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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小厨师
作者：南希北庆
内容简介
 身为一家超五星级酒店首席大厨的李奇，因为喝了点小酒，竟然奇迹般的穿越到了北宋末年。 来到这个无亲无故的陌生世界，无奈之下，李奇只好抄起了老本行，在汴京一家即将贱卖的酒楼做起了厨师。 李奇原本只想做一名低调的小厨师，可是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男人太出色，有时候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高太尉想吃牛排？－没空！ 蔡太师想吃火锅？－让他提前一个月预约。 李师师想吃水果沙拉？－呃...白天没空，晚上再去。 李清照想吃芝士蛋糕？－问她和赵明诚离婚了没有？ 皇上想吃金汉全席？－还在筹备当中，十年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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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醉汉（上）


春风拂面，杨柳吐翠。


红日高悬，阳光和煦。


汴河。河水清粼，如丝绸般滑过。河面上游船如梭，船上时而传来袅袅琴声，时而传来阵阵嬉笑声，时而传来朗朗诵读之声，情景甚是热闹。


河两岸，杨柳依依，阳光照在嫩绿的柳叶上，珠光翠色，像被水泼过了一样，煞是好看。


临近河道两旁的街道，更是繁花似锦，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有挑担赶路的，有赶驴送货的，还有一些文人雅士驻足河边欣赏汴河美景，偶而吟诵几句诗词。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楼、当铺，作坊等等。


这街道名叫汴河大街，可以算是汴京城的中心地带。


在一座拱形大桥的西侧，挺立着一座三层高的阁楼，流檐飞壁，亭宇楼阁，气势非凡。


二楼的屋檐上高悬着一块大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朱红色的大字——醉仙居。


顾名思义，这显然是一家酒楼。


此时，在醉仙居正门左侧的屋檐下，正趴着一名醉汉，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由于最近战火四起，逃亡到这里的难民也是与日俱增，所以过往的行人对此已经见惯不怪了，最多也就是对那醉汉的穿着感到那么一丝的好奇。


只见那醉汉身穿黑衣黑裤，袖口很小，衣领向外翻，里面是件白衣，脚下则是穿着一双黑的发亮的靴子，但说是靴子，却又不是靴子，很是奇特。


楼外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但楼内却是冷冷清清，客人也是寥寥无几。


仅仅是一门之隔，差别竟是如此之大，难免不让人感到好奇。


一楼的大厅内，只站着两人，一个掌柜和一个酒保，那掌柜年纪约莫五十来岁，头戴着一顶员外帽，身着一件黄色丝绸长袍，留着一撮黑白参杂的长须，站在柜台内，一手抓着毛笔，一手则是拨动着桌子上那副黑漆漆的算盘。


那酒保不过才十六七岁，模样青涩，身着蓝色长衫，头戴一顶蓝色小帽，左肩上搭着一块白布，靠着门沿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那老掌柜写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伸直脖子，朝着门外瞅了瞅，过了片刻，只见他朝着门口那个酒保招了招手，喊道：“六子。”


那个被喊做六子的酒保，见掌柜的叫自己，急忙走到跟前来，问道：“叔，什么事？”


老掌柜的朝着门口扬了扬头，小声道：“你去看看那醉汉走了没有？怎么大半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六子不耐烦道：“嗨，叔，咱们现在自己都顾不来，还去管他作甚。”


老掌柜拉长着脸，挥手道：“去去去，我叫你去就去，少在这啰嗦，小心我抽你。”


“哦！”


六子在老掌柜的武力震慑下，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拉拢着脑袋，走到那醉汉身前，蹲了下去，轻轻的用手推了推那醉汉，叫道：“哎哎哎，死了没有？”


“唔——”


那醉汉嘴里梦呓了两声，然后把头转向墙角那边。


“嘿，睡的还真够香的！”


六子见到此情景，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又叫了几声，见连点反应都没有，便回到柜上，朝着老掌柜说道：“还在睡呢。”


老掌柜一听，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好了好了，你去忙吧。”


忙？


六子左右望了望，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一脸愁容，他也想忙，可是那也得有的忙啊！


“酒保，酒保！”


就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一阵叫喊。


不会这么灵验吧！


六子一听，登时冒了一头冷汗！


“你还傻站在这里做甚，还不赶快上去招呼客人！”老掌柜见六子还愣在那里，急忙喊道。


“哦哦哦！”


六子微微一怔，急忙提着一壶茶水，朝着楼上跑去。


来到二楼，这里的情况比楼下也好不了多少，只有靠最里面的那张临窗的桌子上坐着两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坐在里面的那位身穿一袭白色长衫，坐在外面的那位则是穿着一袭青色长衫。


六子来到桌前，弯着腰，满脸笑容的问道：“两位客官，请问有……”


“砰！”


那白衫书生不等六子把话说完，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倏然起身，满脸怒容，指着桌上的那三碗菜，道：“好你个酒保，竟敢戏弄本大爷，我且问你，你给我们上的是些甚东西？”


六子被吓的一哆嗦，一对机灵的黑眸子朝着桌上的那三碗菜瞅了瞅，小声念道：“莲子羹头，酱牛肉，清炒鸭掌。”皱眉想了下，忐忑的朝着那位客官道：“这位客官，小的应该没有上错呀，您们方才的确点的是这三道菜。”


“哼，菜是没有上错，不过……”白衫书生冷冷一笑，话锋一转，道：“这莲子羹头，甜的发腻，这酱牛肉，又咸的难以入口，还有这碗清炒鸭掌，鸭掌比石头还硬，不要说是给人吃的，我看就连猪食都不如，简直岂有此理。”


白衫书生说的是口沫横飞，六子听的是冷汗直流。


要换做几年前，他心里肯定会以为这两位是来找晦气的，但是现在，他一想到厨房里那位秃顶老头，心里便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惶恐道：“这——这位客官，小的——小的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白衫书生冷笑一声，抓起面前的那双筷子掷于六子脚下，哼道：“你自己尝尝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尝！”


六子捡起脚下的筷子，看着桌上的那三碗菜，咽了咽口水，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惧，他先是用汤勺舀了一小瓢莲子羹头倒进嘴里，果然甜的牙齿都快掉了，六子眉头微皱，又夹起一块牛肉放入嘴中，刚咀嚼了一下，双眼紧闭，两条细眉都快要拧在一起了，这哪是牛肉啊，分明就是盐巴。


六子没敢在嚼，强行将那块牛肉给吞了进去，可是刚吞进去，胃里忽然一阵涌动，“哇”的一声，又给吐了出来。


白衫书生见了，冷笑道：“怎么样？我没有诬陷你们吧。”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立刻叫人给您换。”六子急忙弯腰一个劲的道歉。


“那倒不必了，”白衫书生摇摇头，用白纸扇指着桌上那三道菜，嘴角挂着一丝笑意，道：“只要你把这三碗菜给我通通吃掉，我便不与你计较。”


要吃下这三碗菜，那还真不如去跟猪抢饭吃。


六子登时就吓得面色苍白，双脚发抖。


那一旁青衫书生见这酒保还是一个小孩，心中稍有不忍，站起来了，拱手道：“长元兄，请息怒，咱们犯不着跟一个酒保生气，要不这样，等下由在下做东，我们再约上几个好友一起去对面的翡翠轩，把酒吟诗，不知长元兄意下如何？”


白衫书生一听，觉得此话也不无道理，他好歹也是一读书人，竟然跟一个酒保较起劲来，实在是有失身份！拱手道：“少观兄所言甚是。”说罢长袖一甩，便和那青衫书生一起下楼去了。


临走前，那青衫书生还扔下些碎银在桌上。


他们这些文人雅士，自视甚高，而且最要面子，虽然这餐饭，他们即使不付一文钱，那也绝对无可厚非，但是他们断然不会为了一餐饭钱，而让人落下口舌。


等到他们下楼后，六子才着实松了一口气，怔怔望着桌上的那三碗菜，叹道：“这下好了，全都走了。”


※※※※


夜已深，冷风瑟瑟。除了夜夜笙歌的青楼以外，各个酒馆茶楼都纷纷闭门谢客。


“唉——也不知何时是个头啊！”


醉仙居的老掌柜在柜台查点完账后，不由的叹了口气。这一天到头，他们才做了一单生意，而且还把客人给气走了，这种惨目忍睹生意额，简直就令人发指。


“快三更天了，六子，把门关上吧！”


老掌柜的刚吩咐完，突然又说道：“对了，六子，你去把今天那客人留下的剩菜剩饭给门口那醉汉送去吧。”


“哦！”


六子应了一声，朝着厨房走去，嘴里还嘀咕道：“真不知道叔是怎么想的，现在已经没生意了，再留那醉汉在这里，谁还敢来咱们店。”


六子的声音不大，但是老掌柜却听得一个真切，又是一声长叹。


六子从厨房端出那三碗令人作呕的残羹剩菜，来到那醉汉身前，将饭菜放在地下，没好气地喊道：“哎哎哎，吃饭了。”


那醉汉挪动了下身子，嘴里“唔嗯”几声，双眼猛然睁开，倏地一下，爬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六子的胳膊，神色紧张的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这是哪里？”


“哎哟，哎哟，你先放手，疼死我了。”六子顿时感到胳膊上传来一阵生疼，痛的哇哇直叫。


六子的叫声似乎惊醒了那醉汉，急忙松开手来，赤红的双眼打量了一番六子，目光瞬间变得黯淡起来。


六子一边揉着胳膊，一边皱眉不满的说道：“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里是东京汴梁，现在是宣和四年，二月初七。”


他这一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醉汉，每次把自己喝的酩酊大醉，醒来后，又跟疯子似的，见人就问“今天是几月几号？这是哪里？”等到别人告诉他后，他又显得非常的失落，然后又疯狂的要酒喝。


这时，老掌柜的听到六子的叫喊，急忙走出来一看，见那醉汉正低着头，身子摇摇晃晃，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


老掌柜的先是向六子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先进去。


六子瞥了眼那醉汉，进到屋内去了。


等到六子进去后，老掌柜便朝着醉汉喊道：“小兄弟，小兄弟。”


醉汉微微一怔，望着老掌柜，问道：“大叔，你是在叫我么？”


这一声大叔倒是叫得老掌柜笑了起来，点头道：“素老朽冒昧问一句，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家在何处？”


“哦，大叔，我叫李奇，家在——”说到这里，李奇忽然哽咽起来，眼眶也变得湿润了。

第2章 醉汉（下）


老掌柜的见李奇神色悲伤，似乎有难言之隐，问道：“小兄弟，我看你年纪尚轻，为何会如此伤心？”


李奇闭眼，摇了摇头。


他并非不愿意说，只是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况且即使他说出来，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其实他是从900百多年后穿越来的，今年25岁，清华大学的高材生，年纪轻轻就已经在一家超五星酒店担任总厨外加行政经理，年薪过百万，最近更是抱得美人归，家庭事业双丰收，可谓是一帆风顺，前程似锦。随便提一句，他老板就是他的岳父。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他结婚的当晚，他被几个死党给灌的不醒人事，结果醒来后，竟然发现自己来到了北宋的都城，当时差点没有把他给吓晕过去。


虽然在他那个年代，的确有不少人向往穿越，可是他却是一千个不想，一万个不愿，他还没有洞房，他还有家人，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在等着他，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于是他便想如法炮制，想再醉一次，希望能够回去，他先是找了一家当铺，将自己脖子上那块祖传的玉佛给当了，然后用当来的银子买了一坛子酒，把自己喝的不省人事，可是“幸运”女神并没有再一次眷顾他，等他醒来后，依然还是在这里。


他不甘心，将剩下的银子全部换成酒，喝醉了就睡，醒了继续喝，连续几日，但是依然还是未能如愿以偿。


老掌柜见李奇不想说，也没有多问，从袖袍里拿出一小吊铜钱来，递到李奇面前，道：“小兄弟，这里有些银两，你拿着当做盘缠，回家去吧。”


他见李奇一连几天都睡在大街上，也没个亲人叫他回去，在加上李奇那独特的口音，自然认为李奇是从外地来的，于是就想用些银两打发他走。


他毕竟是一个打开门做生意的，成天有个醉汉躺在门前，也总不是个办法。


其实这老掌柜心地还算好的，要是碰到那些黑心的掌柜，早就叫人用棍棒将李奇给轰走了。


“回家？回哪个家？往哪里回？我——我回不去了。”李奇越说越伤心，说到后面竟然哭了起来。


老掌柜见他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哭了起来，而且哭的甚是凄凉，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但见他如此可怜，不免想起了醉仙居现在的状况，心中忽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叹了口气，轻声喊道：“小兄弟，小兄弟，你先莫哭。也罢，你若不嫌弃小店简陋，便在小店暂住几日，以后的事，咱们再慢慢想。”


李奇听了，停止了哭声，心里甚是感动，在他那个年代，哪怕你是醉死在路边，相信也不会有一个人过去看看，怔怔望着面前这位老人，问道：“大叔，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掌柜微微一笑，道：“好了，你也别问这么多了，进去吧。”


此时，六子正趴在桌子上犯困，忽然见到老掌柜和那醉汉一起走了进来，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张大嘴巴，惊讶道：“叔，你咋把他给领进来了？”


老掌柜瞪了六子一眼，道：“这位是李奇李公子。你先带李公子到后院去整理下，换件衣裳，我去厨房让周师傅弄几个小菜。”


李奇朝着六子歉意的笑了笑，道：“打扰了。”


还公子呢？公子要是你这副模样，那我岂不成王公贵族皇亲国戚了。


六子撇了下嘴，没好气道：“李——公——子，走吧！”


六子带着李奇来到醉仙居后面的一个院子里。这院子不大不小，一共有七八间房，不过却是非常简陋，看来是给以前在醉闲居做事的伙计住的。


李奇又跟着六子来到最左边的一间小屋里，屋内摆放着都是一些平时沐浴用的物品。一个木桶，一个水瓢，一块不知道多少人用过的麻布，还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不知是啥玩意。后来李奇才从六子的嘴里知道，原来这玩意叫胰子，洗浴用的，想来应该跟后世的肥皂差不多。


汗！这也能算是浴室？


李奇脸上写满了惊讶和无奈，在他心中，充其量这也就一杂房。


……


过了一会儿，李奇便洗完澡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灰布长衫，这件长衫还是以前店里的伙计所留下的，稍显的有些短小，再配上他那齐额短发，着实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倒是跟横店那些跑龙套的有些像似。


李奇回到大厅时，见老掌柜和六子，还有一位秃顶脏老头正在坐在一张桌子上闲聊，桌子上还摆着三碗小菜，一碗清炒竹笋，一碗青菜，一碗小葱豆腐，还有一碗白米饭。


那老掌柜见李奇出来了，急忙招手喊道：“小兄弟，快来坐下，饭菜都要凉了。”


李奇微笑的走上前来，坐在六子的身旁，朝着老掌柜感激道：“吴大叔，谢谢您了。”


刚才李奇趁六子替他烧水洗澡的时候，向他打听了一番，原来这老掌柜姓吴，名福荣，是这家店的掌柜，而六子的原名叫吴小六，是这家店的伙计，也是吴福荣的亲侄子。这店里除了他们俩叔侄，还有一位周师傅，是这店里的大厨，想必就是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老头了。


吴福荣笑着点了点头，指着旁边那个秃顶老头，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店里的大厨，周师傅，这几碗小菜可都是周师傅临时帮你做的。”


大厨？


李奇微微一愣，他对“大厨”这个称呼可是非常敏感，下意识的瞥了眼那周师傅，瞧他至少也得六十好几了，牙都快掉光了，心中甚是好奇，这把年纪在他那个年代，早就退休不干了。


厨师本来就是一个对年龄要求相当高的职位，这么一大把年纪，纵使你身体再硬朗，你的味觉，触觉，以及敏捷性都会大幅度的降低，而且这年代的六十来岁的老人的身体状况，可不能跟李奇那年代相提并论，年纪越大，做出来的菜，味道自然也会跟着下降，说的直接一点，没有哪家酒店会请一个六七十多岁的老头当大厨。


话虽如此，但是李奇还是非常感谢这位老爷子，微笑道：“周师傅，打扰您休息，晚辈真是过意不去。”


周师傅见李奇眉清目秀，文质彬彬，说起话来也是谦逊有礼，心里顿时大生好感，乐呵呵的笑道：“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点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李奇点了点头，想到自己与他们非亲非故，甚至可以说是素未蒙面，但是他们却待自己如此之好，心里非常感动，拿起筷子，看着面前这几盘小菜，一股饥饿感顿时涌了上来，他这才想到自己好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刚准备开动，忽然发现他们三人都看着自己，而且面前也都没有摆放碗筷，顿时好奇道：“你们不吃吗？”


吴小六一听，眼中闪过一抹惧色，道：“你自己吃吧，我和叔早就已经吃过了。”


吴福荣也点头笑道：“别管我们了，你快些吃吧。”


“哦！”


李奇现在饥饿难挡，便也没有多说，拿起筷子便往嘴扒了一大口饭，然后又夹了几片竹笋放嘴里，刚嚼了几口，眉头便皱了起来。


哇！好难吃啊！


李奇出生在厨师世家，这辈子还从未吃过这么难吃的菜，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周师傅的一番好意，估计早就吐了出来，低着头，紧闭双眼，一个劲的往嘴里扒饭，比那三道菜来，这白饭那简直就是TMD山珍海味啊！


周师傅见李奇光吃饭，不吃菜，便好奇道：“怎么？小兄弟，这菜是不是不合你口味么？”


“咳咳咳！”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李奇心头猛地一惊，登时呛了个半死。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六子，你快去倒杯茶给李公子。”吴福荣朝着一旁正在偷笑的吴小六吩咐道。


李奇喝了一口茶后，才缓了过来，红着脸，朝着周师傅道：“周师傅您说笑了，晚辈能吃到周师傅亲手煮的菜，那真是三生有幸，只是晚辈现在比较饥饿，所以想先吃饱饭，再来细细品尝周师傅的厨艺。”


这孩子还真会说话！周师傅登时眉开眼笑，道：“那行，你先吃点饭垫垫肚子，不过你等下可得把这些菜全都吃掉哦。”


李奇身子一斜，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心里顿时叫苦不迭。


全都吃掉？这不是要我的命啊！

第3章 菊花残


翌日。


李奇驻足在桥头，低头注视水中的倒影，虽然称不上风流倜傥，但也是眉清目秀，温文尔雅，只可惜他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破了几个小洞麻布长衫，显得有些寒酸。


他来到这里，不仅失去了妻子，失去了亲人，更是从一个价真货实的高帅富，一下子便跌落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穷屌丝，不要说那些过往的才子佳人，就连一些大家闺秀身边的丫鬟都对他嗤之以鼻。


看来无论什么朝代，什么地方，屌丝永远都是为了衬托高帅富而存在。


不过，对于这些讥笑声，李奇倒是毫不在乎，心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他虽然不是搞什么历史研究的，但是对于宋朝的历史还是颇为了解，毕竟他的几个为数不多的历史偶像几乎都出生在宋朝，精忠报国的岳飞当然首当其冲，还有那位能写出《声声慢·寻寻觅觅》的千古才女李清照，也是令他好生钦佩，能够见到这两位大人物，也成为了李奇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愿望。


宋朝向来是重文轻武，李奇是知道的，这里的人们一向都喜欢舞文弄墨，吟诗作赋，不过这也难怪，在这里一没电视，二没电脑，什么酒吧、舞厅，要啥没啥，除了能写写毛笔字，做几首打油诗，调戏下佳人，逛逛窑子，他们还能干些什么？


只不过今年已经是宣和四年，也就是公元1122年，只要再过四年，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靖康之耻”，也是汉人历史上，最屈辱、灰暗的时刻。


届时金兵入京，百姓自然免不了生灵涂炭，家破人亡。


李奇暗道：“真的希望到时你们能用手中的毛笔将那些金兵给戳死，用诗词去感化那些如狼似虎的野蛮人。”


想到这里，李奇不免的长叹一声，穿越到什么时候不行，偏偏穿越到这个节骨眼上，真T娘的天灾人祸啊！


妈的，老天你这是存心想玩死我啊！


越想越气的李奇，飞起一脚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踢落河里。


“咚”的一声轻响，平静的河面荡起了阵阵涟漪。微波中，忽然浮现出一位女子的倩影，李奇神色大变，呼喊道：“晴婷！”


声未落，水中的倩影便以消失。


原来这一切都是李奇的幻觉，虽然他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也差不多想通了，他要想再回到了900年后，几乎是不可能的，与其在这里自甘堕落，倒不如当做是一次旅游，说不定哪天醒来，又回去了，毕竟世事难料。但有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去思念他的妻子和他的父母。


李奇叹了口气，摇摇头，目眺远方，轻声吟唱起周董那首中国风十足的《菊花台》。


你的泪光


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夜太漫长


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


雨轻轻弹


朱红色的窗


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


化成一缕香


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残满地伤


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


我心事静静淌


北风乱夜未央


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


在湖面成双


此情此景，也正应了这首歌。


“好词，好曲，好一个‘徒留我孤独在湖面成双’，妙啊！实在是妙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李奇身后响起，伴随着小扇敲击掌心的声音，语气中颇有赞美之意。


李奇被这一声谬赞给了吓了一大跳，忙转过身来，见一个俊俏的公子哥正微笑看着他。


靠！这年头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啊！


但见那俏公子，瓜子脸，冰肌莹彻，眸含秋水，唇红齿白，手执一把白折纸扇，身着一袭白色长袍，阴柔优雅，十足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样。


韩国人？


从不看韩国偶像剧的李奇，也知道韩国人就喜欢这男不男女不女，没有一点阳刚气概的男生，本来生得是四平八稳，偏偏要去整的跟个女人似的。


那公子身后还站着一位手持短剑的小厮，也是长的跟个女人似的。


莫非宋朝就已经有基佬的存在呢？


俏公子上前一步，拱手赞道：“兄台，好文采！在下佩服，佩服。”


李奇微微一愣，有样学样，拱手应道：“不敢，不敢！”


俏公子眼露期盼，好奇道：“但不知，方才兄台所唱之曲，所谓何名，能否赐教于在下。”


李奇摇摇头，微笑道：“赐教就不敢当了，这歌的名字叫——叫《菊花残》！”


小学老师都教过，抄人家的东西，不要死搬硬抄，要得加点自己的创意进去，虽然只是一字之差，可是含义却谬之千里。


当然，李奇可不会认为这俏公子知道菊花的终极奥义。


“《菊花残》？”


俏公子小声念了一遍，忽然右手持扇，一拍左掌掌心，略带一丝激动的叫道：“好一首《菊花残》，兄台果真是高人不露像啊！”


李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什么高人不露像，不就是暗指我穿的寒酸么。但脸上还是微笑道：“什么高人不高人的，在下只是一介布衣，刚才那首小曲，也是有感而发，胡乱唱的，公子莫要当真才是。”


言语之间，李奇已经把这首《菊花台》归在了自己笔下了，不过他这也算不上什么剽窃，要知道方老兄和周老兄是2006年才创作出这首《菊花台》的，而他可是公元1122年就已经唱了出来，可是整整提前了900多年啊，就算你告到法院去，相信法官只会判你诬告之罪。


李奇越是这样说，那俏公子心里边就是越加钦佩，又再细细品味了一遍那首《菊花残》，神色忽然黯淡了下来，似乎也被这首歌曲所感动了，微微一叹，道：“想必兄台方才是在思念佳人。”


汗！要是方老兄穿越到这里来，肯定也是一位大才子，随便写一首歌词，随便放到哪个年代，都把人给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老天，你真是选错人了啊！


李奇也没有否认，只是苦笑道：“让公子见笑了。”


“不敢，不敢。兄台，字字珠玑，在下赵靖受教了。敢问兄台高姓大名。”赵靖拱手道，粉嫩的小脸蛋都快滴出水来了。


李奇见其倒也谦虚，心中对他也颇生好感，毕竟他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笑道：“小人姓李，单名一个奇字。”


“原来是李兄，失礼失礼！”赵靖作揖道。


李奇见他又作揖，登时一个头两个大。我的天啊！难道古代人说个话，都这么费劲么？

第4章 纯洁的拥抱


赵靖和李奇聊了一阵子，见其谈吐怪异，而且口音听上去也不像是本地人，道：“今天能结识像李兄这样的大才子，真是三生有幸，不知李兄是何方人士？”


还说古代人比较含蓄，看来那些史书上写的都是一些骗人的玩意，哪有第一见面就问人家家住在哪里，真是的，一点都不矜持，你又不是妞，就算告诉你，我也不会邀请你上去喝杯咖啡。


李奇在遇到他妻子前，还是比较风流的，不过这也怪不了他，谁叫他年少多金，面对外面那花花世界，试问又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坐怀不乱。


“恰纳！”李奇随口答道。


“恰纳？”


赵靖眉头一皱，用询问的眼神瞥了眼身旁的小厮，那小厮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请恕在下愚昧，李兄口中所说的这个恰纳，是何地方？”赵靖神色略显尴尬的问道。


唉，又是一个英语不过三级的娃！


李奇呵呵笑道：“我家乡只是北边的一个小村庄，你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


赵靖微微一笑，脸颊上竟然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十分迷人。


李奇看得不禁有点怦然心动。


那赵靖见李奇呆呆的望着自己，眉头微皱，连喊几声，“李兄，李兄！”


李奇微微一怔，登时省悟过来，问道：“啊？什么事？”心里却嘀咕起来，我干嘛盯着一个男人看，难道……李奇想到后面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赵靖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问道：“不知李兄可有考取功名？”


“功名？啥玩意？哦……我知道了，”李奇摇摇头道：“没有，功名是没有考过，高考就考过。”


“高考？”赵靖疑惑道。


“呃……这个……这个高考就是……就是，哦，对了，就是我们那里上私塾前的入门考试，只有合格的小孩，才能进去念书，呵呵，很残酷吧。”


说完，李奇轻轻吐了一口气，看来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实在难以交流！


赵靖露出一副勉强能懂的表情，道：“我看李兄文采非凡，为何不去考取功名？”


“我为何要去考？”李奇纳闷道。


“当然是尽忠皇上，报效朝廷啊！”赵靖急道，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为何考功名。


“尽忠皇上？NONONO！”李奇一个劲的摇晃着脑袋，要他去尽忠宋徽宗那个大昏君，那比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


“漏？”赵靖用询问的眼神望着李奇。


“呃……NO的意思……就是不去。”李奇一头冷汗的解释道。


“为何不去？在下方才听李兄的那首《菊花残》，也感受到了李兄那颗忧国忧民的心，难道李兄想参军？还是李兄有什么难言之隐？”赵靖双眉一轩，问道。


还有这等事？我怎地不知，那方老哥不是一21世纪的中国人嘛，怎么可能会写词来替你们大宋国来担忧，真是怪哉。


李奇心里甚是困惑，摇摇头道：“我想可能是你误会了吧，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那首词曲只不过是在下为了寄托思念之情所作，跟其它的无关。”


“李兄过谦了，在下文采虽不及李兄，但是也能够听出‘北风乱，夜未央’的含义。”赵靖拱手道，脸上露出一股钦佩之色。


李奇一听，登时恍然大悟，因为现在北方，宋，辽，金，三国正在开战，所以这赵靖才会误以为这句“北风乱，夜未央”是在影射北方的战争。


李奇心里觉得好笑，你的文采还真不怎么样。不过他也难得解释，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会参军，也不会去考取什么功名，说白了，我就是不想替那昏君做事。”


昏君！


一石激起千层浪！


赵靖神色大变，双目瞪着李奇，脸上已是怒火滔天，他尚未开腔，他身旁的小厮，就已经忍不住，跳出来，指着李奇的鼻子，喝道：“大胆，尔乃一介布衣，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李奇可是从21世纪那个崇尚言论自由的年代穿越来的，又岂会顾忌那么多，见这小厮一点礼貌都没有，当即冷笑一声，道：“我和你主子在说话，岂有你插嘴的份，真是没大没小。”


“你——”


那小厮被气的小脸通红，还欲再说，赵靖斜眼一瞥，小厮哼的一声，老老实实的站到一旁去了。


赵靖眯着眼，咬着银牙，冷冷说道：“当今圣上正春秋鼎盛，文治武功，励精图治，如今已发兵燕京，相信不久便可收回那燕云十六洲，此乃旷古烁今之伟业，刚才那话，我自当没有听见，还望李兄休得再胡言乱语。”


MD，老子胡言乱语？


李奇一听到那燕云十六州，登时气得双眼冒火，史书上可是清清楚楚的记载了，宣和四年，宋徽宗派那个什么大奸臣童贯，率领十五万大军去攻打燕京，结果被辽国一万军队，就给打的差点全军覆没。


这还没完，后来那童贯又招募了十五万军队，结果被对方七千军队给打的丢兵弃甲的逃了回来。整整三十万军队啊！这尼玛就一傻子，也不会打成这样啊！最后还是花了大量的金银财宝，还有女人，去请得金国帮忙，这才收复了这燕云十六州，不过也只是几座空城罢了，城里的百姓、性口，还有大量的金银珠宝早就被金人收刮一空。


还什么文治武功，励精图治，我呸！


都说古代的百姓非常愚昧，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李奇不想与他为这种事去争辩，反正历史迟早会向他证明，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对那皇帝老儿这么有信心，那我也无话可说，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你要想靠那个什么狗屁皇帝，呵呵，我只能对你说……”说到这里，李奇竟然鬼使神差的张开双臂，给了那赵靖的一个极其礼貌的拥抱，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道：“GOODLUCK！”


咦？什么东西好香啊！


话刚说完，李奇忽然感到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像是香水味，却又不是香水味，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香味是从这赵靖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味？


难道……莫非……


李奇脑袋里猛地弹出两个字来——胭脂！


李奇快速的后退一步，讪讪笑道：“别误会，这只是一个纯洁的拥抱！”

第5章 经典谎言


李奇绝对是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刚才那个拥抱，也确实是非常之纯洁。他以前在那家超五星级酒店上班的时候，平时所接触的人，大部分都是一些国际友人，又或者是一些名流绅士，大富豪之类的，大家见面，不管熟不熟，一般都是握手拥抱，久而久之，李奇也把拥抱当做了一种交流的习惯。


不过这里可是北宋，这里的人们平时见面，也就是拱手作揖，那些什么握手拥抱，在他们眼中都是一些轻薄的举动。


李奇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适才他闻到赵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胭脂香味时，才幡然醒悟。


北宋男人用胭脂？


史书上可从未有过记载，更加不可能有人妖的存在，而且从赵靖那模样来看，李奇心里已经非常肯定，这赵靖压根就是一小妞，而且还是一飞机场。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知道，也绝不能表露出来。


“咦？赵兄，你干嘛发抖？难道是生病了？既然如此，赵兄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小弟家中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李奇看到已经满脸怒火的赵靖，心中万般忐忑，转背便想开溜。


“站住，你这无耻之徒，今天本……本公子不杀了你，誓不为人。”赵靖满脸通红的盯着李奇，见其想跑，顺手抽出旁边小厮手中的那柄短剑，疾步冲到李奇的身前，只听得“铮”的一声，寒光盈动，剑头直指李奇胸口。


我靠！竟敢当街拔剑行凶，你欺负我大宋没城管啊！


李奇脸色大变，吓得急忙将身子向后缩了缩，脸上还是挤出一丝微笑，竖起两根大拇指，惊呼道：“哇！好漂亮的一把宝剑！莫非赵兄想将此剑赠与在下，嘿嘿，那多不好意思——都说宝剑赠英雄，在下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话音未落，李奇忽然猛地将身子一歪，伸出右手，抓向赵靖的手腕。


束手待毙？那不是李奇的作风。


唰唰！


只见那赵靖双脚不动，手腕连抖数下。


李奇眼前一花，忽感脖子间传来一阵凉意，目光向下一瞥，心头一惊，只见那把短剑正好架在他脖子上，冷芒闪动，着实吓人啊！


难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恰栗子功夫？


“你要再敢动一下，我便要你人头落地。”赵靖冷冷笑道。


李奇果真不敢再动一下，万分“惊讶”道：“我说赵兄，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要是舍不得把这宝剑送给我，那我不要就是了，你又何必拔剑相向了，这可是人命关天啊，万一等下惊动了警——官差那可不妙了，你快点把剑收起来吧，我自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死到临头还嘴硬。”赵靖冷哼一声，剑锋又逼近一些，道：“你这登徒浪子，方才轻薄于我，我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轻薄？”李奇长大嘴巴，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赵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会死人的，在下刚才那个拥抱，可是发乎情，止乎礼，何来轻薄一说，再说，两个男人拥抱一下，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吗，我又没有狐臭，你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


李奇怕那赵靖自己说出她的真实身份，于是便抢先表明自己可是事先并不知道她是女儿身，所谓不知者无罪嘛。


果然，那赵靖一听，两颊绯红，神色也随之稍微缓和了一些。


“公子，别跟这小子废话，一剑杀了他，看他还怎么狡辩。”那小厮怒道。


日！好你个小厮，竟然如此歹毒，下次可千万别落在我手里，不然老子非得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满清十大酷刑。


李奇心中冷笑，但是他知道擒贼要先擒王，关键还是在这赵靖身上，说道：“赵兄，我看你也是一个读书人，总不会跟那些整天只知吃喝拉撒睡的下人一般见识吧，”说着便不屑的瞥了一眼那小厮，然后续道：“你要杀我，至少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先，也好让我死得瞑目。”


赵靖冷哼一声，道：“好，轻——那事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但你屡次侮辱当今圣上，已经触犯天威，死罪难逃，而且我方才也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只可惜你自己不珍惜罢了。”


李奇一听，心里啪嗒一下，顿时凉了半截，他以前不管是看小说，还是看电视，里面可没少提到文字狱，别人就是写本书，里面有几句模糊不清的字句，就落了个满门抄斩，他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辱骂皇上，这要让皇上知道了，那至少也是个株连九族吧。


难道我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不，老子他娘的不甘心，就是要死，也不能是这么个死法。


李奇瞥了一眼脖子上的那柄短剑，忽然眼前一亮，咦？这场景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见过？哎哟，这不就是紫霞仙子和至尊宝那经典的一幕吗？对了，那谎言既然连仙子都能骗过，没道理连个凡人也骗不过啊！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试一试，反正横竖都是一死。


想着想着，李奇嘴角忽然微微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那赵靖见李奇沉默不语，便道：“怎么？你无话可说了吧？”


“哈哈！”


李奇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你笑甚么？”赵靖眉头一皱，怒道。


李奇不去理她，仰面朝天，满脸悲愤的说道：“我李奇堂堂男子汉，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只可惜……”


说到这里，他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幽幽道：“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到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对那个女人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春春，看来我们只能来世再聚了。”


说完他便转头朝着那赵靖道：“你杀了我吧。”


呜呜呜——好感人啊！


那小厮听完这段感人肺腑的对白后，眼眶瞬间红润了，怔怔的望着李奇。


瞧那赵靖神色凄然，虽然没有夸张到把剑都扔了，但是也把剑从李奇的脖子上挪到了胸前。


李奇心中暗自高兴，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北宋时期的人们对于男女之间的爱情，向来都很含蓄，哪有李奇那个年代那么奔放，这段经典对白在当时就感动了不少少男少女，现在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个死人妖没有泪奔，已经大大超出李奇的预料之外了。


想不到这人竟是一个多情种子，难怪他能写出《菊花残》这般动人肺腑的词曲。赵靖心中也替李奇感到惋惜，但她也不是傻子，岂会就这么被李奇给忽悠过去，沉默了片刻，道：“你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在下十分钦佩，但是一事归一事，你方才辱骂圣上一事，是决计不可饶恕的。”


这娘们还真是死脑筋！


李奇哼道：“哼，什么一事归一事，要不是当初那皇——皇上招我春春入宫去当那个什么嫔妃，我又岂会与她一墙之隔，却永世不得见面，我骂他，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赵靖眉头微皱，问道：“你是说你的心上人被选进宫里当嫔妃呢？”


“正是！”李奇非常肯定道。他知道宋徽宗是一个极其好色的皇帝，后宫嫔妃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里面肯定不缺乏被逼入宫的，所以他才敢这么说。


“不知你的心上人叫甚名？”赵靖狐疑的瞥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呃……你问这个干什么？”李奇疑惑道。他哪知道宋徽宗那些嫔妃们的名字。


赵靖手腕一抖，剑锋又逼近几分，喝道：“快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的春春，姓辛，小名春歌，你若不信，大可以去宫里查查。”李奇说完，心里还补充了一句，得永生。他可不相信这赵靖敢去皇宫里调查，那不是自找死路么。


“辛春歌？”


赵靖小声念了一遍，然后收回剑来。


李奇登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瘫倒在地，后背已然湿透。


赵靖把剑扔给那小厮，然后朝着李奇道：“今日我暂且不取你性命，待我查清此事，若你所言非实，到时我再来取你狗命。”


“小弟随时恭候大驾！”李奇拱手道。心里却笑道：“到时我还让你找到，那我真的是死有余辜了。”

第6章 紫袍公子


“我没自由啊！失自由啊！伤心，痛心，我眼泪流……我眼泪流！啊！真无聊啊！”


已是正午，可是李奇还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驾着腿，呆呆的望着屋顶，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他来到北宋已经快半个月了，除了空气清鲜以外，最大的感触就是无聊。没电视，没电脑，连张报纸都没有，而这里比较流行的吟诗作对，他又没有兴趣，逛青楼吧，他又没钱，而且就算有钱，他也不敢去，现在这个年代，安保措施这么差，连个套套什么的都没有，万一染上了什么病，能不能治好都还要打个问号。


这TMD还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李奇心里又狠狠的骂了一句，坐了起来，向外面瞥了一眼，心想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去看看吴大叔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不然真的会无聊死的。


李奇哼着小曲，来到醉仙居，依然还是一副萧条的景象，一楼大厅里就吴小六一人坐在板凳，而且看上去比他还要无聊些。


又是一个可怜的娃！李奇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不见吴福荣的身影，心中感到十分诧异，来到吴小六身前，问道：“小六子，吴大叔呢？”


在李奇的印象中，吴福荣是个绝对的三好员工，从不迟到早退，旷班就更不用说，今日见他竟然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心中甚是好奇。


吴小六无精打采的答道：“叔和周师傅今日一大早就被夫人叫到府上议事去了。”


吴小六口中的夫人，才是这家酒楼真正的大老板，那吴福荣其实也就一打工的，关于这一点李奇也是从吴小六口中得知的。


开会不在公司开，还要跑去家里开？莫非其中有什么猫腻？李奇脑海里不由的冒出一些龌蹉下流的画面来。这种事在他那个年代，真是见怪不怪了。


吴小六随口问道：“李公子，今日没出去啊？”


这声李公子叫的颇为的讽刺。


吴小六心里看不起李奇，这个李奇早就知道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平时任凭吴小六如何讥讽他，他总是一副嬉笑的表情，跟一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去计较这些，李奇还没有幼稚到这种地步。


“不去不去，外面太危险了，还是这里安全。”李奇摇摇头笑道，自从上次被那赵靖恐吓一番后，他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出过这道大门了，天知道那小妞有没有到处寻他，咱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吴小六楞了楞，也没有细问，只当李奇喝酒把脑袋给喝坏了，笑道：“这样也好，反正你在这里恐怕也待不了几日了。”


“为何？是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李奇面色一变，忙问道，这可关乎他以后的生存问题，如何能不紧张。


“这倒不是，多你一个，少你一个，也没多大区别。”吴小六摇摇头，叹道：“只是——唉，等下咱叔回来了，你自己去问他吧。”


“哦！”


李奇瘪了瘪嘴，心里却已是忐忑不安，他在这里除了吴大叔叔侄还有周师傅以外，再无半个熟人，要是醉仙居都不收留他，恐怕他又得去睡大街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找份工作，唉，都怪那死八婆，害的老子连门都不敢出，要是老子真的饿死在街头，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她。李奇越想越懊恼。


“醉仙居，嗯，好名字。”


这时突然从外面进来两位客人，方才说话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公子哥，头戴软纱唐巾，身穿一袭紫绣长袍，手执一把白纸折扇，体态修长，面如冠玉，行走间风度翩翩，未语先笑三分，气质高雅、贵气，一望便知此人绝非寻常百姓。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和吴小六一般大小的随从，唇红齿白，看上去乖巧机灵。


吴小六见了，立刻迎了上去，歉意的笑道：“二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今日不做生意。”


紫袍公子双眉一轩，面色稍有不悦，问道：“这是为何？”


吴小六哈腰赔笑道：“今日小店的掌柜和大厨都有事外出了，店里就剩下小的一人看店，还望客官见谅。”


一旁的李奇听了，心里甚是着急，暗骂吴小六愚蠢，打开门做生意的，哪有往外面赶客人的道理，况且还是这等尊贵的客人，没厨师在，就不会去别的店里弄几道菜顶一下，真是笨，难怪这里的生意会这么差。


紫袍公子游目四顾，见果真一个客人都没有，面露遗憾，叹道：“原来如此。”说着便朝着身边的随从问道：“你知道附近还有什么酒家吗？”


那随从点头道：“公子爷，听说对面还有一家名叫翡翠轩的酒家。”


“行，就去那里吧。”紫袍公子点点头道。


“两位客官请留步！”


就当这两主仆快走出门口时，李奇忽然站起来叫道。


紫袍公子转身过来，好奇的看了一眼李奇，问道：“这位小哥，还有事吗？”


李奇微微笑道：“现在恰好是吃饭的时辰，想必其它的酒家也已坐满，就算还有座位，恐怕也要等上一段时间，不如这样吧，既然阁下光临小店，那便是缘分，如若阁下不介意的话，那就由在下炒几道小菜给阁下下酒，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吴小六大惊，他早就看出这紫袍公子绝非常人，万一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那可担待不起啊，一个劲的给李奇打眼色，但是李奇却视而不见。


紫袍公子一怔，问道：“你是？”


“我是这店里的住客，但是弄几道小菜还是没问题的。”李奇自信的笑道。


紫袍公子凝视了李奇片刻，但觉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微微一笑，拱手道：“行，那就劳烦小哥了。”


“好说好说！”李奇拱了拱手，然后朝着吴小六低声道：“还不去招待客人。”


事已至此，吴小六也只有认命的份了，急忙上前，笑道：“两位客官，楼上请。”


过了一会儿，吴小六从楼上走了下来，见李奇还站在原地，大惊道：“哎哟，我的李公子，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李奇面色一红，讪讪笑道：“嘿嘿，我这不是还不知道厨房在哪里吗。”


吴小六登时被李奇气了个半死，急道：“走走走，我带你去，哎哟，真被你给害死了。”


李奇跟着吴小六后面，问道：“对了，客人点了什么菜？”


这是目前来说，李奇最关心的问题，他虽然对自己的厨艺非常有信心，而且他对古代的菜肴也颇为了解，但是他也只是对一些名菜有过研究，像平常百姓平时吃的菜，基本上是一无所知。


吴小六答道：“那客官没有具体说要吃什么，只是说让你做几样拿手菜就行了。”


李奇登时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再好不过了。”


吴小六疑惑道：“什么再好不过了？对了，李公子，你真的会做菜？”


李奇笑道：“你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李奇六岁便跟着父亲学厨，十五岁便出师了，读大学的期间，便已经在一家高级商务会所里担任主厨了，后来大学毕业，他进到他岳父所创立的那家超五星级酒店上班，在他23岁的那年，便赢得了中国厨王的头衔。


他不会做菜？那恐怕就没人会做菜了。


吴小六带着李奇来到后面的一间屋前，抬手一指，道：“呐，这就是厨房了。”说罢便推开门来。


这厨房门刚一打开，登时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扑面迎来，李奇赶紧捂住鼻子，道：“哇！这是什么味啊？”


“厨房不都是这个味吗。”吴小六没好气道。


李奇睁大双眼，惊恐道：“你们——你们这里的厨房都是这个味？”


吴小六见他这副模样，担心道：“当然啊！你不会连厨房都没有进过吧，说真的，李公子，你到底会不会做菜？”


这还有完没完。李奇斜眼一瞪，没好气道：“要不你来做。”


吴小六当即无语，要是我能做，那还求你作甚。


李奇见吴小六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啦，跟你开玩笑的，你快点把火弄好就行了，其它的就交给我吧。”

第7章 牛刀小试


日！这尼玛也能叫厨房？茅房还差不多。


这绝对是李奇见过最烂，最脏，最简陋的厨房了。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大木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碗筷，一块砧板，砧板上放着一片猪肉，边上还散落着一些竹笋和一些大蒜等配料。左侧靠墙有着两个砖头砌成的大柴灶，一个上面放着一口大铁锅，另一个看上去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用了。柴灶边上还有一个小桌子，桌上面放着一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器皿，看上去应该是装调味料用的，小桌旁边还放着一个盛满水的大木桶。在屋子的最里面还堆着放少许已经劈好的木材。


李奇连参观的兴趣都没有了，只想赶紧闪人，直接问道：“哎，六子，你们这里都有些什么菜？”


“不都在桌上吗，你自己不会看啊！哦，对了，桌子下面还有一条鲤鱼。”吴小六搂着一捆木柴，扔在炉灶前，不耐烦的说道。


“呃……”


李奇来到桌前看了看，见上面除了一片猪肉以外，就剩下一些竹笋了，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诧异道：“就这点菜？”说着还拿起那片有着一斤来重的猪肉闻了闻，MD，幸好没馊。


“这还是准备留给我们自己吃的。”吴小六没好气道。


操！不是吧？这么大一间酒楼，就这点菜？太坑爹了吧。


李奇开始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一时冲动，留下那两位客人。不过后悔归后悔，他可不是那种遇点挫折，就知难而退的男人，在后悔的同时，他心里已经在思考，等下该做些什么菜好。


其实李奇之所以留下那俩主仆，并非意气用事，只是他觉得自己在这里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天，总该为他们做些事，能先还一点，算一点。


不得不说，吴小六的确是生火的一把好手，这才一会的功夫，他便把那个炉灶给烧的旺旺的。


吴小六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见李奇还站在桌前发呆，心中一紧，忙喊道：“李公子，李公子。”


李奇微微一怔，转过身来，见火已生好了，便道：“行了，你先出去招待客人吧，我等下自己把菜端上去。”


吴小六狐疑的瞟了李奇一眼，满脸忐忑之色，道：“那你快点，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李奇心里还在考虑做什么菜，根本就没有注意听，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


真是个怪人。


吴小六挠挠头，走了出去。


从厨房出来后，吴小六又来到二楼，见那两位客官没有什么吩咐，便又回到了柜台上。


过了一会儿，吴小六见厨房里依然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心里忐忑不安，在门前踱来踱去，自言自语道：“怎么还没好？”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吴小六见李奇还没有出来，心中已是懊悔万分，用力的抓了抓头，我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让他去做菜了，你说一个醉汉，能做出什么菜来，这要是让叔知道，还不得骂死我去，唉，算了，还是进去看看比较稳当。


吴小六越想越害怕，刚准备去厨房一探究竟，忽听得外面传来吴福荣的声音，“六子，六子。”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吴小六吓得浑身一哆嗦，转头一看，见吴福荣正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惶恐道：“叔，您怎么就回来了？”


吴福荣皱眉看了他一眼，诧异道：“那我应该什么时候回来？”


吴小六一时语塞，见就吴福荣一人来了，急忙转移话题，问道：“咦？周师傅呢？”


“周师傅还在府上，我先回来打点下。”吴福荣喝了一口茶水，吩咐道：“六子，你先把门关上吧。”


吴小六一怔，急忙问道：“叔，您的意思是？”


吴福荣点头道：“嗯，夫人已经决定卖店了。”


“啊？”


吴小六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问道：“那夫人找到了买家没有？”


吴福荣摇摇头道：“还没有，不过这几天就不要做生意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客人来，你快些把门关上吧。”


“哦！”


吴小六应了一声，忽然想到楼上还有两位客人，登时楞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吴福荣见吴小六还站在原地发愣，当即怒道。


事到如今，吴小六知道瞒不过去了，哭丧着脸，指着楼上道：“叔，楼上还有两位客人了。”


“什么？”


吴福荣惊呼一声，立刻压低声音道：“你小子糊涂呀，周师傅都不在，你拿什么给客人。”


“这都怪那李公子，是他非得留下那两位客人的。”吴小六急忙把责任都推在李奇身上。


“李奇？”吴福荣诧异道。


“除了他，还有谁。您要是不信，他现在就在厨房，您自己去问他吧。”吴小六没好气道。


吴福荣一脸狐疑之色，瞥了眼吴小六，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厨房看看。”


就在这时，忽然从后屋里传来一阵香味。


“哇！什么东西，好香啊！”吴小六惊呼道。


吴福荣也停下脚步，使劲的嗅了嗅，皱眉道：“莫非……”


话还刚出口，只见李奇端着三碗菜从后屋里走了出来，见吴福荣正站在大厅里，道：“咦？吴大叔，您回来了啊！”


吴福荣木讷的点点头，快步上前，瞥了眼李奇手上端着的那三盘菜，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三盘菜式，他可是从未见过，不可思议的问道：“这——这是你做的？”


李奇点点头，讪讪笑道：“我见周师傅不在，便自作主张留下了两位客人，您不会怪我吧？”


“哇！李公子，你真的会做菜啊！”反应过来的吴小六也走到李奇身旁，望着那三盘香味扑鼻的菜肴，兴奋的叫道。


这叫什么话！


李奇翻了下白眼，没有理他，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要是没事，我先把菜端给客人。”李奇虽然从小就学会做菜，但还是第一次端盘子，颇觉有趣。


“哦！那你快去吧。”吴福荣急忙点头道，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李哥，这粗活就让我来做吧。”吴小六兴奋的连对李奇的称呼都变了，伸手就从李奇手里将托盘接了过来。


李奇笑了笑，然后两人一起上楼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楼上，只见那紫袍公子正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前，目光散漫的望着窗外，那随从则是恭敬的站在边上，俩主仆有说有笑，脸上丝毫没有露出那么一丝的不耐烦。


吴小六把菜放好后，笑道：“客官，请慢用。”


紫袍公子面露诧异的盯着桌上的这三道菜肴，一盘金灿灿的猪肉片，一盘连一滴汤都没有的鲤鱼，一盘晶莹剔透竹笋丝，顿时惊奇道：“咦？这些菜式好生奇怪？”说着便朝着李奇问道：“小哥，这三道菜都是你做的？”


李奇点点头，道：“让您见笑了。”


紫袍公子又在看了看这三道菜，依然还是没有什么头绪，面色尴尬的向李奇问道：“敢问这位小哥，能否告知在下，这些菜都叫些甚名？”


“当然！”


李奇先是指着那盘猪头片，道：“这是回锅肉。”然后又指着那盘竹笋，道：“这是油焖笋。”最后指着那盘鲤鱼，道：“这是煎封鲤鱼。”


“回锅肉？油焖笋？煎封鲤鱼？”


紫袍公子小声将念了一遍，白纸扇一合，笑道：“有趣，有趣。”迫不及待的朝着一旁的随从打了个眼色。


那随从立刻拿起碗筷，分别从三道菜里面夹了一小撮放入碗内，然后将碗筷放在那紫袍公子面前，道：“公子爷，请慢用。”


紫袍公子将白纸扇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根竹笋丝放入嘴中，轻轻咀嚼后，眼中一亮，赞道：“香脆可口，味道甜美，不错，不错。”说着又夹起一片回锅肉放入嘴中，一副陶醉的表情，道：“肥而不腻，烂而不散，爽滑可口，想不到如此不起眼的一片猪肉竟然能够做出如此美味来，了不起，了不起啊！”


在北宋，羊肉和牛肉最流行，一般的富贵人家都不愿意吃猪肉。东坡兄都曾说过，“黄豕贱如土，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可想而知当时猪肉的地位是何其悲惨。


一旁的吴小六听到这位紫袍公子的赞叹，兴奋的双眼透着精光，满脸洋溢着欣喜之色，旁人不知，还以为这三道菜是出之他手了。


对于这些赞美之词，李奇倒是显得有些平淡，不过这也难怪，他以前可是天天活在赞美声中。


紫袍公子又从碗里夹起一小块鱼肉放入嘴中，咀嚼一番后，还来不及咽下，便已发出阵阵惊叹，赞道：“煎封鲤鱼，好！果真是菜如其名，鱼肉的香味和鲜味全被封在里面，外焦里嫩，香甜甘醇，妙，实在是太妙了！”

第8章 卖店


一一尝过之后，紫袍公子站起身来，朝着李奇拱手，赞道：“想不到小哥年纪轻轻，竟然就拥有如此精湛的厨艺，就算是跟皇宫里的御厨相比，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御厨？莫非他是皇宫里的人？


李奇心头一惊，脸上却是面不改色，笑道：“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一个好的厨师，最重要的就是要碰到一个会吃之人，我方才听阁下对每道菜的评价，真可谓是一语中的，想必阁下一定品尝过许多山珍海味，能为阁下做菜，实在是在下的荣幸。”


不得不说，李奇这一记马屁真是拍得恰到好处，而且不留痕迹。


那紫袍公子颇为受用，哈哈大笑几声，道：“想不到小哥不仅厨艺了得，说话也非常风趣，今日能够结识小哥，实乃不虚此行，但不知小哥高姓大名。”


“在下李奇。”李奇抱拳道。


“原来是李兄，幸会幸会。”紫袍公子朝着李奇拱了拱手，似乎并不打算将自己的名字告诉李奇，朝着身边的随从，微微颔首示意。


那随从立刻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元宝来，递给李奇，道：“这是我们公子爷打赏给你的。”


吴小六见了，眼露精光，这里可足足有五十两银子啊，比他们这一个月的收入还要多。


由此可见，醉仙居这个月的营业额是多么的惨淡。


紫袍公子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李兄莫要拒绝。”


李奇压根就没打算拒绝，吃饭本来就是要付钱的嘛，笑道：“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接过银子来，交予吴小六。


紫袍公子见李奇十分爽快，眼中闪过一抹赞色，忙邀请李奇坐下，两人边吃边聊，好不惬意。


酒足饭饱后，紫袍公子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了，临走前，还说他日一定会再来光顾。


李奇一直送他到门口，才折了回来，轻轻叹了口气，满脸遗憾，其实他对自己方才做的那三道菜很不满意，要是换做以前，这种水准的菜，一般还没出厨房，就直接扔垃圾桶了。


这倒不是说他的厨艺退步了，只是因为他事先准备不足，再加上材料有限，所以才会大失水准，但这已经是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了，能做成这样，也实属不易啊。


李奇非常清楚，刚才那位紫袍公子之所以对这三道菜都赞赏有加，那完全是凭着菜式新颖，口味独特，而且要知道，炒菜是从这北宋才开始的，一般只有皇宫里的御厨或者大酒楼的厨师才会炒菜，但炒菜对于他来，那真是再熟悉不过了。毫不夸张的说，在北宋，单论炒菜的功夫，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李哥，你做的这啥回锅肉，真是太好吃了。”


李奇刚回到厅内，便见吴小六正抱着那盘吃剩下的回锅肉，狼吞虎咽起来，满嘴是油，说起话来，也是含糊不清。


就连吴福荣也拿起筷子品尝起那三盘剩菜来，虽没有像吴小六那般夸张，但满脸也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之色。


像对于这种只知道夸“好吃”的评价，李奇一般都是直接忽略，走过去，坐在吴福荣边上，微微笑道：“吴大叔，您觉得怎么样？”


“不错！真的不错，小兄弟，想不到你的厨艺如此了得，老朽真是看走眼了。”吴福荣啧啧说道。


“那是！叔，您没听那公子说么，咱李哥的厨艺都可以跟宫里那些御厨相比了。”说到这里，吴小六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叹了口气，满脸遗憾的说道：“要是夫人没有决定卖店就好了，那我们就可以请李哥来咱醉仙居当大厨，到时生意肯定要比现在好多了。”


“卖店？”


李奇面色一紧，问道：“吴大叔，为何要卖店？”


吴福荣叹了口气，道：“小兄弟，相信你也看到我们店里的生意最近比较冷清。”


李奇稍稍点头，何止冷清，简直就是人迹罕至。


其实关于这个话题，李奇早就想问了。醉仙居的地理位置绝对算的上汴京的黄金地段，生意再差也绝不应该会差成这样，归根结底还是没有一个好厨师，周师傅的厨艺，李奇是尝过的，那简直不能用差来形容，有这种厨师在，想不关门都难啊！只是那周师傅平日里对他很好，所以他也不好开这个口。


自从李奇来到醉仙居后，吴福荣就一直没把他当外人看，重重的叹了口气，便将整件事的始末都告诉了他。


原来这醉仙居是一户姓秦的大户人家所创办的，这姓秦的一家祖孙三代都是靠经营这家酒楼为生，在这东京汴梁也可以算的上是老字号了。


以前的醉仙居可不是这样的，那简直算的上家喻户晓，店里几乎天天爆满，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可是自从上几年，当时的老板，年纪轻轻，就突然暴毙而死，而且他膝下无一儿女，所以只能把这家店交给他夫人，也就是现在秦夫人，可是那秦夫人对于生意是一窍不通，连店里都很少来，所以她又将这副重担交给了吴福荣。


当李奇听到秦夫人将酒楼将交给吴福荣来打理，心里便知，这恐怕就是醉仙居走向倒闭的关键原因，他知道吴福荣这人心地善良，宅心仁厚，而且毫无心机可言，这种人当个管事的还行，当决策人，那是万万不可，做生意不耍点手段，不狠心一点，那注定你要失败。


这吴福荣可以算是两代元老了，他很小的时候就在醉仙居当伙计，后来因为认识几个字，所以才被提升为掌柜。他对于酒楼的运作非常熟悉，刚开始由他接管的那两年，生意还行，虽然没有什么提高，但还算是中规中矩。


一直到上两年，对面的翡翠轩突然崛起，醉仙居才开始走向了衰落。据说那翡翠轩的老板，原是鲁国公蔡京府中的一名厨子，原本姓邱，后来进了蔡府，才改姓蔡的，人称蔡员外，为人心狠手辣，做起事来更是不留余地，翡翠轩开张不到半年，那蔡员外不知道耍了什么手段，将当时醉仙居的几名大厨全部挖了过去，就连伙计也都没有放过，导致当时醉仙居在一夜之间，面临无人可用的境地。


没有办法，吴福荣只能又请回周师傅来掌厨，这周师傅原本就是醉仙居的大厨，以前可是弄的一手好菜，而且他同吴福荣一样，也是两代元老，只不过当时他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他原本是想颐养天年，但见醉仙居有难，为报昔日恩情，便挺身相助，没曾想到，却帮了一个大大的倒忙，由于他味觉退化，所以他做出来的菜，味道都挺重的，一般人很难吃的下。


从此，醉仙居的生意一落千丈，熟客几乎都走光了，而最要命的是，吴福荣为了顾全周师傅的面子，还将此事给隐瞒了下来，后来他又招了几个新厨子进来，不过厨艺都很一般，生意依然还是不见起色，那几个厨子没干几个月，便都离开了，而且就连伙计也走的只剩下吴小六一个了。


最近半年，醉仙居可是说是，做一天，就亏一天。这些年下来，老本也都已经吃的七七八八了，而那秦夫人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所以她便想将这醉仙居给卖了，她今日叫吴福荣和周师傅到府上，也就是商量卖店一事，说是商量，其实他们谁都知道，眼下也只有卖店这一条路了。


这故事还真是曲折离奇啊，都可以拍成电视剧了。李奇叹息一声，关心道：“那您找到买家了没有？”


说起这事，吴福荣又是满脸愁容，摇摇头道：“醉仙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能够买下它的人，着实不多，如果以前没有干过酒楼这行的，一般是不会愿意拿出这么一大笔银子来买下醉仙居的。”


“那就找干一行的啊！汴京这么多家酒楼，难道就没有一家愿意买下这里的？”


李奇对此表示相当困惑。远的不说，光醉仙居这绝佳的地理位置，要是放在他那年代，恐怕还没等你开口，就有大把的人抢着来买了。


吴福荣摇头叹道：“你有所不知，虽然咱汴京的酒楼行业如今是百花齐放，光大大小小的酒楼就又有七十余家，但是由于咱醉仙居离翡翠轩比较近，而翡翠轩又是这行的新贵，如今更是如日中天，所以大多数酒楼都不敢冒这个险。依老朽看来，能够买下醉仙居，且不惧翡翠轩的也就只有东城的樊楼和北城的杨楼，但是樊楼原本就是咱汴京最繁华的酒楼，分店遍布整个汴京城，所以他买下醉仙居的希望很小，而杨楼的东家又非常保守，老朽曾跟他们谈过这事，但是他们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这么一来，那岂不是就剩下了翡翠轩一家呢？”李奇皱眉问道，这对醉仙居来说，可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吴福荣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蔡员外即使想要，肯定也把价格压得很低吧？”李奇问道。这种时候，随便换个心肠比较狠的老板，那还不把你往死里整，反正现在是你急，又不是我急，你越拖到后面，你就亏的越多。


吴福荣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笑道：“想不到小兄弟你不仅厨艺了得，对生意上的事情也是非常精通啊！”


李奇笑而不语。这种伎俩在他那年代，恐怕就连一个买包子都懂得。


吴福荣点头道：“其实早在上个月，夫人就要我去探探那蔡员外的口风，谁知那蔡员外说他最多只能出四千贯，而我计算过，这醉仙居至少也得值个八千贯。”


这价格压得也忒狠了点吧。李奇苦笑道：“那现在夫人准备怎么办？”


“夫人的意思是，再等一个月，要是还没有人愿意买，便也只好卖给那蔡员外了。”吴福荣叹道。


李奇知道，这醉仙居十有八九要落到了那蔡员外的手里了。

第9章 烧饼！烧饼！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呃……我是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


“哦，就是来找活干的。”


“呃……我这里人手已经够了，你还是去别家吧。”


……


“客官，请坐请坐——您需要些什么？”


“我是来找事做的。”


“正好，我这里还缺一个酒保。”


“真的吗，那太好了。请问待遇如何？”


“包吃包住。”


……


“没有了？”


“当然，你还想怎样。”


……


码头。


“大哥，你这里还需要人么？”


“要是要，不过你这小身板行不行啊？”


“当然，我身体可结实了。”


“那好吧，你拿着这个去后面排队吧。”


“呵呵，好了。”


“快点快点，你这臭奴才，没吃饭吗。”


啪啪啪！砰砰砰！


“哎哟哎哟——”


“不好意思，小弟临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明天再来。”


※※※※


“唉，想不到这北宋的就业压力比我那年代还要大，还有那些老板，典型的资本主义，MD，一天做到死，还只包吃包住，连份工资都没有，真他娘的坑爹。”李奇站在河边，对着河面不断的吐着苦水。


最多再过一个月，醉仙居恐怕就要转手让人了，李奇还不趁着这个空隙，赶紧找份工作，不然到时恐怕真的得去睡大街了。


可是找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找到一份比较像样点的事做，这让李奇好生着急。


“烧饼，烧饼……”


烧饼？武大郎？


李奇面色一喜，猛地转头一看，遗憾的是，那个喊“烧饼”的并不是传说中，身高不到五尺的武大郎，而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只见那老翁穿着一件麻布衫，挑着竹担子，一边吆喝着，一边缓缓朝着李奇这边走来。


李奇面露失望，长叹一口气。


李奇当然不会对那武大郎有什么兴趣，不过他倒是很想见见武大郎那个美貌风骚的妻子——潘金莲。


可是，据《水浒传》里所写，武大郎乃是清河县人士，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东京汴梁，而且还是小说里面的人物，真正历史上有没有这个人，还有待考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别人武大郎卖的压根就不是烧饼，而是炊饼，只是李奇自己记错罢了。


武大郎没见着，李奇的肚子反而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他跑了一上午，连杯水都没喝，此时已是饥饿难耐，待那老翁走到他跟前，急忙喊道：“老大爷，这烧饼怎么卖？”


老翁憨厚的笑道：“一文钱一个。”


倒也便宜。李奇点头道：“那行，给我先来一个吧。”


那老翁见有生意了，面色一喜，急忙放担子，揭开其中一个箩筐的盖子，只见里面是一个竹片做的篮子，篮子上面盖着一块白布，待那老翁掀开白布，只见里面放着满满一篮子烧饼，圆圆的，成人巴掌大小，看上去非常厚实，就是颜色有些不好看，像似烧焦了一样。


老翁从篮子里拿出一块烧饼来，然后用一张黄纸包起，递给李奇。


“谢谢！”


李奇接过烧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文钱来，放在老翁那满是破茧的手里。


李奇这辈子吃过很多各式各样的饼，但是还真就没有吃过这北宋的烧饼，心里颇为期待，而且肚子里早已是空荡荡了，所以拿起饼便咬了一大口。


哇！好难吃啊！这啥玩意，怎么连一点味道都没有。


难吃也就算了，而且难以下咽，刚吃第一口，李奇就被噎了个半死，急忙想那老翁求救道：“咳咳咳，老大爷，你这里有水喝么？”


老翁讪讪笑道：“这位小哥，真是不好意思，我带来的水，方才已经被我喝光了。”


我靠！


吸气！闭气！吐气！


李奇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缓了过来。


“小哥，你没事吧？”老翁见李奇满脸通红，面色担忧的问道。


李奇长长出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手中的烧饼，真是欲哭无泪啊，但是此时肚子又饿，无奈之下，他只能改为慢嚼细咽，小口小口吃了起来，着实憋屈。


这么难吃的烧饼也有人买？


李奇一边吃着，一边琢磨着，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于是便朝着那老翁问道：“老大爷，最近生意还好么？”


老翁坐在扁担上，一边擦着汗，一边摇头叹道：“冬天那会还行，入春以来，就不怎么样了，不瞒小哥，你还是我今天遇到的第二位客人。”


看来受罪不只我一个。


李奇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接着问道：“那您一个月能赚多少？”


老翁呵呵道：“赚不了几个钱，只能勉强糊张嘴。”


奇迹！


这么难吃的东西，还能勉强糊张嘴，这不是奇迹是什么。这烧饼要是放到北京大街上去卖，估计做多少就得赔多少。


其实这烧饼也并非李奇说的那么难吃，不然这老翁早就饿死了，哪里还敢挑出来卖。只不过在李奇他那个年代，好吃的饼实在是太多了，比如什么汉堡，披萨之类的，里面又是肉，又是水果的，能不好吃吗。而这烧饼只有面粉，什么东西都没有加，李奇哪里吃得惯。


李奇心中从未这么想念过汉堡包，虽然以前汉堡包在他心中，一直都占据着垃圾食品的位置，但是比起这烧饼，那真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李奇瞧着老翁憨厚老实，而且这么大把年纪，还挑着担子出来为生活而奔波，心中稍稍有些不忍，便有心想帮帮他，笑道：“老大爷，你想不想多赚几个钱？”


这不是废话么，谁还会嫌钱多。


老翁眼露精光，忙点头道：“小哥，莫非你要再卖几个烧饼？”


汗！还买？你当真嫌我命长啊！


李奇摇摇头，道：“就算我再多买你几个饼，那也只能帮你一时，你若想长久做下去，关键还是在这饼上。”


老翁见李奇不是想买他的饼，满脸失望，但听到后面，又让他疑惑不已，问道：“小哥，你是说这饼有问题？”


“何止是有问题，简直就是大大的问题。”李奇先吓吓那老翁，然后又道：“说实话，这饼的味道，实在是难以入口，所以，你若是想生意红火，那就必须得在这饼上做出改变。”


“改变？”老翁困惑道。


“不错！”


李奇点了下头，笑道：“这样吧，我先说说你做饼的方法，你是不是先用冷水和面，接着用筷子搅拌，等到搅拌均匀后，然后再揉成面团，最后就直接放入炉内烘烤。”


老翁听完，惊讶的叫道：“小哥，莫非你家里也是卖烧饼的？”


我要是卖饼的，那还有你的份么。


李奇冒了一头冷汗，道：“你只要告诉我，是也不是？”


老翁忙点头道：“不错不错，小哥你说的一点没错，我那——我就是这样做的。”


“这就对了。”李奇点了点头，说道：“用这种方法做出的饼，只会又粗又硬，让人难以下咽，所以那些客人光顾你一次，就不会再来了，这是做生意的大忌，特别是做饮食这一块，一定得从食物的味道上去吸引顾客，这也是最基本的。”


老翁点了点头，问道：“那依小哥所言，这烧饼应当如何做？”


李奇微微笑道：“很简单，你首先得改用温水和面，一边搅动的时候，一边慢慢加水，这样和成的面才会比较松软，当搅得没有干面的时候，再用手揉成软面团，记住，揉好后，要先将面团放在温暖处，放一刻钟，然后再放到炉里去烘烤。”


老翁现在哪还会怀疑李奇的话，急忙点头道：“是是是，我记住了，用温水和面，边搅动便加水，放在温暖处放一刻钟。”


嘿！这老翁的记性倒还挺不错。


李奇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不过这还是最基本的，你如果想要大家都来买你的烧饼，那么你必须得做出一些比较有特色的饼。”

第10章 老根蛋饼


“有特色的饼？”老翁满脸困惑的望着李奇。


“不错！”


李奇点点头道：“也就是你要做出一种别人做不出的饼来。”


说起这饼来，李奇12岁的时候，就已经会做50多种各色各样的面饼，他本想教这老翁一些做法比较复杂，非常具有特色的面饼，但是他又怕这老翁记不住。


什么饼既好吃，做法又简单，而且还比较便宜呢？


李奇皱眉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道：“有了，葱花鸡蛋饼。”


“葱花鸡蛋饼？”老翁诧异道。


李奇“嗯”了一声，这葱花鸡蛋饼可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吃的早餐，老少皆宜，做法也相当简单，最关键的是，目前这北宋还没有这葱花鸡蛋饼。


接着李奇又详细的把这葱花鸡蛋饼的做法以及一些关键的窍门与那老翁解释了一遍。


老翁听了，面色先是一喜，忽然又变的有些郁闷，道：“小哥，你是不知道，我这烧饼，本来就赚不了什么钱，要是再在这里加鸡蛋的话，我怕——”


这老翁还真不会变通。李奇苦笑道：“这个就再简单不过了，你把价钱提高点就是了，反正这里又没有什么物价局，什么价还不都是你说的算，只要你的饼好吃，还怕没有人来买么。对了，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你这饼做的太厚实了，即使再好吃，别人吃一个就饱了，就算还想吃也吃不下去了，所以，你得把这烧饼弄薄点，弄大了一点，让人看着舒服就行了，这样的话，不仅容易入口，而且赚的至少是现在的几倍。”


李奇的小小一个点拨，那老翁立刻明白了许多东西，点头笑道：“小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李奇叹道：“其实做生意这事，最终还得靠自己去实践，去领悟，就好比这吆喝，其实里面也有许多技巧的。”


老翁奇道：“吆喝也有技巧？”


“当然，你知道什么叫做品牌效应吗？”李奇问道。


老翁木讷的摇了摇头。他又不是穿越来的，岂会知道这品牌效应。


汗！我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哎哟，这个还真难解释。


李奇心中叫苦不迭，他方才只是一时嘴快，多说了那么一两句，绝非有意的。和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老头，谈品牌效应，这真是自讨苦吃啊！


但是说出去话，已经收不回来了。李奇只好硬着头皮上，问道：“老大爷，你平时吆喝的时候，是不是就光喊‘烧饼’？”


老翁点点头，道：“大家不都是这么喊的么？”


李奇翻了个白眼，道：“正因为大家都这么喊，所以你才不能这么喊，品牌效应，其中有一个很关键词，那就是独一无二，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你要给你的饼，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明白吗？”


老翁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给饼取名字，这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靠！这还不明白，看来这老翁还真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


李奇心里感到很是无奈，也懒得再去做过多的解释，直接道：“若是你以后卖我教你做的那葱花鸡蛋饼，那你决不能就光喊‘蛋饼’，‘蛋饼’，你得加些自己元素进去，就比如——对了，老大爷，你叫什么名字？”


说了这么老半天，李奇忽然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心里尴尬不已。


老翁正听的入神，忽听李奇这么一问，微微一愣，连忙道：“小老儿姓张，张二根。”


这名字还真够土根的，不过，倒是挺符合烧饼的形象。李奇抿了抿嘴，抱拳道：“张大爷，我叫李奇。”


张二根急忙作揖道：“原来是李公子，小老儿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我算哪门子公子？李奇忙伸手阻止道：“别，我可不是什么公子，张大爷，你就叫我李小哥吧。”


张二根憨厚的笑了笑，点头道：“哎，李小哥。”


李奇瞥了眼张二根，脑里忽然冒出一个名词来，喜道：“老根蛋饼，对，就叫‘老根蛋饼’，这名字容易记，也比较符合你的形象。”


“老根蛋饼？”张二根跟着念了一遍，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不错！你只要记住，不管你以后是卖烧饼，还是蛋饼，你吆喝的时候，前面都得加上‘老根’两个字，这‘老根’也就是你的品牌，你可别小看它哦，或许将来，它将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所以你要把它看得比你自己的名字还要重要。”李奇点头道。


张二根忙点头，道：“哦哦，我记住了，我先吆喝两句，你看对不对。”说着他扯起嗓子吆喝道：“老根蛋饼，老根烧饼。”


别看这老翁一把年纪了，倒也中气十足，声音非常洪亮。


李奇微笑的点点头，道：“不错，不错。”


张二根裂开嘴呵呵笑了笑，心里非常感激李奇，道：“李小哥，你的大恩大德，小老儿真是无以为报……”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又从篮子里拿出几个烧饼来，准备送给李奇，谁料一抬头，面前哪还有李奇的身影，左右望了望，发现李奇已在数丈以外了，而且还在一个劲埋头向前冲，张二根忙喊道：“啊哟，李小哥，你怎么就走了呀？”


不走？不走难道还等你的烧饼，我可不会再上当了。李奇头也不回的叫道：“张大爷，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要办，再见！”


※※※※


别了那老翁后，李奇找了一家脚店坐了下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寻思着自己为啥非要一个劲的找事做，就不可以跟那老翁一样，在街边弄个小摊子，卖些小点心什么的，自己做老板那总比打工强吧，反正也要不了多少本钱，而且这年头还没有城管，用不着隔三差五，就挑着担子，四处乱窜。


李奇想得倒是挺美好的，殊不知这里的衙差比城管还要猛，城管罚款至少也有个明码标价，这里的衙差可是有多少就要多少，而且他们“逛街”的次数，比城管至少也得多出一倍来。


“好，就这么办，我还就不信，自己连个老翁都不如。”


李奇越想越觉得摆摊这条路可行，喝完最后一口茶，扔下几个铜板，便起身离去。


从茶馆出来后，李奇伸个一个懒腰，整个人都精神多了，真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沿着河边快步朝着醉仙居走去，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找吴福荣，向他借点本钱，毕竟他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唯一可能借他钱的也只有吴福荣了。


走到一半，忽然瞧见前面人头攒动，喧闹不已，远远望去，只见数十个书生文士，围在一栋有着五层楼高的阁楼前。


前面发生什么事？


李奇甚感好奇，快步走上前，站在人群后面，抬头一看，神色一愣，只见二楼房檐上挂着一块硕大的牌匾，上面写着金灿灿的三个大字——翡翠轩。


咦？这不就是将醉仙居弄得倒闭的翡翠轩吗？果然离醉仙居够近的，这尼玛最多也就是二三里路。


李奇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但见这阁楼飞檐画角，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在这汴河大街上，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日！这难道就是北宋的五星级酒店？难怪醉仙居会败在它手里，光看这门面，两家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我要是客人，我也会跑到这里来。


李奇心里叹了口气，又顺着众人的目光，但见两条红色的条幅从三楼直落下来，迎着微风，轻轻抖动，众人纷纷指着那两条条幅，议论纷纷。


左边那条上面写着“一川风月留酣饮”。


右边那条上面写着“酌来竹叶凝怀绿”。

第11章 八卦与偶像


咦？这——这好像不是一副完整的对子，而是两副对子，可是，为什么都只有上联，没有下联呢？难道——莫非——这是在搞有奖竞猜活动？


李奇看了会那两条条幅，眉头一皱，心中十分好奇。


别人都在思考如何能对出下联，而李奇却在思考，这两副对子为何挂在这里？这背后面是不是隐藏着什么利益？


古人是以气节为先，而现代人则是以利益为先。


这也许就是古人和现代人在思维习惯上最根本的区别。而李奇曾经也帮助他岳父打理过公司上面的一些业务，所以更加懂得无利不起早的道理。


可是想了半天，李奇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便想找个人问问，谁料还没有开口，忽听得站在他们面前的两位仁兄正在谈论此事，李奇心中一喜，立刻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只听得一人问道：“刘兄，你说这两副对子真是白娘子和宋公子所作？”


白娘子？李奇心中一惊，莫非那白素贞也穿越呢？


又听得另一人道：“那还有错，你没听蔡员外说么，左边那联乃是出自宋公子之手，右边那联则是出自白娘子之手，而且蔡员外还说了，只要谁能够对上其中任何一联，翡翠轩便将其奉若上宾，免费吃住十日。你想想看，在翡翠轩吃住十日，那得花多少银子，这两副对子要不是出自他俩之手，那蔡员外又岂敢如此‘慷慨’？”


先一人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我听闻白娘子向来和这蔡员外就没有什么来往，为何这次会慷慨相助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告诉你，这里面都是一个‘钱’字在作怪。”说道这里，另一人突然压低声音道：“我听别人说，这对子可是蔡员外出重金从白娘子那里求来的。”


先一人听罢，眉头紧锁，摇摇头道：“这——这不可能吧，白娘子可是咱汴京第二大才女，怎会为了这身外之物，去与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蔡员外为虎作伥，这不是坏了自己的名声么？不可能，不可能，我绝不相信此等谣言。”


另一人哼了一声，道：“你也不想想，这对子要不是白娘子所作，那蔡员外敢这么说么？难道你忘记了，一年前，东城那边有一家酒肆的掌柜，就是因为喝点了酒，说了白娘子半句不是，结果当晚店子就给人砸了个稀巴烂，后来那掌柜告到衙门去，衙门一查，结果怎么着，砸店的全都是一些有名气的才子和一些公子哥，后来他们还反告那酒肆的掌柜污蔑白娘子，要求知府大人治他的罪，最后还是白娘子亲自出面才平息此事的。难道这蔡员外就不怕重蹈覆辙吗？”


“这事我当然记得，那日若不是正巧我姑母来了，我当时也去了。”先一人满脸遗憾的摇摇头，又道：“就算这对子确实是白娘子所作，但也不能证明白娘子收了那蔡员外的好处。”


另一人头一扬道：“那你说说看，如果不是为了钱财，那白娘子为何对蔡员外出手相助，你适才也说了，白娘子和蔡员外可没啥交情？”


先一人一时词穷，支支吾吾半天，才道：“说——说不定白娘子是受宋公子所邀，才肯帮蔡员外写这对子的也说不定，宋公子心仪白娘子，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另一人没好气道：“你也说是宋公子心仪白娘子，白娘子可从未表露过心意，说不定白娘子看不上宋公子，也是有可能的，反正我是不信白娘子是为了宋公子才帮蔡员外的。”


先一人怒哼道：“那我也不相信白娘子会是为了钱财才出手相助，还望刘兄莫要再出言诋毁白娘子了。”


另一人听了，脸上也透着一丝怒气，长袖一振，挥手道：“信不信由你。告辞！”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先一人也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走了。


暴汗！不就是一副对子么，有必要弄得如此大动肝火吗？你管别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写的，跟你又没关系。唉！看来八卦与偶像，永远是人们争论的对象。


李奇被这两位仁兄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方才他听了一个大概，也差不多听明白了，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白娘子和那宋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不过从这两人的言语上看，应为都颇有名气，就好像梁朝伟和张曼玉那种FANS满天下，巨星级别的人物。


对于这两人的争论，李奇倒是更加倾向那位被气走的仁兄，写副对子要花多少力气，而且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种等于捡来的钱都不赚，那这白娘子也真够SB的。


不过白娘子也好，宋公子也罢，李奇知道这其中受益最大的还是那蔡员外，他虽然不知道那蔡员外花了多少银子，才求来这两副对子的，但是他十分清楚这两副对子给蔡员外以及翡翠轩带来的人气和利益是远远不可估量的。


这就是所谓的明星效应。只不过李奇万万没有想不到这明星效应竟然在宋朝就已经初现峥嵘了。


在他那个年代，就连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都可以接到了一份价值不菲的广告代言，更别提那些国际巨星了，那些生意人可都不是傻子，花了几千万就是叫你在照相机面前站一站，摆几个POSS，要是你不能给他带来几倍，甚至数十倍的利益，那些大老板恐怕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当然，潜规则另说。


看来吴福荣和醉仙居输的不冤啊！


李奇长叹一声，仅仅是从这两副对子来看，这蔡员外的眼光和谋略都比吴福荣要强上数倍。那吴福荣作为一个决策人，竟然连一句“你该退休了”都不敢跟周师傅说，有这种心慈仁厚的掌柜，醉仙居焉能不败。


既然这白娘子和那宋公子人气如此之高，想必他们出的对子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了解清楚后，李奇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两副对子上，如果照刚才那两位仁兄所说，左边那副“一川风月留酣饮”，应该就是那宋公子所作；而右边那副“酌来竹叶凝怀绿”则应该就是那白娘子所作。


说到对对子，李奇并不陌生，以前他为了给自己的新菜取一些好听且比较有深意的名字，经常会去翻阅一些古籍，或者上网，去查阅一些比较经典的诗句和对子。在他那个信息发达的时代，互联网上什么奇葩的对子没有，经典绝对更是数不胜数，看得多了，自然而然也就会对了。


汗！原来是两副关于饮食行业的对子，看来那蔡员外还是真是用心良苦啊！


这对子虽算不上什么经典绝对，但难度也不小，不过对于李奇来说，这就好似特意为他量身订做一般。饮食行业？哈！那可是他的老本行呀！


李奇皱眉思考了会，忽然“噗嗤”的笑出声来，摇摇头笑道：“原来是两个偶像派。”

第12章 乞丐母子


这俩对子虽然有些难度，但也算不上什么千古绝对，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够对出来呢？


李奇看着众人都对那两副对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可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对出下联，心中好生疑惑。


其实李奇并不知道，真正有学问，有才识的人，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和两个后辈较劲，这等有损声望的事，他们那些自视甚高的大学士、大诗人是绝对不会干的。站在这里的人，其实大多数都是一些胸无点墨，却又喜欢装深沉的公子哥。


虽然心中已有下联，但是李奇并不想出这个风头，没啥高尚的理由，只因为这奖励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小了，他现在还没有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再说他可不相信这翡翠轩能够做出什么吸引他的菜肴来。


他现在倒是希望这两副对子能够在这里多挂几天，以备他不时之需。万一等到醉仙居卖掉以后，他还没有找到地方去，还可以来这里混上个把月。


权衡一番后，李奇心中已拿定注意，正当准备离开，忽然瞧见从酒楼内走出几个人来，带头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四十来岁，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尾须，眉毛下垂，眼光闪动，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管家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打手，短装打扮，个个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一个打手都尚且如此嚣张，可想而知，那蔡员外有多么牛B。


李奇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又是一群为虎作伥的狗腿子。


众人见那管家出来了，纷纷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面对着大家的关注，那管家似乎十分受用，得意的笑了笑，然后用一副领导的语气，抱拳，扯着公鸡般的嗓音说道：“承蒙各位前来捧场，令翡翠轩蓬荜生辉，我蔡老三在此先谢过大家了。”


顿了顿，蔡老三接着道：“翡翠轩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成绩，全靠各位的错爱，我家员外为了感谢大家的各位的厚爱，决定把奖励从原来的十日，增加到十五日，而且谁要是能够单独对出两联，不仅能够在本店免费吃住一个月，而且还能够得到赏银一百两。”


说着蔡老三又拍了几下手掌，只见他身后的一个打手端着一个木制的托盘走了出来，托盘里面堆着几锭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非常耀眼。


一百两，这赏银可真不少啊！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哗然。


靠！这也行！难道那蔡员外和老子心有灵犀，知道老子现在正缺银子，所以特地送银子给老子用。


李奇一听，眼中精芒一闪，登时收住了脚步，有银子送，他当然不会拒之门外，当下整理了下衣服，昂首挺胸的走上前，深怕被人给抢先了，刚想开口，忽然旁边响起了一个虚弱的声音，“这位大爷，您行行好，施舍点吃的给我们吧，我们娘俩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小男孩，骨瘦如柴，光着脚丫子，一手中拿着一个烂碗，一手扶着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大婶，弯腰弓背，嘴唇发白，面色苍白，说起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样子。


蔡老三见是俩乞丐，顿时脸色大变，怒骂道：“你们这两个瞎了狗眼的臭乞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来这里行讨，要是吓走我的客人，你们担当得起吗？来人啊，给我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乞丐轰走。”


“是！”


这种既不吃力，又能讨好上司的任务，那几名打手又怎会错过，顿时争先恐后的朝着那对乞丐母子冲了上去。


那大婶何曾见过这架势，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嘴里求饶道：“大大爷，小的不敢了，求求……”


砰！


那大婶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打手，重重一脚给踢翻在地。那大婶本来就是虚弱不堪，哪里经受的住这般冲击，登时捂住肚子，疼的连叫都叫不出了。


“娘——”


小男孩大叫了一声，双眼透着一股子狠劲，忽然朝着那名打手冲了过，双手抱住那打手的手，张嘴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啊——”


那打手一时没留神，被咬了一个正着，痛的他大叫一声，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那小男孩的脸上。


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那能和这精壮的成年男子对抗，登时被这一巴掌给打得摔到在地，眼冒金星，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可是这小男孩硬是一声不吭，双目死死盯着那打手。


“你这小王八羔子，竟敢咬你大爷，大爷今日非得揍死你不可。”那名打手甩了甩右手腕，面目狰狞，眼露凶光。


“不要打我儿子，求求你，要打就打我吧——”那大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张开双臂就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抱住那打手的右腿，苦苦哀求道。


“滚开，你这疯婆娘。”那打手抬起左脚便往那大婶身上踢去。


“住手！”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声爆喝。


众人转头一看，见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年轻男子。


此人正是李奇。


此时他的肺都快气炸了，紧咬着牙，拳头握得老紧，脸黑得跟炭似的，双眼闪烁着火光，仿佛要吃人一般。他心里最气的不是那管家，也不是那些打手，而是这些在一旁袖手旁观，平时却三句不离圣人之道的狗屁才子。


方才那大婶被殴打的时候，这些人不但没有上去阻拦，反而个个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有此等令人寒心的子民，这北宋焉能不亡。


李奇现在倒是很想看看，届时金兵入京，这些人又是怎么一副嘴脸。


蔡老三见李奇这身寒酸打扮，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问道：“你又是何人？”


李奇强行压制心中的怒火，走上前去，冷冷笑道：“这位管家大人，在下乃一穷书生，小名不提也罢，我只是想问问，方才你说的话，可曾算数？”


蔡老三微微一愣，问道：“什么话？”


李奇微微一笑，指着那两条条幅，道：“你方才不是说若是谁能够单独对上那两副对子，就可以在翡翠轩免费吃住一个月，而且还能得到一百两赏银，难道你就忘记呢？”


蔡老三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道：“我们翡翠轩乃金子招牌，岂会说话不算数，只要你能够对出这其中任何一联，我们自当履行承诺。”他可不信这穷书生能够同时对出那两副对子来。


李奇摇头笑道：“我是对不上，不过我知道有人可以对的上。”


“谁？”蔡老三楞道。


“他！”


李奇手指往那躺在地下的小男孩一指。


“他？你说的是这小乞丐？”蔡老三指着那小男孩，诧异道。


李奇给了蔡老三一个赞扬的眼神，笑道：“恭喜你，答对了。”


蔡老三楞了楞，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众人也跟着大笑起来，仿佛李奇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笑吧笑吧，等下有你们哭的时候。李奇也不做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第13章 一箭三雕


蔡老三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脸色忽然一沉，喝道：“阁下莫不是在拿我们开心？”


李奇双手一摊，诧异道：“这位管家大人，你何出此言？我想贵店既然把这两副上联挂在这里，也是希望有人能够早日对出下联来，我这么做无非也是不想浪费贵店的一番心意而已。”


“你——你说的不错，”蔡老三点了点头，面色稍显的有些难看，他巴不得这两副对子能够在这里多挂上几天，但是这话他又不能说出来，指着那小男孩道：“但是，若是他对不出，又当如何？”


“对不出就对不出，又应当如何？难道对不出还要受罚，要是这样的话，不好意思，我收回我刚才说过的话。”李奇很“胆小”的说道。


蔡老三一时词穷，那蔡员外之所以挂这两副对子出来，本来就是想凭借着这两副对子为翡翠轩吸纳人气，要是对不出还会受到惩罚，那鬼还会来。


而且李奇说那小男孩能够对出这两对子来，若是阻止那小男孩，那么其他人肯定会说你翡翠轩不守诚信，别人能够对出来，你却不让他对，到时狐狸没抓着，反而惹得一身骚。但是若就这么让他对，蔡老三又感觉面子上又过不去。


一时间，蔡老三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管家大人，到底怎样，您倒是给句话呀！”李奇眼含笑意的说道。


他也正是抓住了蔡老三这个心理，知道蔡老三不敢为难他，而且他本来就想赢取那一百两赏银，如今一来，既可保住那对母子，又可以顺便教训下这个骄横跋扈的管家，真是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了。


蔡老三瞥了眼李奇，心中一口怒气上涌，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咬着牙威胁道：“阁下若是想替这两个臭乞丐出头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逞这个英雄，以免惹火烧身。”


MD，老子要是怕的话，刚才就不会站出来了。


面对蔡老三的威胁，李奇丝毫不惧，微微一笑，道：“管家大人的话，小弟自然铭记于心，不过小弟还是有信心，他能够对出来。”


“好吧，既然阁下如此有信心，那蔡某倒也想见识见识。”蔡老三纵使有百般不愿，但目前也只能暂时隐忍不发，向那几名打手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们暂且先退下。


那几名打手怒瞪了李奇和那乞丐母子一眼，才站了回去。


“多谢，多谢！”


李奇笑眯眯的朝着蔡老三拱了拱手，然后走上前，扶起那对乞丐母子走到左边那根梁柱旁坐下，温和的问道：“大娘，您没事吧？”


那大娘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李奇。


李奇便又喊了几句，“大娘，大娘。”


那大娘突然猛地一怔，双手抓着李奇的胳膊，喊道：“大官人，大官人，求求您救救我们阿南，老身在这里给你磕头了。”说着便跪倒在地。


李奇见了，急忙扶住她，道：“别别别，大娘您快快起来，您放心，你们母子都不会有事的。”


“真的？”那大娘似信非信的望着李奇，问道。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把她扶起后，朝着站在一旁的那个小男孩问道：“你叫阿南是吧？”


那小男孩眉头紧锁，瞧了眼李奇，又瞧了眼母亲，神色显得有些犹豫。


“阿南，大官人问你话了，还不快回答。”那大娘扯了扯儿子的胳膊，焦急的说道。


那小男孩这才点头道：“我叫陈阿南。”


李奇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问道：“阿南，你怕不怕他们？”说着眼神朝着蔡老三那边瞟了瞟。


陈阿南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一股倔强之色，使劲的摇了摇头。


“很好。”李奇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想不想让他们来伺候你？”


陈阿南又使劲的点了点头。


“那好，你等下就照我说的去做。”李奇高深一笑，然后在陈阿南耳边嘀嘀咕咕说了起来。


蔡老三见他俩在一旁嘀嘀咕咕，有说有笑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要是这小乞丐真的对出那两副对子来，那他们翡翠轩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稍微朝着李奇那边挪了挪，竖起耳朵，想要偷听。


可是李奇那会给他这机会，嘴巴几乎是贴着陈阿南的耳朵，就连一个字都没有让蔡老三偷听到，弄得蔡老三满脸郁闷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忽然直起身子来，朝着陈阿南笑问道：“你记清楚了没有？”


陈阿南点点头道：“记住了。”


李奇拍了拍陈阿南的肩膀，道：“行，去吧。”


陈阿南点了点头，瞥了眼蔡老三，眼中闪过一抹惧色，但是当他看到虚弱不堪的母亲时，怨恨很快便取代了恐惧，直起身板，走到蔡老三面前，头一仰，问道：“你的上联是什么？”语气颇为的不屑。


蔡老三见他一小乞丐，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心中顿时怒火中烧，你这小王八羔子，等下要是你对不出来，看本大爷怎么收拾你，咬牙答道：“但不知你问的是哪一联？”


“随便。”陈阿南挥挥手道，神色还显得有些不耐烦。


蔡老三使劲的握了握拳头，只想一巴掌扇过去，但看到旁边还站着这么多人，而且都是一些书生才子，便又松开了，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冷笑道：“那好，你听清楚了，我的上联是‘一川风月留酣饮’。”


陈阿南听罢，闭上眼，摇晃着脑袋，小声念了一遍，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还颇有几分酸秀才的味道，看得一旁的李奇只想发笑，想不到这小家伙，还是一演技派。


“有了！”


陈阿南忽然睁开眼，然后朝着蔡老三说道：“你也听清楚了，我的下联是‘万里山河尽浩歌’。”


此联一出，顿时引起的一片哗然声。


那些书生才子，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小，一副哑然失色的模样。


“等——等下，你——你的下联是什么？”


陈阿南的话，就如同一记闷锤敲在了蔡老三的脑袋上，嘴皮子一个劲的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现在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阿南于是又念了一遍，然后问道：“怎么样？我对的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简直对的是太TMD工整了。


这次蔡老三再也无话可说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豆大的汗珠顺着那两撇鼠尾须就滴落下来，楞了好半天，才道：“行，这次就算你侥幸对上了，不过我这还一联，不知你能否对上。”


在对第一联的时候，陈阿南心中还是非常忐忑不安的，他从小就没有读过什么书，又岂会知道李奇教他的到底对不对，如今听见蔡老三说他对上了，顿时喜上眉梢，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双手负立，头一扬，道：“说。”


蔡老三这次可不敢再小觑他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心翼翼的说道：“你可听好了，我这上联是‘酌来竹叶凝怀绿’。”


蔡老三的话还刚说完，陈阿南就道：“这个简单。我的下联是‘饮罢桃花上脸红’。”


李奇瞧他满脸兴奋之色，笑着摇摇头，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啊！要是谁真的能这么快就对出这下联来，那就算比起那七步成诗的曹植来，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众人一听，顿时都惊愕不已。他们这些人之所以站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那个白娘子，如今白娘子出的对子竟然会被一个小乞丐这么轻易的对了出来，虽然他们也都知道，这一切都是李奇在暗中操作，但是这还是让他们难以接受，一时间全都愣在那里。


喧闹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


蔡老三大脑一阵晕眩，身子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摇晃了几下，幸好旁边的打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没让他跌倒在地。


“蔡管家，还不请你们翡翠轩的贵客到里面上座。”这时，李奇扶着那大娘走上前来，呵呵笑道。哼！想装死？没那么容易。

第14章 饭你吃，银子我拿


面对李奇那咄咄逼人之势，蔡老三此刻真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啊！要是请这两个乞丐进去的话，那还不得让人给笑死去。可是，若是不请的话，又会被人给骂死，反正横竖都是死。


要是可以的话，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叫人将李奇痛扁一顿，然后扔到汴河里去喂鱼，但是他不敢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毕竟这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了。


就在这时，忽然从楼内跑出一人来，那人在蔡老三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蔡老三一边听着，一边失使劲的点头，头上却已是冷汗淋漓。


那人说完，也不停留，又跑了进去。


等到那人走后，蔡老三朝着那个端银子的打手，吩咐道：“还不快把赏银给这位小哥送去。”


那打手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恭敬的把赏银端到陈阿南的面前。


陈阿南哼了一声，接过银子来，转手便递给李奇，道：“大哥，这银子太多太重了，劳烦您帮我保管下。”


这小家伙还真会说话。李奇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接过银子来，拍胸脯保证道：“当然，你放心吧，大哥一定会帮你保管好的。”


鄙视！


强烈的鄙视！


那些所谓的才子，听到李奇和陈阿南的这番交流，顿时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纷纷朝着李奇投去鄙视的目光。


其实李奇方才就已经和陈阿南商量好了，饭你吃，银子我拿。他现在正缺本钱，所以他自然不会好心到把这来之不易的银子当人情送。不过他现在对这陈阿南倒是颇有好感，本想分一小部给他，但是又怕一些歹人会因此对他们不利，便在陈阿南耳边，小声道：“你们暂且先到这里住上几日，等把该享受的都享受完了以后，就到对面的醉仙居来找我，我叫李奇，记住，此话千万不能跟别人说。”


陈阿南虽然不懂李奇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知道李奇绝对不会害自己的，点点头道：“李大哥，我知道了。”


“两位贵客，里面请。”蔡老三右手向门前一引，挤着一丝笑容说道。


“大官人，真是太谢谢您了，老身真是无以为报。”那大娘这一下，仿佛从地狱上到了天堂，眼泪汪汪的看着李奇，都快泣不成声了。


李奇微笑道：“大娘，你可别谢我，要谢就谢谢人家蔡管家。”说着还瞟了一眼蔡老三。


蔡老三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就是做不得声，憋屈的很啊！


李奇微微一笑，不再去搭理他，将那大娘交给陈阿南，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去吧，好好照顾你娘。”


“嗯！李大哥，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娘的。”


陈阿南红着眼眶，不舍的看了李奇一眼，然后跟着两名伙计走了进去。


李奇见他们俩进去后，这才松了一口气，这里这么多人看着，量他蔡老三也不敢在里面动手脚，低头瞥了眼手上那白花花的银子，登时眉开眼笑，将银子放入怀里后，朝着蔡老三拱手说道：“蔡管家，多谢了，在下告辞。”


“公子请留步。”蔡老三见李奇要走，急忙拦住道。


李奇眉头微皱，道：“怎么？莫非你想要反悔？”


“不不不是，是我家老爷想请公子楼上一叙。”蔡老三急忙解释道。


李奇听罢，目光突然朝着楼上一瞟，恍惚间，似乎瞧见一道人影晃动，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朝着蔡老三抱拳道：“蔡员外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在下还有要事在身，”说道这里，李奇忽然把手把往蔡老三身后一指，大喊道：“咦？蔡员外，您怎么下来了呀！”


众人一听，顿时全都反过头去，可是后面哪有蔡员外的影子。


糟糕，上当了！蔡老三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回头一看，只见李奇背影在人流中晃了晃，便消失了。


李奇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挥一挥衣袖，就捞到了一百两，这让众人甚感好奇，纷纷都相互询问了起来，可是没有一个人与他相识。


※※※※


李奇捧着这一百两并没有直接回醉仙居，而且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等到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时，才停了下来喘口气，靠在墙上，长吁了一口气，擦了把汗，道：“MD！好险啊！”他刚才之所以开溜，并不是为了装什么高人，而是他当时心里真的很害怕。


他来北宋还不到一个月，也不知道这里的风土人情到底是个啥情况，适才他之所以敢为了陈阿南母子，当面冲撞蔡老三，倒也不完全是义气用事，他其实就是仗着那些站在一旁围观的才子书生，才敢这么做，他心里非常清楚就算那蔡老三再嚣张，再厉害，总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怎么样，况且上面还有一个蔡员外在那压着。


面对蔡老三，李奇尚且能够游刃有余，但是面对那蔡员外，他心里可是真的没有底啊！他虽然没有见过那蔡员外，但是他以前听吴小六提过，这蔡员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无恶不作，而且他刚才已经破坏了蔡员外的好事，让他的明星效应计划，提前流产，万一等下到了楼上，一时管不住嘴，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天知道那蔡员外会不会叫人把他给咔嚓掉。


要知道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对于他们这些有钱有势的大老板来说，那些打着为百姓做事为幌子的官府，在他们眼中就如同空气一般，根本无须顾虑，不就是杀个人嘛，那还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对于这一点，李奇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他在这里没权没势，可不敢随便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


哇！这银子好重啊，要是老子现在能回去，非得将这些银子打条项链送给晴婷，免得她老是说我只会工作，一点都不重视她，这下够“重”视她了吧！


李奇收拾了下心情，瞥了眼怀里那白乎乎的银子，心里美滋滋的，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银子这么好赚，难为老子还准备去街边摆摊，真TMD越活越回去了。”


稍作休息后，李奇便揣着银子，朝醉仙居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寻思着，自己该怎么利用这一百两，这钱说多又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能干些什么，关键还是他对这里不够熟悉。


不知不觉，李奇已经来到了醉仙居门口，抬头看了眼大门紧闭的醉仙居，心头一震，不禁望得出神，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良久，他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想要是老子有家这么大规模的酒楼，那还有他蔡员外什么事，就他那点手段，哼，老子非得把他那翡翠轩给整的倒闭不可。


想到这里，李奇心中忽然一动，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反正他醉仙居要卖，卖谁不是卖了，我为何不想办法把醉仙居给盘下来，不就是八千贯吗，老子——老子还真没有——唉，也不知道那夫人智商如何，要是能忽悠她一百两卖给我，那就——嘻嘻，皆大欢喜了。


YY归YY，李奇心里还是非常清楚，自己若是拿不出四千贯来，想要买下这醉仙居，那无疑是痴人说梦。也不知道那蔡员外明天会不会又挂两副对子出来，嗯，明天再去看看。

第15章 花雕醉


回到房里，李奇把银子放好后，脸也不洗，鞋也不脱，便爬上床，苦思冥想，自己该怎么利用这一百两，可是想着想着，他又把心思放到了醉仙居上面去了，苦恼道：“醉仙居啊醉仙居，你要是落在老子手里，老子非得让你扬名全世界，什么翡翠轩，什么樊楼，都给我靠边站。”


话说回来，如果李奇当初没有穿越的话，估计他现在已经是那家超五星级酒店的最高决策人了，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酒楼这行最适合自己，除了这个，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干些什么。


虽然他是清华大学出来的高材生，可他大学学的是金融，这里连一家上市公司都没有，还融个P啊！


而且醉仙居目前的现状，也正好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本钱，而且这还不是一笔小数目，想要在短时间内，赚这么多钱，又谈何容易啊！心里胡思乱想了一阵，情绪特别的低落，躺在床上竟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谁呀？”


李奇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门外传来吴小六的声音，“李哥，是我，六子，原来你在屋呐。”


小六子？李奇朝着窗外瞅了眼，见天都已经黑了，这一觉竟然昏昏沉沉睡到了这般时分，起身将门打开，见吴小六满脸谄笑的站在门口，好奇道：“六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吴小六笑道：“李哥，我是来叫你吃饭的。”


李奇本来还不觉得饿，听吴小六这么一说，倒是感觉有些饥饿，可是一想到周师傅的厨艺，胃里又是连续抽搐了几下，低声问道：“周师傅在吗？”


吴小六嘻嘻一笑，道：“要是周师傅在的话，那我怎敢叫你，这不是存心害你么。你放心好了，周师傅上午就已经搬东西回去住了。”


既然秦夫人已经决定卖店了，那么周师傅也算是功成身退了，终于可以回家颐养天年了。


嘿！想不到这小子还挺讲义气的。


李奇打了个哈哈，好奇道：“对了，既然周师傅不在，那是谁做的饭？难道是吴大叔，不对呀，吴大叔昨晚明明说这几天回府住，不会回来。”


吴小六搓了搓手，羞涩道：“不瞒李哥，正是小弟做的。”


“你做的？”李奇微微一愣，随即呵呵笑道：“想不到你还会做菜。”心里却在嘀咕，这家伙做的菜不会跟周师傅一样吧？


吴小六嘿嘿笑道：“以前跟周师傅偷学过几招。”


暴汗！老子就知道是这样。


李奇两眼一翻，欲哭无泪啊！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吴小六的一番好意，李奇也不好拒绝，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跟着吴小六来到他的房间里，只见床上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就放着一碗腌鱼。


“就一碗菜啊？”李奇纳闷道，这家伙也忒扣了点吧，叫我来吃饭，就用一条腌鱼来打发我。


“李哥，你可别小看这道菜，它可是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做出来的。”吴小六见李奇老大不高兴了，急忙解释道。


纳尼？一个月才做这么一道菜，这——这效率也太低了点吧？李奇很是怀疑的瞥了一眼吴小六，但见其信心满满的样子，便将信将疑的坐了上去。


吴小六赶紧把筷子递给李奇，眼露期盼的招呼道：“李哥，你快尝尝看。”


李奇见他紧张兴奋的模样，接过筷子来，但并没急着动筷，呵呵一笑，道：“六子，你今天特意叫我来，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吧，你是特意叫我来试菜的吧？”


吴小六低头红脸道：“李哥，你都看出来了。”


“废话，你叫我来吃饭，可连碗饭都没有，你不会指望这条鱼就能够填饱我的肚子吧。”李奇白了吴小六一眼，笑骂道。


吴小六吐了吐舌头，讪讪笑道：“李哥，你先尝尝这鱼，我等下就去帮你乘饭。”


李奇瞧他那急不可待的模样，也没有再故意为难他，夹起一小撮鱼放在嘴里，嚼了几下，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这可把吴小六给吓坏了，颤声问道：“李——李哥，这鱼不合您口味么？”


李奇瞥了吴小六一眼，见他紧张的满头大汗，忽然一笑，点头道：“不错不错，挺好吃的，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难得，难得。”


“真——真的，李哥，你没有骗我吧？”吴小六睁大眼睛，惊喜的叫道。


李奇点点头，笑道：“我才没那闲工夫，这鱼的味道的确是非常不错，就是火候掌握的稍微差了点，不过你这么小的年纪，能做成这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只是——只是这道鱼的做法——恐怕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吴小六满脸崇拜道：“李哥，你真厉害，这都能尝出来。”


李奇没好气道：“废话，要是你能想得出，那你早就可以去当大厨了。”


吴小六讪讪笑道：“不瞒您说，这道菜的名字叫‘花雕醉’，曾经是我们醉仙居的招牌菜，嘿嘿，我也是从周师傅那里偷学来的。”


“花雕醉？”


李奇点点头道：“嗯，这名字倒还挺好听的。”


“好听吧，”吴小六傻傻笑了笑，问道：“对了，李哥，你能尝出这鱼里面都放了些什么材料吗？”


李奇长眉一轩，道：“你这是在考我么？”


吴小六嘿嘿笑道：“不敢，不敢。”


就吴小六这点心思，李奇岂会看不出，微微一笑，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小撮放在嘴里，仔细咀嚼了一番后，道：“生姜，香叶、草果、香葱、鲜蘑，”说到这里，李奇又夹起一小块鱼肉尝了尝，续道：“黑木耳、八角、桂皮、河虾，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


吴小六张大着嘴，惊讶道：“你——你这么知道？”


李奇呵呵一笑道：“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味觉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你首先就得学会品尝食物，若是连你自己都不敢肯定自己做的菜的味道如何，那你又如何敢端出去给客人吃。”


“是是是。”吴小六忙点点头，忽然又笑道：“可是李哥，你还有两样材料没有尝出来。”


李奇皱了皱眉，道：“我知道。”


“你知道？”吴小六大惊道。


李奇“嗯”了一声，淡淡道：“是酒香和竹香，只不过这酒香十分浓郁、纯正，并不像是加上去的，而是像从鱼肉本身散发出来的一样。”


“嘿嘿，李哥，不瞒你说，这就是这道‘花雕醉’的精妙所在，你尝不出来也怪不得你。”吴小六很得意的笑道。


“是吗？”


李奇见吴小六一脸骚包的模样，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先把这条鱼放在花雕酒里面养足一段时间，然后才开始腌制，而且是放在新鲜的竹筒里面腌制，这样一来，就可以利用竹子的清香味来掩盖鱼肉自身的腥味。”


李奇这番话说完，吴小六已变得呆若木鸡，过了好半响，才醒悟过来，忙问道：“李哥，你——你是从哪里知道的？难道你以前做过这道菜？”


李奇呵呵笑道：“是你告诉我的啊。”


“我？”吴小六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道。


李奇点头道：“不错，你前面说你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这道菜，但是从这条鱼的味道上来看，又不像腌制了一个月，所以我才会想到你在腌制前，应该把这鱼放在酒里面养了一段时间，这样鱼肉才会含有浓浓的酒香。”


这下吴小六彻底无话可说，剩下的就只有对李奇的崇拜。套用那句老话，他此时对李奇的崇拜就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同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李哥，你真是太神啦！”吴小六惊呼道。


李奇淡淡笑道：“这只是凑巧罢了。”


“李哥，你太谦虚了，这可不是什么凑巧，要是谁都尝一尝，就能够猜出这道‘花雕醉’的做法，那么当初翡翠轩的蔡员外就不会愿意花一千贯来买这‘花雕醉’的秘方了。”吴小六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啪嗒”一声，李奇手中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第16章 收徒


“李哥，李哥。”


吴小六见李奇两眼发直的盯着自己，心里怪慎得慌，但又不敢去惊扰他，只好试探性的小声喊了两句。


但是李奇仿佛入了定一般，根本毫无反应。


不会是中邪了吧？吴小六又用手在李奇眼前晃了晃。


忽然，李奇猛地一怔，抓着吴小六的胳膊，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这条破鱼——哦不，这花雕醉的秘方值多少钱？”


“一千贯啊，我——我也是听我叔说的，不干我的事。”吴小六结结巴巴的说道，看来他被李奇这一惊一乍着实吓的不轻啊！


“哈哈！”


李奇微微一愣，松开双手，疯狂的大笑起来，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笑了好一会儿，方才停了下来，摇着头，眼含笑意的看着已经被吓呆了的吴小六，欣喜道：“怎么不干你的事，你说简直太对了，我真TMD爱死你了。”他现在恨不得强吻吴小六一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失心疯？吴小六脸都吓青了，恐惧道：“李——李哥，我可是男人啊。”


“你算个什么男人，顶多就一小P孩。”李奇说着，见到吴小六一脸青色，随即明白过来，黑着脸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老子可没有恋童癖，滚。”


吴小六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讪讪笑道：“李哥，你刚才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呵呵。”


李奇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一本正经的问道：“对了，你刚才说那蔡员外想花一千贯买‘花雕醉’的秘方，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呀，咦？李哥，你问这个干什么？”吴小六好奇道。


李奇挥挥手，道：“这个你先别问，快与我说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


吴小六撇了下嘴，然后解释道：“这也是我以前听我叔讲的，这花雕醉乃是老老太爷所创，当时可以说是咱醉仙居的镇店之宝，所以只有咱醉仙居的大厨，才能有资格学这道菜。”


汗！老老太爷？这得说的猴年马月去。


李奇不耐烦的说道：“这些废话就别说了，我只想知道，最后你们有没有把这秘方卖给那蔡员外？”


“没有。当时那蔡员外知道老爷肯定不会将花雕醉的秘方卖与他，所以他便打起了周师傅的注意，他偷偷的找到周师傅，说愿意花一千贯买下花雕醉的秘方，可是周师傅不但没有把秘方卖给他，反而将他狠狠地骂了一顿。”


吴小六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那蔡员外并没有死心，后来他知道周师傅已经将花雕醉传授给了他徒弟，于是他便用几倍的酬劳将周师傅的徒弟给挖到翡翠轩去了，现在花雕醉已经成为了他们翡翠轩的招牌菜了。”


看不出这周师傅还真够爷们的，一千贯都不为所动，难怪吴大叔会这么敬重他。


李奇皱了皱眉头，沉思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这蔡员外真的愿意花一千贯买这花雕醉的秘方？”


“那是当然。”吴小六哼了一声，道：“那蔡员外做生意可是出了名不折手段，只要他想得到的，他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好生卑鄙。”


做生意如果不卑鄙点，那十有八九就得关门了。这种挖墙角，骗取别人的秘方的勾当，在李奇那个年代也时常发生，这其实也是做生意的一种手段罢了。


不过令李奇不解的是，这“花雕鱼”的做法实在是太普通了，用酒来喂养动物，使它的口感更佳，这种做法他小时候就已经会用了，只不过他没曾想到，这个小窍门在这里竟然值一千贯，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得不感叹一句，知识就是金钱啊！那么超前900多年的知识，又能值多少钱呢？对于这个答案，李奇也是非常期待啊！


吴小六见李奇又沉默不语，坐在那里傻傻发笑，便轻轻推了推他，小声喊道：“李哥，你没事吧？”


“哦哦哦，我没事呀，我能有什么事，”李奇微微一怔，非常恶心的吸了吸口水，心情大好，又拿起了筷子，还不忘招呼起吴小六来，呵呵笑道：“来来来，快吃吧，嗯，这鱼真是越吃越觉得好吃，不错，不错，六子，想不到你挺有做菜的天赋。”


李奇只是随便这么一说，可是吴小六却激动的热泪盈眶，欣喜道：“真的？李哥，你真的觉得我有做菜的天赋？”


“当……”这“然”字还没有出口，李奇忽然感觉这吴小六好像话里有话，立刻收住了嘴。


这小六子素来就非常抠门，今天这么好心请他吃饭，而且还是一条如此名贵的“花雕醉”。俗话说的好，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方才李奇只是高兴过头，随意夸奖了吴小六几句，现在细细想来，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谨慎的问道：“六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找我帮忙？”


“嘻嘻！”吴小六狡黠一笑，羞涩道：“您看出来了啊！”


操！果然如此，老子差点就着了这小子的道了，但是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这么费尽心思呢？莫非是他已经知道，我从翡翠轩赢得了一百两赏银，想找我借钱？李奇心中很是疑惑，试探道：“六子啊，你也知道，李哥现在都自身难保，要是你想借——借那个啥，李哥真是爱莫能助。”


“什么借那个啥？”吴小六愣了愣，感到十分不解，道：“李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拜您为师，跟您学做菜。”


“拜师？”


这下轮到李奇犯楞了，挠挠头，问道：“你说你想跟我学做菜？”


“嗯！”


吴小六使劲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李奇诧异道。


吴小六嘿嘿笑道：“李哥，你是不知道，我打小就喜欢做菜，可是——”


“好了，这些废话就先别说了，说重点。”吴小六话还只说到一半，就被李奇挥手打断了。


“哦，是这样的，您也知道醉仙居马上就要卖给别人了，新来的东家肯定不会要我，所以我想跟您学做菜，到时有一技傍身，也不至于会饿死街头。”吴小六如实说道。


哦，原来这小子是在为以后做打算了，也好，反正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小子又是一把跑腿的好手，收他做徒弟，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这等好事，没道理放过。


虽然心中已有计较，但是李奇并没表露出来，淡淡说道：“其实吧，你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做菜的天赋，收你做徒弟，也未尝不可，只是有句话我必须得说在前头，做我的徒弟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这可是一句大实话，在工作上面，李奇向来都是一丝不苟，当初他还在他岳父的酒店上班的时候，给他打下手的那几个助厨，每天上班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有时候只要出了一点点小小的错误，都会被他骂的狗血淋头。可是下班以后，每次出去聚餐，或者是去唱K，都是李奇买单，无一例外，所以同事们对他真是又爱又恨，背地里，大家都叫他为“鬼见愁”。


吴小六不傻，反而机灵的很，听李奇这么一说，心中一喜，急忙从床上跳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敬的喊道：“师傅，请受徒弟一拜。”说着便给李奇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声“师傅”叫得李奇那可是一个良心不安啊，他收吴小六为徒，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私心，忙扶起吴小六，道：“别，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师傅了，你还是叫我李哥吧。”


“李哥！”


乖巧的吴小六忙改口叫道。对于他来说，只要李奇愿意收他为徒，其它的都不重要。自从上次来紫袍公子来过以后，吴小六对李奇的厨艺就十分崇拜，一心想拜他为师。


李奇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既然你拜我为师，那你以后可就得听我的，不然我随时都会炒你——将你逐出师门的。”


“那是一定，我六子可是出了名的任劳任怨，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吴小六拍拍胸脯保证道。

第17章 瓮中乾坤


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李奇强忍着笑意，严肃道：“光说是没用的，这样吧，我先考考你对厨师的一些基本认识。”


李奇越是这样说，吴小六就是越觉得，他并不是敷衍自己，喜道：“行，您尽管问就是了。”


李奇故意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过了一会儿，才道：“对了，你会写字吗？”


吴小六点点头道：“以前跟我叔学过几年，会写一点。”


李奇点头道：“那就好，这样吧，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去外面的一些酒楼，把咱汴梁百姓最喜欢吃的菜给我收集回来，记住，越详细越好。”


“就——就这个？”


吴小六瞪大双眼道。他原以为李奇会问他一些关于做菜方面的知识，没曾想到却是让他去跑腿，心里又是困惑，又是郁闷。


李奇斜睨他一眼，道：“怎么？你认为这很简单吗？你知不知道，了解客人的口味，是一个厨师必备功课，除非你学做菜，只是为了做给你自己吃。”


吴小六一听，觉得李奇说的非常有道理，忙点头道：“我明白了，我明儿一早就去。”


“嗯！”


李奇很满意吴小六的态度，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六子，厨房的钥匙是不是在你手上。”


“是啊，李哥，您要用厨房么？”


“嗯，我想借用几天。”


“没问题，反正现在也没人用，您稍等，我现在就拿给你。”吴小六正愁没机会拍马屁了，听见李奇这么一说，急忙从衣柜里面拿出一块铜制的钥匙递给李奇。


李奇接过钥匙来，在手里抛了抛，眼中精芒闪烁，一条近乎于完美的夺取醉仙居的计划，已经在他心中诞生。


其实李奇吩咐吴小六做的也就是所谓的“市场调查”，既然已经决定在这东京汴梁大展拳脚，那么市场调查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虽然他曾今也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但是时间改变了，那么人们的口味肯定也会有所不同，所以他必须得重新了解现在人们的口味。


这步棋看似简单，但是对于李奇来说，却是重中之重，不容有任何差错，他原本还想自己去的，但是由于时间紧迫，而且人手又不够，所以才交给吴小六。


※※※※


次日一大清早，吴小六从床上爬了起来，和李奇打了声招呼，便急急忙忙的出门了。这是李奇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自然不敢怠慢。


李奇也没有闲着，吴小六走了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也揣着银子出门了。


北宋光大大小小的酒楼就有七十余家，若是想要挨家挨户的去调查，那至少也得花十来天的时间，这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所以李奇只让吴小六着重调查几家人流量比较大的酒楼。


但即便如此，还是把吴小六给累的够呛，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


咚咚咚！


“李哥，李哥——咦？不在屋里。”吴小六在李奇门前敲了半天门，见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挠着头自言自语道：“难道还没有回来？不可能呀，天色都这么晚了，也应该回来了啊，难道——在厨房。”


吴小六忽然想起李奇昨日说要借厨房用几天，便急急忙忙的朝着厨房跑去。


果然，他一进厨房便看见李奇一个人站在厨房里，一手拿着一块抹布，正在认真的擦拭着四口能装进一个成年人的大瓮。


“六子，回来了呀。”李奇见吴小六来了，放下手中的活，笑呵呵的说道。


吴小六点点头，指着那四口大瓮，疑惑道：“李哥，这是您弄来的？”


“嗯！”


李奇点点头，问道：“你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哦，对了。”


吴小六微微一怔，立刻反应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来，递到李奇面前，兴奋道：“李哥，你看，这是我今天打探来的消息，上面写着的全都是咱汴京百姓爱吃菜和点心。”


李奇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菜基本上都是以羊肉、牛肉为主，鱼其次，猪肉倒是非常少，口味偏向于咸甜，辣味比较少。


李奇大概的看了遍，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吴小六赞道：“你做的很不错，这些信息对我们很有用，不过你是怎么收集到这些信息的？”


吴小六嘿嘿笑道：“李哥，您还记得您今天早上给我的那二两银子么？”


“当然记得，怎么了？”李奇点下头，这二两银子可以说是他给吴小六的跑腿费，忽然眼前一亮，笑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拿着这些银子去买通那些酒楼的伙计，从他们口中套取来这些信息的。”


吴小六嘻嘻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


这小子做事倒是挺机灵的。李奇呵呵笑道：“那我给你银子的都花完呢？”


吴小六忙摇头，伸出一根手指，道：“还剩一两多。”


“还剩这么多？”李奇诧异道。


“李哥，这您就不知道了吧，他们那些酒保，还不就是两三个铜板就给打发了。”吴小六得意的笑道。


“看来你以前当酒保的时候，也捞了不少好处吧。”李奇打趣道。


吴小六嘿嘿笑了几声，算是默认了，忽然又指着那四口大瓮，好奇道：“李哥，这些东西是用来干啥的？”


李奇笑道：“哦，它们是用来装苋菜汁的。”


“苋菜汁？”


吴小六挠了挠头，问道：“李哥，这苋菜汁是啥东西？”


“你知道苋菜吗？”李奇问道。


“这我知道，有些人家里专门喜欢将这苋菜腌着吃，以前周师傅也弄过。”吴小六点头道。


李奇笑道：“苋菜汁就是苋菜腌制过后所余下汁水。”


吴小六张大嘴巴，惊讶道：“李哥，你说的苋菜汁就是那些臭水？”


李奇点了点头。


“李哥，你要那东西干嘛？”吴小六不解的问道。


“这个你先别问，到时你就知道了。”李奇高深一笑，然后问道：“你说我花一文钱去收这些臭水，够了没有？”


“当然够了，反正那些臭水，他们留着也没啥用。”吴小六道。


“那就行了，”说着李奇又掏出三两银子递给吴小六，道：“你拿着这些银子去换些铜钱，明天你就跟我去城外走一趟吧。”


这下子，吴小六知道李奇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了。


拿着银子去买“臭水”，李哥这是要干啥？吴小六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但是见李奇不愿说，他也没有多问，心里倒是非常期待。


次日一早，李奇叫吴小六花钱雇来一辆驴车，然后师徒俩拉着驴车来到城外十余里以外的一些小村庄里，这里住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山野村夫，靠着砍柴种地过日子，生活条件非常艰苦。


由于春天已经到来了，所以大多数百姓家里的腌菜也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残根残汁，也准备要倒掉了，因为新的一轮腌菜季节马上就要开始了，见到李奇师徒俩拿着铜钱来收这些“臭水”，个个都跟发了疯似的，都不要李奇上门收，纷纷抱着自己家里的坛子，罐子，就往李奇这边跑。这倒是帮李奇节约了不少时间和力气。


当然，李奇也不是见“臭水”就要，首先必须得是苋菜汁或者芥菜汁，其次他还得闻闻，气味越浓，他越是喜欢，刚刚腌制没多久，他反而不要，这令一旁的吴小六更是好奇。


不到一日功夫，那四口大瓮便全部装满了。


这还没完，第二日，李奇又带着吴小六去集市转了几圈，买了大量的豆鼓、香菇、冬笋等一些配菜，以及四坛子美酒。


他先是将买来的香菇、豆鼓等配料，共纳一锅，先用武火烧沸，再转文火熬，随后弃渣取水，待冷却后，按照一定的比例跟美酒混在一起，分别倒入那四口大瓮内，又用布将瓮口给完全封死住，然后将这四口大瓮放到醉仙居的酒窖里。


这可把吴小六给看傻了，你收臭水也就罢了，竟然还把这么好的美酒倒进去，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


等到李奇把一切都弄好后，吴小六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李哥，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有意思吧。”李奇神秘的笑了笑，拍了拍吴小六的肩膀，道：“你明天去把吴大叔叫来，就说我有一个好友愿意出钱买下醉仙居。”


“什么！”吴小六惊呼一声。

第18章 我要见夫人


一连几日下来，李奇就如同一匹不知疲倦的马骡子，夜以继日，四处奔波。谁叫这里连部电话，连辆的士都没有，做什么事，都得靠自己的双手双脚，实在是太人性化了。


当晚把一切准备妥当后，李奇便早早爬到床上去了，他实在是太累了。


由于这个时代，空气清鲜，而且还没有那恼人的喇叭声，睡起觉来自然也是舒服的。


一觉到天明，李奇起床后，简单的梳洗了一番，便来到吴小六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发现里面竟然没人，微微一笑，这小家伙办起事来，还真是令人放心，果然是一把跑腿的好手。


李奇独自来到醉仙居边上的一个面点摊坐了下来。这小摊的摊主是一位姓曹的大娘，而且还是一位寡妇，平时比较热情好客，而且手艺也挺不错，李奇也来过一两回。要了两个大馒头和一碗豆腐脑，看着路上的行人，不慌不忙的吃着这天然绿色食品，心里想到吴大叔此时的表情，就觉得好笑。


“这位小哥，你是这醉仙居的伙计么？”


正当李奇想得怔怔入神的时候，旁边忽然响起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微微一怔，转过头一看，见是那曹大娘，脸露诧异之色，点头问道：“大娘，有事吗？”


曹大娘满脸八卦的问道：“听说你们醉仙居就要卖给对面的翡翠轩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奇微微一楞，笑问道：“你听谁说的？”


曹大娘手向下一挥，大大咧咧道：“嗨，现在满大街都在谈论这件事，就连街尾的那位瞎婆婆都知道了。”说着还朝着李奇眨了眨眼睛，示意你丫就别在老娘面前装蒜了。


汗！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对于这点，李奇还真不知道，不过他倒是非常好奇，这曹大娘为何会如此关心醉仙居，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希望是卖了，还是不卖了？”


曹大娘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我在这里也干了好几年了，以前醉仙居生意好的时候，我自然也跟着沾点光，可是最近两年，醉仙居的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唉！要是能不卖自然最好，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说是不是？”


这曹大娘七绕八绕的，李奇听到最后才听明白，他们这些小摊小店的，还不全靠着附近这些大酒楼来吸引人气，他们跟着后面沾点光，如今醉仙居已经关门大吉了，那么他们自然也希望翡翠轩能够盘下这店，以翡翠轩目前的发展势头，以后这里还不是门庭若市，他们自然也跟水涨船高。笑道：“那你还是希望卖了。”


曹大娘尴尬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东家是不是准备把店卖给那翡翠轩？”


李奇刚想回答，忽然远远瞧见吴福荣叔侄俩正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走来，急忙起身，喊道：“吴大叔，六子，我在这里。”


招呼着这叔侄俩坐下后，李奇笑问道：“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来来来，一起吃，这里的馒头还挺不错的。”


“李哥，我早就吃过了。”吴小六嘿嘿一笑道。


“老朽也吃过了。”吴福荣挥了挥手，他现在哪还有胃口吃早餐，急忙朝着李奇问道：“小兄弟，六子刚才告诉我，说你……”


话说了一半，吴福荣忽然瞟了一眼正站在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曹大娘，道：“曹大娘，你不去招呼客人，站在这里作甚？”


那曹大娘讪讪一笑，极不情愿的转身离开了。


等到这曹大娘走后，吴福荣将头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道：“小兄弟，六子刚才告诉我，说你有个朋友准备买下这醉仙居，可有此事？”


李奇笑道：“当然，我怎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你的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


“哦，我那位朋友以前是在上京开酒楼的，如今你也知道，金、辽两国正在交战，他们这些买卖人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所以他就想把生意迁到汴京来。”李奇缓缓说道。


上京以前可是辽国的首都，在那里做生意的人，自然都是富甲一方的大富豪。


吴福荣脸上一喜，问道：“他愿意出多少？”


李奇含糊答道：“比那蔡员外多。”


其实吴福荣最不希望就是把醉仙居卖给那蔡员外了，如今听到有人要买下这醉仙居，而且价钱还比蔡老板出的多，怎能不令他心花怒放，抓着李奇的手，道：“小兄弟，快，快快带我去见见你那位朋友。”


“不急，吴大叔，您先别急。”李奇不露声色的把手收了回来，正色道：“我那位朋友暂时还不想出面，不过他已经把这事全部交托给在下了，只是……”


“只是什么？”吴福荣面色一紧，忙问道。


李奇面露为难之色，道：“只是他再三吩咐在下，说这事一定得跟秦夫人面谈，如若不然，他宁愿不做这生意。”


吴福荣微微一愣，狐疑的斜睨了李奇一眼，道：“小兄弟，你在醉仙居这么多日，应该也知道，夫人她很少过问醉仙居的事，这些事一直都是老朽在打理，你跟老朽谈也一样。”


李奇微微一笑，道：“吴大叔，我当然相信你，但问题是，我也是受人之托，说句得罪的话，说到底，您也是替别人打工的，要买下醉仙居，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连对方的东家都见不着，要是您是我那位朋友，您会放心吗？”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吴福荣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后，皱眉道：“你要见夫人，老朽可以帮你安排，不过老朽也有一个条件。”


“如果您是想先见见我那位朋友的话，很抱歉，我暂时还不能答应你，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等见完夫人后，我自然会带您去见他，您知道的，我现在身上可没有那么多银两，付钱的事，还得交给他自己来。”李奇摊开双手，笑道。


李奇猜的一点都没错，吴福荣的确是想先见见李奇的那位朋友，如果确有其事的话，他自然会答应带李奇去见秦夫人。现在听李奇这么一说，吴福荣的脸色变得更加为难，眯着眼，沉思起来。


李奇也不着急，继续啃着大馒头。倒是一旁的吴小六，低着头，满脸的坏笑，还时不时跟李奇打几个眼色，似乎知道什么似的，不过李奇全当没有看见。


过了一会儿，吴福荣叹了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现在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都不想错过。


“越快越好，最好是现在。”李奇微笑道。


吴福荣沉默了一会，道：“行，我现在就带你去！”他也想早点了却这桩心事。


“那就麻烦大叔您了。”李奇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扔了几个铜板给那曹大娘，笑呵呵道：“大娘，你若是想生意兴隆，我倒是可以给你支个招。”


生意兴隆？曹大娘眼中精芒一闪，问道：“什么招？”


“很简单，你只须再等上五日，到时你只要再多添上几张桌子，多备些茶水，保管你赚得要比现在多出一倍有余。”李奇说完哈哈一笑，也不等那曹大娘反应过来，便和吴福荣叔侄俩离开了。


“再等上五日？那是啥日子？”


曹大娘挠着头，满脸疑惑的看着李奇渐渐远去的背影。


李奇跟着吴福荣走过几条街，远远的瞧见一处高门大宅，那围墙足有三米来高，一米来宽，两个厚重的石狮立于门前，两扇厚厚的朱漆大门紧紧关闭着，门上一块巨大的牌匾，秦府。


李奇抬头看了一眼这宅院，轻叹一口气，在他眼中这座府邸就像是一座只有时间才能摧毁的监狱。

第19章 秦夫人


咚咚咚！


吴福荣拉着门环敲了几下，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丫鬟打扮，圆圆的脸，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扎两个小辫子。


“吴叔。”


小姑娘见是吴福荣，急忙行了个礼。


“嗯。”


吴福荣点点头，忙道：“小桃，快来见过李公子。”


小桃瞥了眼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向李奇施了个万福道：“奴婢见过李公子。”


李奇挥挥手笑道：“小桃姑娘，你好！”在他眼中，可没有什么主仆贵贱之分。


小桃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另类的打招呼方式，不由得掩唇轻笑了声。


吴福荣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了，向小桃问道：“对了，小桃，夫人在家吗？”


李奇感觉吴福荣这话问的有些多余，这夫人连自己家的店都不去，还会去哪里。


果然，小桃点头道：“夫人正在后院浇花，您们先里面请。”


由于对方是吴福荣，所以自然也就不用通传了。


一进到里面，给李奇的第一感觉就是冷清。偌大的一个院子，除了他几个以外，竟然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这里面住着的是一位寡妇。


李奇不由得长叹一声。


那吴小六见到小桃，就如同苍蝇见到了蛋糕，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结果换来的却只是小桃一记又一记的白眼。


受伤的吴小六再次回到了李奇身边，李奇见到吴小六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只觉好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哎，六子，你是不是想泡小桃？”


“泡？”吴小六疑惑道。


“呃……泡的意思就是追求，你告诉李哥，你是不是想追求小桃？”李奇诱惑道。


吴小六脸一红，否认道：“才没有了，我和小桃纯洁的很。”


小桃纯不纯洁，我不清楚，你丫吴小六也配和纯洁相提并论。李奇狠狠鄙视了吴小六一番，叹了口气，道：“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我本来还打算教你几手泡妞绝技。”


吴小六眼珠一转，谄笑道：“李哥，啥是泡妞绝技？”


“这个泡妞绝技就是——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喜欢和小桃玩纯洁吗。”李奇忍住笑意道。


“以前是的，但是现在有了师傅，当然得跟师傅学。”吴小六嘻嘻笑道。


这倒也是——不对，这小子是拐着弯骂老子不纯洁，操，老子除了不是处男以外，其它方面都纯洁的很。李奇心中暗怒，嘴上却叹道：“也罢，看你叫我声师傅的面子上，我就教你两手吧，这个泡妞绝技，一共包含三大基本条件，两大辅助条件。”


“三大基本条件，两大辅助条件？”吴小六挠头纳闷道。


李奇点头道：“不错，你听好了，三大基本条件就是胆大、心细、脸皮厚，两大辅助条件就是银子和权力，只要你拥有了这五大条件，那你泡起妞来，绝对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咳咳咳！”


李奇话刚说完，忽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咳嗽声，抬头一看，只见吴福荣老脸已是通红，嘴角一个劲的抽搐。


暴汗！这老头竟然偷听我说话。不过李奇的脸皮也不是纸糊的，见吴小六满脸困惑，轻咳一声，正经道：“六子啊，这泡妞绝技，得是靠长时间的经验累积，才能领悟到其中的奥妙，想当年我也是花了整整十年，才领悟透的，所以你现在不明白，也没关系。”


“哦。”


吴小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几人来到了前厅，吴福荣让李奇先在这里稍等下，他先去向夫人通报一声，然后便与小桃一同进到内堂去了。


吴福荣前脚刚走，吴小六就凑到李奇跟前，嘻嘻笑道：“李哥，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自己啊？”


这小子怎么知道？李奇心头一惊，脱口道：“你怎么……胡说，你一个小P孩懂什么，毛都没有长齐，快去外面找块泥巴玩，省得在这里碍眼。”


吴小六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但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李奇知道瞒不住这小子，当下也不解释，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笑意，看来对这小子的管教还是不到位啊，不过没关系，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吴福荣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李奇招了招手，道：“小兄弟，夫人有请，快快跟我来。”


李奇心中一喜，应了一声，便跟着吴福荣走了进去。


吴福荣带着李奇来到一扇门前，低声嘱咐道：“小兄弟，等下见着夫人，可别乱说话。”


什么叫乱说话？这个可没有个明文规定。李奇微微一笑，道：“吴大叔，这我知道，您就放心吧。”


吴福荣点点头，然后敲了三下门，恭敬道：“夫人，李公子带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小桃的声音。


吴福荣推开门，带着李奇一同走了进去。屋内十分宽敞，收拾的干净清幽，檀香袅袅，让人为之精神一振，两边摆放着四张木椅，正上方摆放着一个绣着几朵莲花图案的圆形屏风，屏风前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美少妇，丫鬟小桃则是恭敬的站在那少妇身旁。


当李奇的目光落在那少妇身上，便在也挪不开了，一袭白色缟素长衫，淡峨眉，丹凤眼，皮肤细腻胜雪，身材丰腴，神情端庄从容，特别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仿佛有种魔力，让人陶醉其中，就连眉宇间那股淡淡的忧伤，都非常迷人，特别是对于李奇这种大男人主义的男人来说，更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吴福荣见李奇双目发直的盯着那少妇，面色变的尤为的难看，急忙小声喊道：“小兄弟，小兄弟。”


“啊？什么事？”


李奇微微一怔，立即反应过来，心中已是叫苦不迭，真是丢人啊，自己什么美女没有见过，竟然会被这少妇给迷到，真是怪哉，急忙上前行礼道：“在下李奇，冒昧拜访，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这少妇便是醉仙居的大老板——秦夫人。只不过这秦夫人比李奇想象中的还要年轻、漂亮。


对与李奇的失态，秦夫人暗自皱了皱眉，不过也没有表露出来，微微颔首，淡淡道：“李公子请上坐。”


“多谢夫人！”李奇坐在右边第一张椅子上，长出一口气，不敢再去瞧那秦夫人，心里感叹道：“MD，就连声音都这么好听，难怪天天躲在家里，这要是走到街上，不就是勾引人犯罪么。”


吴福荣在秦夫人的示意下，坐在了李奇的对面。


等到小桃给李奇和吴福荣斟完茶后，秦夫人才淡淡问道：“李公子，我适才听吴叔说，你有一个朋友想要买下醉仙居？”


汗！这娘们是想卖店卖疯了吧，连句客套话都不讲，就直接开门见山。秦夫人的这番话，让原本还想套套交情的李奇，好生郁闷，站起身来，先是朝着吴福荣抱拳道：“对不起，吴大叔，我没有跟你说实话。”


吴福荣一听，脸上大变，起身问道：“小兄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大叔，你先稍安勿躁。”说着，李奇便转过身去，朝着秦夫人道：“夫人，其实那个所谓的‘朋友’，只是在下杜撰出来的，真正想买下醉仙居的其实就是在下。”

第20章 分期付款


吴福荣就算做梦也想不到，李奇竟然想要买下醉仙居，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楞了好半天，才醒悟过来，惊讶道：“小——小兄弟，你说你要买下醉仙居？”


“正是！”李奇点头道。


“这——”


吴福荣瞥了眼秦夫人，见其脸色稍显不悦，心中叫苦不迭，立即走到李奇身边，小声道：“小兄弟，你这是在胡闹呀，快给夫人赔个不是。”


李奇的家底，他再清楚不过了，不要说买下这醉仙居了，就连能不能糊张嘴，都还要打个问号。


李奇一脸诧异道：“吴大叔，您何出此言，我这可都是认真的呀。”


“可是你哪来这么多钱啊？”吴福荣急的满头大汗，他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带李奇来见秦夫人。


李奇微微一笑，道：“吴大叔，这个就不用您担心了，我自有办法。”


秦夫人见他们两个在下面嘀嘀咕咕的，心生疑惑，轻咳一声，问道：“李公子，你方才说你想要买下醉仙居？”


李奇点头笑道：“是的，夫人。”


秦夫人轻皱眉头，瞥了一眼吴福荣，见其也是一副一头雾水的模样，便朝着李奇道：“李公子，你的事情，我早些日子也听吴叔提起过，你说你要买下醉仙居，可是据我所知，你……”


秦夫人欲言又止，李奇自然知道她是在给自己留面子，也知道她本来想说什么，呵呵笑道：“夫人，您是不是想说，我一个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的流浪汉，要钱没钱，要势没势，凭什么买下醉仙居？”


秦夫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显然她没有料到李奇会说的如此直接，不过这话虽不是她的原话，但意思也差不多，于是稍稍点了下头。


“夫人说的没错，不瞒您说，现在我李奇全部的家当也就剩下二三十两，恐怕就连醉仙居的茅房都买不起。”李奇手一摊，自嘲的笑道。


那头说要买醉仙居，这头又说自己没银子，你这不是诚心欺负我这寡妇么。饶是秦夫人修养再好，也难免有些动怒，皱眉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很显然，秦夫人已经下了逐客令了。


“且慢！”


李奇急忙伸手叫道。要是秦夫人就这样走了，那他这些天的功夫可就都白费了，忙道：“夫人，请您先听我说完，到时若是夫人还觉得不妥的话，再下这逐客令也不迟。”


秦夫人瞧李奇文质彬彬，说起话来也是大方得体，并不像那些市井无赖之徒，除了刚才见到自己有些失态，其它的也都还好，便有心给他一个机会，淡淡道：“你说吧。”


李奇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朝着吴福荣问道：“吴大叔，我记得前几天曾听你说过，这醉仙居实值八千贯，而你现在得到的最高报价，也就四千贯，不知此话可否属实？”


这些可都是一些商业机密，吴福荣之所以跟李奇说，也是对他毫无防备之心，如今可是肠子都悔青了，忐忑瞥了一眼秦夫人，无奈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


李奇瞧吴福荣满脸愧疚的模样，心中稍有不忍，他之所以不愿意和吴福荣谈，其实也都是为吴福荣着想，毕竟以他们俩的关系，来作为谈判的双方，不管是对秦夫人，还是吴福荣都很不公平，甚至会引起秦夫人对吴福荣的疑心，所以他才会选择直接和秦夫人面谈。


“那好，我们就按八千贯算，我现在愿意出四千贯买下醉仙居一半的股份——哦，也就是说，我拿四千贯给夫人，以后醉仙居我们俩各占一半，不知夫人意下如何？”李奇微微笑道。


这要是真的，那当然行啊！可是眼下你就是连四百两都拿不出，这话说出来，谁信啊！吴福荣越听越糊涂了，问道：“小兄弟，你方才说你只有二三十两，不知你如何能拿出四千贯来？”其实就连李奇身上有没有二三十两银子，他都表示怀疑。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李奇淡淡一笑，道：“实不相瞒，如果要我现在一次性把这四千贯付清，我自问做不到，所以我打算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秦夫人疑惑道。


“不错，分期付款，顾名思义，就是把这四千贯分成若干个等分，每个月或者每一季还一部分。双方可以先签订契约，在契约上写明多久还一次，每次还多少，规定多久还完。”李奇简单的解释了一遍，至于利息问题，他只字未提，现在是秦家急着想买，他没有趁火打劫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分期付款倒是挺有新意的。先不说李奇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单凭这分期付款，也足以让和秦夫人和吴福荣对他刮目相看了。


“但不知李公子打算多久还清？”秦夫人问道。其实她并不是很缺钱，这四千贯是一次性还，还是分期还，都不打紧，但是你总不能分一万年还吧。


对于这一点，李奇早就想清楚了，伸出一根指头，道：“一年为限，前两个月每个月还一百贯，后面每月还380贯。在这期间，醉仙居的开销一切算在下的，除此之外，夫人每年还可以得到醉仙居年总收益额的一半，我保证绝对不下于五千贯。”


李奇直接开出了一个让秦夫人和吴福荣都难以拒绝的价钱，他这做生意的方式和他那雷厉风行的岳父倒是挺相像的，只要找准目标，那就全力进攻。讨价还价？抱歉，真没那习惯。舍不得孩子，又如何能套得了狼。


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砸下来，秦夫人和吴福荣都有一些晕头转向了，这可比蔡员外那个价钱，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钱也得了，醉仙居也保下了，而且还可以长远发展。可是，天底下真的就有如此好事吗？吴福荣还是感到有些担心，问道：“小兄弟，若真像你所说，那也未尝不可，但是仅凭那一纸契约，还是很难让夫人相信你。”


“吴叔说的不错。”秦夫人点头道。


的确，李奇目前还算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单凭这一纸契约，并不能说明什么，到时万一李奇一走了之，那吴福荣也拿他没有办法。


李奇笑道：“这简单，除了我方才提过的四千贯以外，我还保证，在十五日之内，帮醉仙居净赚一千贯，到时若夫人还不放心的话，我还可以先将五百贯作为首付，交付给夫人。”


“你说你能在十五日之内，赚一千贯？”秦夫人惊讶道。


李奇肯定道：“正是。若是夫人不信，我们还可以在契约上注明这点，相信夫人不会连这区区十五日也等不了吧？”这一步棋可以说李奇最关键的一步，若是做不到，即使秦夫人能够接受他的条件，他也无法继续做下去，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本钱。

第21章 谈判


李奇的这番话，在吴福荣看来，无疑是痴人说梦，十五日赚一千贯，即便是醉仙居最鼎盛的时候，也未曾有过如此佳绩，况且现在醉仙居的名声已经臭到不行了，纵使你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难一飞冲天。当然，这对于像樊楼、翡翠轩这些日进斗金的北宋五星级大酒楼来说，那也算不了什么。


“小兄弟，你这话是不是有些托大了？”吴福荣怀疑道。


什么托大，你无非就是想说我吹牛罢了。李奇自信的笑道：“吴大叔，您是不知道，我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要是我说出我心里的那个数字，恐怕你们会把我给赶出去。”


保守估计？吴福荣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双眼睁圆，问道：“那你预计的是多少？”


“这个还不能说，到时你们就会知道了。”李奇高深一笑道。


不管李奇是不是在吹牛，只要他真的能在十五日赚一千贯，吴福荣就已经够满足了。


秦夫人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李奇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夫人，这个我暂时也不能说。”


秦夫人皱了皱眉，她今天皱眉的次数，比这一个月来还要多，可想而知，李奇给她带来了多少烦恼，哦不对，应该是惊喜。


这个小子，真是够磨人的，把我和夫人的胃口吊足了，现在却什么都不肯说了。吴福荣焦急道：“小兄弟，这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这也不肯说，那也不肯说，你叫夫人如何相信你。”


“不错，这可不是小事，你若是不肯说，我又怎敢轻易答应你。”秦夫人点头道。


靠！你们两个怕是搞错的对象了吧，我是希望跟你们合作，又不是求你们收留我，要是我把所有计划都透露给你们，万一你们到时一脚把我踢开，那我找谁哭去，见过会做生意的，还没见过这么会做生意的。


李奇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朝着秦夫人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对不起，打扰了，我先告辞了。”说完又向吴福荣行了个礼，然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没想到李奇说走就走，这转变实在是太快了。吴福荣和秦夫人一时间都楞在那里了。


1！


2！


3……2点半。


“小兄弟，且慢。”待李奇就快要走到门口时，吴福荣突然喊道。


操！早点出声会死呀！吓得人家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李奇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过脸上却是显得非常平静，转身问道：“吴大叔，还有事吗？”


吴福荣讪讪笑了笑，道：“小兄弟，我和夫人方才也只是出于一番好奇，你若是不想说，那肯定有你的理由，凡是都好商量，做生意可不能意气用事。”


我不意气用事，那还不知道要谈到何年何月去。李奇用询问的眼光瞧了秦夫人一眼，见其两颊绯红，都快滴出水来了，好生令人着迷。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看在你长的跟仙子似的，我就不为难你了，走了回来，委屈道：“吴大叔，咱们做生意的，无非讲究的是一个信任，若是你们都不信任我，那这个生意不做也罢，以免伤了和气，不过生意归生意，您对我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


吴福荣老脸一红，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是老朽太性急了。”


“其实在下也有不对的地方，”李奇讪讪笑了笑，然后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不相信在下，那也是人之常情，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谈生意，都会慎重考虑。若是在下适才做的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还望夫人多多包涵。”


这番话可以说是给足了秦夫人面子，其实李奇刚才提出的那些条件，完全符合秦夫人的心意，毕竟这醉仙居是秦家的祖业，她也不想败在自己手里，本来她已经绝望了，可是李奇的出现，又给了她一丝希望的曙光，况且十五日也不是很久，到时若是李奇拿不出一千贯，再做打算也不迟，反正又不要她出钱，醉仙居在那里放着，也是放着，她根本就是立于不败之地。急忙顺坡下驴，颔首道：“好吧，若是你十五日后，能够拿出一千贯，那我就答应将醉仙居一半的股……”


李奇忍住笑意道：“夫人，是股份。”


秦夫人红着脸，点头道：“醉仙居一半的股份卖给你。”


李奇抬手笑道：“夫人，空口无凭，我想我们还是先立下字据，字据注明还款的日子以及数目，还有我们双方的条件，若是夫人还不放心的话，我们还可以在字据的开头写明，如果我在十五日内，拿出一千贯来，此字据才能生效，否则作废。当然，我不是不相信夫人的人品，只是有了这字据，到时大家做起事来，也是有凭有据，不会乱了章法，这样做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小子，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不信任我，怕我反悔，偏偏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小狐狸。秦夫人虽然不懂做生意，但是人并不傻，她也理解的李奇的顾虑，只是她对李奇本人感到比较诧异，年纪不大，但是说起话来滴水不漏，而且一肚子稀奇古怪的注意，让人根本无法反驳。轻叹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李奇见秦夫人动心了，便趁热打铁道：“还有……”


可是话还刚出口，就被秦夫人给打断了，黛眉一扬，道：“还有？”


李奇嘿嘿一笑道：“是的，除了分期付款以外，在下还有几个要求。”


“你还有要求？”秦夫人不悦道。


暴汗！这叫什么话，我们是合作，我连要求都不能提，那还合作个P，就算是我给你打工，我也有权力要求自己的薪水吧。但是秦夫人的语气偏偏就让李奇感到自己好像很对不住她似的，讪讪笑道：“嗯，还有几个小要求。”


这小子真是够烦人的。秦夫人皱眉道：“你且说来听听。”


李奇正色道：“首先，我要拥有醉仙居的最高决策权，也就是醉仙居一切大小事务都得听从我的安排；其次，今日之事必须得保密，决不能让外人知道，也就是说表面上，夫人你还是醉仙居唯一的东家，而我只是醉仙居的一个厨子；最后，那就是夫人必须得亲自出面打理醉仙居的生意，决不能像以前那样，把所有事都交给吴大叔或者在下。”


秦夫人听后，黛眉紧蹙，显得有些顾虑，思考一番后，才道：“前面两条，倒是好说，只是——只是这最后一条，我想吴叔代我出面就可以了。”

第22章 劝说


秦夫人的这番话倒是让李奇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以为，秦夫人要反对，也是反对第一条，没曾想到，秦夫人心中最顾虑的竟然是第三条。


虽然这第三条看似无关紧要，但是李奇并不打算退让，这么美丽的女人，往店里一站，那可比什么美食都来的引起人，这么好的资源，要是放着不用，那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李奇摇摇头笑道：“俗话说得好，蛇无头不行，有些东西可以替代，但是有些东西却不能，说到底吴大叔也只是一个打工的，并非是醉仙居真正的东主，他出面和夫人出面，完全就是两码事。夫人就好比我们醉仙居的主心骨，而吴大叔则是夫人的左右手，我敢担保，只要夫人往店里一站，即使不说一句话，那我们醉仙居的员工也必定士气大涨，当然，我不是要夫人成天都站在店里，我只是希望，夫人能时不时的来店里鼓励下自己的员工，好让他们知道，即使天塌下来了，还有夫人给他们顶着。”


瞧瞧，这马屁拍的，就连一旁的吴福荣都听得老脸通红，不过他倒是非常赞成李奇的这番话，要是秦夫人能够接管了醉仙居，那么他肩上的压力也会小许多，悄悄的向李奇竖起了大拇指。


李奇瞥了一眼正偷着笑的吴福荣，气就不打一处来，这老家伙，一到关键时候，就跟只乌龟似的，只会躲到背后装傻，什么话都让我来说，明明自己就很想秦夫人站出来接管醉仙居的生意。


秦夫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露骨的马屁，顿时羞得面红耳赤，犹豫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只是——只是亡夫尸骨未寒，我一个寡妇抛头露面，恐怕会给人招来话柄，说不定还会连累醉仙居的名声。”


都死了两年多了，还尸骨未寒？哦，现在就知道担心醉仙居的名声了，早干啥去了。


李奇心中很无奈，却也只能继续劝说道：“尊夫的事情，在下也听说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相信尊夫在天之灵也是希望夫人能够每天都快快乐乐，不是躲在这深宅大院里每天以泪洗面，况且我看夫人芳龄也不过就是二十出头，这么大好的年华，就这么糟蹋了，岂不很可惜，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夫人为什么不试着走出这扇门，去尝试下新的生活，人都是为自己而活，夫人又何必去理会那些风言风语，只要自己活得开心，那就足以。”


芳龄？二十出头？吴福荣此时对李奇已经佩服到不行了，这小子拍起马屁来，竟然能够如此行云流水，就好像跟真的似地。


不仅是吴福荣，就连那丫鬟小桃都一脸崇拜的望着李奇。


气氛不对呀！李奇忽感一股冷气直面扑来，顿时打了一个哆嗦，偷偷瞥了一眼秦夫人，见其满脸怒色，朱唇紧咬，脸上浮着一片嫣红，丰满的胸部上下急起急伏，那一对如秋水般的美目正愤怒的直视着自己。


生气都生得这么漂亮，女人长成这样，还真是祸国殃民啊！李奇被秦夫人那两道愤怒的目光看的着实难受，干脆就放开脸皮，目光也肆无忌惮的在秦夫人的身上扫来扫去。就你懂的欣赏，哈哈，我也会！


比谁脸皮更厚？秦夫人显然不是李奇的对手。


在李奇那两道灼热的目光下，秦夫人最终还是屈服了，撇过头去，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这事事关我们秦家的兴衰荣辱，我想先与吴叔商量一番，还劳烦李公子屈驾到前厅稍候片刻。”


“那在下就静待夫人的好消息。”李奇微微一笑，抱拳说道，他知道秦夫人只是想搬回点面子，不就是面子嘛，你要多少，我就送你多少，反正俺脸皮厚。


来到前厅。李奇狠狠的擦了一把汗，这谈判还真TMD的累人，难怪晴婷她老子每次谈完生意回来，都要拉着我去轻松轻松，搞个三温暖什么的，难道咱今晚也得去窑子逛逛，嗯，这是一个好——还是算了，现在手头这么紧，窑子又是个无底洞，还是等赚了钱再去也不迟。


“李哥，你们谈的怎么样？”吴小六见李奇出来了，急忙上前问道。


李奇瞥了他一眼，摇摇头道：“还不知道。不过今天的事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起，知道吗？”


“知道知道，您放心吧，我的嘴严实的很。”吴小六忙拍胸脯保证道。


李奇懒得再去理他，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便闭目养神起来，脑子里却已经在想着醉仙居今后的发展问题了。这次谈判，他可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因为他给秦夫人开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价钱。当然，这一切还要感谢那蔡员外，要不是这老狐狸给秦夫人开出一个这么低的价，他也无法趁虚而入。


虽然李奇又空手套白狼，趁火打劫之嫌，但是他可不这么认为，知识这东西，无论放在什么年代都是最值钱的东西，反而他觉得自己有些心不够狠，给秦夫人的价钱太高了。


其实他选择跟秦夫人合作，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刚来到北宋没多久，势单力薄，特别是在这天子脚下，若是没人罩着，仅凭他一人，很难有所作为。


他打听过了，秦家虽然没落了，但是秦夫人的娘家也是一大户人家，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那蔡员外一直都不敢强夺醉仙居。李奇便想借着这顶保护伞来发展自己势力，等到自己的势力壮大了，到时该怎么做，那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小桃走了从里面走出来，说是夫人和吴福荣已经谈出结果了，于是又将李奇给请到了后堂。


李奇来到后堂，见只有吴福荣一个人在那里，那美貌的秦夫人，早已不知去向，李奇的心顿时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这——这夫人不会蠢到连这种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的合作都拒绝吧。


“吴大叔，夫人呢？”李奇急忙上前问道。


吴福荣面无表情道：“夫人身体不适，所以先回房休息了。”


休息？这时候去休息？这夫人是不是脑袋锈逗了。李奇试探性的问道：“那关于合作的问题？”


吴福荣仰面道：“关于合作的问题恐怕——”


话说到一半，吴福荣突然停了下来，这可把李奇给急坏了，他就是再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能改变别人的智商，问道：“恐怕什么？”


吴福荣见李奇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心里大为的畅快，刚才可是一直被这小子给吃的死死的，如今什么面子也找回来了，哈哈一笑道：“放心吧，夫人已经答应跟你合作了，不过，小兄弟，我可得提醒你一句，以后可不能在夫人面前这么莽撞了。”


“吴大叔，你刚才可把我给吓死了。”李奇长长出了一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到底是我把你吓死了，还是你把我给吓死了。吴福荣摇摇头，说道：“夫人说了，让你先把契约拟好。”


“这我知道，对了，吴大叔，夫人答应我了那个条件没？”李奇问道。


“什么条件？”


“哎呀，就是让她出面接管醉仙居啊。”


吴福荣恍然大悟道：“夫人说这个问题就不用你操心了。”


算了，你去也好，不去也好，老子也不强求了，反正没有你，我也一样能做好。李奇叹了口气，男女搭档的梦想，就此宣告破灭了。


当小桃把那文房四宝放在李奇面前时，李奇彻底傻眼了，他那个年代谁还用毛笔写字，再说他也不会写繁体字，于是便只好推脱自己的字写得差，让吴福荣代劳，自己口述。


起初吴福荣还不相信，可是当他看到李奇在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时，就深信不疑了，毫不夸张的说，就连三岁小孩写出来的字也不过如此。


契约一共分两份，李奇和秦夫人人手各一份，契约上写明了分期付款的条件，还有利益和权力的分配，就连一些琐碎的事情也写在可里面，足足写满了三张大白纸。


合同是签了，但是这份合同能否生效，关键还得看李奇能不能在十五日之内赚一千贯。

第23章 臭熏汴京


次日一大清早，李奇便把吴小六叫到厨房来。


吴小六虽然不清楚昨日在秦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跟着李奇混，一准没错，一脸谄笑道：“李哥，你叫我来这里，是不是要教我做菜？”


“不错！”李奇点头道。


“真的！”吴小六惊呼一声，满脸开心道：“那您今天打算教我做什么菜？”


李奇摇摇头道：“这个先不急，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作为一个厨师，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


吴小六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道：“厨艺？”


李奇摇了摇头。


“天赋？”吴小六又道。


李奇还是摇了摇头。


吴小六皱眉道：“难道是刀法？”


刀法？你以为是拍武侠片啊！李奇瞪了他一眼，道：“作为一个厨师，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卫生。”


“卫生？”吴小六纳闷道。


李奇解释道：“简单的来说，‘卫生’就是干净、清洁的意思。”


“哦。这我懂。”吴小六忙点头道。


“你一定要记住，作为一个厨师，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把‘卫生’两个字放在最前面，我们必须得对每个来这里吃饭的客人负责，因为每个客人来我们这里吃饭，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健康，若是客人吃了我们醉仙居的饭菜，结果弄得上吐下泻，那谁还敢来我们这里吃饭，所以你一定要给我谨记这一条。”


说到这里，李奇忽然伸出手，啪的一下，打掉了吴小六那只挠头的手，严肃道：“你丫把我的话是当耳边风是吧，老子这边告诉你要讲卫生，你那边就给我在厨房里挠头，你知不知道头皮屑是我们厨师的大忌，下次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在厨房挠头，或者挖鼻孔、挖耳朵，你就给我继续当酒保去。”


“别啊，李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可千万别让我再去做酒保了。”吴小六吓得浑身一哆嗦，忙求饶道。


“那得看你以后的表现。”李奇板着脸哼了一声，他知道吴小六是典型的吃硬不吃软，若不吓吓他，他根本不会把你的话当回事。


接着李奇又把厨师的卫生守则详细的跟吴小六说了一遍。吴小六听了是一个头两个大，李奇口中的“卫生”在他的生活里，似乎就从来没有存在过，几天不洗澡，一天不洗手，那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李奇见吴小六满脸郁闷的表情，也知道要他这一下子就改过来，是一件很不现实的事情，还得靠自己以后多多去督促他。接着道：“那你现在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吴小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奇冷眼一瞪，然后指着厨房道：“你认为咱们的厨房现在达到了我刚才说的卫生标准吗？”


吴小六环视一眼，摇了摇头。


李奇点头道：“那好，我给你一天时间，你把这里给我弄干净，桌子，灶都给我擦干净，碗筷也洗一遍，我的要求很简单，四个字‘一尘不染’。还有像那些棍子、锄头、我们平时用不着的东西全都给我扔出去，这里是厨房，可不是杂房。”


吴小六听完，整个人快崩溃了，哭丧着脸，道：“李哥，这——这活也太多了吧。”


“多吗？”李奇微微一笑，拍了拍他肩膀，道：“第一次做是觉得有些多，但是多做几次就会习惯了，你以后每天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厨房，这是你的必修课。”


“啊……”吴小六两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吴福荣的叫喊，“李公子，李公子。”


汗！我这还没有正式接管这醉仙居，您老就连称呼都改了，这也变的太快了吧。李奇苦笑的摇了摇头，应道：“吴大叔，我在厨房了。”


片刻，吴福荣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见李奇满脸轻松的模样，焦急的问道：“李公子，你在这里作甚？”


李奇呵呵笑道：“哦，我在教小六子如何做一名真正的厨师。”


“什么？”


吴福荣一愣，一拍大腿，道：“哎哟，李公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你怎么还有这等闲工夫，你难道忘了你给夫人许下的承诺吗？”


“叔，什么承诺？”吴小六忽然凑过来，一脸好奇道。


“去去去，做你的事去。”李奇朝着吴小六挥了挥手，然后朝着吴福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吴大叔，我们到屋里去说。”


两人来到李奇的房间，李奇给吴福荣倒了杯茶水，坐在床上，微微笑道：“吴大叔，您就放心吧，这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到时自然会有人给我送钱来。”


“有人给你送钱？什么人？”吴福荣好奇道。


“到时你就会知道了，这事要是说出来，那就得坏事。”李奇神秘兮兮的说道。


吴福荣将信将疑道：“真的？”


李奇露出一副童受无欺的笑容道：“当然，我哪敢骗您。”


你还骗少了。吴福荣狐疑的瞥了他一眼。


李奇讪讪一笑道：“对了，您等下回去，千万别和夫人说实话，你就说我出去办事了——哎，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吗，我也只是不想让夫人担心而已。”


其实李奇昨天就算到，那秦夫人一定会叫吴福荣来打探情报。


吴福荣老脸一红，点点头，道：“你可千万别让夫人失望了。”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


※※※※


眨眼间四天过去了，这几天李奇要么是跟吴小六待在厨房里，要么就躲在屋里不出来，那吴福荣往店里跑了两趟，可每次都失望而归，后来干脆搬回店里来住，天天跟着李奇屁股后面，李奇也不以为意，该干嘛还是干嘛。


这一日傍晚，忽然有个长得比较憨厚的大汉赶着一辆用一块白布盖着的驴车，来到了醉仙居的后院门前，那大汉先是把驴拴在门旁的一棵大树下，然后来到门前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开门的正是吴小六，“咦？你不是东街磨坊的张三叔吗。你是来找我叔的么？”


那张三叔长忙挥手道：“不不不，我是来找李公子的？”


“是张三叔吗？”


就在这时，李奇和吴福荣也走了出来。那张三叔一见李奇，急忙说道：“李公子，您要的货，我已经给您送来了。”


“劳烦三叔了。”


李奇朝着张三叔拱了拱手，然后走到驴车旁，掀开白布一看，白布下面是几四个木箱子，每个箱子里面摆满了一块块5公分见方的豆腐干。


“李公子，这里一共是40斤豆腐干，我数过了，一共有五百四十六块，全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您看行不行？”张三叔憨厚的笑道。


李奇嗯了一声，随意拿起一块，撕了一小片，放在嘴里，仔细的咀嚼了几下。


“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


李奇满意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十余枚铜钱，递给那张三叔，微笑道：“三叔，真是太谢谢您了。”


张三叔忙挥手拒绝道：“李公子，这怎么能行了，您都已经把钱付清了，我哪能还要你的钱，不行不行，这钱我不能收。”


李奇就喜欢和这种憨厚的人打交道，强行将铜钱塞到他手里，道：“你就收下吧，未来几天，我还得劳烦你。”


张三叔拗不过李奇，便也只好将那十余枚铜钱收下了。然后几人按照李奇说的，将车上的四箱豆腐全部搬到了醉仙居的酒窖里。


等到张三叔走后，吴福荣这才发现酒窖里突然多出了四个大瓮，朝着吴小六问道：“六子，这四个瓮是谁搬来的？”


“是我搬进来的。”李奇道。


“是你？”


吴福荣一愣，随即问道：“李公子，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等下你就知道了。”


李奇微微一笑，忽然把其中一个瓮的盖子掀开来，顿时一股刺鼻的酸臭味迎面扑来，吴福荣赶紧捂住鼻子，道：“这味道不就是……”


“呵呵，您猜到的不错，这就是那些腌苋菜所剩的残汁。”李奇微微一笑，然后又朝着吴小六吩咐道：“六子，我房里的矮柜里面有几块白布，你现在马上去帮我拿来。”


吴小六应了一声，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他便拿着几块见方的白布跑了进来，道：“李哥，白布拿来了。”


李奇点头道：“很好，你把这些豆腐用这几块白布包好，然后全部放到瓮里去。”


“啊？”吴福荣听罢，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奇。


吴小六见到吴福荣这副惊讶的表情，笑道：“叔，您是不知道，上几天李哥还把几坛子美酒给倒了进去，这几箱豆腐根本算不了啥。”


“就你小子废话多，还不干活。”李奇瞪了吴小六一眼，笑骂道。


吴小六嘿嘿笑了几声，立刻蹲下身子干了起来。


往臭水里面倒酒？吴福荣还是头一次听到，顿时倒抽一口冷气，问道：“李公子，你这是打算干什么？”


李奇嘴角一扬道：“我打算给他来个——臭熏汴京。”

第24章 天价臭豆腐


“大哥，你闻到没有？”


“是啊！什么这么香啊？”


“香吗？我怎么闻着是臭味。”


“孟子曰：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饿，咦？这是从哪里传来的怪味？”


“老爷，该吃药了！”


“咳咳咳，小萍，你今天煮的是什么药，怎么这么香？”


“老爷，这怪味好像是从外面传来的。”


“从外面传来的……咳咳咳，药先放在这里，你快带我去看看。”


“夫人，夫人。”


“小桃，你怎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呢？”


“夫人，您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


“嗯，刚才是闻到一股怪味。”


“我刚才在街上听人，这怪味是从醉仙居传来的。”


“什么？难道——你快去看看。”


“是！”


※※※※


这一日，一股“怪味”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汴京城内弥漫开来，不一会，就闹得满城风雨，百姓们纷纷放下自己手中的活，开始去寻找这股怪味的来源。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源头。


此时，醉仙居门前正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直至河对岸，少说也有三四百人，有书生文士，有屠夫渔民，有丫鬟家丁，还有员外掌柜，场面是何其的壮观，就跟迈克杰克逊演唱会预售门票的现场差不多。


在队伍的最前头放着一个大火炉子，炉子上摆放着一口盛有沸油的大锅，油面上漂浮着十余块青墨色，大小相等的豆腐干。


炉子前面站着一年轻人，头上包着一块白布，身前裹着一块篮布，一手拿着一双长筷子快速的将油锅里的豆腐干翻来翻去，另一手握着一个长勺将已经炸好的豆腐干捞了上来，放在旁边的小碗里，然后又从旁边放着的那个装满豆腐干的簸箕里拿出几块扔到锅里。


这个年轻人正是李奇。


“大家先排好队，别着急，一个个来。”在李奇右边，吴小六正站在一张板凳上，大声吆喝着，模样极其风骚得意，今天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他到醉仙居当酒保的时候，正好碰到了醉仙居最黑暗的时期，一天见不到两个客人还不说，最要命的是，凡是进到店里的客人，几乎都要将他狠狠训斥一顿，然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今天可是与以往截然相反，这些客人都争先恐后的往他口袋里塞银子，看着哗啦哗啦的铜钱，吴小六脸都笑开花了，他今天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生意，哼，做生意就得这么个做法。


不过，吴小六还不能算是这里最开心的，最开心的自然是醉仙居的两代元老吴福荣，从今早到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前几日，他还一直忐忑不安，连觉都睡不好，今天他终于松一口气了，看着这么多人抢着来买臭豆腐，激动的眼眶都湿润了，就算让他现在死，相信他也能够瞑目了。


每当李奇那边捞上一勺豆腐放入碗里后，吴福荣就快速的将由蒜末、芥末、姜末、酱汁等等一些配料，制成的调味料点在每块豆腐上，然后再递给客人。


比起这叔侄二人来，李奇就显得低调多了，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专注的炸豆腐，这可以算是他在北宋的第一战，绝对不容有失！


“嘿，小哥，你们这豆腐怎么卖？”这时，一个刚刚闻臭赶来的白面书生朝着吴小六问道。


吴小六指着立于身旁的那块木板道：“上面写着了，你自己看吧。”


白面书生往木板上一瞧，只见木板上面写着，“祖传秘制臭豆腐，由八种上等材料秘制而成，三百文钱一份（每份四块），不二价，由于数量有限，限定每人只准买一份，卖完为止，望大家多多包涵。”


臭豆腐？光这名字就足够吸引人的眼球了，这里大多数的菜肴都是以一些华丽的名词来命名的，用“臭”字来命名的菜，在整个大宋国，这可是独一家，再加上那独一无二的浓浓臭味，堪称无懈可击。


白面书生皱了皱眉，又往油锅里瞧了两眼，纳闷道：“就这几块豆腐就得三百文？”


三百文买四块豆腐，这在北宋的确可以用天价来形容了，但是物以稀为贵，谁叫当今世界就李奇一人会做了，你去别的地方，想吃还吃不到了。


吴小六摇摇头，叹道：“客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错，这几块豆腐确实不值什么钱，可是你没看见上面写着么，这豆腐可是用八种上等材料腌制成的，根本赚不了什么钱。”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早就乐翻了，什么珍贵材料，不就是别人都嫌弃的腌菜汁吗，这李哥还真是会忽悠人。


这番话自然是李奇教他的，论演技，李奇对吴小六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这时，队伍靠前的一个丫鬟又问道：“那你们这臭豆腐又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吴小六嘿嘿一笑，道：“这位姐姐，我刚才都说了，这可是我们醉仙居的祖传秘方，要是说出去了，那还叫什么秘方，我师傅非得揍死我不可，你们说是不是？”


“哈哈……”


吴小六那滑稽的动作，再配上那委屈的表情引得众人轰然大笑起来。那丫鬟顿时羞了个满脸通红。


嘿！这个小六子，竟然敢当街编排起我来。李奇强忍着笑意，斜眼一瞪，朝着吴小六喊道：“六子，少在这里废话，快到里面拿些豆腐出来。”


“哎哎哎，我这就去。”吴小六急忙应道。对于李奇的吩咐，吴小六可不敢造次，急忙的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跑到店里面去了。


一进到大厅内，就听见各种赞扬声。


“唔唔——啧啧，好吃，真好吃！”


“这臭豆腐真是好吃！”


“大哥——那个——你看我的臭豆腐已经吃完了，你这最后一块，要不是兄弟俩一人一半？”


“滚！你要是敢抢我的臭豆腐，小心兄弟都没得做。”


……


吴小六看到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满脸的得意之色，尽显无疑。


这时，一个屠夫打扮的壮汉端着一个空碗从店里面跑了出来，朝着李奇谄笑道：“这位小哥，你这臭豆腐真是太绝了，俺活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嘿嘿，能不能再给俺来一碗？”


李奇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我们东主的吩咐了，一人只准买一份，你要是还想再吃的话，明儿早点来。”


那屠夫意犹未尽砸吧了几下，叹道：“唉，你们东主真是不会做生意，要是俺的猪肉铺有这么好的生意，就算你要买俺身上的肉，俺也愿意。”


暴汗！老子又不是做人肉包子的，你这身横肉，就算送给我，我也不会要。李奇强忍着恶心，朝着那屠夫报以歉意的微笑。


“得了得了，俺还是明日再来吧。”屠夫摇摇头，放下碗，念念不舍的瞥了眼油锅的臭豆腐，使劲的嗅了嗅，然后遗憾的离开了。


这屠夫的一番话，无疑就是最好的广告，那些还没有吃到的人，登时馋的口水都快流满一地了。

第25章 幸福的烦恼


已是正午时分，可是醉仙居门前的人流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继续增加，这生意已经不能用火爆来形容了，简直可以称为盛况，自从大宋朝在这汴京城建都以来，还从未有一家酒楼能够做到这一点。


面对如此盛况，李奇也是有苦难言啊。今早到现在，他可是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双手已经累得在颤抖了，仿佛就要失去知觉了，不过好在他正值壮年，再加上他以前勤于锻炼，所以还勉强能顶得住。可怜那老迈的吴福荣，如今收钱都收到手软了，他还从未感觉到一枚铜钱有如此之重。


这或许就是幸福的烦恼吧！


等到李奇将最后一碗臭豆腐交给客人后，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朝着吴小六使了个眼色，他现在可是连喊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小六得到李奇的暗示后，立刻跳上板凳，朝着众人大声喊道：“各位各位，不好意思，今日小店所有的臭豆腐已经全部卖光，没有吃到，或者还想再吃的乡亲们明儿可以早点来排队，对不住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这下子，大家伙可都不干了，辛辛苦苦排了一上午的队，连TMD一粒豆腐渣都没见到，这实在是太他娘的坑人了。纷纷围了过来，嚷嚷着要他们继续卖，不然就别想收摊。那吴小六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吓得急忙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躲到了李奇的后面。


李奇狠狠瞥了眼吴小六，可是后者就是不肯出来，无奈之下，他只好用尽最后一份力气喊道：“大家请先静一静，听在下一言……”


李奇的话还刚出口就被众人的唾沫给淹没了。


“我们可都是已经排了两个多时辰的队了，你们怎么能说不卖就不卖了？真是岂有此理。”


“说的是，我们又不是不给银子，你们凭什么不卖给我们。”


“不行，你们若是不卖臭豆腐给我们，你们就休想离开。”


“对对对，我们要吃臭豆腐。”


……


眼看众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了，已经有人开始抄家伙了，场面简直比肯德基的广告都还要夸张些，若是再不阻止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哇靠！不是吧。警察，哦不，衙差呢，那些衙差都死哪去了？


刚想喊救命的李奇，忽然瞧见到人群中竟然还有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而且此时嚷的比谁都还要凶。


操！李奇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有接上来，后背早已经湿透了。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在他的预计之中，也可说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其实李奇完全可以早点告诉他们，只有五百来块臭豆腐，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目的就是要吸引更多的人气，这么多人抢着排队进醉仙居，无疑就是最好的广告，醉仙居以前所留下来的臭名，也可以一扫而尽。可是，李奇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些人的素质这么低，还有那些官差，简直比TMD城管还要令人蛋疼。


“李——李哥，现在怎么办？”吴小六躲在后面哆嗦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李奇翻了个白眼，瞥了眼旁边的吴福荣，见其嘴皮子都在颤抖，心里苦叹一声，看来想要指望这俩叔侄是没希望了，索性心一横，双手直接端起面前的大油锅，往旁边一放，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沸油往火红的碳上一浇。


“轰”的一声。


登时从火炉中冒出一条丈许高的火舌，吓得众人急忙后退，张大着嘴巴，怔怔望着李奇。


“大家先静一静，听在下一言，”李奇趁着这个机会，赶忙大声喊道：“我们并非故意不卖臭豆腐给你们，只是小店现有的臭豆腐已经全部卖光了，想要现做，也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有银子不赚，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顿了顿，见大家都沉默不语，急忙趁热打铁道：“大家有所不知，做这臭豆腐的工序非常复杂，而且本钱极高，况且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对外售卖，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吃，自然不敢做太多，万一到时卖不出去，那我们东主还不得亏的连裤衩都没得穿了。”


大家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但听李奇说的合情合理，心中怨气已消去了一大半。


见到大家都笑了，李奇也松了口气，接着道：“我们之所以限定一人只准买一份，无非也就是想让更多的人能够吃到臭豆腐，可是臭豆腐的数量毕竟有限，还望各位乡亲父老们能够多多谅解。不过大家请放心，既然大家如此捧场，今晚我们就是不睡觉，不吃饭，也尽可能的多做一些臭豆腐来，明日辰时一刻，小店准时开门，大家若想尝鲜的话，还望早点来排队，我们醉仙居做生意向来都是一视同仁，先到先得，绝对公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众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发了几句牢骚，确定明天开门的时辰后，便都带着满脸的遗憾离开了。


那些刚刚从店里走出的客人，脸上那叫一个得意啊，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咱吃过几块臭豆腐。


“呼——”


人群刚刚散去，李奇、吴小六还有吴福荣三人，便同时瘫倒在地上，刚才那情况差点没把他们给吓死。


“李哥，你可真有办法，三言两语就把他们给打发了。”吴小六喘着气，还不忘拍李奇的马屁。


你这胆小鬼，别以为拍两句马屁，老子就会原谅你，MD，竟敢拿老子当挡箭牌，以后有你好受的。不过李奇现在也没力气去整他了，瞪了他一眼，道：“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把东西收拾进去，万一等下又来客人了，你就自己想办法搞定吧。”


吴小六一听，猛的站了起来，急忙应道：“是是是，我现在就去。”


“李公子，你先到这里休息会，老朽先去把钱收好。”吴福荣也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然后捧着那满满一篮子的铜钱，美滋滋的朝着店里走去。


李奇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累到连嘴皮子都懒得动一下，低着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可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然又听到有人叫道：“酒保，给我来几块臭豆腐。”


虽然声音倒也清脆悦耳，但是李奇现在一听到这句话，就感到恶心，头也不抬，没好气道：“卖完了。”


“卖完了？”那人道：“怎么可能？如今还没过正午，怎么可能就卖完了，对了，你们掌柜的了？”


嘿，你还没完没了了。李奇抬头一看，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十五六的小姑娘，模样倒是挺不错的，樱桃小口，小脸红扑扑的，看样子方才是跑来的。可是他现在哪还有心情去欣赏这些，道：“我们掌柜的现在很忙，没空招待你，你要是想吃臭豆腐，明儿赶早，谢谢，慢走，不送。”

第26章 两个丫鬟


要是换做平时，李奇兴许还会调侃这小姑娘几句，但是现在他实在是没这心情，从昨晚到现在，他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且刚才还差点被人群殴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小姑娘适才那句“酒保”没有叫好，他好歹也是清华出来的高材生，竟然被人当做连五小六都嫌弃的“酒保”，这口气怎能顺的下去。


那小姑娘秀眉一皱，怒道：“你这小子竟敢对我如此无礼，你可知我家主人是谁？”


又是一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对于这种人，李奇向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十分“害怕”道：“莫非你家主人是——是公主？”


“你小子休得胡说，我家主人可不是公主。”小姑娘满脸窘迫之色，又道：“我家主人乃是东京数一数二的大才女，白娘子。”


瓦特？又是那个白娘子，看来我和这白娘子还真是有缘。李奇暗自笑了笑，脸上却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道：“你——你说什么？你是白娘子的丫鬟？”


小姑娘看到李奇害怕的模样，满脸得意道：“怎么样？知道怕了吧。”


怕？哼，老子可是吓大的。


“大胆！”


小姑娘话音刚落，李奇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吓得那小姑娘急忙后腿两步，李奇忍着笑意，怒道：“好你个丫头片子，竟然敢污蔑我敬爱的白娘子，众所周知，白娘子心地善良，知书达理，温婉动人，又岂会有你这种刁蛮任性，毫无礼数可言的丫鬟，姑娘若是想吃臭豆腐，实话说便是了，何必打着白娘子的幌子，来这里招摇撞骗，我看你年纪尚小，今天这事，我就暂且不与你计较，要是再有下次，哼，那就休怪我辣手摧花了。”


“你——你——”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那小姑娘急的眼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指着李奇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咳咳咳！”


随着一阵一听便知是故意发出的咳嗽声，吴福荣带着满脸古怪的表情，从里面走了出来。


“吴叔，您来的正好，这无赖欺负我，您可得为我做主。”那小姑娘见吴福荣出来，急忙叫道。从表情上看，他们俩应该早就认识了。


李奇无辜道：“小姑娘，别以为你年纪小，就可以乱说话，你可是早就过了童言无忌的年龄了，我连你的小手都没有碰着，又怎么欺负你了？”


“你——你无耻。”小姑娘俏脸一红，指着李奇骂道。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别吵了。”


吴福荣站了出来，满脸无奈之色，向那小姑娘道：“杏儿姑娘，你先别着急，这位李公子只是在跟你说着玩，你莫要当真就是了。”


李公子？被叫做杏儿的小姑娘似乎听出了这弦外之音，手指着李奇，脸朝着吴福荣疑惑道：“吴叔，他不是醉仙居的酒保？”


吴福荣呵呵笑道：“自然不是，这位李公子其实是我们醉仙居的——呃，新请来的大厨。”


“咳咳咳！”


听见没有，咱可不是酒保，咱是醉仙居的大厨。李奇直着腰板，背负双手，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


“不就是一个厨子吗，神气个什么劲。”杏儿可不买李奇账，撇着小嘴不屑道。


李奇双眼一瞪，怒视着杏儿，杏儿仗着吴福荣在边上，也不害怕，仰着精致的小脸，朝着李奇哼了一声。


吴福荣见了，怕他们俩又吵起来，急忙开口道：“对了，杏儿，你家主人近来可好？”


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都是这小子使得坏。杏儿瞪了李奇一眼，然后朝着吴福荣微笑道：“多谢吴叔关心，我家主人一切都好，她今日还叫我来看望吴叔您了，顺便——顺便叫我买些臭豆腐回去。”


切！说的这么好听，不就是想买臭豆腐吗。李奇眼神朝着上一瞟，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吴福荣瞥了一眼李奇，然后歉意笑道：“杏儿姑娘，实在是抱歉，我们店里的臭豆腐，刚刚已经全部卖完了。”


“不是吧，这么快就卖完了。”杏儿惊讶道。


吴福荣微笑着点了点头。


“听见没有，别又说我骗你。不过这还算慢的，你想要买的话，记得明天早点来排队，我们明天辰时开门，我看你最好提早一个时辰来。”李奇微微一笑道。


“啊？还要排队呀？”杏儿郁闷道，眼巴巴的望着吴福荣。


哟呵，还想走后门。李奇嘴角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朝着吴大叔大声道：“对了，吴大叔，夫人前面好像吩咐过，对待客人，要做到一视同仁，坚决杜绝走后门这种事，只有排队的才有资格买臭豆腐。”


什么夫人，明明就是你自己说的。吴福荣自然知道李奇这话的意思，为难的看了他一眼，李奇立刻把目光挪开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吴福荣见了，无奈摇摇头，朝着杏儿讪讪笑道：“李公子说的没错，你家主人要是想买臭豆腐，那明日得早点来排队。”


既然吴福荣都这么说了，杏儿知道想要走后门，已经无望了，满脸郁闷之色，他还是头一次听到买块豆腐都得排队。


李奇看到杏儿这副表情，心里乐开花了，哼，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了吧。


“吴掌柜，吴掌柜。”


就在这时，右边忽然传来一阵悦耳动听的叫喊。


李奇转头一看，见又是一个小姑娘，年纪稍微比杏儿大那么一点，亭亭玉立，齿白唇红，小手里拽着一条粉红色丝巾，迈着小碎步，朝着这边小跑过来。


吴福荣看了眼那小姑娘，深怕李奇又乱说话，急忙在他耳边小声道：“李公子，这位小娘子可是咱东京第一才女赵夫人的贴身丫鬟，她夫君也是当大官的，你可莫要再得罪她了。”


纳尼？赵夫人？东京第一才女？


李奇困惑道：“吴大叔，这赵夫人是何许人也？还有，东京第一才女不是那李清照么？”


吴福荣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李奇，道：“这赵夫人便就是那李娘子啊！”


对呀，李清照的丈夫不就是那个叫赵明诚的吗，难怪吴大叔称她为赵夫人。


李奇恍然大悟，不由得多瞟了那姑娘两眼，然后又瞥了眼杏儿，心里不禁感叹，同样都是丫鬟，差别咋就这么大咧，想来那白娘子也不过如此，比起咱偶像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杏儿一见到那姑娘，急忙行礼道：“香儿姐姐。”


“杏儿也在啊！”那姑娘朝着杏儿微微一笑，然后又向吴福荣施了个万福，道：“李元香见过吴掌柜。”


吴福荣拱手笑道：“原来是元香姑娘，你家夫人可曾安好？”


李元香颔首道：“承蒙吴掌柜关心，夫人她一切安好。”

第27章 开后门


靠！这个吴大叔，看到美女也不至于这样吧，你好歹也帮我介绍介绍啊。


急于搭话的李奇，却被他们华丽的无视掉了，郁闷的站在一旁，不断的向吴福荣使着眼色。可是吴福荣此时早就把他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捋了捋胡须，笑问道：“元香姑娘今日前来莫非也是为了那臭豆腐？”


其实吴福荣对于李清照并不熟悉，他之所以认识李元香，完全是因为早些年，那李清照和秦夫人还有些交情，偶尔也带着丫鬟来串串门，久而久之，便也识得，但也仅此而已。如今李元香突然跑来找他，不用说，一定也是为了臭豆腐而来。


果然，李元香点头道：“正是，我家夫人方才上街，听到大家都在谈论醉仙居和臭豆腐，所以特意叫我来买些回去给她尝尝。”


“呀！香儿姐，你也是来买臭豆腐的！”还未等吴福荣开口，杏儿就惊呼道。


李元香诧异的看了眼杏儿，问道：“莫非杏儿你也是来买这臭豆腐的？”


“嗯，我家主人叫我来的，”杏儿拉着李元香的小手，嘟着嘴道：“不过，他们店里的臭豆腐已经卖光了，你要是想要买的话，明儿还得早点来排队，才能买得到。”


“啊？”


李元香微张小嘴，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吴福荣。


吴福荣正准备开口，一旁的李奇忽然插嘴问道：“那个香儿姑娘，请问真的是你家夫人想吃吗？”


他生怕吴福荣一根筋的让李元香明早来排队，这可是他偶像的丫鬟呀，当然得区别对待啊！


李元香这才注意到李奇，下意识的答道：“自然是真的，不过——你是？”


“哦，这位是我们醉仙居新请来的大厨，李奇，李公子。”吴福荣赶忙出来介绍道，眼神却疑惑的瞥了一眼李奇。


李元香听到吴福荣竟然称一个厨子为公子，心里甚感疑惑，但是也没有表露出来，行礼道：“见过李公子。”


“你好！你好！”李奇抱拳笑了笑，眼珠子一转，忽然道：“香儿姑娘，你稍等下。”


说着李奇就转头朝着店里，吼了几声，“六子，六子！”


很快，吴小六就从后屋内钻了出来，满脸脏兮兮的跑到李奇跟前，“李哥，找我什么事？”说着，他忽然发现店门口站着两个小美女，惊讶道：“哎哟，杏儿姐，香儿姐，你们怎么来了？”


然而吴小六的热情，却只换来一记不屑的白眼和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小子废话哪这么多，别人跟你很熟吗？过来！”


李奇一手架着吴小六的脖子上，拖着他朝着墙边的角落里走去。


“哎哟哎哟，李哥，轻点轻点。”吴小六痛的直嚷嚷。


李奇可顾不了这么多，拖着吴小六来到墙角后，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小子行啊，竟然敢偷藏我二十块臭豆腐，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冤枉啊，李哥，我一共才拿了十块，刚刚炸了一块吃，不过炸过头了，现在还剩下九块。”吴小六急忙辩驳道。


这小子也忒胆小了吧！李奇强忍着笑意，板着脸道：“真的？”


“您要是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李哥，我真的没有骗你，那九块臭豆腐现在都还在厨房了。”吴小六哭丧着脸道。


李奇见他一副苦逼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点头道：“好吧，我就信你这一次。”


其实李奇哪里知道吴小六有没有偷，只是他知道吴小六素来就十分好吃，而且也经常干些这勾当，所以便想吓吓他，没曾想到，这吴小六这么不经吓，一下子就把事情给全部交代了。


虽然李奇的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但是吴小六还是不敢放松，黑漆漆的眸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急忙谄笑道：“李哥，其实我也是看您比较辛苦，所以便想练习下炸豆腐，到时也好帮您一把。”


“去，你这小子少拿这些话来蒙我，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今晚教如何炸这臭豆腐，至于你私藏的那九块臭豆腐。”说着李奇朝着吴小六勾了勾手指。


吴小六听到李奇要教他炸这臭豆腐，心中一喜，可是听到李奇又提起那九块臭豆腐，心中又是一惊，身子反而向墙角缩去。


李奇眼睛一瞪，直接伸出手，一把把他拽了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言语了一番。


吴小六听了，这才放松下来，急忙笑道：“李哥，你找我原来就是这事，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快去吧！”李奇拍拍他肩膀道。


吴小六应了两声，然后小跑到李元香跟前，哈腰笑道：“香儿姐，听说你想买臭豆腐？”


李元香见李奇和吴小六在那边嘀咕了半天，心中本来就十分好奇，现在听吴小六这么一问，木讷的点了几下头，道：“可是我刚才听杏儿说，你们店里的臭豆腐已经卖光了。”


“杏儿姐说的没错，我们店里的臭豆腐刚才的确已经卖光了，不过我正好私藏了几块，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便是。”吴小六嘿嘿笑道。


“啊？真的！”李元香惊喜道。


吴小六拍拍胸脯道：“当然，我吴小六可从不撒谎。”


“那真是多谢你了。”李元香感激道。


“哎，小六子，你是不是当本姑娘不存在，我可比香儿姐先来。”一旁杏儿听了，立刻不干了，当即不满的嚷嚷道。


“这个——”吴小六面露为难之色，偷偷瞥了一眼李奇。


汗！我怎么把这小妞给忘了，算了，既然让她知道了，就给她一两块吧，免得她到处乱说。李奇朝着吴小六稍稍点了下头。


得到指示的吴小六，急忙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两位姐姐，里面请。”


等到吴小六带着杏儿和李元香进去后，吴福荣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李奇，仿佛在问，你方才不是说要一视同仁，坚决杜绝走后门吗？


李奇自然知道吴福荣想说什么，急中生智，一拍大腿，惊叫道：“哎哟，坏了！”


吴福荣面色一紧，问道：“出什么事呢？”


“吴大叔，你有所不知，小六子私藏的那几块豆腐，是没有炸过的，我又还没来得及教他炸臭豆腐，万一等下，哎，不行，我得进去瞧瞧，外面就拜托您了。”说着李奇就急忙朝着店里面跑去。


吴福荣楞好半天，才醒悟过来，不禁哑然失笑。

第28章 一切尽在掌握


“你知道臭豆腐吗？”


“你吃过臭豆腐吗？”


“你明日准备几时去醉仙居排队？”


不管是酒楼，茶铺，还是街头巷尾，“臭豆腐”和“醉仙居”已经成为了人们不可不缺少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臭豆腐也变得越加的神秘起来，有人说，这臭豆腐是集合了人参、灵芝、雪莲等八种名贵药材要制成的。也有人说是由毒蛇、毒蝎、毒蜘蛛等八种毒物所制成的，还有人更夸张，说这臭豆腐根本就不是豆腐，是由鲍鱼做的……


对于这些传言，李奇表示非常开心，想要把名声打响，这炒作是必不可免的。


李奇和吴福荣叔侄休息整整一下午后。当晚，那张三叔又送来了七百来块豆腐干，比第一次多了两百块，这都是李奇早就吩咐好的。


三人将豆腐全都倒入瓮中后，李奇便带着吴小六来到厨房，手把手教他如何炸这臭豆腐，由于时间不是很充裕，所以李奇也没有细说，只是告诉他怎么去观察豆腐在油锅里的状态，什么时候翻边，什么时候该捞上来了。吴小六本来就对做菜十分感兴趣，所以也学得十分认真，不一会儿，就掌握了其中的诀窍。


等到把该教的都教完后，李奇便让吴小六独自练习，然后和吴福荣两人来到了大厅透透气。


“李公子，老朽真是服了你，就如你所言，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吴福荣一坐下来，就不可思议的摇晃着头，说完后，又哈哈大笑起来，今天他脸上的笑容比以往可要多多了。


“吴大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会骄傲的。”李奇呵呵笑道。


“哈哈！”


吴福荣捋了捋胡须，忽然道：“对了，李公子，老朽今日有几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正想向你请教。”


“吴大叔，您言重了，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便是了，我自当知无不言。”李奇嘴角挂着微笑，他心里哪里不知道吴福荣想问什么。


吴福荣咳了几声，问道：“是这样的，既然你早就料到臭豆腐会如此受欢迎，为什么你要限定每人只准买一份臭豆腐？”


其实这问题，他一早便想问了，可是由于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两人恰好都没事，便迫不及待的提了出来。


李奇笑答道：“吴大叔你有所不知，这臭豆腐属于油炸食品，火气甚大，一次性吃太多对身体损害很大，万一客人吃了我们的臭豆腐，身体出现了不适，那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吴福荣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叫张三叔多准备些臭豆腐？莫非是因为钱不够？”


李奇摇摇头道：“有这方面的原因，但并不是最主要的。你想想看，我们醉仙居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人气。现在大家都抢着来吃臭豆腐，无非都是为了图个新鲜，有些人吃过一次后，就不会再来了，所以我必须得控制数量，这样才可以每天都保持超高的人气。”


“原来如此。那你准备这一切花了多少钱，要是钱不够的话，老朽这里倒是还有点积蓄。”吴福荣关心道。他从来就没有问过李奇，他买豆腐的那些钱是从何处来的。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心里自然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李奇挥挥手，呵呵笑道：“多谢您关心，其实我也没花多少钱，还不到一百两，而且我已经将未来八天的豆腐钱都付给那张三叔，所以关于银子的事，您就不用担心了。”其实就算再缺钱，李奇也不可能会要吴福荣的钱，那可都是他的棺材本呀，拿着别人的棺材本去做生意，这种事李奇可干不出来。


“还不到一百两？那不明天就可以把本钱给赚回来了！”吴福荣惊讶道。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


“李公子，不瞒你说，老朽这辈子还从未做过如此赚钱的生意。”吴福荣摇摇头笑道。


这也叫赚钱？李奇玩笑道：“您可不能就满足了，这才刚刚开始，您又是我们醉仙居的顶梁柱，所以您得时刻保持饥渴感，这样我们的生意才会越做越大。”


“饥渴感？哈哈，有趣，有趣！”


吴福荣哈哈大笑两声，接着道：“李公子，你看现在有这么多人抢着来买这臭豆腐，所以你看这价钱是不是还能往上提提，不瞒你说，昨晚我还觉得这三百钱一份实在是太贵了，但是今日我又觉得这价钱太低了点。”


李奇摇摇头笑道：“其实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醉仙居今后打算。”


“为今后打算？”吴福荣不解道。


“不错！”李奇点点头，道：“虽然咱汴京城乃我大宋朝最富裕的城市，但是能够上咱这种规模的酒楼来吃饭的客人，其实也并是不很多，要是能够花三百文钱买几块连肚子都填不饱的臭豆腐，那自然有能力上我们酒楼吃饭，对于这些客人，我们应当牢牢抓住，对于那些根本没有经济能力上我们酒楼吃饭的人，我们就应该舍弃，但是如果价钱太高的话，我们反而有可能失去一部分客人，现在正是我们醉仙居刚刚起步的时候，所以我不想有任何差错。”


“对对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全，老朽想的太当然了。”吴福荣忙点头道。


李奇笑了笑，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吴大叔，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


“我想多招些人来帮忙。”李奇正色道，一个这么大的酒楼就三个人，这尼玛也太寒碜了，要是再不招人的话，恐怕臭豆腐还没有卖完，他们就累趴下了。


吴福荣听后，呵呵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吧，人老朽已经找好了，是俩兄弟，他们的父母以前是在秦府当下人的，人都挺老实的，明儿一早就会过来。”


“那感情好，我还担心你们明天人手会不够了。”李奇呵呵笑道。


“你们？”吴福荣疑惑道：“李公子，你明儿要出门么？”


李奇一拍脑门，道：“哦，差点忘了跟您说了，我明天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所以不能帮你们了，我已经跟六子打了招呼，让他顶我的位置。”


“非常重要的事？”吴福荣吸了一口气，道：“那要不要老朽帮忙？”


“啊？”李奇一愣，旋即挥手拒绝了吴福荣的好意，“哦，不用了，我一个人足够了，您还得在这里看着他们，您要是不在，那我可不放心。”


“哦，那好吧，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看好他们的。”吴福荣点头道。

第29章 河边垂钓


次日，天还是灰蒙蒙的，李奇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完后，便拿起放在桌上的斗笠和一根细长竹鱼竿，这两样东西是他昨晚临时叫吴小六替他找来的。


李奇将斗笠往头上一罩，扛着鱼竿就准备出门，谁知刚一打开门，忽见一道黑影直立在眼前，吓得他往后一跳，大叫一声，“鬼呀！”


“李哥，是我，六子，天都亮了，哪来的鬼呀。”


小六子？李奇定眼一看，不就是吴小六么，这才宽下心来，拍了拍胸脯，他娘的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真是吓死俺了，放松放松。


心情平复下来后，李奇虎躯一震，双目朝着吴小六一瞪，怒道：“你小子是想挨揍吧，一大清早的，就跑到我门前来晃悠，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吴小六满脸委屈，瘪着嘴，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李奇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中也懒的与他计较，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全当我自己不小心，真是晦气，对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吴小六使劲的点了点头，刚张开嘴，见到李奇头戴斗笠，模样甚是怪异，问道：“李哥，您这是准备出门啊？”


“对呀，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今天要出去办点事。”李奇点点头道。


“您这打扮是要哪里啊？”吴小六好奇道。


“我这是要去——你问这个干什么？给我记住了，今天你可得好好给我干，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非得揍死你不可。”李奇“恐吓”道。


“哦！”吴小六拉拢着脑袋应了一声，眼中透着一丝紧张。


“哎，对了，你觉得李哥今天这身打扮怎么样？”李奇把帽檐拉得很低，只露出下巴来，十分骚包的摆了几个POSS，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高人的风范？”


“啊？”


吴小六一对的漆黑的眸子使劲往李奇身上瞅了瞅，挠了挠头，憨厚道：“李哥，您都把脸给遮住了，我哪能看得出来。”


“你——你小子肤浅，一点审美眼光都没有。”李奇将帽子往上一抬，瞪了吴小六一眼，见其又是一脸懵懂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哦，是这样的，李哥，我昨夜一宿都没有睡着。”吴小六苦闷道。


睡不着？睡不着你来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心理医生？李奇翻了个白眼，随意问道：“想小桃呢？”


吴小六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又急忙摇了摇头，红着脸，道：“李哥，我现在哪还有时间想那些。”


切！你还想少了。李奇眯着眼，不耐烦道：“那你是为什么睡不着？”


吴小六低着头道：“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未试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菜，所以……”


我知道了，原来这小子是紧张的睡不着。李奇知道吴小六的性格，是属于那种给他三分颜色，便能开染坊的，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六子啊，你这种心情，李哥非常理解，不过凡事都得有第一次，我昨晚见你已经把炸臭豆腐的技巧练得非常熟练了，所以你也甭紧张，就照昨晚那样去做就行了，李哥对你很有信心，反正你就给我用心炸豆腐，其它的事你也甭管，你叔会帮你的，记住，你只要用心去做，就一定会得到客人的认可，作为一个厨师，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不？”


“我知道了，李哥，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经过李奇这一番鼓励后，吴小六果然信心大增，刚才的紧张心情，一扫而空，直着腰板，信誓旦旦的说道。


李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孺子可教也。好了，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快去从瓮里把豆腐取出来，然后通知你叔，准备开门做生意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记住，你一定行的。”


“嗯！”吴小六使劲的点了点头。


※※※※


李奇出了醉仙居后，沿着河边一路向西走，来到一处山清水秀，人烟稀少的地方，清澈的河水静静的流淌，温暖的春风轻轻拂过，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声音，黄鹂高歌，蛐蛐伴奏，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啊！


李奇站在河边的草地上狠狠的伸了个懒腰，深呼吸一口气，一个字——爽！低碳生活？哼，老子现在过的是“没碳生活”！


其实李奇今天屁事都没有，只是纯粹想偷个小懒，放松放松，顺便陶冶下自己的情——操。最关键的是，他实在是不想再闻到臭豆腐那股味了，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恶心。


其实李奇本人对臭豆腐并不感冒，只是他老爹和他岳丈大人两人臭味相投，偏偏对这臭豆腐情有独钟。所以他对各种风味的臭豆腐都有涉猎，如今他做的这臭豆腐，也是他结合了长沙火宫殿和绍兴臭豆腐两者的长处，研制出的一种新型臭豆腐。


也亏得吴福荣还以为他要办什么重要的事情，到现在心里都在为他担心。


当然，李奇也想跟吴福荣说实话，但是他作为一个决策人，在这关键的时候，竟然不以身作则，反而偷懒旷工，这要是说出去了，实在是有伤士气，故此才出此等下策，况且炸豆腐并非什么难事，吴小六足可搞定了。


稍作休息后，李奇拿起鱼竿，也没有在鱼钩上挂什么饵食，便直接抛入了河中，然后将鱼竿的另一头插入泥土里，等确定固定好后，才拍了拍双手，长出一口气，来到边上的一棵大树下，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用斗笠遮住脸，安安稳稳睡起大觉来。


钓鱼？李奇才没有这个耐心了，他倒是非常崇拜姜太公那种愿者上钩的思想。


虽然这几天累的死去活来，但是每天也过的比较充实，不像刚来那会整天浑浑噩噩的，对妻子和父母的思念也淡了许多，在这不知不觉中，李奇已经渐渐的融入了这个时代。


也不知睡了多久，李奇忽然隐隐听到有人在叫喊，“公子，公子，鱼儿上钩了。”


靠！还真有愿者上钩这回事，圣人就是圣人，做的事都是有凭有据的。李奇猛然惊醒，爬了起来，欣喜的朝着河边望去，忽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使劲的揉了揉双眼，诧异道：“咦？我的鱼竿哪去了？”


话刚落音，忽听得旁边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庞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是一个年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螓首蛾眉，玉簪斜插，双瞳剪水，仿佛带有一股灵气，唇红齿白，身着一袭雪白色罗裙，纤腰袅娜，气质更显娴静优雅。


李奇忽见那女子的芊芊玉手正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这东西好面熟呀！忽然指着那竹竿，惊道：“咦！这不是我的竹竿——哦不，我的鱼竿吗？”

第30章 白衣女子


不错，那白衣女子手上握着的正是李奇适才插在河边的鱼竿，只是李奇不知道为何这鱼竿会落在这女子的手里，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自己刚才被这小娘子给玩弄了，当下伸出手，没好气道：“快把鱼竿还我。”


“还你便是！”白衣女子见李奇一副着急的模样，笑吟吟的将鱼竿递了过去。


李奇接过鱼竿来，细细抚摸一番后，幽怨的瞥了白衣女子一眼，嘀咕道：“幸亏你长得还算过的去，还不至于吓走我的鱼儿。”


那白衣女子听到李奇的嘀咕声，掩唇轻笑声，道：“既然公子你无心钓鱼，要这鱼竿又有何用，莫非——公子是在效仿姜太公江边垂钓？”


哇！这小妞好聪明呀！不对，应该是俺模仿的比较到位才是。


不过，饶是李奇的脸皮再厚，也不敢直接承认自己在模仿姜太公，笑问道：“姑娘何出此言？”


“我方才观公子置鱼竿与河边而不顾，便好奇的拿起鱼竿看了下，发现鱼钩上并没有诱饵，而公子身边似乎也没有准备诱饵，钓鱼，却不带诱饵，古往今来，除姜太公外，别无他人。”白衣女子眼中含笑道。


汗！这女子观察能力也忒强了点吧，不去当警探真是浪费了。李奇右手往头上一摸，这才发现头顶早已空空如也。


操！老子的斗笠呢？


李奇现在很是恼火，他就带了这两样东西出来，结果一觉醒来，全都不见了。


左右望了望，李奇忽然发现自己的斗笠正落于树下，想必是方才睡觉之时，不小心给弄掉了，疾步过去，捡起斗笠，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很风骚的往头上一扣，轻咳了几声，很有自知自明的笑道：“姑娘见笑了，我就一闲人，又岂敢和那姜太公相提并论，姜太公他老人家钓的是大鱼，我最多也就钓钓小虾米。倒是姑娘你……”说到这里，李奇忽然嘿嘿干笑了几声。


白衣女子听到前一句，隐隐觉得李奇这话中有话，忽然又听到他提到自己，饶有兴趣的笑道：“公子不妨继续说下去。”


李奇嘻嘻笑道：“姑娘你年纪轻轻的，不在家好好绣花，跑到这僻静的地方作甚？莫非是与情郎幽会？”


白衣女子面色一红，轻哼道：“我来这里与你何干？你休得胡言乱语。”


“姑娘说的没错，你又不是我夫人，你要去哪里，干什么，我当然管不着，但是，”李奇话锋一转，瘪着嘴道：“但是你为何趁我熟睡之际，在一旁偷窥于我，虽然我很高很帅很天才很可爱，可是我也是一个很保守的男人，你这样做，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人不要脸，则无敌！


白衣女子啐了一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我——我什么时候偷——那个你了。”


李奇委屈道：“姑娘，你这话说的也太不厚道，我又没有要你负责，你干嘛这么早就要与我撇清关系。”


白衣女子冷哼道：“我与你本就毫无关系，你休要再辱我清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李奇瞧她手中并无利器，而且看上去也不像会什么功夫，比上次碰到的那姓赵的人妖要弱的多，心里也不害怕，喊冤道：“我辱你清白？姑娘你这话从何说起呀，俗话说的好，捉奸见双，捉贼拿赃，你偷窥于我一事，暂且先不提，刚才我可是亲眼见到你手中拿着我的鱼竿，此事你又作何解释。”


白衣女子辩驳道：“你这破鱼竿，我要来何用？再说，我若是真的存心想偷你的鱼竿，方才一走了之便是，又何必叫醒你。”


“这个恐怕只有你自己个知道了，也许你是被我那英俊的外表所迷住，故此才不偷鱼竿，转而想偷我的小心肝，也说不定。”李奇厚颜无耻的说道。


白衣女子俏脸一红，羞急道：“你——你这人好生无耻。”


李奇不怒，反而嘻嘻笑道：“你偷我鱼竿在先，偷窥于我在后，还企图想要偷取我的小心肝，论起这‘无耻’二字，小弟实在是甘拜下风。”


李奇的这三个“偷”字，差点没把这白衣女子气的背过气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脸颊绯红，樱唇微微颤抖，酥胸此起彼伏，甚是诱人。


看到这白衣女子气的连话都说不出了，李奇心里大为的畅快，竟敢戏弄本大爷，这下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吧。


既然已经出了心中那口恶气，李奇也不打算再为难于她，毕竟长得好，那就是优势，特别是对于男人这种用下半身来支撑思考的动物。偷偷的在白衣女子胸前瞥了两眼，过了过干瘾，然后挥挥手，叹道：“算了算了，看你年纪尚浅，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快快离开吧。”心里却嘀咕道：“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女孩子瞎跑个什么劲，而且又长得这般容貌，这不是故意在引人犯罪么。”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唉，看来今晚又得劳烦你们“兄弟”俩了。


白衣女子虽然听不懂李奇这话的潜在意思，但是瞧他那轻挑的眼神，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哼了一声，道：“你想就这么算了，没那么容易，我且问你，你为何此时会在这里？”


这小妞还是真有大无畏精神，难道是老天知道我一个月没有开荤了，特意赏赐给我的？李奇心里YY一番后，打了个哈欠，坐回到树下去，将斗笠拉下来，盖着双眼，索性就不去看她，免得到时万一精虫上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那可就不好了。


白衣女子见他沉默不语，又道：“你为何不回答，莫非你心里有鬼？”


老子心里就算真的有鬼，也是被你给引出来的。李奇把眼一闭，我懒得理你。


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过了一会儿，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看样子那小妞应该走了？李奇悄悄地睁开一只眼，偷偷的朝着那白衣女子刚才站的位置瞟了眼，哪里的还看的见那女子的身影，长长吐了口气，呼，终于走了。


毕竟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么多天没有开过荤了，体力充沛已经快不行了，又是在这荒郊野地的，除了他们两个，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而且对方还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相信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有点想法，这都怪小日本那大片拍的实在是太具诱惑性和实战性了。


谁料这口气还没有出完，忽然后面又传来那女子叫喊声，“吴掌柜，你来了呀。”


靠！还真是阴魂不散。等下——她刚才是叫谁——吴掌柜？操！不是吧，难道老吴也来了。

第31章 东京第二才女


李奇在来之前，可是跟吴福荣叔侄强调了N遍，说他今天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要是让吴福荣见到他所谓的重要事情就是躺在这里睡大觉，那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倏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晃动着脑袋，把每个方向都瞧了一个遍，可是四周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那白衣女子的也不见去向，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莫非——我遇到鬼了？


就在这时，树后面又传了一阵“咯咯”的笑声，“你这么紧张干嘛？真是想不到你还会害怕吴叔。”


李奇一听，脑袋里“轰”的一下，面色忽然变得阴沉起来，转过头去，只见那白衣女子从树后走了出来，冷声问道：“你是吴掌柜派来监视我的？”


这白衣女子方才那番话，足够说明她认识李奇，而且她还知道李奇的底细。


作为一个21世纪上进青年，李奇是十分重视隐私权的，而且他对生意合作伙伴的底线，就是信任。如果这女子真是吴福荣派来的，那就表示吴福荣或者是秦夫人，对他根本就不信任，这样的合作，李奇宁愿不要。


白衣女子见他一副阴沉的表情，微微一愣，哼道：“我才不是吴叔派来的了。”


“那你是秦夫人派来的？”李奇疑惑道。


白衣女子又摇了摇头，眼含笑意的望着李奇，还递去两道鼓励的目光，示意让他继续猜。


李奇懒得再跟她玩着捉迷藏的游戏，索性直接问道：“那你究竟是何人？”


白衣女子抿唇笑道：“你当真不认识我？”


李奇想都不用想，在这之前他肯定没有见过这女子，要不然以她这般容貌，自己决计不会忘记，试探道：“我以前见过你？”


“这我哪知道。”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又道：“不过你昨天还亲口称赞小女子心地善良，知书达理，温婉动人。”


汗！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你，又怎么会称赞你，你这分明就是在耍我。李奇黑着脸道：“姑娘，这话是不是你一直想对自己说的，我可不记得何时称赞过你，再说我也没那文采，我夸女人，无非就两词，漂亮和真漂亮。”


白衣女子“噗嗤”一笑，道：“我可没你这般无赖，你可曾记得昨日正午时分有个丫鬟跟你买臭豆腐？”


“正午？”李奇想了下，道：“不错，不过有两个丫鬟，不知你说的……”话说到一半，李奇忽然恍然大悟，手指点了点那白衣女子，道：“难道你就是那个偶——哦不，那个白娘子？”


白衣女子笑着点了下头，她便是那有着东京第二才女之称的白浅诺。


“原来是白娘子，失敬失敬。”李奇连忙拱手笑道。心里却在盘算，这白娘子怎么会突然找上我，难道是为了昨天的事？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倒也好办，倘若不是，那么——李奇忽然想到上次白浅诺替翡翠轩出对子的事，心中猛地一惊，这事还非得弄清楚不可。打了个哈哈笑道：“对了，白娘子，昨天那个叫杏儿的小姑娘真是你的丫鬟？”


白浅诺笑道：“是与不是，似乎对李公子来说并不重要。”


反话，一定是反话！


李奇赔笑道：“白娘子，你这是哪的话，要是我知道那小姑娘真是你派去的，别说几块臭豆腐了，就算你要我亲自给你送过去，那也没有问题，若是在下有得罪的地方，还望白娘子多多包涵。”


“你别尽捡好听的说，我可不会信你，”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不过你也用不着担心，我今日前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李奇心中一凛，故作一副好奇的模样，问道：“那你来找我……”


白浅诺秀美微皱，抢白道：“谁说我是来找你的？”


“呃……这里就你我二人，你若不是来找我的，那你一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干什么？”李奇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我今早与我那丫鬟一起到前面的那片树林子里采草药，”白浅诺用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那片茂密的树林，接着道：“在回来的时候，正好见到你躺在这里睡觉，又见你把鱼竿立在河边，便好奇过来看看。”


白浅诺原本不想跟李奇解释，也没有这个必要，但是她已经领教过了李奇那天马行空的思维，她非常担心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不知道这家伙又会说出什么无耻的话来，索性与他说明白，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原来是这样。”李奇朝着白浅诺身后瞅了瞅，问道：“对了，你那丫鬟呢？”


白浅诺知道李奇还是不相信自己，只好继续解释道：“因为有人正等着用这草药，所以我便让她先行把草药送回去。你若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


“哎呀，白娘子，你见外了是不，我就算不信自己的父母，也不会不相信白娘子你呀——对了，是何人等着用这草药？——你别误会，我只是出于关心，随便问问，别无他意，别无他意，你要是不想说，那也没关系。”李奇见到白浅诺已经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不像是在演戏，要是真是在演戏，他也认了，当下也放下心来。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无耻之徒。白浅诺强行压制掉头走人的念头，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的问题？”李奇挠头道：“什么问题？”


“你此时这里作甚？”白浅诺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她以为李奇又是故意装作不知，殊不知李奇这次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哦，就是这个问题啊，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钓鱼啊！”李奇理所当然的说道：“不然白娘子以为我现在应该在哪里？”


“钓鱼？不知李公子准备钓什么鱼？”白浅诺斜眼一瞥，问道。


李奇哈哈一笑道：“白娘子，想不到你人长得漂亮，说话也挺风趣的，这河里少说也又七八种鱼类，我哪知道什么鱼会上钩，这个我可是准备不来的。”


白浅诺别有深意的瞥了一眼李奇，幽幽道：“从分期分款到一千贯的承诺，以致现在街知巷闻的臭豆腐，这一步步走来，都算计的精确无比，小女子相信像李公子这种精于算计的人，若非事先知道会有鱼儿上钩，李公子决计不会轻易抛下这鱼钩的。”


白浅诺这番话说完后，李奇已经变成了化石，双眼呆呆的看着她。

第32章 博弈


做生意就好比打仗，无论是在现在，还是以后，“信息”无疑都是非常关键的因素，特别是在李奇那个科技相当发达的年代，只有你稍有不慎，保密功夫做得不够周全的话，你公司的信息就很有可能会被你的敌人给盗取，有时候一条机密信息就足以让你一败涂地。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就是这个道理。


李奇在他哪个年代见过无数个因为公司机密被人盗取，而直接导致破产的案列，所以他对这一点的体会要比这里的人来的更加深刻。


他现在绝对可以算是醉仙居的秘密武器，醉仙居的兴衰几乎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如果过早的把他暴露在众人的视野中，那么不管是对他，还是对醉仙居，都是一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所以他才让秦夫人和吴福荣不要把他入股醉仙居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就算是吴小六对于此事也是一知半解。


可是现在，这个白娘子竟然将他入股醉仙居的细节，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怎能不让他感到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李奇到底还是见过世面的人，微微一怔，摇头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他心中，已经将白浅诺当做了敌人。


“真的？”


白浅诺黠笑一声，问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会晓得此事吗？”


这个问题，李奇当然是非常想知道，但是他也害怕白浅诺是在故意试探自己，故露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耸肩笑道：“什么事情？白娘子，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你糊涂？我看你心里比谁都要清楚些。”白浅诺哼了一声道，心想这人真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狐狸，都到这时候了，还死不肯承认。


李奇嘿嘿一笑道：“白娘子，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莫非你刚才已经偷取了我的小心肝？”


面对李奇那跳跃性思维，白浅诺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活了这么大，还头一次感觉，原来说话也是一件这么累人的事情，心中忽然灵机一动，叹道：“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此事。好吧，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去告诉蔡员外，让他别费心思了，醉仙居早让他人给买走了。”说完便作势要走。


蔡员外？难道是她是蔡员外派来的人？李奇心里猛地一惊，要是现在让那老狐狸知道他已经盘下了醉仙居，那么他的全盘计划就很有可能会因此流产，急忙喊道：“白娘子，请留步。”


白浅诺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转过身来，疑惑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奇眯着眼问道：“你是蔡员外派来的？”


白浅诺细眉一扬，道：“既然这事与公子无关，那小女子自然不便与公子说太多，得罪之处，还请公子多多包涵，告辞。”


靠！这娘们太可恶了，竟然敢威胁我！


李奇微微皱眉，心中很是恼火，不过他也非常清楚，自从方才白浅诺说出他盘下醉仙居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处于的被动，事已至此，他也只好投降，叹道：“好吧，我承认。”


白浅诺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笑容，故意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问道：“你承认什么？”


李奇咬牙切齿道：“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白浅诺看着李奇气鼓鼓的样子，“噗嗤”一笑，道：“小女子也是跟公子学的。”


“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啊！”李奇竖起大拇指，恬不知耻的赞道。


白浅诺轻呸一声，小声道：“真不要脸。”


“过奖过奖！”


李奇哈哈一笑，然后正色问道：“请恕在下冒昧问一句，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这些消息的？”


“李公子，你这么聪明，还用得着问我吗？”白浅诺浅浅笑道。


李奇狐疑的瞥了一眼白浅诺，皱眉问道：“难道是秦夫人？”


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他本人以外，就只有秦夫人和吴福荣，还有那个丫鬟小桃，吴福荣这几天一直都跟他在一起，泄密的可能性不大，那小桃本就是秦夫人的丫鬟，就算是她说的，那也肯定是秦夫人授意的，所以最有可能泄密的就只有秦夫人了，但是李奇心里也不敢就此肯定这一定就是秦夫人告诉白浅诺的。


白浅诺眼中闪过一抹赞色，点头微笑道：“其实这件事就算你不问，我也打算告知于你的，免得你到时又去质问王姐姐。”


“王姐姐？”李奇疑惑道。


“王姐姐就是秦夫人啦。”白浅诺跺脚急道。


李奇恍然大悟道：“哦哦，骚馁骚馁。不过秦夫人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你，难道你是她亲戚？”


“当然不是。”白浅诺摇摇头，又道：“不过我们两家只有一墙之隔，所以我和王姐姐从小就认识，感情更胜亲姐妹，王姐姐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是对于做生意却是一窍不通，所以那日她与你商量完后，便邀我前去，将此事全部告知于我，希望我能帮她参考下那分期付款，到底对她是利是弊。不过公子请放心，我白浅诺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也绝对不是那背信弃义的小人，这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敢情她俩是邻居啊！这世界真是太小了。


得知白浅诺并非敌人，李奇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叹道：“唉，夫人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有点太悲观了，这种天大的好事，还需要问别人吗？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会举双手双脚赞成啊，白娘子，你这么聪明，相信当时你一定替你王姐姐高兴的蹦了起来吧。”


白浅诺娇笑一声，道：“你休得乱说。不错，这事若真照你所说，对王姐姐和秦家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依我所见，这里面受益最大的还是非公子莫属，你几乎没有花一文钱，便买下醉仙居一半的——呃，哦，股份，相信公子当时一定开心的蹦了好几尺高吧。”


“哎哎哎，你可别乱说，我怎么没花钱了，咱不说远了，就说那些臭豆腐，相信你也听说了，这臭豆腐可是用了好几种上等材料做的，成本可是非常昂贵，这里面夫人可是连一文钱都没有出，都是我一力承当的。还有，我说的是分期付款，又没说不给钱，而且我的报价可比那蔡员外足足高出一倍有余，你竟然还说我占了便宜。唉，看来夫人让你去给她当参谋，并非明智之举啊！”李奇摇头叹道。

第33章 你出我对


说起那臭豆腐，白浅诺忽然掩唇咯咯的笑个不停，那对挺拔的酥胸也随之剧烈的晃动，诱人至极！


“你笑什么？”李奇黑着脸问道，心里非常郁闷，人家和你开玩笑，你又故作正经，人家正儿八经的和说话，你又反过来勾引人家，真是搞不懂这女人在想什么，难怪别人都说，女人是难以理解的动物。


白浅诺白他一眼，哼道：“你这人没一句真话。”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李奇怒道：“白娘子，你这可是在侮辱我的人品，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李奇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扶老奶奶过马路，帮老大爷做包子，我从不跟人说，还有，谎话这东西，我压根就不知道是啥玩意。”


能把谎话说得如此义愤填膺，恐怕整个大宋朝也就李奇有这个能耐了。


你要是算老实的话，那恐怕全天下就都是老实人了。白浅诺小脸憋的通红，强忍着笑意问道：“既然如此，那你说说，你那臭豆腐是用什么上等材料做的？”


李奇没好气道：“拜托，那可是我们醉仙居的命根子，哪能轻易的告诉别人，就算你和夫人关系亲如姐妹，那也无可奉告。”


这秘方不要说白浅诺，就连吴福荣叔侄都不是很清楚，李奇又岂能轻易告诉她。


白浅诺自知失言，粉颊生晕，哼道：“虽然我不知道你那臭豆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但是我知道，绝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是用什么八种上等的材料做的。”


她咋知道？难道是吴福荣叔侄告诉她的？李奇心中一惊，脸上还故作镇定，道：“白娘子，你别以为长得漂亮，就可以信口开河，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


“证据我倒是没有，不过我可知道你有多少本钱。”白浅诺笑道。


“你知道我有多少本钱？”李奇哈哈大笑几声，摇头道：“这个恐怕就连夫人和吴大叔都不知道，你又怎么可能会知道？我看你小时候肯定也跟我一样老实，要不然怎么会连谎话都不知道说。”


白浅诺笑吟吟道：“你可不要忘了，你那本钱是从何处来的，说起来这里面我也出了不少力。”


对呀！那日挂在翡翠轩楼上的对联，其中一副不就是这丫头出的。李奇幡然醒悟，皱眉问道：“难道那日你也在翡翠轩？”


白浅诺摇头道：“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我听人说，对出下联之人，身形高瘦，留着一头奇特短发，口音十分特别，举止言谈也非常怪异……”


“够了够了，什么奇特、特别、怪异，你无非就是想说那人就是我，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李奇没好气的打断了白浅诺，心想：说的老子跟个外星人似的，要是再让你这继续说下去，指不定会把我说成什么妖魔鬼怪，索性点头承认道：“不错，我承认，那人就是我，你不会是记恨我对出了你的对子，所以故意来整我吧？”


“谁整你了，明明就是——算了，我可没你这么小气，再说，不管是谁对出下联，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了。”白浅诺瘪着小嘴哼道。


“高兴？”


李奇一愣，诧异道。


白浅诺俏脸一红，心中甚是恼怒，自己今日到底怎么了，对着这个无赖，怎么老是说错话，哼道：“你别想扯开话题，我还听王姐姐说起过你。”


秦夫人？李奇心中也非常好奇，忙问道：“夫人她说我什么了？是不是说我高大英俊，精明能干，简直就是帅气与智慧的化身。”


白浅诺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道：“王姐姐可没有你这么好的文采，她只是说你本是街边一醉汉，身无长物，幸得吴叔收留，才能有口饭吃。”


暴汗！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嘴上还不屑道：“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这个，不错，夫人她说的一点没错，但是这又能证明什么？”


“这问题可就大了，”白浅诺点了点头，笑道：“你方才说过王姐姐可是一文钱都没有出，所以你身上的本钱，最多也就不超过一百两，若是你想用这一百两在短短十五日之内，赚取一千贯，那么臭豆腐的成本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


这丫头的思维也太敏捷了吧。李奇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是故作镇定的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你似乎忽略了一点。”


“哦？愿闻其详。”白浅诺好奇道。


“你可别忘了，醉仙居每天卖的臭豆腐数量可是非常有限，绝对可以算是供应不求，若是这臭豆腐的成本较低，那我又何必放着钱不去赚了，每天只卖这么点，一百两能买多少豆腐，这个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说到这里，李奇叹了口气，道：“实话跟你说，这臭豆腐根本就赚不了几个钱，要不然我还不趁着生意这么好，大赚一笔，如果实在没钱，我还可以从吴大叔或者夫人那里借，他们见生意这么红火，能不借我吗？”


对于这一点，白浅诺其实也是非常困惑，昨天醉仙居门前的盛况，她也略有耳闻，可是后来杏儿回来却告诉她，她赶到时，醉仙居就已经关门谢客了，这让她感到万分惊讶，要知道那时候才正是正午，可以说是酒楼生意最好的时段，除非真如杏儿所说，那臭豆腐已经卖完了，不然她还真想不出其它理由来。


可是从李奇蓄谋买下醉仙居的事情来看，她又隐隐觉得李奇并不是那种无的放矢之人，好奇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你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取一千贯呢？”


李奇摊开双手，含糊其词的答道：“还能怎么样，只有继续卖豆腐咯，说不定我到时真的赚到一千贯了也说不定，做生意就好比打仗，不到最后一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了。”


白浅诺见他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担心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早已经准备好，只不过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既然李奇不愿多说，白浅诺自然也不便多问，不过心里倒是颇为的期待。


李奇见白浅诺沉默不语，眼珠忽然一转，道：“白娘子，我忽然想到一个赚钱的妙计，不过需要白娘子你帮点小忙。”


白浅诺诧异道：“需要我帮忙？”


“对呀！”李奇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听说上次翡翠轩的那副对子，是那蔡员外出重金从你手上求得的，不知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白浅诺见他满脸奸诈的表情，犹豫了一会，才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


李奇见她说的坦荡荡，没有丝毫做作，比起那些迂腐的学士才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心里生出几分钦佩，奸笑几声，道：“白娘子，你看这样行不，你我二人商量商量，出几副对子，由你将上联卖给那蔡员外，然后我再去对出下联，这样一来一回，少说也有一两百贯入你我之手，你再卖，我再对，多弄它个几个回，那一千贯不就到手了吗，反正那蔡员外也不差钱，而且还不需要任何本钱，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像白娘子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放过吧。”


李奇越说越兴奋，双手还不断的挥舞。


奸商！十足一个奸商！


这哪是做生意，分明就是在骗人。这家伙该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


白浅诺虽然向来都把名利看的很淡，但是她也没有李奇这般脸皮，万一这事要是传出去了，那她还不给人指着鼻子骂，李奇这分明就是置她于不义之地。


看着李奇一脸期盼的表情，白浅诺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点点头道：“这倒不失为一条妙计。”


李奇还以为她答应了，心中一喜，可是还没有等他高兴起来，白浅诺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这生意我一个人也可以做，为何要与你合作，我一个人赚这钱，岂不快哉。”


李奇脸上那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白浅诺见他这副模样，咯咯笑道：“你呀，还是老老实实卖你的臭豆腐吧，小女子先告辞了。”说罢，便转身小跑离开了。


等到白浅诺跑的没影了，李奇才醒悟过来，气的跳起来，指着白浅诺跑的方向大骂道：“你这丑丫头，竟然想吃独食，我要告发你，我一定要告发你，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第34章 吓人的名单


白浅诺走后，李奇又继续躺在那棵大树下睡了起来。


方才这个白娘子可是把他惊出一身冷汗来，后来知道原来她是夫人的好姐妹后，李奇才着实松了一口气。


像秦夫人这种性格的女人，朋友一般很少，但只要是她的朋友，那关系一般是了不得，所以李奇对白浅诺倒也不是很担心了，况且那白浅诺对他的计划也并没有完全猜透。


一觉睡到午后方醒。


准确的说，李奇是被饿醒的。


扛着鱼竿，带着斗笠，脚踏一双破旧的草鞋，回到了城内，随便找了一家脚店，解决温饱问题后，李奇便漫无目的游走在大街上。


说是漫无目的，其实不然，只要遇到了铁匠铺，李奇必定会走进去瞧瞧，和那铁匠铺的主人闲聊几句，然后又走了出来。


一个下午，李奇少说也进四五家铁匠铺，可是却没有买一样东西，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有增无减。


夕阳西下，西边那片天的云彩，已经被染上了一片金红色，煞是美丽！


想必吴大叔那边也应该收工了吧！


李奇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朝着醉仙居的方向走去。


等他来到汴河大街的时候，夜幕也已经悄悄降临在了这座帝都上。


不过对于北宋这种比较开放的朝代，夜生活自然是不在话下，不管是大街上，还是酒楼、酒肆、茶坊里依然是热闹非凡。


但是，今天人们谈论的主题，依然还是臭豆腐。


李奇走在大街上，听着过往的百姓在谈论着臭豆腐，心里开心极了。


这也就说明，今天吴福荣他们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而且，有了这些声音，相信那只老狐狸也差不多快出洞了。


李奇哼着小曲来到了醉仙居，还未进门，就发现吴福荣正站在门前，急忙招手喊道：“吴大叔！”


吴福荣转头一看，脸上顿时一喜，忙迎上去，道：“李公子，你总算回来了，我还打算去找你了。”


李奇听这话，感觉有些不对，眉头一皱，问道：“吴大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吴福荣一拍大腿，拽着李奇的衣袖就朝着里屋里走去，“李公子，你快——快与老朽来。”


出大事了？


李奇整个人都懵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卖块臭豆腐，能出什么大事，忙道：“等——等下，吴大叔，出什么大事呢？”


“你看了就知道了。”


吴福荣一脸焦急的将李奇拖进了他的房间。


“哇哇哇！什么东西？好闪，好闪啊！”


一进到屋内，就有数道银光射了过来，李奇急忙的用手遮住眼睛，十分夸张的叫道，声音略带着一丝颤抖。


原来方才吴福荣一打开门，李奇便瞧见在床边的那张四方桌上，摆放着一堆大小不一，银光闪闪的银元宝。


相信任谁见到这么多银子，都会被惊喜到。


“李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叔都快急死了。”


是吴小六的声音。


李奇放下手，定眼一看，见吴小六不知道哪里冒了出来，一副惊恐中夹带着一丝惊喜的表情，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在吴小六身后还站在两个陌生的面孔，年纪和吴小六一般大小，一高一矮，样子倒是有些相像，都是一副虎头虎脑的模样，愣愣的盯着李奇。


“他们是？”李奇楞道。


吴福荣急忙解释道：“他们两个这就是我昨日和你提过的那两兄弟，”说着指着那高的道：“这是陈大柱，”然后又指着那矮的道：“这是陈小柱。”


说罢，吴福荣又朝着那两兄弟，道：“还不快见过李公子。”


“见过李公子！”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行礼道。


李奇听了，恍然大悟，他这才想起，昨日吴福荣曾和他提过，说他找了两个小子过来帮忙。


李奇见他俩一副憨厚的模样，心里对他们也颇有好感，呵呵一笑，道：“你们也别叫我李公子，干脆就跟六子一样，叫我李哥就行了。”


“知道了，李哥！”


两人同时答道。


“乖乖！”


李奇呵呵笑了笑，忽然把目光放在了桌子上那堆银元宝上，大约十余个，面值最小的都是五两，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一百多两。


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些银子肯定不是卖臭豆腐赚来的。


李奇早就规定好了，一人只准买一份，一份“才”三百文钱，怎么可能会赚到如此多银元宝，指着那堆银元宝，面朝着吴福荣问道：“这些银子是？”


“哎哟，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吴福荣拍了拍脑门，慌张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来，递给李奇，道：“李公子，你看了就明白了。”


李奇狐疑的瞥了他一眼，接过那张白纸，打开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白纸上面写着的都是一些府邸名和一些人名，这些名字李奇几乎都没有见过，但是后面接着的官衔，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基本上都是从四品起步。


这——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李奇咽了咽口水，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只见第一二列上面只写这府邸名，没官衔，没人名，但是他对第二列的府邸名感到十分熟悉。


第二列赫然写着“蔡太师府”。


蔡太师？李奇细细一想，心头忽然猛地一惊，这尼玛难道就是那臭名昭著的“六贼”之首——蔡京大奸臣吗？


我的妈呀！


虽然李奇知道现在蔡京已经致仕回家，但是他也知道再过两年，这蔡京将会第四次出相，登时感到后背凉飕飕的。


目光瞟到第一列，上面写着“王相府”，能排在蔡京前面的，也肯定亦非常人。姓王的——李奇皱眉一想，登时又倒抽一口冷气，朝着吴福荣，颤声问道：“这——这王相不——不会指的就是那王黼吧？”


吴福荣哭丧着脸点了点头。


操！


李奇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


对于这两位大奸臣的名号，李奇可是如雷灌耳啊！


这北宋可以说有一半是毁在他们手里的。


其实早在宋徽宗刚刚即位的时候，也曾雄心壮志的想要当个好皇帝，还下诏求直言，求贤若渴，一直到后来蔡京当上宰相后，宋徽宗才开始渐渐迈入昏君的行列，后来他又有启用了王黼，李邦彦等奸臣出任宰相，弄得国之不国，民不聊生。


一屋子的奸臣，北宋焉能不亡！


当然，这也不能把责任全部推倒“六贼”身上。


记得在宋徽宗还是端王的时候，当时的宰相章惇就曾说了一句非常有先见之明的话，“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一语中的！


这宋徽宗压根就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他可能也是历朝以来，最不喜欢当皇帝的皇帝了。


说实话，李奇还未准备好和这些“大老虎”打交道。


或者说，他根本就一直没有想过，即使到了现在，像蔡京、王黼这些名字，在他心目中还是停留在历史的那一页。


然而这些名字忽然一下子从历史课本上，蹦到了他的眼前，实在令他难以接受。

第35章 虚惊一场


“李公子，李公子！”


“李哥，你没事吧？”


吴福荣叔侄见李奇呆若木鸡的坐在凳子上，满脸大汗，表情都非常诧异。


等——等下，我干嘛要害怕，这不就是一张纸吗，要怕也得先问清楚再怕。


李奇忽然猛的吸了一口气，倏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抓着吴福荣的衣袖，问道：“吴大叔，这——这纸是从哪里来的？”


吴福荣微微一愣，旋即答道：“这是老朽写的啊。”


“你写的？”


李奇再仔细一看，不就是吴福荣的字迹么，心中甚是疑惑，又问道：“你写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唉！”


吴福荣叹了口气，道：“李公子，这就是我方才想要告诉你的。”


李奇楞道：“告诉我什么？”


“你今早走后，这上面写着的那些朝廷大员的府上纷纷派人来我们这里买臭豆腐。”吴福荣叹道。


“买臭豆腐？”


李奇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他们都是来买臭豆腐的？”


吴福荣点头道：“当然，不然你以为是干什么的？”


靠！吓死俺了！


李奇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刚才可把他给吓坏了，在他印象中，凡是被这些奸臣找上门的，准没好事，一般都是难逃一死，最轻也是发配边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大鳄们是来买臭豆腐的。


“吴大叔，你也是的，他们来买，你卖给他们就是了，何必拿这东西来吓俺，你又不是不知道俺胆子小，见到衙差都会双腿发软。”李奇抖了抖手中那张白纸，忽然面色一紧，又问道：“对了，你——你没有叫他们排队吧？”


李奇胆子小？对于这一点，吴福荣还真不知道，扯动了几下嘴角，道：“老朽哪有这个胆量。可是——”


“可是什么？”李奇又惊道。


“可是——可是我们哪有臭豆腐卖给他们。”吴福荣道。


这倒是个关键问题！


李奇眉头一皱，问道：“他们是何时来的？”


吴福荣道：“有些是中午，有些是下午。你是不知道，他们这些大官们，要买的份量都很多，昨日张三叔一共才运来才不到两百份，就算我想卖给他们，也无臭豆腐可卖。”


这倒也是！


李奇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吴福荣如实道：“他们的主子可都是一些朝廷大员，随便一个我们可都惹不起，所以我没敢拒绝他们，只是说明日叫人给他们送到府上去。”


李奇皱眉问道：“明日？明日什么时——时辰？”


“酉时！李公子你又不在，所以我只好尽量拖延下。”吴福荣答道。


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到七点这段时间。


李奇又问道：“吴大叔，你算过他们一共需要多少臭豆腐没？”


吴福荣道：“大约需要四百份。”


“四百份？”


李奇眉头又是一皱，这纸上也就是二十多户，竟然需要这么多臭豆腐，MD，这些大官还真是喜欢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里可是京师，当官的多入牛毛，而且这些当官岂会遵守一人只准买一份的规则。


“李哥，这可咋办呀？”


吴小六见李奇也愁云满脸，心里更是忐忑万分。


“怎么办？”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还不只能如数给他们送去。”


在李奇那个崇尚人人自由、平等的时代里，那些当官的尚且如此嚣张，更何况是在这个封建兼奴隶的阶级时代，要是不答应他们，哼，那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我们一下子怎么可能变得出这么多臭豆腐。”吴福荣担忧道。


“对了，张三叔来了没有？”李奇忽然问道。


“还没。”吴福荣摇头道。


李奇深吸一口气，心中计算了一番，才道：“等下张三叔会送来将近300份臭豆腐，我到时再叫他连夜送三百份来，到时从里面抽出四百份，其余的就留给明天卖吧。”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明天可是卖不了多少了，李公子，你是不知道，今天那些又没有吃到臭豆腐人，怨气已经很大了。”吴福荣担心道。


“这我也没有办法，得罪他们总比得罪那些大官们好。”


李奇叹了口气，解释道：“吴大叔，你们是不知道，其实做这臭豆腐是很花时间的，首先必须先用上好的黄豆磨成豆腐，然后还要凉上好几天，等成了豆腐干，才能放在那瓮里面去。


我都是提前了好几天去找那张三叔，叫他做好豆腐后，放在一旁晾干，等豆腐变成了豆腐干，再给我送来。


虽然我是提前了好几天，但其实跟现做现卖，没啥太大的区别，我等下叫他提前多送一千块来，其实也是冒了很大险，炸出来豆腐的口感肯定要差些。”


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记得当初，李奇跟秦夫人立下契约后，还在家荒废了几天，才开始卖臭豆腐的。


其实他并非故意要这么做，只是他也没有办法，就算时间再紧迫，他也必须得先等那些豆腐晾干吧，不过他也是先把时间先计算好的，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开口说只需要十五日时间，这个时间可是他思考了很久，才定下的，既能让秦夫人满意，又给了张三叔晾豆腐的时间。


可惜，李奇千算万算，竟然把这些如狼似虎的大奸臣给算漏了。


当初为了将成本控制最低，李奇一早就和张三叔商量好了，一共做多少豆腐，从当日算起，每天做多少豆腐，一共做多少天，到了他开始开张卖豆腐时，张三叔便只需拿出第一天做的豆腐送来即可，然后以此类推。


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臭豆腐的口感达到最佳化，不管做任何菜肴，对于时间掌控，永远是最关键的，而且是最考功夫的，而且这“时间”可并不是单单指在火炉上的“时间”。


吴福荣听了，楞了好一阵子，才叹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第36章 好人有好报


翌日！


吴小六依然还是拿着勺子站在醉仙居门前炸臭豆腐。


今日他的工作倒是比较轻松，只需炸两百份臭豆腐，跟昨日差不多，不过这两百份臭豆腐可都是一些成品。


昨日张大叔一共送来了两车豆腐，第一车是按照早先的约定送的，也就是说，这些豆腐都是一些成品，口感与前两日不会有什么差别。第二车豆腐，自然都是一些还未完全晾干的豆腐，虽然只有一天之差，但是口感上却会差上许多，这也就是食物对时间的敏感性。


因为来买臭豆腐的客人里面不缺乏老顾客，若是卖给他们一些半成品，李奇怕他们尝出差异，所以还是为他们准备了成品。至于那些大官们，绝大多数应该还没有尝过这臭豆腐，所以即便卖给他们一些半成品，他们也尝不出来。


由于两批豆腐运来的时间相差一个时辰，所以腌制的时间，也相差一个时辰。故此，李奇现在还躺在床上养精蓄锐，一直快到正午，他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后，李奇直接来到了吴小六的房间，此时里面已经摆好了一个火炉和一口油锅。


很明显李奇是想在吴小六的房间开工，他可不敢明目张胆在厨房弄，万一给那些顾客看到了，原来你们还藏着这么多臭豆腐，估计那些排了两天队的客人，会冲进来把店都给砸了。


除此之外，李小柱也傻傻呼呼的站在里面，见到李奇进来了，急忙迎上去，道：“李哥，一切都准备好了！”


李奇满意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


“嘿嘿！”


李小柱有些受宠若惊，搓着手，干笑了两声。


李奇看到李小柱那傻样，笑着摇摇头，问道：“你会做菜吗？”


李小柱猛地摇了摇头。


“这样吧，反正外面他们三人也差不多够了，你等下就留在这里帮我，我顺便也教教你如何炸臭豆腐。”李奇笑道。


“嗯！”


李小柱忙点头应道，他们这些下等人家的孩子，心里都非常渴望学习，不管是任何方面的，只要能学得一技之长，那就足以。


由于时间紧迫，李奇也没有和他多聊。


稍作准备后，便开始炸臭豆腐了，虽然这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半成品，但是经李奇手后，味道也不会差太多。


但凡一想到还要炸400份臭豆腐，李奇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说实在的，他真的很讨厌这臭豆腐的味道。


随着一块块炸好的豆腐被李奇夹了上来，时间也在这不经意间悄然流逝了。


“李哥，李哥！”


刚过正午没多久，外面便传来吴小六的叫声。


“进来吧！”


等到吴小六进来后，李奇便问道：“怎么？外面的臭豆腐已经卖光呢？”


吴小六兴奋的点点头道：“嗯，我叔和大柱正在收东西，我先过来看看，您这有什么要帮忙的。”


“呵！看样子，你似乎还没有炸过瘾，那好，你等下把外面的火炉提进来，两个人一起做，时间会比较充裕些。”李奇笑道。


“好嘞！”


“对了，那些没有吃到的客人没有闹事吧？”李奇好奇道。


吴小六嘿嘿一笑道：“他们呐，都已经习惯了，发了几句牢骚就散了，倒是今早，我叔把明天歇业一天的告示贴出去的时候，他们还闹了一番，不过也没啥事。”


明日歇业一天，这也是李奇的无奈之举，谁叫他已经把明日所要卖的臭豆腐已经提前一天给卖了。


“那就好！”


李奇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随着吴小六的加入，李奇肩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随后吴福荣和陈大柱也来了，毕竟他们面对可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官，谁也不敢怠慢。


几人齐心合力，还未到酉时，400份臭豆腐就已经全部出炉了。


李奇为了保存臭豆腐的温度，还特意的叫吴福荣准备了两个大蒸笼，放在醉仙居的那两口炉灶上，用小火温着，炸好一批，便叫柱子两兄弟放进去。


豆腐炸好后，吴福荣便找来几个车夫，推着两辆木板车，然后再将蒸笼连同两个煤炉分别放在两辆推车上。


至于送豆腐的任务，李奇也早就分好了，吴福荣和小柱跟着一辆车送往蔡府和王府，以及那些正三品官员的府上。


这辆车装的都是一些成品臭豆腐，口感较好！


剩下的就由吴小六和大柱去送。


至于他自己，目前来说，他还不想跟这些大臣们打交道，所以便留下来守店。


而且他还让吴福荣他们把那些官员送来的银子全部退回去。


虽然他现在很缺银子，但是这些银子，要了比不要，利益还要更大。


等到吴福荣准备出发的时候，李奇忽然在他耳边道：“吴大叔，你等到把臭豆腐送到蔡府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告诉他们府上的管家，蔡太师年纪太大，不宜多吃，最多只能吃一块，而且吃完后，一定得喝一些去火的汤或者茶。还有，王相府要的臭豆腐分量最多，我看他也不一定全是给自己吃的，所以你也必须告诉他们，这臭豆腐火气甚大，绝对不宜多吃。切记切记。”


“哦哦，老朽记住了！”吴福荣点点头道。


李奇叹了口气，道：“那你们就快去吧！”


等到吴福荣叔侄俩消失在夜幕后，李奇仰天长叹一口气，才转身回到店里。


他之所以刚才说那番话，也是无奈之举，他巴不得这两个奸臣早点死翘翘，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他现在势力，和蔡京他们比起来，那简直都不能天地之差来分了，所以李奇绝不希望名单上任何一个人，因为吃了臭豆腐而出现身体不适。


不然，随时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


李奇回到屋里后，情绪一直十分低落，心想就算我把醉仙居做到遍布全国，可那又怎样，几年后，金兵一入京，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想到这里，李奇对宋徽宗和六贼的恨意又添上了几分。


唉！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真正的历史和历史书有些差异，也不一定。


转眼间，两个时辰过去了，首先回来的是吴福荣，毕竟他送的地方比较集中，虽然他的分量比较多，但是路程可比吴小六他们少多了。


“吴大叔，怎么样？”李奇打开门见是吴福荣，急忙问道。


吴福荣呵呵笑了笑，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两锭金子来。


“这——”


李奇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李公子，你先别急，容老朽喝杯茶，再慢慢与你细说。”


吴福荣坐下后，与他一起回来的陈小柱立刻给他倒了一杯茶。


吴福荣一边喝着茶，一边将整件事的经过跟李奇说了一遍。


原来这两锭金子分别是蔡府和王府赏赐他们的，而且李奇万万没有想到，蔡京和王黼之所以会赏赐这金子与吴福荣，全都是因为他临走前跟吴福荣说的那番话。


特别是那蔡京，当他听到一个买卖人，竟然会如此关心自己的身体，甚至不惜将臭豆腐坏处的告诉自己，心里实在是非常欣慰，毕竟蔡京如今已经快八十岁了，自然也希望长命百岁。


为此他还特此召见了吴福荣，赏了一锭金子给他。


至于王黼，吴福荣倒是也没有见着，不过既然都给了赏银，自然也是非常满意。


不但如此，李奇叫吴福荣退回去的银两，又全部拿了回来，他们那些当大官的，又岂会在乎这点银子。


“看来这世上，还真有好人有好报一说。”


李奇听完后，摇摇头苦笑道。

第37章 空欢喜


昨日忙了一整日，今日李奇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美美睡上一个大懒觉了，反正今日不用做生意！


一觉醒来后，李奇先是来到了厨房。


此时，陈家两兄弟正拿着抹布和扫帚，勤勤恳恳的打扫厨房卫生。


昨天晚上，李奇已经正式收他俩为徒，打扫厨房，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俩的必修课。


毕竟就算李奇厨艺再了得，一个人也是玩不转的，还得找几个帮手。


虽然陈家兄弟和吴小六都没有什么根基，但是贵在忠心，值得让人信赖。


李奇可不想重蹈覆辙，从外面招一批人进来，等到出师后，又被人给挖走了。


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虽然陈家兄弟天分可能不如吴小六，但是贵在够勤快，李奇相信他俩也能够勤能补拙。


“李哥！”


“李哥！您来了啊！”


陈家兄弟俩见李奇走了进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活，给李奇行了个礼。


李奇点点头，笑道：“你们不用管我，继续吧。”


说到这里，李奇忽然发现屋内似乎还少了一个人，便问道：“对了，小六子呢？”


陈小柱摇头道：“不知道，今早就没看见他人，兴许还在睡吧。”


还在睡？


李奇眉头微微一皱。


他偷懒，行，但是他的徒弟偷懒，他就会很不爽！


陈小柱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吴小六的声音，“是谁在说我坏话呢？”


音未落，吴小六就从门外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满脸脏兮兮的，一见到李奇，立刻哈腰谄笑道：“李哥，您起来了呀！”


李奇冷笑道：“六爷，你昨晚可睡的好？”


六爷？


吴小六哭丧着脸道：“李哥，您可别寒碜我了，我昨晚可是一宿没睡好。”


李奇看他满脸脏乎乎的，疑惑道：“你昨晚做贼去了？”


吴小六翻了白眼，诉苦道：“李哥，您是不知道，您昨日在我房里炸了一整天臭豆腐，弄得我屋里到处都是臭豆腐的味道，就连被褥和头枕上都是一股臭味，这我哪睡得着，所以我今日一早便起来打扫房间，一直忙到现在。”


“呃……这个，李哥也知道，你为醉仙居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所以你今日就不用打扫厨房了，回去好好休息下吧！”


李奇一脸古怪之色，心里却早就笑开花了。


吴小六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朝着柱子兄弟俩，得意的眨了眨眼，然后朝着李奇谄笑道：“李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应该的，应该的！”


李奇强忍住笑意，然后朝着柱子兄弟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吴大叔。”


“哦，我方才见到吴掌柜在柜台上。”陈小柱应道。


“好吧，你们先忙，我去找吴大叔谈点事。”


说到这里，李奇又拍了拍吴小六的肩膀，道：“你就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做生意！”


“哎！”


出了厨房，李奇直接来到了柜台上，见到吴福荣正站在柜台前，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


“吴大叔！”


“哟，李公子，你起来了呀！”


李奇点点头，走过去一看，问道：“吴大叔，你在干嘛？”


吴福荣憨厚的笑道：“我在算账了，对了，李公子，你可知道我们这四天里面赚了多少？”


李奇摇了摇头。


对于账目，李奇还从未过目，毕竟他的目标可不是想卖臭豆腐赚钱，但是他也不是傻子，在他心里还是有一本大概的账目。


吴福荣睁大双眼，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颤声道：“李公子，我们这四天，就赚了将近四百贯。如今还剩六天，以目前的势头，李公子想要在十五日之内，赚一千贯，也绝不会是什么难事。”


“哦！”


吴福荣说了这么多，李奇也只是平淡的回应了一声，脸上无任何表情。


吴福荣没曾想到李奇会如此平淡的回应自己，疑惑道：“李公子，你怎么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


李奇微微一怔，露出一丝笑容道：“吴大叔，你多虑了，我身体好得很了，只是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们必须还得再接再厉。”


“那是，那是！”


吴福荣听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老脸一红，忙点头称是。


李奇和吴福荣又闲聊了几句，忽然听到门外传一阵敲门声。


“吴掌柜，吴掌柜的在吗？”一个公鸡般的嗓音响起。


吴福荣听了面色一变，诧异道：“蔡老三？他来作甚？”


蔡老三？他不就是翡翠轩的管家么。


李奇心中一喜一惊，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若是那蔡老三问起我来，你就说我出门了，记住，千万别说我在这里。”说罢，便悄悄的潜回到里屋去了。


“啊？李——”


吴福荣还未反应过来，李奇早就溜得不见人影了，心中甚是疑惑，嘴里嘀咕道：“他怎么会知道这蔡老三是来找他的？”


“吴掌柜，吴掌柜！”


这时，那蔡老三又喊了几声。


“来了，来了！”


吴福荣揣着一肚子的问号，把门打开来。


※※※※


李奇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满脸兴奋的挥了挥拳，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条老狐狸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看来昨日那些大官，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啊！”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怎么还没谈完？”


李奇在房里焦急的踱来踱去，好几次都想偷偷过去瞧瞧，但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李奇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正准备开门过去瞧瞧。


忽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疾快的脚步声。


“李公子，李公子！”


是吴福荣的声音。


李奇急忙把门打开，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叔，那蔡老三来找你作甚？”


吴福荣走进屋内，狐疑的瞟了一眼李奇，道：“他是来找我商量买店的事情。”


“瓦特？买店？”


李奇张大嘴巴，惊讶道：“吴大叔，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吴福荣摇头道：“自然不是，那蔡老三的确是来找我商量买店一事，只不过他出的价钱与原来有所不同。”


“他出多少？”


“八千贯！”吴福荣做了个手势说道。


李奇眉头一皱，问道：“那你是如何答复他的？”


吴福荣摇头道：“我只是跟他说要和夫人商量一下，他明日还会再来。”


虽然吴福荣知道现在醉仙居是决计不会卖与他人，但是他为人一向都谨慎，怕说错话，于是便想回来先问问李奇的想法，毕竟现在这醉仙居已经是李奇在当家做主了。

第38章 巧取？强夺？


“吴大叔，你处理的很好！”


李奇点点头，然后问道：“对了，那蔡老三有没有问起过我？”


吴福荣摇了摇头道：“他对公子你，是只字未提，关于臭豆腐，他倒是问了几句。”


难道是我估计错呢？


李奇眯了眯眼，满脸困惑之色。


吴福荣见李奇一脸沉重之色，便疑惑道：“李公子，你方才为什么会以为那蔡老三是来找你的？莫非你与他以前就认识了？”


“我是因为——算了，现在谈这些也没有什么用。”


李奇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在屋内踱来踱去。


吴福荣坐在一旁，也没敢出声打扰他，在一旁静静的待着。


过了一会儿。李奇忽然停了下来，惊喜道：“我明白了！”


吴福荣被他吓了一大跳，缓过神来，忙问道：“李公子，你明白什么？”


“哦哦，没事，没事！”


李奇朝着吴福荣干笑了几声，脸上的阴霾却已一扫而空。心想这老狐狸原来是想一箭双雕，想必他也看出来醉仙居已经有渐渐崛起的势头，越往后拖，想要买下醉仙居的难度就越大，而且他也一定查清楚我的来历，知道我原本乃街边一个无家可归的醉汉，便想出高价买下这醉仙居，到时我无处可去，只有投靠于他，届时这臭豆腐的秘方，便也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果然是一条妙计。


只不过你肯定没有料到，你奇爷如今已经成为了醉仙居的半个主人了。


吴福荣见李奇站在那里发呆，嘴角挂着一丝奸笑，好奇道：“李公子，你在想什么？”


“哦……我——我在想该如何答复那蔡老三。”李奇微微一怔，煞有其事的说道。


“那你想到了没有？”吴福荣问道。


李奇眯了眯眼，一拍桌子道：“他不是想买这醉仙居吗，好，那我们就卖给他。”


吴福荣面色一紧，楞道：“李——李公子，你——你说你要将醉仙居卖给那蔡员外？”


“当然。”


李奇呵呵一笑道：“一万六千贯，少一钱都不行。”


吴福荣一听，差点没咬到舌头，惊道：“一万六千贯？李公子，这可是两个醉仙居的价钱，你这样说，还不如直接回绝他。”


“吴大叔，此言差矣！”


李奇微微一笑道：“想当初，咱醉仙居最低谷的时候，也值个八千贯，如今，哼，不是我李奇吹牛，整个汴梁城里，谁人不知咱醉仙居，就光这份名声，卖他八千贯，咱也没赚多少。”


这还没赚？


吴福荣心头捏了一把汗，摇头道：“我想蔡员外决计不会愿意出这么高的价钱。”


“那可就是他的事情了，咱话已经撂在这里，至于买与不买，这咱可管不着，再说咱们也没打算要卖，吴大叔，你说是不。”李奇手一摊，笑道。


“对极，对极！你说的不错，反正咱们也没有打算卖。”吴福荣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可是万一他愿意买呢？”


李奇哈哈笑道：“那还说什么，当然卖给他呀，然后我们用这一万六千贯，就在这醉仙居边上再建一栋更加豪华的酒楼，直接挤兑死他，到时再出四千贯把醉仙居给盘过来。到那时，那蔡员外非得气的跳楼不可。”


吴福荣听了，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阵子，方才停下。


李奇正色道：“吴大叔，明日若是那蔡老三问起我，你依然还是说我一早就出门，但是他如果打听我的消息，你如实说就是了，但是，我买下醉仙居的事情，那可是万万不能说啊，你就说我是一个厨子就行了。”


吴福荣吸了一口气，疑惑道：“这是为何？”


李奇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笑而不语。


※※※※


次日，天还未亮，李奇就悄悄的溜了出去，一直到傍晚时分，方才回到店里。


“李哥，你这几天每天都往外跑，到底是干啥重要的事情？”


一进门，吴小六就迎了上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李奇挥了挥手，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那陈小柱十分自觉的给他端了一杯茶水过来，李奇喝一口茶，朝着吴小六问道：“今天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吴小六摇摇头，嘻嘻笑道：“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大家抢着来买臭豆腐呗。”


这两天，吴小六可是出尽风头，都已经开始有人叫他六爷了。


“这就好！”


李奇休息片刻，左右望了望，没见着吴福荣的身影，问道：“六子，你叔呢？”


“我叔他……”


说到这里，吴小六忽然压低声音，在李奇耳边道：“李哥，刚才对面的蔡老三来了。”


“不是吧！”


李奇倏然站起，紧张兮兮的问道：“在哪里？”


“刚走！我叔送他去了，我看也快回来了。”


我靠！吓死俺了！


李奇松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


吴小六见李奇一惊一乍的，甚感疑惑，问道：“李哥，你说那蔡老三跑咱店里来，是来作甚的？”


“这我哪知道！对了，你刚才不是在这里吗？”


“唉，这都怪我叔，他们在房里谈的，根本没给我偷听的机会。要不我也可以帮您偷听点消息来。”吴小六满脸遗憾道。


这是啥素质啊？


李奇两眼一瞪，道：“你这小子，整天就爱管这些闲事，没事就到厨房找根黄瓜切切，练练刀法，等有空闲了，我再把我祖传的小李刀法传授给你。”


小李刀法？


听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吴小六忙应道：“知道，知道，我这就去。”


说着他欢蹦乱跳的跑向厨房，一旁的柱子兄弟听了，也偷偷摸摸的跟了进去，看样子他们也非常想学那“小李刀法”。


终于清静了！


李奇悠哉悠哉的喝了几口茶水，忽听门外传来吴福荣的声音。


“李公子，你回来了呀！”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吴福荣，急忙起身，迎上去，问道：“吴大叔，你们谈的怎么样？”


吴福荣左右望了望，然后使了个眼色，道：“到房里说。”


两人来到吴福荣的房间。


吴福荣把门关好后，才道：“李公子，你方才是没看见，我把你昨日给我的那个价钱，告诉那蔡老三后，差点没把他吓到桌子底下去。”


李奇呵呵笑了几声，问道：“那他如何说？”


“他说我们存心戏弄他，然后我便把你昨天说的那番话与他说了一遍，他这才无话可说，说要回去问问那蔡员外。”吴福荣呵呵笑道。


“我看问了也是白问。”


李奇冷笑一声，又问道：“那他有没有提起我。”


“有！”


吴福荣忙点头，脸上露出几分钦佩之色，道：“李公子，果然不出你所料，方才谈话的时候，那蔡老三几番接着臭豆腐为由，旁敲侧击的打听你的消息。”


“那你怎么说的？”


“我都是照你的话说的。”


“那就好！”李奇点点头道。


吴福荣见李奇一副兴奋的表情，皱了皱眉，眉宇间透着一丝担忧，压低声音道：“李公子，我方才听那蔡老三的语气，他们翡翠轩似乎对这臭豆腐非常感兴趣，依老朽看，那蔡员外定是对你那臭豆腐的秘方动了歹心，你可得小心点。”


歹心？哼，我可不怕，我怕得就是他不动这歹心。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恐惧道：“有这事？”


吴福荣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我看不日那蔡员外就会找上你，到时他一定会跟上一次一样，出重金诱惑你，让你把这臭豆腐的秘方卖给他。”


说罢，吴福荣又将上次蔡员外是如何如何从醉仙居把那“花雕醉”的秘方给盗去的事情跟李奇说了一遍。


这事李奇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吴福荣这是在探他的口风，大手一挥，正色道：“吴大叔，你放心就是了，我李奇岂是那见钱眼开之人，不管他出多少钱，我也不会卖给他的。”


“是的，是的！”


吴福荣脸上一喜，点头道：“李公子，你或许不知道，这秘方就是酒楼的命根子，这些年来，那蔡员外四处派人搜罗关于菜肴的秘方，已经弄得好几家酒楼为此关门了，咱们不怕他明抢，但是也得防他背地里耍手段。”


李奇一脸谦虚的点头道：“那是，那是。”


巧取？


李奇自然不怕，也不知道是谁巧取谁得。


至于强夺？


李奇也不害怕。


他早就打听好了，那蔡员外是从蔡太师府出来的不假，但是那是因为他以前在太师府里手脚不干净，才被赶出来的，和那蔡太师早就没关系了。他之所以这么横，完全是因为以前在太师府的时候，结实了一些大臣，而且据说他每年都向那些大臣府上送银子。


只要不是蔡京在他背后撑着，李奇便不惧他。


况且，秦夫人的娘家也是一名门望族，论起这方面的实力，两家旗鼓相当，都是生意人，个凭本事吃饭。

第39章 蔡员外


一连三日，李奇闭不出户，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连店里他也很少去。


反正炸臭豆腐的这个重任，他早已经交给了吴小六。


不过话说回来，那吴小六倒也挺享受的，炸了几天的臭豆腐，一点都不觉得累，每次卖完后，都还兴致勃勃的跟李奇说说今日发生的一些趣事。


只可惜每次还没说尽兴，就被李奇给赶到厨房去切黄瓜了。


那吴福荣以为李奇是为了躲避那蔡老三，故此才把自己关在房内，所以也没有多想。


李奇这样做，也正合他意。


这几日，对面翡翠轩的蔡老三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借着商量买店的事宜为由，变着法想从吴福荣嘴里套取李奇的动向。


吴福荣人虽然老实，但是并不傻，他知道那蔡员外不可能会出一万六千贯买下这醉仙居，他的目的自然还是那臭豆腐秘方。


所以，每次当蔡老三打听李奇的消息时，吴福荣都是说李奇一早出去了，至于去哪里，吴福荣却只字不提。


那蔡老三每次都是带着一副郁闷面孔而回。


从臭豆腐面世到如今，已经整整过去七天了，客人也开始大幅度的减少了。


不过醉仙居还是凭借着这臭豆腐，一下子成为了汴京最炙手可热的酒楼。


令人感到不解的是，这醉仙居只卖臭豆腐，连酒水都不卖。


对于这一点，吴福荣也曾好几次向李奇提议。


不过，却都被李奇给拒绝了。


李奇的意思是，茶水可以免费供应，但是对外出售酒水，目前还不到时候。


吴福荣听了，也没有多说。


这都只是一些小事而已。


他心里最担心的事，还是李奇对秦夫人许下的承诺，十五日，净赚一千贯。


虽然每天的臭豆腐依然还是能够卖完，但是眼见来买臭豆腐的客人越来越少，吴福荣也是越来越着急。


他们到如今一共赚了六百贯左右，离一千贯还有一些差距，而且他们也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也就说李奇得在这三天的时间赚足四百贯，先别说张三叔每日送来的豆腐有限，即使有足够的豆腐，如今也未必能够卖的完了。


吴福荣着急，李奇可是不急。


每次吴福荣想找他谈这事，他总是转移话题，成天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


※※※※


次日一大早，李奇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前厅。


吴福荣见到李奇，还楞了楞，但见其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忙迎上去，问道：“李公子，你这是准备出门呐？”


李奇点头道：“嗯，在房里呆久了，身体都快生锈了，也该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吴福荣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总关在屋里，也不是个事，李公子，你放心去吧，老朽量那蔡员外也绝不敢拿你怎么样。”


原来这老家伙是担心我被人绑架啊！


李奇心里觉得好笑，和吴福荣寒暄几句，便出门去了。


御街。北起皇宫宣德门，经州桥和朱雀门，直达外城南熏门。长达十余里，宽二百步，是供皇帝御驾出入，气派非凡。


两侧角楼对称而立，楼阁殿铺鳞次栉比，卖得可都是一些高等产品，什么名人字画，高级手工制作品。


李奇闲庭信步的走着御廊上，东看看，西瞧瞧，好不悠闲。


不过，对于那些名人字画，古琴宝刀，李奇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心想要是这里有家网吧，或者是一家电影院，那该多好啊！


逛了一会，李奇实感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余光向后一瞥，在他身后十米远的距离，有着两道身影耸动。


这两条尾巴，从他走出醉仙居大门的那一刻起，便一直跟在他后面。


就这跟踪技术，也跑出来献丑，看来那蔡员外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李奇不屑的摇摇头，没去管他们，任他们跟着。


又逛了一会，李奇方觉有些累，估摸了下时辰，也快到正午了。


举目左右张望了下，见前面有家名为“丰裕楼”的小酒楼，便朝着那家酒楼走去。


这家酒楼只有两层楼，论规模自然不能跟醉仙居和翡翠轩相比。


但是贵在地段好，生意倒也非常红火，虽然现在还没有到吃饭的点，里面却已坐了不少人。


李奇来到二楼，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向酒保要了一壶茶，几个大馒头和一碟小菜。


对于这酒楼里卖得最好的熟牛肉或者是熟羊肉，李奇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倒不是说他不爱吃牛肉或者羊肉，只是这里的牛肉和羊肉实在是太大块了。


难得咬！也懒得去咬！


李奇一边啃着大馒头，目光却放在窗外，心里有些小小的期待，也有一些小小的紧张。


这条小虾米，也该上钩了！


过了一会儿，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你们快看，那不是蔡员外吗？”


“他怎么来这里了？”


“莫非蔡员外是想买下这酒楼？”


……


终于来了！


李奇急忙调整了下心情，埋头啃着大馒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咚咚咚！


楼梯间传一阵有力脚步声。


李奇低着头余光朝着楼梯口一瞟，只见上来两个人，走在前面引路正是那蔡老三，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胖子。


大圆头，脸上满是横肉，油光满面，一对眯眯眼，却是精芒四射，嘴唇微厚，留着短须，身材高大魁梧，却是一身华贵服饰，就好像屠夫穿龙袍，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好在这胖子气场够大，很好的把这一缺陷给掩盖过去了。


仅仅是瞟了一眼，李奇就立刻收回了目光。


片刻过后，忽听到蔡老三那招牌式公鸡嗓音。


“哎呀，这不是李公子嘛！”


声音中充满了惊讶。


李奇心中暗笑，脸上却不露声色，抬头一看，只见那蔡老三与那大胖子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忙起身迎上，露出一副比蔡老三还要诧异，还要夸张的表情，“哟，这——这不是蔡管家吗，有礼有礼！”


说罢还真给蔡老三作揖行礼。


“李公子，您真是折煞小的了。”蔡老三忙给李奇还了个礼。


李奇等蔡老三行完礼后，才做做样子扶他起来，开心道：“蔡管家，你有所不知，我这几日正要去寻你，没曾想到今日却在这碰上了，这真是缘分呐。”


“寻我？”


蔡老三微微一愣，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怎么？您老忘了，我不是还有一个小老弟在你店里嘛，我就是想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李奇道。


“小老弟？”


蔡老三皱了下眉，忽然恍然大悟，道：“哦，您说的是那个乞——那个叫陈阿南的孩子吧。”


“正是，正是，不知他们母子最近过得可好？”李奇问道。


蔡老三想起那天，自己被李奇弄得灰头土脸，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但嘴上还是笑呵呵道：“李公子，这您就放心吧，您交托在给在下的人，在下岂敢怠慢，他们在店里吃好睡好，精神的很呐。”


“那就好，那就好，我正寻思着把他们母子接到回来，毕竟在贵店里打扰了这么久，在下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在这里先给您陪个不是了。”李奇又鞠躬道。


蔡老三急忙扶起李奇，道：“应当的，应当的，李公子，只要您吩咐一句，在下立马派人将他们母子安全送到府上。”


“那我怎么好意思。”李奇呵呵一笑，目光却隐蔽的瞥了一眼蔡老三身后的大胖子，见其一脸不悦之色，心里暗笑，这蔡老三怕是又得挨训了。


“咳咳咳！”


蔡老三和李奇叙旧叙的正欢，忽然身后传来一阵带有警告意味的咳嗽声，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头上大冒冷汗。


他这才想起身后还站着一人，而且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那翡翠轩的大老板，蔡敏德，蔡员外。

第40章 拍马屁


蔡敏德何许人也，堂堂大财主，在这汴梁一亩三分地，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被自己的一个下人和一个穿着寒酸的小子给赤裸裸的无视掉了。


这是何等耻辱！


他和李奇还未见过，所以还可以原谅，但是那蔡老三……要不是李奇在这里，估计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幡然醒悟的蔡老三，心中顿时叫苦不迭，急忙弥补自己的错误，朝着李奇招了招手，挤出一丝笑容道：“李公子，来来来，我为你引荐一位贵人。”


“贵人？”


李奇很是“惊讶”道。


“这位大官人便是我家老爷，咱东京有名的大财主，人称蔡员外。”


蔡老三手朝着蔡敏德一伸，一脸骄傲的介绍道。


“蔡员外？”


李奇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很无视的一手撇开蔡老三，直走到蔡敏德跟前，不可思议望着蔡员外，惊讶道：“这位莫非就是曾在蔡太师府上担任大厨，后来又弃厨从商的蔡大财主？”


蔡敏德听李奇提起他那段往事，眉头微微皱了下，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道：“不敢，正是蔡某！”


“哎妈呀！”


李奇突然惊呼一声，差点没把一旁诚惶诚恐的蔡老三给吓尿了，还未等这俩主仆反应过来，李奇忽然朝着蔡敏德深深鞠了个躬。


蔡敏德万万没想到李奇会突然行如此大礼，微微一愣，急忙扶起李奇，道：“李公子，快快请起，蔡某何德何能，怎担当得起公子如何大礼。”


李奇起身后，万分“激动”道：“员外过谦了，小弟久闻员外大名，如雷灌耳，今日得见，足慰平生所愿！”


话都没说两句，这马屁就来了。


但是好话，谁不愿意听呢？


蔡敏德挥挥手，呵呵笑道：“李公子说笑了，蔡某就一充满铜臭味的商人，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员外过谦了！”李奇摇摇头，朝着蔡敏德拱手道：“员外当年的英雄事迹早已是家喻户晓，依小弟看，说您是商界中的诸葛先生，也毫不为过。”


坐在周围的不乏一些文人书生，听到李奇拿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蔡敏德和卧龙先生相提并论，登时气的吹胡子瞪眼，要不是忌惮蔡敏德的实力，估计早就一拥而上，将李奇给群殴一遍了。


但还是有些“愤青”，低声嘲讽了几句。


“无耻小人！”


“哼，又是一阿谀奉承之辈！”


“与这种无耻之人坐在一个屋檐下，焉能吃得下饭，龙庭兄，我看我们还是另找地方吧。”


……


对于这些讽刺，李奇心里毫不在意，还颇感好笑，就你们这些迂腐书生，整天就知道拍那些圣人的马屁，还好意思说我，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那蔡敏德听到李奇赞他是商界中的诸葛孔明，心里本是一喜，但是忽然又听到旁边那些人的讽刺之声，面色顿时显的有些尴尬，老脸一红，讪讪笑道：“蔡某实乃一微不足道的商人，岂能与那诸葛圣人相提并论，还望公子莫要再说了，以免让人听了，笑话在下。”


你不让我说，我还偏要说，赌钱还有输一半的道理，但是拍马屁，岂有拍一半的道理。


李奇不屑的瞟了那些人一眼，又朝着蔡员外作揖道：“员外乃大智慧之人，切莫要在意那些整天只会摇头晃脑，迂腐之人的愚言，他们这些靠着祖荫吃饭的人，焉能知道蔡员外之艰辛。恕在下斗胆问一句。”


“李公子，请问。”蔡员外忙伸手示意道。


就算再蠢的人，也不会阻止别人拍自己的马屁。


“我闻员外出身于农家，不知是否！”李奇问道。


对于这蔡敏德的身世，他早就摸透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蔡员外微微一愣，虽不知道李奇为何会这样问，但是他看得出李奇并不像是故意挖苦自己，点点头，叹道：“不瞒李公子，祖上世世代代都是以农耕为生，一直到了我这一辈，才……”说到这里，又是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倒是让李公子见笑了。”


“可敬，可敬啊！”


李奇感叹一声，一脸崇拜的望着蔡敏德，激昂道：“所谓英雄莫问出处，想当年那汉高祖刘邦，不也是农家出身，还不照样开创了汉朝四百多年。


员外虽出身卑微，但是却凭着自己的努力和汗水，创下一份如此大的家业，仅凭这一点，放眼整个大宋商界，无一人能及，实乃我辈之楷模，就算真的比之诸葛，亦毫不为过。


再者说，商人又怎呢？难道商人赚的每一文钱，就不要付出汗水，在小弟看来，那些成天好吃懒做，不思进取，不知米从何而来的人，才是最让人看不起的。”


这番话下来，在坐的那些所谓的文人书生，顿时变得哑口无言，个个把脸憋得通红，可就是想不出如何去反驳，再说李奇又没有点名说谁好吃懒做，这谁要是站出来，不就是对号入座吗。


蔡敏德听了，登时喜上眉梢，满脸春风得意，都快飘飘欲仙了。他一直都把自己的出身看做是自己这一辈子都去不掉的污点，然而李奇今日这番话，却让他为自己的出身而感到自豪。


看到自己的大老板如此开心，素来靠张嘴吃饭的蔡老三，才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马屁拍的，简直都能当教科书用了。


汗颜！实在是汗颜！


不过李奇其实并非是一个溜须拍马之辈，只不过以前跟在他那位上福布斯榜的岳父身边时，再多、再肉麻的阿谀奉承的话，他也听了不少，久而久之，也深得拍马屁的精髓。


再说，其实李奇方才说的，也并非全都是虚言，不管蔡敏德是如何的为非作歹，但是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足以证明他还是过人之处。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奇必须得让他对自己放下防备之心，这样的话，他的胜率又高了几层。


反正马屁又不要钱，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又何乐而不为呢。


“好！说得好！”


蔡敏德瞧着那些才子书生们的脸色，心里尤为的畅快，朝着李奇抱拳道：“听公子一席话，蔡某茅塞顿开，公子的见识令蔡某好生钦佩！”


“员外见笑了！”


李奇微微一笑，道：“在下不过也是看不惯那些诋毁员外的人而已，来来来，快快请坐。”

第41章 试探


李奇和蔡敏德对席而坐，那老蔡三则是恭敬的站在一旁，他还没有这个资格坐在这里。


虽然李奇和蔡敏德才刚刚认识，但是经过李奇那一番连环马屁后，两人的交情瞬间升至到了临界点，旁人不知，还以为他们是一对莫逆之交。


“在下今日能有幸结识员外，实乃三生有幸，若是员外不弃，今日就由晚辈做东，粗茶淡饭，聊表敬意。”李奇拱手道。


蔡敏德今天前来本就是来找李奇的，就算李奇不这样说，他也没打算现在离开，急忙谦让道：“这怎么能行了，蔡某怎能要公子做东。”说着便沉声叫道：“小三！你去叫人上几份好菜，再拿一壶好酒来，我要与李公子把酒言欢。”


蔡老三立马反应过来，急忙应道：“哎哎哎，小人这就去。”


这顿饭，李奇本就没有打算掏钱。朝着蔡敏德拱手道：“既然蔡员外盛意拳拳，那在下就却之不恭受了。”


其实蔡老三也没有下楼，因为这店的老板刚刚已经赶到了楼上，显然是有人把蔡敏德来店里的事情告诉了他，在这东京汴梁的饮食行业，蔡敏德绝对算的上数一数二大人物了，他们这些小酒楼，怎敢怠慢了他。


那老板本想过去跟蔡敏德打声招呼，不过却被蔡老三给拦住了，只是叫他让人把好酒好菜送上来便可。


菜还未上，酒倒是先来了。待那蔡老三正要与李奇倒酒的时候，忽然被李奇给拦住了，朝着蔡敏德歉意道：“不好意思，在下已经发了誓，再也不喝酒了，还望员外见谅。”


李奇是因为喝酒才来到这北宋的，换句话说，是这酒让他失去了父母，失去的妻子，所以他比任何人都痛恨这酒。


蔡敏德已经叫人打听过李奇的来历，知道他原本乃街边一醉汉，如今听他说，发誓不喝酒了，心里有些诧异，细细一想，便也明白了过去，以为他定是想要痛改前非，爽快道：“那好，公子就以茶代酒吧。”


“多谢员外！”李奇微微一笑，道。


蔡老三依言分别替蔡敏德和李奇，倒了一杯酒和一杯茶，然后恭敬的退到一旁。


“俗话说得好，千金易得，知己难求，今日蔡某与公子一见如故，来，蔡某敬公子一杯。”


“承蒙员外厚爱，在下实在愧不敢当！”


两人一茶一酒，皆一饮而进。


放下酒杯后，蔡敏德忽然叹了口气，满脸歉意的道：“上次公子光临小店，蔡某未能出门相迎，怠慢之处，还望公子见谅，蔡某先自罚一杯。”说罢，蔡敏德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汗！想不到这老货比我还要虚伪！老子明明就是路过，顺便赚点零花钱，光临你店？哼，老子想都没有想过。


李奇瞥了一眼蔡老三，见其额头上已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朝着蔡敏德嘻嘻笑道：“不敢不敢，上次在下因家中有急事，所以未能上门拜访，实在是对不住，在下也自罚一杯。”说罢也将杯中的茶水倒入嘴中。


“原来如此！”


蔡敏德见李奇似乎并没有把上次那件事放在心上，登时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满是遗憾，道：“不瞒李公子，上次与李公子匆匆一别，蔡某心里甚是遗憾，后来派人一打听，才方知原来公子是对面醉仙居的大厨，这不，上几日我还叫小三去醉仙居邀公子来府上一聚，可惜公子都有事外出了，不曾想今日却在此遇见公子，看来一切皆为天意啊。”


这老家伙的演技还真不错，还天意呢，哼，你以为你就是那老天啊！


李奇心中感到好笑，脸上却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吃惊道：“还有这事？我为何从未听人说起过？”


蔡敏德微微一愣，双目朝着一旁冒冷汗的蔡老三一瞪。


蔡老三吓得一哆嗦，忙向李奇说道：“这事千真万确，我前两日去了几趟醉仙居，可是那吴掌柜的都说公子您有事外出了。”


“这就奇怪了，在下这几日一直都在醉仙居，没有出过门呀！而且吴大叔也从未跟我提过这事。”


李奇满脸“疑惑”，朝着蔡敏德道：“我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蔡敏德听了，心中也是非常疑惑，如果是他们两个联合来躲我，那么李奇应该要为吴福荣圆谎才是，为什么还会把吴福荣抖出来，如若不是，那这一切定是那吴福荣搞的鬼，这个老不死的，竟敢欺骗我，他日我定要你好看。


显然，蔡敏德已经把这一切都推倒了吴福荣的头上，心里对李奇的戒备又少了几分，呵呵笑道：“想必吴掌柜定是最近太忙，没有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不过这也难怪，每日守在醉仙居排队的人，多得都快排到小店这里来了。”


终于开始说正题了！李奇呵呵一笑，道：“还望员外多多包涵才是。”


蔡敏德笑道：“李公子不仅才识了得，而且厨艺非凡，单凭这臭豆腐，我看就无人能出其左右，蔡某曾有幸尝过一块，那味道的确可以称得上独一无二。”


“哦？员外怎知这臭豆腐是出自我手？”李奇“诧异”道，但心里却跟块明镜似的。


蔡敏德一笑道：“蔡某与醉仙居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彼此之间也算是非常了解，蔡某对醉仙居以前的大厨周师傅，也是非常了解，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要是能做出这臭豆腐，那醉仙居就不是今日这番景象了。”


说到后面，蔡敏德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怨色，这臭豆腐的突然出现，可是打乱了他收购醉仙居的全盘计划，如何能不让他气恼。


李奇“恍然大悟”，点头承认道：“员外说的不错，这臭豆腐乃是我家的祖传秘方，我这次拿出这秘方来，也是为了报答吴大叔的救命之恩，绝非故意针对员外，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员外见谅。”


蔡敏德听那臭豆腐的秘方果然在李奇手里，心中登时一喜，笑呵呵道：“公子放心，蔡某岂是那不明事理之人，不瞒你说，自从你们醉仙居开始售卖这臭豆腐后，小店的生意也是跟着水涨船高，来的客人都比以前多多了，说起来，我还沾了你们的光！”


这话不假，醉仙居除了卖臭豆腐以外，连杯酒都不卖，更别提其它的，四块臭豆腐还够不打底的，而且臭豆腐本来就有开胃的效果，那些从醉仙居出来的人，还不都跑到翡翠轩去了。


“若真如员外所言，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李奇笑道。其实对于这一点，他早就料到了，不仅是那翡翠轩，就连醉仙居旁边那曹大娘的茶点摊子的生意都比以前好了几倍。


“不过，有件事我可得说说你们醉仙居了。”蔡敏德忽然话锋一转，板着脸道。


李奇诧异道：“哦？员外请指教。”


“指教倒也不敢当，”蔡敏德呵呵一笑，道：“只是你们醉仙居每日就卖那么一两百来份臭豆腐，搞得那些没有吃到臭豆腐的客人，天天跑到我店里来抱怨，弄得小店整天都是怨声四起。”


李奇哈哈一笑，道：“还有这等事？员外说笑了。”


“我这可都是实话，你说你们醉仙居也是，这么好的生意，为何每天就卖那么一点，实在是令蔡某好生困惑。”蔡敏德疑惑道。


老狐狸，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想打探消息的。也罢，反正这也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就算你不问，我也打算告诉你。


“这——”


李奇一脸为难，欲言又止。


“怎么？公子莫非有难言之隐？”蔡敏德追问道。


李奇沉默了一会，才苦笑道：“员外乃当世奇才，想必早已看透其中的缘由。”

第42章 讨价还价


当世奇才？


蔡敏德十分受用，不确定的说道：“莫非是因为本钱不足的原因？”


李奇叹了口气，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这就难怪了，”蔡敏德眯着眼，醉仙居的家底，他是非常清楚的，所以此时对李奇的答案也是深信不疑，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了啊！”


“可惜什么？”


蔡敏德叹道：“公子的臭豆腐可谓是当世无双，若是能得到足够的支持，他日定当闻名天下，只是——唉。”


蔡敏德这番话的意思，李奇焉能不知，无非就是想挑拨他和醉仙居之间的关系，脸露遗憾，道：“凡是只求尽力而为，能十全十美，固然最好，若是不能，在下也不敢强求。”


“李公子，此言差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李公子才华横溢，屈居那醉仙居实在是太可惜了，若是公子不嫌弃小店简陋的话，蔡某十分想请公子来店里帮忙，不知李公子可否愿意？”蔡敏德眯着眼道。


既然臭豆腐的秘方在李奇手中，那么只要把李奇招致麾下，那秘方还不就是他蔡敏德的囊中之物，而且李奇刚才那几记马屁深得蔡敏德喜欢，他此刻也是真心想让李奇过来帮他。


对于这一点，李奇早就料到了，若是在半个月前，他定会答应蔡敏德的邀请，其实他与这蔡敏德之间并无恩怨，虽然听闻蔡敏德做过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试问那个成功者不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作为醉仙居的老板之一的李奇，心里早已经把蔡敏德和翡翠轩看成了自己的敌人，况且有道是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他相信蔡敏德再慷慨，也不可能让一半的股份给他。微微叹息，遗憾道：“员外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


“怎么？莫非李公子是怕蔡某的‘诚意’不如那吴掌柜？”蔡敏德忙道。


李奇自然知道他说的“诚意”是指待遇方面，挥挥手，笑道：“员外多虑了，晚辈怎敢质疑员外的诚意，只是——当初我流落街头，若非得到吴大叔收留，恐怕在下早已饿死在街头了，在下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是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吴大叔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又岂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弃他而去。”


蔡敏德听后，满脸失望之色，“既然李公子报恩心切，那蔡某也不好再强求，不过，翡翠轩随时恭候李公子大驾光临。”


李奇摇头笑道：“在下愧不敢当。”


“但是，蔡某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蔡敏德道。


李奇微笑道：“员外直说便是，晚辈能够聆听员外的教诲，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拒绝。”


“我听闻李公子乃是醉仙居大厨，可是为何自从第一日后，就不曾见到公子露面了？掌厨的一直都是吴福荣那小侄子。”蔡敏德疑惑道。


蔡敏德这点小心思，李奇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心里暗笑，这老狐狸还真是够执着的，千方百计想挑拨我和吴大叔之间关系。


只是老子可是堂堂超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怎么可能天天在街边炸臭豆腐，况且我马上就要成为了醉仙居的老板了，这种苦力活当然得吩咐给小弟去做。


李奇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事本是我们醉仙居的家事，不应当对外人言，只是在下知道就算不说，也瞒不过员外，那吴大叔心地善良，而且非常念旧，所以他让吴小六掌厨，小弟也非常理解。”


“果真如此！”


蔡敏德面露惋惜之色，叹了口气，道：“李公子视名利如浮云，蔡某十分钦佩，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李公子也应当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多谢员外关心，这个我自然知道，所以我一直没有把这臭豆腐的秘方告诉任何人。”李奇微微笑道。


蔡敏德一听，心里十分欢喜，忙趁热打铁道：“李公子，蔡某有一计，可保公子这辈子生活无忧。”


“哦，员外快快请说。”李奇“惊喜”道。


蔡敏德高深一笑，道：“李公子，你尽心尽力为那醉仙居赶做臭豆腐，可是赚来的钱都落入了吴福荣和秦家的钱袋里，到公子手中的，我看也不过只是寥寥而已，公子为何不想着用这秘方直接换取钱财，也好一劳永逸。”


李奇一听，心中一喜，脸上却是诧异之色，“员外的意思，莫非是让我——把这秘方卖与他人？”


“正是！”蔡敏德点了点头，接着道：“若是公子愿意的话，蔡某愿意出八百贯买下这秘方。贵店每天就卖这区区一百多份，每天都是供不应求，即使以后小店也售卖臭豆腐，相信也绝对不会影响到贵店的生意，李公子这样做，也算不上对不起那吴掌柜。”


哼！才八百贯？你当真我李奇没见过钱啊！


李奇假装犹豫了一会，才道：“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说来惭愧，小弟的家乡在北方的一个小山沟里，家中还有年迈的双亲和七八个弟弟妹妹，一家人全指望这秘方了，小弟这次千里迢迢来到东京，也是想凭借着这秘方能在这里创下一份家业，好让他们能过上好日子。”


论起讨价还价，蔡敏德显然还不是李奇的对手。


李奇这话，既没有答应他，也没有拒绝他，而且对有关于价钱方面的事情只字未提，但是却很隐蔽的告诉蔡敏德，这八百贯是可以保我这辈子不愁，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你必须得让我这一家人生活无忧，我才会将秘方卖给你。


蔡敏德原以为这李奇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这八百贯直接砸过去，那还不砸的他晕头转向，然而如今见他却隐蔽的拒绝了自己，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但是这八百贯也并非他心中的底价，皱眉思考了一会，一咬牙，道：“李公子的孝心，蔡某佩服万分，这样吧，一千五百贯，我出一千五百贯买你手中的秘方，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李奇心中一喜，他知道这价格便是蔡敏德心中的底价，若是自己再不答应的话，恐怕事情有变，假装思考一会，便朝着蔡敏德抱拳道：“既然员外诚意拳拳，若是晚辈再推脱，那便是晚辈的不是了，好吧，我便忍痛割爱，将这臭豆腐的秘方卖与员外。”


“李公子能答应在下，那真是太好了，但是蔡某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还望公子能够成全。”蔡敏德忽然说道。


这倒是有些出乎李奇的意料之外，递去两道询问的眼神。


“我想劳烦李公子给在下立下一字据，写明你我二人都不能将这秘方再卖给其他人。”蔡敏德眯着眼说道。


靠！原来这老狐狸是想买断俺的秘方，难怪会这么爽快，果然有一套啊，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李奇的确曾想过将这秘方再转手卖给其他人，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计划，点头应道：“这是应该的。”


“公子果然爽快，那我们就一言为定。”蔡敏德见李奇答应了，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只不过付出的代价着实有些高。


“一言为定！只是如今这方子小弟并没有带在身上，需回店里去取，还得劳烦员外稍等片刻。”李奇歉意道。


“这倒无妨，到时我派人将钱送到府上，那时公子再将秘方交予蔡某便可。”蔡敏德挥手笑道。


这样做正和李奇之意，他担心万一这蔡员外得到这方子后，翻脸不认账，所以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比较稳妥，当即呵呵笑道：“那就劳烦员外了，这样吧，因为制作这臭豆腐的工序非常复杂，我到时带着带着方子亲自到你店里去教你们如何做，您看如何？”


“能得李公子亲自出手相助，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蔡敏德哈哈一笑道。

第43章 尘埃落定


等到把一些细节谈妥后，李奇便起身告辞了。


等到李奇走后，蔡老三立马走到了蔡敏德身旁，小声道：“老爷，这价钱是不是太高了点。”


“小三，咱是买卖人，得把眼光放远一点。”


蔡敏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那醉仙居之所以还能撑到现在，无非就是靠着这臭豆腐，若是咱翡翠轩也能够做出臭豆腐，那咱们还需要怕它吗，只要到时把价钱压一压，那醉仙居关门也就是迟早的事，还一万六千贯，吴老头，我到时看你怎么死。”


蔡老三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忙点头道：“老爷说的是，有了这秘方，那醉仙居已是老爷的囊中之物。”


“只是这姓李的小子的确是个人才，要是能为我所用，那就再好不过了。”蔡敏德略有遗憾的说道。


方才一番博弈，蔡敏德一直都认为是他在主导，可是等到一切都谈妥以后，他却隐隐感觉，这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从一开始，李奇说的每句话，都是顺着他的意思走，只要是他的想知道的事情，李奇都是知无不言，而且每件事都说的有理有据，根本容不得他怀疑，仿佛这一切就好像李奇早就设计好的。


但是一想到李奇的年纪，蔡敏德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他这么小的年纪哪会有这般城府，定是因为他入世不深，才会与我如此交心。


蔡老三知道蔡敏德素来都喜欢广招贤士，忙附和道：“老爷，您无须为此担心，等到醉仙居落入咱们手里后，这姓李的定当无处可去，到时他只有来投靠老爷。”


“不错！你说的不错，只要咱们买下醉仙居，这小子定当会来投靠咱。”蔡敏德登时开心的笑道。


※※※※


等到李奇回到醉仙居的时候，吴福荣他们也早就收摊了，此时吴福荣又躲在柜台里拨着那副老算盘。


李奇见了，心里尤为的感动，他知道吴福荣这么做，无非是想让自己留下来，喊道：“吴大叔，我回来了啦！”


吴福荣抬头一看，见是李奇，忙上前让陈小柱给李奇倒了杯茶。


两人坐下后，随意聊了几句后，李奇见吴福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吴大叔，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吴福荣微微一愣，迟疑了一会，才道：“李公子，那十五日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可是这些日赚的钱与一千贯还有些差距，而且这两日来买臭豆腐的客人也越来越少了，我怕到时……”


吴福荣虽然没有把话说完话，但是李奇知道他想说什么，呵呵笑道：“吴大叔，这事你用不着担心，钱方面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今晚便会有人送钱来。”


吴福荣面色一惊，抓住李奇的袖子，道：“李公子，此话当真！可莫要骗老朽。”


李奇点头笑道：“我怎敢欺骗你啊！”


吴福荣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信了七八分，登时喜上眉梢，问道：“但不知是何人会送钱来？”


“这个我暂时还不能说，等过了今晚，我便将一切都告诉大叔。”李奇神秘的笑了笑，接着道：“对了，小六子去哪呢？”


吴福荣见李奇不愿意说，也没有再追问，答道：“哦，六子和大柱在打扫厨房了，呵呵，自从你来了以后，那小子整个人都勤快多了。”


李奇听了，心里非常欣慰，谦虚道：“那还不是大叔你以前教导有方。好，我先去找小六子交代点事，您继续忙您的吧。”


……


当晚，当吴福荣见到蔡老三和四个挑夫，挑着两个大木箱来到店里时，整个人都傻了。


等到蔡老三让挑夫把两个箱子打开后，吴福荣叔侄和柱子兄弟登时倒抽一口冷气，身子前倾，脚跟靠着一起，场面相当滑稽。


原来两个大木箱子里面堆满了一串串的铜钱，目测至少也有一千多贯。


他们这四人当中，除了吴福荣以外，其余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铜钱，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蔡老三见他们四人的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得意，但是见李奇脸上却是一脸平淡，心中又是非常惊讶，暗道：“老爷说的不错，这小子果然与众不同。”


李奇并没有跟吴福荣他们解释太多，只是让他们把钱收好，然后便带着吴小六，提上早就准备好的卤水和十余块还没炸过的臭豆腐，跟着蔡老三出门了。


其实吴小六也不知道李奇这到底是要干啥，但是他知道跟着李奇走，绝对不会错，临走前，还得意瞥了眼柱子兄弟，仿佛在说，看见没，这就是大师兄的优待。


来到翡翠轩，当李奇看到里面的奢华程度，心里暗自惊讶，其它的先不说，光厨房就比醉仙居的厨房要大上好几倍。


早就在大厅等候的蔡敏德，见到李奇这副表情，脸露得意之色，他今晚并没有打算让店里的厨师来跟李奇学做这臭豆腐，而是自己亲自上阵，毕竟他自己就是厨师出身。


对于这一点，李奇倒是挺意外的，但是他也知道，蔡敏德这样做，无非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臭豆腐的秘方。


李奇先是将今天下午才写好的方子交给了蔡敏德，当蔡敏德看到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字后，整个人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能够轻易对出白娘子和宋公子的对子的李奇，字竟然写的如此难看。


李奇忐忑的瞥了蔡敏德一眼，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唰的一下，红了个通透，暗想老子一定得想办法弄支钢笔来，毛笔这玩意真不适合老子。


好在蔡敏德也不是什么文人雅士，对此倒也没有想太多，注意力还是放在秘方的内容上，但见这臭豆腐的原料竟然如此廉价，兴奋的都快蹦了起来，心想好你一个吴老头，竟然拿这么廉价的东西，卖这么贵，想不到这老头还真够狠的。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李奇出的注意。


李奇见到蔡敏德兴奋的模样，肠子都给悔青了，暗自埋怨，我这么就没想到这一点了，要是早把这臭豆腐的成本价告诉他，兴许这秘方的价钱还能往上涨涨，亏了亏了！看来我做生意跟我那岳父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啊！


双方签订好早先商量好的字据后，便一同去到厨房。


两人在厨房捣鼓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走了出来。


不过，两人出来后的表情却是截然相反，李奇是满脸疲惫，累的头都抬不起来了，适才他已经将做这臭豆腐的每一步细节都很详细的跟蔡敏德说了一遍，而且还手把手教会他如何炸臭豆腐。


这里面可是没有掺半点假！


就算李奇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上面耍手脚，他知道蔡敏德可是蔡京府上出来的厨师，那蔡京嘴刁，史书上都有记载，能在他府上做厨师，那就证明这蔡敏德的厨艺必定非凡，在这种高手面前玩这些有的没的，那简直就是找死。


而那蔡敏德却是精神奕奕，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第44章 双赢


从翡翠轩出来，已是深夜，街上也是冷冷清清的。


在回去的路上，那吴小六一脸崇拜的望着李奇，傻傻笑道：“李哥，您真有本事，转眼间就弄来一千五百贯，我叔和您比起来，那可真是差远了。”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别尽在这里拍马屁，我告诉你，你叔现在心里可得埋怨死我了，等下回到店里，非得骂我一顿不可。”


吴小六一听，纳闷道：“李哥，这是为啥？你挣了这么多钱，我叔怎么可能还会埋怨你，再说，他现在可不敢骂您。”


这倒是个实话，再怎么说李奇现在也是这醉仙居半个老板。


李奇笑了笑，忽然问道：“六子，你觉得这事，李哥办的怎样？”


“这我可不知道。”吴小六先是摇摇头，然后又嘿嘿笑道：“不过我知道，您可不会做那赔本的买卖，您这样做，一定有您的理由。”


嘿！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懂我的！


这话听得，倒也舒服。


李奇微微笑道：“李哥告诉你，其实这笔买卖，我们和那翡翠轩都是赢家。”


吴小六疑惑道：“都是赢家？李哥，我不懂。”


“李哥问你，你知道我们醉仙居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


吴小六思考了一会，道：“银子！”


李奇点头道：“不错，我们缺得就是本钱，没有本钱，我们最多也只能在街边摆摆摊，很难有所作为，但是一旦有了足够的本钱，我们便能在这东京大展拳脚，所以这一千五百贯对我们来说，可是非常重要。但是这笔钱对那蔡员外来说，可谓是九牛一毛，我虽和他接触的不多，但是他也绝非等闲之辈，要是这臭豆腐不能给他带来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他是决计不会买，所以这笔生意，我们两家都是赢家，至于以后嘛，哼，那还得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


吴小六听完后，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李哥，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做生意，凡事得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朋友也好，敌人也罢，只要谁对咱有利，那咱就跟谁做生意。”


李奇微微一愣，赞道：“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这小子的脑瓜子还挺聪明的，挺有做生意的天分。”


“嘿嘿，我这还不都是吓猜的嘛！”


一路上，李奇又跟吴小六说了一些生意经。那吴小六反应也挺快的，很快便掌握了其中一些要诀。


回到了醉仙居后，李奇见吴福荣房里还是亮着的，叹了口气，让吴小六把东西放回厨房，嘱咐他早点休息，然后便朝着吴福荣房间走去。


李奇知道今晚自己要是不向吴福荣解释清楚，估计那老头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咚咚咚！


“吴大叔，您睡了吗？”李奇轻轻敲了下房门，然后喊道。


话音刚落，只听得“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吴福荣急忙把李奇请进屋内，还未等李奇坐稳，便迫不及待的向李奇问道：“李公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奇也没有再隐瞒，将把臭豆腐秘方卖给翡翠轩的事情告诉了他。


吴福荣虽然在蔡老三送钱来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料到了这一点，但是听到李奇亲口说出来，还是愣了半响，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大叫道：“李公子，你——你糊涂啊！”


李奇微微一笑，问道：“吴大叔，此话何意？”


“李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咱醉仙居就全指着这臭豆腐翻身，而且这秘方就是一家酒楼的命根子，你怎能如此轻易的卖掉了。”


说到这里，吴福荣摇头叹道：“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筹足那一千贯，可是你太心急了一点，其实这我早就想好了，我这里还有点积蓄，咱们把钱筹在一起，在夫人面前做做样子，就可以交差了。现在好了，等到对面也做出这臭豆腐来，我们拿什么去和他斗。”


李奇见到吴福荣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实在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吴大叔，你可知我当时为什么选择做这臭豆腐？”


吴福荣一愣，摇了摇头。


李奇正色道：“首先，这臭豆腐的味道比较特别，香味够浓，能够在第一时间吸引最多的客人，考虑到前面我们醉仙居的名声，所以我们只能靠食物的本身去吸引客人；再者，在这东京，除我之外，无人能够做得出来；还有一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把这臭豆腐的秘方卖给翡翠轩。”


“什么？”


吴福荣大惊，问道：“你——你说你一早就打算把这臭豆腐的秘方卖给那翡翠轩？”


“不错！”


李奇微微一笑，问道：“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每天只卖一两百份臭豆腐吗？”


吴福荣点头道：“这个我自然记得，你说你是为了让这火爆的人气能够维持的更久一些。”


“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希望这火爆的人气能够维持更久一些吗？”李奇又问道。


这还有为什么？哪个生意人不希望自己的生意兴隆。


吴福荣楞了下，摇了摇头。他知道，李奇既然这么问，理由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李奇笑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引蔡员外这条老狐狸上钩。”


“啊？引这老狐狸上钩？”


吴福荣一脸疑惑的望着李奇。


“你想想看，以蔡员外的为人，他看到我们的生意每天都这么火爆，他能不动心吗？所以他定会想尽办法将这臭豆腐的秘方弄到手。还不止如此，我今日和他谈判的时候，还告诉他，我们是因为本钱不足，才逼不得已这么做，他听到我们穷得连块豆腐都买不起，他还能把咱们放在眼里吗？这样的话，对我们接下来的发展，将会有着很大的便利。”


李奇说罢，也不等吴福荣开口，忽然又问道：“大叔，你又知道我为什么只炸了一天的豆腐，便把让小六子代替我？”


吴福荣诧异道：“你不是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吗？”


“呃……是有一点小事。”


李奇打了个哈哈，续道：“不过最主要的是想借机告诉那老狐狸，这臭豆腐是出自我手，以他对你们的了解，只要叫人一打听，便能猜到这臭豆腐定是出自我手，接下来，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找上我，而我就故意躲着不见他，让他坐在家里干着急，等到他焦急万分的时候，我再与他谈判，这样一来，只要在谈判的时候，我稍稍用些小伎俩，他还不把心中的底价给说出来。反正我做这一切的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让那蔡员外带着银子求我将臭豆腐的秘方卖给他。”


吴福荣听罢，这才恍然大悟，赞道：“好计谋，若非你今日实言相告，老朽是决计想不到这层面上来。不过，老朽还是有一点不明白。”


“哦？”


“这臭豆腐既然如此赚钱，你为何不能等一等，相信过不了几个月，我们便能赚到一千五百贯，何必去便宜那老狐狸呢？”


李奇笑道：“大叔，你想的太简单了，我们之所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赚取如此丰厚的利润，全是因为这臭豆腐的纯利润太高了，300文钱，都可以去肉铺切一两斤猪肉了。再说这臭豆腐既不能充饥，对身体也没有益处，现在生意这么好，全凭着一股新鲜劲，等过了客人们尝过几次鲜后，便不会丢这冤枉钱了，当然，也会有些人特别喜欢吃，但是这么高的价钱，他们也不会天天来。要是想凭着这臭豆腐赚一千五百贯，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所以我们不能将这臭豆腐当做长久之计。”


吴福荣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几日的生意的确大不如刚开始的那几日。”


李奇正色道：“我们得尽快的赚到足够的本钱，以最快的速度崛起，要不然，以目前翡翠轩的扩张速度，用不了多久，南城这一块就都得是他的了，到那时，我们再想要翻身，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其实，李奇还有一点顾虑，那就是不久将要到来的“靖康之变”，只不过，他不能将这个告诉吴福荣罢了。


“李公子，老朽算是服了你，没想到你已经想得这么远了，难得，难得啊！”吴福荣摇头赞叹道。


哼！我这都还没开始了，等着吧，以后保管让你们大吃一惊！


李奇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腼腆的模样。


吴福荣又问道：“既然本钱已经赚到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奇打了个响指，道：“休息！”


“休息？”


“嗯，若是我们刚一拿到钱，就大张旗鼓的干，那老狐狸肯定会猜到我们是早有预谋，到时他定会全力报复，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无法跟他斗，而且，我们也好趁这段时间，整顿一下，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暂时还没有想清楚。”


李奇说着，嘴角又无意识的露出一丝奸笑。


吴福荣见到，知道他一定早就计划好了，只不过不愿意说罢了，对于这一点，吴福荣也早就习惯了，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心里暗自期待。

第45章 夫人有请


东奔西跑了这么多天，本钱总算是弄到手，虽然看似容易，但是李奇也耗费了不少精力。


次日，日上三竿，他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来到店里，吴小六和柱子兄弟俩，早就已经开工了，虽然来买臭豆腐的客人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多了，但是三人还是忙的不亦乐乎。


因为，这样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今晚，张三叔将会送最后一车豆腐来，一共一千六块，这也是他磨坊一天最高的产量了。


李奇也没有打算再订货了，由于现在客人少了很多，所以昨晚送来的一千四百块豆腐加上今夜将会送来的一千六白块，足可以顶上几天了。


最多再过7天，对面翡翠轩的第一批臭豆腐应该就可以面世了，李奇知道，届时蔡员外一定会把价格压下来，而且他店里还供酒，供饭，客人还不都往翡翠轩跑。


不过，李奇也没有打算再跟对方争这块肥肉，也没有本钱去争。


“吴大叔早！”


李奇朝着站在柜台里的吴福荣打了招呼。


吴福荣和李奇打了一个招呼，便又埋头算起账来。


李奇见了，心里好生困惑，哪有这么多账算，一天到晚算个不停，该不是这老吴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吧。


殊不知，如今这记账的方式，哪有后世那么科学、先进，键盘上噼里啪啦的一敲，便搞定了，而且出错的几率还非常小。


古时候记账，那可麻烦死了，一边拨着算盘，那边还得用毛笔在纸上记下来，而且出错概率极高，所以必须得反反复复的算上好几遍，甚至十几遍，效率自然也是不敢恭维。


李奇又和吴小六和柱子兄弟打了声招呼，便来到边上曹大娘那个茶点摊上。


自从醉仙居开始售卖臭豆腐以来，曹大娘的生意也是跟着水涨船高，有时候，醉仙居里面坐满了，那些客人只好买了臭豆腐跑到曹大娘的茶点摊上解决，这样一来，她摊子上的客人也就多了起来。


曹大娘一见李奇来，立马笑呵呵的迎上去道：“小哥，要吃点什么？”


“两个馒头！”


“哎，你稍等下，马上就给你端来。”


不一会，曹大娘便端着两个大馒头放到李奇面前，呵呵笑道：“小哥，最近忙坏了吧？”


李奇笑道：“还行！你这里的生意最近是不是好了许多？”


“哎呀，托贵店的福，老身这里的生意比以前好多了，一天忙到晚，连个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不过，这还得多亏你们东家没有把店卖给那翡翠轩。”曹大娘掩嘴咯咯笑道，看来这段日子的确是把她给高兴坏了。


李奇呵呵笑道：“大娘，我劝你还是找个帮手来，别钱是挣着了，人又给累坏了。”


“老身也这样想过，但是近两日见来贵店的客人又少了许多，所以怕等到时人请来，又没生意了。”曹大娘一双小眼睛精光闪烁。


李奇知道她是想从自己这里打探消息，笑道：“你就放心吧，跟着咱东家走，还怕没饭吃么。不过暂时先就这样，等过段时间，你尽管多请几个人，保证你赚钱赚到手软。”


“那是那是，老身记住了。”


曹大娘忙点了点头，识趣道：“小哥，你慢点吃，老身去忙了。”说罢，便扭着大屁股离开了。


曹大娘这人虽然市侩了一点，但是心肠不坏，做出来的馒头可是分量十足，所以李奇也有意想帮帮她。


不一会儿，李奇便把两个馒头给消灭干净了，扔了几个铜板在桌上，便悠闲的朝着醉仙居走去。


咦？那不是小桃吗？


还没走两步，李奇忽然见到秦夫人的贴身丫鬟小桃，正朝着这边走来。


待小桃走近，李奇忙喊道：“小桃！”


小桃微微一怔，见是李奇，忙行礼道：“李公子好！”


“乖啦！乖啦！”


李奇挥挥手，瞥了一眼正在炸臭豆腐的吴小六，见其目光一直往这边瞟，哪还有心思炸豆腐，嘿嘿一笑，提高嗓音道：“小桃，你是来找小六子的吧。”


“我才不是来找他的！”


小桃撇下小嘴，道：“是夫人叫来给吴叔传话的。”


那吴小六听到李奇这么一问，心中先是一喜，接着又听到小桃说不是来找他的，整个人就像茄子打了霜似的，痿了下去，老老实实的炸臭豆腐去了。


李奇见到吴小六这副模样，心里乐开花了，强忍着笑意，问道：“夫人她还好吧？”


说到这里，他倒是有点想念那位虽然只见过一次，但是美得冒泡的秦夫人了。


小桃道：“多谢李公子关心，夫人一切安好。”


“嗯，那就好，吴大叔在店里面算账，你去找他吧。”李奇点点头，指着店里道。


小桃向李奇行了个礼，便朝着店里走去。


等到小桃进去后，李奇来到吴小六边上，拍了拍他肩膀，笑骂道：“你小子先给我滚进去把心找回来再说，这里暂且先交给我吧。”


吴小六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说几句毫无营养的话，便把勺子交给了李奇后，然后急忙跑了进去。


“哎，摊上这么一个也妞也不会泡的徒弟，真是悲哀啊！”


李奇叹了口气，瞥了一眼一旁的陈小柱，见其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打趣道：“怎么？小柱，你也想进去？”


陈小柱楞了下，脸唰的一下，红的给个猴屁股似的，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李奇笑着摇了摇头，找了三个处男当徒弟，唉，看来以后有得忙咯。


小桃并没有在里面待太久，不一会儿，便走了出来，和李奇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吴小六在李奇怂恿下，终于脑袋瓜开窍了，厚着脸皮当了一盘护花使者。


中午吃饭的时候，吴福荣拉着李奇来到一边，小声道：“李公子，夫人叫老朽下午去府上一趟。”


李奇点头道：“我知道啊！”


“你知道？”


吴福荣微微一愣，问道：“六子告诉你的？”


李奇摇摇头，笑道：“明日就是十五日期限的最后一天了，夫人肯定会先叫你过去，打探点情报，顺便与你商量下该怎么对付我，哦不，应该是用什么待遇招待在下。”


吴福荣听了，满脸苦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呀！”


李奇满脸遗憾，叹道：“这倒也不是，比如夫人的芳龄是多少，在下一直苦思冥想，却始终悟不透啊！”


吴福荣嘴角抽搐了几下，故意咳嗽几声，可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忙问道：“李公子，等下夫人问起来，那老朽应该如何说？”


嘿，想不到这老吴平时说起话来比较古板，但关键时候还算是比较上道。


李奇眼珠一转，嘻嘻笑道：“你就照实说就行了，不过尽量多夸夸我，反正往死里夸就行了，什么天上有，地下无，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帅不可挡——哎，大叔，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吴福荣老脸通红，咬着牙，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点头道：“哪里哪里，李公子说的都是大实话。”


“这是必须得，我怎敢欺瞒夫人，反正你就把我那些英明神武的决策和如何计斗蔡员外的英雄事迹，与夫人说上几十遍就行了！”李奇面不红，气不喘的说道。


几十遍？


吴福荣顿时倒抽一口冷气，呆呆望着李奇，久久不语！

第46章 突然变卦


今日是十五日期限的最后一天。


酉时时分，吴福荣便和李奇带着吴小六来到了秦府。


本来吴福荣不想带吴小六的来的，谁知吴小六死活不肯，在李奇面前求爷爷告奶奶的让李奇带他一起去。


李奇被他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好让吴福荣带他一起去。


既然李奇吩咐了，那吴福荣便也不好多说，但还是狠狠训斥了吴小六一番。


小桃将李奇三人请到前厅，让他们稍等片刻，自己先进去通知夫人。


这古时候规矩还真是麻烦。


李奇郁闷的挠了挠头。


“李公子，等下见到夫人，可莫要再乱说话了。”吴福荣坐在李奇身边，压低着声音说道。


李奇翻着白眼，没好气道：“吴大叔，这话你都快说了八百遍了，你就把心给我放到肚子里去，我保管等下不会出任何差错。”


“那就好，那就好！”


吴福荣讪讪笑了笑，余光朝边上一瞥，见吴小六那小子正憋红着脸望着自己，一副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模样，登时火上心头，嘿，你这小子也敢嘲笑我！双眼一瞪，后者立刻把头给低了下去。


李奇见了，摇了摇头，这对叔侄还真是各有特色。


不一会儿，那小桃便走了出来，将李奇和吴福荣请到了内堂。


想到又可以见着那美丽的秦夫人，李奇心里还真是有些小小的忐忑不安。


当然，更多的则是期待！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当李奇见到秦夫人那张祸国殃民的面孔时，还是不觉的一愣。


今日的秦夫人比起半个月前，可是更加美丽了。


嘴角上挂着一丝亲切的微笑，少了几分哀怨，却多了几分妩媚。


虽然只是这么一丝浅浅的微笑，却足以令众生倾倒。


那秦大官人还真是不走运，取了一个这么美的老婆，还没有过上几年，就挂了！要是老子的话，真的会死不瞑目。这比那些得知自己中了五百万大奖，兴奋过头，因心脏病暴毙的人还要可悲一些。李奇想到这秦夫人如此年轻就开始守寡了，不免又想起了他那刚过门的妻子，心里一声长叹。


几人相互问候一番后，秦夫人便请李奇和吴福荣坐了下来。


“李公子，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秦夫人微微颔首道。


李奇嘻嘻一笑道：“夫人，你太客气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每天起早贪黑，油里来，火里去，拿这勺子当头枕，拿着锅子当被子盖，真的不是很辛苦。”


“噗！”


吴福荣听了，实在忍不住，直接把刚才喝进去的那口茶给喷了出来。


“咳咳咳！”


急忙借着咳嗽来掩饰自己的丑态。


这小子实在是太极品了！


秦夫人听后，也是忍俊不禁，粉颊浮起一层红晕，讪讪道：“李公子说话还真是风趣。”


李奇低头腼腆道：“以前别人都是说俺人太老实，嘴又笨，还是头一次有人夸俺说话风趣。”


这——这人也太无耻了吧！你要是嘴笨的话，那我岂不是哑巴了！


秦夫人听完，直接把头撇到一旁，做不得声啊！片刻，她才转过头来，但是绝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道：“昨日吴叔已经把这几日所发生的事全都告诉我了，他可是对你赞赏有加呀！”


“哦？是吗？”


李奇先是一惊，忙道：“吴大叔谬赞了，在下实在是愧不敢当，其实一切都是仰仗吴大叔，才有今日之成绩。”


“不敢不敢，老朽也只是照实说罢了。”


吴福荣汗颜道，心里暗自嘀咕，昨日明明就是他叫我这么说的，如今却弄得好像全然不知似的，还把功劳全部推到我身上，唉，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秦夫人见他俩相互夸得不亦乐乎，眉头微皱，道：“两位对醉仙居尽心尽力，我自当铭记于心。”


吴福荣惶恐道：“这是老朽应当做的。”


李奇却是一副坦然受之的模样。


秦夫人微微点头，正色道：“吴叔，这几日我们醉仙居一共赚了多少？”


吴福荣瞥了一眼李奇，见其一副奸笑的模样，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咳一声，答道：“醉仙居这十五日的收入一共是二千三百贯。”说着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账本来递了过去，“这里是详细的账目，还请夫人过目。”


秦夫人让小桃将账本拿了过来，仔细的看了起来。


李奇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暗笑，想不到这女人的演技还挺不错，明明早就问的一清二楚，如今又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秦夫人把账本递给小桃，然后朝着李奇微笑道：“李公子果然是才智过人，短短数日，便挣得如此多的银两，既然如此，那么……”


“且慢！”


秦夫人话还没说完，李奇忽然站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说话，大声道：“夫人，吴大叔这账目并不属实。”


什么？


吴福荣猛地一惊，怔怔的望着李奇，心里十分诧异，道：“李公子，这——这是为何？”


秦夫人也是一副诧异的表情望着李奇。


李奇双眉一轩，道：“夫人有所不知，这两千三百贯，并不全都是醉仙居所挣，其中有一千五百贯是在下用祖传的秘方所换取回来的，所以算起来，我只替醉仙居挣了八百贯而已。”


“你……”


吴福荣倏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李奇，嘴皮一个劲的颤抖，可就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怎么？吴大叔，我说错了吗？”


李奇眼含笑意的望着吴福荣，笑吟吟的问道。


吴福荣刚想开口，忽见李奇放在背后的左手，轻轻摇了下，到了口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心想，难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且先看看再说，双眼一闭，长叹一声，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这一千五百贯应当是属于你个人的，是老朽算错了。”


秦夫人听了，可再也淡定不了了，站了起来，黛眉一皱，冷声道：“李公子，此话何意？”


李奇双目直视秦夫人，朗声道：“我的意思是，我并没有达到当初的所许下的承诺，所以那张字据做不得数，至于那八百贯，就当做我打扰贵店这么久，作为给夫人的补偿吧。”


秦夫人怒道：“你想反悔？”


李奇摇摇头，笑道：“非也，非也，我这也只是遵从当初的承诺罢了，夫人放心，我李奇绝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辈，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当然，我也知道，我是走是留，夫人也从未放在心上。”


吴福荣越听越糊涂了，莫非这小子真的想一走了之，忙上前道：“李公子，你何出此言？夫人当然是希望公子留下啊！”


秦夫人轻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如今，李奇在她心目中，已是今非昔比了，她非常清楚的知道，醉仙居是否能够重整旗鼓，恢复到往日之兴盛，全得仰仗李奇，她又岂会不关心李奇的去留，可以说，她如今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李奇离开。


李奇看到秦夫人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诧异的表情，“哦？竟然还有这事？吴大叔，不知你是从何得知的？”

第47章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吴福荣现在彻底被李奇给弄晕了，迈着小碎步走到李奇身旁，小声道：“李公子，你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啊？什么？”


李奇忽然大叫一声，道：“吴大叔，夫人昨日真得说希望我能留下？”


吴福荣被李奇这一声大叫给吓了一大跳，又听得他胡编乱造，忙朝着夫人解释道：“我没——”


话还刚出口，又被李奇给打断了，“吴大叔，我知道你希望我能够留下来，但是你也用不着假借夫人的名义吧，就算夫人真的跟你这么说了，那也只是嘴上说说，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吴福荣现在是百口莫辩，道：“我——”


“够了！”


秦夫人不等吴福荣开口，猛地拍了下桌子，砰地一声，吓得吴福荣急忙收住嘴，他还是第一次见秦夫人发如此大的脾气。


饶是秦夫人脾气再好，见他们两个在自己眼皮底下一唱一和，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难免也冒出一丝怒气，斜睨着李奇，冷声道：“李公子，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又何必拐弯抹角。”


“既然夫人都这么说，那在下就照实说了。”


李奇冷冷一笑，忽然大声道：“我要说的其实很简单，我就是不想跟夫人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合作。”


秦夫人一听，登时火冒三丈，却又感到一丝不可思议，睁大双眼，怒视着李奇，只说了一个“你”字，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旁的吴福荣更是被李奇这句话给惊呆了，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大胆！你这厮好大的担子，竟敢辱骂夫人！”


这时，小桃忽然跳了出来，指着李奇骂道。


李奇哼得一声，道：“你这丫鬟也忒没大没小了吧，竟敢对我出口不逊，你们不要忘记，从一开始，我就一直强调我是跟夫人合作，并不是给夫人当下人，还有，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何来辱骂一说？”


小桃被李奇这一番抢白给呛得小脸通红，却不得反驳。


“李奇，你究竟想干什么？”反应过来吴福荣气得朝着李奇吹胡子瞪眼，直呼李奇之名。


从他进到醉仙居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已经把自己看成了秦家的人，不管李奇有何目的，他都绝对不会允许李奇如此侮辱秦夫人。


李奇朝着吴福荣摊开双手，笑道：“吴大叔，方才是夫人要我直说，我才直说的。”


“你——”


吴福荣被李奇气的说不出话来了，朝着秦夫人作揖道：“夫人，这一切皆因老朽而起，是老朽将这狼心狗肺的小子引进秦府的，现在老朽就立刻把这小子赶出秦府。”


“且慢！”


秦夫人玉臂一伸，强行压制心中的怒火，朝着李奇道：“李公子，你若想留下来，我自然欢迎之至，你若一心想走，我又岂会凭着那一纸契约来约束你，你又何必如此欺我。”


说到这里，秦夫人忽然双眉一扬，厉声道：“我秦家虽然不如往日之兴盛，但也却不会任人欺负，你今日若不说个明白，我定不会饶你。”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这八字真言，在古时候，绝对可以算是最歹毒的脏话了！


像秦夫人这种把贞洁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这八字真言就如同八把利刃刺入心中一般，她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


李奇清楚的知道，以秦夫人的后台，想要对付他这个不知名的小子，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李奇也没有打算退缩，况且他这么做也全都是为了秦夫人，上前一步，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激道：“哼！我怕等下我把话说明白了，夫人就更加不会饶我了。”


秦夫人岂能不知他这点小心思，哼道：“你若说的对，我自然不会怪罪与你，但是，你若是故意欺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那好！在下就如实说了，还请夫人莫怪！”


李奇一揖到底，然后直起身板，激昂道：“令夫临终之前将醉仙居交托于夫人，夫人不但不思量如何振兴醉仙居，反而整日躲在家里自怨自艾，导致醉仙居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是为不忠；


这醉仙居乃秦家先祖所创，而你先前却想把醉仙居卖于他人，是为不孝；


吴大叔和那周师傅一直都劳心劳力的替秦家打理醉仙居，如今一把年纪，却还在为秦家到处奔波，夫人不但不体谅他们，替他们减轻压力，反而变本加厉，将整个烂摊子都扔给他们，是为不仁；


还有，先前夫人曾答应过在下，不将那日在下和夫人签下契约一事告诉他人，可是背地里却将这事告诉那白娘子，是为不义。


敢问夫人，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我李奇可有说错？”


“扑通”一声！


李奇话音刚落，秦夫人仿佛失去了三魂七魄一般，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右手死死拽着那条白色丝巾，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朱唇颤抖，像似在喃喃自语。


李奇见了，也是我见犹怜，不过他这也是被逼无奈，他深知这封建思想会对女人照成多大的伤害，今日若不将这秦夫人骂醒，那么这么一个趋于完美的女人将会毁于其中。


“够了，不要再说了！”吴福荣见到秦夫人如此模样，心头一震，怒吼一声道。


谁知李奇根本没有听他的，反而调转矛头，指向吴福荣，“吴大叔，我敬你，故此我才没有说你，要不是你的愚忠，事事都往肩上扛，夫人又岂会变成这样。你可还记得醉仙居门前的那个曹大娘，她不也是一个寡妇么？那曹大娘不照样抛头露面，还整日里和男人打交道，你又听过半句有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所谓清者自清，若是夫人坐得端行得正，又何必怕走出那扇门呢？说到底，所谓的寡妇，所谓的贞洁，也只不过是夫人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李奇越说越气，哼了一声，接着道：“夫人是命好，从出生到现在都不用担心柴米油盐，若是曹大娘也像夫人这样，哼，恐怕早就饿死几万遍了。”


“你——你怎么能拿那曹大娘与夫人相提并论。”吴福荣反驳道。


李奇冷笑一声，道：“为何不能比？大家都是女人，又都是寡妇，为什么别人能够每天开开心心的活着，而夫人就得躲在这深宅大院里，大门都不敢出，每日以泪洗面呢？”


“你——”


论起嘴上功夫，吴福荣又岂是李奇的对手，三言两语，便把他说的哑口无言。


李奇没有再去理他，他今日可不是跑来跟他争辩的，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天姿国色的秦夫人。

第48章 用心良苦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秦夫人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片茫然，她不想听，但是李奇说的每字每句却硬要钻进她耳朵里，在她脑里回响，偏偏句句在理，根本容不得她反驳，想起自己丈夫临终前的那一幕一幕，一股钻心的疼痛油然而生，令她痛不欲生。


过了许久，秦夫人才无力的挥挥手，轻叹道：“你们全都下去吧，我累了。”说罢，又朝着小桃道：“小桃，你也下去吧。”


“夫人！”


自从秦老爷死后，小桃还从未见过秦夫人如此伤心。


秦夫人眉头一皱，伤心道：“难道你也不听我的话了？”


“我——”


小桃面色黯然，回头朝着李奇狠狠瞪了一眼，极度不愿的走了出去。


吴福荣也闭眼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见到李奇还站着不动，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当即怒道：“你还站这里作甚？”


李奇嘻嘻笑道：“夫人还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可不敢离开。”


“什么答案？”吴福荣楞道。


李奇耸耸肩道：“我就是想知道，夫人认为我刚才那番话可有说错，吴大叔，你刚才也听到了，夫人说，若是我说的不对，定不会饶我，我一平民百姓，当然无法与夫人抗衡，所以是死是活，夫人总得给句话吧，也好让我准备准备。”


“李奇，你莫要欺人太甚。”吴福荣大声怒道。


“我欺人太甚？”


李奇摇摇头，道：“当初那蔡员外在你们面前耀武扬威，逼着你们卖掉醉仙居，那才叫欺人太甚。”


吴福荣当即无话可说，羞愧的无地自容。


醉仙居沦落到这种地步，他自然脱不了关系，这些年来，他一直被蔡敏德压着，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这都是一些不争的事实，要不是李奇，恐怕醉仙居早已姓蔡了。


“吴叔，你先出去吧！”


这时，秦夫人忽然开口说道。


“这——”


吴福荣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秦夫人知道吴福荣在担心什么，瞥了一眼李奇，道：“你放心吧，李公子学识过人，乃君子也，断然不会欺负我一寡妇的。”


现在是不会，以后可就说不定了哦！


李奇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道：“这是自然，我李奇可是出了名的打不还口，骂不还手。”


这人还真是够无赖的！


吴福荣狠狠朝他瞪了一眼，心里更是放心不下，但是见秦夫人脸色不悦，也只好作罢，朝着李奇袖袍一挥，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待吴福荣走后，秦夫人忽然伸手示意道：“李公子，请坐！”


“谢谢夫人！”


李奇嘿嘿一笑，急忙坐了下来，端起桌上那杯茶一饮而尽，适才说了那么多话，他早已是口干舌燥。


秦夫人见到李奇这副模样，又想起方才他义正言辞教训自己的那副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心里感到好气又好笑，颔首道：“李公子方才那番话教训的是，我的确是愧对亡夫，愧对我秦家的列祖列宗。”


“教训倒也不敢当。”


李奇挥挥手，缓缓道：“其实夫人最对不起的就是夫人你自己，所谓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夫人为何就不想着要开开心心的活着，让自己每一天都过的充实、有意义起来了。若是夫人想要改变的话，我这里倒有一个忘记悲伤的秘方。”


“能够忘记悲伤？”


秦夫人好奇道：“这世上还有这种灵药？”


“当然！”


李奇呵呵一笑道：“要忘掉悲伤，其实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那就是让自己忙起来，这人啊，只要一忙碌起来，什么悲伤、伤心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可，夫人不妨试试，保证药到病除。”


秦夫人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我应当如何让自己忙碌起来呢？”


“很简单！”


李奇打个响指，嘻嘻笑道：“那就是出面打理醉仙居的生意。”


秦夫人一听，登时恍然大悟，苦笑道：“我知道了，原来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出面打理醉仙居的生意。”


李奇讪讪笑了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也算得上用心良苦啊！”


秦夫人无奈的摇摇头，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想方设法的让我这个对生意一窍不通的寡妇出面打理醉仙居。”


李奇微微一笑道：“因为我想要一个公平的合作关系。”


“公平的合作关系？”秦夫人不解道。


李奇点头道：“不错，若我只是一个旁人，或者只是醉仙居的一个下人，夫人出面与否，跟我毫无半点关系，但是我现在是与夫人合作，也就是说，从醉仙居的角度来看，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那么请夫人站在我的角度想想，要是你整天在店里忙死忙活，起早贪黑，而我却躺在家里，没事品品茶，看看戏，偶尔泡个澡什么的，但是我们俩分的钱却是一样多，请问夫人你会作何想？”


“我——”


秦夫人张了张嘴，脸颊上飘来一片红晕，娇艳欲滴，煞是诱人。


李奇见秦夫人无话可说，急忙趁热打铁道：“这几日我和吴大叔他们为了醉仙居劳心劳力，累的要死不活，可夫人却一次都没来看望过我们，这是何等的令人心寒啊。这也是我为何改变主意，不想跟你合作的原因。”


对于这一点，李奇确实非常气恼秦夫人，臭豆腐刚出来的时候，都可以说得上惊动全城了，可是她作为醉仙居的大老板，竟然连瞧都没来瞧一眼，要是以后双方正式合作了，那还了得，拿一半的钱，干所有的活，这尼玛不亏死了。


这番话下来，秦夫人更是羞愧的想找个地洞钻了进去，脸上的红晕也是越加艳丽，良久，才小声问道：“那依公子之见，我应当如何做呢？”


“很简单，他日醉仙居正式开张后，我希望夫人也能和我们一样，每天待在店里帮忙，当然，我不是要夫人去干那些脏活累活，每天也就是在店里算算账，收收银两，指挥下大家就行了，若是有什么不懂得，夫人大可以去问吴大叔或者在下。”


秦夫人思考了一会，略带一丝羞涩的问道：“若是我答应你，出面打理醉仙居，那你可否愿意留下来帮我？”


方才李奇的那番话已经将她给骂醒了过来，她现在是真的很想打理好醉仙居，但是她也知道，若是没有李奇的帮助，就凭她和吴福荣，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是当然，在绝对公平的环境下，我当然舍不得像夫人这种心地善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东家，哦不，应该是合作伙伴才对。”李奇嘿嘿笑道。


“什么人啊花啊，若是你再这样轻薄于我，我非得叫人将你赶出去不可。”秦夫人啐了一口，佯怒道。


这也叫轻薄？


分明就是赞扬啊！这夫人怕是待在家里待傻了吧。


但是这毕竟是秦夫人的地盘，李奇也不敢造次，委屈的“哦”了一声！


秦夫人见他这副委屈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无力感，但是她也知道李奇并非有意轻薄自己，苦笑一声，道：“好了，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现在天色已晚，你快些与吴叔回去吧。”


“啊？现在已经很晚了耶！难道夫人就不打算留我在这里过夜？”


“什么？”


“再见夫人！”


李奇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第49章 授厨


夫人也真是的，这都快三更天了，瞎灯黑火的，连个路灯都没有，而且还得走回去，我倒是没有什么关系，那吴大叔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万一摔到哪里，那可怎么办？我还就不信了，秦府这么大，连个客房都没有，真够小气的。


从后堂出来后，李奇对秦夫人颇有怨言，嘴里念念有词。


来到前厅，见只有吴福荣叔侄坐在那里，不过看上去，吴小六似乎刚才被吴福荣狠狠训了一顿，此时正拉拢着脑袋，一脸的不高兴。


“吴大叔！”李奇呵呵笑道。


吴福荣斜睨一眼李奇，重重的哼了一声，把头转了过去，但是眼神却透着一丝疑惑。


那吴小六刚想开口叫“李哥”，但见吴福荣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委屈的看着李奇。


李奇朝着吴小六挥挥手，示意让他别多嘴，然后走到吴福荣身前，作揖道：“吴大叔，方才是我的不是，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哼！不敢不敢！老朽可受不起。”吴福荣冷声道。


李奇见吴福荣不领情，也不以为意，笑问道：“难道大叔就不想知道，夫人刚才和我说了啥？”


这一点，吴福荣的确非常想知道，但他也拉不下面子去问李奇，张了下嘴，却也没有出声。


“唉！可惜，可惜啊！”李奇忽然长叹一声，摇头道。


吴小六顺口问道：“可惜什么？”


但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忐忑的偷瞄了一眼吴福荣，见其似乎并没有发飙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李奇笑道：“可惜你叔在醉仙居的日子，恐怕不长喽。”


吴福荣心头一惊，怒道：“你又在这里胡说什么？还有，方才你到底又和夫人说了甚么？”


李奇摊开双手道：“方才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一直都是夫人在说，她说等到醉仙居重新开张，便出面打理醉仙居，所以我说大叔您恐怕过不了几年，就可以跟周师傅一样，回家颐养天年了。”


“此话当真？”


吴福荣心中一喜，赶忙问道。颐养天年暂且不说，要是秦夫人能够出面打理醉仙居的生意，那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虽然他如今身子还算是比较硬朗，但是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很多事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秦家就剩下秦夫人一根独苗了，要是她能够出面，那不管是在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对吴福荣是一种解脱，他不再担心有朝一日他双眼一闭，秦夫人一个人能不能撑的住。


李奇呵呵一笑道：“当然，我难敢骗您，不信你自己进去问夫人就是了，而且从现在开始，我将正式成为醉仙居老——东家。”


这还真是峰回路转啊！


吴福荣皱眉瞧了李奇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老朽终于明白了，原来你方才说那么多，只是为了让夫人出来打理醉仙居。”


你反应的也忒慢了点！


李奇嘿嘿笑道：“我这还不都是为了减少您肩上的担子，才这么做的嘛。”


吴福荣显然不信他的鬼话，没好气道：“只要你以后少吓老朽几次，老朽就要烧高香了！”


“哪能啊！”李奇赔笑道。


他对吴福荣可是十分敬重，而且吴福荣对他还有救命之恩，在他心中，早把吴福荣当做亲人看待了。


虽然已知李奇方才并不是故意辱骂秦夫人，但是一想起，李奇适才说的那些话，吴福荣还是感到有些后怕，劝道：“李公子，我知你是一番好意，但是你方才对夫人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我知道，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若我不那样说，你以为夫人还会答应我吗？”李奇翻着白眼道。


他说得到也不无道理。


吴福荣点点头，又道：“但你也得事先让我知道啊！”


李奇没好气道：“大叔，我要是事先就告诉你的话，那我那番话还有机会说出口吗？”


……


吴福荣听罢，变得哑口无言。


这时，吴小六忽然把头凑了过来，一脸笑嘻嘻的问道：“李哥，叔，你们在说啥？”


这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奇还未等吴福荣开口，便瞪了吴小六一眼，道：“去去，小P孩懂个什么，你小子现在得抓紧时间给我练好厨艺，不然的话，哼，后果你是知道的。”


“别！”


吴小六猛的摇摇头，又是一脸委屈道：“我也想练，可是你也没有教我们厨艺啊！”


嘿！这小子还敢顶嘴了！


不过——我好像的确没有教过他们什么。


李奇自知理亏，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输，道：“我不是教你如何打扫卫生了吗？还有，我不总是让你们去切黄瓜吗？这些可都是基本功，要是你们连这个都做不好，以后的你也甭学了。”


“哦！”


吴小六低头应道。


“这小子平时就喜欢自作聪明，你以后可得看紧点。”吴福荣瞪了吴小六一眼，然后朝着李奇说道。


李奇点头道：“大叔说的是，看来我以前管教的还是不够严啊！”


这两人一唱一和，听得一旁的吴小六，早已满头大汗，心里暗道，要是他们两个联手，那可如何是好啊！得赶紧回去和大小柱商量对策去。


其实就算吴小六不说，李奇也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督促他们练习厨艺，因为留给他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不过，学厨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就跟学功夫一样，得靠长时间的练习，方能有所进步，但是李奇想趁着这段时间，先教他们一些基本功，比如刀工，洗菜买菜，以及对食物的认识，不要等到到时醉仙居正式开张后，这些东西还都要他亲自做的话，那他岂不忙死了。


至于调味和做菜，李奇打算还是等以后他自己做菜的时候，再教他们。


次日一早，李奇先是让柱子兄弟俩在门口炸豆腐，自己则是在厨房教吴小六厨艺，首先当然是磨刀。


别小瞧这磨刀，当年李奇可是跟着他父亲磨了整整三年的刀，要是一个厨师连刀都不会磨，那还能叫厨师么？


只要你磨了几年刀，自然也就能够分辨出，什么样的刀才是一把好刀。


那吴小六一开始听李奇要教他厨艺的时候，心里可是万般激动，可是后来听到李奇叫他磨刀，满腔热情顿时化为乌有。


不过李奇也没有跟他解释，这种事，别人说是没用的，得靠自己去体会。


等到柱子兄弟忙完以后，李奇也叫着他们俩跟着吴小六一起磨刀，并把磨刀的技巧和一些自己的经验尽数传授给他们。


接下来李奇又把一些刀工技法，比如切、劈、剁，以及一些如何处理的食物的形态的技巧，如丝，段，丁，块……


光这些东西，也够他们学几个月的。


每当他们在练习的时候，李奇都在一旁不断叮嘱他们不要偷懒，一定得刻苦练习。


因为这刀工技巧足以直接影响一道菜肴的色、香、味、形四种关键要素。就好一栋大楼的根基，若是根基都没有打好，即便上面建的多么华丽雄伟，那也只是一栋危楼罢了。


三个徒弟当中，就属吴小六天分最高，可他却没有柱子兄弟俩刻苦，所以几日下来，三人的水平也相差无几。


其实厨房还只能算是一位厨师的第二战场，第一战场乃是菜市场。


买菜其实也是一门技术，如何能够从一堆参差不齐的材料里，挑选出最上等且最适合自己的材料，这对厨师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这一日，李奇带着三个徒弟来到马行街熊屠夫的猪肉铺。


“这是什么肉？”李奇指着案板上一块瘦肉问道。


“猪肉。”


吴小六三人一口答道。


李奇双目一翻，道：“这是后腿肉。”叹了口气，又道：“这块肉厚身嫩滑，怎么做才好？”


吴小六嘿嘿笑道：“好肉当然怎么做都好啊。”


柱子兄弟纷纷点头称是。


“也就是不知道是吧。”


李奇没好气的看了他们一眼，道：“切丝，切片，做法焖、炖、酱都行。”说着又拿起那块肉，递给吴小六道：“这块肉有多重？”


吴小六猪肉，掂了几下，道：“一斤多吧。”然后又递给了柱子兄弟。


陈小柱试了试，道：“我看应该没有一斤。”


“我说是一斤半。”


“什么一斤半，一斤多，是一斤二两。”


李奇叹了口气，不满的摇了摇头，拿起那块肉递给熊屠夫道：“大叔，我就要这块肉了。”


熊屠夫拿秤一称，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惊讶道：“这位小哥，你真是好眼力，正好一斤二两。”


李奇礼貌一笑，又朝着三个徒弟，道：“做厨师，配料是基本功，斤两有多少，自己心中要有数，不要到时叫你炒两盘一样的菜，结果一盘用一斤肉，另一盘用半斤肉，这样端出去，那客人还不得骂死咱们，还有抓调味料的时候，你们怎么抓？抓多少？难不成我还得为你们雇个伙计，在一旁帮你们称？记住，以后不管是买什么东西的时候，都得给我注意这点，知道吗？”


“知道。”


李奇叫他们拿上肉，又来到街边一个卖鱼的老爹面前，指着老爹面前那个装着八九条鲤鱼的大鱼篓道：“你们三个把里面最新鲜的三条鱼给我挑出来。”


三人一听，纷纷蹲下身子研究起来。


过了一会，三人分别选好了自己认为是最新鲜的鱼。


李奇一眼扫视过去，见三个人手中的鱼，一条比一条大，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怒道：“你们以为是选金子啊，越大的就越好，你看看你们选的鱼，不是鱼目凹了下去，就是鱼身已经失去了光泽，这一看就知道已经不新鲜了，你们也真够好心的，把最差的全都挑走了，好的就都留给别人。”


三人被李奇训的毫无脾气，低头不语。


接着李奇又带上这三个家伙，在集市上转了几圈，每每看到一些平日子比较常用到的食物或者调味料，李奇都不厌其烦的跟他们讲解这些食物的味道，能做什么菜，以及跟对身体的利弊，偶尔也给他们讲几个关于食物的故事，提高他们的兴趣。


吴小六三人，虽然基本功差，但是好在够勤奋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也敢于发问。


李奇自然是一遍又一遍的跟他们解释，直到他们都明白为止。

第50章 邀请


忽忽几日，吴小六和柱子兄弟在这几日的魔鬼训练中，无论是刀工，还是对食物的认识，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当然，除了他们自己刻苦努力训练以外，李奇的用心教导也是功不可没。


这几日，李奇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他们身上，但是，对于醉仙居下一步该如何走，他却只字未提。


这一次，吴福荣倒是学乖了，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追着李奇屁股后面问，他知道李奇这人做事，喜欢神神秘秘的，时不时给你来个大惊喜，所以他这次便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准备看一场好戏。


这一日，醉仙居忽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正是翡翠轩的管家蔡老三。


蔡老三后面还跟着一对母子，这对母子便是上一次李奇在翡翠轩门口所救的陈阿南母子。


陈阿南母子见到李奇，立刻倒地便拜。


李奇急忙扶起他们，不高兴道：“你们这是干啥？我又没死，拜我作甚，快快起来。”说着就将他们母子给扶了起来。


陈大娘泪汪汪的说道：“大官人对老身母子的恩情，老身无以回报，他日做牛做马，全凭官人吩咐。”


“大娘言重了，在下又没出什么力，你们要谢也谢是人家蔡员外和蔡管家。”李奇瞥了一眼一旁尴尬不已的蔡老三，笑呵呵的说道。


“我才不会谢他了！”


陈阿南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


李奇稍稍皱眉，沉声道：“阿南？”


“李大哥，我知道错了！”


陈阿南见李奇面色不悦，赶紧低头认错道。自从那日李奇让他在众人面前出尽风头，李奇便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心目中的大英雄，大好人，对于李奇的话，他可不敢违背。


李奇头一扬，道：“那你还不赶快向蔡管家道谢。”


陈大娘急忙拉着儿子向蔡管家道谢。


蔡老三惶恐道：“不敢不敢，在下愧不敢当，想起当日之事，在下实在是有愧于公子。”


由于蔡老三知道蔡敏德对李奇非常的器重，所以他目前绝不敢再得罪李奇了。


李奇见陈阿南母子面色红润，白白净净的，跟当日那副病怏怏，脏兮兮的模样，完全有着天壤之别，想必那蔡敏德也没有亏待他们，所以不管怎样，这份道谢也实属应当。


李奇朝着蔡老三感激一笑，然后向身边还是一头雾水的吴福荣，拱手道：“吴大叔，这两位乃是在下的同乡，您看能不能通融下，让他们在店里住上几日。”


吴福荣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假装考虑了一番，才道：“那好吧，既然是你的同乡，那就老朽就让他们暂且在这里住上几日。”


说罢又朝着陈阿南母子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他看出来了，蔡老三似乎有话想对李奇说，便借机给他们这个机会。


陈阿南母子见吴福荣愿意收留自己，高兴的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特别是那陈大娘，简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等到陈阿南母子进去后，蔡老三忽然拉着李奇走到一旁，然后从袖中的掏出一张请帖来递给李奇，小声道：“李公子，明日小店的第一批‘蔡氏臭豆腐’就将出炉了，所以我家员外特意邀请您明日去店里一叙，也好给点建议。”


看来那老狐狸是想搞品牌效应，果真有一套！


李奇心里跟块明镜似的，脸上却诧异道：“蔡氏臭豆腐？”


蔡老三忙道：“李公子莫要误会，我家员外之所以将公子的臭豆腐改名为蔡氏臭豆腐，并非针对公子，只是想将小店的臭豆腐与醉仙居的臭豆腐区分开来。”


李奇摇头笑道：“不敢不敢，既然我已经将秘方卖给了员外，员外当然有这权力，在下不过只是问问罢了。”


蔡老三见李奇并不在意这一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呵呵笑道：“李公子真是爽快人，不知明日公子是否有空？”


李奇笑道：“员外盛意拳拳，我李奇真是受宠若惊，又怎敢拂员外好意，你放心吧，明日李奇定会前去。”


蔡老三见李奇答应了，登时喜上眉梢，又和李奇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蔡老三离开后，那吴福荣急忙走了过来，问道：“李公子，这蔡老三找你所谓为何事？”


李奇冷笑一声，将请帖递给吴福荣，道：“他是想让我明白什么叫做良禽择木而息。”


吴福荣一愣，打开请帖一看，见只是一封普通的邀请函，不解道：“李公子，此话何意？”


李奇先是将刚才蔡老三跟自己说的话与吴福荣说了一遍，然后道：“吴大叔，你想想看，那老狐狸若真是想我去给他建议的话，根本不会等到明天，应该是现在，因为明天他店里已经开始售卖臭豆腐了，到时即便有个什么差错，想要补救，也为时已晚，所以他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叫我去，只不过是想让我见识见识翡翠轩的盛况罢了。”


吴福荣听罢，登时恍然大悟，略带一丝担忧的问道：“那你明日是否前去？”


“去！为什么不去！”李奇冷笑道：“他越是这样做，就代表他越没把咱醉仙居放在眼里，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况且他为了让我前去，还故意将陈阿南母子送来，那老狐狸为了我如此大费周章，我焉能拒绝他的好意。”


其实早在上次李奇去翡翠轩教蔡敏德做臭豆腐的时候，就想把陈阿南母子接来醉仙居，但是蔡敏德却说天色已晚，陈阿南母子已经睡下，还让李奇放心，到时他一定亲自叫人将陈阿南母子送过来。


起初，李奇还不明白蔡敏德的用意。


如今蔡老三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将他们母子送来，李奇方才醒悟。


其实那一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三四天了，照理说，蔡敏德应该早就将陈阿南母子赶了出来，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之所以等到今天才将陈阿南母子送来，完全就是为了提醒李奇欠他一个人情，好让李奇今日不能拒绝他的邀请，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其实就算蔡敏德不这么做，李奇也一定会去的。


晚饭时分，李奇和陈阿南母子，还有吴福荣叔侄和柱子兄弟，一共七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团团坐下，并无尊卑之分。


对于这一点，柱子兄弟俩和吴小六早已习惯了，而陈阿南本就是一个小孩，所以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倒是陈大娘有些不自在，如坐针毡一般。


李奇趁着这个机会，向陈大娘询问了一番。


才知道他们原是邢州人士，数月前，他们的家乡遭遇了一场瘟疫，陈阿南的父亲也不幸去世，陈大娘便带着陈阿南逃难于此，若不是碰到李奇，想必早就饿死街头了。


李奇听了，心中十分同情他们母子，开口安慰了他们几句，让他们放心在醉仙居住下便是。


陈阿南听了，心下欢喜的紧，这几个月来，他一直都是跟着母亲颠沛流离，也没有个同伴跟他玩，这下好了，认识了吴小六这个人精，不到一日功夫，几人便混的就差没有烧黄纸、斩鸡头结拜了，关系好的不得了，所以他自然不想这么快与吴小六和柱子兄弟分开。


至于吴福荣，当然是全凭李奇吩咐。

第51章 宋公子


次日正午时分，李奇如约来到了翡翠轩。


此时，翡翠轩真可谓是门庭若市，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蔡敏德在这个时间约李奇前来，如此用心，李奇焉能不知。


还未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


李奇皱了皱眉，他现在只要一闻到这股味道就作呕，心里苦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错了，弄得好好一个汴京城，满是臭味，实属不该啊！”


“李公子！”


站在门口的蔡老三，见李奇来了急忙上前招呼道。


“蔡管家！恭喜恭喜！”


李奇拱手笑道。


“哪里哪里，这都是托公子的福，公子快快请进，我家老爷正在楼上恭候公子大驾。”蔡老三谦虚的笑道，但眼里满是得意之色。


李奇和蔡老三再客套了几句，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到里面，就立刻感受到数道诧异的目光射来。


李奇微微一愣，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穿着，顿时醒悟过来，看来这翡翠轩果真是这汴京的五星级酒店，穿得稍微寒酸一点，都不准进，要不是自己是蔡老三亲自请进来的，估计还没到门口就被轰了出去。


不过话说回来，李奇穿得还真够寒酸的，一件土黄色长布衫，一双布鞋，活脱脱一个寒门子弟，连问都不用问。


而里面坐的，个个都是锦衣华服，乍一看，李奇还尤为的显眼。


不过，当众人见到那蔡老三对李奇如此恭敬，都感到十分诧异，这蔡老三的为人，他们是知道的，那可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蔡老三亲自迎接一个穿着如此寒酸的年轻人。


这可真还是前所未见。


李奇岂能不知他们在想什么，心中苦叹一声。


其实昨晚吴福荣便想趁这个当口为了李奇赶制几件像样的衣裳。


不过却被李奇给拒绝了，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厨子，若是一个厨子穿的比一个掌柜还要好些，这尼玛也太诡异了吧。


低调！低调才是王道。


没曾想到现在不但没有低调成，反而非常的引人注目，实在是弄巧成拙啊！


这一切，蔡老三都瞧在眼里，心中暗笑，脸上却不露声色，引着李奇朝着楼上走去。


在上楼的时候，李奇看到几乎每张桌上都摆放着一盘臭豆腐，约莫十块左右，豆腐上洒有一些葱花，增加美感。


这倒是在李奇的意料之中。


他们醉仙居买臭豆腐，价钱贵，数量少，而且还不提供酒饭，别人到醉仙居吃了臭豆腐，还要跑到别家去吃饭，好不麻烦。


这翡翠轩就不同了，既有好酒，又有佳肴，臭豆腐的价钱也肯定要比醉仙居卖的便宜，而且数量又足，一次可以吃个痛快，两者一比较，大家还不争先恐后的点这道菜。


不过，这对醉仙居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因为早在前两日，那最后两千块臭豆腐已经全部卖完了，李奇也不打算再继续卖下去，大门一关，十分干脆。


李奇跟着蔡老三上到五楼，这层楼比起下面来，倒是显得有些冷清，但是坐在这里的客人，不管是从衣着上，还是气质上，都比下面那些客人要高出好几个档次来。


此时，那蔡敏德正和一个白面公子坐在窗边的一张桌上谈笑风生，见李奇来了，急忙迎上去，拱手笑道：“李公子大驾光临，蔡某有失远迎。”


“员外说笑了，在下怎敢让员外劳驾。”李奇回礼笑道。


那白面公子并没有起身，只是诧异的瞥了眼李奇，见其穿着寒酸，立即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但眼中却闪烁着几分疑惑。


“来来来，快快有请！”


蔡敏德引着李奇来到桌前，朝着白面公子伸出手，介绍道：“这位公子便是我们东京有名的大才子，宋玉臣公子。”


李奇稍稍打量了这白面公子一番，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面如冠玉，相貌堂堂，身着一袭白玉袍，贵气十足，满脸傲气，手执一把白纸扇，风度翩翩。


李奇礼貌性的抱拳说道：“久仰久仰！”


谁知那宋玉臣连起身都没有起，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蔡敏德见了，心中稍稍不悦，再怎么说李奇也是他请来的，宋玉臣这么做，分明就是不给他面子，但是脸上却不露声色，接着道：“这位乃是醉仙居的大厨，李奇，李公子。”


“原来是个厨子！”


宋玉臣不屑的哼了一声道。


李奇微微皱眉，心中甚是恼火，但是见其穿着华丽，举止潇洒，想必定是大富人家的公子哥，便强行压制心中的怒火，他现在在这里没啥后台，所以也不敢乱得罪人。


蔡敏德朝着李奇讪讪笑了笑，便邀他坐下。


两人坐下后，蔡敏德似乎有意想打压下宋玉臣那嚣张的气焰，笑道：“宋公子，你可知前些日子，你挂在小店门前的那副上联是何人对出来的吗？”


这个答案，宋玉臣倒是非常想知道，到底是何方圣神能够一口气将他和白浅诺的对子都给对了出来。


宋玉臣瞥了眼李奇，皱眉道：“员外莫不是说这位厨——李公子吧？”这声李公子叫得颇为讽刺。


蔡敏德哈哈一笑道：“正是！”


宋玉臣吸了一口气，斜睨着李奇，不屑道：“你一个厨子也会对对子？”


李奇听罢，登时怒火中烧。


你TMD也忒瞧不起人了！


不就是对对子吗？用得着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吗。


老子对对子的时候，你丫都死了好几百年了，老子见过的绝对比你写过的字还要多。


李奇原想出言讽刺他几句，但忽然想到那日在翡翠轩门口那两个忠实fans的对话，便忍了下去，醉仙居开张在即，在这个关键时候，去得罪这位颇具影响力的狗屁才子，实为不妥，况且这小子后台必定很硬，要不然这老狐狸也不会如此招待他。


好吧！且让你再嚣张几日，这笔账老子晚点再跟你算。


李奇忽见宋玉臣手中的白纸扇上面写着“百无一是”四个大字，心中鄙夷道：“这么简单的谜语也拿出来显摆，三岁小孩都知道谜底是个‘白’——对啊，上次那人不是说这宋公子一直在追求那白娘子，但是好像没有成功。”


李奇心中灵机一动，拱手笑道：“那日不过只是一时凑巧罢了，在下又岂敢与宋公子相比，宋公子的大名，在这东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记得上几日我曾在秦府上遇到白娘子，都还听她夸赞宋公子呢。”


“白娘子？”


宋玉臣面色一紧，忙问道：“不知是哪个白娘子？”


李奇道：“就是那东京第二才女，白浅诺，白娘子啊。”


宋玉臣一听，登时喜上眉梢，但见李奇穿着寒酸，略带一丝不信道：“你认识浅诺？”


李奇呵呵笑道：“我哪有那福分，只不过白娘子素来与我家夫人交好，时常来府上，所以也经常碰到，偶尔也交谈几句。”


“原来如此！”


宋玉臣见李奇说的合情合理，便也相信了，态度立刻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语气温和道：“不知浅诺说我甚么？还望李兄相告。”

第52章 忽悠大才子


“呃……这个——”


李奇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宋玉臣见李奇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心中更是着急，忙求道：“李兄，此事对在下关系甚大，还望李兄成全。”


小样！现在知道求老子了。


李奇瞧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笑，难为情道：“这个……在背后言人是非，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李兄，这你请放心，在下决计不会将此事对他人言。”说到这里，宋玉臣又转头朝着蔡敏德问道：“员外，你说是不是？”


“呃……”


蔡敏德楞了楞，讪讪笑道：“蔡某是不是需要回避下？”


他心中只想着如何挣更多的钱，如何将翡翠轩做到汴京第一酒楼，至于那些男女之间的缠绵悱恻，他素来就不感兴趣。


李奇笑道：“员外说笑了，这可是您的地盘，怎敢要您回避。”心里却想，看来这个宋玉臣来头的确不小啊，竟然就连蔡敏德都得为他退避三舍，幸好方才没有得罪他。


蔡敏德笑道：“李公子太抬举蔡某了。”


“那李兄的意思……”宋玉臣满脸焦急的望着李奇道。


李奇叹了口气，道：“既然宋公子对白娘子如此紧张，想来也绝无恶意，若我再隐瞒的话，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宋玉臣大喜，忙道：“那李兄快快说与我听。”


李奇强忍着笑意道：“上次我家夫人与白娘子饮茶的时候，在下刚好也在，白娘子与我家夫人闲聊的之际，恰好提到了公子，白娘子说，宋公子年纪轻轻便满腹经伦，饱读诗书，见识非凡，乃年轻一辈当中的佼佼者。不过——”说到这里，李奇忽然停了下来，担忧的瞥了眼宋玉臣。


宋玉臣听到前半句时，登时喜上眉梢，但是听到后面时，又是紧张万分，赶忙问道：“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呀，真是急死我了。”


李奇为难道：“这话要是说出来，宋公子定会怪罪于我，还是不说得好。”


“哎呀，李兄你一番好意，我又怎会怪罪于你，你放心说就是了。”宋玉臣焦急道。


“那我可说了。”


“快快请说！”


李奇叹了口气，又道：“白娘子说宋公子你自小就才思敏捷，比旁人高出一筹，以致如今心气太傲，自视甚高，全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故此才很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若是以后能加以改正，他日定当前途无量。”


宋玉臣听罢，皱眉沉思会，忽然右手执扇拍打了一下左掌掌心，点头道：“是极是极，难怪近日以来，浅诺对我越来越疏远，想必定是因为那件事。”


“啊？什么事？”李奇诧异道。


宋玉臣道：“李兄有所不知，一个月前，浅诺的一个好友，拿着他自己画的一幅画来给在下鉴赏，在下一时嘴快，便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想必浅诺定是因为这事才会误会我的。”


这样也行？


还真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现在轮到李奇犯楞了，方才那番话全都是他胡编乱造的，不过他知道像宋玉臣这种高富帅，肯定会有这些通病，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事事得以自己为中心，但是他没有想到还真让他误打误撞说中了，实乃天意啊！


“原来如此！”


李奇点了点头，忽然道：“不过这件事的确是公子你的不对。”


“哦？还望李兄赐教！”宋公子急忙抱拳道。


李奇笑道：“公子言重了，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公子只是身在局中，所以才会不明所以，请恕在下冒昧问一句，公子是不是想追求那白娘子。”


宋玉臣一听，那白皙的脸庞立刻透出来一丝红晕，稍稍点了点头，他追求白浅诺已非一日两日了，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几乎人人都知道，就连蔡敏德都略有耳闻，所以也用不着隐瞒。


“那就是了！”


李奇叹道：“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淑女配君子，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但是全天下又岂止一个君子和一个淑女，况且像白娘子这种知书达理，美丽动人的才女，那更是淑女中的淑女，追求者定是不计其数，所以公子须当事事小心谨慎，有些时候，你说上一万句好话，也不及她的朋友替你说上一句好话，若是你把她的朋友都给得罪了，到时整天围绕在她耳边尽是公子的坏话，到那时候，可就覆水难收了。”


这番话下来，宋玉臣已是满头大汗，唯有点头称是，后怕的紧啊。


论起忽悠人的本事，那宋玉臣岂是李奇的对手，三言两语便把他给吃的死死的。


宋玉臣见李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知他一定有办法，忙请教道：“那依公子所见，在下应当如何？”


泡妞？


哈哈，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李奇微微笑道：“很简单，迂回战术！”


宋玉臣疑惑道：“迂回战术？”


“不错！”


李奇淡淡笑道：“首先，公子你必须得放低身段，与白娘子身边的人交好，上至亲朋好友，下至丫鬟奴婢，反正与白娘子有关系的人，你必须都得牢牢把握住，利用他们的嘴，去告诉白娘子你的一片赤子之心，这样一来，你既能在白娘子面前做一个谦谦君子，又可以借他人之口，徒增白娘子对你的好感，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宋玉臣听罢，登时倒抽一口冷气，片刻，方才醒悟，眉开眼笑的赞道：“妙极！妙极！李兄这个迂回战术实在是太妙了！”说到这里，宋玉臣忽然站了起来，在李奇面前深深的作了一个揖，诚心道：“君之一席话，令在下茅塞顿开，他日在下若能侥幸获得浅诺的芳心，定当厚礼报之。”


等到宋玉臣作完揖后，李奇才假意扶起他，笑道：“公子太抬举在下了，在下实在是愧不敢当，只求他日公子与白娘子成亲之日，能够请在下喝杯喜酒，那便足以。”


成亲之日！


宋玉臣顿时心花怒放，忙点头道：“一定一定！”


两人又再坐下，宋玉臣便如同一个求知欲望非常强的小学生，一个劲的向李奇请教那个“迂回战术”的细节。


李奇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他恐怕以后还有求于宋玉臣，所以还是尽量不得罪他的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直到宋玉臣的几个好友到来，他才念念不舍的告辞了，临走前还跟李奇说，他日定当上门拜访。


李奇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喷出来。


不就是泡个妞吗？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殊不知，宋玉臣这些年来一直苦苦追求白浅诺，可是一直未能一亲芳泽，而且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疏远了，宋玉臣原本也已经差不多绝望了，如今经李奇这一番口舌，却又重新点燃了他心中的希望。

第53章 将忽悠进行到底


呼！这草包终于走了！


宋玉臣走后，李奇着实松了一口气，刚才他都快把口水给说干了。


可是这头还未缓过来，忽听旁边传来一声轻咳声。


汗！竟然把这老狐狸给忘了。


李奇转过头来，一脸歉意的望着已经沉默许久的蔡敏德，讪讪笑道：“李奇方才得罪之处，还望员外多多包涵。”


“无妨！无妨！”


蔡敏德挥挥手笑道：“公子的口才，好生令蔡某佩服，还有那个迂回战术也着实让蔡某大开眼界。”


刚才李奇那番胡编乱造虽能骗过宋玉臣，但是却骗不过这老奸巨猾的蔡敏德。


虽然蔡敏德和白浅诺接触的比较少，但是也知道以白浅诺的为人，绝不会说出那番话来，更加不可能在旁人面前，如此夸赞宋玉臣。


只是因为那宋玉臣太过痴迷于白浅诺，才会对李奇的话深信不疑。


李奇一听，便知蔡敏德识穿了自己的小伎俩，尴尬一笑，道：“让员外见笑了。”


蔡敏德笑道：“李公子谦虚了。”


方才他可是亲眼所见，李奇只用了三言两语便打消了宋玉臣对他的敌意，反而将他视若知己，光这番才智，恐怕整个翡翠轩也无人能及。而且他也一直将李奇视为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招他来麾下，如今他更加相信的自己没有看错人了。


就在这时，蔡老三忽然走了过来，朝着蔡敏德躬身道：“老爷，可以上菜了吗？”


蔡敏德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哈哈一笑道：“哎哟，你看看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老了老了。”说罢便立刻吩咐蔡老三让他马上上菜。


李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终于说到正题了。


不一会儿，菜便上起了。


一共七道菜，三脆羹、水晶脍、煎鹌子、酒蟹、虚汁垂丝羊头、花雕醉、蔡氏臭豆腐。


除了臭豆腐以外，其余的可都是一些名贵菜肴。


在这七道菜中，除了虚汁垂丝羊头，其余的六道，李奇都吃过，而且就是他自己做的，但那毕竟不能算是正宗的，很难与眼前的这几道菜相比较。


待菜上完后，蔡敏德便招待李奇吃了起来。


李奇细细品味了前五道菜，每道菜都非常有特色，而且每道菜无论是从色香味形来看，都做得相当完美，心中暗自赞叹，这翡翠轩果然是藏龙卧虎。


但是这并不代表李奇就此服输了，他相信只要能给他这些纯天然的原材料，他有信心能够做出更加美味的佳肴，因为他拥有更加先进，更丰富的烹饪技巧以及他对食物的了解，也是这里的厨师所无法企及的。


除蔡氏臭豆腐以外，其余六道菜，李奇均已尝到，但是他为了隐瞒自己的实力，所以并没有给出什么专业性的意见，只是点到为止。


对于这一点，蔡敏德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他今天主要的目的，还是那盘“蔡氏臭豆腐”。


李奇夹了一块“蔡氏臭豆腐”，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了一番，眉头一皱，斜睨一眼蔡敏德，见其满脸笑意，登时明白过来，放下筷子，朝着蔡敏德抱拳道：“员外的厨艺实在是令在下的佩服！”


蔡敏德“诧异”道：“公子何处此言？”


李奇笑道：“这臭豆腐经员外之手后，无论是味道，还是外观，都有了很大的改善，我们醉仙居做的臭豆腐实在是无法相比。”


蔡敏德没否认，反而笑呵呵的问道：“那李公子可知道其中的原因？”


李奇笑道：“我只能猜到员外定是在那卤水中添加了一些香料，至于是什么，那我就不清楚了。”


“不错！我的确是在公子给我的方子的基础上，添加了一些香料进去。”


蔡敏德点了点头，道：“李公子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我已经把臭豆腐的秘方卖给了员外，至于员外如何去做，我都没有权力干涉，再说员外将这臭豆腐发扬光大，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了。”李奇呵呵笑道。心里确实非常惊讶，这蔡敏德对食物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瞒公子，我方才还担心李公子会责怪蔡某，若是这样，那就再好也没有了。”蔡敏德哈哈一笑，笑声颇为的得意。


“对了，不知这‘蔡氏臭豆腐’的价钱是多少？”李奇好奇道。


蔡敏德伸出三根手指，笑道：“和贵店一样，也是卖三百文。”


三百文？


李奇眉头一皱，立刻明白过来。


虽然价钱一样，但是分量却足足多出一倍有余，这样一来，既能打压醉仙居，又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且就凭翡翠轩如今的地位，一道菜三百文钱实也不贵，再加上在前面醉仙居的高价背景下，无疑更加起到了笼络了人心的作用，实乃一箭三雕。


蔡敏德见李奇沉默不语，疑惑道：“怎么？公子莫不是认为这价钱不妥？”


“没有没有，这个价格再合适不过了，况且在员外面前谈生意经，我又岂敢班门弄斧。”李奇谦虚的笑道。


这个价格可是蔡敏德经过深思熟虑才定下来的，现在听李奇这么一说，心中十分得意。忽然问道：“对了，蔡某前两日听闻贵店没有继续卖臭豆腐了，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是真是假，你还会不知道？


李奇苦笑的点点头，道：“确有其事！”


“哦？这是为何？”


李奇叹道：“这还不都是因为我把方子卖给了员外，吴大叔知道以后，心里甚是担心，所以不敢再继续腌制这臭豆腐了。”


这番言语，无疑是在告诉蔡敏德，那吴福荣已经被你给打怕了。


蔡敏德心中甚是得意，脸上却是一副担忧的表情，道：“那吴掌柜可有怪罪于公子？”


李奇瘪了下嘴，耸耸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么说来，我倒是给公子添加了不少烦恼，实在是抱歉。”蔡敏德假惺惺的拱手道。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员外言重了，我的确是有愧于吴大叔在先，他责怪我几句也是应当的。”


蔡敏德见其言不由衷，心中一喜，故作叹息一声，又道：“既然醉仙居已经关门不做生意了，不知公子以后有何打算？”


李奇一听，便知蔡敏德又想借此挖自己到翡翠轩来。


这老狐狸的眼光倒是挺毒辣的，我都做的如此低调了，他还是这么看得起我，若不是我早与醉仙居有协议，说不定我还真会被他感动，过来帮他。


不过如今他这般注意我，对我可不是一件好事呀！


李奇心里暗自思量一番后，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头，故作长叹一声，只是摇头晃脑，却不开口，摆出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蔡敏德见了，心中甚是疑惑，问道：“公子为何叹气？”


李奇又叹了一口气，道：“我这辈子恐怕都与醉仙居脱不了干系了。”


蔡敏德大惊，忙问道：“李公子何出此言？”


李奇不答反问道：“对了，在下正好有件事，还想向员外请教。”


蔡敏德诧异道：“哦？什么事？”


“听说员外曾经愿意出四千贯买下醉仙居，不知可有此事？”李奇问道。


蔡敏德一怔，问道：“公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事？”


李奇抱拳道：“还望员外先告知在下，稍候在下定会跟员外解释清楚。”


这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我就算告诉他也无妨。蔡敏德皱了皱眉，心中权衡一番后，才点头道：“不错，确有其事。”


李奇听罢，登时松了一口气，表情非常夸张，小声嘀咕道：“看来吴大叔并没有骗我。”


蔡敏德越听越糊涂了，急忙问道：“李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奇叹道：“员外有所不知，那日蔡管家把钱送来后，我直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那钱。”


蔡敏德倒吸一口冷气，道：“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李奇摇摇头，叹道：“是吴大叔把钱全都借走了。”


“啊？”


蔡敏德惊呼一声，手臂一抖，差点没把面前的茶杯给打翻。


李奇见了，心中暗笑，看老子不忽悠死你。


蔡敏德忙道：“那你全都借给他呢？”


李奇点点头，叹道：“吴大叔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如何好意思拒绝他。”


蔡敏德急呼道：“李公子，你糊涂啊，你怎能把钱全都借给他了，醉仙居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他到时还不起，你又怎地是好呀？”


李奇道：“我起初也有这顾虑，但是后来那秦夫人都出面了，她说这醉仙居最少也值四千贯，还说员外曾想出钱买下醉仙居，所以让我不用担心他们还不起，而且夫人还写了份欠条给我。”


“原来如此，难怪你刚才那样问。”


蔡敏德眉头紧锁，试探道：“那李公子可知他们为何向你借这么多钱？”


李奇点头道：“这个自然知道。”


“那是为何？”蔡敏德忙问道。


但是话刚出口，便发觉有些不妥，立即又补充道：“蔡某只是随便问问，公子若有不便，不说也无妨。”


李奇见他一副焦急的模样，强忍着笑意，淡淡道：“其实这事就算我现在不说，员外迟早也会知道，所以告诉员外也无关紧要。”


蔡敏德大喜，一脸期盼的望着李奇。


李奇这时忽然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故意吊吊这老狐狸的胃口，放下茶杯，把头凑了过去，小声道：“我听吴大叔说，夫人她要亲自出面打理醉仙居。”


“什么？”


蔡敏德大惊，忙问道：“此话当真？”


“当然，我哪敢欺骗员外。”李奇点头道。


蔡敏德皱了皱眉，摇头道：“不可能呀，素闻那秦夫人极少抛头露面，就连大门都很少出，为何突然会出面打理醉仙居。”


李奇苦叹道：“这都是因为夫人做了一个梦。”


“梦？”


李奇点头道：“不错，我曾听夫人身边的丫鬟说起过，夫人在前些日子，曾梦到她死去亡夫，在梦里她亡夫要她帮自己打理好醉仙居，所以夫人才想着要出面打理醉仙居。”


“原来是这样。”蔡敏德眯着眼道。


李奇又是担忧，又是郁闷的说道：“员外，你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会做个什么生意，这不是摆明的把钱往河里扔么，还有那些神啊，梦啊，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岂能轻易相信，唉，要不是吴大叔，我真不想把钱借给她。”


李奇说起谎话来，可真是面不红，气不喘，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蔡敏德听了，心中登时一宽，他还真没把秦夫人放在眼里，他相信即便秦夫人真的出面，仅凭那一千五百贯就想跟他斗，即便他什么都不做，那醉仙居也绝对撑不过三个月，只是他对李奇的话还有所保留，又问道：“那贵店打算何时开张？”


汗！看来这狐狸彻底把我当成自己人了，想问什么就问，一点都不顾及。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就一个厨子，他们岂会事事都告诉我。”


蔡敏德点了点头，心里倒也不是很担心，哈哈笑道：“李公子莫要多虑了，我听闻那秦夫人年少时也是一个大才女，相信她定会有办法把钱还给你。”


他本来还没想到如何将醉仙居弄到手，现在既然对方送上门了，他开心都来不及了，他现在倒是非常希望醉仙居能够早点开张，只要醉仙居还在这个圈子玩，那还不是任他捏圆搓扁，若是醉仙居就像现在这样，在那里干放着，他反而无计可施。


“希望如此吧！”李奇摇头叹道，眼中一道精芒闪过。


……


吃完饭后，蔡敏德为了答谢李奇“通风报信”，还叫蔡老三拿出二十两赠送给李奇，李奇假意推让一番后，便将银子收入囊中，心里开心不已，这二十两银子虽然不算很多，但是却让李奇明显的感觉到，蔡敏德对他的防备又少了几分。


其实李奇此次前来，并没打算把醉仙居将要重新开张的事情告诉蔡敏德，只是后来谈话时候，他忽然想到醉仙居重新开张可不是小事，前面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准备，根本不可能瞒得了这条老狐狸，反而会引起他的疑心。


李奇现在最怕的就是这老狐狸在醉仙居开张之前，从中作梗，以醉仙居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况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老狐狸随便在里面动动手脚，也不是醉仙居能够承受得起的。


所以，为了消除蔡敏德的顾虑，李奇索性把醉仙居将要重新开张的事情告诉他，又把所有事都推倒秦夫人身上。只要醉仙居能够顺利开张，那他便不再惧怕蔡敏德了。

第54章 铁锅


这一日，一大清早，李奇和吴福荣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出门了，至于去哪里，他却只字未提，不过那吴福荣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李奇围绕着城里转悠了一会，等确定没有人跟着后，才直奔望春门而去。


出了望春门，来到城东郊外，又步行数里，来到一个铁匠铺前，一间四十平米左右的木屋，屋前搭着一个简陋的棚子，棚下摆放着一个大火炉，火炉边上摆着一个大铁砧。


此时火炉前正站着三个男子拿着铁锤作业，是一个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和两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壮汉。


三人的模样有些相像，显然是三父子。


“刘师傅！大郎！二郎！”


李奇上前打着招呼道。


“李公子！”


……


三父子见李奇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去。


刘铁匠把手在腰间那块麻布上搓了搓，躬身向李奇行了个礼，道：“李公子，您今日怎么来了？”


“我今日正巧没事，所以过来看看。”李奇呵呵笑道。


刘铁匠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李公子，屋里请。”


李奇拱了拱手，笑着点头道：“有劳了。”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进去和李公子谈点事情。”刘铁匠叮嘱了二个儿子一句，便把李奇请到屋内去了。


进到屋内，只见里面随处都堆放着一些铁器和一些打铁用的工具，满地的铁屑，十分脏乱，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小木桌和三把木凳，看来是他们平时吃饭用的，左侧还有一扇关着的木门。


刘铁匠请李奇坐下后，然后拿出一个碗来，替李奇倒上一杯茶水，递了过去，道：“李公子请喝茶。”


李奇看着刘铁匠那黑乎乎的大手，登时感到有些恶心，但瞧他十分热情，又不忍拂其好意，接过茶水来，只是浅浅喝了一小口，方道：“刘师傅，你们做了多少呢？”


刘铁匠忙道：“三十二个，还差六十八个。”


想不到这纯手工制作，速度也挺快的。


李奇满意的点点头，又问道：“那还需多少日子？”


刘铁匠心中算了会，才道：“恐怕还得二十来天。”


“二十来天？”


李奇皱眉思考了一会，道：“那行！对了，你已经做好的那些，现在放在哪里？我想先看看，不知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李公子请跟我来。”


刘铁匠起身引着李奇来到那扇关着的木门前，将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白布。


刘铁匠将白布一掀，白布下面竟然堆着数十个大小一致的铁锅。


锅身是圆形，直径约莫一尺左右，锅子中间还有一个十多公分来高的锥形铁管，锅子底座也是铁制的，高十公分，直径十五公分，也是圆锥形，上窄下款，里面是空心，还有一个圆形的孔，不大不小，刚好可以伸个拳头进去。


李奇随手拿起一个，仔细的瞧了瞧，还用手在上面轻轻敲了敲，只听见“当当当”的几声，十分清脆。


瞧了好一会，李奇忽然放下铁锅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李公子，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刘铁匠见了，满脸担忧的问道。


李奇微微一怔，朝着刘铁匠笑道：“很好，我很满意。”


话虽这样说，但是李奇其实对这铁锅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比如，铁锅的重量就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期，但是如今的技术也就这样，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还有他原本希望能用铜做材料，可是朝廷早已经颁布了铜禁令，他可不敢很朝廷作对，所以只能改用铁制。


刘铁匠听了，立刻转忧为喜，呵呵笑了几声。


李奇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来，递给刘铁匠道：“这里是十两银子，你先收下，等到全部完成后，我再给你二十两。”


刘铁匠忙接过银子来，裂开嘴笑了起来，这已经是李奇给他的第二笔款子了，刚开始的时候就给了他十两，算起来李奇一共将会付给他四十两，这对刘铁匠来说，可是一笔大买卖啊，他怎么能不珍惜，点头保证道：“哎哎哎，李公子您放心就是了，我们父子一定尽快帮你打好这一百口铁锅。”


李奇摇头道：“我现在也不是很急，最重要还是要保证质量——哦，就是要细心做。”


“哎哎，这我晓得了。”刘铁匠点头道。


李奇点点头，又叮嘱道：“这事除了你们三父子以外，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还有这些铁锅，我也不想让其他人的见到。”


这话，李奇第一天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要不然刘铁匠也不会用白布盖着那些铁锅，点点头道：“放心，李公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行！你们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


从铁匠铺出来后，李奇仰天长长出了一口气。


显然，那些铁锅便是老式木炭火锅。


火锅！


这道极具中国特色的菜式，将会成为醉仙居是否能够成功打响第一炮的关键因素，也是李奇手中一张至关重要的牌。


虽然北宋时代，汴京开封的酒馆，冬天已有火锅应市。


但却还未得到普及，而且火锅的文化还只是处于刚刚开始的阶段，口味单调，根本就没有理解火锅的精髓。


然而李奇这个从900年后来的大厨，对于火锅那真是再熟悉也没有了。


什么重庆麻辣火锅、北京羊肉涮锅、广东海鲜打边炉，等十余种全国闻名的火锅，他都会做，而且口味还非常正宗。不仅如此，就连外国那些比较有名的火锅，他也都有涉猎，他原本还想借鉴日本的纸火锅，但是很可惜，他并不知道那种特质纸是用什么材料制的，所以只能作罢。


单凭“火锅”这两个字，就蕴藏了数百种的菜肴，而且变化灵活，能够同时满足大多数口味不一的客人。


但这并不是李奇选择火锅的原因。


如今的醉仙居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厨师，吴小六和柱子兄弟现在水平，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打杂的，要是在以前，李奇绝不会允许这种水平的人进入他的“领域”，但是如今他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李奇不是没有想过从外面招厨师，但是那些厨艺精湛的大厨，都早已经被其它酒楼或者是那些富甲豪绅给请走了，而且他对不熟悉的人也不放心，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别的酒楼派来的间谍。


若是一家酒楼的厨师团队相互之间的厨艺差别太大的话，这可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李奇才会选择火锅。


因为调制火锅底料并不需太多人，他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这样一来，他便可以更加从容的掌握整个厨房了。

第55章 对骂


李奇低着头边朝着城内走去，边寻思着该怎么改造醉仙居。


“大爷，给点吃的吧，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大官人，施舍点吧。”


……


走着走着，李奇忽然发现周围到处都是一些难民，心中顿时感到十分诧异，他明明记得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这么多难民。


举目四顾，李奇登时惊呼道：“靠！走错路了！”


暴汗！


李奇对郊外的路况并不是很熟悉，左右望了望，发现连个路标都没有，想找个难民问问吧，又怕被他们缠住，这荒郊野岭的，就算被人轮了，恐怕也不会有人知道。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按照原路返回。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李奇发现越走越不对劲了，好像刚才并没有经过这里。


正当李奇郁闷不已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一群难民紧紧拽着手中的破碗，发了疯似的的朝着自己冲来。


神马情况！


李奇吓得一时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望着那群如狼似虎的难民。


好在那些难民并不是冲着他来的，直接从他身边穿了过去，就连瞧都没有瞧他一眼。


等到难民尽数过去以后，李奇才幡然醒悟，后背已然湿透了。


吓死俺了！


李奇喘着粗气，拍了拍胸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或者是豺狼老虎？


还是先闪为妙！


李奇不由的加快步伐。


又行了大约一里路，李奇忽然听到左边那片小树林后面传来阵阵叫喊声。


“给我，给我……”


“这是我的……”


“求求你再多给我一个吧，我孩子已经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有男有女，时不时还传来小孩的哭叫声。


发生什么事呢？


李奇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寻着声音传来方向走了过去。


李奇穿过那个小树林，来到一处空旷的草地上。


只见在这片草地的中间，搭着一个小草棚，那些难民都疯狂的朝着草棚里面挤去，而从草棚里出来的难民，个个手中拿着一个大馒头，一副欣喜若狂模样。


李奇见了，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人在这里派发粮食啊，难怪刚才那些难民都跟疯了似的。


忽然，从草棚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大家别抢，一个一个来，放心吧，来的人都有！——哎，别抢啊。”


咦？这声音好熟悉啊！


李奇感觉这声音似曾听过，于是走了过去准备一探究竟，可是难民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站着的是什么人。


李奇站在人群后面，猛地蹦了几下。


隐隐看到里面站着五个人，四个家丁打扮的男子，中间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五人面前摆着一张大木桌，桌子上放着四个装满馒头的大箩筐。


那四个家丁，李奇并不是认识，但是那个小姑娘，李奇倒是感到十分面熟。


李奇皱眉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咦？这小姑娘不就上次来醉仙居买臭豆腐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杏儿，还是那什么白娘子的丫鬟。


白娘子？莫非她也在附近？


李奇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古灵精怪，美若天仙的白娘子，心道：“那小妞太精明了，还是少跟她打交道为妙。”


李奇转身欲离开这里。


可是还未走两步，忽听后面有人喝道：“站住！”


汗！不是这么背吧！


李奇一听，便知是那白娘子。叹了口气，极不情愿的转过身来，只见草棚的左侧正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大美女。


此女正是东京第二才女白浅诺。


李奇微微一愣，立刻装出一副吃惊模样，拱手笑道：“呀！原来是白娘子呀，幸会幸会。”


白浅诺走上前来，眉宇间略带一丝疲惫，冷瞥李奇一眼，问道：“不知李公子来此作甚？”


汗！我什么时候又得罪了这位姑奶奶。


李奇听出她言语间似乎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但是也没细想，哈哈一笑道：“我刚才路过这附近，见到这里有人在做善事，便过来瞧瞧，看看是那位大善人在行善，没想到是白娘子你呀。啧啧，想不到白娘子你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有一副菩萨心肠，实在是难得，难得啊！”


白浅诺似乎对李奇这些恭维的话，并不感冒，冷笑一声，道：“李公子的口才果然了得，难怪最近能够左右逢源，出尽风头，小女子实在是佩服的紧啊！”


白浅诺的冷嘲热讽，李奇焉能听不出来，心中甚是恼怒，老子好话说尽，你不领情倒也罢了，反而出言暗讽，真是不知好歹。当即冷声道：“白娘子，你此话何意？”


“此话何意？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白浅诺哼了一声，怒道：“当初王姐姐好心收留你，给你吃，给你住，你不思图报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恶意中伤于她？还有，你为了贪取利益，背地里与那蔡员外交好，还瞒着吴叔和王姐姐，私自将臭豆腐的秘方买给蔡员外，你这等卑鄙无耻，忘恩负义的小人，还有脸说他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真是好不知羞耻。”


这娘们也忒给脸不要脸吧，还有那秦夫人，怎么什么事都跟这娘们说啊，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保密！


李奇好歹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平白无故的被一个小娘们训骂一顿，这口气怎咽得下去，当即冷笑道：“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这都是我们醉仙居的家事，岂容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况且那臭豆腐的秘方，本来就是我的，我爱卖谁就卖谁，你管得着么？真不害躁。”


“你——”


白浅诺气急道：“你这等卑鄙小人，人人得而诛之。”


诛你妹！


李奇心里暗骂一句，嘴角挂着冷笑，道：“哦，我卖臭豆腐秘方给蔡员外，就是卑鄙小人，人人诛之，你卖对子给他，就是人品高尚，取财有道，当受万人敬仰，天下哪有这等道理，真是可笑。照我说呀，咱们这是大哥见了二哥，谁也别说谁。”


白浅诺怒道：“你这厮休得强词夺理，我卖对子给他，乃是我私人之事，与旁人无关，而你了，你有没有考虑过醉仙居，有没有考虑过秦夫人，还有，你恶意中伤王姐姐这笔账，又当如何算？”


“你这个小娘们也忒讨人厌了！我且问你，我何时恶意中伤过夫人？你不会吃馒头吃傻了吧。”李奇骂道。


白浅诺柳眉倒竖，怒道：“你还想狡辩，小桃已经将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你那日在秦府当着吴叔的面，骂王姐姐是……哼！吴叔真是瞎了眼，竟然收留了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前两日去秦府串门，发现秦夫人主仆二人面色各异，心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她先是试探了秦夫人一番，可是秦夫人对此并不愿意多说，于是她便找上了小桃。


那小桃心地单纯，而且年纪又小，所以并不明白李奇当时的用心，后来又见到秦夫人跪在她亡夫的灵位前哭泣，心想定是李奇后面又说了什么伤害秦夫人的话，为此还憋着一肚子的怨气，正巧白浅诺来问起这事来，便一股脑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白浅诺，说得李奇是要多坏，就有多坏。


白浅诺听了这片面之词，肺都快气炸了，她当时就想去找李奇，替秦夫人讨回公道，可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秦府的家事，秦夫人都没有说什么，她个外人也不好插手。


没曾想到，今日竟在此巧遇李奇，这口怒气如何还能忍得下去。

第56章 教训才女


原来是小桃那臭丫头告得密，下次非得叫夫人好好教训她一顿。


面对白浅诺的质问，李奇冷冷一笑，道：“我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罢了，难道这也叫恶意中伤？真是好笑，敢问白娘子，我那八个字可有说错？”


白浅诺反驳道：“王姐姐在家为亡夫守孝，此乃道德伦常，三从四德，又何错之有？不过你这种卑鄙小人，怎懂得何谓道德伦常。”


李奇蔑视道：“什么道德伦常，三从四德，我确实是不懂，我也没想懂，因为这都是一些狗屁不通的东西。”


“大胆，你这厮竟敢侮辱圣人之道，莫不是要与天下儒生为敌？”白浅诺喝道。


“我胆小的很。”


李奇不屑的瞥了她一眼，道：“儒生？什么狗屁玩意，我与他们为敌？他们也配？”


“你——”


李奇满嘴的脏话，气的白浅诺酥胸急起急伏，话都说不出口了。


李奇心里也是恼火，哪还想着去怜香惜玉，接着道：“自从我朝开国以来，那辽国屡犯我国边境，奸淫掳掠，无恶不作，那时候，那些儒生在哪里？还有，你看看这些老儿妇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时候，那些儒生又死到哪里去了？哼，整天就知道捧着本书，什么孔子曰，老子云，我云他妈，连助人为乐这么肤浅的道理都不知道，我看他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有作为的事一件没干，成天就知道欺负像夫人这种心地单纯、善良的女人，亏你还有脸拿他们出来丢人现眼，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下来，白浅诺整个人都呆住了，李奇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耳边回响，虽然满是污言秽语，但是却句句在理。


不过白浅诺何曾受过如此委屈，满眼的泪水，可是她咬着嘴唇，硬是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反驳道：“你胡说，他们何曾欺负了王姐姐。”


只不过这反驳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李奇一听，心里登时乐了，笑问道：“白娘子，你可知道这天下间最卑鄙无耻的事是什么吗？”


白浅诺哼道：“天下间最卑鄙无耻之事，只有最卑鄙无耻之人才知道。”


……


李奇听罢，微微一愣，靠！这小妞是拐着弯骂我啊！反唇讥道：“所以我才问你啊！”


“你——”


白浅诺号称东京第二才女，自然是博学多才，才思敏捷，以前和那些儒生书生辩论的时候，她还没有碰到过敌手，可是如今，她却三番四次被李奇戏弄，更憋屈的是她还找不到还击的理由。


李奇看她气到俏脸已是通红，微微一笑，挥手道：“罢了罢了，既然你难以启齿，那我就替你说吧，这天下间最卑鄙无耻的事，莫过于剥夺他人的思想。”


“剥夺他人的思想？”白浅诺小声念道。


李奇问道：“不错！对了，你懂不懂思想是什么东西？”


白浅诺露出一个勉强能懂的表情，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长叹一声，道：“每个人从一出生开始，他们就拥有追求自由，追求快乐，追求爱情的权力，这权力是上天赋予的，谁也不能企图去剥夺这一切，而你所说的那些不知所谓的儒生，却利用那些狗屁不通的圣人之道妄图逆天改命，剥夺上天赋予每个人的权力，这是不是比那些奸淫掳掠之徒还要卑鄙。”


说到这里，李奇又叹了口气道：“其实这里面就属你们女子受害最深，你想想看，夫人她好端端的一个女人，却被他人剥夺了思想，每日只能如行尸走肉般的待在那小小的屋子里，将心比心，换做是你，你会快乐吗？你能快乐吗？”


这番话可谓是大胆之极，要是碰到那些迂腐的儒生，非得找跟李奇拼命不可。


好在这白浅诺并非迂腐之人，其实她心里也非常抵触那些礼教世俗，只是今日她为了反驳李奇，才把这些不成文的规定给搬出来了，不料却被李奇贬的一文不值。


白浅诺面色稍微缓和些，道：“你说的不错，自从王姐姐的夫君去世以后，她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了，可是——可是这也不能成为你辱骂王姐姐的借口。”


李奇笑了一声，道：“首先我要澄清一点，我绝非辱骂夫人，我只是想唤醒她，让她走出那扇门来，也许语气是有些重了，但是她中毒太深，若非这样，她又岂会听我的。倒是你——哼！”


白浅诺忐忑道：“我什么？”


李奇斜视着白浅诺，委屈道：“你每次都说自己是夫人的好姐妹，可是为何见她困于泥塘中，却不思救，反而加以纵容，如今还企图伤害一个将救夫人出苦海的好心人，唉，也罢，只要夫人开心，我李奇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你受委屈？


白浅诺没好气的白了李奇一眼，不过她如今也明白了过来，她知道李奇这么做其实是为了秦夫人好，暗自埋怨自己没有弄清楚是非曲直，就来兴师问罪，导致现在如此被动，但见李奇那副委屈的模样，“噗嗤”一笑道：“你莫不是还要我向你道谢？”


李奇耸肩道：“我觉得我完全有资格接受任何一个关爱夫人的人的道谢，即便是夫人的父母，我也受之无愧，我敢担保，一旦夫人出面打理醉仙居，她将会比现在快乐十倍，不，快乐一百倍，难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这厮果然是生的一副伶牙俐齿，我刚刚明明是来问罪的，如今却还要向他道谢，真是好没天理。


白浅诺越想越不服气，心中灵机一动，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得向你说声‘谢谢’，不过你得先向我道歉。”


“我向你道歉？白娘子，你没有摔坏脑子吧？”李奇诧异道。


“你脑子才摔坏了。”


白浅诺轻哼一声，道：“你在他人面前诽谤于我，难道就不用向我道歉吗？”


李奇没好气道：“我诽谤你？你干嘛不说我非礼你啊！”


他可不记得曾做过对不起白浅诺的事情。


“你还狡辩！我问你，你可识得宋玉臣？”白浅诺问道。


“认识啊，前两日还——还——”


李奇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面色一紧，心中忐忑不安起来，不是吧，那姓宋的草包不会把我跟他说的，全部告诉了这小娘们吧。


随后心里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想那宋玉臣好歹也是一个才子，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想必只是无意间透了一点口风出去，当下改口道：“不是很熟。”


“那你跟我很熟吗？”白浅诺又问道。


李奇嘿嘿笑道：“现在还不是很熟，以后就说不定了。”


白浅诺轻哼一声，道：“那就太奇怪呢！”


“什么太奇怪呢？”李奇好奇道。


白浅诺嘴角一扬，道：“你告诉一个和你不是很熟的人，说另一个也与你不是很熟的人曾对你夸赞过他什么饱读诗书，见识非凡，难道这不是很奇怪吗？”


“呃……”


李奇一听，顿时哑口无言，此时他只想拿把刀去切开宋玉臣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狗屎。

第57章 天生就一劳苦命


“哦？竟有这等事？我怎地不知？”李奇“诧异”道。


白浅诺见他还在死撑，轻笑道：“你那‘迂回战术’可真是妙得紧啊！”


这下子，李奇彻底无语，他早已看出那宋玉臣是个大草包，可是没有想到会草包到这种地步，难怪泡妞会一败涂地。


殊不知，那宋玉臣平时也算的上才思敏捷，可是一碰到这白浅诺，那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这几日，宋玉臣采纳了李奇的建议，开始使用那迂回战术，使劲的讨好白浅诺身边的人，也取得不错的效果。


可是这东京第二才女，也并非浪得虚名，白浅诺忽然见身边的人都夸赞起宋玉臣来，心知其中一定有古怪，于是给了宋玉臣几个笑脸，然后旁敲侧击。


那宋玉臣见白浅诺对自己的态度大为的改观，顿时心花怒放，都快把心掏出来了。


白浅诺再稍加使些小伎俩，那宋玉臣如何能抵挡住，便把那日在翡翠轩和李奇的对话尽数告诉了白浅诺。


“怎么样？你没话说了吗？”白浅诺见李奇哑口无言，笑问道。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李奇不认了。点头道：“不错，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好吧，你也不用向我道谢了，咱们扯平了。”


话刚落音，白浅诺忽然矮身行礼道：“小女子万分感谢李公子。”


李奇看到这一出，哭笑不得的说道：“哎，我说白娘子，你就这么希望我向你道歉吗？”


白浅诺笑道：“我向来恩怨分明，况且这本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你够狠！”


李奇彻底认栽了，一揖到底，道：“在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白娘子见谅，对不起！”


扳回一城的白浅诺，登时眉开眼笑，点头道：“好吧！看你诚心道歉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这一回，不过，要是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在暗地里诋毁我的话，我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MD！下次就算拿刀架在老子脖子上，老子也不会做这等蠢事了。


李奇翻着白眼，没好气哼了一声。


白浅诺见他气鼓鼓的模样，掩唇轻笑了声。


谈话间，白浅诺带来的馒头，也尽数派送完了，那些领到馒头的难民，纷纷走到白浅诺跟前行礼拜谢。


“白娘子，你真是菩萨心肠——”


“谢谢白娘子——”


……


白浅诺微微一怔，急忙上前扶起他们，喊道：“你们快快请起，如此大礼，小女子怎受得起，快快请起。”


杏儿和那三个家丁也急忙赶过来，扶起那些拜谢的难民。


这番举动，让李奇心里五味杂陈，叹了口气，走上前，帮忙扶起他们。


待他们全都站起后，李奇一时激动，朝着众人大声喊道：“明日这时，白娘子还将会在这里派送粮食，大家记得早点来啊！”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那些难民激动的眼泪直流，欲倒地再拜，幸好及时被李奇和白浅诺给阻止。


一番劝说后，那些难民终于纷纷离去。


待难民们都离开后，李奇长叹一口气，瞥了眼白浅诺，见其正怔怔的望着自己，笑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几个馒头的钱，我还是出的起，不过又得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白浅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眼眶满是复杂之色，最后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李奇打趣道：“你要是真的想谢我的话，就带我回去，不瞒你说，我其实是迷路了，才会走到这里来的。”


白浅诺一愣，咯咯笑了起来。


嘱咐杏儿一些善后工作后，白浅诺便带着李奇朝着城里走去。


在路上，李奇看到路旁的难民，好奇道：“白娘子，这些难民都是从哪里来的？”


白浅诺轻叹道：“他们以前都是居住在辽国的宋民，最近辽国正在与金国交战，他们的家园也已经被金国给霸占了，于是便逃亡到这里。”


“原来如此！”


这段历史，李奇也知道，最后辽国还是被金国给灭了，叹了口气，道：“可惜我们能力有限，只能救济他们一时。”


“能帮多少，算多少吧，小女子只求问心无愧。”


白浅诺幽幽叹道：“只可惜朝廷最近只顾征兵赠税，根本不可能来救济他们。”


“指望朝廷？”


李奇不屑的笑道：“那你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馒头下来。”


白浅诺浅笑道：“你这人说起话来，可真是一点也不顾及，不过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他们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最终还得靠自己？


李奇眉头一皱，忽然眼前一亮，朝着白浅诺笑道：“白娘子，你说是救济一千个人一日困难，还是救济二十人一辈子困难？”


白浅诺微微一愣，显然不知李奇为何这样问，答道：“自然是救济一辈子困难些。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奇高深一笑道：“我想和你做笔生意。”


“又想和我做生意？”白浅诺警惕的看了李奇一眼，道：“若是那骗人的生意，我劝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李奇苦笑道：“放心吧，钱我已经弄到手了，不会再让你去卖对子给那蔡员外了。我的意思是，我出钱，你帮我从这群难民中间挑选出十个女子，十个男子，年纪在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以下，身体要健康，模样身材一般就行。你先找个地方把他们安顿下来，然后你还要负责教他们识字，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只需教会他们一些有关食物的文字就行了，你看如何？”


白浅诺一听，顿时明白过来，道：“你是打算让他们去醉仙居帮忙？”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赞色，点头道：“不错，我正有此意。”


白浅诺疑惑道：“但是酒楼里面都是男子，你为何要女子？”


“这个你甭管，我自有打算。”李奇摇摇头，笑道：“若是你愿意，那就做，若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白浅诺皱眉思考了一会，道：“那你打算出多少银两？”


李奇心中算计一番后，道：“一百两。相信吃馒头还是够了，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明日的馒头钱，具体怎么分配，你就自己安排吧。”


白浅诺听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细细一想，忽然明白过来，微微笑道：“你似乎还忘了一个人？”


“谁？”李奇诧异道。


白浅诺哼道：“你出了钱，但你也得到了人，可是我呢？我帮你安顿他们，又帮你教他们识字，可我得到了什么？”


李奇微微一愣，立刻摇头道：“此言差矣，你这怎么是在帮我呢？你是在帮醉仙居，是在帮夫人，是在帮那些难民，你平时总说你和夫人情同姐妹，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忙吧。”


开玩笑，那蔡员外找你写副对子，都得花重金，我李奇哪有多余的钱来请你啊！


“你别又往王姐姐身上扯，你方才也是说与我做生意，既然是做生意，那这账目，我们当然得算清楚。”白浅诺嘴角一扬，狡黠道。


这女人怎么这么精明？古代不是都崇尚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李奇心里暗自嘀咕了一番，道：“那你先说说看，你有什么条件，不过我事先得说清楚，银子，我就只有这么多，你要是想从中捞点好处，那你就给那些难民每日只吃一餐，一餐就一个馒头，相信你也可以从中捞个五六十两。”


“呸！我才没你这么卑鄙了。”


白浅诺晕生双颊，啐了一口，道：“你放心，我不是想贪你那点钱。”


不要钱？那一切好说。


李奇嘿嘿笑道：“你不会是贪我的人吧。”


白浅诺柳眉一皱，怒道：“你要是再乱说，我便不与你做这笔生意。”


“嘿嘿，开开玩笑嘛，你用不着当真，好好，我不说，你说。”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我的要求很简单，首先，你必须得善待他们；其次，他日等醉仙居生意好转后，你得常来接济这些难民；最后，这二十个人，我一个女子怎能照顾得来，所以你也必须帮忙。”


“前面两个要求没问题，只是这第三个，”李奇装出一副为难之色，道：“你知道的，现在醉仙居的兴亡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现在都忙的要死，就连上趟茅房，都得提前一日算计好。”


“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白浅诺淡淡道，她显然不会相信李奇这些鬼话。


李奇见其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撇了下嘴，现下醉仙居开张在即，正是用人之际，而这些人，正是他们最困难的时期，你若是愿意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还不得拼了命的帮你干活，而且最重要的是，城里可没有女人愿意来酒楼工作。心里权衡一番后，点头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谁叫我天生就是一劳苦命了。”


“这还差不多。”白浅诺嘟了下嘴道。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哼，就当是为了帮王姐姐。”


“你适才不是说生意归生意吗？怎么现在又说帮夫人了。”


“你——你自己走回去吧，我不理你了。”


“靠！不是吧，这是什么鬼地方？哎，你别跑啊！”

第58章 突发事件


由于李奇昨日与白浅诺约好了，今日一同去城外接济那些难民，顺便挑选合适的人选，所以今日一大早，李奇便准备出门赴约，嘴里却一直在喋喋不休，神情颇显的郁闷。


其实他真的不想劳这个神，当初他提出这个建议时，有很大原因是因为白浅诺，他就是想把这些事全部交给白浅诺，自己则是出最少的钱，得到最大的回报。


可是，白浅诺也非草包。


她自然知道李奇心中的如意算盘，但是天下岂有如此好的事情，于是她便早早把李奇想置身事外的念头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对此李奇也曾表示过强烈的抗议。


出钱还要出力？


这还有没有天理。


但是李奇的抗议，却遭到了白浅诺的无视，她只说了一句话，合则做，不合则散！


只是简单的七个字，便让李奇俯首称臣了。


李奇刚一出门，就差点被吴福荣迎头撞上。


“吴大叔，你是来找我的吗？”李奇看到吴福荣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好奇的问道。


吴福荣点点头，打量了下李奇的穿着，问道：“李公子，你这是准备上哪去？”


李奇微微笑道：“到城外办点事。”


“城外？”


吴福荣微微一愣，紧张道：“是有要紧的事么？”


李奇摇摇头道：“没啥要紧的事，小事，小事而已。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吴福荣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来找李奇的目的，道：“哦，是这样的，适才夫人叫小桃来请你我二人过府一趟。”


“啊？又要过府啊！”


李奇挠挠头，发起牢骚来：“这夫人也真是的，有什么事，自己过来一趟不就行了，偏偏还要弄的这么麻烦，真是古板的很。”


对于李奇的这些牢骚，吴福荣果断的采用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战术，李奇和夫人之间的恩怨，他可不想参与进去。


李奇见吴福荣一脸古怪之色，岂不知他在想什么，心中狠狠鄙视了他一番，没好气的问道：“吴大叔，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吴福荣摇头道：“具体什么事，小桃也没有说，我看她也不知道，但是她告诉我，昨日杨楼的张员外曾去秦府拜访过夫人，我看定于这事有关。”


“杨楼？”


李奇皱眉想了会，疑惑道：“奇怪！夫人向来不管生意上面的事情，若是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那张员外也应该是来找你啊，若跟生意无关，那夫人叫我们去，也没啥用啊。”


吴福荣摇头道：“李公子有所不知，若是一般的小事，老朽尚且能够做主，但是重大的事情，老朽还是得须向夫人请示，既然张员外都亲自出面了，依老朽愚见，此事定是非同小可，绝非老朽能够做主的。”


“原来如此！”


李奇点点头，道：“如此看来，此事而且非常紧急，不然那张员外也不会急于找上夫人。”


吴福荣点头道：“老朽也是这样想的。”


李奇眯着眼又思考了一会，但还是没有头绪，便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赶快去吧。”


“那你不去城外呢？”吴福荣迟疑道。


“哦，对了，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李奇拍了拍脑门，犹豫了一会，道：“算了，那只是一些小事，我不去也不打紧，还是先把这事弄清楚再说。”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有些忐忑万分，暗道：“那白娘子应该不会为了这点事就跟我闹散伙吧？”


两人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秦府。


三人寒暄一番后，秦夫人问道：“吴叔，你可知道翡翠轩在北城分店的事情？”


吴福荣点点头道：“老朽曾听说过此事，不过据说得下个月才开张。”


秦夫人摇头道：“昨日那分店便以开张了。”


“什么？”


吴福荣惊呼一声，问道：“夫人，此事当真？”


秦夫人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昨日张员外亲自来府上告诉我的。”


“夫人，那张员外可是为了臭豆腐而来？”李奇忽然问道。


秦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道：“李公子，你从哪里得知的？”


李奇笑道：“这很简单，我曾听吴大叔说过，那杨楼乃是仁宗皇帝在位的时候所创建的，到如今已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了，一直盘踞在北城，可谓是家喻户晓，在北城的地位更是根深蒂固，根本无人与之抗衡，再加上北城的地理位置并不算好，所以很少有人愿意在北城开酒楼，上规模的酒楼出了杨楼以外，也只有樊楼的分店，但比起其它的分店，樊楼在北城的分店规模算是最小的了。


照理来说，翡翠轩这一根旗插过去，应该不会让杨楼如此恐慌，所以这一切应该都是因为臭豆腐。


如今在东京，除了我们之外，只有翡翠轩会做臭豆腐了，而臭豆腐的名气早已经打响，想必那蔡员外之所以决定提前一个月开张，也是想用臭豆腐去冲击杨楼在北城的地位，从翡翠轩的分店昨日刚开张，那张员外便找上门来看，想必昨日翡翠轩第一仗，定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只是……”


说到这里，李奇忽然叹了口气。


“只是什么？”秦夫人忙问道。


李奇摇头叹道：“只是我事先没有想到这一点，要是我事先想到那蔡员外原来是想利用臭豆腐去攻击其他酒楼的话，当时就应该多敲他一笔，唉，我还是太仁慈了。”


吴福荣听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道：“李公子，你莫要太在意了，一道菜的秘方卖一千五百贯，已经是前所未有了，我看差不多了。”


“是啊！知足者常乐。唉！”


话虽这样说，但是李奇还是感到十分后悔。


秦夫人看到李奇那副懊悔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道：“李公子说的一点没错，那张员外昨日就是为了臭豆腐的秘方而来的。”


李奇苦笑道：“这一点那蔡员外早就料到了，所以他买秘方的时候，就与我签下了字据，两人都不准将这秘方再卖于他人，就连夫人也不行。”


“什么？还有这事，为何老朽从未听你说起过？”吴福荣惊讶道。


“是吗？”


李奇尴尬笑道：“我想——可能是我忘了吧。”


这种事都能忘？


吴福荣当即无言以对。


秦夫人道：“既然如此，李公子也不必勉强，待我明日回绝张员外便是。”


“不，先别忙着回绝他，容我再想想看。”


李奇皱着眉头在屋里踱来踱去，忽然停了下来，道：“夫人，我先和吴大叔去一趟北城，了解下情况，具体该怎么办，等我们回来再商量。”


秦夫人狐疑的看了一眼李奇，点了点头。

第59章 放鸽子


李奇和吴福荣从秦府出来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北城，那里情况要比李奇想象中的还要严峻，那翡翠轩的分店就开在距离杨楼不到一里的地方，摆明的就是要和杨楼打对台，而且生意异常的火爆，相对起来，杨楼那边就显得比较冷清了。


而且翡翠轩分店的臭豆腐只卖二百五十文一盘，比他总店的价格足足低了五十文。


经过一番打探后，李奇和吴福荣又回到了秦府。


秦夫人见他们回来了，急忙问道：“杨楼那边情况怎么样？”


吴福荣摇摇头，将他们打探来的消息，跟秦夫人说了一遍。


秦夫人听罢，黛眉紧锁，道：“难怪昨日张员外会显得如此慌张。”顿了顿，她又瞥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奇，道：“如此看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参合进去为好，以免惹火烧身，明日我就如实跟张员外说便是。”


“不行，我们非但不能袖手旁观，而且还得全力帮助杨楼。”李奇摇头道。


秦夫人诧异道：“这是为何？他们两家随便一家，我们可都惹不起。”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必须得帮助杨楼。”


李奇正色道：“我们现在帮杨楼，其实就是在帮我们自己。从翡翠轩最近的扩张情况的来看，蔡敏德很明显是想称霸汴京的酒楼行业，若是我们现在就待在一旁坐山观虎斗，等到蔡员外打败杨楼后，便会调转枪头，来对付我们，毕竟我们离翡翠轩太近了，何况我们现在还处于起步的阶段，根本不可能是翡翠轩的对手，所以我们必须连同杨楼一起来制衡翡翠轩，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吴福荣皱眉点头道。


秦夫人眉头一皱，道：“可是你已经和蔡员外签订的字据，不能将臭豆腐的秘方再卖于他人，那我们如何去帮张员外？”


李奇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夫人，你昨日是如何回复张员外的。”


秦夫人道：“我只是说要与吴叔商量下，再给他答复。”


“那就好！这笔生意咱们吃定他了。”李奇嘴角一扬笑道。


秦夫人眼露诧异望着李奇。


吴福荣兴奋道：“你有何妙计？”


李奇笑道：“我们虽然不能把臭豆腐的秘方卖给张员外，但是我们却能直接卖臭豆腐给他，反正酒窖里那四瓮卤水放在那里也没啥用，正好别浪费了。这样一来，我既没有违反我与蔡员外的约定，而且我们还可以从狠中赚一笔。”


吴福荣听罢，眼中精光一闪，忙点头道：“不错，这主意我看行。”


秦夫人微微点头，担忧道：“你这主意倒不错，只是那张员外不一定会答应。”


“他一定会答应的，你就把我们与蔡员外立下字据的事情，如实告诉他就行了。”李奇笑道。


秦夫人诧异道：“难道不是你去与他谈吗？”


李奇笑道：“这种事当然得夫人您去谈啊，我可不够分量，你别忘记，我现在名义上只是醉仙居的一个厨子，我看就连吴大叔他也不够资格。”


吴福荣岂不知李奇肚里那点弯弯道道，不过这也正合他意，忙点头道：“那是那是。”


秦夫人满脸担忧的说道：“可是我担心……”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奇给打断了：“夫人无须担心，反正明日要谈的无非也就三点，第一，是臭豆腐的数量，第二，就是价钱；最后就是送货的时间。


数量么，他只要出得起钱，多少都不是问题；价钱吗，一斤臭豆腐大约有十五六块，翡翠轩是卖二百五十文钱一盘，一盘十块，我们就卖他两百文一斤，大头还是我们拿；至于时间，那我们还得去张三叔那里去看看，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得让那张员外等上几日，别人蔡员外刚给我们送了这么钱，总得让他得点甜头，等到他在北城站稳脚了，到时我们再卖臭豆腐给杨楼，那杨楼被翡翠轩打压了这么多天，一旦有了臭豆腐，必定大举反击，到时两虎相争，我们酒坐收渔翁之利。”


好歹毒的计谋啊！


吴福荣在一旁听得，都是汗流浃背，同时心里也暗自庆幸，幸好当初收留了李奇，若非如此，恐怕今日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秦夫人似乎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厚道，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吴福荣，后者稍稍点了点头，得到吴福荣的答复后，秦夫人才道：“那就依你所言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小桃的声音，“夫人，吴小六在外面求见，说是有急事找李公子。”


“找我的？”李奇眉头一皱，心里非常疑惑，朝着秦夫人道：“夫人，我先出去看看。”


秦夫人点头道：“你去吧。”


李奇刚一来到前厅，吴小六就扑了过来，急道：“李哥，出大事了。”


李奇吃惊道：“出啥大事了？”


吴小六支支吾吾道：“那——那白——白娘子来了。”


白娘子？


李奇微微一愣，登时想起自己今日还得与白浅诺到东郊赈济那些灾民，左右望了望，忐忑道：“她——她来秦府呢？”


吴小六摇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她现在正在店里，点名要找你，而且脸色也很难看。”


被人放鸽子了，这脸色能好看吗？


李奇咽了咽口水，瞧了下天色，见已是夕阳西下了，心中顿时叫苦不迭，自己咋就把这小娘们给忘了呢。


他原本以为去趟秦府用不了多少时间，到时再赶去与白浅诺会合就是了，可没曾想到，这一忙起来，什么事都给忘了。


吴小六见李奇满头大汗，咽了咽口水，问道：“李哥，你不会把那白娘子给得罪了吧，你是不知道，上次南城有个酒肆的掌柜……”


“够了！”


李奇怒喝一声，打断了吴小六的话，道：“老子现在已经够烦了，你丫能不能少说几句，你先到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MD，没手机就是不方便。”


李奇回到内堂，吴福荣瞧他脸色不太好，好奇道：“李公子，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李奇忙摇头道：“没啥事，就是一点小事，不过我现在得去处理下，这样吧，吴大叔，等下就劳烦你去张三叔那里跑一趟了。”


吴福荣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点头道：“这个你就放心吧，老朽待会就去。”


李奇点了点头，与秦夫人告辞后，便与吴小六赶回店里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李奇边走，边思考，等下该如何去忽悠白浅诺，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到什么好对策，关键还是那白浅诺太聪明，不好忽悠。


转眼间，李奇他们已经来到了醉仙居门口。


吴小六指着二楼，道：“白娘子就在上面。”


“对了，她有没有带什么保镖、打手之类的来？”李奇忐忑的问道。


吴小六摇头道：“没有！就她一个人。李哥，她为啥要带打手来？”


李奇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白浅诺不用武力解决，那一切都好办！瞪了吴小六一眼，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正当他抬腿准备进去的时候，忽然又停了下来，皱了皱眉，朝着满脸委屈的吴小六，道：“六子，你立刻叫上大小柱，去街市买些柰子、香橙、蜜梨、龙眼、还有蜂蜜回来。”


吴小六扳了扳手指，又抓了抓头，道：“李哥，你能不能再说一遍，这么多，俺一下子记不住啊。”


李奇强忍住揍他的冲动，又一字一顿的说了一遍，然后问道：“记清楚了吗？”


吴小六点头道：“记住了，记住了。”


“那行！快去吧，记住，越快越好！”


吴小六应了一声，然后朝着后院跑去，这种事就算李奇不说，他也会拉上柱子两兄弟的。


李奇站在门前稍稍整理了下他那不伦不类的发型，然后又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走了进去。


进去后，李奇轻轻把门关上，然后迈着猫步来到二楼，躲在楼梯间，探出半个头来左右张望了下，见右边靠窗的一张桌子上正坐着一位白衣女子。


连背影都这么诱人。


李奇心里感叹了一番，虽然他只看到白浅诺的背影，但是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怒火扑面而来。


看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李奇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咳了几声，走了上去。


白浅诺一听，立即转过头来，见是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怒火，冷冷哼了一声。


汗！看来无论在那个年代，失约对于女人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啊！


李奇哈哈一笑道：“我就说嘛，怎么今天这醉仙居光芒四射，原来是白娘子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真是罪过，罪过啊！”


白浅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小女子何德何能，怎敢劳李公子大驾。”


“呵呵，白娘子可真会说笑，我李奇就小厨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李奇讪讪笑道。走上前，一屁股坐在白浅诺对面。


白浅诺冷眼瞥了他一眼，从袖中拿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道：“这里是七十八两，另外二十二两，今天已经拿去救济灾民了。”


这银子是李奇昨天下午交给她的，让她去准备今日赈济灾民的粮食，一共是一百两。如今看到白浅诺竟然把银子还了回来，登时疑惑道：“白娘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白浅诺冷笑道：“我白浅诺才不会和你这种言而无信、反复无常的小人做生意，银子已经还给你了，你要找什么人，你自己去找吧，告辞。”说罢她便起身欲走。

第60章 道歉


暴汗！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李奇忙起身拦住白浅诺，道：“白娘子，你先请息怒，不错，这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我先给你赔礼道歉了。”说着他便真的朝着白浅诺作揖道歉。


白浅诺见李奇竟然低声下气的给自己认错，不由得愣了愣，脸上的神情也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是她可不会就这么饶了李奇，冷哼一声，头一偏，但也停住了脚步。


李奇心里早就知道白浅诺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若是她真的不想跟自己的做这笔生意，那她大可以把银子直接交给吴小六，又何必多此一举，她这样做，无非也就是找回点面子。


李奇别的不多，也就是面子够多，都是成批送的。


“白娘子，我今天没有去赴约，其实也是逼不得已，来来来，你先请坐，我慢慢解释给你听。”李奇一脸真诚的说道。


好！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又要编个什么故事来骗我。


白浅诺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李奇见了，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忙坐到她对面，一声长叹，脸上满是委屈，可怜兮兮的说道：“你有所不知，昨夜我可是一宿没有睡好，深怕耽误白娘子行善事……”


“那李公子的身体可是好得很呐！昨夜一宿没睡好，如今还能这般精神奕奕的。”白浅诺冷笑道，她岂会被李奇就这么忽悠过去。


呀！说过了！李奇灵机一动，满脸困惑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滴，刚才还一个劲的打瞌睡，谁料一见到白娘子，顿时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人也有精神了，莫非白娘子你是观音菩萨转世？”


白浅诺嘴角扯动了一下，忍住没笑出声来，白了李奇一眼，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要是得罪了菩萨，我可不会管。还有，你若是再这般东拉西扯，那我还是走算了。”


“别！我说，我说。”


李奇干笑几声，道：“事情是这样的，今早我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夫人的丫鬟小桃突然来了，她说夫人让我过府一趟，我当时一听，立刻严词已拒，天大的事，能大得过跟白娘子行善事吗？但是后面吴大叔又来了，他说这件事事关醉仙居的兴亡，求我务必过府一趟。唉！你知道的，我一向敬重吴大叔，他都开口求我了，光那把年纪，你说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他？唉！真是好生令我为难啊！”


好厉害的一张嘴，明明是想把责任全部推倒王姐姐和吴叔身上去，偏偏还说自己多委屈似的。


白浅诺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她知道李奇所说的，也并非全是虚言，以她和秦夫人的关系，是非曲直，一问便知，李奇不会傻到用秦夫人来打这个幌子，淡淡道：“既然王姐姐请你过去，想必定是有什么急事，你应当以大局为重，不过，你事先也得叫人告知我一声啊。”


“是！我原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转念一想，能够陪同白娘子一起行善事，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我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错过了，而且当时时辰还早，于是我想快点去秦府把事情弄清楚，然后再赶去找你，谁料——唉！”说到这里，李奇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白浅诺面色一紧，忙问道：“到底出什么事呢？你倒是快说呀！是不是王姐姐出事呢？”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脸上却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叹道：“我原以为夫人只是有些大惊小怪，谁料我一到府上，才知道这件事真的是非同小可，不瞒你说，我当时听了，整个人都懵了。”


白浅诺急道：“那到底是什么事？”


“呃——这个——这个都是一些生意上的俗事，白娘子肯定没兴趣知道。”李奇讪讪笑道，心里却想，开玩笑，这可都是一些商业机密，我岂能告诉你，等下还得提醒下夫人，千万别走漏风声了。


白浅诺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撇了下嘴，不屑的哼了一声。


李奇心里暗笑，接着道：“结果我和吴大叔为了这事忙了整整一天。唉，其实这也都怪我，一忙起来，什么事都给忘了。”


这倒是个大实话，以前，李奇经常忙得连他妻子的生日都给忘了，十足一个工作狂。


“当然得怪你，你别以为尽说些好话，我就会原谅你。”白浅诺哼道，其实她心里已经原谅了李奇，只是面子上放不下。


“当然，这是当然，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我了，要不然连我自己也过不了自己这关。”李奇大义凛然的说道。


“嗯？”


白浅诺一愣，狐疑的望着李奇。


李奇嘿嘿笑了几声，道：“为了弥补我的重大过失，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道菜肴，虽谈不上什么名贵佳肴，但是你绝对没有吃过，而且吃了这道菜的人，心情也会随之变的开心起来。”


能令人开心的菜？这倒是引起了白浅诺的好奇心，疑惑道：“还有这种菜？我怎地从未听说过？”


李奇笑道：“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你当然没有听过。”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刚才已经叫六子他们去买材料了，估摸着也快来了，你再稍等下。”


白浅诺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吴小六他们终于来了。


李奇朝着白浅诺笑道：“白娘子，你先到这里坐下，我去去就来，很快的。”


白浅诺颇为期待的点了点头。


来到厨房，李奇看着面前的那个大箩筐，欲哭无泪呀，朝着吴小六发飙道：“六子，行啊！我就叫你买一些回来，你倒好，把人家的箩筐都给买来了。”


吴小六委屈道：“你又没细说，我哪知道要买多少，万一买少了，坏了你的事，你又得骂我。”


柱子兄弟和陈阿南也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吴小六的说法。


李奇看着这几个徒弟，叹了口气，道：“也罢。你们平时不是总说我不教你们做菜吗？那好，反正这里的材料，我一个人也用不完，你们等下就跟着我做吧。”


这可真是塞翁失马啊！


吴小六喜道：“李哥，你打算教我们做啥。”


李奇嘴角一扬，道：“叫你们做一道泡妞必备菜肴。”


“泡妞？”


除了吴小六以外，其余三人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吴小六得意道：“哈哈！你们不知道吧，泡妞就是追求自己心爱的女人，明白么？”


唰唰唰！


柱子兄弟和陈阿南一听，三张单纯的小脸顿时红了个通透，虽然他们和吴小六差不多大，但是他们可没有吴小六这么早熟。


李奇也没有否认，笑道：“你们也用不着害羞，反正以后你们总会经历这些事的。”


“对了，李哥，你是不是准备泡那白娘子？”吴小六把凑到李奇跟前，嘿嘿笑道。


“泡你个头！”


李奇虎躯一震，一招“亢龙有悔”重重拍在吴小六的头顶上。


“哎哟！”


吴小六捂头大叫一声。


李奇训斥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心里却想，这都是一个挺不错的建议。


吴小六哭丧着脸，使劲的晃了晃脑袋。


李奇没有理他，快速的从箩筐里挑出一些上等品来，一一摆在桌上。


吴小六他们也跟着照做，纷纷选好自己的材料，就连一向对厨艺不感冒的陈阿南也跟着做了起来，看来都是“泡妞”惹的祸啊！


李奇先是仔仔细细的把这些水果用清水清洗了一遍，然后舀一汤匙蜂蜜放入小碗后，接着又将挤了些香橙汁，将橙汁与蜂蜜倒入一个碗内，再稍稍加入点热水，搅拌均匀。


接着他又挑选了一把比较小的利刀，开始为这些水果去皮、去核。


那小刀在李奇的手里，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又快又准，吴小六他们看得是眼花缭乱。


不一会，所有水果都以露出了那鲜嫩可口的果肉。


接着李奇又为吴小六展示了直切、拉切、滚切，将柰子、雪梨、香橙切成小块，形状各异，菱形、方形、圆形，等等。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没七八年的功夫，是决计做不到的。


吴小六他们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他们现在才知道李奇为什么督促他们练刀工了。


切好以后，李奇将所有的水果混在一起倒入盘子里，然后再将他刚才做好的香橙蜜汁淋在上面，搅拌均匀。


最后，李奇再细心的将那些水果块摆成了一个笑脸，柰子是脸，龙眼是眼睛，雪梨是鼻子，橙肉是嘴。


“呼！大功告成！”


李奇长长出了一口气，这道菜也就是女人都很爱吃的水果沙拉。


吴小六他们纷纷把头凑了过来，眼中又是羡慕、又是兴奋。


“那这菜叫啥名？”陈大柱憨厚的笑道。


李奇神秘一笑，道：“你们自己想去吧。”

第61章 眉开眼笑


当李奇把那盘水果沙拉放在白浅诺面前时，白浅诺登时变得呆如木鸡，眼中满是惊喜，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好奇道：“这是菜么？”


“当然啊。”


李奇苦笑一声，介绍道：“这道菜叫做眉开眼笑。”


这名字他早就想好了，若是直接说这是水果沙拉的话，万一白浅诺又问为什么叫沙拉，那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解释。


“眉开眼笑？”


白浅诺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赞色，道：“这名字倒挺好听的。”


“一般般啦！”


李奇很骚包的一笑，然后道：“你快尝尝吧，顺便给点意见，你可是第一个试吃的人哦。”


白浅诺嗯了一声，拿起汤匙，却迟迟未下手，表情显得非常犹豫。


李奇见了，好奇道：“怎么？难道你不喜欢吃吗？”


白浅诺摇头道：“都怪你把它弄的太漂亮了，我都不忍给弄乱了。”


原来李奇用水果拼的这张笑脸，还带有那么一点漫画风格，这白浅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风格的图案，心中当然想多看一会。


暴汗！李奇苦笑道：“我弄成这样，也只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你要是不吃的话，那我可真是瞎忙一场了。”


“哦。”


白浅诺点了下头，舀了一汤匙放在嘴里，轻轻咀嚼了会，眼中一亮，立马又舀了一汤匙放在嘴里，眼中又是精芒一闪，汤匙下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渐渐地，她几乎忘记了李奇的存在，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盘眉开眼笑里面去了。


李奇瞧她吃的正欢，也没有去打扰她，左右的望了望，此时天早已经黑了，这年代又没有电灯，都是烛火照明，泛黄的烛光轻轻洒在白浅诺那白皙动人的脸庞上，煞是诱人。


李奇不禁看得有些入神，过了会，微微一怔，苦笑着摇了摇了头，想不到烛光晚餐在古代，竟然变得如此廉价起来。


不一会，白浅诺便把这盘眉开眼笑给全部消灭干净了。


“怎么样？好吃吗？”李奇笑问道。


白浅诺摇了摇头。


不会吧？难道这年头的女人连水果都不爱吃？李奇诧异道：“你不喜欢吃？”


白浅诺又摇了摇头，道：“不是。嗯——我只是不知道如何来形容这种味道。因为每一次吃到嘴里的味道都不一样，每吃一口，都会让人期待下一口，又会是什么味道？这真是太奇妙了，或许就如你所说，这是一道让人开心的佳肴。”


汗！这还叫不会形容？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完了。李奇呵呵笑道：“那你现在消气了没有？”


白浅诺假装思考了一会，才道：“看在这道眉开眼笑的份上，这一回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李奇听罢，心里着实松了口气，搓着双手，羞涩的说道：“那咱们合伙做生意的事？”


白浅诺微微一愣，唰地一声，倏地站了起来，转背就朝着楼下走去。


靠！吃完就想溜啊！这也忒不厚道了吧。


李奇微微一怔，忙起身挡在她身前，诧异道：“白娘子，你这又是干什么呀？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白浅诺头一偏，淡漠道：“明早辰时，你到望春门等我。天色已晚，小女子不便久留，告辞。”说罢便绕开李奇，下楼去了。


李奇望着白浅诺的背影，挠挠头，心想这女人发生神经，刚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明早辰时？为什么不是晚上呢？


李奇站在楼梯口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刚才白浅诺为何会突然离开，不禁感叹道：“想不到这男权主义社会的女人，还是那么的难以伺候。”


刚想下楼，忽然发现楼梯转角处，躲着四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李奇翻了个白眼，道：“出来吧。”


咚咚咚咚！


吴小六那一伙子人，一个一个的冒了出来，个个脸上都挂着尴尬的笑容。


李奇看着这几个“爱徒”，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哥，刚才那白娘子为何气冲冲的走了？”吴小六干笑几声，满脸八卦的问道。


李奇冷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可能是他的大姨妈来了吧。”


“大姨妈？”


吴小六眨了眨眼睛，朝着其余三人问道：“你们谁看见白娘子的大姨妈了吗？”


其余三人纷纷摇了摇头。


李奇强忍着笑意，走了下去，待经过吴小六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今晚厨房的卫生，你一个人包了，对了，等下记得把楼上的碗筷给收了。”说罢便径直离开了。


吴小六楞好一会，忽然朝着李奇的背影歇斯底里的喊道：“李哥，我错了……”


白浅诺刚走没多久，吴福荣就回来了，他告诉李奇，豆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而且比想象中的要简单，由于蔡员外联络了数间磨坊替他磨制豆腐，而张三叔的磨坊也在其中，所以哪怕是张员外明天就要货，那也没有问题。


李奇听后，微微一笑，道：“看来那蔡员外还真是我的福星，深得我心啊。”


拿着蔡敏德当福星？


这话恐怕也只有李奇说的出口。


吴福荣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问道：“那你打算拖多久？”


李奇皱眉想了想，道：“一周——七天吧，反正他杨楼在北城这么多年了，这一下子也垮不了，不过你得告诉夫人，谈妥后，必须得先跟那张员外签订契约，确定数量和价钱，还得让他先交一部分押金。”


“哎，老朽记住了，待明日我再去府上一趟。”


吴福荣点点头，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李公子，夫人还叫老朽问你，咱们醉仙居何时开张。”


“哦，我正准备和你说这事。”李奇点头道。


吴福荣脸上一喜，道：“莫非你已经想好日子呢？”


“这个先不急。”


李奇挥了挥手，道：“我想先把咱醉仙居装潢下。”


吴福荣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道：“李公子，如今我们手头上还不是很充裕，要不这事先缓一缓。”


如今他们醉仙居所有的本钱，也就是李奇靠着臭豆腐赚来的那两千多贯，这对于一间大酒楼来说，还真不算多。


李奇知道吴福荣这人向来谨小慎微，于是耐心解释道：“我们既然是重新开张，那当然得给客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也好让他们知道，如今的醉仙居可不再是以往那个门可罗雀的醉仙居了，所以这笔钱无论如何，我们都得花。不过，你放心，我也只是想简单的装潢下，用不了多少钱。”


吴福荣听了，觉得也有点道理，心想简单装潢下，也不用了多少钱。


可是当他听到李奇的“简单”装潢计划后，他可就再也不敢这么想了。


李奇说是简单装潢下，其实真的一点都不简单。


他先是要求把所有桌椅板凳全都重新漆一道，碗筷也全部换成新的。


其次，把厨房和后面的那件杂房合二为一，再增添五个炉灶，增开四扇窗户。


最后，他打算把一楼设为大众餐厅，二楼设为雅座包间，三楼设为贵宾包厢。特别是三楼的贵宾包厢，他要求三楼的每样的物件，都得是上等的。


吴福荣听完，愣了好半响，突然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朝着柜台走去。


李奇诧异道：“吴大叔，你去哪里啊？”


“找算盘。”


吴福荣头也不回的答道。

第62章 毛驴与骏马


翌日。


“扑通！”


“哎哟！”


“李哥，你没事吧？”


吴小六和陈阿南急忙上前扶起刚刚摔了个四脚朝天的李奇。


“你们给我让开，老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连你这个畜生也奈何不了。”


李奇刚一站起，就推开吴小六他们，指着面前那头无比淡定的小毛驴骂道。


偶尔爽约一次，那还是可以原谅的，若是连续两天，连续爽两次约，而且对方还是同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是一个女人，这种错误是绝对不可以饶恕的。


李奇自然深知其中利害，况且还是他有求于白浅诺，所以今日他一大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去望春门赴约。


但是由于昨日奔波了一整日，双腿到现在都还酸痛，于是李奇便让吴小六给他租了一头小毛驴来。


这玩意，他真的还是头一次骑，心里还颇为的期待。不过，他骑着小毛驴还没走出院子，就已经跌下来三次了，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李哥，你不总是说你以前经常骑那啥什么马的吗？怎么现在连头小毛驴都骑不上去？”吴小六强忍着笑意，满脸好奇的问道。


“什么叫那啥什么马？记住，那叫‘宝马’。懂？”李奇怒道。


“可是我以前看人家骑驴，都是跨上去，双腿放在两侧，没人像你这样，把双腿放在一侧，而且你又不抓住缰绳，当然容易摔下来。”陈阿南对李奇骑驴的姿势，表示非常怀疑。


“你们难道没听过张果老倒骑毛驴吗？这叫做耍帅。明白吗？”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们废话。”


李奇挥了挥手，见天色不早了，又瞥了面前的这头营养不良的小毛驴，长叹一声，翻身骑了上去，照着陈阿南说的，双腿稳稳夹着驴身，一手紧紧抓住缰绳，一手伸向吴小六，道：“把我的斗笠拿来。”


“哦。”


吴小六急忙把那个破了一个角的斗笠给李奇递去。


李奇接过斗笠，风骚的往头上一扣，双腿一夹，叫道：“GO！”


小毛驴哼哧了几声，嘀嗒嘀嗒的缓缓朝着前方走去。


陈阿南看着李奇渐渐远去的背影，朝着吴小六问道：“六子，李哥他以前真的骑过马吗？”


吴小六摇摇头道：“这我哪知道，不过我敢肯定他一定没有骑过驴。”


……


李奇骑着小毛驴，晃晃悠悠的来到了望春门，游目四顾，哪里见到那白娘子的身影。


不是吧？那小妞不会故意耍我的吧。


正当李奇忐忑不安的时候，旁边突然冲出一辆马车来，正好停在他旁边，吓得李奇险些从驴背上摔了下去，看都也没看，张口就骂道：“操！你TMD会不会开车啊？没看到这里还站着个人么。”他最讨厌这些违法交通规则的人了。


“人我是没有看见，驴我倒是见到一头。”这时，马车前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咦？这声音好熟悉啊！


李奇斜着身子，定眼往车前一瞧，只见一个小姑娘正是笑吟吟的看着他。


这小姑娘正是白浅诺的丫鬟杏儿，她身边还坐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车夫。


靠！又是你这个臭丫头，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李奇冷冷笑道：“哟，我当是谁了，原来是杏儿姑娘。”说着，又朝着坐下的那头小毛驴道：“哥们，行啊，人家杏儿姑娘，在这茫茫人海中，眼中却只有你，就连我这等大帅哥都无视了，看来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杏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双目睁圆，指着李奇，刚想开骂，忽听得车厢内响起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李公子在茫茫驴海中，偏偏选中了这头毛驴，想必早已钟情于它，我家丫鬟又岂敢夺人之美，再者说，这头驴本就是一头母驴，与公子实乃天作之合。”


杏儿一听，立刻转怒为喜，得意的斜视着李奇。


李奇微微一愣，朝着车厢内笑道：“白娘子言之有理，难怪你会找匹公马来当坐骑。”说着手还往那车前的那匹骏马的胯下一指。


方才说话正是白浅诺。


杏儿顺着李奇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羞的满脸通红，指着李奇道：“你——你下流。”


论起这嘴上功夫，白浅诺自知不如李奇，怒哼了一声，道：“杏儿，我们走。”


杏儿瞪了李奇一眼，然后朝着车夫小声言语了几句。


突然，车夫猛地一鞭子抽在那马身上，大喊一声，“驾！”


那俊马立刻撒开脚丫子朝城外奔去。


汗！好像说的有点过了。


李奇赶忙大声喊道：“白娘子，你去哪里啊？我方才只是跟你说着玩的。”


“人，我已经帮你找好了，只看你跟不跟的上了。”


远远传来白浅诺的声音。


李奇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头小毛驴，抬头怒吼道：“靠！你是在耍我吧。”


此时那辆马车早已跑出了十余丈远，白浅诺用行动告诉了李奇，她是认真的。


“哥们，该是你展现实力的时候，COME——COME，我操！你丫能不能用跑的啊！”


李奇看着依然不为所动，还在慢悠悠的走着的这头淡定驴，气的只想宰了这家伙下酒，仰天长叹道：“早知如此，今早就不该省那钱，让六子租匹马来就好了，真是一失足千古恨啊！”


其实李奇原也想租匹马，但是他从来就没有骑过马，心里也非常虚。驴好呀，矮小可爱，又跑的慢，发生车祸的几率非常小，而且这北宋是典型的驴多马少，能够骑上马的都是非富即贵，如今的马简直就可以媲美他那年代的法拉利，租金自然也是非常昂贵。


可没曾想到，这白浅诺竟然是乘着马车来的，这可让李奇有些始料未及。


……


白浅诺乘着马车狂奔了一阵后，忽然想起上次李奇迷路的事情，心里不禁有些担心，黛眉微皱，喊道：“停车。”


那车夫立刻将马车停了下来。


“七儿姐，什么事？”杏儿诧异道。


白浅诺淡淡道：“杏儿，你去看看那小子有没有跟来。”


“哦。”


杏儿应了一声，跳下车来，往后一看，路上行人虽多，但是却没有一个骑驴的，嘻嘻笑道：“七儿姐，那小子的毛驴怎么能和咱们的骏马相比，早就没影了。”


白浅诺听罢，心里暗自叫苦，今日李奇才是主角，他若不去，那这一趟可就算白跑了，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等他吧。”


杏儿纵使心中有百般不愿，但是白浅诺都发话了，她也只能遵命。


主仆三人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依然还不是见李奇的踪影。


这傻子不会又迷路了吧。


白浅诺心里越发担心起来，焦急道：“杏儿，我们还是回去找找那小子吧。”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歌声。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


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啦，摔了一身泥。


杏儿一听，急忙又跳下车去，远远瞧见一个戴着破斗笠的年轻人，正骑着一头小毛驴晃晃悠悠的朝着他们走来。


“呀！七儿姐，是那小子。咦？他唱的是什么小曲，好奇怪哦。”


白浅诺早已听出是李奇的声音，但听那小曲，不觉抿唇轻笑声，道：“谁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

第63章 铁公鸡头上拔毛难


“咦？白娘子，你是在等在下么？”


李奇骑着毛驴来到白浅诺的马车旁，一脸笑嘻嘻的问道。


方才他刚出城门，白浅诺的马车便早已跑的没影了，事先也没告诉他要去哪里，好在北宋的马车真是少之又少，李奇便寻着足迹一路跟到这里。


“你既然早已猜到，又何必多此一问呢？”白浅诺不冷不热的说道。


李奇可不敢再得罪这位白娘子了，干笑几声，问道：“对了，你好像还未告诉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去了便知道了。”


白浅诺轻哼一声，道：“杏儿，走吧。”


“等——等下。”


李奇现在听到这句话就胆战心惊，急忙阻止道。


“你还有事么？”


李奇讪讪道：“呃……是这样的，我这驴兄昨夜失眠了，今日有些萎靡，很不在状态，还望白娘子能够迁就下我这驴兄，稍微走慢一点。”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都说懒惰和借口是一对永不分离的夫妻，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汗！这女人真记仇。


李奇低头看了眼那小毛驴，心里叹道，你丫若是能替我挣点气，她还敢这么调戏我们俩么。


技不如人，李奇也无力反驳，自当没有听见。


白浅诺出了心中这股恶气，心情大好，朝着杏儿道：“杏儿，我们走吧。”


不过这次，那车夫并没有一个劲的抽鞭子了，而是架着马车缓缓前行。


李奇见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对这里的环境可是一点都不熟悉，若没人带着，那十有八九会迷路。


一驴一车，朝西行走了约莫十余里路，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僻静之地。


奇怪，她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李奇游目四顾，发现周围连个难民的影子都没有瞧见，心中十分疑惑，但是他也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所以也没有自讨没趣了。


又行了大约一里路，李奇远远瞧见前方有座宅子，规模虽远不如秦府，但至少也有五六间房屋，绝不是这附近那些山野村夫能够住得起的。


莫非这是她家？


李奇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白娘子，你带我来你家干什么？”


“谁说那是我家，那宅子是我奶娘生前留下的。”


靠！有钱人呀！奶娘都住的这么好。


李奇心里暗自惊讶，忽然面色一紧，道：“你不会把那些难民都安排在这里吧？”


“怎么？有何不妥吗？”


“呃……倒也不是不妥，只是这租钱，恐怕不便宜吧？”李奇擦了一把汗，忐忑道。


他原想让白浅诺随便找个好点的地方，搭几个棚子就得了，反正他们也在这里住不久，等到醉仙居正是开张，他便把挑选来的难民接到醉仙居去住。


可没曾想到，白浅诺竟然弄了一座宅子来，这可是让李奇有些始料未及。


“哦……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问题，不过你放心，我白浅诺可不稀罕你那几个臭钱。”


李奇面色一喜，道：“莫非你不收钱？”


“要不是为了帮王姐姐，我才不会劳这个神了。”


言语间，已经告诉了李奇，她不打算收了一文钱。


不管你帮谁，反正不要我出钱就行了。


李奇嘿嘿笑道：“那我就代夫人，哦，还有那些难民们，多谢白娘子慷慨相助了。”


白浅诺不屑的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他。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宅院门前。


还没进去，李奇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嘈杂声，犹如闹市一般。


这里面得有多少人啊？


李奇暗自皱眉，他那日只让白浅诺帮他挑选二十人，可如今，光听声音，里面至少怕也有个三十来人。


这时，白浅诺终于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李奇也以一个非常风骚的姿势，从驴背上跳了下来，谁料一不注意正好踩在一根树枝上，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到，狼狈之极。


靠！这尼玛也太背了吧。


李奇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忽听得边上传来一声“噗嗤”的笑声。


转头一看，见又是那杏儿丫头，而且就连白娘子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


日！这丑丢大了。


好在李奇脸皮够厚，全当方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还朝着白娘子拱手笑道：“白娘子，好久不见呀。”


白浅诺自然知道他是故意在说自己方才一直坐在车内没有露面，当下笑而不语，跟杏儿打了个眼色，示意让她去敲门。


咚咚咚！


杏儿上前敲了几下门。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开门的一个中年大娘。


那大娘一见到白娘子，兴奋的手舞足蹈，朝着院内嚷嚷道：“白娘子来了，白娘子来了，你们快些出来呀。”


砰砰！咚咚！


随着一阵极其混乱、嘈杂的脚步声。


瞬间，就从院子里冒出三四十人来。


其中还不缺乏大叔、大婶。


这些人一见到白娘子，急忙行礼拜谢，人人口中都喊着活菩萨、大善人、大恩人之内的。


白娘子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急忙喊道：“大家快快请起，其实小女子也是受人之托，你们真正的大恩人乃是那位李公子。”说着手指朝着早已惊呆的李奇一指。


那些难民听罢，顿时把目光全都转移到李奇身上。


靠！有没有搞错。


李奇猛然惊醒，大吼一声：“等下。”


众人被李奇这么一吼，都给惊呆了，怔怔的望着他。


李奇面色一沉，朝着白浅诺道：“白娘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浅诺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李奇来到一棵树下。


李奇皱眉问道：“白娘子，我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我当初只是让你找十个男的，十个女的，而且年龄不能超过三十岁。”


白浅诺笑道：“对呀，而且我也帮你找来了，难道你不满意么？”


何止是不满意，老子要和你解约。


李奇没好气道：“那这些大叔大娘又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告诉我们，他们都是些天山童姥，其实个个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孩。”


“什么天山童姥，怪难听的。”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解释道：“他们都是我挑选来的那二十人的父母。”


李奇郁闷道：“我可没有让你把他们父母也一同弄来。”


白浅诺嘴角一扬，道：“这就可笑了。”


李奇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笑的。”


白浅诺斜视了他一眼，道：“若是别人上你们酒楼，点了一盘羊肉，你莫非就给他上一盘羊肉，连配料都不放？”


李奇双目一翻，道：“这怎么能一样了。我不管，你必须得把这些大叔大娘给我弄走。”


“这就更可笑了。若是别人把羊肉吃完，是否还能将配料退还给你？做生意可不是这么个做法。”


白浅诺笑着摇摇头，道：“人，我已经帮你选来了，至于你要怎么做，那我可管不着，反正小女子是干不出拆散别人母子的事情。”


“这个——”


李奇被白浅诺给堵的哑口无言，心里懊悔万分，当初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孩子都是从娘胎里出来的，瞥了眼白浅诺，见她眼中满是笑意，知道她肯定早就料到了，苦笑道：“说实话，我真的非常讨厌和聪明人合作做生意。”


“那可巧了，我也非常讨厌和聪明人做生意，所以你当初找我合作做生意，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白浅诺得意的笑道，这一刻她可是等了很久了，能从李奇这个铁公鸡的头上拔几根毛下来，那可比什么都要来的开心。


李奇楞了楞，苦着脸道：“唉，谁叫俺天生就一老实人，也罢，反正醉仙居和秦府还少几个洗碗扫地的下人。”


白浅诺脸上那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第64章 其实我是一个商人


毛没拔下来，反而给李奇送了一笔厚礼。


白浅诺差点就没气晕过去。


李奇瞟了她一眼，心中暗笑，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不过李奇也没有再继续打击白浅诺，毕竟白浅诺可是劳心劳力的在帮他。走到众人面前，特地打量了那二十个少男少女一番，约莫都是十七八岁，个个面黄肌瘦，一对对黑漆漆的眸子，正是透着恐惧的看着自己，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


那些难民见李奇走了过来，心中都是万般忐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显然方才李奇那吼声和那难看的脸色把他们都给吓住了。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朗声道：“想必白娘子已经告诉了你们，我让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吧。”


众人纷纷点头。


“大官人的大恩大德，老奴永世难忘，就算老奴给大官人您做牛做马，也回报不了万一。”一个大娘痛哭流涕的喊道。


其余人也纷纷含泪感谢李奇为他们做的一切。


老子还真不是这煽情的场合。


李奇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可是他并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一狠心，喊道：“你们用不着我感谢我，我不是菩萨，也不是大善人，更不是你们的恩人。”


此话一出，众人都诧异的望着李奇。


李奇顿了顿，接着道：“我是一个商人，你们记住，若是一个商人给了你们一口饭吃，那这口饭绝对不是白吃的，你们必须要回报给他，这只是一笔交易而已。你们很不幸，但是你们也很幸运，至少相对于外面那些无瓦遮头的百姓们，你们还有块瓦遮头，还有顿饱饭吃。”


说到这里，李奇忽然指着白浅诺道：“当然，这你们可得多多感谢白娘子，这宅子可是她无偿提供给你们的。”


白浅诺听罢，黛眉微皱，困惑的望着李奇，显然这番话给她带来了太多的震惊。


当然，对于这些难民们，同样也是如此。


李奇双眉一轩，接着道：“不过，你们千万不要以为，这块瓦就属于你们了，那样想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我说过，我是一个商人，我不会凭白无故的给你们一口饭吃，我给你们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通过自己双手养活自己的机会，所以说到底，你们最终还得靠自己的努力。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今后的谁的表现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很抱歉，我会将你请出这宅子，外面有大把的人在等待着这个机会，所以你们必须得好好珍惜你们现在所拥有的。听明白了吗？”


众人下意识的了点了点头，心里都是惶恐不已，生怕李奇将他们给赶了出去。


白浅诺听罢，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恼怒，又是困惑。


她震惊的是，李奇这番话实在是太小人了，小人到让人感觉他仿佛就是一个正人君子；恼怒的是，从这番话看来，他之所以选择和自己合作，无非就是在利用自己；困惑的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当然，她也从未看懂过。


李奇看到众人惶恐的脸色，微微一笑，道：“不过你们也不要太过于担心了，只要你们好好给我干，我保管你们顿顿有肉吃。”


那些少男少女们一听有肉吃，登时都咧开嘴笑了起来。


李奇看到他们那些天真无邪的笑容，不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公子这番话，真是让小女子长见识了。”白浅诺走了过来，笑吟吟道，但是言语中却带着一丝讽刺意味。


李奇呵呵一笑，道：“真情流露而已，倒是让白娘子见笑了。”


白浅诺冷笑道：“那你的真情还真够值钱的。”


李奇微微一愣，我什么时候又惹到这位姑奶奶了，得，好男不跟女斗，俺不跟你斗嘴。打了个哈哈，笑道：“我们老是站在外面也不是个事，你难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白浅诺哼了一声，扶着一位大娘便率先进了宅子，杏儿瞪了他一眼，也跟了进去。


白浅诺可以不顾忌李奇，但是其余人可不敢，呆呆的望着李奇，不知是进，还是不进。


汗！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李奇哈哈一笑，道：“进去吧，都进去吧。”说着便厚着脸皮走了进去。


一进到院子，里面整一个难民窟。


这院子虽然不小，但是三四十个人住，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用。


院子的两旁用一些烂布搭着数个棚子，棚子下面有些垫着草席，有些棚子下面甚至什么也没有，屋内也全是草席，连坐的地方都找不到。


可是乱归乱，但却没有太大的异味。


这倒是让李奇感到有些诧异，不过当他见到墙头上那一排还在滴水的衣服，心中登时明白了过来。肯定是白浅诺也不想把她奶娘的宅子给弄的臭烘烘的，所以让他们进屋前先洗个澡，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了。


李奇在众人的前簇后拥下，进到了屋子里，倒茶、搬凳子、完全就是帝王级别的待遇，弄得李奇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那白浅诺似乎不愿和李奇共处一屋，在院子里教那二十个少男少女认起字来，这也是她和李奇合作的一部分。


“鹿脯。”


“鹿脯。”


“酒蟹。”


“酒蟹。”


……


白浅诺念一遍，那群孩子便跟着念一遍，所念的都是一些菜肴的名字。


李奇在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白浅诺不是教什么“人之初，性本善”就行了，心里暗笑，也不知道这白娘子把那家酒楼的菜单给弄来了。


回过神来，李奇忽然发现屋内这些大叔大娘们都盯着自己，苦笑一声，挥挥手道：“你们忙你们的去，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现在他们对李奇可是又敬又怕，见他都这么说了，便纷纷点头，走了出去，毕竟他们还是刚刚住进来，还有许多事要忙。


留下来的只有五六个大老爷们，毕竟这是个男尊女卑的社会，这些家务活，他们可不会去干。


李奇闲着无聊，朝着一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问道：“对了，大叔，你们都是哪里来的。”


那大叔忙道：“小人们都是从通州来的。”


李奇点了点头，叹道：“现在那边都在打仗，遭殃肯定是我们百姓。”


“谁说不是了，我们原是居住在辽国的宋民，可是那辽君昏庸无道，弄得民不聊生，更可恶的是那些金狗，那些畜生，烧抢掳掠，无恶不作，一进到城里，见人就杀，见女人就往上扑，简直畜生都不如，我那浑家也是——唉。”那大叔满脸怨恨的骂道。


其余几人，也都纷纷叹息。


又有一高个子的叹道：“我们这些人还算是比较幸运的，能够从金狗的刀下死里逃生，有很多人都已经——唉。”


幸运吗？


四年以后，你们恐怕又要经历一次同样的灾难。


李奇听罢，不禁想到四年后的靖康之变，目光也随之变得黯然下来，到时恐怕自己也会像他们一样，四处奔波流离。


“李公子，李公子。”


几人见李奇突然沉默了下来，忐忑的叫了几声，生怕自己方才说错话了。


李奇微微一怔，见他们惶恐之色，忙笑道：“不好意思，方才是我走神了。”


几人听后，同时松了一口气，憨厚的朝着李奇笑了笑。


我有那么恐怖吗？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又问道：“那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


胡子大叔忙答道：“小人姓田，以前是个木匠，”说着他又指着那高个子，道：“这位姓黄，是个漆匠。”接着又指这里最胖的那位大叔道：“这位姓郑，是个火夫。”又指着那个驼背道：“这位姓张，是个酒将”最后指着那个那壮汉，道：“这位姓陈，跟俺一样，也是一个木匠。”接着又道：“另外还有几个，个个都有一把手艺。”


哇哇哇！不会吧。这也能让我淘到宝？我运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李奇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便找几个难民，都个个身怀绝技，这尼玛也太夸张了吧。


李奇显然不会相信自己的运气会好到这种地步，皱眉一想，忽然问道：“白娘子可曾问过你们这件事？”


田木匠不知李奇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但是他也不敢撒谎，点头道：“白娘子她昨日的确问过此事。”


果然如此。


李奇目光向外一瞟，心中满是内疚，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李奇心里苦笑一声，但是既然白娘子帮他挑选出了这批能人异士，若是放着不用，倒是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正巧醉仙居正在搞装潢，这等资源没道理放着不用。


于是，李奇便将醉仙居正在装潢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并邀请他们出手相助。


田木匠几人正愁没机会报答李奇，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想都不想就答应，连工钱都不肯要，管吃管住便行。


唉，又替这铁公鸡节省了一笔。

第65章 被敲诈了


平白无故得到了几个劳力，李奇心情大好，和他们闲聊一阵后，便让他们先去收拾行李，等下便和自己一起去醉仙居。


交代完后，李奇走出屋来，见白浅诺正认真的教那群孩子认字，也不好去打扰她，蹲在一旁旁听。


过了一会，白浅诺似乎也感觉后面有两道目光正在注视着她，回头一看，目光刚好与李奇的那呆呆的目光相碰，不免粉颊生晕。


李奇倒是没有觉得有些不妥，纯粹的欣赏而已，站起身来，笑道：“白娘子，真是辛苦你了，在下实在是万分感谢。”


这倒是李奇心中的一句真心话。


可是白浅诺可不这样认为，让那群孩子自己练习，然后朝着李奇笑道：“你方才不是说自己是个商人吗，既然如此，那这句多谢不说也罢，反正值不了几个钱。”


暴汗！


李奇面色一僵，忙转移话题，讪讪笑道：“对了，马上就到正午了，咱们中午吃啥？”


白娘子哼了一声，道：“等下会有人送馒头来，饿不着你。”


“就吃馒头？这怎么行啊，你看看他们，个个瘦的跟个猴似的，等到时往店里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醉仙居改为难民救济站了。”李奇摇摇头道。


白浅诺美目一翻，没好气道：“我倒是想给他们吃大鱼大肉，可是你莫要忘了，你前日才只交给我一百两，如今又多出十来人，还要吃上个把月，这笔账，你不会不知道算吧？”


“这个——咳咳咳，呃……是这样的，小店最近正在搞装潢，手头比较紧。”


李奇含糊其词一番后，又道：“不过，为了答谢白娘子你劳心劳力，不求回报的帮助醉仙居，本人打算私自出——出五贯钱，给大家吃顿好的。”


白浅诺狐疑的瞥了他一眼，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李奇保证道。


“拿钱来。”白浅诺伸手道。


不就是五贯钱么？你也忒瞧不起人了吧。


李奇斜视了她一眼，伸手往怀里一掏，双眼猛地睁圆，不会吧，忘了带钱了？


李奇又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发现果真没有带钱。


白浅诺瞧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故意笑道：“怎么？你不会告诉我，你忘了带钱吧？”


李奇尴尬的瞟了她一眼，竖起两根大拇指，赞道：“白娘子你实在是太聪明了，这都让你猜中了——我真的是忘了带钱了。”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显然不吃他这一套，道：“这头说要答谢人家，那头却又说没有带钱，真是毫无诚意。”


李奇自知有错在先，也不敢反驳，搓着手问道：“那——那你有没有带钱在身上？”


“自然带了，我可不跟你一样。”


“那你能不能先借个五贯钱给我，我保证，一回到店里，便把钱还你。”李奇拍着胸脯保证道。


白浅诺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道：“其实借你五贯也无妨，不过——你得还我二十贯。”


敲诈。


赤裸裸的敲诈。


李奇没好气道：“你也忒黑了点吧，就不怕吃撑么？”


白浅诺耸耸肩道：“我又强逼你借。”


“六贯。”


“十五贯。”


“八贯，不能再多了。”


“十贯。再少，你就找别人去借吧。”


“你够狠，成交。”


李奇几乎都快把牙给咬碎了，玩了两辈子的鹰，如今反而被鹰给啄了眼，奇耻大辱啊！


白浅诺终于扳回一城，心里开心不已，立刻叫杏儿拿了价值五贯的钱引（银票）出来。


一沓厚厚的纸币，面值十文、五十文不等。


李奇接过钱引来，没好气的问道：“你这里有笔么？”


白浅诺下示意点头道：“屋里有。你问这个作甚？我可没要你立字据。”


“这个你先别问，等下你就会知道了，你能不能先帮我弄支笔来，对了，还弄点碎布来。”李奇神秘道。


白浅诺虽然不知道李奇为何要这些东西，但是这些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便吩咐杏儿去里屋拿支毛笔和些碎布来。


不一会儿，杏儿便把毛笔和碎布都拿来了。


李奇接过毛笔，楞了楞，面色一红，又将毛笔递给白浅诺，讪讪笑道：“不好意思，还得劳烦你代劳了。”


白浅诺接过笔来，惊讶道：“你不识字？”


“这倒不是，只是我的字实在是写的太难看了，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李奇无奈的笑道，在他那年代，又是他这般年纪，谁没事跑去练毛笔字啊！


白浅诺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她原以为李奇能够同时对出她和宋玉臣的对子，想必也是文采了得，没曾想到，他竟然连字都写不好。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白浅诺感到有些哭笑不得，道：“那你总得告诉我，你想写些什么吧？”


李奇嘿嘿笑道：“这个简单，嗯——十五斤猪肉、豆腐、大蒜、生姜、葱、菘（白菜）……”


李奇一口气说了大约三十多种配料、主料、调味料，然后让白浅诺在每块碎布上写上一两种。


白浅诺微微皱眉，想了想，还是不明所以，不过她也没问，照着李奇说的写了起来。


等白浅诺全部写完后，李奇拿着那些碎布，走到那群孩子面前，用手摸了摸最前面那个身体还算比较结实的少年的脑袋，笑问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似乎有些害怕李奇，颤声道：“我——我叫田七。”


汗！田七？这名字也忒霸气了点吧。


李奇楞了楞，又问道：“你父亲就是那田木匠？”


田七点了点头。


“呵！你父亲还真会取名字，都可以申请专利了。”


李奇说了一句众人都听不懂的话，然后随意拿起一块碎布，放在田七面前，指着上面的字，问道：“田七，你认识上面的字吗？”


田七仔细的看了看，道：“猪肉和生——生。”后面那个字他似乎并不认识。


“这个字叫做‘姜’，记住了吗？”李奇微笑道。


田七小声念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


李奇将白布递给他，然后道：“你能不能把大哥买十五斤猪肉，一斤生姜来。”


那些大人们一听到李奇要叫田七去买猪肉，纷纷跑了过来，自告奋勇的要领取这份跑腿的差事。


不过却被李奇给一一拒绝了，要是让你们去买，那我还费这功夫干什么。


李奇给那群孩子，每人发了一块碎布和几张钱引，然后让他们照着上面写的去买，除了安排了一个大人陪同田七去买猪肉以外，其余的都自己想办法搞定。


那些孩子拿着这么多钱，手都在发抖，心里怕的紧，但是他们更怕李奇，纷纷硬着皮头出门去了，他们在这块流浪了这么久，李奇自然不用担心他们会迷路。


等到他们走后，李奇吩咐田木匠他们去周围砍点木柴来，然后又让那些大娘们去外面找些石头，在院子中间搭个临时的炉灶，至于锅勺这些炊具，屋里都有现成的。


等到一切都吩咐完后，李奇还没来及的喘口气，那白浅诺又走了过来，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教他们认字么？”


李奇微微一愣，苦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我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顺便让他们多认几个字，但是这种方法是绝对不可取的，太贵了，以后还得劳烦你教他们。”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就不会失信于你。”白浅诺哼道。


不过她倒是觉得李奇的这方法非常不错，那群孩子拿着这么多钱，自然不敢分开走，必定在一起商量着行事，而碎布上面的字，也将会成为他们讨论的目标。这样一来，他们对碎布上的字，必定会熟记于心，可能比自己带着念一百遍，还要有效。


李奇嘿嘿笑道：“我当然信得过你，不然我也不会找你合作啊。”


白浅诺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又问道：“对了，你等下又准备做什么菜？”


李奇让她写的那些材料名，除了那十五斤猪肉以外，其余全都是一些配料，这种搭配实在是太奇怪了。


李奇嘿嘿笑道：“你等会就知道了，放心吧，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对于李奇那喜欢吊人胃口的性格，白浅诺早已习惯，但想起昨夜那道“眉开眼笑”，心里倒是颇为的期待。

第66章 大锅菜


那群孩子还没有回来，这炉灶倒是先弄好了。


李奇也没闲着，他先是让人烧了满满一大锅水。


白浅诺见了，心中十分好奇，她还从没见过，做什么菜需要这么多水。


不要说她了，就连李奇也没有见过，他烧水当然不是为了做菜，而是消毒。


作为一个来之21世纪的厨师，他自然知道卫生的重要性。


李奇先是让人将所有的炊具全部用沸水清洗一遍，而且由于他原本就准备让这些大娘们去醉仙居打扫卫生，所以在她们清洗碗筷的时候，李奇一直在旁边指导她们，给她们灌输卫生的理念以及重要性。


那些大娘们虽然听不大懂，但是她们在李奇面前都不敢马虎，纷纷按照李奇说的去做。


白浅诺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过去帮把手，但是她对于李奇这些理念，却感到非常震惊，当然，她也从中学到了许多知识。


倒是杏儿似乎觉得李奇花这么多功夫洗碗有些太大题小做，站在一旁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


等到把所有的炊具都消毒完毕后，那群孩子也各自提着李奇吩咐他们买的材料回来了，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色。


李奇全部检查了一遍，发现只有个别孩子没有按照碎布上面的斤两去买，其余的都做的非常好，这已经相当不错，足以证明这些孩子智力并不是很差，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李奇对此感到非常欣慰，狠狠的夸奖了他们一番，然后让他们休息会，随便多认几个字。


安排好一切后，李奇拿起郑火夫刚刚磨好的菜刀准备动工了。


一旦李奇拿上菜刀，那绝对是他最认真的时候，众人似乎也被他脸上那一丝不苟的表情给感染了，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得不说，认真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就连白浅诺也感到了此刻的李奇与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转眼间，李奇便把所有菜全部切好了，分别用碗装好。


不管是猪肉，还是豆腐青菜，全部是切成了细片，大小基本一致。


那郑火夫原本也是一个厨子，仅仅从刀工上看，他就知道自己的厨艺根本无法和李奇相比，心里暗自佩服。


众人见李奇买了这么多菜回来，虽然肉少了点，但是也够做好几盘菜了，可是当他们看到李奇从每份材料取出一部分，共纳一锅时，登时都惊呆了。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白浅诺也没见过如此做法。


其实李奇做的菜，也就是大锅菜。


一道在后世人民心目中非常廉价的一道菜。


但是这大锅菜在李奇心目中，却是一道非常值得研究的菜。


做大锅菜，其实并不是需要太多华丽的技巧，但是对于基本功的要求非常严格的，首先考究的就是一个厨师对食物的认识，大锅菜虽然是把很多菜放在一起炒，但是却不能随意的组合，必须得细心研究；其次就是刀工，大锅菜不宜把材料切的太厚太大，否则这么多菜混在一起炒，一是很难熟透，二是不能让各种食物进行有效的相互借味；最后就是调味料的均匀分配，这也是最难的一点，菜的种类和数量如此庞大，想要照顾周全，绝非易事，即使李奇也很难做到最完美。


像那些学校食堂的大师傅做的大锅菜，那简直就是对大锅菜的侮辱，清汤寡水的，没滋没味，也有些人为了让菜更加口感化，结果把地沟油放得比水还要多，一顿饭吃下来，碗里全是黑乎乎油水，这能好吃吗？


真的可以与猪食一较高下了。


也难怪许多学生宁愿吃蛋炒饭，也不愿意吃那大锅菜。


大锅菜虽然不能与鲍鱼翅肚相比，但是它却是一道非常符合大众口味的菜，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顿顿拿鲍鱼翅肚下饭吃。而且大锅菜的营养价值，也比大部分菜要高的多，至少它非常全面。


即便是一道菜，李奇也是分了三次炒，毕竟菜太多了，若是一次性全部倒在锅里，那连炒的余地都没有了。


前两份菜炒好后，他先是给那些大娘和孩子们每人舀了一碗，让他们先吃，什么男尊女卑，李奇才顾不了这么多了。


由于白浅诺早先订好的馒头，方才在李奇炒菜的时候也已经送到了，那些孩子们蹲在墙角，一人三四个大馒头，合大锅菜一起吃，那叫一个美啊，个个吃的是津津有味。


一旁还没有吃到的那几个大老爷们，口水都快流了一地。


不过李奇没有让他们久等，没过一会儿，最后一份大锅菜便出炉了。


李奇也没叫他们拿碗来盛，直接招呼大家围锅而坐，直接用筷子往锅里夹就是了。


大锅菜，少了这锅，那还能叫大锅菜吗？


由于此时早已过了吃饭的时间，这些老大爷们早就饿得两眼发昏了，一听可以吃了，纷纷抢着往锅里夹菜，也甭管是蒜，是肉，往嘴里塞就对了。


对于这道大锅菜，自然是赞声一片。


白浅诺坐在李奇身旁，夹起一片青菜放入嘴里，品尝一番后，虽然远没有昨晚那道“眉开眼笑”来的震撼，但是她也没有想到就连这么一片小叶子过李奇之手，竟然会变得如此美味来，朝着李奇问道：“李公子，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李奇笑道：“大锅菜。很土的一个名字。”


“大锅菜？”


白浅诺微微点头道：“倒也贴切。这大锅菜也是你新想出来的吗？”


“呃……这个——也不是新想出来的，只不过以前由于没这环境，所以也很少做。”李奇摇摇头说道。


白浅诺不禁叹道：“看来王姐姐能得你相助，实乃幸事啊！”


虽然在她心中，李奇的人品实在是不咋地，开口闭口就是钱，但是这厨艺，那可真是没话说。


李奇嘿嘿笑道：“简直就是天大的幸事，你下次去找夫人聊天的时候，千万别把我夸的太完美了。”


对于李奇的“谦虚”，白浅诺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摇头不语。


一旁的田木匠砸吧了几下，意犹未尽的朝着李奇说道：“李公子，你这道大——大锅菜真是没话说，这绝对是俺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菜。”


“当然，李公子何许人也，能吃到他做的菜，那真是三生有幸。”


……


李奇见他们越说越夸张，忙阻止道：“我可没有那么厉害，你们还是快吃吧。”


“是是是。”


“要是再能喝上点小酒那就真是再好也没有了。”田木匠忽然摇头叹道。看来是酒瘾犯了。


白浅诺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李奇方才没有让人去买酒，在北宋，几乎人人都好这一口，饭桌上自然也少不了酒，忙道：“杏儿，你去外面看看能不能弄点酒来。”


“不用了。”


李奇伸手示意让杏儿先别忙着去，然后朝着田木匠道：“你们等下还要和我去店里，这酒就免了吧。”


声音不大，但是却不容任何人质疑。


白浅诺一愣，然后向杏儿打了个眼色，让她不用去了。


田木匠也察觉到李奇的语气透着一丝不悦，老脸一红，忙向李奇认错。


李奇笑了笑，表示没关系，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如今能不能填饱肚子，都还是个问题，就想着要酒喝了，当真你是我大爷了。


李奇并非舍不得这点酒钱，只是凡事都得有个度，你要干什么，也得看看周围是啥环境，再说，他方才还跟田木匠一干人说了，下午就跟他一起去醉仙居。等下若是吴福荣见他又带着一群醉汉来了，还不得以为这些醉汉都是他亲戚。


吃完饭后，稍微休息了会，李奇便开始教那群孩子一些超时代的服务礼仪。


很显然，他是想把醉仙居打造成一个现代化酒楼。


关于这一点，李奇可是早打算这么做了，他可不想像翡翠轩那样，七八个酒保，就跟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与事都是用吼的，这要是放在他们那个年代，无论你店里的菜有多么好吃，那也不会有客人愿意来。


对于一家酒楼来说，一流的服务是必不可少的。


李奇先是教他们一些关于仪容礼仪方面的知识，比如微笑，说话的语气，以及对待客人的神态。


接着又教了他们仪态方面的几个动作，站姿、坐姿、以及几个手势。


白浅诺主仆两人刚开始见到李奇那些奇特的姿势，还有些忍俊不禁，但是看到后面，她们就再也笑不出口了，有的只是震撼，如果用一个现代词来形容这种震撼，那便是“职业化”。

第67章 酒中财富（上）


李奇教的认真，那群孩子学的也认真，一旁的人看的是更加认真，整个院子里就只能听见李奇一个人的声音。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中，日已偏西。


李奇见时候不早了，便停止了教学，嘱咐了那群孩子几句，让他们晚上多多练习，明日他还会来检查，然后便带着田木匠他们一干人跟着白浅诺回城里去了。


李奇今日忙活了一整日，吴福荣那边也没闲着，带着吴小六几人，几乎把整个汴京城跑了个遍，终于把木匠、瓦匠、漆匠等等一些装潢方面的工人给找齐了。


下午就已经开始动工，一直忙到傍晚才收工。


工人刚走没多久，李奇便到了。


李奇回到醉仙居，先是把田木匠一干人的来历，以及自己带他们来的原因和吴福荣说了一遍。


吴福荣听罢，登时兴奋不已，如今醉仙居正是用人之际，多个人帮忙，自然不会是坏事，而且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一些熟手，拿上工具便能干活，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一起吃过晚饭后，李奇便让吴小六他们打扫几间空房出来，将田木匠一干人给安置了下来。


一切忙完后，李奇又把自己挑选难民来醉仙居当酒保的计划告诉了吴福荣。


吴福荣听了，是又喜又忧，他这几日都还在为了招人的事感到烦劳，如今听到李奇早已把人给找好了，心里能不高兴吗。


只是，李奇一下子就找来了三四十人，他认为这实在是有些多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李奇也觉得有些多了，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将就着来，两人商量一番后，便计划从这群难民中，挑选出了五个比较年轻，手里麻利点的大娘来醉仙居打扫卫生，再挑选五个年纪大一点的去秦府做家务活，至于房间的安排，李奇打算让田木匠这些大老爷们住在醉仙居后院里，至于那些孩子们，分一部分住到吴福荣家中，反正吴福荣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妻子很早以前就因为难产死了。


商量完这事后，吴福荣突然说道：“对了，李公子，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事？”


“夫人今日来过店里，你若是早回来一个时辰，便能见着她了。”


“哦，此事当真？”李奇惊喜道，这好像是他印象中，秦夫人第一次来醉仙居，心中又是兴奋，又是遗憾，早知这样，刚才就应该早点赶回来。


吴福荣点点头，道：“夫人今日前来主要还是为了杨楼一事。那张员外今日一早又去了秦府一趟。”


“是哦，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李奇一拍脑门，忙问道：“那夫人和他谈的怎么样？”


吴福荣道：“大致上和你预计的差不多，只不过张员外想把每斤的价格压到150文。”


李奇皱眉一想，道：“那他打算卖多少钱？”


吴福荣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哈哈一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啊，不错，张员外是想用压价来对付翡翠轩，他打算一道卖两百文。”


这价格可比翡翠轩的价格低了五十文。


李奇沉思了一会，道：“夫人怎么说？”


吴福荣道：“夫人还没有答复他，夫人今日前来，也是想找你商量这事。你看该不该答应他？”


李奇思考了一会，点头道：“我看行。臭豆腐现在的价格还是太高了，相信等过一段日子，价钱就会降下来，我看顶多也就卖个一百文，反正我们也不打算卖臭豆腐了，晚降不如早降，杨楼一降价，翡翠轩势必也会跟着降，我们少赚点，他们两家也不会好过，这生意做得，一百五就一百五，不过你叫夫人谈的时候，得装出一副犹豫、为难的样子，少谈点钱，多谈点感情，千万别露出马脚来，若是让那张员外知晓这臭豆腐其中的暴利，那对于我们和翡翠轩都不是一件好事。”


吴福荣点头道：“这我晓得。那好，我明日一早去趟秦府。哦，还有，夫人今日来的时候，见到店里正在装潢，顺便还提了些建议。”


“哦？这是好事啊。”


李奇面色一喜，道：“那夫人怎么说？”


吴福荣捋了捋胡须，将秦夫人今日所提的建议全部告诉了李奇。


秦夫人虽然不懂生意，但是毕竟出生书香门第，而且又是贵族，所以品味自然非常高，她今日听到李奇要把三楼弄成什么贵宾包间，便在格局上，给了他们一些建议。


李奇听完，想都没想，就一个劲的点头道：“就按夫人说的去做吧，还有，难得夫人对这事感兴趣，我们何不趁着这件事，把她拉下水。”


装潢一事，其实李奇当时也就给出了一个大概的计划，具体怎么做，他也不知道，毕竟这里人们的品味肯定与他那个年代不同，若是按照他那年代去弄的话，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他原本是想让吴福荣自己看着办，没曾想到，秦夫人突然插了一脚进来，着实令他兴奋不已，秦夫人的品味岂是吴福荣能比的。


吴福荣一愣，道：“拉下水？”


“呃……我的意思是，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将装潢一事，全部交给夫人，既然她提了建议，那她当然得负责到底，再说，我这几天还很多事要忙，根本顾不过来，也该轮到夫人出手了。”李奇奸笑道。


“这个——老朽怕夫人不会答应。”吴福荣为难道。


李奇眼眸一转，道：“吴大叔，你就跟夫人说，如今开张在即，我们俩都有很多事要忙，人手又不够，让她对店里装潢的事看着点，记住，你跟夫人的说的时候，要表现出一种力不从心的模样，夫人她一定会明白的。”


“这不太好吧？”吴福荣担忧道。


“有什么不好的，夫人整日都坐在家里，早晚得憋坏去，出来走动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要是你不愿意去说，那就我去吧。”李奇十分无赖的说道。


“别，还是老朽去说吧。”吴福荣连忙阻止道，他现在对李奇那张嘴可是怕的紧，要是让李奇去说，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我可没有强逼你，不过，你要是说不通的话，那只好我亲自出马了，我还就不信说不动夫人了。”李奇不屑道。


吴福荣苦笑着点了点头，又道：“我今日估摸了下，店里装潢一事，大约一个月左右便可完工，你看是不是先把开张的日子给定下来。”


李奇随意道：“这个就你和夫人商量着办吧。还有，我看我们酒窖里的酒可不多了，得先把酒准备好，免得到时客人来我们店，连酒都没得喝。”


虽然李奇恨酒，而且发誓不再喝酒，但是这不代表他会放弃酒里面的暴利。


记得他刚穿越到北宋的时候，可是整日与酒为伴。


对于北宋的酒，李奇印象最深的就是——买醉难。


酒精度顶多十一二度，跟啤酒差不多，难怪当时武松在景阳冈能够连喝十八大碗。但还别说，北宋的酒客还就偏好口感香醇的低度酒。


酒精度低，自然就可以多喝，客人喝的多，他们自然也就赚的多，这钱不赚，有伤天理。


吴福荣点头道：“但不知你是打算直接到酒务去买酒？还是去曲院买酒曲？”


酒曲？酒？


李奇皱眉道：“这个我倒还没有想过，你先跟我说说这里面的行情。”

第68章 酒中财富（下）


宋朝施行的是专利榷酒政策。


对酒类实行专卖称为榷酒，也就是政府严格限制民间私酿私卖酒类，由政府专卖，独享其利，百姓们最多也就是喝点汤而已。


在北宋榷酒的形式有三种，第一种是官监酒务，就是由政府专酿专卖。


其次是买扑坊场，所谓“买扑”就是承诺向官府缴纳一定数额的税款，获得开坊置铺、酿卖酒的权力。


最后就是特许酒户，在北宋，政府为了保证官酒课的收入，以立法的形式，严格的划分官酒禁地，即有京师、诸道州府所在城市和乡村酒场的所在地。在这范围十数里之内，一般不准民户私酿酒沽卖，形成别无分店，只此官府一家。


但是在官府禁地以外，获得官府特许批准的酒户，则可以酿造或者出售。这就是特许酒户。


在东京，酒户分为两类，一类是用官曲酿酒出售的酒户，这些酒户大多数都住在榷曲区，被称为京酒户。所谓的榷曲，就是官府对酒曲实行专卖，等于就是间接专卖，京酒户可以从官府曲院购得酒曲，再自行酿卖。另一类是缴纳税款获得酿卖权的店铺，被称为乡村酒户。


显然，醉仙居是属于京酒户。


在北宋大一点的酒楼称为正店，小一点的称为脚店，两者的区别，就是正店有买曲酿酒的资格，脚店只是正店的代销点而已。


如今官曲的价格十分昂贵，斤值两百来文，而且最好的酒曲，官府还不对外出售，他们这些京酒户，支付了官曲钱，还得支付一笔额外的白槽、糯米钱才能对外酿酒出卖。


等到京酒户酿完酒出来，利润的空间已经压缩的很小了，大头全让朝廷给拿了，像樊楼这样的大酒楼，最鼎盛时期一年购买了五万斤酒曲，典型的薄利多销。


然而近年来，由于醉仙居的生意一落千丈，吴福荣自然也不敢多酿酒，所以周围的脚店顺理成章也就成为了翡翠轩的代销点，更加是雪上加霜。


虽然北宋是唯一一个鼓励喝酒的朝代，但是私营酒业却不是很发达，与兴旺发达的官营酒业不可同日而语。


李奇了解清楚后，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坑爹。


简直坑到他外婆湾里去了。


李奇气恼的在屋里来回的踱了十几个来回，摇头道：“不行，我们若是也这样弄，那还赚个P的钱啊，根本无法和翡翠轩斗。”


吴福荣疑惑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冷笑一声，道：“自己酿，去TMD狗屁官曲。”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吴福荣忙站起来，紧张道：“如今官府正在严查私自酿曲者，若是被抓到，那可得坐牢啊，早些年还会被处以极刑。这绝对使不得。”


“这世上还就没有什么使不得的。”


李奇冷哼一声，道：“吴大叔，你给我记住，这世上有一种人的话，是决计不能相信，那就是政客，也就是那些当官的，甚至是皇上……”


“李公子，这些话可切莫与他人说。”吴福荣忙打断李奇的话，他如今早已被李奇吓得满头大汗，手指都在颤抖。


“这我晓得。”


自从上次险些丧命于那人妖之手后，李奇说话也收敛了很多，但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两句大逆不道的话。点点头，接着道：“凡是政客说的话，你首先得听，有没有关乎自己利益，若是没有，权当狗屁。而这些律法，就是那些当官的所拟定的，他们无非也就是为了利益，既然有利益的存在，那就必定会有漏洞，有漏洞，自然也就会利益漏出来的。你明白吗？”


吴福荣摇了摇头，一副完全不解的模样。


李奇双目一翻，道：“我且问你，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吧？”


吴福荣点头道：“这是当然。”


李奇又道：“那好。若是我国的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杀死了一个辽兵，那官府会判他死刑吗？”


吴福荣楞道：“这——这当然不会，若是能上阵杀敌，非但无过，反而用功，应当嘉赏，怎么可能会判他死刑。”


“这不就结了，同样是杀人，为什么一个有功，一个有过。”李奇耸耸肩道。


吴福荣纳闷道：“这怎么能一样。”


李奇呵呵笑道：“有什么不一样，我们只要把这个死人，给变成辽兵，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变成辽兵，怎地个变法？”


“至于怎么变，我暂时还没有想清楚，反正总而言之，这就酒钱，我是不打算与朝廷一起分，要分，那也得咱拿大头。”李奇哼道。


“这——”


吴福荣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向来都是一个本分的买卖人，如今碰到流氓一般的李奇，着实有些难为他了。


“李哥，李哥。”


就在这时，忽听得外面传来吴小六的声音。


“进来。”


话音刚落，吴小六便开门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陈阿南，不过两人脸色却十分怪异。


“叔，你也在啊！”


吴小六一进来发现吴福荣也在，吓得吐了吐舌头。


“李大哥，吴掌柜。”


陈阿南分别向李奇和吴福荣行了个礼，又偷偷用手扯了扯吴小六的袖子。


这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李奇的双眼，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事？”


吴小六瞥了眼陈阿南，嘿嘿一笑，道：“是这样的，我刚才发现阿南躲到厨房里偷酒喝。”


“哦？”


李奇向陈阿南问道：“六子说的可是真的？”


陈阿南点了点头，一副低头认错的模样。


李奇忽然呵呵一笑，道：“你小子，想喝酒跟我说便是了，用得着去偷吗？”


这年头又没有什么饮料，小孩子好奇喝点酒，李奇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北宋的酒，酒精度低，只要别喝太多就行了。


吴小六见李奇不怒反笑，楞了楞，忙道：“李哥，您是不知道，他还往酒壶里倒水。”


李奇一脸古怪之色，好奇道：“阿南，你为何要往酒壶里倒水？”


陈阿南低头道：“我是怕被你们发现，所以才这么做的，李哥，我知道错了。”


李奇一愣，哈哈一笑，道：“你这家伙，倒也挺机灵的，好了，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要这么做了，好好的一壶酒，都让你给糟蹋了。”


陈阿南见李奇没有怪他，脸上一喜，一个劲的点头保证。


李奇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吴小六道：“还有，六子，你这事做得很对，阿南做错了事，你应当及时告诉我或者你叔，这样我们才能及时帮他们改正过来。不过你也一定得给我记住，在面对外人的时候，不管阿南做错了什么事，若是你像今天一样，出卖了阿南，我可绝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了。”吴小六顶着一头大汗道。


李奇点点头，又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也一样，知道吗？”


陈阿南点了点头。


“好吧，你们就先出去吧。哦，对了，阿南，你反正也没啥事，明天你就跟着田大叔，帮他们干点活，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陈阿南点头道，李奇吩咐他做的事，他可从不敢违背。


吴小六听了，心里暗笑，李哥真厉害，嘴上不说，可是变着法来罚你。


李奇瞧吴小六的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六子啊，你也别笑，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我就会检验你和大小柱的厨艺，若是没有合格的话，就去当酒保吧。”


吴小六登时哭丧着脸道：“嗯，我会加紧练习的。”


“好吧，就这样了，你们先出去吧。”


等到吴小六和陈阿南出去以后，吴福荣哈哈笑道：“李公子，你这管教的方法，着实令老朽大开眼界啊！”


李奇摇头笑了笑。


“这个阿南，顽皮的紧啊，也就你能管的住他，往酒壶里倒水，还以为能隐瞒过去，若是别人一喝，发现酒变淡了，这不就露馅了吗，也亏这小子想得出来。”吴福荣摇了摇头无奈道。


李奇一听，猛地一怔，嘴里念道：“往酒里倒水，酒味就会变淡？”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吴福荣诧异道。


李奇似乎没有听到吴福荣的话，重复的念道：“酒曲，低度酒，加水，变淡……”


念了一阵，李奇忽然眼前一亮，欣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把这个死人变成辽兵了。”


吴福荣不解道：“什么死人变辽兵，李公子，你莫不是说在变戏法？”


“不错，我就是要变戏法。”


李奇嘴角挂着奸笑，道：“吴大叔，你明日你帮我准备些东西。”


“什么东西？”


“果酒。”


李奇冷笑道：“还他娘的官曲，见鬼去吧。”

第69章 入住秦府


次日，李奇还是如约和白浅诺去到她奶娘的宅子，教那些难民认字和一些礼仪仪容方面的知识。


两人合作也越来越默契了，都快给人一种男耕女织的感觉了。


不过，李奇和白浅诺今天并没有在那里待很久，吃过午饭后，便各自回去了。


回到店里，此时，数十个工匠正在修修凿凿进行着装修。


田木匠等人也是干的热火朝天，如今他们终于不要过着那种吃树根的日子了，虽然没有工钱，但是一日三餐，总会让他们吃饱。


这一切都是李奇给予他们的，他们能不尽力帮李奇干活吗。


不过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李奇终于在醉仙居的范围内，见到了秦夫人。


差点没泪奔。


秦夫人今日前来，一来是她已经和杨楼那边谈妥了，前来告知李奇；二来是由于吴福荣今日要出去替李奇购买果酒，李奇又不在店里，所以只能让她来看店；


秦夫人先是把与杨楼那边签订契约的事情跟李奇说了一遍，价钱定在了每斤150文，每天送货的数量，暂时定在了五十斤，另外，杨楼还先交了一笔款子，一共三百贯。


如今李奇正缺钱，这笔钱真是来得恰到好处。


李奇听完后，什么意见也没给，一个劲的夸秦夫人干得好，什么商业奇才，都给他说了出来，弄得秦夫人脸的红透了。


接着秦夫人又把她对酒楼装潢的一些新想法，跟李奇说了一遍。


对于这年代装潢方面的事，李奇本来就不大懂，几乎都没怎么听，又是一顿猛夸，还说这些事以后也用不着问他了，你自己决定便行了。


李奇知道秦夫人现在最缺的就信心，所以自己一定得帮她提升信心，作为一个老板，自信可是非常重要的。


正事谈完后，秦夫人似乎也没多余的话和李奇说了，朝着门外瞟了两眼，皱眉道：“奇怪，吴叔怎么还没有回来？”


李奇嘿嘿笑道：“早着了，吴大叔今天可有得忙了。”吴福荣今天要准备的东西，可真不是一般的多，李奇自己想想，都觉得头疼。


秦夫人瞥了他一眼，问道：“我今早听吴叔说，你准备亲自酿酒？”


李奇点了点头，道：“如今店里只剩下几百斤酒了，到时醉仙居开张，这点酒肯定不够用。”


秦夫人又问道：“既然酿酒，你为何又让吴叔去买酒？”


李奇嘿嘿笑道：“这个——暂时还不能说，夫人莫怪。”


我敢怪你？


秦夫人无奈的摇摇头，道：“哦，对了，听说你挑选了二十个难民来醉仙居当酒保？”


汗！吴大叔这汇报工作也忒迅速了吧。


李奇点头道：“对啊！夫人莫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是，我觉得这样做很好，那些难民也十分可怜，可惜我们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秦夫人轻叹道。


“夫人真乃菩萨转世，仅凭这一颗善心，也绝非我辈能及。”李奇感叹道。


“你这人说话，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前些日子还骂我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如今又夸我菩萨转世，你这张嘴呀，也绝非我辈能及。”秦夫人白了他一眼，笑骂道。


李奇哈哈一笑，道：“哪里，哪里，夫人真爱说笑，我怎么敢骂夫人，那次也只逼于无奈，夫人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秦夫人哼了一声，道：“这你放心，我可没你那么斤斤计较。”


“那是，那是。”李奇点头道，心里却想，你若不斤斤计较，干嘛还故意提那天的事，分明就是记恨在心。


秦夫人瞧他那副言不由衷的模样，甚感无奈，便也不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随意问道：“对了，你一下子招来这么多人来，这房间恐怕不够吧。”


“哦，这个我和吴大叔已经商量好了。”


接着，李奇又将如何安排他们住下的计划告诉了秦夫人。


秦夫人听后，黛眉轻皱，道：“如此算来，似乎房间还是不怎么够用啊。”


李奇耸耸肩道：“这我也没办法，如今汴京的房租这么昂贵，我们现在哪有闲钱去租房，只能让他们将就着住吧。”


秦夫人皱眉想了会，道：“我看不如——不如你搬去秦府住。”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夫人。


秦夫人面色一红，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咱们的酒场正好就在秦府的后院，你搬去住，也方便你酿酒，还能为那些下人腾出一间房来。”


其实以李奇目前的身份，和下人住在一起，的确有些不妥，就连吴福荣都有自己的住宅，所以秦夫人也认为李奇入住秦府，也是合情合理。


话虽如此，不过秦夫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保留，毕竟她一个寡妇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难免会招来一些风言风语，她此时心里倒是非常希望李奇能够拒绝他。


女人永远都处于矛盾之中。


“这——这不太好吧，夫人您冰清玉洁，我一个大男人住进去，那多难为情啊！”李奇低着头，搓着手，羞涩道。


这小子竟然还会害羞。


秦夫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见他好像有些不愿意，登时松了一口气，忙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


谁料话还刚出口，就被李奇给打断了，站起来，非常认真的朝着小桃说道：“小桃，等下麻烦你帮我打扫下那啥——哦，西厢房，我今晚就搬过去。”


“啊？”


小桃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显然李奇突然的转变，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秦夫人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道：“今晚就搬过去？是不是快了点。”


“快吗？”


李奇耸耸肩道：“我觉得还好啊，反正要搬，还不如早点去，就当熟悉下环境。对了，夫人，那西厢房是不是坐北朝南，还有，房间多大，够不够三人住？”


“三人住？”秦夫人整个人都快懵了。


李奇理所当然道：“对啊，夫人你有小桃伺候，我当然也得找个人伺候，放心，人选我已经想好了，就不劳夫人费心了。”


这小子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看，权当是自己家似的。


秦夫人都快被李奇气疯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她现在真的非常后悔，刚才自己嘴快多说了那么一句。


李奇见秦夫人沉默不语，心想她不会反悔了吧。忐忑的喊道：“夫人，夫人。”


秦夫人微微一怔，斜睨了他一眼，把脸撇到一边，道：“那你又打算带何人去？”现在醉仙居的兴衰全系在李奇一人身上，她纵使有百般不愿，却也只能随他去。


李奇一听，登时松了口气，笑道：“放心，夫人都认识，就是陈阿南母子。”


自从陈大娘来了以后，李奇感觉已经离不开她了，说是最佳保姆，亦毫不为过，打扫卫生，那叫一个勤快呀，衣服也是洗的干干净净，若是秦夫人不允许陈大娘住进去，那李奇宁愿待在这里，至于陈阿南，自然过去帮他酿酒。


秦夫人跟陈大娘就昨日才见过一面，不过印象还不错，点点头道：“好吧。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店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她怕自己再继续待下去，指不定这家伙又会提出什么要求来，还是赶紧闪人的好。


李奇嘿嘿笑道：“那好，夫人您慢走，我一会就过去了，咱们秦府再见。”说着又向小桃说道：“小桃，记得煮我们的晚饭哦。”


小桃楞楞的点了点头。


无耻！世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秦夫人闭了闭眼，实在是不想再跟这人说话，道：“小桃，我们走。”说罢便率先走了出去。

第70章 天下无双


秦夫人之所以恼怒李奇，那是因为她还没有尝到李奇的优点。


她刚一走，李奇就立刻把陈阿南母子叫了过来，让他们收拾行李，跟自己上秦府去住。


这对他们这些下人来说，可是莫大的荣誉啊，陈阿南年纪还小，还不懂这些，只知道李奇上哪，他便上哪，可是陈大娘却激动的热泪盈眶，一个劲的感谢李奇对他们母子的恩情。


一旁的吴小六听了，死活不干了，说什么也要跟李奇去秦府，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小桃。


李奇才懒得理他，一脚就给踹了回去，让他们好好练习厨艺，不然连这里都没得住。


导致他们离开的时候，吴小六站门前泪眼汪汪的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叫一个凄惨啊！


一到秦府，李奇立马翻身做主人，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只会做几道小菜的小桃给赶出了厨房，然后拿起锅勺做了几道美味可口的家常小菜。


就在李奇做饭的时候，吴福荣也赶到了秦府，他还带来了一个炼丹炉和十余坛各种果子酿造的果酒。


当他听到李奇入住了秦府，心里是又惊又喜。


吃晚饭的时候，李奇浑然没把自己当外人看，硬拖着小桃和陈大娘跟他们坐着一起吃，人多吃着才热闹吗，再说，他可从来就没把他们当下人看。


秦夫人对此倒也不是很在意，她本来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


至于吴福荣，早就习惯了，在醉仙居的时候，哪次吃饭，不是一屋子人围在一起吃。


没有意外，李奇那五六道家常小菜，很快就博得了大家一致的赞赏。


秦夫人虽然嘴里没说什么，但是她今天吃了两碗饭。


一直照顾她饮食的小桃，见到夫人今天吃了两碗饭，可是大吃一惊，以前无论是什么菜，或是回娘家吃饭，秦夫人向来都是只吃一碗饭，非常有规矩，而今天却破天荒的吃了两碗饭，实乃罕见，可见李奇的菜有多么大的魅力。


饭后，李奇便让吴福荣早些回去休息，毕竟这一把年纪了，今天又跑了一整天，够累的。


送走吴福荣后，李奇带着陈阿南开始了他的酿酒大业。


酒，它在调味料里面，可是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作为一个厨师，你可以不喝酒，但是你不能不懂酒，不懂酒的厨师，绝对不能算的上一个合格的厨师。


李奇自然就不用多说了，在他结婚的前两个月，他刚刚领到了他的中级调酒师证，其实以他的能力，要考取高级资格证，其实也并非难事，只是这高级资格证对时间有限制。


在北宋，官曲和糯米等做酒的原料，都已被朝廷控制住了，想要从这里面取巧，那比登天还难。


所以，若想发酒财，必须得避开这些元素。


剩下的就只有果酒了。


宋代的果酒，大多数都是经发酵酿造而成的低度饮料酒。品种也非常多，如葡萄酒、梨酒、荔枝酒、石榴酒、枣酒、黄柑酒、甘蔗酒以及蜜酒等。


但是却一直得不到大家的认同。


很多人家里，都私自酿造果酒，按照朝廷的律法来说，他们大多数都没有这个资格，只是由于果酒不大受人们的喜爱，所以朝廷对此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若是你私娘黄酒、红曲酒，呵呵，那你就准备坐牢吧。


果酒不能盛行，归根结底，还是出在这酿造技术上。


如今的果酒，色泽浑浊，看上去粘糊糊的，而且口感也不好，与李奇那个年代的果酒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白兰地，白兰地可不只是用葡萄作为原料，它还有什么苹果白兰地、樱桃白兰地等等。


但是，最主要的一点是，酿造白兰地是不需要酒曲的。


当然，李奇也不是打算酿造白兰地，别说他没那个秘方，就算有，这里的人都喜欢喝低度酒，白兰地乃是有名的烈酒，卖不卖的出去，都还是个问题。


但是他打算借鉴白兰地的制作流程，然而，这里面最关键就是——蒸馏。


蒸馏酒在中国历史上，一直都是一个比较争议的话题，有人说东汉就有蒸馏酒，有人说是唐朝，也有人说是宋朝。


可是一直到元朝，才对蒸馏酒有了明确的记载。


李奇也不清楚如今到底有没有蒸馏酒，但是至少朝廷还没有用蒸馏法制酒，他也从未喝过高度酒。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反正这年头又没有专利一说，你酿你的，我酿我的，大家各凭本事的吃饭。


要做蒸馏酒，自然就少不了蒸馏器。


但是，如今可没有蒸馏器卖。


李奇原本是想让吴福荣按照他的要求，找人做个蒸馏器，但是吴福荣一听，便觉得这蒸馏器倒是跟道观里的炼丹炉有些相像。


这倒是提醒了李奇，他以前好像在史书上也曾看到过，关于炼丹炉的一些记载，觉得这倒是可以试试。


于是，他便让吴福荣去外面找个炼丹炉。


如今在北宋道教盛行，大大小小的道观，都快比茅房还要多了，找个炼丹炉，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这年头有钱，还怕买不着东西么。


当李奇见到吴福荣买来的炼丹炉，心里满意极了，这尼玛简直就是蒸馏器的前身啊，只需稍微改造下，插几根管子便行了，至于其它的设备，这里都有现成的。


蒸馏器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原料了。


由于目前还是实验阶段，而且时间有非常紧迫，所以李奇不想多费功夫，买水果来等它发酵，他直接叫吴福荣买现成品，也就是一些普通人家所酿造的果酒，而且李奇只要酿造时间三十天左右的果酒，其中还是葡萄酒为主。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奇开始研制他的蒸馏酒了。


这玩意，李奇真是太熟了，在后世，农村里都可以随处看见人制作蒸馏酒，所以没过多久，第一桶蒸馏葡萄酒便出炉了。


“李——李哥，这是啥酒？”


陈阿南盯着那桶清澈透明的液体，咽了咽口水道。


“名字我倒还没有想好，不过既然是新品种酒，应该得取个能叫得响的名字。”


李奇皱眉想了会，眼前一亮，道：“我看就叫‘天下无双’吧。”


“天下无双？”


陈阿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双眼直直的看那桶天下无双。


李奇看他嘴馋的模样，微微一笑，舀出一小杯，递给陈阿南道：“你尝尝看？”


“我可以喝吗？”陈阿南惊喜道。


“当然，喝就是了。”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呵呵说道。


陈阿南吸了一口气，接过酒杯来，就是一口倒进嘴里。


“噗！”


还没有一秒，陈阿南就把刚喝进去的酒，给喷了出来。


“好辣，好辣……”


陈阿南被辣的原地直蹦，双手在嘴边一个劲的扇。


李奇一抹脸上的酒水、口水混合物，满脸郁闷，真是害人害己啊。


这葡萄酒还是刚蒸馏出来的，酒精浓度至少也有五十多度，而且非常辛辣，他方才也只是想故意整整陈阿南，没曾想到这个猛子直接一口倒了进去，这也就算了，结果还喷的他一脸都是。


其实这还只是半成品，因为它还没有进行勾兑，“勾兑”是蒸馏酒的一项非常重要而且必不可少的工序。


各种国际著名的蒸馏酒，如五粮液、威士忌、白兰地、金酒、朗姆酒等都是用高品质的基酒勾兑出来的。


刚蒸馏出来的酒，需要靠勾兑统一口味，去除杂质，协调香味。而勾兑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向酒里掺水，而是包括了不同基础酒的组合和调味，是平衡酒体，使之保持独有风格的专门技术。


经过一番实验后，李奇终于摸索出一套勾兑的秘方。


实验成功后，李奇开始大规模的制造天下无双酒，而且这天下无双酒，可不单指葡糖酒，其中还包括了苹果酒、甘蔗酒、梨酒等等。


李奇让吴福荣在收集果酒的同时，还要购买大量的水果，也就是制作天下无双的原料，毕竟是收购果酒，只是应急只需，自己生产原料才是王道。


另外，李奇还让吴福荣去曲院，赊了一些酒曲，如今资金紧张，既然可是赊账，那何必放着不用，一来可以做做样子给朝廷看，二来有了些这些酒曲，类似于威士忌这类的蒸馏酒，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第71章 至尊会员卡


在酿酒的同时，李奇也没有放下对菜肴的准备，那就是——火锅。


锅子，刘铁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火锅底料了。


制作火锅底料，那可比酿酒轻松多了。


虽然如今的调配料没有后世那么完善，但是调味料的味道无非也就是鲜酸甜苦辣咸，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代替的。


没有辣椒？没关系，可以用花椒、芥末、茱萸来代替。


没有味精？有鸡汤就行。


而且如今的调味料里面，可不含防腐剂，都是纯天然的，可以放心使用，味道自然也是纯正无比。


唯一令李奇比较遗憾的就是，就是北宋禁止杀牛，一般要等牛自己死了以后，才能宰来卖，导致牛肉资源相当匮乏。


不过这也影响不了什么，毕竟当代上等人家流行吃羊肉，而且还有鱼、狗、猪等。


火锅底料配制完成后，李奇便将其装入早就准备好的坛子里，然后用油布给封死。


生意都还没有做，光是这坛坛罐罐的倒也花了不少钱。


待那刘铁匠将锅子送来后，李奇当晚便弄到一道火锅，让大家尝尝鲜。


吴福荣叔侄都吃过暖锅，可是他们却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火锅，而且他们也没有想到一些平时都毫不起眼的野菜蘑菇，放到火锅里煮上一煮，一下子变得十分美味起来。


若不是店里的装修还没有完工，吴福荣恨不得明天就开张，火锅配上天下无双，绝对要比那臭豆腐来的更加轰动。


由于李奇还不知道他们的炕上火能力如何，所以在饭桌上，一个劲的嘱咐他们，少吃一点，等熟了再捞上来。


可是那吴小六偏生好吃，哪里还顾得了李奇，不管是肉还是青菜，往锅里一扔，不管生熟，夹起来就吃，真可谓是百无禁忌。


结果，第二天，吴小六便捂住嘴跑到李奇跟前哭诉，说他可能是中毒了，不仅生了一嘴的疱疹，而且还拉了一晚上。


李奇看他那张香肠嘴，差点没笑喷，一脚踹开，让他自生自灭去。昨晚李奇警告了他N遍，让他少吃点，可这小子全当耳边风了，如今又跑来求救，李奇岂会理他。不过私底下，李奇又让吴福荣给他抓了几副去火的药。


忽忽数日，醉仙居的装修终于完工了。


一楼三十张桌子，二楼二十个雅间，三楼则只有四间包厢和一个大厅。


当日，开张的日子就定了下来，就在这个月的初十。距离今天，还有四天的时间。


那边杨楼由于有了醉仙居的臭豆腐相助，开始大举反攻，也打了翡翠轩一个措手不及。


蔡敏德万万没有想到醉仙居会在他眼皮子低下，玩了这么一手，当时他可没有料到，醉仙居会选择直接卖臭豆腐给其他人，如今肠子都悔青了，好在李奇晚了几天才卖臭豆腐给杨楼，由于前几日的人气积累，翡翠轩的分店在西城也算是站住了脚，杨楼想一举击溃翡翠轩，也非易事。


两家实力可谓是旗鼓相当，打得热火朝天，根本顾不上醉仙居了。


李奇当然希望见到这种局面。


这一日，李奇和白浅诺将那群难民带到了醉仙居。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那群孩子已经不像当初那般虚弱，个个是精神抖擞，而且经过李奇这些天的训练，素质也是大大的提高，不多嘴，不乱动，规规矩矩的。


那吴小六一下见到这么年龄与他相仿的少年，登时开心的欢蹦乱跳，陈阿南心里也是痒痒的，时不时就给李奇递去两道幽怨的眼神。


李奇也知道陈阿南这些日子陪他酿酒，挺无聊的，便让他回醉仙居住。


这里的事情，李奇全部交给了吴福荣去安排，他自己则与白浅诺带着几个模样稍微标致的大娘，去往了秦府。


偌大一个府邸，就小桃和陈大娘两个下人，实在是有些寒碜，所以李奇打算让她们去秦府当下人，就当是做做门面功夫。


来到秦府，李奇把那几个妇人交给陈大娘后，便与白浅诺来到后堂。


此时，后堂内，秦夫人和小桃正坐在一张圆桌旁，桌子上放着一条长长的红丝绸。


“七娘，你也来了呀。”秦夫人看到白浅诺，起身微微笑道。


白浅诺在家中排名老七，按理说，应该叫白七娘，只是由于她的名声太大，所以人们都称她为白娘子。


“咦？王姐姐，几日不见，你的气色倒是见好不少，想必定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吧。”白浅诺来到秦夫人身旁，笑吟吟道，说罢还瞥了一眼李奇。


“白娘子，你这是哪的话，夫人美丽永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即便你再过个七八十年来，夫人还是这般模样。”李奇嘿嘿笑道。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白浅诺听罢，登时咯咯的笑了起来。


一旁的小桃也是忍俊不禁。


“你休得乱说。”


秦夫人被这两个小辈，给闹的满脸通红，瞪了李奇一眼，佯怒道。不过，自从李奇入住秦府以来，她的胃口倒是比以前好了许多，每餐至少两碗饭，身材也比以往更丰腴了些，也更加诱人了。


李奇嘿嘿笑了笑，不再多说，点到为止。


“王姐姐，这红丝绸是用来干什么的？”


白浅诺拿起那条红丝绸，见上面还折了几朵大红花，诧异道：“这花也是你折的？”


王姐姐点点头，朝着李奇问道：“你看行么？”


“行，简直太完美了。”


李奇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条红丝绸了，当即呵呵笑道。


秦夫人斜睨了他一眼，很是无语。这段日子，李奇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无论她说什么，还是做什么，不管好与不好，李奇都是往死里夸，十足一个溜须拍马之辈。


“这是你安排的？”白浅诺瞥了眼李奇，问道。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


“那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剪彩。”


“剪彩？”


白浅诺不解的看着李奇。


李奇当即便把剪彩的内容与白浅诺说了一遍。


白浅诺楞了楞，道：“这是你想出来的？”


李奇厚着脸皮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对了，白娘子，你那天也要来哦。”


“还有我的份？”


汗！你们这些大牌明星不来，那老子废这神干什么？


“当然，这剪彩仪式怎么能少了你这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大才女了。哦，对了，我还有样东西忘了给你。”


说着，李奇便从怀里掏出一块长方形的铜片递给了白浅诺。


白浅诺接过来一看，只见铜片的一面刻着“醉仙居”，另一面则是刻着“至尊会员卡”，诧异道：“这是什么？”


“会员卡啊，上面不是写着么？”李奇诧异道。


白浅诺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问？”


“我是想问这铜——这会员卡是用来干什么的？”白浅诺几乎都快崩溃了，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哦，你就是想问这个呀，其实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和你说的。”


李奇一笑，酝酿了下情绪，露出一副夸张的表情道：“这会员卡的用处可就不是一般的大啦。首先，只有持卡者，才有资格吃本厨师亲手做的菜，其次，每当我研制出新的菜式，小店都会派人，邀请持卡者来尝试，免费的哦，但是若你还想再吃的话，那就得收钱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这张至尊会员卡，可是独一无二的，我只准备了一张至尊会员卡，拥有此卡者，不仅能够享受我前面说的那两条待遇，而且本店对你，永久免费，听清楚，是永久免费哦，当然，只限你一人。”


“永久免费？”


白浅诺吃惊道：“为什么？”她如何也想不通，李奇这只铁公鸡，今日为何会如此大方。


“七娘，这些日子，你为了醉仙居东奔西跑，给那些下人提供住宅不说，还教他们认字，我们这也是聊表谢意，比起你做的那些，实在是微不足道。”秦夫人脸露感激，微微笑道。


“王姐姐，你用得着跟我客气么，再说我也没做什么。”


白浅诺粉颊生晕，道：“王姐姐，这至尊会员卡一定是你让他做的吧。”


秦夫人微笑的摇了摇头，瞥了眼李奇，笑道：“这注意是他想出来的，这张卡，也是他提出来要送给你的。”


“是你？”白浅诺惊讶道。


靠！这是啥眼神。


李奇耸耸肩道：“也不能说是我，是醉仙居送给你的，你以后可得多叫些朋友来醉仙居吃饭哦。”


“就知道你没这么大方。”


白浅诺哼了一声，又道：“对了，方才听你所言，似乎还有其它的会员卡？”


李奇点头道：“当然，除此之外，我们提供普通会员卡、黄金会员卡。”


“那一定很贵吧？”白浅诺疑惑道。


李奇一个劲的摇头道：“不贵，一点都不贵，一文钱都不要。”


“什么？”


白浅诺大惊：“一文钱都不要？”


“当然。”


李奇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了，若是你想办理普通的会员的话，那必须得一次性存三十贯钱到卡里，至于黄金会员那就得六十贯，钱还是你的，只不过是暂存在我们醉仙居罢了，你以后吃饭可以直接拿卡付账，而且，持卡者来醉仙居吃饭，也有一定优惠，绝对物超所值。”


震撼！


白浅诺听后，整个人都懵了。


秦夫人见到白浅诺这模样，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前几天刚听到这会员制度时，但是的表情跟白浅诺是一模一样。


“看来那蔡员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醒悟过来的白浅诺，微一沉吟，便也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长叹一声道。


这还用说，老子便是那老狐狸的黑白无常。


李奇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第72章 绝对与佳肴


三人聊了一会，陈大娘忽然来了，而且双手还捧着一捆红布走了进来。


这布当然是李奇让她准备的。


李奇道了声谢谢，让陈大娘把布放在桌上就可以了。


等到陈大娘退下以后，李奇将布卷打开来，只见是三块有着丈许来长的红布。


白浅诺好奇道：“你又准备干什么？”


秦夫人同样也感到十分好奇，道：“这也是准备剪彩用的吗？”


“这跟剪彩没啥关系。”


李奇笑了笑，然后朝着小桃道：“小桃，文房四宝伺候。”


小桃一听李奇说文房四宝，便想起李奇那不堪入目的字，抿了抿唇，稍稍看了眼秦夫人，后者轻轻点头。


很快，小桃便把文房四宝给李奇拿来了。


李奇拿起毛笔，二话不说，便递到秦夫人面前，讪讪笑道：“还得劳烦夫人代笔。”


秦夫人在与李奇签约的时候，曾有幸见过他的字，微微一笑，朝着白浅诺道：“七娘写吧，你的字比我的要好。”


“王姐姐，你这不是笑话我么，当初还是你教我写字的。”白浅诺谦让道。


“哎哎，两位，你们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行不，明知道我不会写毛笔字，还一个劲的说自己的字写的不好，你们这不是存心欺负人么？再说，不就是写几个字嘛，又不是拿去卖钱，只要别人看得懂就行了，你们要是再这么推让下去，那我还是先去上趟茅房再说。”李奇不爽的嚷嚷道。


白浅诺和秦夫人相视一眼，纷纷颊生双晕。


“王姐姐，还是你写吧。”白浅诺忙道。


“那好吧。”


秦夫人接过笔来，向李奇问道：“你打算写些什么上去？”


“写几副对子而已，很快的。”


李奇微微一笑，道：“这第一副么，就写‘画上荷花和尚画’。”


秦夫人一听，便愣住了，吃惊道：“这是你想出来的么？”


李奇直接道：“抄的，这我哪想的出。”


想要装B，首先得看自己肚子是不是真的有货，其次，还要看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生意上面的事，还可以忽悠忽悠，这舞文弄墨方面的，李奇可不敢在这两位才女面前卖弄。


李奇的诚实，倒是让白浅诺有些不能适应，楞了会，道：“这上联，不管是顺着念，还是倒着念，读音都一样，实在是难对，不知这联是何人所作？”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据说是一位姓唐的才子出的，反正我是上茅房的时候，看到有人把这联刻在门板上，便借来用用。”李奇摇头道。


白浅诺知他又再乱说，白了他一眼，等到秦夫人写好后，她又想了会，仍是一无所得，便暂且先放下，心里对后面两联更是期待。


“这第二联就写‘寂寞寒窗空守寡’。”


话音刚落，只听得“吧嗒”一声。


李奇定眼一看，只见秦夫人手中的笔突然掉在了桌子上。


搞什么？


李奇看了眼秦夫人，见其浑身轻颤，细细一想，便明白过来，一拍脑门，道：“夫人，不好意思，我这联可不是在说你，我另想一联，另想一联。”


“无妨。”


秦夫人微微一怔，自知有些失态，立刻调整过来，轻轻摇了摇头，又拾起笔来，将这联写了上去。


一旁的白浅诺见秦夫人无大碍，便也放下心来，再看了眼那上联，心里更受打击，思索良久，却也想不出工整的下联。


第二联写完以后，李奇又道：“这第三联就写‘烟锁池塘柳’。”


此联一出，白浅诺便彻底泄了气了，卖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郁闷道：“这三联，你都是从哪听来的？”


“不是说了吗，在我家乡的公共茅房抄来的。”


信你才怪。


白浅诺瞪了李奇一眼，又朝着秦夫人问道：“王姐姐，你可想出下联来了？”


“且慢，且慢。”


还未等秦夫人开口，李奇忽然抢先说道：“两位才女，我知道你们才华横溢，但是我还得靠着这三联吃饭，麻烦两位给条活路行不，千万别对出下联来，就算有，也放在肚子先存着，等过上十来年，再拿出来。”


“什么过上十来年？你分明就是知道我对不出，才故意这么说来气我。”白浅诺哼道。


“你对不出吗？哈哈，那真是太好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李奇哈哈一笑，又朝着秦夫人道：“夫人，这三联可是咱店的镇店之宝，你可别伤了自家人，有了下联，也千万别跟人说，就跟我一人说便行了。”


秦夫人摇头苦笑道：“我也对不出。”


白浅诺哼了一声，道：“莫非你也想跟那蔡员外一样，利用这三联来吸引客人？”


“切！像咱这种高品位的人，岂会跟那蔡员外一般肤浅。”


李奇不屑哼了一声，道：“实话跟你说，这三联其实也就是个引子，它们背后隐藏的三道绝世佳肴才是关键所在。”


“三道绝世佳肴？”白浅诺惊讶道。


“不错，这三道绝世佳肴，乃是我们秦家先祖所创，距今已经失传了很多年，最近也是夫人在——在打扫房间时，无意间发现这三道佳肴的菜谱，现在已经交托给在下，希望我能用这三道菜，重整醉仙居往日之雄风，唉，真是亚历山大啊！”李奇摇头叹道。


秦夫人在一旁听了，直摇头，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懂这是怎么回事，打扫房间？她这辈子压根就没做过这事。


白浅诺狐疑的瞥了秦夫人，见其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心中便知这一切又是李奇在胡编乱造，哼道：“我看什么三道佳肴，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李奇嘿嘿笑道：“呃……都一样，都一样，反正我的就是夫人的，夫人就是我的。”


“你说什么？”秦夫人一听，柳眉倒竖，怒道。


“哦，我是说我的就是夫人的，夫人的还是夫人的。”李奇忙改口道。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白浅诺也是直摇头，又道：“那这三联和你的那三道绝世佳肴，又有何关系？”


李奇笑道：“每一联背后都隐藏着一道菜名，若是谁能对出其中一联，便有一道菜名公诸于世，当然，若是想要吃的话？那还得花银子。”


白浅诺不可思议道：“难道对出下联者，才只能看到菜名？”


“不错。”李奇点点头道：“我们是开酒楼的，又不是开善堂的，吃饭当然得付钱，这有什么不妥吗？”


白浅诺摇摇头，对于李奇的做法，可不敢苟同，她甚至都感觉，蔡员外在李奇面前，简直可以称为圣人了，道：“想必价钱肯定也不便宜吧。”


“这个——到时自然见分晓。”李奇讪讪笑道。


秦夫人苦笑道：“七娘，你还是莫要再问了，再问下去，他也不会说的。”


“还是夫人懂我。”李奇忙点头笑道。


秦夫人美目一翻，不再讨论这个问题，正色道：“明日要去相国寺烧香拜佛，你早点起来。”


“不会吧，烧香拜佛？我能不能不去？”李奇为难道。


“为何不去？”


“俺拜的是关二哥啊。”


秦夫人脸一沉，道：“不行，你必须得去。”你个老板都不去，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哦。”


李奇瘪了瘪嘴，嘀咕道：“看来又得花上一笔香火钱了。”

第73章 试吃


次日一早，天都还未亮，李奇就被小桃给叫醒了。


若不是看在对方还是一个小女孩的份上，李奇非得拖她进来，狠K一顿。


啥素质？难道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吗。


可是当李奇洗漱完后，来到前厅，见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秦夫人、吴福荣叔侄、柱子兄弟，还有陈阿南母子，该来的都早已经来了，就等他一个了，心里又感到挺不好意思的。


稍作整顿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往相国寺。


秦夫人坐轿，吴福荣和李奇两人骑驴，其余的都是步行。


一路上，李奇不断的打着哈欠，好几次差点从驴背上摔了下来。


相国寺，每月开放五次。


在开放日，百姓可以在寺内自由交易，而且还可以看各类娱乐节目。


热闹非凡。


但是，李奇对此倒是没啥兴趣，在他眼中，这相国寺与北京王府井差不多，那些杂耍节目，也提不起他的兴趣，等到秦夫人进寺院拜佛，他便随便找个旮旯眯起眼来。


可是刚眯一会，就被吴小六给叫醒了，“李哥，你咋到这里睡起来了。”


李奇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怎么？夫人拜完了？拜完了咱就回去吧。”


“还早着了，至少也得用完斋饭，才能回去。”


“靠！不是吧，送完香钱，还得送饭钱，干脆我们把醉仙居改成寺庙得了，说几句阿弥陀佛，就有钱赚。”李奇双目一翻，不爽道。


吴小六干笑了几声。


李奇叹了口气，睡意消退，一把搂住吴小六的脖子，拉着他便朝着广场走去，“走吧，看看这里有没有安全套卖。”


“安全套是啥？”


“一个破坏快感的玩意，不是啥好东西。”


……


来到广场，到处都是吆喝声，喝彩声，除了没人卖安全套，几乎什么都有的卖，比北京王府井还要热闹些。


吴小六似乎对那些杂耍非常感兴趣，可是每次想过去瞧瞧热闹，都被李奇给拉住。


不就是什么胸口碎大石么，这玩意太落后了。


两人逛了一阵子，来到一颗大槐树前，见树下正站着一群人，树枝上还悬挂着一个招子，上面写着“以食会友”。


“以食会友？什么东西？”


李奇脸露好奇之色，与吴小六走过去，一探究竟。


只见树下站着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面前一张长方桌前，桌上摆着一个瓦罐和几副碗筷，还有几锭银子，大约四十两，树干上还挂着一木板，木板上贴着九块红布。


这是在干什么？


李奇心中甚是好奇，于是让吴小六去找个人去打听下，结果经吴小六一打听才知，原来这个中年男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锅汤，只要谁能尝出其中的用料，便可获得四十两赏银，但是试吃之人，必须先支付一百文钱。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赚钱法，改日我也弄一锅汤来。


李奇眯着眼，搓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


吴小六见了，问道：“李哥，你是不是想去试试？”


“一百文，四十两，没道理不搏一搏啊。”


李奇点了点头，正准备上去一试，忽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叫喊，“李兄，李兄。”


李奇转头一看，见一个大帅哥带着一仆人，朝他走来。


“这人好面熟啊！”


李奇眉头一皱，暗自嘀咕道。


“咦？李哥，这位公子不就是上次来咱们店吃回锅肉的那位么。”吴小六指着那大帅哥，惊讶道。作为一个吃货，他无论想什么都与食物联系在一起。


对呀，可不就是他吗，说起来我在这北宋的第一桶金，可全拜他所赐。


这时，那大帅哥已走到李奇跟前，拱手笑道：“李兄，可曾记得在下。”


李奇急忙回礼，微笑道：“当然记得，只是上次匆匆一别，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赵——赵郓。”


“原来是赵兄，失敬失敬。”


赵郓拱了拱手，笑道：“前些日子，在下还去过一趟醉仙居，想再尝尝李兄的厨艺，岂料扑了个空，没曾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李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奇呵呵笑道：“前些日子，店里正在重新装潢，怠慢之处，还望赵兄见谅。再过三日，小店将会重新开张，到时还望赵兄多多捧场才是。”


“一定，一定。”


赵郓哈哈一笑，朝着人群看了两眼，吃惊道：“是他。”


“是谁？”


“哦，没事，没事。”


赵郓摇摇头，奇道：“他们这是在玩什么？”


李奇哦了一声，然后将刚才吴小六打听来的，与他说了一遍。


“有点意思。”


赵郓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道：“我方才见李兄似乎打算上去一试。”


“不错，在下正有此意。”李奇点头道。


赵郓笑道：“正好，我也想试试，这到底是道什么菜，李兄，你不会介意吧？”


“那再好也没有了，请。”


“请。”


两人比肩走上前，还没等李奇掏钱出来，赵郓便直接放了一锭银子上去。


有钱人啊。


那中年男人见到赵郓，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诧异，但也就是一闪而过，伸手笑道：“两位请坐。”待人两人坐下后，那人又道：“这锅清汤是我用九种材料熬制而成的，若是你们谁能全部尝出来，便可赢得这四十两银子。”


赵郓似乎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快点开始吧。”


正在这时，又听得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等下，等下，还有我。”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后生，身着一身华丽服饰，白皙的脸庞，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看样子也是大富人家的公子。


只见那后生挤开人群，走上前，一屁股在坐李奇身边，扔了一小吊铜钱上去，搓着手，兴奋道：“可以开始了。”


赵郓稍稍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多说。


中年男子见这后生一个劲的催促，便也没有与他解释，从瓦罐里盛了三碗汤，分别放在三人面前。


李奇一看，黑乎乎的，跟中药差不错。


那后生好生心急，端起那碗汤便一饮而尽，砸吧了几下，眉头一皱，摇头道：“我还道是啥山珍海味，一点都不好喝，没劲，没劲。”


李奇和赵郓面面相觑，无奈一笑。


那中年男子也唯有苦笑以对。


接着，李奇和赵郓纷纷端起碗来，浅饮一口，细细品味一番，两人同时眼前一亮，似乎都有答案了。


“赵兄，你先请吧。”李奇微微笑道。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赵郓朝着那中年男子，道：“用寿圣院龙井泉水泡过的白云茶。”


中年男子点点头，笑道：“不错。”


说着他便解开木板上，左边第三块红布，上面果然写着“白云茶”。


人群中登时响起了一片哗然。


李奇接着道：“用桂花炒过的葵花籽。”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又点了点头，然后解开左边第五块红布，果然上面写着“葵花籽”。


那后生看傻了，猛吸一口冷气，道：“有没有这么神啊，我怎地一点都尝不出来。”


这时，赵郓又尝了一口，道：“骆驼筋。”


“不错。”


李奇又道：“被碾碎的牛蹄。”


“对。”


赵郓道：“鹿里脊。”


“对。”


李奇笑道：“便宜但好吃的猪脑肉。”


“小哥说的不错，正是那便宜又美味的猪脑肉。”


赵郓道：“鳆鱼。”


“对。”


李奇又道：“干贝母。”


“正确。”


两人一来一回，瞬间便猜出了八种用料，木板上还剩下最后一块红布了。


周围的人都早已看呆了，站在一盘大气都不敢喘。


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起来。


李奇身旁的那后生更是惊讶不已，偷偷的又给自己舀了一碗，学着他们细细品尝，但还是尝不出来，心里十分郁闷：“奇怪，为啥我就是尝不出来了。”

第74章 侥幸胜出


“好了，现在就剩下最后一种材料了，若是你们谁能猜出来，这四十两便归谁。”中年男子一脸笑容的看着李奇和赵郓，至于一旁的那后生，他从来就没有关注过。


赵郓先是喝了一小口，道：“黄酒？”语音中透着一丝不确定。


中年男子微笑着摇摇头。


赵郓又连续喝了三口，面色凝重，摇头不语，似乎被这最后一种材料给难到了。


李奇那边也不是很乐观，一口气连喝了四五口，一碗汤都见底了，却还是未能猜出，眯着眼，也是愁云满面。


“这位小哥，需不需要再帮你盛一碗。”中年男子见李奇一碗汤都喝完了，好心的说道，他似乎很希望李奇和赵郓能够猜出这最后一种材料来。


李奇微微一怔，忙摇头道：“谢谢，不……”


话还说到一半，李奇忽然双目猛睁，死盯着面前的那个空碗，拿起仔细一瞧，见碗内壁上粘着一条丝状物，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是东西？


李奇用手指将那条丝状物捻起一看，登时眼前一亮，大喜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赵郓猛地一怔，道：“李兄，莫不是你已尝出这最后一种材料？”


那后生也是一脸期待的望着李奇。


李奇微笑的点了点头。


那中年男子欣喜道：“小哥，快快请说。”


李奇瞥他一眼，缓缓道：“是晒干后，又放在上好的黄酒浸泡过的——蚕蛹。”


顿时一片哗然。


赵郓惊讶道：“你说是——是蚕蛹？”


李奇点了点头，然后朝着中年男子道：“我没有说错吧。”


“不错，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说着，中年男子便揭开了木板上最后一块红布。


果然，上面写着“蚕蛹”二字。


立刻响起了一阵喝彩声。


赵郓哈哈一笑，道：“想不到李兄你不仅厨艺了得，而且这舌头也是厉害的紧呀，赵郓佩服，佩服。”


李奇摇摇头笑道：“其实我之所以能赢你，实乃侥幸，论起品尝食物，你我二人恐怕只在伯仲之间。”


“李兄，你莫不是怕我输不起？”赵郓不满道。


“当然不是。”


李奇摇头笑道：“赵兄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能尝出这最后一种材料，其实并非靠舌头，而是眼睛。”


赵郓诧异道：“哦？这是为何？”


“对呀，对呀，莫不是你眼睛也能喝汤？”那后生也是满脸兴趣的问道。


李奇翻了下白眼，举起右手食指，道：“关键就在这里。”


赵郓仔细一看，见上面有根细丝，又想起李奇方才说的答案，眉头一抬，道：“这莫不是蚕丝？”


“不错。”


李奇点点头道：“想必赵兄方才也尝出这汤里有股酒味吧。”


赵郓点头道：“不错，只是这酒味太过平淡，不像是直接倒进去的。”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赞色，点点头道：“方才我也一直猜不出来，就是因为这最后一种材料的气味被酒味给掩盖住了，但是后来，我见到碗内竟然有根蚕丝，而且从蚕丝的颜色来看，不想是刚刚飘进去的，所以我才会想到这最后一种材料是蚕蛹。”


“精彩，精彩。”


中年男子听罢，拍了拍手掌，欣喜道：“这位小哥观察入微，才思敏捷，果然是青出于蓝，在下佩服。当然，这位赵公子，也是不遑多让，今日能够认识两位，实在不虚此行啊。”


李奇哈哈笑道：“我可没你说的那么神，若没有这四十两银子，我可能连一种材料都猜不出来。”


“哈哈！”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都大笑起来。


中年男子笑了几声，便将四十两银子交给李奇。


李奇毫不客气的接过银子来，掏出二十两递给赵郓，微笑道：“你我两人平分秋色，这银子自当也得平分。”


赵郓摇摇头，婉拒道：“不管怎么说，李兄终归是技高一筹，这银子应当归你，再者说，若我是奔着这银子来的，说不定赢得那人就是我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有道理，有道理。”


就在这时，赵郓身边的随从，忽然小声道：“公子爷，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赵郓稍稍点头，满脸遗憾的朝着李奇拱手道：“李兄，在下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他日醉仙居开张之日，赵郓必定前去捧场。”


李奇拱手笑道：“那好，咱们三日之后醉仙居见。”


等到赵郓走后，李奇长出一口气，余光向槐树下一瞥，发下那中年男子也早已走了，笑着摇摇头，转过身来，发现陈小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笑道：“小柱，你啥时候来的？”


陈小柱道：“我也是刚来一会，哦，夫人让我来叫你吃饭。”


“我知道了。”李奇点点头，将银子交给吴小六。


吴小六捧着银子，都笑眯了，谄笑道：“李哥，你真厉害，啥时候也教教我这本事。”


李奇笑道：“这算不了什么本事，只要你做上十几年菜，自然就会了，用不着我教。”


十几年？


吴小六与陈小柱面面相觑，这本事还真不易学。


陈小柱带着李奇来到一间比较气派的大屋前，三层楼高，雕梁画栋，指着那屋子道：“李哥，夫人他们正在里面等你。”


李奇一愣，听他的语气，似乎不准备和自己一起进去，问道：“你们去哪里？”


陈小柱憨厚的笑了笑，又指着边上的一个小屋子，道：“我们就在那屋里吃。”


李奇顺着陈小柱指的方向一看，见只是一个十分简陋的窄门小屋，远远望去，隐隐约约还可以看见几个家丁的打扮的少年，叹了口气，点点头道：“那你们快去吧。”


等到陈小柱和吴小六走了以后，李奇摇了摇头，朝着饭堂走去，可是刚来到门前，忽然一把白纸折扇横在了他胸前。


紧接着，边上传一个轻蔑的声音，“小子，你走错地方了。”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身体微胖，长得倒也一般，不过穿着倒是非常华丽，头戴四角软纱巾，身着一袭红色刺绣长袍，目光中夹带着几许玩味。


李奇左右望了望，诧异道：“没有走错啊。”


那男子见李奇身着一件绿色长衫，寒酸之极，不屑道：“这地方可不是你这等下人能进的。”


李奇暗自皱了皱眉头，脸上依然还是挂着一副笑脸，好奇道：“为何我不能进？”


那男子似乎觉得李奇这个问题，非常有趣，哈哈一笑，道：“难不成你去皇宫，那里的侍卫拦住你，不准你进，你莫不是也这般问他？”


李奇耸耸肩道：“可是这不是皇宫，你也不是侍卫啊。”


“对于你这等下人来说，两者没有分别。”


男子不屑的笑了笑，然后指着吴小六他们刚去的那间小屋道：“看到没有，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此言差矣。”


李奇摇摇头，道：“别的地方，我不是很清楚，兴许就如你所说，但是这里可是佛祖他老人家的地盘，佛爷爷常常告诫我们‘众生皆平等’，既然众生平等，也就是说至少在他老人家的这一亩三分地上，畜生和人的地位是平等的，既然畜生都能进去，我又为何不能进。”


“好！说得好。”


这时后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好一个畜生能进，我为何不能进，说的太他娘的好了。”


李奇转头一看，见来人正是方才与他一起试吃的那后生。


那男子瞥了一眼那后生，原本已是青色的脸庞，变得更加铁青起来。

第75章 洪天九


“哟！我当是谁了，原来是邹大才子啊。”那后生走过来，朝着红袍男子嘻嘻笑道。


这姓邹的男子，瞥了那后生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想不到小九哥今日竟有闲情雅致跑到庙里来烧香拜佛，着实难得啊。”


“嗨！你少抬举我了，我可没那份诚心，只是我爹爹每年往这庙里扔那么多香火钱，我来这里混上几顿饭，捞回点本而已。”后生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话倒挺符合李奇的口味。站在一旁，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可惜还没看过瘾，这邹才子就把战火引了过来，白纸扇朝李奇一指，道：“这小子是你家的下人？”


操！莫不是老子面门上贴了“下人”两个字。


李奇听罢，双眼冒火，也指着这姓邹的道：“小九，这小子是你家的下人？”


那后生听得李奇叫他“小九”，似乎十分开心，但却没有答话，朝着姓邹的道：“邹大才子，你也忒瞧不起我洪家了吧，我家的下人整天都是大鱼大肉养着，岂会像他这般单薄。”


李奇一听，登时乐了，这小子是个人才。他这言外之意，不就是在说，你这胖胖的身材，倒是挺更符合我家下人的形象。


邹才子楞了楞，才听出他这言外之意，满脸怒色，但是似乎又很忌惮那后生，怒哼一声，袖袍一挥，道：“告辞。”然后便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不料刚进门，那后生又朝着李奇道：“小哥，你方才那句畜生能进，我为何不能进，果然有先见之明。”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那姓皱的听到，只见他身子一斜，险些气得摔倒在地。


李奇哈哈笑道：“凑巧，凑巧而已。”


等到那邹才子进到里面去后，这后生又笑嘻嘻的朝着李奇道：“小哥，你还记得我么？”


李奇点头笑道：“自然记得，我这双眼可不只是会喝汤。”


那后生脸一红，道：“我方才只是胡乱说的，小哥千万莫要介意。”


李奇摇摇头，道：“我可没刚才那位那么小家子气，对了，不知兄弟高姓大名？”


后生嘿嘿笑道：“我不姓高，我姓洪，也没大名，小名天九，你就叫我小九吧。”


嘿！敢情我在这小子面前，倒变得迂腐起来了。李奇呵呵笑道：“我叫李奇。”


这洪天九似乎一点都不认生，张口就道：“李大哥，你方才那尝味的本事，可真是一绝，小弟这辈子还从未见过这等本领。”


“雕虫小技而已。”李奇淡淡一笑，道。


“这还叫雕虫小技，那啥叫雕虫大伎？”洪天九惊讶道。


李奇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正在此时，小桃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到李奇，登时叫道：“李公子，原来你已经来了呀，夫人还叫我去找你了。”


李奇点点头，又把手往洪天九身前一伸，道：“小桃，这位是洪公子。”


“小桃见过洪公子。”小桃向洪天九行礼道。


“我可不是什么公子，叫我小九哥便行。”


洪天九呵呵一笑，又朝着李奇眨了眨大眼睛，笑道：“李哥，嫂夫人的丫鬟都长的这般水灵，嫂夫人必定也是天姿国色吧。”


嫂夫人？这小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李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偷偷瞥了小桃，见其脸色不悦，忙道：“小九，这你可别乱说，里面那位可是汴河大街醉仙居的东家，秦夫人。”


“秦夫人？醉仙居？”


洪天九微微一愣，猛然道：“李哥，你说的莫不就是那卖臭豆腐的醉仙居？”


李奇点点头笑道：“没错。其实在下正是醉仙居的厨师，那臭豆腐也是出自在下之手。”


“哎哟，原来那臭豆腐是李大哥做的，难怪这么特别。”


洪天九满脸兴奋之色，道：“李大哥，你可不知道，我爹爹可爱吃你们店里的臭豆腐了，每天都排二三十个下人去你们醉仙居排队买臭豆腐，小弟也是爱吃的紧啊。”


每天都派二三十个下人去排队？


这还真是一对活宝父子。


李奇心里哭笑不得，瞥了眼脸上已有些不耐烦的小桃，便道：“小九，你一个人来的？”


洪天九点了点头。


“要不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得了，一个人吃饭怪无聊的。”


“小弟也正有此意。”


“那好，咱们进去吧。”


屋内十分宽敞明亮，摆着十余张方桌，倒也干净整洁。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些商人员外、富家子弟，真正的达官贵人都上二楼，三楼吃。


李奇举目一望，发现秦夫人吴福荣等一干人正坐在靠里面墙角的一张桌子上，不仅如此，白浅诺也在，还有一个红袍男子，正是他们方才在门口遇见的那位邹大才子。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李奇心里苦笑一声，朝着小桃问道：“白娘子什么时候来的？”


小桃答道：“早上就来了。”


“李哥，你还认识白娘子啊？”洪天九惊讶道。


李奇微微笑道：“我和她不是很熟，只是她与我们家夫人比较熟而已。”


“原来是这样，李哥，你是不知道，这白娘子可了不得了。”洪天九偷偷瞥了白浅诺，有点心虚的说道。


什么了不得，还不就是一个女人。


李奇笑而不语，径直朝着秦夫人走去。


秦夫人见李奇来，忙介绍道：“李奇，这位是邹子建，邹大才子。邹公子，这位是小店的厨师，李奇。”


在外人面前，秦夫人自然不好称呼李奇为李公子，毕竟名义上，李奇还是帮他打工的。


“原来是贱兄，久仰久仰。”李奇拱手笑道。


他既不称呼邹公子，也不称邹兄或者是子建兄，偏偏称贱兄，其中的缘由只有才思敏捷的白浅诺，还有与他臭味相投的洪天九知道。


就连邹子建自己也没有察觉，但是他比较困惑的是，李奇一个厨师，竟然能和主人坐在一起，这实在是有些太蹊跷了，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还有白浅诺在这里，邹子建也拱手笑道：“原来是李兄，失敬失敬。”


白浅诺见他们脸上表情各异，疑惑道：“你们两个认识？”


李奇哈哈一笑道：“方才我与贱兄，在门口一见如故，还聊了老半天人与畜生的故事。”


洪天九一听，登时乐了，论起这骂人的功夫，他自甘拜下风。


邹子建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但也忍住没有发作，只道：“好说，好说。”然后又朝着白娘子道：“白娘子，在下的朋友已经来了，就不打扰你和夫人了，告辞，告辞。”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去到斜对面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那桌子上原本还坐着两个书生打扮的文人。


“李大哥，你真厉害，三言两语便把这邹胖子给打发了。”洪天九幸灾乐祸的说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跟着李奇一起进来的这位后生。


白浅诺瞥了他一眼，眉头一皱，道：“这位莫不就是洪万赌坊的少公子，洪天九？”


洪天九点头笑道：“不敢，正是小弟，白娘子，你叫我小九就可以了。”看来他在白浅诺面前，可不敢怎么放肆。


白浅诺微笑的点了下头，心中却是非常疑惑，他怎么和李奇走到一起去了，这两个人若是混在一起，那还得了。


其实白浅诺也只是见过洪天九几面，但是洪天九在汴京城内可是出了名的小霸王，而且专门喜欢与那些才子书生作对，邹子建是深受其害。


一旁李奇早就懵了，MD，敢情这小子是赌王的儿子，赚大发了。

第76章 斯文的垃圾话


李奇双眼放光，一股子奸笑的盯着洪天九，仿佛眼前站着的就是一只待宰的小羔羊。


洪天九被李奇那赤裸裸的目光，看的心里直发毛，身子下意识的向后挪动了一下。


这一动作倒是把李奇惊醒了过来，笑眯眯道：“小九啊，你方才不是说喜欢吃的大哥的豆腐——哦不，喜欢吃醉仙居的臭豆腐吗。”


“对——对啊！”


洪天九点了点头道。


李奇笑道：“那你想不想尝尝大哥真正的手艺，不瞒你说，那臭豆腐只是大哥随意弄的一道小吃，根本算不了什么。”


臭豆腐都算不了什么？


洪天九一个劲的点头道：“当然想啊，李大哥你还会做甚么菜？”


“那可多了，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李奇摇摇头，又道：“正好，再过三日，我们醉仙居就要重新开张了，你若是想要尝大哥的手艺，那可一定得来哦。”


洪天九拍着胸脯道：“那我当然得去捧场啊。”


这小子还真上道。


李奇一笑，忽道：“小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是那种身上不揣个几十贯钱，都不好意思出门的人，但是，身上带这么多钱，肯定特不舒服吧？”


洪天九摇摇头道：“我可从不带银子，都让下人揣着了。”


有个性。我喜欢。


李奇又道：“但是身边总跟个下人，那多不方便，你说是不是？”


洪天九想了一会，点头道：“有些时候，是有些不方便。”


“不错，不错，不过你今后再也不用为此而烦恼了。”


李奇点点头，正色道：“小店最近推出了一种会员卡，这玩意可好了，可以让你一劳永逸。”


“会员卡？是道什么菜？”洪天九疑惑道。


“呃……会员卡不是什么菜。”


李奇讪讪一笑，道：“会员卡，简单来说其实一张铜制的卡片，但是你可别小看了它，它可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只要你购买了我们醉仙居的会员卡，那你在我们店里横着走都行，而且吃饭可以直接用卡结账，根本无须带什么下人。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关键你还能尝大哥亲自为你做的菜，而且还是特意为你的口味量身制作的佳肴，保证你流连忘返。”


洪天九童心大起，点头道：“咦，这会员卡倒是个不错的玩意，那得花多少钱？”


“咱哥俩谈钱伤感情。”


李奇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又道：“是这样的，我们店里的会员卡一共分两种，普通会员卡需要三十贯，黄金会员卡是六十贯，当然，你跟我是哥们，夫人看在我的面子上，怎么也得给你优惠点。小九，不瞒你说，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绝非等闲之辈，非富即贵，前途不可限量，这普通会员实在是配不上你的身份，依我看啊，这黄金会员卡简直就是为你量身订做一般。”


洪天九眉头一皱，吃惊道：“哇！要六——六十贯，这也太贵了吧。”


“不贵。一点都不贵。”


李奇忙摇了摇头，接着又把会员卡的用处，仔细的跟洪天九解释了一遍。


“嗯，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洪天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道：“那好吧，我就要张那黄——黄金会员卡，不过我现在身上没这么多银子，得回去取。”


“不急不急，大哥还不信你么。”


李奇心中乐翻了，继续深入道：“对了，我们店最近还推出了亲情包制度，也就说，你若是多叫上几个人一起购买会员卡，还能给你们优惠五贯钱，也就是说五十五贯便能购买一张黄金会员卡了，你不妨叫上你那些狐朋狗——亲朋好友一起来购买，这样又能省一笔钱，岂不快哉。”


“这倒是个好法子。”洪天九点头笑道。


“那好。”


李奇立刻转头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你记住了，千万别把会员卡给卖完了，给咱小九留上几张。”


吴福荣在一旁早就看傻了，忽听得李奇这么一喊，想都没想，忙点头道：“哎，老朽记住了。”心里暗笑，留几张？留几十张都成啊，反正现在一张都没有卖出去。


秦夫人和白浅诺也彻底拜倒在了李奇那张嘴下，见过会做生意的，还真没见过如此会做生意，当真是见缝插针啊，转眼间就赚得了六十贯，也许还不止如此。


李奇似乎还没有满足，把头歪倒吴福荣耳旁，低声道：“吴大叔，这里这么多有钱人，你等下也照我这方式，去与他们聊聊。”


如今的李奇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保险推销员。


“哦，老朽等下就去。”吴福荣点头道，心里确实七上八下的，他可没有李奇那般巧舌如簧，等下到底该怎么做，他几乎是一脑空白。


正当李奇继续在给洪天九洗脑时，忽听得对面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孔文兄，在下刚想到一联，正想向你请教。”


说话的正是那邹子建。


“哦？子建兄，快快说来听听。”


“我这联是‘水中蛤蟆穿绿衣’。”


操！死胖子，摆明就是在骂老子啊。


李奇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绿衫，眼中闪过一抹怒气，斜眼瞥了眼邹子键，灵机一动，朝着洪天九大声道：“小九，李大哥正巧也想到一联，你听好了，我这联是‘锅里虾公着红袍’。”


洪天九起初还没搞懂是怎么回事，如今听到李奇出的这下联，方才醒悟过来，登时拍手叫好，笑嘻嘻道：“还是一条肥虾公。”


李奇哈哈一笑道：“不错，不错。”


白浅诺抿唇笑而不语，这人还真是吃不得一点亏。


那邹子建原本料想李奇一个厨子，岂能对出他的对子，还不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没曾想到李奇不仅对出下联，而且还原封不动的骂了回来，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是愤怒至极，见到李奇正坐在墙角，冷哼一声，道：“墙头稻草，头重脚轻根底浅。”


嘿。你还没完没了了。


李奇暗自皱眉，虽然他对对子还有两把刷子，但也只是偶尔玩玩，哪像邹子建他们整天都拿对对子作乐，张口就能说出一联来，方才他之所以能够对上，那也只是灵光一闪，论这方面的能力，他还是不及邹子建，至少他还得认真想想。


正当李奇在思考下联之际，忽听得对面秦夫人说道：“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好！夫人好文采。好一个‘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李奇微微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立刻鼓起掌来，大声叫道，深怕邹子建没有听清楚。这尼玛太解气了。


白浅诺也暗道一声精彩，打趣的笑道：“没想到王姐姐虽出嫁从夫，可是风采依然还是不减当年哦。”


秦夫人羞涩一笑，然后白了李奇一眼，道：“咱们毕竟是生意人，你莫把人都得罪了。”


“夫人教训的是，教训的是。”李奇点头笑道，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


那桌的邹子建见秦夫人出手相助，而且边上还有坐着个白娘子，自然不敢再卖弄了，不过那张胖脸就跟吃了大便似的，要多难看就又多难看。


洪天九听到他们这么对来对去，颇觉有趣，满脸遗憾道：“要是早知道对对子这么有趣，当年我就不往先生碗里放蜈蚣了。”


蜈蚣？我勒个去。


李奇吓得立刻与他保持距离。


众人也纷纷用一种另类的目光注视着洪天九。

第77章 化腐朽为神奇


过了会，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站在中间，向众人施了个佛礼，道：“各位施主，由于厨房的师傅一时疏忽，把斋饭煮糊了，厨房现在已经在加紧重做，还请各位施主再稍等片刻，怠慢之处，望各位施主见谅，阿弥陀佛。”


“不是吧。我都快饿死了，你们竟然连饭都还没有煮好，你们是不是想看到，这佛门清净之地尸横遍野才好呀。”洪天九一听，当即不爽的叫道。


有没有这么夸张。


李奇瞧洪天九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中气十足，哪像快饿死的人，心里暗笑，这小子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邹子建也颇为不满的说道：“不错，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你们既然把饭给煮糊了，那就去外面的酒楼弄点饭菜来不就行了，莫非你们相国寺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他其实也不是很饿，只是方才被李奇弄了一肚子怨气，正愁没地方发泄，正好这小和尚撞到枪口上来了。


有了这一文一武的带头，众人纷纷抗议起来。


他们这些可都是汴京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小和尚站在中间，一时间不知所措，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李奇见了，眯了眯眼，心想醉仙居开张在即，为何不趁这个机会炒作下了。微一沉吟，向那小和尚道：“小师傅，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理那些煮糊了的饭？”


小和尚见李奇满脸微笑，而且语气也十分友好，忙道：“上面那层还没有完全糊掉的留给厨房的师傅们吃，下面那层的自然都倒掉，施主请放心，小寺绝不会拿这些饭来招待各位施主。”


李奇点头道：“那好，你先去把下面那层糊了的饭给我弄来。”


小和尚微微一愣，似乎没有听明白的李奇的话。


“哎，小秃驴，你没听见我李大哥的话么，还不快去，亏我爹爹每年给你们捐这么多香火钱，我看都白捐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洪天九一拍桌子，大声嚷嚷道。


白浅诺见了，无奈的摇摇头，心想难怪邹子建见了这小魔王都绕道走。


那小和尚倒是识得这洪天九，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心想还是先去禀告师父再说，道：“是，小僧这就去。”说罢又施了个佛礼，便转身出去了。


等到小和尚走后，洪天九立马朝着李奇问道：“李大哥，你要这些烧糊的饭干啥？”


汗！听你刚才那语气，老子还以为你知道我想干嘛了。


李奇讪讪一笑，道：“现在还不能确定，等下再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两个小和尚分别便端着两大碗锅巴走了进来，一股糊味登时弥漫了整个饭堂，众人纷纷挥着那宽大的袖袍。


李奇一闻这味道，眼中闪过一抹喜悦，等到小和尚把那碗锅巴放在桌子上，李奇见有这么多锅巴，心里暗吃一惊，这尼玛相国寺果然是皇家寺院，煮饭的家伙怕是比醉仙居的还要大。


仔细一看，见只有中间一块锅巴呈黑色，其余都是金黄色，显然还没有完全烧焦，不过这股糊味倒是毁了一锅好饭，不然他们其实完全可以把最上面的那些饭来招待客人。


李奇微微一笑，朝着那小和尚道：“麻烦你们再帮我弄一壶好茶来，记住，不能太烫，但也不能太冷。”


洪天九似乎比李奇还要着急，又嚷道：“还不快去。”


小和尚忙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离开。


众人见了，都十分好奇，纷纷把目光投到了李奇这张桌子上。


“你打算干什么？”白浅诺好奇道。


李奇呵呵笑道：“我打算做道好菜给你们吃。”


“这玩意也能做菜？”洪天九不可思议的叫道。


李奇微笑道：“能不能做菜，等下就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小和尚提着一壶还冒着白气的茶水走了进来，来到李奇身边，道：“施主，你要的茶水，小僧已经帮你拿来了。”


“那就多谢了。”


李奇微微一笑，接过茶壶，揭开壶盖，闻了闻，然后又用手在茶壶外壁上试了下温度，点头道：“茶倒是不错，就是还是烫了点。”


趁着这个时候，李奇又叫小和尚那几副碗筷来。


众人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李奇给勾起了，都睁大双眼，伸直脖子，甚至有人为了看得更清楚，干脆直接来到了李奇身后。


不一会儿，碗筷便送来了。李奇又试了下温度，稍稍点头，接着用筷子将锅巴弄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至于中间那块黑色，直接夹出来扔了。


紧接着，他那把那壶茶水倒入碗内，等到茶水刚刚覆盖了所有的锅巴，才放下茶壶来。


然后，李奇分别给几人盛了一碗盛有锅巴的茶水，道：“吃吧。”


“就这样？这就可以吃了？”洪天九惊道。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要做的菜，竟然会如此简单。


“当然，尝尝吧。”


秦夫人、吴福荣还有白浅诺早就拜倒在了李奇厨艺下，既然他说可以吃了，几人毫不怀疑，都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白浅诺咬下一小口锅巴，只听的咔咔几声轻响，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点头道：“嗯……想不到这糊了的饭经过茶水一泡，不仅没有了糊味，而且香脆可口。”


“再融合了浓茶的香味，倒也称得上一道美味。”秦夫人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赞道。


“有没有这么神啊？”


洪天九狐疑的瞥了她一眼，夹起一大块锅巴塞到嘴里，刚一咬两口，双目猛睁，不可思议道：“哇！真是太好吃了，李大哥，你真是太神奇了。”说罢又连续吃了两块，塞的满嘴都是。


其余人见了，心痒难耐，其中一个员外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咽了咽口水，指着另一碗锅巴，道：“这位小哥，你看这碗……”


李奇微微一笑道：“我们吃不下这么多，你们拿去吧。”


中年人急忙点头，一手拿碗，一手拿着茶壶，欣喜的离开了，其余人也纷纷围了过去，抢着要吃。


洪天九见了，老大不满了，瘪着嘴道：“人家都还没有吃饱了，怎么就让他们给端走了，不行，我得去拿回来。”


李奇急忙拦住他，笑道：“这又不是啥好东西，你回家也可以做啊，不过你莫要故意把饭给烧糊了，只需把下面那层锅巴放在茶里泡下便可，你还可以加些梅干进去，很简单的。”


洪天九点头笑道：“那是，那是，我等下回家就吩咐人做。”


“李奇，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做法的？”白浅诺好奇道。


李奇呵呵笑道：“这也算不了什么，做菜做多了，自然就能想到。”


其实他的这种做法，只是借鉴了小日本的茶渍饭，而且锅巴本来就是一道非常好吃的菜，若是这不是烧糊了的，味道还会更加正点。


霎时间，整个饭堂都是“咔咔咔咔”声音，众人吃的好不热闹，只恨锅巴太少了。


与此同时，也有人在相互询问李奇的身份，隐隐可以听见“醉仙居”三个字。


李奇微微一笑，低声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我可是把路都给你铺好了，你等下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吴福荣一个劲的点头。


这点锅巴，最多也只能垫垫肚子，当做零食吃，等到吃完了迟来的斋饭后，李奇他们才离开。

第78章 剪彩仪式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顿、休养后，终于迎来了醉仙居开张的日子。


今夜，除了李奇一人以外，其余人均是无眠。


这种场面，李奇早已是见怪不怪，况且他也做了万全的准备，没啥好担心的，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休息好，以最佳的状态去面对。


四更天刚过。


醉仙居已是灯火通明。


除秦夫人和那二十个酒保以外，其余人均已到齐，十几个大娘楼上楼下忙的不亦说乎。


她们现下的任务，就是把醉仙居打扫的一层不染。


李奇则是带着三个徒弟还有那郑火夫，在厨房准备料理今天的材料。


李奇准备的材料，以鱼肉，猪肉，狗肉和蔬菜为主，驴肉、羊肉、兔肉其次，牛肉最少，这年头牛肉实在是太贵了，仅从价格上来看，并不适合火锅，但是一家大酒楼若是连一点牛肉也没有，那也太不像话了。


由于火锅底料和今天要用的材料早已准备好了，所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洗、切，以及烧水。


吴小六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刀工技巧都有了很大的进步，虽然还没有达到能把一个红萝卜雕刻出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那般厉害，但是把肉切厚薄、大小均等肉片来，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东方，一轮血红太阳冉冉升起。


那二十个酒保也全部来到了店里，如今他们已经全都换上了李奇特意为他们制作的工作服，全都是贴身短衣，长裤，衣身紧窄，看上去精神抖擞。男女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男的是穿蓝色，女的是穿红色。


没过一会儿，秦夫人也赶到了，她昨夜也是一宿未眠。


“李大哥，夫人来了。”


陈阿南急匆匆的跑进厨房来，满头大汗的喊道。


此时，李奇正在抓紧处理鱼肉，停下手中的活，皱眉瞥了眼陈阿南，沉声道：“阿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到厨房里不要这么横冲直撞。”


“哦。”


陈阿南低头吐了吐舌头。


李奇摇摇头，斜眼一瞪正在偷笑的吴小六，道：“你们几个给我加紧做，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解下围巾，与陈阿南走出去。


大厅，正在与吴福荣闲聊的秦夫人，见到李奇出来了，点头微笑道：“今日就得辛苦你了。”


“自己的生意，辛苦一点算不了什么。”


李奇呵呵一笑，正色道：“夫人，今天我恐怕得一直待在厨房，外面的事就全得拜托你和吴大叔了。”


其实该说的，李奇也早就跟他们说了，甚至每一个细节都说了不下三遍，要是这还能出什么差错，那他也无可奈何。


秦夫人稍稍点头，道：“但是等下的剪彩仪式，你真的不准备参加？”


早在前几天，李奇就告诉了秦夫人，他不会参加剪彩仪式，不过秦夫人还是觉得，虽然李奇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他现在毕竟是醉仙居的东家之一，酒楼开张，他窝在厨房，总归不太好。


李奇微微一笑道：“那剪彩仪式，无非只是一个噱头，在这汴京城，又没几个人认识我，我参加与否，也无关紧要，你和吴大叔参加就行了。”


秦夫人见他已经决定了，便也不再勉强，点头道：“那行吧。”


李奇又和吴福荣交代了几句，然后便回厨房了。


巳时刚到，白浅诺便来了，她可是今天剪彩仪式的嘉宾，自然得早点来。


“恭喜你了，王姐姐。”


秦夫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叫小桃替白娘子倒杯茶。


白浅诺刚坐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对了，王姐姐，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醉仙居开张的事情，什么剪彩、鸳鸯锅、天下无双，已经传的神乎其神了，这些消息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秦夫人苦笑道：“还能有谁。”


白浅诺目光朝厨房那边瞟了一眼，哼了一声，道：“就知道是他，这也就算了，他为何还说什么白娘子和宋公子届时也会来当什么剪彩仪式的贵宾，弄得我爹爹都知道这事了。对了，你们真的邀请了宋公子？”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夹带着喜悦的深情呼喊：“浅诺。”


白浅诺一听，心中叫苦不迭。


只见一个大帅哥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一直锁在白浅诺身上。


来人正是大才子宋玉臣。


秦夫人递给了白浅诺一个无辜的眼神，示意这可跟她没有关系。


当然，这一切都是李奇安排的。虽然宋玉臣和醉仙居没有什么往来，但是李奇让吴小六去给他发邀请帖的时候，还特意告诉了他，说到时白浅诺也会参加。李奇知道，只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宋玉臣，就算是下冰雹，他也绝对会来的。


不可否认，李奇对这位宋公子，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毕竟他的影响力摆在这里，放在那里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白浅诺细细一想，便知自己又被李奇利用了，心里暗骂李奇是条不折不扣的小狐狸。


白浅诺先是向宋玉臣行了一礼，然后玉手向秦夫人一引，介绍道：“宋大哥，这位便是醉仙居的东主秦夫人。”


由于秦夫人以前很少露面，所以很少人见过她，这宋玉臣本就很少醉仙居，自然也没有见过秦夫人。


“玉臣见过夫人。”


宋玉臣这才发现白浅诺身边的这位大美女，急忙行礼道。


秦夫人微笑道：“早闻公子乃京城第一才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敢，不敢。”


秦夫人瞧着宋玉臣文质彬彬，长得也是十分帅气，与白浅诺倒也般配，点了点头，笑道：“那好吧，我先去楼上看看，你们稍坐下。”


宋玉臣一听，登时心花怒放，这一趟算是来值了，能够白浅诺单独在一起，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啊。


白浅诺偷偷的递给了秦夫人一个埋怨的眼色。


可是秦夫人却当做没看见，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朝着楼上走去。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带着一个随从走了进来。


吴福荣感觉这人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忙迎了上去，道：“这位公子，您来早了，小店午时一刻才正式开张。”


那公子笑道：“我知道，我是来找你们店里的大厨的。”


李奇？


吴福荣忽然想起这人就是上次来的那位紫袍公子，也瞧出这人身份不简单，忙道：“李奇正在厨房，我立刻叫人去唤他来。”


这人便是赵郓。


赵郓稍稍点头，游目环顾，如今的醉仙居与他第一次来，已经大不相同了，表示赞扬的点了点头，忽然发现窗边还坐着一对俊男美女，礼貌性的微微一笑，然后随便找了桌子坐了下来。


那对俊男美女，自然就是白浅诺和宋玉臣。


白浅诺见这公子是来找李奇的，心中十分好奇，看这公子打扮，也知绝非寻常人家，李奇一个厨子怎么会与他相识。


没过一会，李奇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是赵郓，心里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赵郓会来得如此之早。


两人寒暄一阵后，李奇便邀请赵郓参加等下剪彩仪式。


赵郓一听，对这剪彩仪式也颇有兴趣，于是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接着李奇又把赵郓介绍给白浅诺和宋玉臣，毕竟他现在可没时间去招待这位来头不小的公子哥，正好，他们三人的爱好也差不多，都爱舞文弄墨，很快便打成一片了，李奇和他们聊了一会，就回到厨房去了。


午时未到，醉仙居面前已经围满了人。


此时，在醉仙居门前，搭了一个大大的台子，用红布扎了起来。围观的人虽多，但也不知道这是用在做什么的。


刚到午时，陈阿南作为此次剪彩仪式的主持人，率先站到了台子上，说了一大段开场白（此处省略N字——）。


陈阿南向来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面对这么多人，一点都不怯场，说起话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这也是李奇为什么选他担任主持的原因，他原本还想让小桃担任女主持，与陈阿南配合，可是小桃比较害羞，死活不愿意，李奇便也只好作罢。


接着就是礼仪小姐出场了。


只见五个花季少女从店里走了出来，人手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放着一朵大红花和一把铜剪，每朵大红花之间都是用红丝绸连着的。


五个少女站在台上，排成一排。


然后就是介绍剪彩嘉宾的出场。


伴随着陈阿南那激动的呼喊声，白浅诺、宋玉臣、赵郓、吴福荣、秦夫人一一从店里面走了出来。


台下登时一阵骚动。


“哇，那不是咱东京第一才子候宋玉臣公子吗？”


“呜呜呜，真的好帅啊——”


“白娘子，真是白娘子啊——”


“哇，那妇人就是秦夫人么，好美哦——”


“咦？那个公子是谁，好帅哦——”


“该死的臭老头，谁让他上台的，真是大煞风景，一把年纪了，真是好不知羞——”


……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五位剪彩嘉宾此刻的心情也是各不相同。


秦夫人还是第一次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面对这么多人，心里多少感到有些羞涩，脸颊也透出了一丝红晕，却是更加美丽动人。


宋玉臣站在台上，听到众人的夸赞，满脸春风得意，又想到身边还站着白浅诺，心里那个美呀，他巴不得醉仙居每天都弄个这什么剪彩仪式。


白浅诺看着这么多人，心里对李奇的这个剪彩仪式，是彻底服气了。


赵郓倒只觉得有趣，至于那赞声，他似乎不怎么在意。


至于吴福荣，唉，不说了，简直就一衬托的绿叶，称之为最悲催的人，也毫不为过。


“剪彩现在开始。”


随着陈阿南的这声呼喊，五人都拿起托盘里面的铜剪，将自己身前红丝绸剪断。


同时，两边也响起了那震耳欲聋的炮仗声。

第79章 开张大吉（上）


炒作有了，明星噱头也有了，接下来就是金钱攻势了，毕竟不管你做的菜多么好吃，总得先把客人给吸引到店里面来吧，这才能算是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


“各位朋友，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今日是我们醉仙居重新开张大喜的日子，为了报答大家的厚爱，我们制定了最优惠的政策，欢迎各位朋友光临惠顾。五日之内，凡在小店消费满十贯钱，便可获得返券一张，价值一贯，此券不可做现银使用。但可在店内任意消费，另外小店还推出了各种优惠套餐……”


炮仗声刚落，陈阿南就敲着锣鼓大声嚷嚷道。


白浅诺一听，掩唇咯咯笑了几声，低声想秦夫人说道：“这主意也是他想出来的吧。”


秦夫人稍稍点头，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笑容。


白浅诺感叹道：“王姐姐，你得此人相助，翡翠轩已不足为虑，恐怕过不了几年，醉仙居便可超越樊楼，成为汴京第一酒楼。”


秦夫人摇头道：“这些我倒不敢想，我只求能保全住秦家的祖业。”


……


“欢迎光临醉仙居。”


两个少女站在大门两旁，容貌秀丽，声音清脆。


“这位公子，这边请。”


“这位员外，楼上请。”


……


只要客人一进到店里，马上就会有一位酒保引领着他们找位子，服务是相当周到。


那些客人都没反应过来，便已落座了。


“客官，我店里的鸳鸯锅，有河鲜汤底、羊肉汤底、狗肉汤底，一锅只需六十文，还免费赠送一碟猪肉……”


“客官，我们醉仙居为了更方便您们能来小店用餐，最近还推出了会员卡，有普通会员卡和黄金会员卡……”


“客官，这是小店的菜单，您看看您需要些什么？”


一个酒保拿着一块贴有白纸的木板递给了一位客人。


“菜单？”


那客人好奇的接过菜单一看，只见上写着，天下无双——三百文（壶），羊肉——五十文（份），驴肉——四十文（份），兔肉——四十文（份），鱼肉片——四十文（份），猪肉——三十文（份），菘——十五文（份）……


除了酒以外，竟没有一份菜超过一百文，像醉仙居这种规模的酒楼，菜的价格竟然会如此廉价，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像樊楼和翡翠轩那种大酒楼，随便一道菜动辄百余文。


这价格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


那二十个从难民堆里挑选出来的少男少女，已被李奇训练的，举止大方，彬彬有礼，能说会道，不一会，便把这群客人忽悠的晕头转向。而且，虽然客人越来越多了，但是里面的秩序始终有条不紊，看不到一丝慌乱，每个酒保的脸上也始终保持一丝微笑。


这些酒保的举止动作虽然奇特，但是客人们看着感觉非常舒服，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就连平时喜欢将酒保呼来喝去的那些公子哥，面对醉仙居的酒保，也变得谦谦有礼。


一向被人看不起的酒保，从今天开始，地位也得到很大的转变。


“呼！你们快看，那是甚么？”


忽听得，二楼雅座上，一位才子指着顶梁大声惊呼道。


众人纷纷抬起头来。


但见楼顶的悬梁上悬挂着三条丈许来长的红色条幅，上面写着三副上联，而且每条条幅旁都挂着一块一尺来长木板，木板的一面是用红布盖着的。


那些平时最爱舞文弄墨的书生才子，一看到那三副上联，整个人都痴了，双目死死盯着那三副上联，仿佛就像是武林中人找到了《葵花宝典》一般。


“此真乃绝对也。”


众才子不断的发出阵阵惊叹，什么鸳鸯锅，什么天下无双，对他们来说，都不及这三副上联，一时间，酒楼里面对这三副上联是议论纷纷。


很显然，那三副上联已经喧宾夺主了。


由于今日刚开张，所以会员卡制度还未能执行，不过在门外迎客的吴福荣，也是看人来的，若是一些富商大贾，达官贵人，都叫人往三楼请，一些小有名气的才子，则是请到二楼。


三楼的四间包厢，门上沿都贴着名字，依次为荣华、富贵、平步青云、天上人间。


虽然简单直白，但也正是人们所追求的。


此时，白浅诺、宋玉臣、赵郓三位嘉宾，以及秦夫人正坐在天上人间包厢里。


里面陈设高雅，却又不失奢华。


宋玉臣和赵郓，一来到这包厢，就是一个劲的赞叹。


秦夫人听到他们的夸赞，心里又是得意，又是羞涩，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起初李奇夸赞她的时候，她还是感到有些忐忑，这下连像宋玉臣和赵郓这般高品味的公子哥，都对此赞赏有加，她才放下心来，自信心也得到了大大的提高。


随着楼下的阵阵惊叹，赵郓和宋玉臣，也发现了悬梁上的那三副上联。


赵郓一见，纸扇拍着掌心，直呼道：“妙啊！妙啊！”凝视良久，心中颇感无力，于是朝着白浅诺和宋玉臣拱手道：“早闻两位乃汴京大名鼎鼎的大才子，大才女，不知两位心中可否已有下联？”


宋玉臣叹了口气，摇摇头，他向来对自己的文采非常自负，但是对面这三联，却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又朝着白浅诺道：“浅诺，你……”


话刚出口，就见白浅诺轻轻摇头，心想若是我能对出，早几日前就已经对了出来，又何必等到现在了。


赵郓见两人都对不出下联来，又是一声长叹，朝着秦夫人问道：“夫人，但不知这三联是哪位大学士所出？”


“这个——”


秦夫人欲言又止，粉颊生晕。


“这三联正是王姐姐所作。”白浅诺狡黠笑道。


“哦？”


两人大惊，这秦夫人不显山露水，一出手，竟然如此令人震惊。


两人立刻起身，向秦夫人作揖，心里是由衷的钦佩。


秦夫人脸颊早已红的就如晚霞一般艳丽，这等大礼，她可是真的受之有愧，忙起身向两位回礼，心里却一个劲的埋怨李奇。


李奇早就和秦夫人商量好了，哦不，应该硬性商量好的，他主内，秦夫人主外，一切功劳全都推到秦夫人身上，他只管厨房里的事情。


“夫人，但不知这三副上联为何挂在这里，还有那三块木板又是何物？”赵郓好奇道。


对于这个问题，秦夫人更是难以启齿。


白浅诺见了，急忙帮着解释道：“那红布下面写着的乃是三道菜名。”


“菜名？”


赵郓诧异道。


白浅诺点点头，强忍着笑意，正色道：“不错，这三道菜乃是秦家先祖所创，已经遗失了数十年，王姐姐也是近日在无意中发现的，王姐姐为了尊重先祖，故此出了这三副上联，若是谁能对出其中一副对子，就将会有一道菜名公诸于世。”


“原来如此。”


赵郓点了点头，满脸钦佩之色，朝着秦夫人拱手，道：“夫人之才情，真是令我辈汗颜。”


宋玉臣也点头道：“不错，不错。”


秦夫人心中唯有苦笑，这份功劳，她真的觉得实在是太重了。


……


厨房里，随着从外面传来一张张的单子，吴小六兴奋的手都在颤抖了，差点没切到手指，朝着李奇道：“李哥，你听听，外面好像来了很多客人。”


李奇面无表情，沉声道：“这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只要把你手中的活干好就是了，其它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进到厨房的李奇，和平时的他，简直就是判若两人，脸上永远是一丝不苟的表情，难怪当初他妻子总是说他是双重人格。


不一会，醉仙居就已经全部坐满了。


随着一阵热腾腾的香气，一个个铁锅，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一半红汤，一半白汤。


一碟碟火锅配料，围绕着火锅放下，但是每个碟子，却只有小孩子脸庞一般大小。


众人见原来一份才这么点，心里都感到有些失望，但想到那价钱，心里才好过些。


在北宋虽然早已经有火锅的前身——暖锅，但是客人们却没有把暖锅和这鸳鸯锅想到一起去，看着一碟碟生肉，都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李奇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前两日，他已经把如何吃火锅，以及吃火锅需要注意的地方，教给了那些酒保了。


只见四五个酒保，找了几张显眼的桌子，开始为大家示范起来。

第80章 开张大吉（下）


李奇为了“天下无双”可是花费不少心思，它的出场自然不能太低调了。


只见五个少女，人手托着一个托盘从后屋走了出来，托盘上面放着两个上好的陶瓷酒壶，精致、大方，贵气十足。


酒刚上，众人就迫不及待的一尝为快。


只见一道道淡绿色水柱从酒壶里缓缓流出，光泽明亮，色晶莹剔透，诱人至极。


顿时，阵阵浓浓的酒香弥漫了整个酒楼，就连外面的行人都为此停住了脚步，纷纷站在门外往里面瞅。


“哇！这酒好漂亮呀！”


客人们盯着自己面前那一小杯天下无双，人都傻了。


过了一会，众人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砸吧了几下，无不拍手叫好。


三楼，天上人间包厢内。


赵郓看着刚刚端上来的这个木制的，圆筒形酒壶，又瞥了眼楼下，心里十分诧异，问道：“夫人，为何我们这酒壶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秦夫人淡淡一笑，解释道：“其实天下无双只是一个系列名，其中包含着八种酒，他们喝的是小店今日推出的青柰酒，明日小店还会继续推出金梨酒等等，而这木酒壶里面的是天下无双的最上等的酒，名为绝世无双，目前还不会对外出售。”


“绝世无双？”


赵郓双眼放光道。


秦夫人见了，立刻朝着身旁的那位女酒保点了下头。


女酒保得到指示，立刻走上前，端起那个木制酒壶开始替在坐的各位贵宾斟酒。


只见一道樱花般的粉红色液体从木壶中流出，淡雅、高贵，晶莹剔透，芳香浓郁。


仅仅是这股香味，就让赵郓拍手叫好，“不愧为绝世无双！好酒！好酒！”


白浅诺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绝世无双，惊喜之余，又是感到不可思议，她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酒。


至于宋玉臣，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请。”


“请。”


几人端起酒杯，相互一敬，然后都是先浅饮一口，接着才一饮而尽。


“醇美无瑕，余香萦绕舌尖而不散，好酒，好酒啊！”宋玉臣喝完以后，不住的摇头赞道。


“宋兄说的不错，在下今日能品尝到此等美酒，真是不虚此行啊！”赵郓意犹未尽的赞道。


秦夫人颔首道：“各位谬赞了。”


“夫人过谦了才是。”


赵郓哈哈一笑，道：“夫人竟然能酿造出如此美酒，想必也是爱酒之人。”


秦夫人摇头道：“这酒非我酿造，是小店的大厨李奇亲自酿造的。”


她对酒可是一知半解，所以这分功劳，她可不敢冒领，万一谁多问了几句，她非得露馅不可，只能报李奇的名号出来。


“哦，原来是李兄酿造的，难怪！难怪！”赵郓哈哈笑道。心情大好的他，还赏了一杯绝世无双于他的那小随从。


宋玉臣听了，心里暗自惊讶，这个李奇看上去平凡无奇，可是却能酿造出如此美酒来，难怪那日蔡员外会对他如此重视，看来我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白浅诺听到他们的赞叹，心里竟然不由的冒出一丝欢喜，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明白。


与此同时，客人们对这天下无双也产生许多疑问。


“张兄，我方才听那酒保说，这天下无双一共包含八种酒，我们现在喝的只是其中的青柰酒，可是为何这酒不仅有青柰味，好像还有一股甘蔗的甜味。”


“不错，我还尝出了有别的味道。”


“这可真是奇了。”


“咱们再找个酒保问问？”


“我早就问了，可是他们也不知道。”


……


站在门前迎客的吴福荣听到这些议论，差点没把嘴给笑歪了。


当初，他可是亲眼看见，李奇又是往酒里面倒水，倒果汁，放蛋清，结果一桶酒，经这么一兑，硬生生的变出一桶多酒来，这简直赚翻了。


蒸馏酒经过勾兑后，还有40多度，但是经过往里面掺水或者是果汁，酒的浓度也就随之降了下来，这样一来，也让天下无双变得更加符合北宋人的口味，而且酒的颜色、香味、口感也都得到了非常大的提高，利润也变得更加丰厚，真是一举数得。


当然，这也不是随便加就行了，还得经过调试，但是这对于已经拿到调酒师证的李奇来说，那真是再简单没有了。


至于赵郓他们喝的绝世无双，其实就是葡萄酒，但是他们喝的还不是真正的绝世无双，因为里面还掺了一些蛋清、果汁等等，若是想要喝道真正的绝世无双，那至少还要等上三年。


这里面的奥秘，除了李奇、吴福荣和陈阿南三人以外，再无人知道，就连秦夫人都不知晓。


热腾腾的火锅，极其自由的吃法，想吃什么，只管往锅里扔就是，经过那鲜美的汤底一煮，立刻变得美味可口起来，可谓是化腐朽为神奇，再配上光彩夺目的天下无双，绝对可以堪称无懈可击。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奇，此时却在厨房面无表情的拿着刀具，料理一些河鲜，如虾、螃蟹等等，无比的淡定，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兴奋的声音，“李大哥，李大哥。”


小九？


李奇微微一愣，这才想起那位出人意表的公子哥。


转眼间，洪天九已经冲到了厨房里，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与他一般大小的公子哥，但是他们却止步于门口，并没有进去。


李奇见洪天九进来了，暗自皱了皱眉，若是以前谁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就这样闯进厨房，非得给他骂的连爹妈都不认识。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李奇收拾了下心情，笑着道：“小九，你来了呀。”


“嗯嗯，李大哥，你快快给我们上一个那啥，哦，鸳鸯锅，还有那天下无双，我都等不及了。”洪天九搓着手，兴奋道。


看来外面那番热闹的景象，已经把他给感染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没问题。”


“小九，你快点行不，没听过公子远庖厨吗。”一个鬓插红花的胖子站在门前，满脸不爽的嚷道。


公子远庖厨？


李奇差点没笑出声来，看了眼那三位公子，然后洪天九问道：“这几位公子是？”


洪天九忙介绍道：“这胖子便是周家丝绸铺的三郎，周华，”又指着一个鞋拔子脸，道：“这位徐家米行的六郎，徐飞，”又指着一个矮个子道：“这位是万家商行的三郎，万富春——他们三个都是我结拜兄弟，我今天特意叫上他们来给你捧场的。”


日！都是大客户啊！


“好好好！”


李奇心里乐翻了，忙拱手向那三位公子打了声招呼。


那三位公子哪瞧得起他一个厨子，随意拱了拱手，这都是做给洪天九看的。


李奇也不以为意，朝着洪天九道：“小九，李大哥可是特意帮你留了一间包间，我现在就叫人带你们上去，等我忙完这里，再上去找你。”


说着，李奇便找了个女酒保将这群公子哥也带到三楼的富贵包间，等他们三人上去以后，李奇将陈阿南给唤来，道：“阿南，你等下让小玉去招待小九他们——对了，让小玉带上四张黄金会员卡上去。”


李奇口中所说的这个小玉，人比较机灵，善于察言观色，他知道这群公子哥比较难伺候，所以他才叫小玉去，这可是第一天开张，他可不想出什么乱子。


“嗯，我这就去。”


李奇回到厨房，把手上的活处理完后，便抽空来到天上人间包厢。


此时，哪壶绝世无双已被他们喝去了一大半，个个满脸通红。


赵郓一见李奇来了，立刻摆出一副不满的表情，道：“李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么好的酒，也不早拿给兄弟尝尝，当罚三杯。”


“不错，不错，还有这黄金会员卡，也不早告知我有这么好的东西，害的我没带够银子，这张还是秦夫人赊于我的，当罚六杯。”宋玉臣扬了扬手中会员卡，埋怨道。


汗！吃饭不带足钱，这也怪我？


当然，这话可说不得，李奇干笑几声，道：“不好意思，在下已经发誓不再喝酒了，望各位能网开一面，要不，在下以茶代酒。”


两人听到李奇发誓不喝酒，心里都感到十分诧异，但是也没有问。赵郓点头道：“那行，不过，你也得喝六杯茶。”


“好好，六杯，六杯。”


李奇让人拿了一壶茶来，当下连续喝了六杯。


说到这会员卡，赵郓兴趣又来了，好奇道：“对了，李兄，你这会员卡的法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李奇微笑道：“很简单，一切都是为了顾客着想。”


白浅诺听他这句话，抿了抿嘴唇，明明就是为了赚钱，偏偏还说的这么大无畏。


“一切都为了客人着想？”


赵郓小声念了一遍，哈哈一笑，道：“不错，一切都是为了顾客着想，仅凭这句话，我这个顾客就应当敬你一杯。”


“还有我这个顾客。”宋玉臣也连忙端起酒杯来。


汗！酒桌上果真不能乱说话啊，看来等下还得去趟茅房。


“那好，大家一起喝了这一杯吧，等下我还得回厨房，他们那几个小子，我可不放心。”


……


李奇从这包间出来后，立马赶到了洪天九的包间，一进去，里面那一片狼藉的场景，登时把他给惊呆了。


这才过了多久，最多半个时辰。可是如今桌上已经堆满了碟子，吃完的，没吃完，至少也又二三十个，光酒壶，桌子上就摆着五六个，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这消费速度，李奇倒是挺愿意看到的。


洪天九一见到李奇来了，那个兴奋劲，伸手就把李奇给拖了进来，大舌头嚷嚷道：“李大哥，你这鸳鸯锅实在是太好吃了，还——还有这天下无双，更是没得说，来来来，小九敬你一杯。”


“嗝——”


周胖子打了酒嗝，站起身来，挺着大肚子，来到李奇身边，大手往李奇肩上一搭，咧开嘴道：“既然你是小九的大哥，那便是我的大哥，我也要敬你一杯。”


一股浓浓的酒臭味，差点没把李奇给熏晕了过去。


“李大哥，我也要敬你一杯。”


……


操！进狼窝了。

第81章 来头好大


李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洪天九的包间里逃了出来，然后便一直待在厨房，再也不敢上楼了，直到赵郓、宋玉臣他们离开的时候，才出来相送。


至于洪天九那四个公子哥，李奇便不知道了，据说都是被他们家的下人给抬走的。


这一次，李奇没有像卖臭豆腐那样，只弄来那么一两百份，他可是准备了足够的材料，醉仙居的那火爆的生意也延续的一整天，一直到三更时分，最后一座客人才离开。


李奇把刀洗好后，便让已经快累趴下的几个徒弟，早点回去休息，临走前还叮嘱他们一定要洗澡，个人卫生习惯，得从小事做起，他不想每天和三个臭烘烘的家伙在一起干活。


那二十个酒保也都早就下去休息了，此时那些大婶们正在打扫这一天下来的战果，李奇可不是一个养闲人的大善人。


来到柜台，吴福荣依然还是那副招牌动作，低着头，右手执笔，左手拨着算盘，连李奇来了，都不知道。


“吴大叔，咱们每天都在做生意，你天天算，也算不完啊，回去早点休息吧。”李奇苦口婆心奈的劝道。


吴大叔猛一抬头，呵呵笑了几声，道：“就算完了，就算完了。”


“得，当我没说。”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又问道：“夫人呢？回去了吗？”


“哦，没呢，在后屋查点贺礼了。”


“那敢情好，不用一个人走夜路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找夫人了。”


来到后屋，见大大小小的礼品都已经快把屋子给堆满了。


哇！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李奇走进去，见秦夫人正坐桌子前写着什么，而小桃则是站在一旁替她研磨。


“李公子。”小桃见李奇进来，急忙行礼道。


李奇稍稍点头，看着秦夫人那绝美的脸庞满是倦容，心中叹息一声，这都是我造的孽啊。


秦夫人这才发现李奇来了，忙放下笔，问道：“客人已经走完呢？”


李奇点了点头，笑道：“夫人今日累坏了吧？”


秦夫人摇摇头，笑道：“我又没做什么，招待赵公子他们，也有七娘在一旁帮忙，比起你和吴叔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


自从赵郓和白浅诺走后，她就清闲的很，一直待在柜台上，收收钱什么的。


“对了，白娘子什么时候走的？”


“吃过晚饭再走的。哦，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就是赵公子、宋公子还有七娘走的时候，我一人送了一瓶绝世无双给他们。”秦夫人略带一丝忐忑的说道。


“很好啊！这是应该的，想不到夫人你原来这么会做生意，这一瓶酒送出去，可能换回来更多的客人，看来过不了多久，这东京第一女强人的称号非夫人莫属了。”李奇呵呵笑道。其实他前面送赵郓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


秦夫人美目白了他一眼，脸颊生晕，道：“你又胡说甚么，什么女强人，别让人听了笑话。”


这夫人还真是脸皮薄。


李奇笑了笑，走近一看，见秦夫人原来是在抄录礼单，好奇了看了眼，见上面几乎都是当官，而且以工部官员居多，忽然想起吴小六曾说过秦夫人的父亲在朝中当大官，便随口问道：“夫人，你父亲是在工部上——当官吗？”


秦夫人好奇道：“你听吴叔说的？”


李奇摇头道：“这上面大部分都是工部的官员送礼来，所以我猜你父亲肯定也是在工部当官。”


秦夫人点头道：“不错。父亲大人在工部担任左侍郎。”


李奇对这个官职不是很熟，好奇道：“这左啥郎……”


“是左侍郎。”


秦夫人纠正道，她对她父亲可是非常尊敬。


“哦哦，左侍郎，骚类骚类。这左侍郎是几品官？”李奇讪讪笑道。


秦夫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李奇一眼，反问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么？”


李奇挠挠头，笑道：“没有深入了解过。”


这人还真是个怪才。


秦夫人翻了下白眼，道：“是从三品。”


“从三品，大官呀。”


李奇啧啧几声，心中底气倍增，赶忙问道：“那王叔叔今天来了吗？”


秦夫人幽幽一叹，道：“他平日里公务繁忙，哪有空闲来这里。”


“哦，应该的，应该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吗，王叔叔这么大的官，当然得以国事为重，礼到了就行了。”李奇点点头道。


秦夫人听了前半句，心里还觉得有些安慰，但是听到最后那句“礼到了就行了”，又是哭笑不得。


李奇又往纸上瞅了瞅，发现酒楼行业里面，就杨楼一家送贺礼来，其余的都是当官的，心里不由的苦笑一声，原来醉仙居的人缘这么差啊。又接着往下看，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尚书右丞兼中书门下侍郎，白时中。


李奇登时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妈呀，这尼玛不就是那个软不拉几的白丞相吗，李奇依稀还记得，金兵攻来的时候，这个白时中一个劲的劝钦宗逃跑，后来还为了这事给炒了鱿鱼，悲催的一塌糊涂。好奇道：“夫人，王叔叔和白时中老——呃，白相很熟吗？”


秦夫人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道：“你难道不知道吗，白叔父就是七娘的父亲。”


“瓦特？”


李奇大惊道：“你说白娘子是丞相之女？”


关于白浅诺的家庭状况，李奇很少过问，只知道她父亲也是当大官的，没曾想到竟然是白时中，这可玩大了。


秦夫人点头道：“对啊，她没跟你说吗？”


李奇摇头道：“她若早跟我说了，我哪还敢那么对她。”


“你怎么对她了？”


“呃……我说的是，我对她已经很好了，夫人，那白娘子不是个记仇的人哦。”李奇万般忐忑的问道。


秦夫人黛眉轻皱，越听越糊涂了，反问道：“她记谁的仇？”


“当然不是我的。”


李奇干笑几声，急忙转移话题，道：“看来这白相家的家教倒是挺松的，白娘子整日往外面跑，他似乎也不怎么管。”


秦夫人摇头道：“这也不是，只是七娘从小就聪明伶俐，而且深得白叔父的喜爱，后来又被大家称为东京第二才女，故此白叔父才会由她去。”


“哦……原来不是不想管，是管不到啊。”


李奇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秦夫人忙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那是，那是，我方才什么也没说。”李奇哈哈笑道。


就在这时，吴福荣那老货突然兴奋的冲了进来，朝着秦夫人道：“夫人，李公子，你们可知咱们这一日的收入是多少吗？”


“多少？”


“足足一——一千三百四十五贯啊。”吴福荣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这么多？”秦夫人霍地起身惊道。


“哪有这么多。”


李奇微微一笑，向吴福荣道：“吴大叔，你是不是把会员卡卖的钱也算了进去。”


吴福荣一愣，讪讪点了点头，道：“咱们今日一共卖出了十张黄金会员卡，二十张普通会员卡。”


“是吧，这里面一共就有一千二百贯，吴大叔，你要知道，这一千二百贯只是客人存在咱们这里的，还不是完全属于我们，除去这一千二百贯，剩下的一百四十五贯，还要加上今日客人用会员卡消费的银子，大概也就是两百贯左右。”李奇心中一算，道。


一天的营业额达到两百贯，这成绩已经非常吓人了。


吴福荣整个都愣住了，自己用算盘算了老半天，李奇眯眯眼就算了个大概出来了，心中很是受伤啊。


※※※※


特别说明：白浅诺这个人物只是作者根据剧情需要，添加进去的，历史上的白时中可没有这个女儿。

第82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三副千古绝对，三道秦家祖传无名佳肴，一壶天下无双，一道鸳鸯锅，一鸣惊人的秦夫人。


这些都已经成为了醉仙居的代名词。


上至一品大员，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继臭豆腐后，醉仙居再一次成为了众人口中的热门话题。


如今的醉仙居可谓是人满为患，一锅难求，门槛都快被人给踩烂了，为此，李奇还租用了那曹大娘的茶点摊，在她摊子上又摆下了五张桌子，以求能够接待更多的客人，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于是在醉仙居里面又诞生新的一种吃法，那就是搭份吃，也不管认不认得，一人凑一份子钱，大家围在一起吃，反正吃火锅讲究的就是一个热闹，人越多约好，导致有时候一张桌子上挤了十来个人，还吃的不亦说乎。


不但如此，那些大富豪，一品大官，每天都派人来醉仙居订上一桌火锅宴。


起初，吴福荣还以为李奇招来的人太多了，如今却有感觉人不够用，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日进斗金。用这四个字来形容如今的醉仙居，那是再贴切不过了。


经过一段时间后，会员卡制度也得到了非常好的执行，如今很多人都是卡不离身，反正饿不死。


而秦夫人的名气，也盖过了白浅诺和宋玉臣，成为了汴京第一女强人。


人长的漂亮，才华了得，最关键的是还会赚钱，这种女人上哪求去啊！


现在汴京城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娶妻当取秦夫人。


秦夫人刚一开始还感到有些尴尬，但是过了几天，也就习惯，也渐渐的爱上了这种日子，虽然累了点，但是却觉得非常充实。


有了秦夫人相助，那吴福荣登时感到轻松了许多，如今他可是全身心的投入到账本里面去了，几乎天天都抱着账本入睡。


吴小六、柱子兄弟，以及那郑厨子，也都已经进入了状态，李奇也没有像刚开张那般辛苦了。


醉仙居名声大振，当然也惹来了许多人的关注。


蔡敏德首当其冲。


醉仙居这突如其来的一套组合拳把他给打得是雾里看花，犹在梦中。


翡翠轩也成为了醉仙居强势崛起的最大受害者，每天的营业额降低了三分之一还不说，最要命的是翡翠轩以前的那大客户，如今已经成为了醉仙居黄金会员，宋玉臣就是其中之一。


蔡敏德坐在五楼窗前的一张桌子上，听着自己店里的客人都在谈论秦夫人和醉仙居，气的是咬牙切齿，他这段日子一心忙着对付杨楼，很少注意醉仙居，这才大意失荆州。


“秦夫人，好你一个秦夫人，倒是蔡某小看你一女流之辈了。”蔡敏德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站在一旁的蔡老三，早已是满头大汗，犹豫了会，才道：“老爷，我看这事好像不简单。”


蔡敏德斜眼一瞥，道：“此话怎说？”


蔡老三答道：“虽然小人没有跟秦夫人打过交道，对她也不是很了解，不过，若是她真的这般厉害，当初就不会沦落到卖店的地步了。”


蔡敏德迷了眯眼，道：“继续说下去。”


蔡老三忽然压低声音道：“老爷，您说这一切会不会都是那姓李的小子在搞鬼？”


“你是说——李奇？”


蔡老三点头道：“不错，自从他到醉仙居以后，怪事是一件接一件，而且我听人说，那天下无双便是他酿造的。”


蔡敏德深吸一口气，眯眼想了一会，点头道：“有这可能，若真是他在从中作梗，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老爷，这是为何？”


蔡敏德冷冷一笑，道：“你想想看，醉仙居的本钱是从哪里来的？”


蔡老三一听，双眼猛睁，吃惊道：“老爷，您是说——他上次将臭豆腐的秘方卖于我们，就是为了替醉仙居筹足本钱。”


“很有可能。”


蔡敏德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道：“若真是这样，那对我们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我现在倒是希望秦夫人就是那幕后主使。”


蔡老三如今也是感到后怕，忙问道：“老爷，那咱们现在该如何做？”


“我们必须先得弄清楚真正的敌人是谁。”


蔡敏德思考了一会，忽然朝蔡老三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低下身子，蔡敏德在他耳边小声言语了一番，道：“知道了吗？”


蔡老三忙点头道：“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蔡敏德点了点头，道：“对了，你马上叫人去赶制一批会员卡出来。”


“老爷，这又是为何？”


蔡敏德冷笑道：“咱们是做生意，可不是斗气，这会员卡可真是好东西，相信过不了多久，樊楼、杨楼、潘楼也都会推出自己的会员卡，所以咱们还得赶紧。”


“哎，小人现在就去。”


“嗯，去吧。”


※※※※


这一日，午时都还未到，醉仙居里面就已经坐了不少客人了。


李奇趁着现在客人比较少，赶紧把手头上的活忙完，来到外面来喘口气，要是再过上一炷香的时间，恐怕就连上茅房的时间都没有了。


谁料刚一出门，便瞧见洪天九正晃着脑袋朝着这边走来。


自从醉仙居开张以来，洪天九几乎天天都来，而且还带着一帮所谓的拜把子兄弟，整个醉仙居就属他们这帮子人的嗓门最大。


“李大哥。”


洪天九见李奇站在门口，急忙跑了过来。


“原来是小九啊！”


李奇呵呵一笑，见他今天就一人，诧异道：“咦？你今天怎么就一个人来的，你的那群兄弟呢？”


“嗨，他们还有点事，所以让我先来占个位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来你们醉仙居吃饭，要是来晚了那么一点，就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了。”洪天九满脸郁闷道。


李奇淡淡一笑，忽然正色道：“你们来醉仙居吃饭，我自然非常欢迎，但是你们几个少喝点酒，每天都喝的让下人把你们抬回去，这像个什么话，若是把身子喝坏了，你们父母非得找上门不可。”


他倒不是不想赚这个钱，可是洪天九这帮子人喝酒实在是太猛了，每天这么喝，迟早会喝出问题来。


洪天九嘿嘿笑道：“这可不能怪俺们，主要是你们店的天下无双，实在是太好喝了，还有那鸳鸯锅，哎呀，我书读少了，都不知道咋说了。”说到这里，洪天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正巧，小玉端着几碟猪肉片往门前经过，忙喊道：“小玉，快给九哥倒杯天下无双来。”


汗！老子这边叫你少喝点，你那边就要酒喝，老子日了。


“小玉，你别理他。”


李奇朝着小玉挥了挥手，然后朝着洪天九道：“小九，从今天开始，你们一人只准喝一壶，我会叫他们按人头给你们上酒。”


洪天九一听，登时哭丧着脸，道：“别啊，一壶哪够啊，就算我听你的，三郎他们也不会听你的啊。”


这倒也是，老子开酒楼的，还不准人到自己店里喝酒，这道理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李奇迷了眯眼，忽然一笑，道：“小九，你有没有见过会冒火的酒？”


“冒火的酒？”


洪天九两眼放光，一个劲的摇头道：“俺没有见过。李大哥，你会做么？”


“当然。”


李奇呵呵一笑，道：“若是你们几个能保证每天不喝醉，等过段日子，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


洪天九有些不敢相信，道：“李——李大哥，你没有骗俺吧？”


李奇没好气道：“李大哥什么是时候骗过你，不就是会冒火的酒吗，那真是太简单了。”


这还简单？


洪天九一听，兴奋的浑身直哆嗦，舔了舔发干嘴唇，一个劲的点头道：“行行行，李大哥，你放心，我洪天九保证，从今天开始，绝不会再喝醉了。”


“那行。”


李奇点点头，见客人越来越多了，笑道：“你快些进去吧，等下恐怕就没位子了。”


“哎哎哎。”


洪天九点点头，便朝着里面走去，边走还边嘀咕道：“会冒火的酒，有趣，有趣。”


等到洪天九进去后，李奇又站了一会，便回到厨房继续工作去了。


李奇刚进去一会，门外忽然来了一个渔夫打扮的男子，三十来岁，一米八左右，留着一缕长须，一手扛着鱼竿，一手提着一个鱼篓，胳肢窝还夹着一顶斗笠。


这男子抬头看了眼醉仙居那块匾，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走了进去。

第83章 虾味六吃（上）


醉仙居虽然比不上樊楼、翡翠轩那种北宋五星级酒楼，但好歹也算是一家高档酒楼，而且酒菜的价格并不比翡翠轩的低，普通的百姓，一般消费不起。


那渔夫一进到里面，便立刻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不过，李奇特意教过这群酒保，万不可以貌取人，不管是谁，只要进到醉仙居，那他就是你的上帝。


“客官，请问几位？”一个女酒保迎上去，微笑道。


渔夫斜眼朝后一瞥，反问道：“你看见我后面有人吗？”


那女酒保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客官，这边请。”


说罢，这女酒保便想将这渔夫请到边上的一张桌子上。可是那渔夫根本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正中间的一张空桌坐下，将鱼篓、鱼竿、斗笠一股脑全部扔在桌上，一看就是素质比较低的人。


那女酒保见了，脸上没有一丝的不满，又走到渔夫身旁，问道：“客官，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渔夫抬头先是看了眼那三副对联，然后道：“先给我来壶天下无双润润喉咙。”


“您稍等。”


女酒保很快便给渔夫上了一壶天下无双，又递过去一张菜单，道：“客官，这是我们店的菜单，您看看，您还需要些什么，我们店里的鸳鸯……”


“鸳鸯锅是吧。”


渔夫打断了女酒保的话，见她始终保持的这笑容，微微一笑，道：“都说醉仙居的酒保能说会道，今日一见，若真如此。”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前几天算命，相士说我忌火，所以这鸳鸯锅就免了吧。”


“那您想吃些什么？”


渔夫笑了笑，忽然拿起那个鱼篓，放在女酒保面前，道：“吃它们。”


那女酒保还从未遇过这等情况，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愣愣的望着面前这鱼篓。


这时，边上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嘿，你这渔夫好生奇怪，来酒楼吃饭还自备材料，让我看看，是甚么好东西。”


话音刚落，一个手从后面伸了出来，把鱼篓给拿了过去。


渔夫转头一看，见是一个年轻后生。


这后生正是洪天九。他素来就喜欢热闹，所以不愿去三楼的包间吃饭，宁愿在这一楼大厅和大家一起挤着吃。


洪天九好奇的往鱼篓里面瞧了瞧，见里面只有四只小虾，失望道：“我当是啥，原来就是几只臭虾子。”


那渔夫反应过来，立刻伸手将鱼篓夺了回来，没好气道：“你这后生，好生无礼，若是弄死了我的虾子，你赔得起么？”


洪天九见那渔夫把这虾子当成宝，不怒反笑道：“我知是无理，所以才只是拿来瞧瞧，我若是有理的话，早把你这个破鱼篓扔到外面去了，一股子鱼腥味，还让不让人吃饭，我要是今天这顿饭没吃好，你赔得起么？”


渔夫见洪天九是个硬茬，不敢再去惹他，朝着那女酒保道：“你把这虾拿到厨房去，这就是我今日的午餐。”


女酒保楞了下，道：“客官，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小店的黄金会员吗？”


渔夫疑惑道：“这跟黄金会员有什么关系？”


女酒保颔首微笑道：“是这样的，只要小店的黄金会员，才能尝李师傅的手艺。”


渔夫稍稍楞了下，道：“看来贵店的大厨，还真是娇贵。”


洪天九又插嘴道：“我看你还是赶紧付了酒钱去别家吧，这黄金会员卡可得六十贯，你有这么多钱么？”


渔夫微微一笑，忽然从怀里掏出四锭银子来，一锭二十两，足足有八十两，朝着酒保道：“够了吗？”


女酒保一愣，随即点点头道：“够了，够了。”


“不会吧，你这是从哪偷来的银子？”洪天九大惊失色道。


渔夫翻了个白眼，故意当做没有听见。


这时，在旁瞧了许久的吴福荣，发现这件事有些不对劲，走了过来，朝着那女酒保道：“你把鱼篓拿到厨房去，我来替这位客官办理黄金卡。”


不管是普通会员，还是黄金会员，都得详细的记录，还得让客人亲笔签字。


那女酒保应了一声，提起鱼篓就转身准备去厨房。


“且慢。”


渔夫忽然抬手叫住女酒保，笑道：“我说了怎么做了吗？”


女酒保愣住了，用询问的目光望着那渔夫。


渔夫伸手摸了摸肚子，道：“现在我肚子比较饿，一道菜肯定不够吃，这样吧，你叫你们大厨用这些虾子做六道菜。”


“嘿！你这厮是存心来找晦气的吧，四只这么丁点大的小虾，还得做六道菜？你做出来给我瞧瞧，别说八十两，就算一百两，我也给。”洪天九眉头一皱，怒道。


那渔夫被洪天九弄的是哭笑不得，可也不敢搭话，朝着吴福荣耸耸肩道：“银子我是放在这里了，若是贵店的大厨连几只小虾都料理不了，那我还是上别家去吃吧。”


吴福荣眉头微皱，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边上还有这么多客人看着，若是让他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告诉别人，醉仙居的大厨连几只小虾都料理不了，朝着女酒保点头道：“把鱼篓拿去厨房吧。”


但是他也没有替这渔夫办理会员，因为他也不知道李奇到底能不能用这四只小虾做出六道菜来。


渔夫似乎也瞧出了吴福荣的想法，但也不多说，微微一笑，喝了一小口天下无双，赞道：“好酒，好酒，天下无双，果然名不虚传。”


……


厨房里。


吴小六拿着鱼篓，看了眼里面的那四只小虾，没好气道：“这几只小虾，恐怕也连锅就下不了，还得做六道菜？这怎么做？”


李奇白了吴小六一眼，朝着酒保问道：“你是说那人是一个渔夫，而且还拿了八十两银子出来？”


女酒保点了点头。


李奇眯眼思考了一会，又瞥了眼鱼篓，忽然一笑，道：“你去告诉那人，就说做六道菜没问题，不过每道菜得五两银子，六道菜一共就是三十两，若是愿意的话，就做，不愿意的话，你就让他上别家去吧。记住，让他快点决定，咱醉仙居的桌子本来就少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女酒保记住了李奇的话，便转背走了出去。


“李哥，你这计太高明了，五两银子一道菜，那人肯定会舍不得，这样一来，既不有损您的威名，又能将其赶走，真是一箭双雕，妙啊！”


“妙你个头。”


李奇瞪了他一眼，冷笑道：“看着吧，那人一定会愿意出这钱的。”


“什么？”


吴小六惊呼一声，道：“李哥，难不成您真的打算用这四只小虾做六道菜。”


李奇微微一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咱们就是靠着做菜挣钱，客人既然愿意出钱，那我们当然得照做，要是这几只小虾都搞不定，那我早回家种地去了，你们马上去帮我准备一些材料。”


……


大厅。


一旁围观的客人，听那女酒保说一道菜得五两银子，登时发出阵阵惊叹，这可真不是一般的贵。


洪天九听了，也以为这是李奇故意想用高价逼走这渔夫，得意笑道：“你可听清楚了，是三十两，不是三十文哦。”


渔夫哈哈一笑，道：“看来你们的大厨，还是想挽留我，若他说每道菜要一十五两的话，那我可真是得上别家了。”说到这里，他立刻拿出六十两递给吴福荣，道：“老掌柜，麻烦你了。”


众人见他真的愿意出三十两，又是一片哗然。


洪天九是彻底懵了，他自认为自己算是会花钱的了，可是比起眼前这位大叔来，也只有惭愧的份啊。

第84章 虾味六吃（下）


吴福荣对李奇的厨艺，早已是佩服的五服投地了，见他应承了下来，也不多说，收了银子，开始为这渔夫办理起黄金会员来。


反应过来的洪天九，黑漆漆的眼珠一转，二话不说，悄悄的朝厨房溜去。


其余的客人，纷纷也是翘首以盼，他们来这里一般都是吃火锅，对于这醉仙居的大厨的厨艺也不是很了解，如今正好可以见识见识。


二楼的一张雅座上，一个小随从瞥了眼楼下的渔夫，朝着坐在对面的一位俏公子，低声问道：“公子，你说那小子真的能用这几只小虾做出六道菜来吗？”


但见那俏公子身穿宝蓝绸衫，掩不住一副雍容华贵之气，轻哼一声，道：“那厮满嘴胡编乱造，谁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他俩串通好的。”


小随从点头道：“公子言之有理，那小子鬼主意最多了，上一次我们就是上了他的当。”


俏公子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怒气，狠狠道：“这等卑鄙小人，我这次定不会饶他。”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免得又让他溜了。”小随从恶毒道。


俏公子摇头道：“他跑不了的，且先看看再说。”说着端起酒杯，浅饮了一口，喃喃自语道：“想不到他竟然能酿造出如此美酒来，唉……”


仅仅过了一炷香多的时间，忽听得有人叫道：“来了，来了。”


话音未落，只见洪天九满脸兴奋的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紧接着吴小六和柱子兄弟，三人分别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六道菜，就做好了？这也太快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


那渔夫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吴小六首先来到渔夫所坐的那张桌子盘，将手中的盘子放下，只见四只金黄色小虾并排枕在一块白菜叶子上，大方，美观，简约却不简单。


“我师父方才听说，水旺你，所以特地用水煮虾，里面还放了少许的上等茶叶。”吴小六得意的笑道。


渔夫微微一愣，低下头闻了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并没动筷，点头笑道：“那我可得多谢你师父了，不过，这只是一道菜，而且似乎所有的材料都已经用光了，不知其余五道？”


“大柱哥，该你了。”


吴小六嘴角一扬，朝着身后的陈大柱道。


陈大柱憨厚一笑，立刻从手中托盘放下，只见上面放着四个小碟子，碟子盛着一些酱汁似的液体，接着陈大柱又将四个小碟子放在桌子的四周。


渔夫一看，不明所以，皱眉问道：“这些又是甚么菜？”


“这您请放心，我们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


吴小六呵呵一笑，道：“这四碟分别是姜丝米醋、豆瓣酱、麻辣酱，以及蜜鱼汁酱，你只需用虾肉沾着这些酱汁吃便可。我师父还说了，这里面包含了我国大江南北各地的风味。你花三十两便可吃遍全国，算起来，你这三十两花的实在是太值了。”


渔夫一愣，笑道：“值不值还得吃过才知道。”


陈大柱听罢，上前来，先是用筷子夹断两只虾的虾头，放在一旁，然后用小刀割开虾壳，取出里面白嫩的虾肉，切成四段，道：“客官，请用。”


渔夫瞥陈大柱一眼，点点头，照吴小六说的，用虾肉沾这那些酱汁吃，越吃到后面，他的眉头就越往下沉，待全部吃完后，他沉默少许，叹了口气，道：“这里一共才五道菜，那最后一道呢？”


众人一听，登时一片哗然，既然这渔夫如此说了，那就证明吴小六方才说的一点都没错，仅仅四碟酱汁就包括了全国大江南北，各地的风味，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惊讶的同时，他们心里也暗自盘算着自己该不该也弄张黄金会员卡来。


“哎，六子，这最后一道，就让我来示范吧。”


这时，洪天九童心大起，挤了过来，一脸的兴致盎然的说道。


方才李奇做这六道菜的时候，洪天九也一直都在厨房，所以也知道这里面的乾坤。


吴小六犹豫了一会，才点头道：“那好吧，不过，小九哥，你可别乱来哦。”


“哎哎哎，我晓得。”


洪天九兴奋的点点头，然后朝着渔夫道：“算你走运，我小九可还从未服侍过别人。”说着他便拿起筷子，夹断另外两只虾的虾头，陈大柱也帮他把虾壳去掉。


洪天九朝陈大柱道了一声谢，然后夹起一个虾头放在一块虾肉上面，两指一用力，只见几滴又黄用浓的虾膏滴在来虾肉上，接着他又如法炮制将其与的三个虾头里的虾膏全部滴在虾肉上。


一切做完后，洪天九拍了拍双手，道：“这第六道菜，名为虾膏拌虾，我李大哥说了，这虾膏虽然没有它大哥蟹黄好吃，但也是非常滋补的，叫你的多吃点。”


渔夫夹起那块沾满虾膏的虾肉，放入嘴中，轻轻咀嚼了一番，叹了口气，稍稍点头，瞥了眼站在最后的陈小柱，问道：“六道菜均已上齐，不知那位小哥端着的是甚么？”


陈小柱走了上来，将盘子放下，上面是一碗白饭。


吴小六笑道：“我师父说你一餐饭只吃四只小虾，猜你定是一位勤俭持家，从小就连块肉都舍不得吃的好男人，所以怕你吃不饱，故此特意送一道虾味白饭给你，这碗白饭是同那四只小虾一锅煮的，所以味道不会比刚才那五道菜差，最重要的是，这道菜不收钱，你请便吧。”


众人一听，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渔夫压根就不是来吃饭的，是故意来挑事的，但是李奇却只是用了几碟酱汁，便轻易的化解了，而且还赚了三十两，着实是让人大开眼界。


渔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面色也变得阴沉起来，啪啪啪，拍了几下手掌，冷笑道：“李师傅的厨艺果真了得，在下黄文业领教了，至于这碗白饭，文业心领了，告辞。”


黄文业说完，便带着斗笠，扛着鱼竿准备离开。


“等下。”


吴小六突然叫住他。


黄文业转过身来，诧异道：“这位小师傅，还有事么？”


“你忘了你的鱼篓了。”


“多谢。”


黄文业接过鱼篓来，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吴小六，哈哈一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六子，你师父的厨艺真是了得啊。”


“对对对。不知你师父还会做甚么菜？”


“哎，你师父的拿手菜又是甚么？”


……


黄文业一走，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一个劲的夸赞。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雕虫小技而已。”


众人一愣，抬头一看，见是一个俊俏公子。


那俏公子冷冷一笑，右手一挥，只听得咚的一声轻响，吴小六感觉方才胸口被什么东西打了下，低头一看，只见是一个纸团，弯腰捡起纸团来，打开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菊花残。


这是什么东西？


正当吴小六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又听得那俏公子道：“若是你们师父能做出这道菜来，别说五两银子，就是五十两也不成问题。”说完，他又自顾喝起酒来。

第85章 我命休矣


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刚刚回落的兴致，又被这俏公子给提了上来。


特别是洪天九，一个劲的催促吴小六，道：“六子，你就快把这菜名拿给李大哥吧，我瞧这位公子也不是付不起钱的人。”


吴小六还是有些犹豫，瞥了眼吴福荣，后者先是看了眼那俏公子，见其神色淡定，举止大方，瞧那气势也绝非一般人，犹豫了会，然后朝着吴小六点了点头。


厨房里，李奇依然还是一丝不苟的在准备中午所需的材料，似乎对外面的事情，一点都不担心，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一旁帮忙的郑厨子见了，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直到吴小六他们进来后，李奇才停了下来，笑呵呵道：“那人走了没有？”


“刚刚已经走了。”


吴小六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又来了一个更厉害的公子。”


“更厉害的公子？”


李奇楞了楞，问道：“什么意思？”


吴小六将纸条递给李奇，道：“那公子说，您若能做出这道菜，别说五两银子，就算是五十两，他也愿意给。”


靠！真的假的。


李奇将信将疑的接过纸条一看，张嘴就骂：“操！神经病啊，老子又不是同志，怎么给他做这道菜。六子，你去找根棍子，捅他娘菊花几下，看看能不能残。”


吴小六冒了一头冷汗，根本就不知李奇说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忐忑道：“棍子？菊花？李哥，您这是要干啥呢？”


“对呀，李大哥，这菊花残是啥意思，你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洪天九也是一头雾水，不解道。


李奇微微一愣，道：“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又同时摇了摇头。


对呀！如今谁知道菊花背后的含义，莫非又是一个穿越鬼？不会这么巧吧？


李奇皱了皱眉头，忽然面色一变，惊惧道：“六子，那公子长的什么样子？”


吴小六比划了几下，形容道：“白白净净，举止优雅，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些。”


是她了，肯定不会错。


李奇心中一凛，立刻道：“六子，你马上去跟那公子说，菜马上就上，让他稍等下，还有，尽量拖着他，别让他溜了。”


吴小六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我——我去准备点材料。”


说着李奇便急匆匆的朝着外面走去。


“李哥，你手里还拿着刀呢。”陈大柱见李奇手中还拿着菜刀，赶紧喊道。


“哦，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李奇转身刚想把菜刀递给陈大柱，但是一想到上次那个会恰栗子功夫的人妖，又心有余悸，收回刀子来，道：“这刀我等下用得着，你们继续干活吧，我去去就来。”


李奇走了才一会功夫，吴小六忽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叫道：“李哥，那公子已经走了——咦？李哥呢？”


※※※※


“呀呀呸的，没想到那人妖还真的找上门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请个保镖来。”


李奇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快步朝着后院走去，准备到吴福荣的床下躲上一阵子。


刚进后院，忽听得后面传来一个对他而言，极其恐怖的声音。


“李兄，走这么快，是赶着去哪呢？”


李奇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没摔倒在地，脚步不停，低着头道：“茅房。”


“茅房不是在左边吗？”


“哦。多谢。”


李奇转身就朝左边走去，可刚走两边，忽然想起茅房不是在右边吗，日，上当了。


又听得身后那人道：“李兄果然是真性情人，上个茅房都还带着菜刀，也不知若是这事让外面那些客人知道了，还吃不吃得下你做的菜。”


“作为一个厨师，当然得刀不离身。”


李奇回了一句，知道躲不过去了，无奈的转过身来，只见面前站着的正是那日在桥头遇见的那个人妖，心里暗骂一句死人妖，脸上却露出一副惊喜的模样，道：“咦？你不是赵靖兄吗，哎妈呀，我还以为进小偷了。”说着又拱手道：“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很不好。”赵靖摇头笑道。


李奇惊讶道：“这是为何？”


赵靖笑道：“因为这段日子，我一直都在苦苦寻找一个人。”


“找一个人？谁？”


赵靖眼中闪过一抹怒气，一字一顿道：“辛春歌。”


“呃……”


李奇心中叫苦不迭，干笑几声，道：“赵兄你是故意在逗我开心吧，我的春歌早已入宫为妃了，你又岂能去找她，不过赵兄这番心意，在下还是非常感谢。”


赵靖冷笑道：“李兄，你太客气了。我当然不敢到皇宫里去找，不过正巧我有一个兄弟在皇宫里当差，所以我让他帮我打听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李奇心头捏了一把汗，但脸上还是故作镇静，惊喜道：“哦，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


“那你可寻得我的春歌，她还好吗？”


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靖叹了口气，道：“很遗憾，我兄弟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


还真有这个人？


李奇心里暗自怀疑，嘴上却还是焦急的问道：“已经怎么呢？”


赵靖又叹了一口气，道：“已经因病去世了。”


李奇明知他在耍自己，还是一个劲的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边说他边朝着门口退去，随时准备逃跑。


可惜，他这点小伎俩，早已被赵靖看出，只见赵靖早已经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继续道：“后来我那兄弟还从伺候她的女婢口中得知，原来她死之前还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操！你他娘的是在拿我开心吧。


李奇面色一沉，淡淡道：“哦？也不知是她对我念念不忘，还是另有其人。”说完，他别有深意的瞥了眼赵靖。


赵靖自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淡淡笑道：“她说生不能和你同床，希望死能与你同穴。我想李兄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我今日特意来送你最后一程。”


话音刚落，只听唰的一声。短剑出鞘，银光流动，直射向李奇。


李奇看了眼面前的利剑，呵呵一笑，道：“原来赵兄说了这么多，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杀我的借口。”


赵靖冷声道：“我曾说过，若是你那日所言非实，我定会来取你的狗命。”


李奇哈哈笑道：“你既不是官差，又不是皇上，就算我犯了什么罪，也轮不到你来动手，你这叫做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若是送你去衙门，你只会受更多的苦，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受死吧。”


“等下。”


李奇忽然高举起菜刀，大声道：“作为一个厨师，要死也得死在菜刀下。”


赵靖一听，楞了下，噗嗤一笑，收回剑来，道：“那好吧，你请便。”


李奇深呼吸两口气，眼珠子左右的瞟了两眼，见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心里郁闷极了。


因为现在正是吃饭的高峰期，那些大婶大叔们，此时都在醉仙居帮忙，而且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制定的规矩，真是作茧自缚。


“别看了，没有人会来帮你。”赵靖笑道。


MD！早知这小妞这么聪明，刚才就不应该来这里。


李奇缓缓放下菜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摆出一副要自刎谢罪的架势，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道：“你今日是不是非要杀我？”


赵靖反问道：“难不成你以为来这里是来捧你的场的？”


“你够狠。”


话音未落，李奇忽然毫无征兆的拿起菜刀猛地向赵靖双腿甩去，他长这么大还从未杀过人，他也没这个胆量，他只想砍伤赵靖，好为自己逃跑创造条件。


这一变故，倒是让赵靖有些始料不及，吓得她往旁一跃，踉跄几步，险些跌倒，模样狼狈至极，双眼迸发出火光。


我靠！不是吧。这么近都扔不中这死人妖。


李奇见这拼死一搏，未能奏效，拔腿就跑。


“想逃？”


赵靖直接将剑鞘向李奇脚下射去。


扑通一声。


李奇膝弯一吃痛，摔倒在地。


赵靖缓步上前，怒色直视着李奇，短剑一扬，猛然刺向李奇的胸口。


李奇紧闭双眼。


我命休矣。

第86章 死里逃生


晴婷、白娘子、夫人、吴大叔、小六子，阿南，小九，大柱，小柱。


永别了。


霎时间，在李奇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片段，他对北宋这块土地倒是没有什么留恋，唯一能让他牵挂的，也只有这里的人了，还有醉仙居，他很不甘心，他做了这么多，眼看就要成功了，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李奇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怎么一点疼痛感都没有，莫非有高人相助？


悄悄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寒光盈动的短剑，剑头停在了里他胸口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只要向前稍一用力，那他这条小命可就一命呜呼了。


好险啊！


李奇吞了吞口水，睁开双眼，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一张绝美的脸庞正怒视着他，可是光中却还夹带着几分犹豫。


两人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对望着了一阵子后。


李奇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嚷嚷道：“哎，我说赵姑娘，你要杀便杀，别动不动就拿剑出来吓人好不，你这算个什么事呀？”


刚才他经历了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什么事也看开了，不就TMD一条命么，早死早超生，总比吊在这里半死不活的要好的多。


赵靖微微一怔，道：“你早已知晓我的身份？”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劝你假扮男人的时候，就别往身上涂胭脂了。”他如今已经豁出去了，还有什么话不敢说。


“谁涂了胭脂？”赵靖面色一红，怒道。


“呃……那你身上的香味是哪里来的？”李奇好奇道。


赵靖一听，面色变得更加艳丽起来，又举起剑，怒道：“我杀了你这无耻之徒。”


“得得得，又来了，杀吧，杀吧，算我求你了，要杀就快点，投胎的吉时都被你给耽误了。”李奇把胸一挺，郁闷至极的说道。


MD，迟早会被这娘们给吓死。


赵靖被他这么一嚷嚷，手上的动作反而停了下来。


“怎么？又不杀呢？”李奇没好气道。


赵靖冷笑道：“看来你倒是挺想死的？”


“你才想死呢？”


李奇直接无视那把短剑，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哼道：“剑在你手上，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又能怎么办，你说要杀，那还不只有给你杀咯。”


“你手无缚鸡之力？我看你方才扔菜刀那股力道倒也不小啊。”


赵靖冷笑一声，又道：“若不是你三番四次欺骗我，我又岂会凭白无故的要杀你。”


李奇反驳道：“若你不是三番四次的向我拔剑，我又岂会凭白无故的欺骗你。”


赵靖哼道：“你对当今圣上出言不逊，本已犯下死罪，你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说来说去，都是那句“昏君”惹的祸啊！


李奇如今也是追悔莫及，那时候他还是刚来到北宋，那会顾虑到这么多，真是自作孽啊。叹了口气道：“不错，这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你要杀我，我也不会怪你，这都是我咎由自取。”


虽然他心里有成千上万个理由骂那宋徽宗是个昏君，但是面对这些封建社会的百姓，不管什么理由，你骂皇上就是你的错，所以他也不想再多说，万一等下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恐怕还会连累秦夫人和吴福荣他们。


赵靖冷笑道：“现在才认错，已经晚了。”


“我知道。”


李奇点点头道：“不过我希望在我死之前，你能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天下无双和火锅的秘方，交给醉仙居的东主秦夫人。”


赵靖黛眉轻皱，问道：“那天下无双当真是你酿造的？”


“这不重要，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吧。”李奇颇显不耐烦的说道。


赵靖淡淡道：“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李奇叹道：“如今醉仙居四十来人的命运就全系在这两张秘方上了，我死了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属于这里，不过他们那些人都是我带来的，所以我必须得对他们负责。”


赵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问道：“听闻那些酒保以前都是些难民，是你救济他们，让他们来醉仙居当酒保，此事是否属实？”


李奇摇头道：“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我也不是在救济他么，我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或者说这是一笔互惠互利的生意，咱们双方各有所需罢了。”


这家伙当真是个怪人，有时候说的天花乱坠，有时候又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真不知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赵靖沉默了一会，忽然收回剑来。


李奇见了，不但没有一丝喜悦，反而郁闷的要死，道：“赵姑娘，你这又是演的哪出啊，别玩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剑一伸一收，我得短多少年寿啊。”


赵靖莞尔道：“这么说来，你似乎挺想我杀死你。”


“我当然不想。”


李奇摇摇头，又道：“但是我更不想，时不时就被人用剑指着，你要杀就立刻杀，若是不杀，那也请你给句明白话，我这人胆小，受不了这般惊吓。”


赵靖没有理他，拾起剑鞘，将剑入鞘，道：“看在你帮助那些难民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下次我在听到从你口中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李奇愣了半响，不可思议道：“呃……赵姑娘，我这人比较蠢，你能不能说清楚点，你到底还杀不杀我？”


赵靖哼了一声，道：“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YES！”


李奇极其兴奋的一挥双拳，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死里逃生的感觉真他娘的爽。忙拍胸脯保证道：“这你放心，作为青铜小强的我，同样的错误，绝对不会犯两次，以后我嘴里只有替皇上他老人家歌功颂德。”


赵靖听他叽里呱啦的说了些古怪的词，又瞧他那兴奋模样，不禁噗嗤一笑，道：“原来你还是很怕死啊！”


“我可从未说过我不怕死。”李奇辩驳道。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想起了陈阿南的声音，“李哥，李哥。”


没一会，陈阿南就跑了进来，见到李奇，立刻叫道：“哎哟，李哥，你原来在这里啊，吴掌柜正到处找你呢。”


“找我？出什么事呢？”


“哦，也没啥事，只是吴掌柜见你许久未回，所以才让我来找你。”陈阿南一边说着，目光却落在了赵靖身上。


李奇轻咳一声，道：“阿南，这位赵姑——公子是我的好友。”


陈阿南微微一怔，忙行礼道：“陈阿南见过赵公子。”


赵靖稍稍点头，嗯了一声。


“对了，赵公子你吃过午饭没？”


赵靖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摇摇头，她方才也就是比那渔夫早来一会，只是品尝了下天下无双。


“那正好，我也没吃，想请不如偶遇，今日就由在下做东，请赵兄吃顿便饭，还望赵兄能够赏脸。”李奇拱手笑道。


赵靖犹豫了一会，点头道：“好吧。”


“阿南，你马上给我去厨房弄个鸳鸯锅来，再拿壶绝世无双。”李奇立刻吩咐道。

第87章 纵论国事


李奇吩咐完后，便把赵靖请到吴福荣的房间，由于吴福荣平时很少住在店里，所以他的房间已经改成了休息室，说白了，也就是为秦夫人准备的。


来到房间后，李奇为赵靖倒了杯茶，然后坐在她对面，第一次用审视女人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番，但见她雪肤玉颜，眉如春山，眼如秋水，只是胸前那一马平川，稍显的有些不足，不过李奇知道，它们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包住了。


此时李奇真的很想告诉她，这种做法有碍发育，是一件很不健康的事情。


赵靖见李奇呆呆的望着自己，双颊生晕，又羞又怒，喝道：“你看什么？”


“看你啊！”


李奇理所当然的说道，看美女，这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他从未发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


赵靖一手按住放在桌上的那柄短剑。


汗！又准备吓我了。


李奇忙抬手警告她：“呐，你方才可是说了，只要我不说大逆不道的话，你便不会与我为难，说话可得算数哦。”


赵靖重哼一声，道：“我方才只是说不杀你，若是你再看的话，我便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好歹毒的女人啊！


“好好好，你赢了，我不看，不看，有些丑八怪让我看，我还懒得看了。”


李奇打了个哈哈，偷偷瞥她一眼，见其沉默不语，又嘻嘻笑道：“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现在全城的人都在谈论你们醉仙居，要找你又算得了什么难事。”赵靖不屑道。


“就知道是这样。”


李奇一脸无奈道：“有句话说的好，人怕出名猪怕壮，真乃至理名言。”


赵靖鄙视他一眼，哼道：“若非这样，你岂不更加郁闷，你花了这么多功夫，不就是想让醉仙居扬名立万吗。”


咦？看不出这小妞还挺聪明的。李奇嘿嘿笑道：“这倒也是。”


“不过，你的仇人似乎也不少呀。”赵靖别有深意的笑道。


李奇微微一愣，道：“你说的是刚才那渔夫？”


赵靖点头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李奇摇头道：“那渔夫顶多也就是个敌人，还谈不上什么仇人的。”


“这两者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敌人可以变为朋友，就跟你我二人一样，谁能想到上一刻，你还准备要杀我了。至于仇人，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仇人，特别是什么杀父杀母仇人，很难去化解。其实在生意场上也没有敌人这么一说，今天的敌人，说不定明天就成为了朋友，就算是两国之间，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一切都是利益在从中作梗。”


赵靖双眉一扬，道：“你又想说什么？”


李奇楞了楞，摇头道：“我没想说什么啊，我就是想说明仇人与敌人的区别。”


“哼，你这分明是在暗讽我国背弃澶渊之盟，联金攻辽。”赵靖怒道。


我勒个去。这妞的想象能力也真够可以的。


李奇双目一翻，道：“我可没这么说，况且我向来都认为这些什么盟啊，约啊，都是狗屁，最终还不得靠实力说话，只要我国有这实力，打他丫的又有何妨。”


赵靖一听，才知方才误会了李奇，疑惑道：“听你这么说，你好像也赞同我国联金攻辽。”


“如果我说我不赞同，你会不会拔剑？”李奇忐忑道。


赵靖白他一眼，道：“若你说的有理，我又岂是不讲道理之人。”


“那我就不赞同。”李奇摇着头，十分干脆的说道。


赵靖诧异道：“这是为何？”


“这个问题，历史都已经教了我们八百遍了。”


李奇摇了摇头，接着道：“在东汉末年，当时曹操最强，孙权次之，刘备最弱，当初曹操欲连同孙权一起攻刘，若他们两家联合一起，那刘备就算是有八百条命，八百个诸葛亮也是难逃一死，可是孙权并没有答应曹操，反而联刘抗曹，为什么？这很简单，因为他知道，只要刘备一亡，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了。三者之间，若是有一者最强，剩余两者当然得联合一起对抗这个最强的，岂有与强者联合去打另外一个弱者的道理，若是三者就剩下两者，一强一弱，结果相信就不用我说了吧。”


赵靖面色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沉思许久，方道：“若照你这么说，我们应当助辽抗金？”


李奇摇头道：“也不是助辽抗金，只能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打算。如今三国之间，论兵力，金国最强，辽国其——呃……与我国差不多，如今金国和我国还隔着一个辽国，若是辽亡了，那么金国便直接面对我国了。”


赵靖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若是到时辽灭亡了，金军会趁势挥军南下，进攻我国？”


李奇犹豫了下，叹道：“或许吧。但是自从澶渊之盟后，宋辽之间已经百余年没有大的战事，两国的百姓也相处的非常融洽，可是那些金国人，都是一些野蛮人，穷坑里出来的，一没文化，二没素质，见到好的就想抢，遇事不爽，就靠武力解决，仗着自己兵力强盛，不断的挑起战争，两者之间，让你挑个来做邻居，你会挑谁？”


李奇可不敢一口咬定金就一定会来攻宋，毕竟在这个空间，这件事还没有发生，没有发生就存在着变数。


赵靖摇摇头道：“你说的虽然不无道理，但是那辽国一直占据我国北方的燕云十六州，我朝历代君主，都以收复失地为己任，这次可是天赐个良机，若是就这么放过了，岂不可惜？”


这小妞怎么对着军国大事这么感兴趣？


李奇这次可学乖了，点到即止，含糊其词道：“呃……好像你说的也挺对的哦，其实我一个厨子哪懂这些，方才那些话也都是胡乱说的，当不得真，皇上既然选择联金攻辽，那必定有他的道理，我这等愚民岂能通晓圣意。”


赵靖说得正兴起，突然被李奇这一盆冷水浇了下来，微微一愣，忙道：“我觉得你刚才说的很有见地呀。”


“哦，是吗，那都是我从生意场上学来的，可能两者之间也有些相通的地方吧。”


李奇打了个哈哈，急忙转移话题，道：“嘿，这个阿南搞什么呀，怎么还不来，我看他是不想干了吧。”说着又朝着赵靖道：“赵姑娘，你先稍等，我去催催。”


赵靖似乎还在思考李奇方才那番话，并没有注意李奇说什么，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李奇见她一副凝重的表情，心里只感到好笑，你一个女孩子，成天想着那些军国大事，有个P用，又没人会听你的，还不如多想想怎么丰胸，来勾勒自己曲线，这才是王道。


抬脚刚准备出门，门外就响起陈阿南的声音，“李哥，你要的鸳鸯锅已经送来了。”


靠！这小子每次来的都这么不是时候。

第88章 怕辣的高手


待陈阿南等人把火锅放好后，李奇便让他们回店里帮忙去了。


赵靖也感觉到李奇不想再谈论关于宋辽金的问题，便也不好多问，但是她隐隐觉得李奇刚才那番话并没有说完，而且李奇这个人也给她带来了许多震惊。


李奇瞧她满脸的疑惑，心中也颇感无奈，心想她爱咋地就咋地，反正我等下就给她来个一问三不知。拿起木酒壶来，先是帮赵靖倒了一杯绝世无双，然后又替自己倒上一杯茶水。


赵靖见到那粉红色，晶莹剔透的液体，不觉一惊，道：“这是什么酒？”


“这是绝世无双，乃是天下无双之中最上等的酒，目前还未对外出售，只是招待贵宾时候用。”李奇微笑道。


赵靖点点头，忽然警惕的瞥了眼李奇，好奇道：“那你为何不喝？”


暴汗！这小妞不会以为我会在酒里下毒吧，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得职业操守啊。


李奇很伤自尊，冷冷道：“我已经发誓不再喝酒了，若是赵姑娘你不喜欢喝酒的话，那就跟我一起喝茶吧。”


赵靖惊讶道：“这又是为何？你为何要发誓不喝酒？”


八婆！


李奇暗骂一句，道：“这个——只是我的个人私事，恕我不便多说。”


赵靖见到李奇面色不悦，自知语失，面色一红，不再多言。


李奇见气氛有些尴尬，呵呵一笑，端起茶杯道：“赵姑娘对在下的救命之恩，在下自当铭记于心，先干为敬。请。”说着一仰脖子，一杯茶水入肚。


“我何时对你有救命之恩？”赵靖诧异道，她只记得对李奇又饶命之恩，并没有救命之恩。


李奇笑道：“若是那日赵姑娘把我交给官府，那我岂能活到现在，说起来，这份道谢，实在是不足挂齿。”


“原来是这事。”


赵靖稍稍点头，又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若是下次……”


李奇还未等她说完，便抢先道：“放心吧，绝不会有下次了。”心里又补了一句，要说也不会在你面前说。


“那就好。”


赵靖点点头，端起酒杯浅饮一口，眼中一亮，暗道，这绝世无双果然比刚才喝的金梨酒要好喝的多。问道：“这酒真是你酿造的？”


“当然，全国仅此一家，童叟无欺，赵姑娘若是爱喝的话，我等下叫人再送你一壶，你回去拿给你父母尝尝也好。”李奇慷慨的说道。心里暗想，等你父母尝过之后，若是不跑到醉仙居来送银子，我就跟你姓赵。


对面李奇如此大方，赵靖倒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这倒不必了，我付银子于你便是。”


“这些都是小事。”


李奇摇摇头，笑道：“来来，快尝尝这鸳鸯锅，不然等下水就烧干了。”


赵靖看了眼锅内，好奇道：“这鸳鸯锅为何一半红，一半白，这红汤是什么？这白汤又是什么？”


李奇解释道：“这其实都是鱼头汤，只不过一边是麻辣味，一边是鲜味。你们女人不适合吃辣，若是你想吃什么就放到鲜汤那边就行了。”


赵靖一听，不服气道：“谁说女人不适合吃辣。”说着就夹起两片羊肉放到红汤那边。


得。当我没说，真是好心没好报，保佑你第二天长满脸的痘痘。


李奇也不再劝，夹了一些蔬菜放在鲜汤那边，没过一会儿，便夹了出来，放在嘴边吹了两下，便塞入嘴中，边吃边道：“爽，太爽了。”


有这么好吃吗？


赵靖狐疑的看了眼表情十分夸张的李奇。


等到李奇说可以吃了，她便迫不及待的夹出那两块羊肉来，学着李奇放在嘴边吹了两下，然后在放入嘴里，刚一如口，登时辣的她嘴都合不拢了，双拳紧握，却不知如何是好。


李奇忍俊不禁望着她，道：“你若是不能吃辣，就不要逞能了，吐出来算了。”


赵靖刚想吐出来，听得李奇这么一说，反而强忍着辣意，咬了几口，硬生生的把那块羊肉给吞了进去，不过她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眼眶边已经是闪闪发亮了。


高手？这难道就是尼玛的高手？早知道一个花椒就能把她搞定，我当时就应该带点花椒粉在身上。


李奇强忍着笑意，替她倒了一杯茶水，道：“喝点水吧。”


赵靖这下再也不敢赌气了，拿起茶水就灌了进去，直呼道：“还要，还要。”


等到一连喝了三杯茶水后，赵靖方才缓了过来，但是口中还是又麻又辣，十分不好受。


李奇见她俏脸绯红，性感的双唇也已变成了鲜红色，十分诱人，看的他是心痒痒的，暗道，我若是告诉她，其实接吻可是解辣，不知她会不会向我拔剑。


想归想，李奇还是不敢付诸行动，毕竟实力上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你这是给人吃的么？”


缓过来的赵靖，怒视着李奇，她以为李奇是在故意整她。


什么？竟敢质疑我的厨艺。


李奇微微一怔，二话不说，夹起一片羊肉放入红汤里，等熟了以后，夹起就吃，同一锅汤捞出来的羊肉，赵靖是辣的半死不活，而李奇却吃的津津有味。


赵靖有点犯楞了，疑惑道：“你不觉得辣么？”


李奇放下筷子，叹道：“我当然觉得辣，但是我喜欢吃辣，越辣就我越是喜欢。其实你也犯不着自卑，有些人喜欢吃辣，有些人怕吃辣，这都是习惯造成的，而且我方才也已经劝过你了，是自己不听，偏要吃，这能怪得了谁。”


“谁自卑了。”


赵靖哼了一声，又夹起一片青菜叶子，刚想投到那红汤里，可是犹豫了会，还是放到了鲜汤这边，嘴上还是不服气的说道：“不就是吃辣吗，有什么了不起。”


“你这样想就对了。”李奇呵呵笑道。


赵靖没去理他，等了一小会，便捞起那片青菜叶子，吹冷后，一吃，果然鲜味十足，哼道：“这鲜汤比那红汤好吃多了。”


李奇岂不知她的意思，苦笑的摇了摇头。


“这鸳鸯锅也是你做的？”


李奇笑道：“当然啊，也是别无分店哦，你若想吃的话，只能上醉仙居。”


“这么说来，外面那三副绝对也是你作的呢？”赵靖忽然瞥了眼门外，狡黠笑道。


“当然——当然不是，那三副绝对是我们东主秦夫人作的，我可没那文采。”李奇忙挥手道。


赵靖秀眉一扬，笑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干嘛这么紧张？莫非那秦夫人为人非常霸道，你们都很怕她？”


“你可别乱说，我们秦夫人不仅人长漂亮，才华出众，而且对待我们这些人，那可是呵护备至，时时刻刻的关心着我们，心底善良的简直都可以和菩萨媲美了，觉得可以称得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是我李奇吹牛，若不是夫人她淡出江湖这么多年，那东京第一才女，还有李清照什么事。”李奇使劲的赞道。


赵靖抿唇笑道：“听你这么说，你似乎挺仰慕秦夫人的。”


“何止仰慕，夫人在我眼中就犹如天仙一般，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是那么的冰清玉洁，唉，我李奇这辈子若能在她身旁鞍前马后，此生足矣。”李奇闭眼神往道。


赵靖终于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忽然头一转，朝着门外道：“秦夫人，在下赵靖冒昧拜访，得罪之处，还望夫人海涵。”


“什么？夫人？”


李奇倏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左右望了望，道：“夫人，夫人在哪？”


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门从外面打开来，秦夫人满脸通红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丫鬟小桃。


这秦夫人果真是个绝色美人。赵靖心里感慨一番后，拱手道：“赵靖见过秦夫人。”


“不敢，不敢。”


秦夫人急忙回礼，道：“赵公子既是李奇的朋友，那也就是醉仙居的贵客。”


夫人还真给面子。


李奇心里暗笑，脸上却是吃惊道：“夫人，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夫人羞涩道：“我——我也是刚来的。”


赵靖强忍着笑意，隐蔽的瞥了他一眼，这小子的嘴上功夫还真是了得，方才明明知道秦夫人在外面，还装的这般像。


李奇也瞥了她一眼，心想，哼，想害我，哪有这么容易。


秦夫人瞧他俩的神色，羞愧的只想找个地洞钻了进去。


“秦夫人，赵靖打扰多时，也是时候该告辞了。”赵靖朝着秦夫人拱手道，她知道自己在待下去，只会给秦夫人造成不便，况且如今天色也已经不早了。


秦夫人巴不得她快点走，但嘴上还是客气道：“公子莫不吃了夜饭再走。”


“多谢夫人，只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赵靖微微一笑，又朝着一旁装傻充愣的李奇道：“李兄，你那看人说话的本事，着实令赵靖好生钦佩，今日就此别过，他日若有机会，赵靖必定登门请教，告辞。”


说完，赵靖便又向秦夫人行了一礼，然后便走了出去。


操！这尼玛都要走了，还要阴我一道，你丫也忒够毒了。


“这赵公子还真爱开玩笑。”


李奇讪讪一笑，见秦夫人瞪着自己，忙解释道：“夫人，你可千万别听她的，我真的不知道你刚才在门外偷听。”


“你……”


“呃……我还是去去送送她吧。”

第89章 是时候了


等到李奇从后院出来后，那赵靖早就没影了。


“幸好你丫的跑的快，不然我非得让你尝尝我小李菜刀的厉害。”李奇咬着牙根怒道。


“李大哥……”


李奇刚出后院，就听到后面传来的洪天九的声音，转头一看，见洪天九满脸焦急的朝着他跑了过来。


“李大哥，你也忒不讲义气了。”洪天九跑到李奇跟前，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一脸郁闷的埋怨道。


我什么时候讲过义气？李奇一愣，道：“小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方才还骗我说去找材料做那啥菊花残，害的我在厨房等了老半天，幸好刚才阿南告诉我，你原来在吴掌柜的房间替那公子秘制菊花残。这菊花残到底是什么菜？用的着弄得这么神秘么，连我和六子他们都不准看。”洪天九挠着腮帮，又是郁闷，又是好奇道。


这话怎么听得有些别扭，什么叫我替那公子秘制菊花残，真怪恶心的，幸好那是一个假公子。


李奇眉头一皱，怒道：“这个阿南，整天没事就四处编排老子，他人了，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说着又朝着洪天九微笑道：“小九，其实根本就没有菊花残那道菜，方才那公子其实我的好友，故意跟我闹着玩的。”


“我才不信呢。”洪天九撇嘴道。


刚才李奇那道虾味六吃，已经让洪天九大开眼界，而且刚才李奇离开厨房前也亲口说过，他去找做菊花残的材料，结果后来又被陈阿南发现，他和赵靖正躲在后院里，这种种的一切，实在是太诡异，如今李奇却说没有菊花残这道菜，叫洪天九如何能信他。


李奇看洪天九这副模样，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他也不会相信，眼珠一转，长叹一声，道：“好吧，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我就把那道菊花残的秘方授于你吧。”


“真的？”


洪天九兴奋一呼，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刚才是骗我的。”


汗！老子的人品竟然如此的不堪。


李奇邪恶一笑，道：“其实制作菊花残非常简单，首先你得弄些上好的菊花，最好刚摘的，粉嫩粉嫩的那种，然后找根棍子用力捅进去——哦不，捅碎，再加些牛奶、或者马奶进去，搅拌均匀后，用温火煮上一个时辰，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洪天九吃惊道。


“就这么简单。”李奇肯定道。


洪天九仰着头，数着手指，嘴里嘀嘀咕咕的念着菊花残制作的步骤，看来他对这菊花残是非常感兴趣啊。


李奇瞧他那副模样，心里不禁感叹道，看来老子还真的不适合说实话。


“小九，原来你在这里呀。”


这时，后面突然响一个声音。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那周华大胖子。


“三郎？”


洪天九一看是周华，好奇道：“三郎，你急着找我作甚？”


周华嘿嘿笑道：“我方才听人说，今晚封行首会去凤栖楼助唱，你去不去？”说着又挤了挤小眼睛，给了洪天九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那当然得去呀。”


洪天九眼中一亮，兴奋道，此时他心中那还记得什么菊花残。又朝着李奇问道：“李大哥，你去不去？”


李奇见他们两人一副惊喜的模样，好奇道：“这封行首是何方圣神？”


“啊？你连封行首都不知道。”


洪天九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望着李奇。


我为何要知道？李奇摇头道：“不知道。”


洪天九恨铁不成钢的望了李奇一眼，然后又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了一番。


没文化真可怕呀。


李奇听了半天，又想了半天，才差不多弄明白了，原来那封行首叫封宜奴，说好听点，就是后世的娱乐明星，说难听点，就是一个卖唱的歌妓，还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典型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当李奇听到这封宜奴卖艺不卖身，顿时性趣全无，但是又听得栖凤楼原来是戏院和妓院的结合体，心里又是痒痒的，他都已经记不清他有多久没有开过荤了，如今洪天九这番话已经把他那满腔的欲火给完全释放出来了，再也压制不住了。嘿嘿笑道：“那栖凤楼的小姐提不提供滚床单的服务？”


“滚床单？”


“呃……这个滚床单，就是——一男一女在床上——啊，你应该懂得。”李奇腼腆道。


“哦——我知道了。”


洪天九眨了眨了大眼睛，然后一个劲的点头。


“那滚一次床单，得花多少银子？”


“丑一点的只要五百文，那些长得还不错的小娘子也就一两贯。”周华插嘴道，看来他是风月场所的老手。


这倒也不是挺贵，我来这里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光逛逛窑子了，就算不整点实事，见识一番也好。


李奇搓了搓下巴，脑里激烈的斗争了一番，点头道：“那行，今晚我也去。”


话音刚落，后院内忽然传来一声冷笑，“你今晚打算去哪里？”


夫人？


李奇登时倒抽一口冷气，转头一看，只见秦夫人刚才后院走了出来，瞧她了那脸色，李奇知道又被偷听了，讪讪道：“我——我打算和小九他们去那个——那个诗社，对，去诗社陶冶下情——操。”


“对对对，诗社，诗社。”洪天九也是一个劲的点头道。


秦夫人瞪了李奇一眼，道：“你今晚哪都不准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店里。”说罢也不给李奇辩驳机会，便带着小桃进到店里面去了。


“这夫人怎么走路怎么都不带声音的。真TMD背。”李奇挠着头，不爽道。


“那——李大哥，你今晚还——还去不去？”洪天九问道。


李奇摆出一副清者自清的模样，道：“去，当然去，我又是去听曲的，夫人她想歪了。”


洪天九与周华面面相觑，仿佛都在说，你是去听曲的？鬼才会相信。


※※※※


翡翠轩。


蔡敏德的专用休息室内。


“砰！”


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


“李奇……果然是你小子搞的鬼，好，很好。”蔡敏德双手背负，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副气冲冲的模样，地上还有一个已经被摔的粉碎的茶杯。


此时，除了蔡敏德以外，房内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蔡老三，另外一个则是一个中年男子。


“老爷，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蔡老三问道。


蔡敏德停住脚步，转头向那中年男子问道：“文业，你怎么看？”


这中年男子正是中午带着四只小虾去醉仙居踢场子的渔夫，黄文业。


黄文业道：“依我看，咱们翡翠轩应当也尽快弄出那鸳鸯锅来，如今天气已经渐渐变冷了，入冬以后，这鸳鸯锅一定会更受欢迎。”


蔡敏德点头道：“不错。那你可有把握？”


“这鸳鸯锅其实跟那暖锅差不多，关键在于那汤底，相信给我一些日子，应当能够调制出来，只是味道上恐怕不如醉仙居。”


“这倒无妨，只要味道上不是差太多，咱们可以压低价钱去吸引客人。”


黄文业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蔡敏德说话。


蔡敏德又问道：“那天下无双呢？”


黄文业摇了摇头，道：“我也头一次尝到这种酒，暂时还不是很清楚。”


蔡敏德一听，叹了口气，道：“都怪我呀，要不是我太想打败杨楼，就不会急着去买那臭豆腐的秘方，也就不会让那小儿的奸计得逞，若是当时你在这里就好了。”


黄文业颔首道：“其实老爷也无须太过忧虑，醉仙居如今还是刚刚开张，名声虽大，但是实力还不能跟咱们比，只要咱们以后加以防范，醉仙居不足为虑。”


“不错。就凭他那点小钱，想要打败翡翠轩，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蔡敏德冷冷笑了一声，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点，坐了下来，朝着黄文业道：“文业，你可知我召你回来，所为何事？”


黄文业摇了摇头。


蔡敏德道：“我前段日子从蔡太师府里的一个厨子口中打听到，太师他老人家打算在下个月举办一次蟹黄宴，还将会邀请各大酒楼的大厨参加，这可是一次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所以我打算亲自出马。我想让你做我的副手。”


“哦？此事当真？”黄文业惊讶道。


蔡敏德点头笑道：“应该不会有错了，相信过段日子，太师府就是四处派人发邀请帖。”


黄文业拱手道：“文业一定尽力帮助老爷。”


“嗯，好好，不过你这么久不回去，金陵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这个老爷请放心，金陵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

第90章 逛窑子


有个人外国老人曾说过，永远不要低估男人那颗逛窑子的心。


虽然秦夫人已经下令，今晚不准李奇去栖凤楼，但是李奇岂能如此轻易就范，除非秦夫人愿意舍身取义，不然一切都免谈。


他真的真的已经憋坏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生理上的需求，理智是根本无法阻止的，像童贯那种阴阳人，想逛窑子，还没那本钱了。


当晚，等过了吃饭的高峰期，李奇就找了个理由，溜了出来。


他以为能瞒天过海，殊不知有一道倩影一直注视着他离去，一个劲的在那里跺脚。


李奇出了醉仙居，并没有直接去栖凤楼，而是回了一趟秦府，好好打扮了下自己。


虽然他一贯都喜欢走低调路线，但是他岳丈曾跟他说过，这人啊，到哪里都可以低调，唯独这风月场合不能，因为那本来就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哪里的小妞都是认钱不认人，就算你再没钱，你也得打肿脸充胖子，至少也得把门面功夫做周全，若是你穿的一身破烂走进去，鬼才会理你，连揩油的机会都没有。


洗了个澡，换了身像样的衣裳，然后将那不长不短的头发扎了马尾辫，虽然他也觉得这种发型太过艺术化了，不过总比披着好看。


来到早先与洪天九约定好的地方，李奇远远瞧见洪天九和周华那两个淫货正蹲在桥头，一副蛋疼的模样。


“李大哥，你怎么才来呀，这都快开始了。”洪天九见到李奇，十分不爽的嚷道。


汗！原来还有比我更急的。


李奇讪讪笑道：“店里太忙了，我这都是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对了，那栖凤楼在哪？”


“不就在那里么。”周华手朝着河对岸一指道。


李奇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对面凛立着一座华丽的楼阁，有三层来高，彩旗飘扬，一排大灯笼高高悬挂，光鲜明亮，富丽堂皇，还没走近，便可以听见男人们的欢笑声和姑娘们的娇笑。


“快走吧。”李奇急不可待的催道，他现在只想速度办完事，早点回去。


三人各怀心思，直奔栖凤楼而去。


“哟，洪公子，周公子，你们可是好久没有来了。”


站在门口的那位三十来岁老鸨一见洪天九和周华来了，两眼发光，立刻扭着大屁股迎了上去，尖子嗓门笑道。


李奇一听这声音，再看那老鸨的模样，差点没有昨夜的饭菜给吐了出来，性趣也是大打折扣。


这年头的老鸨和后世妈妈相比，无论是样貌、气质，还是素质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别看周华只有二十出头，但也算是一个风月老手，毫不顾忌的搂着那老鸨，顺势还在丰满的都快掉下来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笑嘻嘻道：“花儿姐，你若愿意陪我，我天天来都行呀。”


暴汗！重口味呀。


李奇冷汗直流，打心里的佩服周华，来者不拒，这尼玛简直就是嫖客里面的极品呀。


“嗯……三郎，你又拿姐姐说笑了，谁不知道你们都是为了那封行首来的。”老鸨欲拒还迎，一个劲的往周华那肥胖的身躯上靠。


……


几人在周华与那老鸨肆无忌惮的调笑声中，进到了楼内，虽然夜幕初开，但里面已是人山人海，一楼那二十来张桌子几乎都已经坐满了，不用说，他们今晚都是冲着那封宜奴来的。


几人人找了一张靠近墙角的桌子坐下，周华拿出一锭银子直接放在那老鸨雪白的胸脯上，而后在耳边小声调笑了一番。


那老鸨听了，脸都笑开花了，立刻叫来五六个小姐来供他们挑选。


周华和洪天九都是熟客，所以都是有指定小姐，剩下的就只有李奇了。


其实李奇刚一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在搜寻目标了，虽然到处都是莺莺燕燕，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看的着实是够爽的，但是却没有一个小姐能如李奇法眼。


倒不是没有一个长的好的，只是如今这些小姐的妆容，李奇实在是难以接受，一点都不懂化妆的技巧，个个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而且头上还插着什么红花，跟周胖子一个德行。


现在想来，像白浅诺、秦夫人还有赵人妖那种天生丽质，在北宋真是不可多得的。


没有办法，欲火难耐，李奇也只能将就下，挑了个模样一般，身材丰满的小姐。


洪天九见李奇方才从进门到现在都默不作声，还以为他是第一次来这里，嘿嘿笑道：“李大哥，你莫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李奇双手一边在身边小妞身上摸索，一边羞涩的点了点头。


那小妞刚开始也是和洪天九一般想法，可是还没坐一会，就被李奇撩拨的全身酥软，娇笑道：“哥哥，你若是第一次来，那小妹就是黄花大闺女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哦？是吗？那咱们可真是将遇良才呀，待会一定要好好切磋一番。”


“嗯——哥哥，你好坏。”小妞双目含春的叫道。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李奇在她那丰满胸脯上捏了一把，淫笑道。


周华一听，大笑道：“好，李大哥说得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比他娘的孔圣人说的在理多了。”


一旁的洪天九早已看傻了，心里暗自惊讶，我还真看走眼了，想不到李大哥这方面比我强多了。


李奇在他年代，也算是一个风月老手，但是，真正去这种地方办了实事的，却只有一次，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由于刚跟女友闹翻了，又被几个舍友一拱火，当晚就找了一家高级场所，一口气叫了两个小姐，搞了一盘双飞。自此之后，他与小姐之间的关系，只保持在双手之间，再没进一步深入，后来认识他现在妻子，更是很少去那种地方了，要去也是陪一些老客户去玩玩，都不过夜的。


“让开，让开。”


正当李奇和那小妞聊的尽兴时，大门口那边突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十余个闲汉走了进来，肃清一条道路，紧接着，两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那个，面容白净，目光轻挑，嘴角隐隐带着一丝邪笑，步子浮夸。后面那人相貌堂堂，面色傲然，目光闪烁不定。


周华见那两人，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朝着洪天九道：“小九，高衙内也来了。”


高衙内？


李奇心头一惊，放在小妞胸前的那只大手，猛地一用力。


一声娇呼。


日。用力过猛。


“骚类，骚类。”

第91章 四小公子


高衙内，在李奇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神圣的人物，地位仅次于西门大官人，不说别的，在后世，“衙内”这两个字，还就是因为他才出名的。


可是李奇来汴京这么久，水浒传里面的人物，他是一个也没有听过，所以他对这个高衙内还是持有怀疑的态度。


洪天九斜眼瞥了眼高衙内，晃着脑袋，不以为意道：“封行首在这里，他们当然会来，这有什么稀奇的。”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李奇想起今天下午洪天九那股兴奋劲，又听他这话，不觉感到有些好笑。


周华问道：“你不过去吗？”


“坐哪不是坐了，又没有什么好玩的，过去作甚，不去，不去。”洪天九摇头道。


李奇好奇的瞥了眼洪天九，又望了眼那高衙内，见那两人已经坐在正中间，离台子最近的那张桌子上，那十余个闲汉则是站在一旁，气势相当足呀。


旁边那小妞见李奇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目光也转移到了高衙内他们身上，好奇道：“哥哥，你莫不是认识那高衙内和柴公子？”


李奇微微一怔，摇头道：“不认识，那两个公子是什么人？”


小妞娇笑的望着李奇眨了眨眼睛。


李奇这老油条岂不知她的意思，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子扔进她的乳沟里。


李奇如此上道，小妞登时笑开了花，趴在李奇胸前，轻声软语的说了起来。


原来是这高衙内还真是高俅高太尉的儿子，而且还是亲儿子，名为高尧康。另外那位公子来头更大了，乃是周世宗柴荣的嫡系子孙，名为柴聪。


当初宋太祖赵匡胤夺权后，并没有处理掉柴家的后人，而且全部养了起来，还下旨“保全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给富贵却不给实权，不过作为一个皇帝，也算是够善良的，要是碰到朱老爷子，不杀你个鸡犬不留，那就算你走狗屎运了。


这高衙内、柴聪和洪天九，在加上今日未来的樊楼少公子，并称为京城四小公子。


说是四小公子，其实也就是四个有权有势的泼皮无赖。


这四小公子可都各有特色，高衙内好色，柴聪好名，洪天九好玩，那樊楼少公子则是好利。


可谓是五毒俱全。


他们四个若是走在一块，绝对是恐怖至极，老虎比起他们来说，简直是太TM善良了。


别人或许对他们四个敬而远之，可是李奇却不这样想，他是个生意人，除了那个樊楼少公子以外，其余三个绝对是大客户，要是能让他们成为醉仙居的熟客，那收入肯定非常客观。


李奇又扫视了大厅一眼，发现这里面做的都是一些公子、才子，个个穿着都是非常华丽，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


操！想不到老子的天下无双、鸳鸯锅，还有那三副绝对加在一起，都比不上这一个封宜奴。


伤。


李奇心里很受伤。


但是作为一个商人，要做的不是去改变潮流，而是去迎合潮流。


李奇眯着眼寻思着，是不是得花点钱请这封宜奴去醉仙居坐坐。


可是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是吓一跳。


这尼玛封宜奴简直就是北宋的天皇巨星，比起后世那位王小姐，真是不遑多让，一曲千金还不说，而且有钱都未必请得到，一般只有那些朝廷大员才能请得动，酒楼里面，这封宜奴最常去的也只有樊楼。她这次来凤栖楼助唱，还是很久以前欠了这凤栖楼老板一份恩情，特意报恩来的。


其实在北宋绝大多数酒楼都有歌妓驻唱，就算小一点的，一般也都会有一些路边的野妓到里面去卖唱，甚至有妓女到里面陪酒。


关于这一点，吴福荣也曾跟李奇提过，不过李奇二话没说就给拒绝了，他是干酒楼的，又不是开妓院或者KTV的，别人在那吃饭，一群妓女在边上吹拉弹唱，嬉笑言欢，像个什么话，这要放在后世，估计又会被人拍了下来，放到网上，然后就等着扫黄局的光顾了。


可李奇没想到这里的人还就好这一口，失策，大大的失策啊。


风流才子。李奇终于知道为什么要把“风流”二字放在“才”字的前面了。


但是他也不打算改变，要么不请，要请就得请像封宜奴这种非常有影响力的超级巨星，免得降低了醉仙居的档次。


正当李奇思考之际，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骚动。忙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环抱琵琶走来上台来。


李奇瞧那姑娘虽然长得不错，但也算不上天姿国色，心里十分疑惑，向洪天九问道：“这就是封宜奴？”


洪天九没好气的瞪了李奇一眼，道：“若封行首是这等姿色，那我还不如回家找小妾去玩呢。”


汗！丢人。


李奇讪讪点头，看着怀里的小妞正笑嘻嘻的望着他，虎躯一震，抄起咸猪手至上而下，先摸够本再说。


但见那歌妓拨动琴弦，咚的一声，音未断，她便开口唱了起来。


“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光。


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


水风轻，苹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


遣情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


难忘。文期酒会，几孤风月，屡变星霜。


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潇湘。


念双燕，难凭远信；指暮天，空识归航。


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乃是柳三变的《玉蝴蝶》。


由于李奇还是第一次接触这北宋的流行音乐，所以他听得极其认真。


这歌妓的歌声很不错，如翠鸟弹水，婉转动听，词自然就不用多说了，三变出品必属精品，至于曲的话，李奇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所以也听不错什么好坏，但是李奇发现这歌妓根本唱不出柳三变的那种委婉忧伤，反而给人一种无病呻吟的感觉。


这也难怪，柳三变何许人也，岂非人人能够体会到他的那种情怀。那些文学素养不够的人，听不听得懂，都还是一个问题。


不过，听歌在李奇看来，本来就是一种消遣活动，如今在这里，边听还得边懂脑筋想她唱的到底是啥，与他那商人的思维模式完全就是背道而驰。


后世的流行音乐虽然肤浅、低俗，但是它本身就不是纯粹的音乐，从某种角度来看，它更像是一种商品，它就是为了迎合大家的心里需求，以及当下的环境因素所创作的，它能够很到位的唱出大家的心声，说白了，就是为了赚钱，这也就是为什么流行歌手要比那些大音乐家赚的多的原因。


李奇瞧着洪天九和周华两人在那里摇头晃脑，一副陶醉的模样，也不知他们心里到底明不明白这首词的意思，心里长叹一声，看来我才是那个俗人呀。


短短一个时辰，台上的歌妓就跟走马观花似的，一个换一个，唱的却都是一个调调，而那封宜奴却始终还未显身。


李奇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心想若是下个还不是的话，那就不等了，办完事赶紧回去，也不知道夫人她会不会给我留门。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金色裙衫的女人走了上来，模样比前面的要好看多了，李奇心想这会总是了吧，刚想开口问问，忽听得前面传来一声摔杯子的声音。


“花儿姐，我们都等了这么久了，为何那封娘子还不出来？”


说话正是高衙内。


靠！又不是。


李奇双目一翻，郁闷的直摇头。


“衙内，你先请息怒，封行首现在还在准备，待会就会出来了，你再稍等下。”花姐见高衙内发飙了，当下也不敢怠慢，忙走到高衙内跟前，赔笑道，只不过笑得很是勉强。


“还叫老子等？老子头发都等白了，去去去，你立刻把封娘子叫下来，不然你就给我上去唱。”高衙内挥着手不爽道。


最爱起哄的洪天九也站了起来，嚷嚷道：“花儿姐，你若上去唱，我保证每天从家里拉几十个下人来给你捧场。”


众人一听，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高衙内转头一看，见是洪天九，那个兴奋劲呀，大声道：“呀，小九，你也来了，怎么不到哥哥这里来坐，快快过来，咱三今日就要为了封娘子大闹这凤栖楼。”


洪天九本来就比较好动，哪里有热闹就往里哪里钻，也甭管对方是谁。听到高衙内这么一召唤，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过去，至于李奇，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四小公子已来其三。


花姐都快哭了。

第92章 官人，我要


有了这三小公子带头，其余的那些公子哥也纷纷站了起来，吵着要见封宜奴。


凤栖楼的高潮似乎已经提前到来了。


李奇见了，心里暗自发笑，别人好不容易把封宜奴请来，若是一开始就让她唱，等她唱完，你们还会留在这里么，这得少赚多少银子啊，若是老子的话，不到三更天，绝不让那封宜奴露面。


如今花姐的脸上哪还有方才那般笑容，恐怕想死的心都有了，那封宜奴又不是她店里的小姐，而且来头还这么大，她根本就左右不了，真是左右为难啊。


有了洪天九的加入，高衙内更是如虎添翼，一脚踏在凳子上，用纸扇指着台上那姑娘，调戏道：“小娘子，你今日就别唱了，过来陪哥哥喝几杯得了。”


那小娘子哪敢过去，脸上一副惧怕的表情。


“衙内，这小娘子并不是凤栖楼的歌妓，她今日只是过来帮唱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她吧，奴身立刻叫几个标致小娘子来陪你。”花姐挤出一丝笑容道。


“花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既不叫封宜奴出来，又不让这小娘子来陪咱，你莫不是看不起咱们？”洪天九帮腔道。


那柴聪倒是依然不为所动，坐在那里静静的品着美酒，不过，他追求的就是这种众人独醒，我独醉的境界，而且他十分向往那种，几万人在战场上拼杀，他坐在一旁弹琴吟诗的感觉。这也是他为何喜欢跟高衙内在一起的原因，因为论肇事惹祸，恐怕整个汴京也没人能于高衙内一决高下。


高衙内点点头，冷笑道：“听见我这位兄弟说的么？”


“哎哎哎，我立刻就去催催。”


花姐忙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台上那小娘子打了个眼色，示意让她快些走。


可是那小娘子刚起身准备走，高衙内忽然叫道：“等下，要走，也得先把这酒喝了再走。”说着纸扇往桌上那壶酒一指。


他倒不是看上了这小娘子，只是那封宜奴还没下来，坐在这里干等，也着实无聊，干脆先找点乐子，打发下时间。


洪天九嘿嘿笑道：“这一壶也忒少了，莫让人小瞧哥哥了，来人啦，去给我拿个大碗来。”


“还是小九最明白哥哥。”


高衙内基情四射的望了洪天九一眼。


花姐知道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向旁边一个酒保使了个眼色，让他拿个大碗来。


高衙内得意一笑，然后又朝着那小娘子笑眯眯道：“小娘子，你是自个过来，还是让哥哥叫人去请你来？”


那小娘子见到那几个蠢蠢欲动的闲汉，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花姐暗自轻叹一声，向那小娘子喊道：“季小娘子，快过来见过衙内。”


小娘子见花姐也帮不了自己了，脸上已是绝望，咬了咬朱唇，犹豫了会，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向高衙内等三人，行了个礼，道：“红奴，见过三位公子。”


“抬起头来。”


高衙内用纸扇勾住季红奴的下巴，向上一抬，眼中一亮，啧啧道：“想不到小娘子长得倒是挺俊的。”


“衙内，碗拿来了。”


高衙内瞥了眼那大碗，又向洪天九问道：“小九，你打算怎么玩？”


洪天九邪邪一笑，向季红奴道：“小娘子莫怕，咱哥哥素来就喜欢以德服人，决计不会伤害你的。”


这第一句话就把远处观望的李奇给笑喷了，笑呵呵道：“这小九还真是爱闹。”


周华却不以为意，笑道：“他就这性子，上次还和衙内把人家花姐的所有的肚兜给挂在二楼上，还不准人取下来，弄得花姐那一整日都没有出门。”


极品。太极品了。


李奇笑着直摇头，目光又放在了洪天九身上。


只见洪天九说完，便拿起两壶酒全部倒入那大碗内，刚好满满一碗。笑道：“小娘子，你只要把这碗酒喝完了，那你就可以走了，当然，你也可以坐在这里陪咱哥哥慢慢喝，这都没啥事，只看你愿不愿意了。”


高衙内一听，忍不住的向洪天九竖起了大拇指，嘿嘿笑道：“不错，若是小娘子觉得不够的话，哥哥家中还有很多美酒，咱们还可以接着慢——慢——喝。”


季红奴低着头，眼眶中噙着泪水，瞥了眼那满满一大碗酒，又快速瞥了眼高衙内，面色非常犹豫。


此时，大堂内已是寂静无声，目光全都放在季红奴身上。


“哥哥，你说她会喝么？”


趴在李奇怀里的那小妞，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李奇笑道：“若是你，你会喝么？”


“我当然会喝，不过我会慢慢喝。”


李奇笑而不语，颇为期待的看着那边，这女子到现在都还忍住没哭出来，足见她还算是比较坚强的，但是在这种风月场合，这种女人其实是很危险的，既然来到这里，就要适应这里，不要还装的自己跟个大小姐似的，这样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衙内，若是我喝了这碗酒，你当真会放我走？”季红奴思考一番，忽然说道，语音中透着一股子坚强。


高衙内笑着点头道：“当然。哥哥向来说话算话。”


季红奴得到了高衙内的保证，立刻端起那碗酒喝了起来。


大堂中登时响起了一片哗然。


李奇虽然心有不忍，但是他可不敢冲上去，玩什么英雄救美，那三个公子随便一个，都能玩死他，看看热闹就算了。


过了好一会，那碗酒也差不多见底了。


“砰。”


季红奴喝完一抹嘴唇，将空碗放下，黛眉紧锁，面色僵硬，强顶着一口气，朝着高衙内道：“衙内，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高衙内张着嘴巴，瞪大双眼的望着那个空碗，一时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个龟公突然来到花姐边上，小声说了几句。


花姐听罢，面色一松，忙笑着向高衙内道：“衙内，封行首马上就下来了。”


高衙内一听封宜奴马上来了，登时把所有一切抛到脑后，对这小娘子也没啥兴趣了，挥挥手道：“行。你走吧。”


季红奴一听高衙内放行了，一手捂住胸口，转背就跑了出去。


洪天九也丝毫不恼，反而呵呵笑道：“有点意思，明日我再来，看看她到底能喝多少酒。”


无耻者，无敌也。


幸好季红奴没有听到这句话，不然非得当场吐血身亡不可。


柴聪忽然笑道：“那可少不了我。”


三人面面相觑，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热闹也看完了，咱们该去办正事了。”李奇拍了拍那小妞的屁股，指着楼上的笑道。


那小妞娇嗔一声，故作羞涩的扭捏了几下，便带着李奇往楼上走去。


在上楼的时候，那小妞见李奇不等封宜奴，心感好奇，问道：“哥哥，你难道不是为了封行首来的吗？”


李奇不屑道：“嗨，我向来就不喜欢那种装矜持，装高贵的女人，特别是在这种地方，既然出来卖，何不卖的彻底。”


这话说的也真够酸的，典型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话应刚落，转角处突然走出一群人来，四五个丫鬟，三四个汉子，中间是一位身着大红绸裙的美女，二十多岁，眉似柳叶，脸如三月桃花，暗藏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


那小妞一见到这美女，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拉了拉李奇的衣袖。


李奇似乎没有注意她的这个小动作，望着那美女，心里暗自惊讶，想不到这里还有这等大美女，只是不知要花多少钱，想来肯定不便宜。


那美女刚好也朝着李奇看来，眉头轻皱，目光中仿佛还夹带着几许怒气。


“小莺见过封行首。”


待那美女走近，小莺急忙行礼道。


靠！这就是那封宜奴呀，难怪那么大派头，果然有点本钱。


李奇嘴角挂着邪笑，肆无忌惮的从上至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封宜奴一番，暗道，不错，不错，有点明星的架势，要是屁股再翘那么一点就完美了。


封宜奴向小莺微微点了下头，又皱眉瞪了眼李奇，然后急匆匆的走了下去。


干嘛瞪我，出来卖的不就是让人看的么。李奇哼了一声。心想得瑟个什么劲，等到老子赚钱了，非得让你去醉仙居当酒保不可。


……


房间里。


“小莺，你先叫几句‘官人，我要’听听。”


“官人——我要。”


“深情一点。”


“官人，我要。”


“再投入一点。”


“官——人，我——要。”


“再YD一点。”


“官人，我要。”


“对对对，就这种感觉，多叫两声来听听。”


“哥哥，等到床上，小莺再叫给你听嘛。”


“嘿，看不出你比我还急些——对了，你们这里有什么保护措施没？”


“保护措施？”


“呃……就是类似于安全套之内的。”


“安全套？是甚东西？”


“不会吧，那你们一般几个月做次体检？”


“体检？哦——我知道了，嘻嘻，你真坏。”


“哎哎哎——等下，你误会我了，别脱我裤子呀，让——让我考虑下。”


“都这时候了，还考虑甚么？”


“你先等等呀，有了，有了，小莺，要不要我教你几招取悦男人的招数，保管客人试过以后，天天来找你。”


“当真？”


“当然。”


“那我要如何做？”


“呃——这个——你先去漱漱口，咱们再慢慢研究。”


此处省略N字……

第93章 季红奴


临门一脚，李奇最终还是来了个紧急刹车，首先他也不想把自己在北宋的第一次奉献给一个妓女，其次就是这危险系数实在是太大了，犯不着去冒险，况且他也得到了发泄。


出了房间，大堂内，已是曲终人散，周华和洪天九那两货早已不见踪影。


李奇舒坦的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天色，见已经很晚了，心想那两小子都是常客，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还是早点回去吧。


……


“——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哦……想你都无法呼吸，恨不能，朝你狂奔而去，大声的告诉你，愿意为你，我愿意为你，我愿意你，射出我所有，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嘴里，失去所有也不可惜——……”


出了栖凤楼，李奇跳着探戈，嘴里唱着王小姐的《我愿意》，只不过脸色却是一副YD的表情，唱的也是不堪入耳，幸好这里没有人能够听懂他唱的是什么。


沿着河岸走了一会，李奇忽然隐隐瞧见前方不远处站着一道黑影，从身材上看，像似一个女子。


女鬼？


李奇心中一凛，放慢脚步，忽见那女子又向前移了一小步。


跳河自杀？


李奇脑里轰的一声，那还顾得了怎么多，急忙冲了过去，嘴里大声喊道：“姑娘，姑娘，冷静点，千万不要跳啊。”


那女人似乎被李奇突然这么一喊，给吓了一大跳，浑身一震，转过身来。


转眼间，李奇已经来到了离那女人只有两米远的距离，弯着腰，喘着粗气道：“姑娘，你——你——先冷静下。”心道，日，看来刚才发泄有些过多了，跑了这么两步，就双腿发软了。


那女子望着李奇道：“你——你是谁？”语音中还透着一丝恐惧。


“你先别管我是谁，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干嘛非得寻短见呀。”


李奇说着抬头一看，双眼一睁，惊道：“咦？你——你不是凤栖楼的那什么季——娘子么？”


这女人正是那季红奴，只不过如今她面色苍白，看样子刚才吐的不轻呀。


季红奴见李奇认识自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警惕道：“你是高衙内派来的？”


李奇忙摇头道：“不是。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方才正巧也在凤栖楼。”


季红奴审视了他一眼，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话，心里一宽，道：“你方才说‘寻短见、冷静点’是何意？”


李奇一愣，道：“难道你不是准备要跳河自杀？”


“我为何要自杀？”


“靠！吓死俺了。”


李奇拍了拍胸脯，松口气道：“我见你一个人站在河边，还以为你准备跳河自杀了，真是的，魂都快给你吓出来了。”


季红奴好奇道：“我与你并未相识，你为何会如此紧张？”


“我为何紧张？”


李奇觉得这个问题十分白痴，没好气道：“就算我见到小猫小狗要跳河，我也会这般做，这跟熟不熟没关系的。”


季红奴听他这话，感到有些别扭，不过她也知道李奇是处于一片好意，盈盈一礼，向李奇道了谢。


“谢就不必了，既然你不是想自杀，那就没事了。”


李奇长出一口气，见她面色不太好看，便好心道：“你刚才一下子喝了这么多酒，等下回去记得弄碗姜醋汤喝，还有刚喝完酒就出来吹凉风，很容易着凉，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季红奴微微一怔，怔怔望着李奇，道：“大哥，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呃……”


李奇听罢，面色愕然。其实他也只是随便说说，说完就准备闪人了，但是季红奴这声大哥叫的他心中一暖，改口道：“季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若是有的话，不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当然，你若不愿意说，那也没关系，我也不一定能帮得了你，呵呵。”


季红奴感激的看了李奇一眼，面色凄然，虽然她和李奇并不相识，但是她此刻满肚的委屈，的确需要一个人来听她倾诉，轻叹一声，便幽幽道来。


原来她其实并非歌妓，而是东京一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只因家道中落，家中又无男丁，只有一个卧病在床的老母，所以她才逼不得已出来卖唱赚钱为母看病，但是她又不愿意当一名职业的妓女，所以并没有与凤栖楼签订卖身契，只是作为一个临时工上台唱几首小曲。


这原本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是那花姐见她长的不错，而且又弹得一手好琴，便也答允了她，让她先上台试试。可没曾想到，这第一次上台就被高衙内给赶了下来。准备了一晚上，钱没挣着，反而受了不小的委屈，她心里一下子接受不了，才想到来河边吐苦水。


原来只是个误会。


李奇听罢，心里倒也没有太多感触，像这种卖身救母的故事，一打开网站，满页都是，看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但是他却想到的另一点，既然我无法请到那封宜奴，为何不自己再捧一个封宜奴出来？


在他那个年代，大大小小的明星多如牛毛，包装手法大致也相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李奇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虽然他在音乐方面没有什么造诣，但是他心里可是存着许多歌曲，这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呀，反正不会被人告侵权，而且又不需要什么本钱，试试倒也无妨。


季红奴见李奇沉默不语，呆呆站在那里，时而皱眉，时而奸笑，古怪之极，登时心生警惕，深怕李奇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季……”


李奇一抬头，话刚出口，忽见季红奴面色怪异，好奇道：“季姑娘，你怎么呢？”


“我——我没事。”季红奴摇摇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李奇见了，心里困惑不已，但是也没有想太多，拱手道：“在下乃是醉仙居的厨师，李奇。”


“醉仙居？”


季红奴眉头一皱，忽然惊道：“莫不就是那卖天下无双的醉仙居？”


“正是。”


李奇笑着点点头，开门见山道：“季姑娘，你不是很想挣钱为母治病吗，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或许能帮你，只是不知你愿不愿意？”


季红奴听他自报家门，心里稍稍放心了一点，又听得他要帮助自己，忙点了点头。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我们醉仙居正巧还少一个歌妓，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跟我家东主商量下，让你去试试，不过事先必须得签订契约，当然，你放心，这契约并不是什么卖身契，我也只需要你唱曲，不会让你去做其它的事，你看怎么样？”


“这个……”季红奴一听要签订契约，面色显得非常犹豫。


李奇也知道她心里在顾虑什么，呵呵一笑道：“你也用不着急着给我答复，回去好好考虑下，若是想好了，就到醉仙居来找我，记住，我叫李奇。”


季红奴点点头，道：“嗯，多谢李大哥。”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左右望了望，道：“好了，现在天色已晚，你快些回去吧，我也得走了。”


……


与季红奴别过后，李奇来到秦府，站在门前小声喊道：“陈大娘，陈大娘。”


他走之前，曾叮嘱过陈大娘晚上记得帮他开门。


不一会，门就开了。


李奇急忙钻了进去，头也没抬，便问道：“大娘，夫人她睡了没？”


“若我睡了，谁还帮你开门了。”


声音不对呀。


李奇定眼一看，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吃惊道：“夫——夫人，怎么——是你呀？”


帮他开门的正是秦夫人，冷冷一笑，问道：“凤栖楼好玩么？”


李奇下意识答了一句，“好玩。”但话刚出口，他便反应了过来，心中叫苦不迭，暗骂秦夫人学坏了。


秦夫人怒哼一声。


李奇灵机一动，忙道：“这个——夫人，其实你误会我了。”


“误会？”


“其实我是去栖凤楼找女人的……”


“哼……既然如此，那我又怎地误会你了。”


“夫人，你先听我说完好不。”


“我可没有不让你说。”


汗！


李奇双目一翻，道：“我说的是，我今晚是去栖凤楼找歌妓的，我想咱们醉仙居也该找几个歌妓来助助兴了，这样对我们的生意也很有帮助。”


“你不是一直都很反对找歌妓么？”


“呃——那是我以前年幼，不懂事，如今我看开了，觉得这酒楼还真离不开歌妓。”


秦夫人瞥他一眼，将信将疑道：“那你可曾找到合适的？”


“找是找到了，不过还在谈判中，估计这几天就可以搞定，而且绝对物美价廉。”


秦夫人又狐疑的看了那一眼，道：“真的？”


“当然。我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敌营，探察敌情，若是没有一点收获，那我哪还有脸回来。”


秦夫人听他又开始胡编乱造了，哼道：“这次且算了，若是还有下次，你就……”


还未等秦夫人说完，李奇便信誓旦旦道：“夫人你放心，绝不会有下次了。”心里却道，看来下次得白天去了。

第94章 大鳄来袭


李奇原本是想让等火锅这股风过去后，才推出自己的招牌菜，但是最近翡翠轩和樊楼也相继推出了翡翠锅和金玉锅，而且经过上次黄文业那么一闹，他的名气也得了很大的提高，于是他便趁热打铁，顺势推出了自己的招牌菜，什么锅包肉、麻婆豆腐、酸菜鱼、宫保鸡丁、六合猪肝等十种佳肴。


全都是北宋没有的。


咱玩的就是新颖，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不过，由于吴小六他们的厨艺还未能达到这些菜的要求，所以只有黄金会员才能吃到这些菜。价钱自然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最低的一道菜也得五百文。


在汴京可不缺乏大富豪，五百文一道菜，对他们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


这些菜刚一推出，就广受好评，来的客人都恨不得一次性全部吃到，黄金会员也是与日俱增，刚刚喘了口气的李奇，如今又是变得非常忙碌起来，他的名字也如秦夫人那般，在汴京城传开来了。


李奇每当做菜的时候，都让吴小六他们在一旁学，这些菜还都算是比较容易做的，若是吴小六他们学会了，他便可以推出更加难做的佳肴了，比如太极明虾、龙凤呈祥等。


李奇高超的厨艺，也把大家对那三道未知名的绝世佳肴的好奇心提升到了极致，可遗憾的是，到如今却还没有一人能对那三联其中的任何一联。


生意越来越红火，李奇自然也是非常高兴，可是一连数日，那季红奴始终未现身，不免让他感动非常失望，但是这种事又勉强不来的，不过他也没有马上再去找别的歌妓，因为这可是他下次再去凤栖楼的最佳借口。


季红奴未等到，倒是等来了两条大鳄。


白时中与秦夫人的父亲王仲凌。


他们这次来醉仙居，似乎不是冲着吃饭来的，而是李奇。


李奇虽然没有见过这俩老货，但是也非常熟悉，不为别的，只因这俩老货隔三差五，就到醉仙居订桌宴席，最关键的是，这尼玛从来就没有付过钱，连会员卡都不办一张。


坑！太坑呢！


没办法，谁叫他们与秦夫人的关系这么铁，李奇也只能默默流泪。


天上人间包间内，坐在上坐的那位老者，头戴一顶四方帽，面容消瘦，颧骨突起，留着一缕黑白参杂的山羊须，双目炯炯有神，依稀可见当年之风采，这人便是右相白时中。


坐在白时中旁边的是一位胖乎乎的老头，红光满面，脸上的笑容将眼晴挤成了一道缝，活脱脱一个长发弥勒佛。此人正是秦夫人的老爸，王仲凌。


不过李奇对此表示怀疑，这模样怎么可能生出像秦夫人这等绝色美人，真把自己当做美容院呢？


另外，秦夫人也在坐在一旁。


“在下李奇，见过二位大人。”


李奇分别向白时中和王仲凌行了一礼，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俩老货为何会突然找上我？


白时中打量了李奇一番，捋了捋胡须，点头微笑道：“果然一表人才。”


用一表人才来形容一个厨子，这在白时中的生命中，还是头一次。


可是李奇听了，却不以为意，他除了认同白时中的话，情绪上也没有多大的波动，只是微微一笑。


王仲凌苦笑道：“也不知我那亲家是走了什么运，这醉仙居都快关门，又突然冒出这小子来，把这店又给救活了，可苦了小女了。”


“爹爹，你又说这些作甚。”秦夫人不满道。


王仲凌讪讪一笑，不再多说，毕竟这里还有李奇这个外人在。


李奇听着有些迷糊了，老子救了这醉仙居，听你这语气，好像还埋怨我似的。


殊不知自从秦夫人的丈夫死后，这王仲凌就一直想让女儿把店卖了回家住。原本秦夫人也已经答应了，可惜没想李奇突然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一下子把局势给扭转了过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白时中听到老友的埋怨，也知其中缘由，哈哈一笑，岔开话题，朝李奇问道：“听说那臭豆腐、鸳鸯锅，还有天下无双都是你做的。”


李奇点头道：“不错。”


“那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的？还是他人所授？”


“乃在下父亲所传。”李奇不卑不亢道，他的厨艺本就是他父亲教的，这样说，也合情合理。


“那令尊如今尚在？”


这个问题对于李奇来说，还真是难回答。李奇面色黯然的摇了摇头，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白时中稍稍点头，自当李奇的父亲已经死了，也不便多说什么，手往悬梁上一指，道：“上面那三副上联也是出自你手吧。”


李奇楞了下，偷偷瞥了眼秦夫人，后者正好也望了过来，两人经眼神一交流，李奇立刻心领神会，道：“它们并非在下所作，而是在下道听途说听来的。”


秦夫人刚才已经用眼神告诉他，如实说便是了。


“胡说，这三联都乃千古绝对，岂是道听途说就能听来的。”王仲凌沉声道。他对李奇逼秦夫人出来接手醉仙居的事，也知道一些，对此他可是非常反对，但是他又拗不过秦夫人，所以只能把怒气转移到李奇身上。


白时中伸手示意老友稍安勿躁，然后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上次为何又跟小女说，这三联都是从——从那茅房的门板后抄来的？”


这个白娘子也真是的，连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也跟她父亲说，老子真是服了。


“这个……”


李奇面露尴尬之色，他肚里的墨水实在太少，要说这三联是他出的，旁人只要稍稍试探下，肯定露馅。


“什么这个，那个，你小子如实说便是了。”王仲凌急道。


白时中笑道：“怎么？你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奇怪？这俩老货为何对那三副对联这么感兴趣？


李奇暗自皱眉，稍一迟疑，微笑道：“在下怎敢欺瞒大人，只不过这三联真是在下听来的，若是在下所作，那在下早就承认了，这又不是什么败坏门风之事。”


白时中微微一愣，见他说得也合情合理，不过他似乎还是不怎么相信李奇的话，试探道：“那你心中可有下联？”


汗！我一个厨子，你叫我去对对子？真不知道你这丞相是怎么坐上去的。


李奇苦笑道：“大人太抬举在下了，在下只是一个厨子，若是做菜，那还有点把握，至于这对对子，实非在下所长。”


白时中自知这一问有些白痴，老脸一红，又道：“好，既然你说到做菜，那这三联背后的那三道什么佳肴，又是怎么一回事？”


李奇知道这事秦夫人肯定也透了底，讪讪笑道：“其实那三道佳肴乃是我李家祖传下来的。”


王仲凌稍稍瞪了李奇一眼，没好气道：“若非小女事先告知，老夫还真以为那三道菜，是秦家先祖传下来的。”


李奇讪讪笑了笑，不敢接话。


“如此说来，那三块木板上面，真写着三道菜名？”白时中问道。


“自然是真的，在下又怎敢欺瞒大人。”


“那可否告知老夫，那究竟是三道什么样的佳肴？”


“不能。”李奇摇头道。


白时中微微一愣，他万万没有料到李奇会如此干脆的拒绝他，一点面子都不给，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好气，道：“这是为何？”


李奇微笑道：“其实这只是三个菜名，就算是告诉大人，那也无关紧要。但是咱们醉仙居做生意，向来都是以诚信为本，既然我们已经告诉客人，只有对出下联来，才能见到菜名，若是我事先告诉大人，那么这对于那些对出下联的人，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


“若是老夫非要看了？”王仲凌眼一眯，似笑非笑道。


李奇微笑道：“若是大人非要看，那在下也只能双手奉上。”


王仲凌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在说，还算你小子知趣。


可没曾想到，李奇话锋一转，又道：“还请大人看完后，万不可告知他人。”


“这又是为何？”


李奇道：“因为这样，在下便可再写三道菜名上去，也算是对客人有个交代。”


王仲凌面色顿时僵住了。


白时中也是楞了下，哈哈大笑起来，道：“看来小女说的果然没错，想要从你这里占到些便宜，那真是比登天还要难。”


“令嫒说笑了，在下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一根筋到底，从不骗人。”李奇红着脸，腼腆道。心想，看来白娘子对我的误解很大呀。


秦夫人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笑出声来，你小子什么时候说过一句实话。


白时中一听，却觉得非常有道理，李奇宁愿冒着得罪他们二位朝廷大员的危险，也不愿意失信于客人，想来必定是守信之人。心里对他的好感又添几分，点头道：“那好吧，我们也就不为难你了。”


话音刚落，李奇忙大声喊道：“多谢大人谅解，在下万分感激。”似乎深怕他们反悔。


典型的小人得志。


王仲凌哼道：“你小子别谢的太早了。我且问你，倘若真的有人对出下联来，你又能否做的出那三道菜来？”


“只要客人出的起银子，在下自然能够做的出？”李奇自信道。


白时中笑道：“做的出是一回事，做的好又是另一回事，能不能让客人满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还用你教。


李奇微笑道：“多谢大人提醒，不过在下有把握，绝对不会让客人失望。”


“那好。我暂且信你，不过你得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白时中点头道。


李奇一愣，觉得白时中这话里有话，所以也不敢保证，拱手道：“大人请放心，我绝不会将这三道菜名偷偷告诉他人。”


这小子还真是令人头疼。


白时中心中苦笑一声，他问了这么多问题，看似李奇都一一回答了，可是回过头来一想，却好像李奇又什么都没说。道：“好吧，你的心意，老夫心领了，你先去忙吧。”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哦，若是大人还想吃点什么，尽管吩咐便是，今日这顿就由在下做东。”


王仲凌气的人都快奔溃了，怒道：“白相堂堂朝廷一品大员，岂会要你做东？”他自然知道李奇也是醉仙居的股东，可是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偏偏就让人感到不舒服。


李奇惶恐道：“那是，那是，在下一时糊涂，还望两位大人莫怪。”


白时中哪里不知李奇的心思，笑道：“既然你盛意拳拳，那老夫就受之不恭了。”


靠！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宁愿丢面子，也不愿意付钱，你丫够狠，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把这饭钱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李奇面色一僵，讪讪笑道：“承蒙大人看得起，在下真是受宠若惊。”

第95章 受伤了


李奇走后，白时中和王仲凌又坐了一会，便拍拍屁股走人了，至于饭钱，压根就没提过。


当然，即便白时中要给这饭钱，秦夫人也不会收。


“关系户”，这可是中国五千年传承下来，最为完整的文化啊！


这两条大鳄刚走，李奇又从厨房溜了出来，来到后院的休息室，找到秦夫人，问道：“夫人，那两个老——白大人和你父亲已经走了？”


秦夫人稍稍点头，然后瞪了他一眼，道：“你以后说话得注意些，莫要再像方才那般胡来了。”


李奇讪讪一笑，试探道：“夫人，这次你父亲和白大人前来，似乎并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


“你也看出来呢？”


废话。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


李奇点点头，道：“那夫人可知其中缘由？”


秦夫人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并没有告诉我。”


“这就奇怪了。”


李奇皱眉想了会，但还是没有任何收获，暗道，管它了，若是大事，那王仲凌应该会提醒夫人，既然他都没有说，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李奇心里一宽，忽然又想起白浅诺自从开张那几天来过几次后，以后就没有露过面了，好奇道：“对了，夫人，白娘子这些日子似乎很少来店里。”


秦夫人轻叹道：“七娘她身体欠恙，这段日子一直在家里静养。”


生病呢？


李奇心头一震，暗想莫不是因为前段日子教帮我照顾那些难民，而积劳成疾。紧张道：“那她病的重不重？”


秦夫人摇头道：“我前几日去探望过她，应该没什么事。”


李奇听罢，登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总不是滋味，总感觉自己有罪似的。


秦夫人见他神色怪异，沉默不语，疑惑道：“你怎么了？”


李奇微微一怔，摇头道：“哦，没事。那——那我去忙了。”


说罢，也没等秦夫人回答，便开门走了出去。


次日。天还未亮。


秦府，厨房内。


“咳咳咳——靠——咳咳咳，MD，为什么这年头没有排气扇？”


李奇蹲在炉灶旁，拿着一根竹筒，对着火炉吹了几下，结果被浓烟给呛了个半死。


论起这生火的本事，他和吴小六还真没法比。


吱呀一声，厨房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来了，李奇面色一紧，喝道：“是谁？”


“李奇？”


“夫人？”


来人正是秦夫人，她身后还跟着小桃。


“夫人，你怎么跑厨房来了？”李奇看着秦夫人，好奇道。


“我方才起来，见厨房还是亮着的，便过来看看。”


秦夫人瞧李奇满脸黑乎乎，嘴角扯动了一下，好奇道：“这都还未过五更天，你到这里作甚？——什么东西，好香呀，你在煮什么？”说着目光往炉灶上瞟了两眼。


“没什么，没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挡住秦夫人视线，一个劲的摇头道。


“没什么？那个砂锅里面什么？”秦夫人手往炉灶上一指道。


汗！被发现了。


李奇眸子咕噜一转，恍然大悟道：“哦……夫人原来是在问这个呀，我当是什么了，我这是在煮粥了。唉，这几日我看夫人为了店里的事忙上忙下，也够累的，所以就想弄点滋补的东西给夫人补补身体。”


秦夫人面色一愣，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惭愧，道：“比起你和吴叔来，我做的那点事，又算得了什么，你还半夜起来为我煮粥，真是辛苦你了，以后这事你就让小桃来做吧。”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李奇摇摇头，又道：“夫人，你还是到外面去等吧，免得让烟给熏着了。”


秦夫人又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稍稍点头，然后转身出去了。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陈阿南突然溜了进来。


“阿南，车夫来了吗？”


陈阿南点头道：“车夫已经在门外等了。”


“那好，我们快走吧，记住，千万别给夫人看见了。”


“哦。”


两个人，一个提着一个小煤炉，一个则是端着那锅粥，偷偷摸摸的朝着后门走去。


秦夫人刚从屋内出来，正巧瞧见李奇和陈阿南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楞了下，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又进到屋内去了。


※※※※


出了秦府，李奇和陈阿南跟着车夫，赶着驴车，走过几条街，远远瞧见一座高门大楣，朱红油漆。旁边立着两座威武的石狮，正门之上，高悬一块烫金匾额——白府。


我勒个去。好大呀。啧啧，这尼玛要是在后世，这不明摆着想跟反贪局打交道吗。


李奇感叹一番后，来到白府门前，咚咚咚的敲了几下门。


不一会，门就开了。


一个家丁从探出半个身子来，一脸诧异的望着李奇，问道：“请问你找谁？”


“我找白娘子。”


“你是？”


“哦，我是醉仙居的李奇。”李奇忙道。


“你请稍等下。”


“砰！”


门又关上了。


日。什么素质。


李奇面色一僵，心里狠狠骂道。


又过了一会，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除了那个家丁，还有一个人，正是白浅诺的贴身丫鬟杏儿。


“呀，李公子，真的是你啊。”杏儿见到李奇，笑嘻嘻道。


李奇眼一翻，佯怒道：“莫非还有人敢冒充我李奇的大名？你告诉我，我非得揍死他不可。”


“真不知羞。”


杏儿朝着李奇做了个鬼脸，然后道：“七儿姐正在后院，你随我来吧。”


“先等等。”


李奇忙跑到车前，从煤炉上将那口砂锅给端了下来，然后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先回店里去吧，还有，记住，今日这事，决不可对跟别人说，特别是夫人和六子。”


陈阿南点头道：“哎，我知道。”


李奇点点头，来到杏儿身旁，笑道：“现在可走了。”


进到府内，里面一片生机勃勃，光前院就站着十余个家丁，扫地、修剪树枝，忙的是不亦说乎，比起秦府来，真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李奇跟着杏儿七绕八绕，来到一个清静的小院子，但见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倾国倾城的牡丹，艳丽芬芳的芍药，暗香浮动的秋菊，君子之风的兰花，端地是百花竞艳，美不胜收。


然而，群芳虽美，但却比不过院中那个小亭子下面的那位身着白裙的女子。


不过，此时那张美丽的脸庞，比起昔日来，却是清减了许多。


李奇见了，心里是非常愧疚。


白浅诺见李奇来了，微微一笑，伸手示意，道：“李公子，请坐。”


李奇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见桌上还摆着一架七弦琴，笑道：“这些花儿还真是有福气，刚刚睡醒，就能够听到白娘子那动人的琴声。”


白浅诺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公子今日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李奇呵呵一笑，道：“是这样的，我昨日听夫人说，你最近几日身体不适，所以来看看你。对了，你吃了早餐没？”


白浅诺楞了下，摇摇头。


“那正好。”


李奇嘻嘻一笑，将那砂锅放在桌上，道：“梗米粥，刚刚出炉的，最适合你这种大病初愈的人吃了。”


说着又朝着杏儿道：“杏儿，你快去那副碗筷了，这粥一定得趁热吃。”


杏儿并没有马上去，而且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白浅诺。


白浅诺并没有给杏儿任何指示，瞥了眼那砂锅，又瞥了眼李奇，忽道：“听闻家父昨日曾找过你？”


李奇一愣，点头道：“对呀。”


白浅诺笑道：“若是你今日专为此事而来，那恐怕你是白跑一趟了，因为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奇面色一变，愣了好半响，皱眉道：“你的意思，我拿这粥来，只是想从你这里知道你父亲为何会找上我？”


白浅诺楞道：“难道不是吗？你总不会特意给我送粥来的吧？”


看来李奇那句“若是一个商人给你一口饭吃，那这口饭绝对不是白吃的”，可是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影响。


李奇一听，满腔的热情登时化为乌有，瞥了眼那锅粥，目光也黯淡了下来，点了点头，挤出一丝笑容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呀，既然如此，那我就——就先回店里忙了，这粥——反正已经端来了，你就将就着吃点吧，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李奇也不等白浅诺答话，就站起身来，拱了下手，然后转身离开。


“这人还够势利。七儿姐，咱用不着喝他的粥，我这就把它倒了。”杏儿不屑的瞟了眼李奇的背影，哼道。


白浅诺摇摇头，淡淡道：“不用，你去厨房拿副碗筷来。”


杏儿一愣，点头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杏儿便拿着碗走了过来，将锅盖一打开，登时一股香味随着热气冒了出来。


“这粥为何还会这么烫？”白浅诺好奇道。


杏儿道：“七儿姐，你是不知道，方才他可是雇了辆驴车连同火炉一起运来的。看来他真的很想知道老爷为何会找上他。”


白浅诺微微一怔，道：“你说他是连同火炉一起送来的？”


“是啊，我方才在门口看到的。”


杏儿点了点头，替白浅诺盛了一碗粥。


白浅诺怔怔望着面前这碗粥，目光中夹带着几许惧意，犹豫了会，才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匙，放入嘴里，那粳米入嘴即化，米香萦绕唇齿之间，登时一股暖意流入心底，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舒坦。


这碗看上去平淡无奇的梗米粥，虽远没有那道“眉开眼笑”，那么令人心动，但里面却有着一样特殊的材料，那就是一份心意，也可以说是一份感情。


白浅诺面色苍白，楞了好一会，忽然猛地一怔，道：“杏儿，你快去看李……”但话说到一半，她却又说不下去了。

第96章 大豪客（上）


虽然李奇脸皮够厚，特别是对待女人，但是白浅诺那番话，着实让他感到有些伤心，忙碌了一晚上，被浓烟呛了个半死，还欺骗了秦夫人，得到的却只是一个套取情报的答案，说不失望，那肯定是骗人的。


“李奇呀李奇，你这是充哪门子好人，明知这世上好人最难做，你还偏偏迎难而上，也真够SB的，看来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得了。难怪岳父总是说，不是他不想做个好人，只是他没这天分，看来我也没有这天分，至少没这个面相。”


从白府出来后，李奇嘀嘀咕咕，对着自己就是一顿嘲讽，不过他还真没有怪过白浅诺，他很明白白浅诺之所以会那么想，原因全在他身上。


但是，李奇的心情还是非常糟糕。


他心情糟糕，受罪的自然是他的那几个爱徒。


徒弟嘛，当然得为师父分忧吗。


自从上午李奇进入厨房的那一刻开始，吴小六与柱子兄弟，就一直处于水深火热当中，只要一点点小事没有让李奇满意，接下来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都快被骂傻的吴小六，还不知道师父今日为何会变得如此暴戾。


唯陈阿南和秦夫人才隐隐猜到其中的缘由，但是他们也不想趟这趟浑水，纷纷尽量与李奇保持距离。


这日傍晚。


醉仙居门前突然来了一群特别的客人，四个神色冷峻的汉子，人手一把大刀。中间站着的是一位大官人，四十岁左右，龙眉凤目，玉面朱唇，丰神俊朗，三牙掩口髭须，身形修长，头戴一顶软纱转角唐巾，身着一袭紫绣绸衫，端的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在这大官人身旁还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随从，不过似乎有点驼背。


“醉仙居。呵呵，应该就是这里了。”


那大官人站在门前，抬头望了眼二楼那块牌匾，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醉仙居。”


那大官人刚进门，似乎还被门前那两个迎宾生给吓了一跳，左右看了看那俩少女，丝毫不恼，哈哈一笑，道：“有趣，有趣。”


“客官几位？”


一位女酒保忙迎了上来。


那大官人一进到店内，就一直抬头望着悬梁上那三副上联，似乎没有听到那女酒保的话。


那随从忽然道：“给我们一间包间？”


“客官，请问您是黄金会员吗？”


“够了吗？”


那随从二话不说，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来。


女酒保微微一愣，忙道：“客官，楼上请，我稍候就为您办理黄金会员卡。”


“黄金会员卡？”


那大官人一怔，微微一笑，问道：“莫不是只有黄金会员才能上这三楼？”


“是的。一旦您成为了小店的黄金会员，吃饭也会有一定的优惠，而且还能品尝到李师傅的厨艺。”女酒保微笑道，如今李奇的名头已经打响了，很多人就是奔着他而来的，也可以说，李奇已经逐渐取代了秦夫人，成为了醉仙居最闪亮的招牌。


那大官人笑着点头道：“原来如此。”


女酒保将这群人请到天上人间包厢内。


“不错，不错。”


那官人进到包厢，环顾四周，目光中夹带着几许赞扬。


一直跟着那大官人身后的四个汉子，两人站在门外，两人站在那官人身后。


等到那官人落座后，女酒保先是替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又叫来一位酒保，为他办理了一张黄金会员卡。


那大官人接过黄金会员卡来，把玩一阵后，叹道：“如此一张小小铜片，为何直到如今才有人想出来。”


女酒保拿出菜单递了过去，道：“客官，这是小店的菜单……”


话还未说完，那大官人纸扇一扬，淡淡道：“就把这菜单上面的菜，每样给我来一份吧。”


“啊？”


女酒保微微一愣，道：“客官，这上面可有十多道菜，其中还包括了鸳鸯锅，您确定每样都要一份？”


“不错。哦，还给我来一壶绝世无双。”


那女酒保一愣，原想告诉他这绝世无双还不对外出售，但见这大官人身着华丽，出手豪气，心想还是去问问李师傅，免得把他给得罪了。


厨房里，李奇一听到那女酒保的话，吃惊道：“你没有听错吧，那客人真的说每样都要一份。”


女酒保肯定道：“嗯，我问了他两遍，不会弄错的，他还说要一壶绝世无双。”


就在这时，吴福荣突然走进来。


李奇见吴福荣来了，忙道：“吴大叔，你来的正好，方才你见到上天上人间那位客人了么？”


吴福荣点点头，道：“老朽正是为此事来的，李奇，那位客人，我看非同小可，咱们得小心应付。”


“我知道。”


“你知道？”


李奇没好气的点了下头，然后把女酒保的话又给吴福荣说了一遍。


吴福荣听了，也是满脸惊讶之色。


李奇面色严峻道：“吴大叔，你说这人会不会是蔡敏德派来的？”


“这是为何？”


“很简单，这不明摆着想要活脱脱的把我给累死吗。”


吴福荣一听，倒抽一口冷气，道：“有这个可能。”


李奇终于忍不住了，哈哈一笑，道：“若真是这样，那我累死也值了，不过在累死之前，那蔡敏德也应该破产了。”


“你呀你，又拿老朽说笑了。”


吴福荣一愣，登时明白过来，老脸一红，瞪了李奇一眼，又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炒菜呗。”


李奇微微一笑，又朝着那女酒保道：“你去拿壶天下无双送上去，就说免费送的，这个大客户，我们一定得留下来。”


吩咐完后，李奇转过身来，见吴小六他们都楞在那里，面色一沉，怒道：“你们几个还站这里干什么？是不是都不想干了，没听见那客人说的么，还不快去准备材料，若是你们刻苦一点，老子用得着这么辛苦吗，收徒弟，收徒弟，老子收的这是哪门子的徒弟，一点忙都帮不上。”


三个爱徒被李奇训的是毫无脾气，一天下来也已经习惯了，拉拢这脑袋，低着头准备起来。


一口气做十多道菜，听上去虽然很多，但是李奇要做的其实也没有很多，因为准备材料，以及洗、切等一些琐碎的都交给吴小六他们做，他自己只是负责炒、煮、以及调配。


至于鸳鸯锅，郑火夫一个人完全可以搞的定，因为最难的火锅底料，李奇早已调配好了。

第97章 大豪客（中）


菜还未上，酒倒是先端了上去。


那大官人好奇的瞧了瞧那木壶，朝着女酒保问道：“既然这绝世无双是贵店最好的酒，为何要用这木壶来盛？”


“哦，这是为了避免绝世无双在短时间内，味道上不会发生太大的改变。”女酒保如实道，这些都是李奇教她们的。


“哦？这是为何？”


“这点我也不知道。”


那大官人微微一愣，问道：“那这是你们掌柜告诉你们的，还是你们的大厨说的？”


“这是李师傅说的。”


“有趣，有趣。”


那大官人摆动了下纸扇，他身旁的那个随从立刻上前为他倒了一杯天下无双。


瞧着杯中那晶莹剔透的粉红色液体，那大官人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点头道：“果然够特别。”


说着，便端起酒杯，闻了闻，然后浅饮一口，立刻陶醉的闭上双眼，片刻，忽然眼一睁，夸赞道：“好酒，好酒。难怪那么多人对这酒赞赏有加，果真了得，没有令我失望，很好，很好。”说着又朝着女酒保道：“听闻这绝世无双只是天下无双其中的一种酒，不知另外还有多少种？”


“除了绝世无双，我们天下无双还有七种酒，其中有青柰酒、金梨酒……”


“那好，每一种酒，都给我来一壶。”


女酒保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官人的点菜方式，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女酒保便端着其余七种天下无双进来了。七个瓷质酒壶，形状都是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颜色。


七种酒的颜色也是各不相同，橙、青、绿、紫……


仅仅是看上去，便已是赏心悦目。


话说回来，这番景色就连李奇自己都没有看到过。


那大官人见了，眼中满是惊喜，迫不及待的端起酒杯尝了起来，待一一品尝后，又是赞道：“天下无双，果真是酒如其名。”说着又朝着那女酒保问道：“这天下无双尝起来似乎是由各种果子酿造的，但是为何会比其它的果酒更加香醇可口，而且看上去，也要好看的多？”


女酒保歉意道：“不好意思，这点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那大官人一愣，便也反应了过来，此等秘方，怎会告知这些下人，稍稍点头，哦了一声，也没有多问，但是脸上还是有些失望。


过了一会，菜也上来了，首先第一道菜，当然是醉仙居的招牌菜，鸳鸯锅。


那官人似乎对那铁锅非常感兴趣，一个劲的赞这铁锅的设计巧妙，尝过之后，更是赞不绝口，但他也没有多吃，因为接下来还有十余多道菜，等着他去品尝。


接下来的是，就是后世名扬国内外的麻婆豆腐。


那大官人一听这名字，就感到十分诧异，道：“为何这菜要叫麻婆豆腐？”


“我听李厨师曾说过，这道菜乃是他们家乡一个叫麻婆的人所创，所以李厨师便给它取名为麻婆豆腐，其特色在于麻、辣、烫、香、酥、嫩、鲜、活。”


“原来如此。”


那大官人点点头，夹了一块豆腐放入嘴中，细细品尝一番后，赞道：“八字言，一字未差，用麻、辣、烫、香、酥、嫩、鲜、活来形容这道菜，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第三道菜，乃是锅包肉。


一块块金黄金黄的猪肉，光泽圆润，伴着一些葱蒜，仅仅是看着便已是食欲大增。


那大官人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一咬，登时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一阵浓浓的肉香伴随着热气在口中环绕，眉头一抬，等不及下咽，便迫不及待的说道：“这——这肉外面包着的是什么？为何会如此香酥可口，这到底是怎地做的？”


“哦，这道菜的关键在于勾芡。”


“勾芡？”


女酒保稍稍点头，然后将勾芡的大概含义跟那大官人说了一遍。


那大官人听罢，感叹道：“想不到这猪肉经这么一弄，竟然会变得如此美味，了不起，了不起啊。”


后世的猪肉那么受人喜爱，而这年头的猪肉却不怎么受人待见。为什么？还不就是没人会做，至少做出来的味道不是很好。


第四道菜，是六合猪肝。


那大官人似乎很少吃猪肝，一听这道菜是有猪肝做的，不免感到一丝好奇，夹起一下片猪肝放入嘴中，咀嚼一番后，忽然朝着身边的随从道：“你也尝尝。”


“是。”


那随从弯着腰，夹起一片猪肝尝了尝。


又听得那大官人问道：“比起咱们府中的大厨怎么样？”


那随从道：“味道上或许还差些，不过若是给他最上等的材料，恐怕也是不遑多让。”


“不遑多让？”


那大官人冷笑一声，道：“应该是更胜一筹才是。”


“是。”随从忙低头道。


那大官人朝他挥了挥手，示意让他退下，感慨道：“想不到如此一家小小的酒楼，竟然会藏有厨艺如此精湛的厨子，我真是孤陋寡闻了。”


此话一出，那随从的脸上登时惶恐不已。


随着像宫保鸡丁、糯米鸡球等一道道非常具有特色的菜均已摆上桌面。


那大官人大呼过瘾，对每道菜都是赞不绝口，但是他每道菜却只尝了一小口，几乎都是原封不动，但即便如此，恐怕也已吃不下饭了。


等到菜上完后，那官人也均已尝到，眉头一皱，脸露好奇之色，指着桌上的那十余道菜，朝着女酒保问道：“这些都是贵店的大厨一个人做的？”


“正是。这些菜都是李师傅做的。”


“这就奇怪了。这十余道菜，风味各异，口味也尽是大不相同，并不像是一个厨子能做的。”


那大官人眉毛一挑，忽道：“我再点一道菜。嗯……一道我现在最想吃的菜。”


女酒保问道：“不知客官还想吃什么菜？”


那大官人淡淡笑道：“就是我现在最想的吃的菜啊。”顿了顿，见那女酒保满脸困惑，笑道：“你若不知，就去问问你们的大厨吧。”


“哦。”


那女酒保弯腰行礼，然后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了出去。


厨房里。


李奇和吴小六等人刚放下厨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听到那客人还要点菜，而且还没菜名，着实让众人感到困惑不已。


“李哥，你说这客人会不会跟上次那渔夫一样，是存心来找晦气的？”吴小六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看不像。”


李奇皱了皱眉，微一沉吟，忽然一笑，向那女酒保问道：“你去告诉那客人，他想要吃的菜，马上就送到。”


“李哥，你知道他想吃什么菜？”吴小六惊奇道。


李奇摇摇头道：“不知道，反正他也没说，那还不随我发挥。”


“啊？”


众人面面相觑。

第98章 大豪客（下）


“李哥，你打算做啥菜啊？”


待那女酒保走后，吴小六几人便围了过来，一脸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微微一笑，忽然解开围裙扔给吴小六，然后洗了洗手，道：“你们认为一个人连续吃了十多道菜，他还能有胃口吗？”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几个爱徒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


“来者何人？”


我去。好熟悉的台词呀。


李奇出了厨房，直接来到了天上人间包间前，刚想进去，就被门口两个带刀的汉子给拦住了。心里暗自惊讶，这客人好大的排场啊。但脸上却笑嘻嘻道：“两位大哥，我乃是这店的厨师，是你们的主人叫我来的。”


这时，屋内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让他进来。”


两个汉子一听，立马让开一条道路来。


“真听话。”


李奇得意的瞥了他们一眼，然后开门走了进去。


李奇一见到那大官人，面色一惊，心道：咦？这人面熟呀，好像以前见过似的。


但是具体在哪见过，他又记不起来了。


那大官人瞧李奇年纪轻轻，面目清秀，人也是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像个厨子，倒像是一个书生，不禁好奇道：“你就是醉仙居的大厨，李奇？”


哟？还知道我的名字，看来是有备而来呀。


李奇点头笑道：“正是在下。客官，您吃的还满意么？”


那大官人笑道：“前面这些菜还行，只是这最后一道菜来的有些晚。”


李奇微微笑道：“这道菜乃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当然得花费点功夫。”


那大官人哈哈一笑，颇有兴趣的问道：“你是如何知晓，我点的这最后那一道菜，便是你？”


“这很简单。”


李奇耸耸肩，笑道：“小店所有的菜以及天下无双整个系列，您都已经品尝过，厨房里面除了在下能够力压群菜，不然我还真想不出还有那道佳肴能够做到这一点。”


“力压群菜？哈哈，你倒也不谦虚。”


那大官人大笑几声，伸手示意道：“坐吧。”


“多谢。”


李奇点了下头，然后就近坐了下来。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拥有如此精湛的厨艺，实在是令人惊讶啊。”


对于这些赞美之词，李奇实在是听得太多了，早已麻木了，谦虚道：“不敢，不敢，大官人谬赞了。”


那大官人见李奇脸上虽挂着笑容，但眼中却是非常平淡，表示赞扬的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纸扇朝着酒瓶一指，道：“听说这天下无双也是你酿造的？”


“不错。正是在下酿造的。”李奇点头道。


“我方才尝过，似乎这酒不是一种果子酿造的？”


李奇讪讪一笑，道：“秘密。”


“秘密？”那大官人愣住了。


李奇点头道：“大官人，你觉得这酒怎么样？”


“很好。就如酒名，天下无双。”


李奇又点头道：“那您可喜欢喝？”


“若我不喜欢喝，我自然也就不会问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奇呵呵笑道：“您来小店，无非也就是想吃到美味可口的酒菜，如此看来，您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至于这酒是用什么做的——不好意思，这酒乃小店立店之本，恕我不能相告。”


如今北宋对酿酒监管的这么严，李奇自然不敢乱说话。


那大官人似笑非笑道：“那如果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还不能相告吗？”


日。莫非他们是来夺这酒方子来的？


李奇警惕的瞥了眼这大官人身后的那两个汉子，见他们手以放在刀柄上，仿佛只要下句话没有回答正确的话，就要命丧当场。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但是李奇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岂会被他这么轻易的吓到，摇摇头，苦笑道：“若真是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要这天下无双的酒方，那我可真就完了。”


“哦？难道你不怕死？”


“怕，我当然怕，但是我也没有这天下无双的秘方，除非让他跟在我身边学上一年半载，不然根本不可能酿造出这天下无双来。”李奇自信道。


“这是为何？”


“因为天下无双里面还有包含一种新颖的酒文化，想要酿造这天下无双，必须得先学习这种酒文化？”


那大官人听罢，登时兴趣大增，好奇道：“什么新颖的酒文化，快说与我听听。”


“关于这点——不好意思，恕我还是不能相告。”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半开玩笑道：“大官人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一看就是有才之士，相信不会像那些强盗一般，动不动就是喜欢舞刀弄剑的。”


那大官人眯了眯眼，忽然笑道：“你无须担心，我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吃饭而来，对你这天下无双，也只是感到好奇好罢了，你不用拿什么酒文化来骗我。”


“不。我们醉仙居一向都是以诚信为本，若是出了这扇门，我说的有可能是骗你的，但是在醉仙居里面，上至东家掌柜，下至酒保闲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绝不会欺骗客人。”李奇正色道。


“这么说来，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我倒是真的很想见识见识这种新颖的酒文化。”


“这个就真是不好意思了。”


“无妨，无妨，以后会有机会的。”


那大官人笑着摇摇头，纸扇忽然往悬梁上一指，道：“对了，上面那三副对子是出自何人之手？”


李奇答道：“哦，那是小店的东主，秦夫人所作。”


“当真？”


“当然是真的。”


“大胆。”


那官人忽然猛喝一声，道：“你方才还说贵店以诚信为本，绝不会欺骗客人，可是如今为何又要骗我？”


别看这大官人一副慈眉善目，发起威来，倒也是非常慑人。


李奇心中一凛，硬着头皮道：“大官人何出此言，在下可是句句属实啊。”


那官人冷哼一声，道：“我可听说这三副对子是出自你手。”


汗！莫非又是白娘子说的？


李奇暗自叫苦，忽然灵机一动，笑道：“大官人此言差矣，醉仙居所有的一切都是夫人的，就连我这个人也都是属于夫人的，既然我的人都是夫人的，那么这三副对子不管是不是出自我手，那也是夫人的，又何来欺骗一说。”


这也能行？


那大官人一愣，哈哈大笑几声，道：“早上听——听人说，你小子是巧舌如簧，能够说的黑白颠倒，而且从没一句实话，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汗！这话也忒伤自尊了吧。


李奇没好气道：“那跟你说这话的人一定也是开酒楼的。”


“呃……也可以这么说。”


那大官人笑着点点头，正色道：“这三副对子都乃千古绝对，那木板上的三道佳肴，真的能够配的上它们吗？”


“当然。”


李奇点点头，话锋一转道：“不过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只得等人对出下联来，方能证明，我现在倒是担心，到底有没有人能够对的出。”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大官人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想我大宋饱学之士数不胜数，这三副对子，又有何难。一个月，我保证，一个月之内，便有人将这三副对子全部对出来。”


一个月内？三副对子全对出来？靠！这尼玛也太夸张了吧。看来是碰到吹牛高手了。


李奇心中不以为然，脸上却是讪讪一笑，道：“大官人说的是，是我多虑了。”


“只是你那三道菜莫要让人失望才好。”


纳尼？敢质疑我的厨艺。李奇傲气道：“这一点我也可以保证，绝不会让人失望。”


“那好。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那大官人站起身来，眼含笑意的看了李奇一眼，纸扇一开，率先走了出去。


“连句再见都不说，太没素质了。”


待那大官人走后，李奇撇了下嘴，嘀咕了两句，然后朝着女酒保道：“这些菜你们先端下去，等晚上，你们热热，当宵夜吃吧。”


那女酒保一听，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之色，这绝对算是他们吃过做好的一顿了。

第99章 面膜


“哎哟，好累呀。”


李奇回到厨房，狠狠的伸了个懒腰，一脸困色。


昨日他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如今又一口气炒了十多道菜，方才还被那大官人给吓了一个半死，就算是一个铁人，也会感到非常疲惫。


“李大哥，我看如今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客人来了，要不你就先去休息会。”陈阿南关心道。


“对对对，这里我们看着就是了，李哥，你先去后院休息会吧。”吴小六也是一个劲的点头附和道，他今天真的不想再与李奇待在一个屋檐下，实在是太TM恐怖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


李奇略显担心的看着吴小六，道：“你们真的能搞的定？”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吴小六信誓旦旦的说道。


李奇犹豫了下，暗想，也该锻炼锻炼他们这几个小子了。点头道：“那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记住，若是有客人点菜的话，你们千万别逞强，一定得叫我来，别把老子的招牌给砸了。”


“嗯，我知道。”


李奇点了点头，刚准备走，余光突然瞟到菜篮里面的那几根黄瓜，眼中一亮，暗道，不如顺便做个面膜？走上前，拿起黄瓜，洗干净后，拿起刀，咚咚咚，瞬间就切成了二三十块黄瓜片，然后又装的盘子，一转头，发现其余人都呆呆的望着自己，面一沉道：“看什么看，还做事去？”


说着就端着那盘黄瓜来到后院，由于秦夫人今下午被她父亲给叫回娘家了，所以此时休息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李奇洗了把脸，然后躺在床上，将黄瓜片一片片贴在脸上，一股凉意登时让他发出一声呻吟，自言自语道：“爽。要是再来个小妞弄盘马杀鸡，那就真是太完美了。”


说着说着，脑海里竟然冒出秦夫人的影像。


想着秦夫人那一抹招牌式羞涩的笑容，李奇嘴角挂着YD的微笑，进入了梦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啊——”


忽然一声尖叫，把李奇直接吓醒了过来，也跟着叫了起来“啊——”。


“李奇？”


咦？这声音好像是夫人的。


李奇猛然醒悟，转头一看，只见秦夫人正站在门前，惊道：“夫人？”


秦夫人满眼惊惧的指着李奇道：“你——你在干什么？”


“我在睡觉呀。”


李奇楞了楞，又道：“夫人，你刚才又在叫什么？”


“你的——脸？”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呢？”


李奇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脸，登时恍然大悟，长长吁了口气，道：“我刚才在弄面膜。”说着又拿起刚才脸上掉下来的那片黄瓜扬了扬，道：“这是黄瓜，还可以吃的。”说完就把黄瓜扔进嘴里吃了起来。


“黄瓜？真是吓死我了。”


秦夫人惊魂未定的拍了拍酥胸，她刚才从娘家回来，想到这房里来休息会，没曾想到，一进门突然瞧见一个满脸不知长的什么东西的人躺在床上，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后来还是李奇坐起后，脸上脱落了几块黄瓜片下来，她才发现是李奇，这才松了口气，又是好奇道：“你方才说的‘面膜’是什么东西？”


“哦，这个面膜呀，那可真是好东西啦，特别是对于你们女人来说。”


一说起这面膜，李奇精神大涨，开始为秦夫人灌输有关美容方面的知识。


秦夫人听罢，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说把黄瓜贴在脸上，不但能消除疲劳，还能养颜驻容？”


“对呀。”


李奇点点头，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秦夫人身前，把脸凑到秦夫人眼前，吓得秦夫人连退两步，又惊又怒道：“你干什么？”


汗！这夫人又想歪了，难道我的人品真的如此不堪吗。


李奇双目一翻，伸直脖子，指着自己的脸道：“夫人，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比今早的时候要滋润的多了，是不是好像十五六岁孩子的脸。”


秦夫人稍稍瞟了眼，面色一红，淡淡道：“是有一点不同，但也没你说的那般夸张。”


“我这还是刚做第一次嘛，多做几次，效果就会更加明显了。”


李奇呵呵笑了几声，又道：“夫人，你要不也试试，厨房里还有几根黄瓜。”


“我就免了，那些黄瓜还是留给你吧。”秦夫人摇头道。


这话听得咋感觉忒邪恶了呀。


李奇忙摇了摇头，挥去脑中那些龌蹉的片段，一脸郁闷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不过，夫人，我李奇敢拍胸脯保证，若是你弄上一个月的面膜，绝对回到十七八九岁。”


秦夫人听了，心里也有些动心，毕竟爱美都是女人的天性。但脸上却是一副羞怒之色，道：“什么十七八九岁？你若是再这般胡说，我——我……”


说到这里，她忽然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她原想说非得将你赶出去不可，可是又忽然想到李奇也是这店的老板，而且还是跟她平起平坐，这样说又有些不妥。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夫人你莫要气坏身子了。”


李奇见秦夫人满脸通红，知她脸皮薄，忙赔笑道，然后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吃着刚从脸上取下来的黄瓜片。


秦夫人轻哼一声，坐在上座。


两人一阵沉默后，还是秦夫人首先开口问道：“听说方才店里来了一位贵客？”


李奇一愣，道：“吴大叔说的？”


秦夫人稍稍点头。


李奇笑道：“何止是贵客，简直就是大豪客呀，他这一顿饭的钱，至少也可以抵上十来个客人，要是他每天都来，那就真是太好了，连阿南他们的饭钱都省了。”


秦夫人轻轻摇头，问道：“你见过他？”


“对呀。他吃完后，还特意叫我上去坐了坐。”李奇点头道。


“那他长的是什么模样？”


李奇想了会，道：“嗯……长得倒是蛮帅的，都快赶上我了，若是再年轻那么一点，估计和我有的一拼，但是那气场可真够大的，身边带着几个保镖不说，就连他手中的扇子都是镶玉的，出手也非常阔气，一出手就是金子。唉……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我才能混到这种境界。”说到后面，李奇又是一脸向往之色。


这人真是没得救了。


秦夫人无奈的摇摇头，道：“那他和你聊了什么？”


“还不就是夸我的菜做的好，然后我就谦让几句，都是老套路，不过，他倒是对这天下无双非常感兴趣，但是你放心，我可是一点风都没透给他，哦，对了，这人还喜欢吹牛，说什么一个月之内就要对出我那三副绝对，脸皮也忒厚了。”李奇随意道。


能厚过你？


秦夫人白他一眼，道：“就说了这些？”


“对呀。”


李奇点点头，好奇道：“夫人，你为何对那人这般感兴趣，莫非他是冲着你来的，还是——他是你的情郎。”


秦夫人一听，登时怒火中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你给我滚出去。”


日。又说错话了，哎呀。


李奇委屈道：“用走的行不行？”


“滚。”


……


被赶出来的李奇，又溜到陈阿南的房间补了个觉，待快打烊的时候，才回到店里，来到厨房，准备把那剩下的几根黄瓜带回秦府，再补个面膜，谁料等到他去的时候，那几根黄瓜早已不见踪影，向吴小六问道：“六子，那几根黄瓜呢？”


“哦，那些黄瓜方才被小桃给拿走了。”吴小六答道，心里却想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来要黄瓜。


“小桃？”


李奇楞了楞，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夫人真是太可爱了。

第100章 音乐天才


这一日，大清早的，醉仙居刚开门没多久，门前忽然来了一位白素装的女子，淡妆素雅，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哀伤，身后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一个长方形的物体。


这女子站在门口，既不进去，又不离开，让人好生奇怪。


柜台里的吴福荣注意了她好一阵子，于是便叫陈阿南去问问。


陈阿南走了出来，朝着那姑娘问道：“姑娘，你是来的吃饭的么？”


那女子摇摇头，道：“我——我是来找人的？”


“那你找谁？”


“李奇。他告诉我，他是你们店的厨师。”


陈阿南吃惊道：“哦，你是来找李大哥的？”


那女子点了点头。


“李大哥现在来没有来，你先到店里坐会，他马上就会来了。”


陈阿南一听她是来找李奇的，急忙将她请了进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李奇骑着那头淡定驴晃悠悠的来到醉仙居。


自从那次骑着这头淡定驴去到东郊后，李奇就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它了，太TM安全了，骑了这么久，都还见它跑过，于是干脆就花钱买了下来。


陈阿南见李奇来了，急忙迎了上去，道：“李大哥，有个姑娘方才来店里找你。”


“姑娘？”


李奇一愣，道：“什么姑娘？”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问她叫什么，她也不肯说。”陈阿南摇头道。


“那她现在在哪里？”


“在二楼了。”


“那好吧。你帮我把驴牵到后院去，我上去看看。”


来到二楼，李奇看到那女子的背影，微微一愣，嘴角一扬，原来是她。走上前，笑道：“季姑娘，你好。”


这女子便是那季红奴。


季红奴见李奇来了，忙站了起来，向李奇行了个礼。


李奇点点头，笑道：“我看你这么久没来，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季红奴低着头，轻声道：“对不起，李大哥。”


“没关系，来了就好。”


李奇摇摇头，左右望了望，见酒保们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便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去后院谈吧。”


李奇带着季红奴来到后院的休息室，帮她倒了杯茶，结果弄得季红奴是惶恐不已。


李奇关心道：“你母亲还好吧？”


季红奴眼眶一红，道：“多谢你大哥关心，不过——三天前，母亲她已经去世了。”


“呃……不好意思。”


李奇讪讪道：“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李大哥，你可不可以先借我三贯钱么？”季红奴眼泪汪汪的望着李奇道。


“三贯钱？”


李奇瞧她那急切的神情，微一沉吟，便猜到她肯定是问人借得钱去替她母亲办理后事的，微笑道：“三贯钱倒也不是很多，借你也无妨，但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借钱的吗？”


季红奴一愣，道：“你不是说让我来你们店里当歌妓吗？”


“是。但是你似乎还没有给我答案。”李奇点头道。


季红奴头一低，细声道：“若只是让我唱曲，我——我愿意。”


“这你放心，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李奇笑了笑，话锋一转，道：“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考考你，毕竟我还没听过你唱歌，也不知道你行不行，不过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借你三贯钱。”


季红奴一听，抬起头诧异的望着李奇。


李奇抬手一指道：“你背着的是什么？”


季红奴微微一怔，急忙把包袱取了下来，放在桌上，将布一打开，是一架七弦琴。


李奇笑道：“看来你挺自信的，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就会叫你上去唱？”


季红奴脸一红，点了点头。


“那万一你把我的客人都给唱跑了，怎么办？”李奇打趣道。


“我——我……”季红奴支支吾吾，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神色十分窘迫。


“好了，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你别当真，有自信是件好事，不错。”


李奇呵呵一笑，道：“你弹琴很厉害吗？”


季红奴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


李奇不解道：“什么意思？”


季红奴羞道：“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弹琴，很少弹给别人听，不过——不过栖凤楼的花姐说我弹得好。”


“嗯。那你会自己编曲吗？”


季红奴摇了摇头。


“那比如说，假如不给你曲谱，我唱首歌，你能根据我唱的旋律弹出来吗。”


季红奴黛眉轻皱，思考了一番，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应该可以。”


“OK——好吧，那我们先试试，你先准备下，我也得清清嗓子，呀呀呸的，好久没这么正儿八经的唱过歌了，你有耳福了。”李奇伸直脖子，做出一副十分专业的姿势来。


“是你唱？”季红奴吃惊道。


“当然是我唱啊，你别看不起人，告诉你，当初我差点就没去参加快乐——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李奇挥挥手，道：“你还是快点准备吧。”


季红奴点点头，开始准备了起来。


“啊……啊……嗯哼，哼哼哼。”


季红奴一边摆弄着琴弦，一边听着李奇那古怪的叫声，俏脸是憋的通红。


过了会，李奇开嗓完毕，问道：“你准备好了没。”


季红奴点了点头。


“那好。我就先给你来个简单的。”


李奇坐直身子，一脸正色，开口唱了起来，“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


“噗嗤！”


李奇还只唱到一半，季红奴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忙点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


李奇脸一沉，没好气道：“你专业点好不，要笑也等我唱完，你再笑啊，我酝酿一次情绪也很不容易的。”


“对不起，对不起。”


“算了，你这次听好了。”


李奇轻咳一声，又唱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


一曲毕，李奇问道：“怎么样？”


季红奴楞道：“啊？什么怎么样？”


李奇双目一翻，道：“我唱的怎么样啊？”


季红奴一脸古怪之色，道：“呃……很——好。”


“你别害羞，大家都怎么说。”


李奇得意一笑，问道：“那你能不能弹出这旋律来？”


“——你能不能再唱一遍，我方才只顾着听你唱去了。”


李奇一声长叹，摇头道：“不怪你，这都怪我的歌声太迷人，唉，不瞒你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算了，我就再唱一遍吧，你这次得记住了。”


“嗯。”


接着李奇又唱了一遍。


季红奴听罢，嘴里哼着节奏，闭眼沉思一会，忽然十指放于琴弦上，铮地一声，开始弹了起来。


李奇一听，啧啧赞道，高手，闭着眼都能弹出来。


弹完后，季红奴睁开眼来，见李奇正怔怔的望着自己，眼中满是欣喜之色，登时晕生双颊，羞涩道：“李大哥，我弹得怎么样？”


李奇微微一怔，立刻鼓起掌来，赞道：“不错，不错，非常好。”


季红奴羞涩的笑了笑。


“不过，这还是最简单的，接下来我得给你来点难度的，你听好了。”


李奇思索了一会，又习惯的性的咳了几声，唱道：“东汉末年分三国，烽火连天不休，儿女情长被乱世左右，谁来煮酒，尔虞我诈是三国，说不清对与错，纷纷扰扰千百年以后，一切又从头，哦……（一路飙高）咳咳咳，咳咳咳。”


日。想不到这么久没唱歌了，连这点高音都唱不上去了。


李奇咳得满脸通红，见季红奴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讪讪道：“呃……因为这是考验的你的琴技，所以我就先唱这么一段吧。”


“李大哥，这词曲是你作的么？”季红奴好奇道，这词曲的风格，她还是头一次听到。


“不错。”


李奇很是无耻的点了点头，问道：“你记住了没？”


季红奴摇头道：“没有完全记住。”


“那好，我再唱一遍。”


……


李奇为了让她记得清楚些，一连唱了五六遍，当他准备唱第七遍的时候，琴声忽然响起，李奇立刻跟着旋律又唱了一遍。


“就你了。”


李奇刚一唱完，就立即拍板道，心中兴奋极了，这妞简直就是音乐天才啊。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我先拿钱给你，你去把账还了，我们再谈契约的事。”


“谢谢李大哥，谢谢。”


季红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过关了，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红着眼一个劲点头道谢。

第101章 好事连连


从后院出来后，李奇便从柜上支了三贯钱交给季红奴，然后又吩咐陈阿南陪她一起去。


陈阿南这小子虽然对厨艺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脑瓜子十分机灵，胆子也比较大，办起事来，能让李奇放心。


等到秦夫人来到店里后，李奇便把季红奴的身世，以及他想让季红奴来醉仙居当歌妓的事，告诉了吴福荣和秦夫人。


这两人对于李奇的提议，向来没有什么抵抗能力，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然而，今日最让李奇兴奋的并不是季红奴的到来，而是另一件事。


那就是蔡太师府将要在下个月举办一次蟹黄宴。


这消息一下子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几乎人人都在谈论这次的蟹黄宴。


其实蔡太师府中，厨子何止百人，而且个个厨艺非凡，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独当一面，但是蔡京作为北宋第一吃货，肯定不会满足现状，他还想精益求精，于是广发邀请帖，邀请各大酒楼的大厨参加这次的蟹黄宴，希望能够尝到更多美味佳肴。


而蔡京素来就喜欢吃蟹黄包子，所以他便将这次宴会的名字定为蟹黄宴。


蟹黄宴，顾名思义，也就是必须得用蟹黄作为主料。


而且，这次蟹黄宴还是以比赛的形式进行的，被邀请的大厨，每人呈上一道蟹黄做的佳肴，由包括蔡京本人在内的专业吃货来品评。


胜出者不但能获得一千贯的赏银，而且胜出者所在酒楼，还有机会承办下个月蔡京最小的孙子的满周岁宴。


蔡京何许人也，他的孙子满周岁，有资格前来祝贺至少也是正三品以上吧，这里面隐藏的巨大财富，那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蔡太师府一共邀请了二十家酒楼的大厨，醉仙居自然也在其中，而且前来醉仙居发邀请帖的还是蔡太师府中的大管家，那管家还说，蔡太师点名要李奇参加。


听那语气，根本不是邀请，简直就是强制性。


可见李奇如今的名气有多么大，就连蔡京都对他加以亲睐。


作为一个买卖人，李奇怎么可能会拒绝这个好机会，待那管家离开的时候，他还特意送了两壶绝世无双给他。


送走蔡府的大管家后，吴福荣、秦夫人、李奇这三个醉仙居的巨头，便来后院的休息室，商量如何应对这次的蟹黄宴。


对于这次蟹黄宴，李奇也不敢怠慢，但是他对其余酒楼的大厨还不是很熟悉，于是虚心向吴福荣请教道：“吴大叔，你认为我们这次将会遇到的劲敌有哪些？”


吴福荣捋了捋胡须，思考了一番，道：“依老朽看，第一应该还是樊楼，其次就是翡翠轩，据说，那蔡员外这次准备亲自出马，看来他对这次蟹黄宴是志在必得，另外像潘楼、杨楼也不可小觑。”


李奇点点头道：“这么看来，咱们最主要的竞争对手，就是樊楼和翡翠轩了，这样也好，若是这次能够一次性打败他们两家，那咱们醉仙居一定名气大振，这可比什么奖励都要来的好。”


吴福荣点点头道：“不过，我想那蔡员外也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打败樊楼。”


“这是一定的。”


李奇呵呵一笑道：“吴大叔，你可知为什么咱们醉仙居开张到现在，那翡翠轩连一点动作都没有吗？”


秦夫人忽道：“他翡翠轩不是也推出了会员卡和翡翠锅吗？”


李奇笑道：“夫人，这只能说明他会做生意，但是这些动作并不是特别针对我们的。”


“原来如此。”秦夫人稍稍点头，不再多言，她对生意场上的事，还不是很了解。


吴福荣皱眉道：“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樊楼？”


“不错。目前为止，翡翠轩还是樊楼的心腹大患，也只有翡翠轩能够威胁樊楼的地位，樊楼自然希望看到翡翠轩跟我们斗，那样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而蔡敏德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迟迟未动手，我想，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蔡敏德目前还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动作，再加上蟹黄宴，更加让他无法分心来对付我们了。”


说到这里，李奇叹了口气，道：“他们现在不对付我们，并不是因为他们忌惮我们的实力，而且他们自己之间相互制衡，主动权还是在他们手上，所以我们必须得趁着这个机会，扩张自己的实力，这次蟹黄宴正好是一个良机，只要我们能够胜出，那他们以后就算是要对付我们，也得先掂量掂量。”


“你说的有道理，这次蟹黄宴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个好机会。”吴福荣点头道。


秦夫人听了，问道：“那你打算用什么菜式去参赛？”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我首先得先从吴小六和柱子兄弟三人之间选个副手出来。”


由于这次蟹黄宴限定每位参赛者只能带一个副手进去，光这一点，李奇就已经落了下风，毕竟他那三个徒弟，一没有什么经验，二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三厨艺也就是那样，都还没有出师。


过了一会，李奇便把三个徒弟给叫了进来，扫视他们三人一眼，见他们个个脸上都是兴奋之色，笑道：“看来你们已经知道我为何要叫你们进来了。”


三人纷纷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谁想跟我一起去参加蟹黄宴？”李奇问道。


“这还用说吗，当然得是大徒弟去呀，毕竟我跟在您身边的日子最久，您说是不，李哥。”吴小六拍拍胸脯，得意道。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说着，又朝着柱子兄弟问道：“你们呢？”


陈大柱摇头道：“李哥，我觉得六子说的不对，您叫我们来，无非也就是想选一个得力助手，这跟谁是大徒弟没啥关系，我看谁的厨艺最好，就谁去。”


陈小柱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哥的说法。


“嘿。大柱哥，不是小六吹牛，就算要论厨艺，那我吴小六也是当仁不让。”吴小六自信道。


“我看未必，得比过才知道。”陈大柱不服道。


“好了，好了。”


李奇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先别说，然后笑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正好，你们跟我学了这么久，也该考考你们的厨艺了。”


“李哥，你打算咋考？”吴小六问道。


“作为一个厨师，自己说自己的做的菜有多好吃，那是没有用的，还得是客人说了算。”


李奇微微一笑，张开五指，道：“这样吧，五天后，你们各自做一道自己认为最拿手的菜，到时谁的菜最受客人的喜欢，那谁就跟我一起去参加蟹黄宴。明白了吗？”


“明白。”


……


“那好，你们先下去吧，这几天就好好准备下。”


其实李奇心里早就想好怎么做了，他之所以前面那样问他们，就是想挑起他们的竞争心，这样才能激发出他们的潜力。


三人出去后，吴福荣忽然向李奇说道：“李公子，我看六子性子比较浮躁，你还是别让他去了，就从柱子兄弟之中选一个吧。”


李奇笑道：“那这样对六子可就不公平了。”


“那小子若是敢有半句怨言，老朽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汗！原来这老货是个暴力狂。


李奇讪讪道：“再看吧。”

第102章 调教红奴


由于距离蟹黄宴还有二十来天的时间，所以李奇也并不是很着急，他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调教季红奴。


等到季红奴把账还清后，李奇便让她与醉仙居签订了一份类似于后世经纪公司与那些明星所签的合同，不同的是，这份合同非常具有封建色彩，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穿着打扮，她都得听从李奇的安排。


李奇吩咐季红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搬来秦府住，这样一来，可以替他节省不少的时间，而且季红奴一个女人住在城外，也让他放心不下。


秦夫人见季红奴容貌秀丽，知书达理，对她也颇有好感，又知她母亲刚刚去世，孤零零的一个人，顿时同情心泛滥，不但让她安心住下，还叫了一个大娘去伺候她。


不过，自从季红奴入住秦府后，李奇也迎来了他这辈子最忙碌的时期。


这头要看着厨房，那头还得教季红奴唱歌，而且还要准备蟹黄宴，李奇都恨不得将自己劈来用。


正午刚过，李奇便从把厨房交予了吴小六他们，然后来到后院，解开缰绳，准备赶去秦府。


谁料刚出门口，便碰到一熟人。


来人正是那白浅诺。


与前两日相比，白浅诺的脸色倒是好看多了。


“呀。白娘子，你来了呀。”李奇一手牵着驴，挥着手笑道。


白浅诺看了眼李奇，愣道：“你准备出门么？”


“哦，我回秦府办点事。”


李奇微微一笑，道：“你是来找夫人的吧，她在房里了，我就先走了，再见。”


白浅诺轻轻“哦”了一声，等李奇快走出门了，忽喊道：“李奇。”


李奇转头过来，好奇道：“你还有事么？”


“我——”


白浅诺欲言又止，过了会，才道：“谢谢你那天的粥。”


“哦，就这事，小意思啦，你若喜欢喝，改天再熬给你吃。”


李奇呵呵一笑，挥挥手道：“好了，我走了，拜——再见。”说罢便骑上驴赶往了秦府。


等到李奇走了老远，白浅诺才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来到了秦夫人专用休息室。


此时，秦夫人正坐在里面闭目养神，见到白浅诺来，笑道：“七娘，你来了呀，吃过午饭没？”


“我吃过才来的。”


白浅诺点点头，忽然盯着秦夫人的脸瞧了会，惊道：“王姐姐，你的脸……”


秦夫人诧异道：“我的脸怎么呢？”


“好像比以前嫩滑许多了。”


秦夫人面色一红，白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跟李奇待太久了，怎么也学着他那般油腔滑调了。”


“我才没有了。”


白浅诺撇了下嘴，又问道：“对了，我方才见李奇急匆匆出门，他这是急着干什么去？”


“哦，他是回秦府去教红奴唱曲。”


“红奴？”


“哎哟，瞧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还没见过红奴。”


接着秦夫人便将季红奴的事情告诉了白浅诺。


白浅诺听罢，面色不悦，轻哼道：“他哪会唱曲，还教别人，哼，我看他分明就是另有所图。”


秦夫人好奇道：“他图什么？”


白浅诺脸一红，道：“这——这我哪知道。”


……


李奇骑着淡定驴来到秦府，直奔季红奴的房间而去。


刚来到门前，便听见屋内传来阵阵箫声，优美委婉，又带有淡淡的忧伤。


李奇听了会，叹了口气，来到门前，敲了敲门。


箫声戈然而止，很快，门便开了。


“李大哥，你来了呀。”季红奴忙向李奇行了个礼。


李奇点点头，走了进去，笑道：“没想到你还会吹箫啊。”一说到这吹箫，他心里又想，等忙过这一段，是不是得去栖凤楼打个转身。


季红奴羞涩道：“吹得不好，让李大哥见笑了。”


李奇最烦的就是季红奴动不动就脸红，一副羞答答的模样，不悦道：“季姑娘，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抬起头，搞得自己跟个丑八怪见不得人似的，你这样，以后怎么能上台唱歌，得改，现在就得改。”


季红奴一听，脸上一片红晕，茫然的望着李奇。


“嗨哟，我滴天呀。”


李奇无奈敲了敲脑门，思考了一会，道：“这样吧，你先做一个淡漠表情给我看看，嗯，就是要给人一种视天下男人为无物的气势。”


季红奴一愣，红着脸道：“我——我不会。”


“你不会才要学呀。”


李奇被她弄得都快哭了，道：“得得得，你是我大姐，我先做一遍给你看，你跟着学。”


说着，李奇轻咳几声，昂首挺胸，慢步从季红奴身边走过，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目光冷淡的微微瞥了她一眼。


季红奴看他那样子，嘴角抽搐了几下，硬是憋住没笑出声来。


示范完毕后，李奇便季红奴学着做一遍。


季红奴抬起头，见李奇睁大眼睛，一副崇拜的表情望着自己，噗嗤一笑，又低下了头，道：“李大哥，你这样看着我，我做不下去……”


李奇恨铁不成钢道：“你以后是要做明——行首的，那时候，你的追随者都是一副这表情，你若是这都不能去面对，我看这曲，你也甭唱了，这样吧，你就把自己当成是公主，别把我当回事就行了。”


季红奴困惑道：“李大哥，我——我为何要这样？”


李奇一翻白眼，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你对他们越是显得冷淡、神秘，他们就越想得到你的青睐，越想去了解你，这样你才能红。”


季红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那行，再试一次吧。”


季红奴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咬着嘴唇……


“别咬着嘴唇，我不是叫你勾引我。”李奇郁闷道。


季红奴脸一红，低头道：“哦。”


“抬起头来，你若是再低着头跟我说话，我就拿个木框把你的脖子给固定住。”


季红奴一听，立刻把头抬了起来，但是目光却还有些躲闪。


李奇咬着牙道：“自信一点，你要时刻提醒自己，你就是全国第一歌妓，什么封宜奴、李师师，在你面前就是——NO，哦，就是他们在你面前什么都不是。黑夜因你而明亮，太阳因你而升起，全世界都因你而存在，你就是要有这种自信，懂吗？”


李奇的这番话，给季红奴带来了太多的震惊，微微张嘴，呆呆的望着李奇。


“别望着我，继续练习。”


季红奴微微一怔，忙点点头。


一遍……


两遍……


仅仅这一个表情，季红奴都练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虽然还没有达到李奇的要求，但是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李奇见她也够累的，而且自己马上也得赶回店里去了，便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要记住，除了夫人和我以外，你对任何人都得是这种表情，包括吴大叔。还有，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批准，你不许私自外出，有什么事，吩咐下人去做就是了，你必须忘记你的过去，你现在得以一个新的身份活着，知道吗？”


季红奴点头道：“我知道了。”


“那好吧，我就先回店里了。”


李奇出了门后，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这样做，是有点为难季红奴了，但是总比要她去当妓女强的多吧，况且在后世，多少人抢着去当明星呀，真是不懂行情。

第103章 你哪位呀？


正午时分。


“对出来了，对出来了……”


只见一个书生，一手拿着一张白纸挥舞，沿着汴河一路朝着醉仙居狂奔而去，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嘴里不断的大声嚷嚷道。


旁人不知，还以为又是哪家的寒门子弟，读书读疯了。


不一会，这书生便来到醉仙居，刚一进门，就高举右手，大声喊道：“对出来了，有人对出下联来了。”


在坐的客人一时都愣住了，诧异的望着那书生。


“你难道是说有人对出那三副绝对了？”一才子打扮的青年最先反应过来，手指悬念道。


那书生一个劲地点头，激动的都快不能自已了。


顿时一片哗然。


客人们纷纷放下手中餐具，围了过去。


“快快，让我看看。”


“别挤呀，我先看。”


“我要看……”


……


“好。对的好。”


“对的太妙了。”


……


这时，吴福荣走了过来，抬起双手道：“各位客官请先让让，容老朽看看。”


“吴掌柜，看，有人对出秦夫人的下联来了。”


那书生见吴福荣来了，急忙把手中的纸递了过去。


吴福荣接过白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两行行小字“寂寞寒窗空守寡，惆怅忧怀怕忆情”，眉头一皱，暗道，这下联的确对的非常工整。


“吴掌柜，快快把那木板取下来。”


“对对对，快点让我们看看秦家祖传佳肴到底是甚么？”


……


这个消息太振奋人心了。


吴福荣暗想这事还得先去问问李奇，稍稍点头，抬手道：“各位稍安勿躁，老朽先去请示下夫人。”


说罢他便在众人催促声中，朝着后门走去，走到一半便转进了厨房。


此时，李奇还正忙着做菜，见吴福荣突然进来了，好奇道：“吴大叔，有事么？”


“你看。”


吴福荣直接把纸递了过去。


李奇一愣，接过白纸一看，登时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忽然想起上次那位大官人说要一个月内对出那三副绝对来，忙道：“这下联是谁对出来的？”


“这张纸是一个书生送来的。”


李奇微一沉吟，道：“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李奇和吴福荣来到大厅，吴福荣手朝着刚刚送下联来的那书生一指，道：“呐。就是那人。”


李奇稍稍点头，走了过去，朝着那书生拱手道：“这位小哥，请问这下联是你所作吗？”


那书生自然认识李奇，摇摇头，汗颜道：“此联并不是在下所作。”


“那是谁？”


“此联乃是咱东京第一才女，李娘子所作。”


李奇面色一紧，道：“你说的可是那李清照？”


“正是。”


偶像。我的偶像终于来了。


李奇心中激动万分，一把拉住那书生的衣袖，颤声道：“那——那李娘子现在——在哪里？”


那书生被李奇这一动作给吓到了，头像后一缩，摇头楞道：“我——我也不知道。”


李奇一愣，追问道：“那你这纸又是如何得来的？”


“是李娘子的丫鬟交予在下的。”


李清照的丫鬟？


李奇心想既然李清照将这纸交给这书生，想必定是与他相识，忙问道：“既然李娘子把这下联交托给你，想必你一定与李娘子认识吧？”


那书生满脸骄傲道：“在下曾有幸与李娘子见过两面。”


见过两面？


李奇一脸困惑之色，道：“呃……你能不能说清楚点，什么叫见过两面，那你究竟与李娘子熟不熟，能不能帮我引荐下。”


“这——恐怕不能。”那书生摇了摇头道。


靠！浪费老子的表情。


李奇满眼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又朝着那书生道：“若是你他日有机会再见到那李娘子，希望你能告知我一声，在下必当厚礼报之。”


“哦。”那书生下意识的点点头。


李奇长叹一声，朝着吴福荣低声道：“吴大叔，麻烦你叫田木匠把那木板取下来，等下再叫夫人把这联写下来，挂上去，记住一定要署名李清照。”


偶像归偶像，该利用的，还是得利用。


吴福荣点点头，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吴福荣便把田木匠几人叫来了，架着长梯，从悬梁上把与“寂寞寒窗空守寡”那联挂在一起的木板取了下来。


此时，整个醉仙居，全部抬头注视着田木匠，个个都十分期待。


田木匠下来后，便将木板交予吴福荣。


吴福荣拿着木板，手都在颤抖，这上面写着什么，他也是一无所知，如今这么多人看着，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忐忑，微微瞥了眼李奇，后者眨了下眼，示意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吴福荣深呼吸一口气，高举起木板，当着众人的面，将上面的红布缓缓撕下。


当众人见到木板上的字后，又是一片哗然。


只见木板上写着两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开水菘叶——三十贯”。


这名字实在是够普通的，那字写的也真不咋地，不免让众人感到非常失望，但是那三十贯的价钱，却又是贵的离谱，这几个字放在一起，真是让人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一客人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朝着吴福荣问道：“吴掌柜，这是道什么菜？竟然要三十贯这么多？”


吴福荣也被这价钱给吓楞了，呆呆的望着李奇，仿佛在问，你不是在跟客人开玩笑吧。


李奇站出来，笑道：“这道开水菘叶其实是一道汤菜，至于具体是什么样的，等有人点了这道菜，你们自然就知道了，不过小店可以保证，绝对是物超所值。”


三十贯很贵吗？


李奇可不这样认为，别人一副名画，一把好刀都买上千贯，一道名菜才卖三十贯，真是再便宜也没有了。


况且，他的名声在这里，总会有些吃货，愿意拿银子出来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没有，他也无所谓，反正这价钱放在这里，你们爱点不点，又不是等着这钱救命。


李奇见众人对这道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淡淡一笑，便准备回厨房去了，可是刚转过身，就见小桃突然从楼上走了下来，来到他身边，小声道：“李公子，夫人让你去楼上一趟。”


“有什么事吗？”


“我也不知道。”


李奇点点头，心想肯定是为了这道开水菘叶的事情，点点头道：“走吧。”


李奇随着小桃来到天上人间包厢内，见里面除了秦夫人以外，还坐着两人，一个是白浅诺，另一个则是一个青衫文士。


秦夫人早先告诉了李奇，今日白浅诺会和她的一位好友前来拜访，还让他做了几道好菜。


此时李奇心里还在为没有见到李清照，而感到失落，所以对那青衫文士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连打招呼的心情都没有。


白浅诺见李奇满脸郁闷之色，还以为他是因为有人对出下联而感到郁闷，嘻嘻笑道：“怎么样？你是不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有人对出下联来吧？”


李奇没好气道：“我把这三联挂在上面，自然是希望有人能够对出来，况且还是我清照姐姐对出来的，我开心都还来不及了，只是清照姐姐为何不自己前来了，莫非是遇到什么急事呢？”


“清照姐姐？”


白浅诺楞了楞，道：“听你这语气好像与那李——娘子早就认识了？”


李奇摇头叹道：“认识是认识，只不过是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我其实也就是很想见她一面而已，不过——唉。”


白浅诺见他不像似在说谎，又想起方才他在下面那激动的模样，疑惑道：“你为何如此想见她？”


李奇毫不掩饰道：“我从小就很喜欢她写的词啊，我来北——东京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能够见到她。你是不知道，我们家乡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平生不识李清照，纵称词圣也枉然。”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这话我还倒是第一次听闻，也不知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李奇正色道：“那只是你孤陋寡闻罢了，我可不会拿清照姐姐开玩笑。”


“还清照姐姐了，你见都没有见过她，就叫得这么亲热。”白浅诺打趣道。


“我愿意，你管得着么。”李奇没好气道。


秦夫人忽道：“奇怪。为何这事，我从未听你提起过？”


“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没办法让我见见她。”


“这可说不定哦，王姐姐与那李娘子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而且情同姐妹哦。”白浅诺狡黠笑道。


“靠！”


李奇惊呼一声，忙向秦夫人道：“夫人，她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认识清照姐姐？”


秦夫人稍稍点头。


李奇眉头一皱，责怪道：“夫人，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呀，你这样做也忒不讲义气了吧。”


秦夫人好气又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又没问我，我怎地知道。”


“嘿嘿，那倒也是。”


李奇一脸谄笑道：“那现在你知道了，能不能请清照姐姐过来吃顿饭什么的，免费，不收钱，只要她人来了就行，我求求你了，夫人。”


“你有这么大方？”白浅诺不信道。


操！老子在你面前还真成了一只铁公鸡了，其实我对你算是够大方的了。


李奇哼了一声，道：“白娘子，我李奇今日把话放在这里，若是清照姐姐愿意来这里吃饭，别说钱了，只要她愿意，她喜欢吃我做的菜，就算让我天天给她做，我也愿意，而且什么菜，我都愿意为她做，只要她开心就行。”


“那下面那道开水菘叶呢？”


李奇耸耸肩道：“那算的了什么，只要你们能让见上清照姐姐一面，我一人给你们做一道，也没有问题，谈钱简直都是侮辱我清照姐姐。”


这时，那青衫文士忽道：“你与李清照素未蒙面，为何要待她如此，况且她也就一介女流之辈，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靠！竟然敢侮辱我的偶像。


李奇双目一瞪，怒道：“你——你哪位呀？”


青衫文士淡淡一笑，道：“我就是李清照。”

第104章 清照姐姐


傻了。


李奇是彻底的傻了，双目呆呆的望着那青衫文士。


虽然这青衫文士是男装打扮，但是并没有做过多的掩饰，至少没有赵靖装的那么模凌两可，稍微留心一点便能发觉，只是李奇方才根本就没有注意。


但见这女人年纪大约三十来岁，鹅蛋脸，双目清澈，容貌秀丽端庄，浑身透着一股子书卷气，脸上虽无笑意，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淡定从容，论姿色，论身段，她或许不如秦夫人，但是她却给了李奇一种在北宋从未遇过的知性美。


“不好意思，请问你——你刚——刚才说什么？”李奇颤抖的说道，就连身体都在发颤。


白浅诺瞧他那模样，咯咯笑了笑，打趣道：“你方才不总是说想要见李姐姐么？现如今她本人就在你面前啊。”


李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秦夫人，后者笑着点了下头，这下子就由不得李奇不信了，秦夫人嘴里可是没有谎话的。


“李清照。”


李奇欣喜的叫了一声，又朝着李清照激动道：“清照姐姐，我——我叫李奇，你也可以叫我小奇，你知不知道的，我——我从小就喜欢你的词，你的人我也是喜欢的紧。”


“胡说。李奇，你又到这里乱说什么？”秦夫人见李奇越说越离谱，赶忙阻止道。


李清照脸上也透着一丝无奈的红晕，但她知道李奇这话其实并没恶意，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骚类，骚类。”


李奇当即反应了过来，呵呵笑道：“清照姐姐，我的意思是，我从小就把你当做我的偶像，哦，就是很仰慕你。”


这“清照姐姐”叫的李清照是哭笑不得，稍稍点头，轻声道：“谢谢。”


白娘子狡黠笑道：“听你这么说，你似乎对李姐姐的词熟悉得很呢？”


李奇岂能不明她的用意，笑道：“白娘子，这你就考错人了，我对清照姐姐的词那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你背上一首听听。”


“这又有很难。”


李奇耸耸肩，轻咳一声，然后一步上前，朗声道：“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这第一句下来，三位女士同时脸色骤然一变，特别是李清照，更是茫然不知。


怎么回事？


李奇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脑中忽然轰的一声，日，这首《声声慢》好像穿越了。额头上已是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忙改口道：“呃……刚才我只是试试嗓门，你们莫要当真。”说着又假装的咳了几声，接着道：“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李奇这次念得是李清照早期的所作的《减字木兰花》，他非常喜欢这首词，仅次于《声声慢》，词里行间无不透露着李清照对自己容貌的自信，而且还有先见之明的告诉所有男人一个道理，那就是女人从古自今都是心口不一的。


李奇念完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听得白浅诺说道：“李姐姐，这首词是你写的吗？”


靠！


李奇都快有喷血的冲动了，难道那些史书都是他娘的骗人的么？忙转头向李清照看去，但见李清照脸上不知何时飘来了一片淡淡的红晕，目光黯淡，嘴角却露着一丝喜悦哀愁参半的笑容，呆呆不语。


白浅诺见了，与秦夫人面面相觑，又小声喊道：“李姐姐，李姐姐。”


李清照微微一怔，好奇的望着李奇，问道：“这首词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会吧——可恶的历史。这次可坑死我了。


李奇忐忑道：“我——我记不太清了。难道这首词不是你写的么？”


李清照柳眉轻皱，很是严肃道：“这首词是我写的不假，可是只有我夫妇二人知晓，你究竟是从何得知的？”


这首词本是她新婚燕尔之时所写，可以说是一首独特的闺情词，里面的内容都是在表达着她和赵明诚之间的恩恩爱爱，又岂会大肆宣扬。


秦夫人和白浅诺也从未听过这首词，又听得李清照这么说，都疑惑的望着李奇。


不是吧。搞的这么大了。


李奇面色一僵，登时变得哑口无言。


这个谎还真不好圆。


李奇如今已是满头大汗，现在可以说是涉及到了李清照的隐私问题，可大可小啊。心想干脆来个死不承认，支支吾吾道：“这个——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李清照秀眉一扬，道：“那你可认识我夫君？”


李奇一听，便知李清照想说什么，郁闷的摇了摇头，暗想，完了，完了，装B过头了，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肯定大打折扣。


秦夫人忽道：“姐姐，小妹想会不会是令夫在喝酒聊天之时，无意间曾与他人说起过，所以才会被李奇得知。”


白浅诺也急忙点头称是，李奇之所以会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


夫人。我简直爱死你了。


李奇悄悄向秦夫人投去两道感激目光。


秦夫人则是回了他两道责怪的目光。


李清照一听，觉得秦夫人的话也有些道理，赵明诚在朝为官这么多年，交游广阔，而且也爱吟诗弄词，这首词流到李奇耳中，也不是不可能的，稍稍点头，向着李奇道：“对不起，方才是我太多疑了。”


“没事，没事。”


李奇讪讪一笑，又道：“清照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这人还真不客气。


李清照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签名？”


“哦，这很简单，你稍等下。”


李奇说着，便转身打开门，朝着站在外面小桃吩咐道：“小桃，你立刻帮我拿支笔和一块好一点的布来，快点去。”


小桃见李奇面色焦急，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应了一声，便急急忙忙跑下楼去了。


不一会，小桃便把李奇要的东西拿来了。


李奇接了过来，将笔和布都递给李清照，笑道：“清照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在这块布上写上你的名字？”


“这就是签名？”白浅诺愣道。


李奇嗯了一声。


“这是为何？”李清照好奇道。


李奇搓着手，腼腆道：“我就是想留个纪念，别无他意。”


他毕竟不属于这里，万一那天又回去了，至少也弄了个李清照的亲笔签名，总算是不虚此行。


李清照被李奇弄的是哭笑不得，但想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便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用笔在哪块布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接着又递还给了李奇。


“谢谢，谢谢。”


李奇接过布来，看都没看，就赞道：“好字，好字。”


其实他懂个P的好字，连毛笔都不会握。


秦夫人和白浅诺相识一眼，眼中满是无奈的笑意，这李奇在李清照面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真是天真无暇，很傻很可爱。


李奇把布小心翼翼的放入怀里，贪婪的他心里还是感到很不满足，暗想要是有台照相机就好了，那我还能和李清照合影一张。


想到此处，李奇忽然眼前一亮，朝着白浅诺问道：“白娘子，你会不会画画？”


白浅诺一愣，点了点头。


“才女就是才女，什么都会。”


李奇先是拍了个马屁，然后嘿嘿笑道：“你能不能帮我和清照姐姐画幅合照，就是把我和清照姐姐画在一起。”


“啊？”白浅诺嘴唇微张，呆呆的望着李奇。


李清照听了，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李奇在她眼中就如同疯子一般，急忙起身借着家中有事为由头，向秦夫人和白浅诺告辞。


她今日前来其实就是为了那副上联。其实在醉仙居开张的第三日，她便已经对出下联来了，只是她心里清楚，醉仙居将这三副三联挂在上面，只是为了能吸引更多的客人，而她有与秦夫人有些交情，便一直没有说出来。


直到昨日遇到了白浅诺，两人谈话间，李清照无意间将此事透露给了白浅诺，白浅诺一听，登时兴奋不已，便想借着这下联去打压下李奇那嚣张的气焰，但是李清照还是担心会破坏秦夫人的好人，于是两人今日便来的醉仙居，事先询问下秦夫人。秦夫人心想反正李清照只对出一联，还有两联，应该没啥关系，况且她也想见识见识木板下面到底写着是什么，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既然此事一了，她也是时候告辞了。


李奇一听，愣道：“清照姐姐，你为何这么急着走，等吃了夜宵再走嘛，我晚上就给你做一道开水菘叶。”


你在这里，我哪还敢吃完夜宵再走。


李清照颔首微笑道：“家中还有些事，不便久留。”


“哦。”


李奇面露失望之色，道：“那清照姐姐，你以后一定多来坐坐，陪夫人聊聊天也好，她在这里也怪无聊的。”


秦夫人一听，心中好气又好笑，暗想，你小子什么时候如此为我着想过，分明就是拿我做借口，借此想多亲近亲近李姐姐。


“一定，一定。”


李清照点了下头道，心里却想，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第105章 选定助手


今日，李奇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因为今天该轮到他三个爱徒表演了。


当初，李奇给了他们五天时间去准备菜肴，胜出者便可跟他一起去太师府参加蟹黄宴。


比赛的规则也是非常简单粗暴，就是每人做一道菜，客人点谁的菜最多，就算谁赢了，时间限定在午时这一个时辰内。


正午时分，李奇忙完手头上的活，便来到三楼的天上人间包厢，此时秦夫人和白浅诺正坐在里面聊天。


“夫人。”


李奇向秦夫人打了声招呼，又朝着白浅诺笑道：“咦，白娘子你也来了。”


最近几日白浅诺几乎天天都来，而且一待就是两三个时辰。


“怎么？你是不是后悔送我那张至尊会员卡了。”白浅诺笑道。


李奇呵呵笑道：“哪能呀，我巴不得你天天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一来，客人都多了不少。”


白浅诺听到前半句，心中一喜，但是听到后面，又忍不住瞪了李奇一眼，佯怒道：“难不成你是把我当做活招牌了。”


汗！说漏嘴了。


李奇讪讪一笑，摇头道：“我只是想说明，你有多么的招人喜爱。”


白浅诺俏脸一红，轻哼了一声。


秦夫人苦笑摇摇头，朝着李奇问道：“李奇，你认为柱子兄弟和小六子之间，究竟谁会赢？”


“这我哪知道。”


李奇耸耸肩道：“我连他们要做什么菜都没有问，反正再过一个时辰，自然就会有结果了。”


在这五天内，李奇对于他们准备的情况，打算做什么菜，是半句都没有过问，从选材到料理，都是由他们自己搞定。


“这好像是你在选助手，难不成你真的打算全部交给客人去决定？”白浅诺疑惑道。


“这有何不可。”


李奇微微笑道：“这种事若是我参与了进去，那对他们来说，是件很不公平的事。”


“这是为何？”秦夫人不解道。


李奇笑道：“很简单。若是就我一个评判，那我无论选谁，剩下两个心里肯定多多少少会有些不服，所以干脆让客人们去决定，这样一来，不管谁输谁赢，其余两人都没话可说，再说作为一个厨师，本来比的就是谁的菜更受欢迎。”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秦夫人点点头道。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惊叹，“哇！什么菜，怎么这么香？”


三人一听，来到外面的护栏前，往下一看，原来是陈小柱的菜出炉了。


陈小柱做的是“软羊”。


“给我来份。”


“我也要。”


“吃惯了鸳鸯锅，都忘了还有这道菜，给我也来一份吧。”


……


客人们一听到这个被遗忘许久的菜名，胃口都被吊了上来，纷纷下单。


李奇见了，轻轻摇了摇头。


白浅诺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他做的不好么？”


李奇轻叹道：“‘软羊’的关键就在这个‘软’字上面，也就是说一定要把羊肉给煮烂了，但是又不能煮的太久，这对火候的要求是非常高，以小柱现在的功力，还不能照顾周全，他太急功好利了。”


白浅诺和秦夫人都点了点头。


接下来轮到陈大柱上场了，他今天做的菜是“羊蹄笋”。


羊蹄笋，顾名思义，也就是羊蹄筋与笋同烩，蹄筋脆软，口感别佳，笋亦美物，算得上一道上等佳肴。


客人们对这道菜也是非常捧场。


李奇见了，还是摇头。


白浅诺又好奇道：“莫非大柱的实力也不适合做这道菜。”


“这倒不是。”


李奇出了一口气，怪笑道：“只是这羊蹄筋本来就是非常少，价格自然非常昂贵，由于我前面就说了，这次比赛我不打算参与进去，所以菜的价格我也是让他们自己定的，说实在，大柱这道菜的这个价格，根本赚不到什么钱，但若是定高了，那么他根本就不可能取胜，他一味的追求材料本身的价值，而忽略了实际状况。”


白浅诺听罢，登时苦笑道：“看来想要讨好你这个师父，还真不是一件易事。”


“我说的可都是一些最基本的，而且我对他们真的已经够仁慈了。”


李奇笑了笑，又道：“若是六子等下也用羊肉来做菜，那我这个师父可真是失败了。”


秦夫人诧异道：“这又是为何？”


李奇苦笑道：“你们见我的菜单上有几道菜是用羊肉做的？不错，客人们的确都爱吃羊肉，但是这并不代表羊肉便是最好吃的，其实每样食物都有它的长处和短处，关键还是在于一个厨师会不会利用它们，若是食物已经按照它们本身的价值定位了，那厨师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话应刚落，忽然从厨房里传来一阵特别的香味，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白浅诺闻了闻，好奇道：“这是什么味道？”


李奇一愣，摇头笑道：“是猪大肠。”


这一次，吴小六那道菜那还没有出炉，客人们就纷纷向酒保询问起来。


一酒保向客人介绍道：“这是吴小师傅做的‘猪喝酒’。”


“猪喝酒？”


众人一听，纷纷露出一副惊诧的表情，都带着一股子好奇，争着点这道“猪喝酒”。


白浅诺见吴小六没有用羊柔来做菜，而且李奇也没有摇头叹气，便道：“这下子，你总该满意了吧。”


李奇笑道：“是有一点欣慰。但是香味不够浓，六子若是用猛火爆炒，那样会更加好，而且这名字取得也太——太没文化了，这真是硬伤啊。”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难道厨子也需要读书么？”


李奇指着自己道：“难道我不就是一个最好的列子么？”


“真不知羞。”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指着柜前后面挂着的那块写着“开水菘叶”的木板道：“你看看你写的那叫个什么字。”


李奇一愣，哈哈笑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有缺陷美的男人，那才是最有魅力的男人。”


秦夫人站在一旁，听他自吹自擂，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道：“如此说来，那不是你的三个徒弟都比你要强多了。”


“呃……他们那不叫缺陷美，那叫做残废美，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李奇讪讪笑道。


秦夫人和白浅诺面面相觑，甚感无奈。


午时一过，竞赛也到此结束了。


最终吴小六凭借着他那道“猪喝酒”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而柱子兄弟也是输的心服口服。


李奇等到结果出来后，才一一品尝了他们做的那三道菜，对每道菜也给出了相应的评价，最后又向吴小六问道：“六子，你是怎么想到用猪大肠来做菜的？”


如今连猪肉都不怎么受人待见，更何况那臭烘烘的猪大肠了。


吴小六如今可是春风得意，嘿嘿笑道：“李哥，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们去集市的时候，跟我们说过的话么？”


李奇两眼一翻，道：“那天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小子不会让我全部重复的再跟你说一遍吧，有什么话就说，别跟老子玩什么故弄玄虚。”


“哦。”


吴小六讪讪道：“当时你让我们以后买菜的时候，要经常注意那些屠夫、渔夫平时都是吃些什么，你还说，他们才是最懂得吃的人，因为他们平时自己吃的菜，都是客人不会买所剩下来的部位，也就是说他们一定会想法子，把这些客人以为不好吃的东西，变得美味可口起来，这样才不会浪费。”


李奇点头道：“不错。你记得倒是挺清楚的。继续说下去。”


吴小六又道：“是这样的，上几天我去集市的时候，正巧碰见郑大叔在吃夜饭……”


李奇听到这里，没好气打断了吴小六话，道：“然后你见他正在吃猪大肠，口水又流了下来，接着厚着脸皮跟郑屠夫讨了一碗饭，结果发现这猪大肠非常好吃，于是便想到用猪大肠来做菜，我没有说错吧。”


吴小六一惊，道：“李哥，莫非你那天也在？”


李奇冷哼一声，道：“就你这德行，猜也能猜的到。”


吴小六瘪了下嘴，道：“你说的倒也差不多，但是我这道‘猪喝酒’的做法可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李奇哼道：“你少来了，你这道菜的做法分明就是借鉴那道花雕醉，洗净、煮八成熟，切片，用酒、姜片等腌过，再下油锅炒。不过，你能够想到这一点，也确实是非常难得。”


李哥怎么全都知道？吴小六暗自惊讶，的确，他这道菜的灵感正是来源于那道花雕醉，不然他很难想到用酒来去除猪大肠的异味。但又想起上次李奇在相国寺那尝味的本事，心下一片了然，点头道：“李哥，你真厉害，什么都瞒不过你。”


李奇摇摇头，又朝着大小柱道：“你们现在知道你们为何会输给六子了吧。”


两人都摇摇头。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他好吃。”


李奇瞥了他俩一眼，训道：“平时吃饭的时候，你们兄弟俩就专门挑自己爱吃的菜吃，六子这点就比你们强多了，他从不挑食，什么菜都想去尝试一下，这样一来，他对食物的了解，自然就比你们要高出一筹来。你们以后要记住，作为一个普通人，你可以挑食，但是作为一个厨师，是绝对不允许的，不管是什么食物，不管你爱不爱吃，你都得去尝试一下，这样你们才能深刻了解每样食物的味道和特点，明白了吗？”


“哦，我知道了。”


柱子兄弟点了点头。

第106章 敌人？伙伴？


助手挑好了，接下来就是菜肴的准备了，虽然关于蟹黄的菜式，李奇会做不少，不过他这次打算用一种新的菜式去参赛，不为别的，只因为对面坐的是过不了多久又将出相的蔡京。


这一日，一大清早，李奇就带着三个徒弟来到集市。


诗人喜欢去有山有水的地方去寻找灵感，厨师则是喜欢去菜市场找灵感。


几人围绕着集市转了又转，东看看，西看看，毫无针对性，不仅如此，李奇就连螃蟹都没瞧过一眼，这令他的三个徒弟都感到非常奇怪。


“李哥，要不——我们去看看河鲜？”吴小六试探道。


李奇似乎刚才还在想问题，微微一怔，转头问道：“为什么？你是不是想到什么点子了？”


吴小六摇摇头，道：“你都没想到，我哪想得出什么好点子，只是——只是我觉得我们既然是要参加蟹黄宴，为何不多去鱼市那边瞧瞧。”


李奇摇摇头道：“蟹黄不宜做主料，最适合还是做馅，或者是配料，既然蟹黄必须准备的，那我们何必急着去看，还是先想想用什么来搭配蟹黄。”


“哦。”


“李哥，那不是蔡员外么。”陈大柱忽然手往前一指，惊讶道。


李奇抬头一看，只见百步远正走来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正是蔡敏德，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咦？那男子不就是上次来咱们店里吃虾的渔夫么？”陈小柱惊道。


吴小六哼道：“原来是他是蔡老狐狸派到咱店里来闹事的，真是卑鄙。”


李奇听到他们的言论，苦笑的摇了摇头，找了这么几个很傻很天真的家伙当徒弟，真不知道是幸事，还是不幸。


“李哥，要不咱们走吧。”陈大柱道。


李奇点头道：“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几个就先回店里准备中午的所需的材料吧。”


“那你了？”


“好久没见到这位老朋友了，我和他聊一会就回去。”


“哦，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


这时，蔡敏德也发现了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怨色，但也就是一闪而过，随即脸上又是一副笑脸，朝着李奇走去。


“蔡员外。”


“李公子。”


两人相互拱了拱手，打了声招呼。


蔡敏德哈哈一笑道：“李公子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在这汴梁城内，李公子的名号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哪里，哪里。”


李奇谦虚一笑，道：“倒是员外您依然还是健步如飞，红光满面，坚若磐石，稳若泰山，真可谓是十年如一日。”


蔡敏德摇头叹道：“不行了，老了，很多事都做不了了。”说着又朝着李奇道：“李公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咱俩找个地方坐坐，蔡某正好还有许多问题想向公子请教。”


“岂敢，岂敢。员外请。”


蔡员外稍稍点头，又朝着身旁那男子道：“文业，你先自己看看，我和李公子叙叙旧就来。”


“是。”


两人就近来到路边一个茶摊坐了下来，那茶摊的老板不是认识李奇，但是他可认识蔡敏德，吓得倒茶的手都在发抖。


蔡敏德浅饮了一口茶，叹道：“李公子，你知不知道，蔡某最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


“哦？愿闻其详？”


“我在想，若是你当日是醉倒在翡翠轩门前，那今日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李奇一愣，呵呵一笑，摇头道：“这根本不可能。”


“为何？”


“因为蔡管家绝不会让一个醉汉躺在门前，不放狗咬我，那就算好事了。”李奇半开玩笑道。


蔡敏德哈哈一笑，道：“这倒也是，也怪我平时把他给纵容坏了。”说到这里，他又是长叹一声，道：“也算是天佑醉仙居，随便收留一个醉汉，就让醉仙居起死回生了，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呀。”


李奇讪讪一笑，并不答话。


蔡敏德瞥了他一眼，又摇摇道：“不对，不对，应该是李公子深谋远虑才是。”


李奇笑道：“员外此话何意？”


蔡敏德道：“事到如今，李公子就别隐瞒了，当初你故意设计，将臭豆腐的秘方卖给我，换取本钱，目的就是为了能让醉仙居重新开张，可惜蔡某是后知后觉，等明白一切后，已经晚了。”


李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道：“我的目的是什么，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交易，咱们双方都没有亏。”


蔡敏德摇头道：“账不是这么算的，你们这一开张，翡翠轩每日的客人可是少去了三成，如此算来，我还是输了，不过我不怪你，这都怪我当初太大意了。”


不怪我？你心里肯定巴不得我早点死。


李奇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是一副钦佩的表情，拱手道：“员外大人有大量，在下深感佩服。”


蔡敏德哈哈笑道：“我当初就是输在你这张嘴上啊。”


李奇呵呵笑道：“员外说笑了。”


蔡敏德摇摇头，问道：“对了。你今日来这里，可是为了准备蟹黄宴？”


“不错。”


李奇点头道：“员外也是一样吧。”


蔡敏德点头道：“那你准备的怎么样？”


“唉……不好准备哦，我一想到要见蔡太师，晚上睡觉双腿都在发抖，到时别紧张的切到手，那可真是万幸了。”


李奇叹了口气，眼珠一转，问道：“员外，你可是从太师府出来的，肯定很了解蔡太师的口味吧。”


你小子会紧张？老子死都不信，还想从我这里套取消息，做梦吧。


蔡敏德心里恨得是牙痒痒，脸上却是一脸苦笑，道：“我从太师府出来已经有十几年了，哪还记得那么多，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太师他老人家的口味也肯定变了。”


死老狐狸，嘴这么严。


李奇耸耸肩，道：“也是，算了，反正我也是去见见世面，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蔡敏德岂会相信他这等鬼话，若是你不在意的话，这么大清早的，不窝在被子里睡觉，跑出来瞎转悠啥，呵呵笑道：“公子可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哦，别到时又一鸣惊人，赢得头名。”


汗！看来这老狐狸已经把我给看透了。


李奇哈哈一笑，并没有答话。


蔡敏德见李奇并回答，心知他对这次蟹黄宴的野心肯定不小，他心里对李奇其实是又爱又恨，从一开始他就很想把李奇招致麾下，可是始终未能如愿，心下微一沉吟，一计上心，道：“李公子，蔡某突然有一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哦？什么想法？”


“就是咱俩合作再开一个酒楼，撇开翡翠轩和醉仙居，就咱俩，我出钱，你出人，赚的大家平分，你看如何？”


李奇眉头一皱，道：“但不知员外想把这家酒楼开在哪里？”


蔡敏德眼中闪过一抹赞色，道：“任店街。”


任店街就一家大酒楼，那就是樊楼。蔡敏德此举，用意自然不用多说了，一来他可以与李奇打好关系，说是合作，其实是想李奇慢慢脱离醉仙居，只要李奇一离开醉仙居，那么吴福荣等人，便不足以为惧，不但如此，他还能利用李奇的才能去攻击樊楼，一举两得。


李奇心里跟块明镜似的，但是他也有些动心，毕竟樊楼太过强势，光帮它卖酒的脚店，就有三千户，以醉仙居目前发展的速度，想要超过樊楼，那还需要很长一段日子，而且李奇还怕，若是以后醉仙居做大了，樊楼要是和翡翠轩合作来打击醉仙居，那种情况是李奇最不想见到的。


但是，翡翠轩离醉仙居太近了，若是他日打倒樊楼，那么蔡敏德岂能容得下醉仙居。


李奇皱眉沉思了一会，一时间心里也拿不定注意，只道：“此事还得容我再想想，而且醉仙居目前还是刚刚开张，还有许多事要忙，我怕不能两头都兼顾到。”


蔡敏德一听李奇没有立刻拒绝他，心中一喜，道：“无妨。这等大事，公子自然得慎重考虑，不过我还是希望公子能够尽快给我答复，毕竟这生意场上，机会可都是稍纵即逝的。”


李奇点头道：“嗯。我知道。”

第107章 开水菘叶（上）


虽然如今的醉仙居的确需要一个生意上的伙伴，但是要与蔡敏德这种老狐狸合作，李奇还是得慎重的考虑考虑，但是不可否的是，蔡敏德提出的这个合作方案，的确是有它吸引人的地方。


与蔡敏德别过后，李奇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还是不敢妄下决定，心想还是等过了蟹黄宴再说。


日落西山之时。


醉仙居忽然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正是上次那位出手阔气的大官人，他身后依然还是跟着四个面色冷峻的带刀汉子和一个随从，另外还有一个容貌消瘦的中年男子。


“寂寞寒窗空守寡，惆怅忧怀怕忆情。”


那大官人一进到店里，第一反应就是抬头瞧那三副对联，凝视良久，哈哈一笑道：“很好。很好。早闻德甫娶了一位才貌双全的大才女，果然名不虚传。”说着又朝着接待他的那位女酒保问道：“原本挂在这联后面的那块木板，如今又放在何处？”


“客官，那便是了。”


女酒保手向正挂在柜台后面的那块木板一指，说道。


“开水——菘叶？”


那大官人走近一看，眉头紧锁，一脸不满之色，摇摇头，又转头朝着身边的男子问道：“伯清，你知道这是什么菜么？”


那男子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大官人摇摇头道：“菜名普通倒也无所谓，只是这字，唉……”


……


由于太阳还未落西山，所以客人也不是很多，楼上的包间也都是空的，几人在女酒保的引领下，来到了天上人间包厢。


那大官人朝着女酒保吩咐道：“你先去把你们的大厨给我叫上来。”


这女酒保便是上次接待这位大官人的那位，所以也没有多问，点点头，便转身下楼去了。


厨房里的李奇，听到那大官人又来了，心中一喜，快速的解决手中的活，然后便与那女酒保一同上去了。


进到包间内，李奇朝着那大官人拱手打了声招呼，余光瞥了眼大官人身旁的那个男子，忽然发现这人十分面熟，双眼一睁，指着那人道：“咦？你——你不就是上次在相国寺以食会友的那位吗。”


那中年男子见到李奇，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微微一怔，拱手道：“在下左伯清。”


“哦哦哦，原来是左大哥，我叫李奇。”李奇拱了拱手道。


“怎么？你们认识？”那大官人诧异道。


左伯清忙低下头，在那大官人耳边小声言语了一番。


那大官人听罢，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然后朝着李奇道：“你坐吧。”然后又朝着左伯清道：“伯清，你也坐吧。”


“是。”


左伯清受宠若惊道。


汗！不就是给你把椅子坐么，有必表现的这么夸张吗，好像多大的恩赐似的，况且连个“请”都不说，忒没素质了。


李奇撇了下嘴，一屁股堂而皇之的坐了下来。


那大官人哈哈一笑，道：“李奇，你可曾记得上次我临走之前说过什么吗？”他今日似乎十分开心。


李奇一愣，摇摇头道：“不记得了。”心想我每天忙的要死，哪还记得你说临走前说过什么话？


面对李奇这么直接的回答，那大官人倒是愣住了，不过他也丝毫不以为意，倒是他身后的那位随从对李奇怒目相向，但是却被李奇完全无视了。


那大官人呵呵一笑，道：“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就提醒你一句吧。”顿了顿，接着道：“我说过，用不了一个月，你这三副对子便会被人全部对出来。”


“哦，原来你就是想说这个，我记得，但是如今只被对出一联而已，还有两联了。”说到这里，李奇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心道，而且还是我偶像对出来的。


那大官人见李奇一脸得意之色，长眉一扬问道：“听你这么说，好像并不相信我的话？”


“哪里。哪里。”


李奇呵呵笑了几声，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事光说是没用的，还得用行动来证明。”


那大官人笑着摇摇头，道：“要对出剩余那两副对子又有何难，只不过——我还得先尝尝那道‘开水崧叶’，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神奇。”


大客户就是大客户，都不问价钱的。我喜欢。


李奇呵呵一笑道：“那行。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那大官人忽然摇头道：“可是你已经让我失望呢。”


“啊？”


李奇一愣，道：“此话怎说？”


“我且问你，你既然用三副绝对来衬托那三道菜，为何又随便找了个不会写字的酒保来写这菜名，你看看那块木板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若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那四个字，实在是难看之极。”那大官人很是不悦道，他似乎对那木板上的字，很是介意。


不会写字的酒保？


汗！原来我的字已经不堪到这种地步了。


李奇一脸窘迫之色，极其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瞒大官人，其实——其实那字正是在下所写。”


“什么？是你写的？”那大官人惊讶道。


李奇干笑几声，点了点头。


那大官人手往悬梁上一指道：“如此说来，那三块布上的字并不是你写的？”


“嗯。那是我们夫人写的。”


那大官人听后，与左伯清面面相觑，哑然失笑，向李奇道：“也亏你有这份勇气，还敢把那木板挂在门前。你这又为何不叫那秦夫人帮你写了。”


晕！这人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跟我来讨论书法的。


李奇讪讪一笑，道：“这个——咳咳，好像那天夫人凑巧出远门了，店里只剩我一个会写字的了。”


那大官人岂会相信这等蹩脚的解释，但是也没有继续追问，点点头笑道：“希望这道菜不要跟那字一般不堪。”


李奇当即拍胸脯保证道：“这个你放心，保证不会。”


“那好吧。你去准备吧。对了，多准备一份，我等下还要带走。”


“哦。我知道了。”


回到厨房，李奇腰板一直，朝着三个爱徒道：“你们先停下，帮我准备那道开水崧叶。”


“哇！李哥，是不是那位大财主点了这道菜。”吴小六惊喜道。


“不错。”


李奇点点头，朝着柱子兄弟道：“大柱，你去帮我准备一只老母鸡和一母鸭子，小柱，你快去弄些新鲜的崧菜来。”接着又朝着吴小六道：“六子，你去帮我把准备干贝、猪肘子……”


三人应了一声，立刻准备了起来，个个脸上都带着一股兴奋之色，这道菜他们可是早就想一睹菜容了。

第108章 开水菘叶（下）


这道“开水崧叶”的关键在于制汤。


等几个徒弟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后，李奇先是把鸡、鸭、肘子剁开反复漂洗直至不见血水，然后入锅，用猛火烧沸，接着除去渣滓，再入锅煮，加入足够的清水，等过了一会儿，又加入一些配料和调味料，改用慢火炖上一个多时辰。


在这期间，李奇不断清理漂浮在上面的泡沫，又将用沸水消毒过后的布包着若干个鸡肉丸子、猪肉丸子，反复的投入锅内，利用这些丸子去吸附汤里悬浊物，直至汤清油净、状如开水。


同时他还没忘记提醒他的三个爱徒看他是怎么控制火候的。


以前，李奇就经常提醒他们，控制火候对于一个厨师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所以三人也看的非常仔细。


在一旁观摩的吴小六等人，都看傻了，他们实在是弄不明白，李奇为何投些肉丸子下去，便能让原本浑浊的汤变得如此清澈透明。


接下来就是一个最关键的步骤。


李奇选取了崧中间的最嫩的菜心，洗净放入漏勺，用吊好的热“开水”从顶部浇淋。菜心受热逐渐散开成花瓣状，继续浇，直到菜心完全熟软。李奇还把浇过崧菜的汤与原本的汤给区分开来，虽然这些汤虽仍属上好鲜汤，但也不能再用于做开水崧叶了。


这种煮崧法，吴小六他们还是第一次见，惊讶之余，又是暗自佩服。


一切弄妥后，才把菜心放入碗内，再浇上汤，便大功告成了。


这样一碗汤，值个三十贯，李奇真的觉得一点都不贵，光这道菜耗费的时间，足可做十余道菜了，而且还没这么耗费体力。


天上人间包厢内。


在李奇制作开水崧叶的时候，还让人弄了一道鸳鸯锅上去，毕竟这只是道汤，可是填不饱肚子的。


如今那大官人早已吃的差不多了，就等那碗开水崧叶上桌了。


当那碗清澈透明、却又带一点淡黄的开水崧叶放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眼中满是惊喜，感觉这一两个时辰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那大官人先是低头闻了闻，点头赞道：“观之如清水一般，嗅之雅香扑鼻，不错，不错。”


李奇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那大官人说罢，便迫不及待的拿起汤匙，品尝了一口，眼中一亮，道：“这汤看上去淡如清水，然而食之香味浓醇，却又不油不腻，柔嫩化渣，妙啊，真是太妙了，说之乃绝世佳肴，不为过，一点都不为过。”说到这里，他见左伯清还未吃，便道：“伯清，快尝尝啊。”


左伯清忙了点了下头，然后尝了一口，眉头一皱，然后又吃了一小口菜心，眉头更加下沉。


那大官人见了，诧异道：“怎么？伯清，你觉得不好喝吗？”


李奇也诧异的瞧了左伯清一眼。


左伯清忙放下汤匙，颔首道：“这汤非常美味可口，只是我有些地方不明白。”


“哦？那你且说说看。”


“是。”


左伯清朝着李奇道：“李师傅，我方才尝这汤，发现这汤应该是用了鸡、鸭、猪肘子、干贝等了一些材料熬制而成的，不知我可有说错？”


日。高手啊！


李奇一愣，稍稍点头道：“不错。”


“可是为何这汤会如清水一般，清澈透明，不知你是用了何种方法将那浑浊之物去除的一干二净？”左伯清好奇道。


这家伙不简单呀，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


李奇给了左伯清一个非常迷人的微笑，然后说了两个十分欠扁的字，“秘密。”


左伯清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大官人上次已经领教过了李奇这二字真言，苦笑的摇了摇头。


左伯清微一沉吟，便知李奇为何不愿说，当下也没有继续追问，又道：“那你这菜心又是如此如何制成的？我尝过了，既不像水煮的，又不像是清蒸的。”


李奇微微笑道：“秘密。”


这下左伯清彻底无语了，这小子还是油盐不进，嘴严实的很，眼中满是挫败感。


那大官人见了，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向着左伯清道：“伯清，你与其在这里问他，还不如回家多想想，这小子肯定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的。”


李奇讪讪一笑，道：“对不起，左大哥，你方才问的那两点，都是这道菜的关键所在，而这道菜又是镇店之宝，恕小弟不能如实相告，还望左大哥能够多多体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左伯清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挤出一丝笑容道：“无妨，无妨，我也只是好奇问问罢了。”但脸上的郁闷，那是尽显无疑。


……


“不错，不错。你这道菜的确没有让我失望。”


那大官人品尝完后，赞赏点了点头，忽然眉头一皱，道：“那我该赏你些什么呢？”


哟。还有小费呀，要是能把他手中那把扇子赏给我，那就太爽了，我也可以装装风流才子了。


李奇如同一个第一天上班的服务生，满脸期盼的望着他。


“有了。”


那大官人忽然眼前一亮，立刻朝着身旁那随从吩咐道：“你立刻到楼下把那块挂在墙上的木板拿来，对了，还有笔墨。”


“是。”


那随从低头应了声，便出去了。


李奇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心中又感到非常好奇，问道：“大官人，你这是要干啥？”


那大官人高深一笑，道：“秘密。”


暴汗。


李奇眼一睁，很是无语，都一把年纪了，还学着我来玩高深。


不一会儿，那随从便把那块写着“开水崧叶”几个歪歪扭扭大字的木板和刚从吴福荣那里借来的笔墨给拿来了。


那大官人接过笔来，站起身，仅从这姿势来看，就很有大家风范，只见他笔走龙蛇般的在木板的另一面，又写上了“开水崧叶三十贯”，字样是挺拔秀丽、飘逸犀利。


不得不说，这大官人的字的确写的那叫一个好，即便是李奇这种对书法近乎于白痴的外行，都觉得这字非常好看。


但是好看有个P用，还不如赏个几十两来的更加实在。


李奇惊讶过后，脸上写满了失望。


那大官人写完后，随手将笔递给了随从，抬头一看，见李奇一副极其失望的模样，笑道：“怎么？你小子莫不是认为这赏赐太轻呢？”


何止太轻了？笔墨是我的，木板也是我的，你丫就写了几个同样的字，这跟没有赏赐有什么区别。


李奇心中十分郁闷，但转念一想，也罢，反正白送的，我又没损失什么，而且这字写得确实比我的字要耐看的多，当下点头笑道：“哪里，哪里。我现在就叫人挂上去。”说罢便开门叫来一个酒保，将这木板给挂回原处去，还特意嘱咐那酒保别给挂反了。


那大官人见了，笑着摇摇头，忽道：“听闻蔡太师府上准备在下个月举办一次蟹黄宴，你们醉仙居应该也在受邀其列吧？”


李奇点点头道：“蒙太师他老人家看得起，在下才能有幸参加这等盛大的宴会。”他如今嘴巴可是变乖巧多了，要是换做刚来那一会，还老人家？没叫蔡大奸臣，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那你可已想好菜式呢？”


“正在想。”


“嗯。那你可有信心夺得头名。”


“这个……信心是有，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李奇微微笑道，但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了。


那大官人点点头道：“好吧。既然你如今要准备蟹黄宴，那我就等蟹黄宴过后，再来品尝剩余的那两道菜。”


李奇一愣，道：“你莫不是已有了下联？”


“秘密。”


那大官人说完以后，哈哈大笑两声，便起身离开了。


日。这人比老子还会装B。

第109章 婉拒


在准备蟹黄宴的同时，李奇也没有放下对季红奴的调教。


那季红奴本是大户人家出身，对于音乐的造诣已经远远高出的李奇的预计，反而他自己倒是一个外行，或者说一个纯粹的音乐爱好者，什么谱曲，填词，他真是屁都不懂。


不过这都没关系，他一直都把自己定位是一个北宋的酷狗音乐播放器，他要做的也十分简单，就是重复唱歌给季红奴听，然后再充当一个听众，听季红奴唱歌，太TM公平了。


当然，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的歌声对于季红奴来说是一种享受，殊不知季红奴早已听得麻木了，整一个录音机。


次日。刚过正午。


李奇处理完厨房里的事，然后准备赶回秦府唱歌给季红奴听。


来到后院，牵出那头淡定驴，刚骑了上去，忽听得左边有人喊道：“李师傅，李师傅。”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急急忙忙的朝自己快步走来，疑惑道：“这位大哥，你是在叫我么？”


那汉子走到跟前，作揖道：“李师傅，我家老爷请你过府一趟。”


李奇楞道：“你家老爷？你家老爷是谁？”


“哦。我家老爷乃是当今右丞相……”


李奇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说的可是白相大人？”


“正是。”


那老狐狸请我过府？


李奇感到这事太过蹊跷了，见这人又很面生，顿时心生警惕，问道：“那你叫什么？”


封风自然知道李奇为何这样问，答道：“小人小名叫封风。”


“峰峰？”


李奇郁闷道：“呃……我的问你的大名，不是你的小名。”


“小人姓封，名风，开封府的封，大风的风。”


这名字取得倒是有些个性。


李奇讪讪一笑，又道：“那我问你，白相的七女儿叫什么？”


“七儿姐的芳名唤作浅诺。”


“那你七儿姐的丫鬟又叫什么？”


“杏儿。”


李奇见他对答如流，心中已信了七八分，点点头，忽道：“那白相有几个小妾？”


“十七个。”


这话一出口，封风就感觉有些不对，郁闷的看了李奇一眼。


靠！这么多小妾，那老头能不能搞定啊。


李奇心里暗自惊讶，呵呵道：“我什么也没有听见。”顿了顿又道：“那行。你先稍等下，我先回店里交代些事。”


说完，李奇又折回店里，让陈阿南去秦府告诉季红奴，他今天不能去，让她自己练习。


交代完后，李奇便跟着封风一起前往白府。


来到白府，封风带着李奇去到后院的一间房门前，站在门外道：“老爷，李师傅带到了。”


很快，里面传来白时中的声音，“进来吧。”


接着封风替李奇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道：“李师傅，请。”


“多谢。”


李奇拱了拱手，然后走了进去。


里面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几副山水画，四个大书柜上面摆明一卷卷竹书，从陈设来看，这间房应该是白时中的书房。


此时，白时中站在正上方的那张长方木桌前，弯着背，手持毛笔，在一张大白纸上挥洒墨水，架势十足啊。


“你稍坐下，老夫马上就写完了。”


白时中头也不抬，边写，边说道。


汗！老子很忙的好不。


李奇偷偷的鄙视了白时中一眼，然后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白时中忽然直起身子，长长出了口气，瞥了眼李奇，嘴角微微一笑，朝着他招了招手，道：“李奇，你过来看看老夫这几个字写的怎样？”


暴汗！叫我去评字？您老是在消遣我吧。


李奇站起身来，讪讪笑道：“大人说笑了，在下对于这些可真是外行的不能再外行了。”


“无妨。无妨。你且先过来看看。”


“哦。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奇硬着头皮走上前一看，只见白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清正廉明。


字写的好不好，李奇是看不出，但是这个四个字，倒是让李奇差点笑喷了，你养了十七个小妾，府邸都有两个秦府大了，还好意思说清正廉明，看来这老货比我还要无耻些。


当然，这话可说不得的。


李奇一脸钦佩道：“虽然我看不出这字的好坏，但是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了大人量身定做一般，大人为国为民，一直都是劳心劳力，这‘清正廉明’四个字，大人是当之无愧呀，在下实在是钦佩万分。”


白时中一愣，哈哈笑了起来，道：“你小子！哈哈，记得小女曾说过，将你的话反过来听，那便是你心中所想的。”


靠！这白娘子还真是把我给看透了。


李奇忙摇头道：“哪里。哪里。在下方才说的，句句都发自肺腑，真的不能再真的，况且在大人面前，我哪敢有半句假话。”


“好了，好了，我信你便是。”


白时中稍稍点头，微微叹了口气，道：“这四个字，老夫还不敢当，老夫只求能做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便足以。”


虚伪。忒TM虚伪了。你白时中是什么人，老子还不清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这分明就是在侮辱诸葛圣人啊！


“大人高风亮节，真是令晚辈叹服。”李奇言不由衷的说道，对于白时中找自己来是为何事，他是只字未提。


白时中白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笑，手一指，道：“坐吧。”


两人坐下后，白时中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瞥了眼李奇，见其一副十分淡定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的好奇和急躁，好像跟知道自己为何找他来似的。随意问道：“醉仙居最近的生意如何？”


“多谢大人关心，店里的生意还算过得去。”


“那你这些日子一定很忙吧？老夫邀你前来，没有耽误你的事的吧。”


“哪里。比起大人来说，我那点事算得了什么。”李奇呵呵笑道。


白时中轻轻摇头道：“你少奉承老夫了。不过，能者多劳嘛，你做的菜如此美味可口，当然得幸苦点，这也是合情合理。”


你这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李奇心里狠狠鄙视了白时中一番。


谁料，白时中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以你的厨艺，屈居在醉仙居，不免有些可惜了。”说着，他还别有深意的瞟了李奇一眼。


李奇听他的话，分明就是想挖墙角，心里暗想这老货不是和那王仲凌乃莫逆之交嘛，这样公然的挖自己兄弟的墙角，这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吧。


李奇心下暗自皱眉，但嘴上还是好奇道：“那依大人的意思……”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


白时中见李奇一脸疑惑之色，呵呵笑道：“你用不着担心，是好事。”


“好事？”


李奇岂会相信他的鬼话，但还是装出一副兴奋的表情，问道：“什么好事？”


白时中笑道：“我前两日听说宫里的御膳房准备招一批厨艺高超的厨师进宫，若是你想试试的话，我可以帮你引荐下。”


进宫去当御厨？


这一点，李奇可是从未想过，当然他也不想去。


不过，令李奇更加疑惑不已的是，白时中作为一个权臣，竟然还会时刻惦记着一个厨子，而且他俩可没有什么交情，这简单的一句话可是处处透着诡异。


李奇非常清楚像他们这些权臣，做每件事都与权力脱不了关系，可是他自己又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厨子，就算进宫，又能给他带来了什么利益呢？


思索一番后，但仍然没有结果。


白时中见李奇沉默不语，目光闪烁不定，又道：“李奇，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多少厨子穷其一生也未能进得了御膳房，而且也不会像你如今这般辛苦，你可莫要错失良机。”


李奇微微一怔，颔首道：“承蒙大人关心，在下感激不尽。不过，我目前还不想进宫，您也知道，如今醉仙居还是刚刚开张，我又如何能在这时离开了。”


白时中抬手道：“关于醉仙居的事，你无须担心，仲凌那边，就由老夫去说，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哦。大人，您误会了。”


李奇苦笑一声，正色道：“醉仙居只是其中一方面而已，最主要的是，我觉得像我这么一个特单纯的人，实在是不适合宫里的生活，况且我很满意我现在我的生活，暂时还不想做出改变。”


单纯？李奇？这两者怎么可能联系的上。


白时中心里苦笑一声，但听得他不愿意进御膳房，眼中又闪过一抹惊讶，道：“你可得想清楚了，能为皇上做菜，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对不起。我这性子的确不适合到宫里去，万一捅出什么篓子，我孤家寡人一个，倒也无所谓，要是连累了大人您，那可真是罪过了。”李奇肯定道，帮皇上做菜？汗。那得短少年寿呀。


白时中也见识过李奇这张百无禁忌的嘴，心下也有些犹豫，哼道：“你不愿意去，如实说便是，少拿这些话来唬我。好吧，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想去，那我也不勉强你了。”


“多谢大人谅解。”李奇忙起身作揖道，心里却是一片困惑。

第110章 画中人（上）


正事谈完后，白时中和李奇两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共同的语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李奇便起身告辞，白时中做做样子挽留了几句，便让封风送李奇出去了。


刚出后院，李奇忽见杏儿急匆匆的朝大门走去，急忙喊道：“杏儿，杏儿。”


杏儿转头一看，见是李奇，微微一愣，行了一礼，道：“李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了。”


“那你是来找七儿姐的么？”


“哦不是，是你家老爷叫我来陪他老人家聊聊军国大事。”李奇随意道。


老爷会叫你一个厨子来陪他聊军国大事？


杏儿狐疑的看了李奇一眼，显然不相信他这等鬼话。


李奇厚着脸皮笑了笑，又问道：“你这么急着出门，是准备去哪？”


杏儿微微一怔，道：“哦，我是准备去替七儿姐买颜料。”


“买颜料？”


李奇愣了下，道：“白娘子在画画么？”


杏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既然来了，总得去跟那小妞打声招呼吧。


李奇心中拿定注意，然后问清楚白浅诺在哪里画画，便让杏儿离开了。


等到杏儿走后，李奇转身朝着封风道：“封大哥，我去和白娘子打声招呼，这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当然。小人这就送李师傅过去。”


“哦。那敢情好，多谢了。”


封风带着李奇来到上次李奇送粥来的那个小花院门前，李奇虽然来过一次，但是若无封风的引路，那他还真的找不到这个院子了，可见白府有多么大。


封风领着李奇来到门口，便离开了，因为白府的下人除了杏儿以外，在没有得到白浅诺允许，谁也不准踏进这个院子。


李奇先是躲在门口，往院里瞧了瞧，见白浅诺正坐在亭中手持毛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着什么。


嘿嘿。不会是在春宫画吧。


李奇心里YY一番后，悄悄来到白浅诺的身后。


白浅诺此时正全神贯注的在画画，丝毫没有发觉身后多出一个人来。


李奇探出头来，好奇往纸上瞅了瞅，见画中是一个人带着斗笠靠在一个大树睡觉，顿时惊呼道：“咦？这人好眼熟呀。”


白浅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吓得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毛笔吧嗒一声，掉在了纸上，猛地一转头，惊道：“是你？”


“是我。”


李奇讪讪一笑，招了招手，道：“不好意思，打扰你画画了。”


白浅诺听到“画画”二字，美目一睁，呼道：“我的画。”转头一看，只见掉落的毛笔所溅的墨汁已经毁了这副将要完成的画，眼中满是懊恼。


“白娘子，你画是我么？”李奇好奇道，他方才忽然想起，这画中的景象不就是自己第一遇见白浅诺的情景吗。


白浅诺一听，脸唰的一下，红了一个通透，急忙挡在李奇身前，不让他再看那幅画，欲盖弥彰的说道：“谁——谁画你了。”说着，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到这里？”


“呃……是你父亲叫我来的。”


“胡说，我爹爹叫你来我这里干什么？”白浅诺怒道。白时中虽然对她十分纵容，但是也没有开明到这种地步。


汗！这小妞也太敏感了吧。


李奇忙摇头道：“你父亲不是叫我来你这里。他老人家方才是叫我去他书房谈点事，刚刚才谈完，我见天色还早，便想过来找你聊聊天。”


“真的？”


李奇没好气道：“当然是真的，你不信等下问你父亲去。”


白浅诺心知他不可能蠢到拿自己的父亲来做幌子，但心中十分好奇，道：“我爹爹找你作甚？”


“呃……这个，你还是去问你父亲吧，免得到时他又怨我多嘴。”


说着，李奇嘿嘿一笑，又道：“对了，白娘子，你画的那大帅哥到底是谁？”


大帅哥？


白浅诺脸一红，白了他一眼，道：“我连他的脸都没有画出来，你又怎地知道他的模样？”


的确，画中那人用斗笠把脸给完全遮住了。


“这还用看嘛，啧啧，看他那洒脱的睡姿，神乎其神的造型，英俊之中偏偏又带有那么一点点的冷峻，真是迷死人不偿命，一般人怎么可能做的出来。”李奇摇头感叹道。


白浅诺听他自卖自夸，噗嗤一笑，知道瞒是瞒不住了，轻哼道：“真不知羞。”


李奇呵呵一笑，绕开白浅诺，看着那幅画，叹道：“都怪我呀，这么一个才俊青年，后起之秀，就这样被我给毁了，真是可惜。”


“本来就怪你。”白浅诺也很是懊恼的说道，但话一出口，她便感觉落入了李奇圈套，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对对对，应该怪我。”


李奇点点头，眼含笑意的瞥了她一眼，心头莫名一甜，又看了眼那画，心念一动，道：“这样吧，杀人偿命，既然我弄坏了你的画，那我就画幅画赔偿给你，怎么样？”


“你会画画？”白浅诺诧异道。


“开玩笑，琴棋书画，哥除了字写的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其余的可都不在话下，而且我的墨宝，银子都是买不到的。”李奇一脸傲气的说道，他这辈子所有的墨宝，也就几个女人看过，当然是买不到的，更何况，也没人愿意买。


“吹牛。”


“这你可猜错了，哥可是一个务实主义者。”


李奇微微一笑，看眼那毛笔，无力的摇摇头，道：“呃……你这里可有木炭？”


“厨房里就有啊。”


白浅诺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又感好奇道：“你要木炭干什么？你难道又要做菜？你方才不是说画画么？”


面对白浅诺这一连三个问题，李奇头疼道：“这个等下你就知道了，你先叫人帮我拿一块木炭来。”


白浅诺已经习惯了李奇的惊喜，便也不再多问，立刻吩咐下人给李奇找来一些木炭。


李奇选了一个较小的，在地上将那木炭在地上磨成了铅笔状，接着又叫人找来一块平坦的木板，然后将纸贴在木板上，一手固定木板，一手拿着木炭，背靠亭柱而坐，认真的画了起来。


白浅诺瞧那他怪异的姿势，心中甚感好奇，来到他背后，想看看他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作为一个天才厨师，像画画、雕刻这些自然不在话下，因为这些都是涉及到菜的美观问题，也是一个厨师的必修功课。


当然，像画什么山水画，李奇是肯定不行，但是像素描等一些基本的技巧，那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白浅诺见他拿着木炭随便挥动了几下，便勾勒出一头小毛驴来，但见那小毛驴鼻孔非常大，而且还有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的风骚得意，表情十分夸张。


白浅诺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法，不觉得看的更加入神，心里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没过一会儿，李奇便画完了，转头一看，见白浅诺已经看呆了，喊道：“白娘子，白娘子。”


白浅诺微微一怔，又定眼看了眼李奇那副画，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第111章 画中人（下）


但见那张纸上，画着的一个小男孩单脚踮着脚尖站在驴背上，微微张嘴，手舞足蹈，就好像似在唱歌跳舞。前边还有一架马车，马车的顶上坐着一个小女孩，一手指着那小男孩，一手捧腹咧开嘴大笑。


白浅诺笑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喘着气问道：“你这叫什么画？”


李奇嘿嘿笑道：“漫画。”


作为一个看圣斗士，灌篮高手长大的八零后，对于漫画自然有着不一样的情怀，所以在学画画的时候，李奇还特意学过一段时间的漫画。


“漫画？”


白浅诺一脸困惑道：“漫画是什么画？为何我从未见过这种画法？”


“这画法可是我自创的，你当然没有见过。”李奇很是无耻道。


“你自创的？”


白浅诺大吃一惊，仅从李奇的书法来看，怎么可能能够自创一种别具风格的画法来，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奇瞧她脸色，便知她在想什么，但也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反正如今就他一人会这种画法，说是自创，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将画递给白浅诺道：“送给你。哦不，应该是赔给你才对。”


白浅诺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幅画，连句客气话都没有，接过画来，如获至宝，看了又看，嘴角挂着一丝甜蜜、开心的笑容。忽道：“好像还少了些什么。”


说罢她立刻将画平铺在桌上，拾起毛笔，沾上颜料，在纸上涂了起来。


李奇见了，微微一笑，走上前，看了眼那副被墨汁破坏的那幅画，心念一动，拿起木炭在画上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白浅诺将毛笔放下，经过颜色的渲染，那幅漫画变得更加栩栩如生，又瞧了自己那幅画，面色一惊，只见画上的那些小黑点，如今已变成了一只只小鸟，而那一个大块的墨迹，也变成了一棵大树。


白浅诺见了心头更是惊喜交加。


这两幅画分别画的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以及上次一同去郊外赈济难民的情景。


白浅诺看着两幅画，脑海里不断涌现出两人相识至今的一些片段，目光也随之变得更加柔和起来。


“搞定。”


李奇将那棵大树的树荫画完后，长出一口气，一抬头，目光正好与白浅诺相接，只见她眼中脉脉含情，温柔无限。


李奇心头一震，情不自禁的轻声喊道：“浅诺。”


白浅诺微微一怔，晕生双颊，轻轻嗯了一声。


经验老道的李奇，很是顺其自然的伸出大手来，轻轻握住白浅诺那白皙的柔荑。


白浅诺似乎没有料到李奇会如此大胆，身子轻颤了下，但也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芳心怦怦乱跳。


白时中肯定想不到，这次叫李奇来，好处没有捞到，反而把女儿给赔了出去，再也没有比这还要亏本的买卖了。


不过，其实他们俩早已互生情愫，只不过一个被那些世俗礼教给束缚住了，另一个则是被一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感情给羁绊住了。


正当李奇准备一吐情怀时，忽听得外面响起了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七儿姐，你要的颜料，我已经帮你买来了。”


“啊！”


白浅诺猛然惊醒，惊呼一声，急忙抽出手来，脸上一片绯红。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这温馨的气氛，却被这声突然起来的叫喊，给弄的荡然无存，有的只是白浅诺的尴尬、羞涩和李奇那滔滔怒气。


靠！老子这辈子是不是和这杏儿八字相克呀，MD，遇到她铁定没好事。


李奇心中很是恼火，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白浅诺偷偷瞥他了一眼，抿唇轻笑，但眼中却满是甜蜜。


“咦？李公子你还没走呀？”杏儿来到院内，见李奇还站这里，诧异道。


李奇冷笑道：“怎么？杏儿姐姐莫不是要把我赶出去？”语气冲的很。


杏儿一愣，显然她还不知道李奇为何突然对她发飙，瘪着嘴道：“我可不敢。”


李奇重重哼了一声。


这人莫非又摔坏脑子呢？


杏儿不甘示弱，也哼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颜料递给白浅诺，道：“七儿姐，这是你要的颜料。”


白浅诺嗯了一声，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她现在哪还有心思去在意这些。


“好了。颜料买来了，你该忙啥，就忙啥去，这里用不着你了。”李奇挥挥手道。


杏儿听了，心里也很是恼火，瞪了李奇一眼，道：“我又不是你的丫鬟，用不着你管。”


嘿！还敢顶嘴。


李奇偷偷给白浅诺打了个眼色。


白浅诺此刻本来就有一种做贼心虚的心态，哪还敢特意的将杏儿遣开，自当没有看见。


杏儿见白浅诺站在自己这边，还得意的看了李奇一眼。


小人得志啊！


李奇岂不知白浅诺的心思，一声长叹，郁闷之极。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害怕杏儿瞧出什么端倪来，忙问道：“对了，你的蟹黄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李奇知道今天肯定没有下文了，但转念一想反正日子还长的很，我又何必急在一时了，总会有机会的。想到此处，心态也缓和了一点，又听得白浅诺问起蟹黄宴，当下摇摇头道：“我如今连菜式都还没有想好。”


白浅诺见他一脸愁容，安慰道：“听闻这次被邀请参加蟹黄宴的厨师，可都是咱汴梁城数一数二的大厨，你莫要把胜负看的太重了。”


李奇笑道：“若只是比厨艺，我也就不会如此烦恼了，可是这里面隐藏着巨大的利益，若是我能夺得头名，对醉仙居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瞒你说，我这次还就是奔着第一去的。”


若是以往，白浅诺肯定又会借机讽刺他急功好利，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柔声道：“那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


你一个连厨房都没有进过的人，能帮我什么。


话虽如此，但是李奇知道白浅诺是一片好心，心里也非常感激，更不忍拂其好意，便道：“你尝过我做的这么多道菜，那你最喜欢那道菜？”


若问一些专业性的问题，白浅诺自然不能给他什么建议，但若是从一个客人的角度，白浅诺的意见倒也可以参详一下，毕竟她可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北宋人。


白浅诺认真想了想，道：“臭豆腐的味道虽然特别，但我并不是很喜欢，论惊喜，当属那道眉开眼笑，论味道，我比较喜欢吃那道锅包肉，可是要说我最喜欢吃那道菜，还是你那天送来的那碗梗米粥。”


李奇好奇道：“这是为何？”


白浅诺脸一红，羞涩道：“因为——因为——我也不知道。”


“啊？”


李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那碗粥看上去虽然平淡无奇，但他却倾注了一份感情，一份心意在这里面。想到这里，眼前忽然一亮，点头道：“是了，是了，我差点就犯了厨师的大忌。”


白浅诺一怔，投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一笑，解释道：“我父亲在教我厨艺的时候，经常告诉我，一个真正的厨师，最难得的就是一颗平常心。”


“平常心？”


“不错，就是平常心，我父亲常常告诫我，作为一个厨师，断不可以貌取人，无论对方是谁，都得用平常心去对待，若是太在意对方的身份，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这就是厨师的大忌。我当初一直都想着如何迎合蔡太师的口味，去做一道非常华丽可口的佳肴，而却束缚了自己的特点。多谢你了，七娘，你这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李奇衷心感激道。


“我也没做什么。”


白浅诺面色羞涩，又道：“那你可想到什么好的菜式吗？”


“是有点想法，但是还不确定。”李奇微微笑道，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自信。


※※※※


夜已深。


李奇一人坐在床上，盘着腿，将陪他一起穿越到宋朝的那套西服放在腿上，准确的来说，是一套新郎服。


李奇凝视着这套新郎服，呆呆不语，也不再压抑心中思念，脑子里全是以前与妻子那些甜蜜的片段，脸上又是幸福，又是哀愁。


良久。


李奇忽然长叹一声，道：“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再次的抚摸了下那套西服，站起身来，将西服放于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红柜里，然后用一把铜锁给锁上，藏于房顶上的一个暗格里。

第112章 教唆


次日清晨。


李奇心情大好，骑着淡定驴，哼着小曲慢悠悠的去往醉仙居。


至于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当然是成功的将白浅诺泡到了手。


但是，他也不敢大肆宣扬，还得先暗着来，毕竟白浅诺也是丞相之女，虽然他一个后世人，从不认为厨子就低人一等，不过，这事要让白时中晓得了，那还不派人来把他给灭了。


谁叫他现在还没有跟白时中对抗的实力了。


所以，李奇心里暗自盘算，还是等把生米煮成熟饭后，再去跟那老货谈判。


虽然很无耻，但是却屡试不爽。


“李师傅，你来了呀。”


那曹大娘见到李奇来了，忙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自从醉仙居再次开张以来，她可是赚的盆满钵满，不仅客人多了好几倍，而且醉仙居还在他摊子上摆了几张桌子，这可都是白给的呀，她如今还招了三个伙计，都可以躺着收钱了，以至于最近睡觉的时候，都经常笑醒。


“大娘，早上好。”


李奇招了招手，见到那又白又大的馒头，心里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忘记吃早餐，哎呀，真是失败，找个女朋友，高兴的连早饭都忘了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翻身下驴，来到曹大娘摊子上，要了两个大馒头，一晚豆腐脑，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但同时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其实越简单，越普通的食物，越是耐吃，蟹黄本是属于高级食物，若再用更加高级食物去配合的话，难免会造成喧宾夺主，为何我不尝试用一些普通点食物，去衬托蟹黄的美味呢？


李奇越想越觉得这法子可以值得尝试下。


“李大哥。”


正当李奇想得怔怔入神时，忽听得后面有人在叫他，转头一看，只见洪天九正朝着他走来，诧异道：“小九？”


洪天九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李奇边上，朝着曹大娘喊道：“大娘，三个馒头，一碗稀饭。”


李奇瞧他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好奇道：“小九，你这么早就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洪天九郁闷道：“李大哥你有所不知，我刚才可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没地方去，所以才到这里来的。”


“逃出来的？”


李奇一愣，问道：“你爹爹要揍你？”


洪天九不屑道：“我爹爹他可不敢揍我，我好歹也是九代单传，给洪家续香火用的，他若揍我，那我爷爷还不把他给揍趴下。”


果然够极品。


李奇大拇指一竖，赞道：“有个性。李大哥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一点。”然后又问道：“那你为何要从家里逃出来？”


“还不是就我那两个小妾，整天哭哭啼啼的，哎呀，真是令我好生烦恼。”洪天九摇头郁闷道。


两个小妾？


李奇瞧他那模样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左右，竟然就有两个小妾了，好奇道：“小九，你——你一共有几个小妾？”


洪天九五指一张，道：“五个呀。我爹爹想抱孙子，一口气就帮我弄了五个小妾来，我为了这事差点没离家出走。”


五个？加上大房，不得有六个啊。


李奇一听，登时倒抽一口冷气，这尼玛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亏得老子还只是牵牵手，就兴奋老半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十分嫉妒的看了眼洪天九，八卦道：“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天九叹道：“唉。还不就是说我冷落了他们，李大哥，你替我评评理，五个小妾，加上我那妻子，一共六个女人呀，我一个人怎么照顾的过来，而且我又不喜欢待在家里。想想都烦。”他向来就百无禁忌，什么话都敢说。


“这倒也是。”


李奇点点头，心里却暗骂，你丫还好意思嫌烦，你知不知道，这在后世，那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呀，没文化真可怕。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丝淫笑，低声道：“小九，李大哥有一计，保管你以后不用再为此烦恼了。”


洪天九一听，眼中一亮，忙道：“李大哥，快快救救老弟。”


李奇嘿嘿一笑，朝着他招了招手。


洪天九急忙附耳过来。


“首先，你得去做一张大床……”


话还刚出口，就被洪天九给打断了，惊诧道：“大床？”


李奇下意识的左右望了下，见其余的客人纷纷朝着这边投来诡异的目光，忙道：“你丫小声点，这可是机密。”


“哦哦。”


接着李奇在洪天九小声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阵子。


待李奇说完后，洪天九脸上透着一丝微红，挠着头道：“李大哥，这是不是有点太难为情呢。”


“难为情？”


李奇哼了一声，道：“小九，不是李大哥说你，你丫一个大男人，还怕难为情，说出去别让人笑话。”


洪天九身板一直，道：“谁说是我怕了，我——我说的是怕她们难为情，再说就算我愿意，她们也不一定答应。”


李奇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是一个男人啊，若是连几个小娘们都摆不平，你还不如跳汴河去，她们不肯，你难道就不会使点手段让她们就范嘛，什么哄啊、骗呀，必要的时刻，还可以用武力震慑嘛，当然，也就是做做样子，其实我也挺反对家庭暴力的，总而言之一句话，事在人为嘛，只看你有没有这个心。”


说到这里，李奇瞧他脸上还有些犹豫，又激道：“算了，就你这小身板，我看够呛，别到时没降服她们，反而被她们给降服了。”


洪天九是典型的软硬不吃，但就怕激，一听这话，忙道：“李大哥，你莫要小瞧人，若是连她们几个，我都降服不了，那我——那我就叫洪天八。”


好歹毒的誓言呀。


李奇登时倒吸一口气，心里可是乐翻了，脸上却是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道：“李大哥自然信你，放心，待会李大哥就弄几道好菜，给你补补身子。”


洪天九一听，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嘿嘿一笑道：“李大哥，你好像还答应过我一件事，可是一直都没有实现。”


李奇一愣，道：“什么事？”


洪天九忙道：“你不会忘了吧。你上次不是说，只要我少喝点酒，你便弄一种会冒火的酒给我喝，我这段日子，可是没醉过一次……”说到这里，他心里一虚，又道：“至少没有在醉仙居喝醉过，阿南可以替我作证。”


好像是又这么回事。


李奇轻咳一声，道：“哦，你说的是就这事呀——我没忘，我怎么可能忘了，这样吧，今天晚上，我便弄给你喝。”


“真的？”


李奇很是随意道：“当然。不就是会冒火的酒嘛，小意思啦。”


“呐。李大哥，你说话可得算数啊。”


李奇眼一翻，道：“你来便是，保证让你爽歪歪。”


“爽歪歪？”


洪天九一愣，哈哈笑道：“对对对，爽歪歪。”

第113章 新算法


其实用糯米、小麦所酿造的类似后世威士忌的烈酒，李奇早就已经弄出来了，但是他并不打算了马上就推出，他在等到一个契机，或者说，他是在等待蟹黄宴后，看看局势又将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然后再做打算。


这酒无疑成为了他手中的又一张王牌。


洪天九与李奇又闲聊了几句，便回去与他那几个小妾做思想工作去了，晚上再来见识那会冒火的酒。


一个大好的上进青年，就这样被李奇引入了淫途。


来到厨房，见几个徒弟已经在开始工作了，李奇心里颇感欣慰，叮嘱了他们几句，便从厨房出来了，如今他可不用着大包大揽，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了，而且也是时候放权了。


来到柜台上，见吴福荣又在埋头算账，真是恨不得弄台电脑给他，苦笑道：“吴大叔，你一天到晚的算，你累不累呀。”


吴福荣憨厚的笑道：“不累，不累。回想以前，那没账算的日子，才真是难熬啊。”


真是一个老顽固。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往账本上瞅了几眼，见账本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字，眉头一皱，暗想这算法也忒落后了吧，一天的账就得写满足足二十多页，这一个月下来，那还了得，光是查账，老子不就得查上好几个月。


想到此处，李奇忽然心念一动，道：“吴大叔，你这种算法实在是太慢，太繁琐了，我教你另一种简单准确的算法吧。”


吴福荣一愣，问道：“另一种算法？”


“你等下。”


李奇说完就又跑进厨房，从厨房里找了一根木炭，刚一出来，忽然见白浅诺从外面走了进来，楞道：“七娘，你怎么来呢？”


白浅诺见到李奇，脸上一喜，听得他这么一问，又红着脸道：“我——我是来找王姐姐的。”


找夫人？夫人哪天不是快到正午的时候才来。


李奇见到她脸色的那一抹绯红，立刻反应过来，你哪里是找夫人的，分明就是来找我的。


白浅诺瞧他一脸怪笑的望着自己，登时粉颊生晕，见他手中拿着炭黑，忙转移话题道：“你又准备画漫画么？”


李奇微微一怔，道：“哦，不是，我打算教吴大叔一种简便的算法了。”


“一种简便的算法？”


白浅诺心生好奇，走过来，问道：“什么算法。”


“等下你就知道了。”


李奇先是让吴福荣拿出一张白纸来，然后在白纸上写上了0、1、2、……9。


白浅诺好奇道：“这些符号是甚么意思？”


“哦，它们代表着零、一、二……九。”。


李奇边解释，边在阿拉伯数字下面写上中文的零到九，这样也方便他们更加能够记住这些阿拉伯数字的意思。


将这些个符号的意思解释清楚后，李奇便开始了他的小学数学教育课，首先当然是四则运算，虽然他没有当过老师，对教育的方法，也是一知半解，但这些都是一些基本的数学知识，也不是很难解释。


起初吴福荣和白浅诺还只是抱着一种好奇的心态，毕竟李奇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还只是一个厨师，算术和厨师在这年头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可是听了一会儿，他们才发觉到李奇并不只是信口开河，随便说说。他说的这种新颖的算术方法，处处都透着精妙，而且又十分严谨，对他们两人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两人渐渐地听得入迷了起来。


由于四则运算是最基本的算术方法，这年头早已经有这些算法了，李奇只不过是把符号改变了一下，所以两人都是一点即透。


李奇不明其理，见他们理解的这么快，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直接一下子跳到了统计学，他学的是金融，这统计学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什么排列组合、求最大、平均值、最小值，等等。


光公式就写满了整整一页纸。


当然，李奇教的也只是统计学里一些最基本的东西，而且还不断的从生意场上找来一些列子，去帮他们更好的理解。


面对李奇这种填鸭式的教育方式，老迈的吴福荣开始有些跟不上了，但是李奇也没管他那么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可能还跟小学生一般慢慢教，那得要教的何年何月去，不懂的自己去慢慢研究。


但是那白浅诺不仅能够跟得上，而且还能够举一反三，随着她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入，李奇都快从统计学跳到了微积分，就连X和Y都给用上了，若是再继续说下去，李奇还真不知要说的何时方能收场，急忙就此打住了，问道：“好了，今天就教到这里，你们记住了多少？”


吴福荣老脸一红，道：“惭愧，老朽只记得三成还不到，特别是后面的那些什么常数、公比、等比中项，老朽还是没弄明白。”


“哦，这没关系。”


李奇微微一笑，道：“这张纸你就留着，多看看，多琢磨琢磨，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还有，以后你算账的时候，尽量用我教你的这种算法，多算算，自然就能体会其中的妙处。”


“七娘，你记下了多少？”


李奇转头一看，见白浅诺还在全神贯注的凝视着那张纸上面的公式，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算着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他说什么，苦笑一声，又喊道：“七娘，七娘。”


“啊？”


白浅诺微微一怔，望着李奇道：“什么事？”


汗！


李奇双目一翻，又问了一遍。


白浅诺脸一红，低下头道：“我也只是理解的六成。”


理解了六成？才女就是才女。


李奇很是欣慰道：“你已经很不错了，自从我创造出这种算法以来，在我的学生中，你算是理解最快的了。”


这话倒也不全是吹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李奇都还是头一次教人算术，一共就俩学生，吴福荣和白浅诺，白浅诺自然比吴福荣要聪明的多。


“什么？”


白浅诺惊呼一声，道：“这算法是你创造的？”


李奇耸耸肩道：“这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这东西都是我以前玩剩下的，不值一提。”


白浅诺瞧他那得意的模样，眼中满是欢喜，但嘴上却轻哼道：“你这人虽然算是有点小聪明，但是这等严谨的算法，决不可能是你一个人就能创造出来的，你休要欺负我等无知，快说，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说到后面，竟然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李奇听得心都酥了，长叹一声，道：“好吧，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如实跟你说吧。还记得在我三岁那年，有一天我正在家门口玩泥巴，忽然有一个老道走了过来，他瞧了瞧我的面相，然后说我什么骨骼精奇，乃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将来必是国之栋梁，于是便将这套算法传授于我，希望我能用其去造福百姓。”


吴福荣一听，登时倒抽一口冷气，道：“想不到你还有这等奇遇。”


李奇谦让道：“哪里，哪里。”


白浅诺一听，咯咯笑道：“吴叔，这等谎话，你也信，我看他八成是胡说的。”


李奇嘿嘿一笑，也不再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第114章 卡奇诺


吴福荣得知了这种新算法，简直如获至宝，赶紧拿起笔练习了起来，看来他真的对这算是账情有独钟啊。


李奇和白浅诺见了，也不便去打扰他，两人来到后院的休息室。


李奇见白浅诺一直都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问道：“七娘，你在想什么？”


白浅诺微微一怔，下意识道：“在想你——”


李奇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嘿嘿笑道：“我就在这里了，用不着想。”


“不——不是。”


“什么不是，这里又没有外人，用不着害羞，况且我昨晚可是想了你一宿，你想想我也是应该的，这样才公平嘛。”李奇佯装不满道。


白浅诺听到李奇这么肉麻的表白，心中是又喜又羞，脸一红，嗔道：“谁想你了，我说的是在想你刚才教我的那些算法。”


就知道是这样。


李奇双目一翻，道：“那些有什么好想的，还不如想我来得实在。”


白浅诺白他一眼，道：“你这人还真是不知羞。”


“那是当然。”


李奇哼了一声，道：“若是我脸皮薄的话，那我一个厨师，怎敢牵着丞相爱女的手。”说着将握着白浅诺的手抬了起来扬了扬，神色颇显得意。


“呀。”


白浅诺惊呼一声，方才她一直在想那些公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已经被李奇的咸猪手给牢牢握住了，脸唰的一下，红了一个通透。


刚想要挣脱，忽听得李奇问道：“对了，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想要抓住女人的心，首先得抓住女人的胃，关于这点，厨师有着天生的优势，李奇岂会放着不用。


这招注意力转移果然很奏效，白浅诺立刻停止了那带点欲拒还迎的挣扎，想了会，道：“眉开眼笑。”


这道‘眉开眼笑’乃是李奇为她做的第一道菜，她自然对这道菜有着特殊的感情。


“眉开眼笑？”


李奇眉头一皱，道：“七娘，其实我那天做的那道眉开眼笑，还只是一道半成品，等我研制出奶油再做给你吃好不？”


白浅诺楞道：“奶油？”


“呃……奶油就是一种对女人有着致命诱惑的配料，你放心，等过了蟹黄宴，我便为你做一道真正的眉开眼笑。”李奇笑道。


“其实——其实你用不着为了我费心，只要是你做的眉开眼笑，不管有没有奶油，我都喜欢。”白浅诺低头轻声道。


李奇听了，心里大为感动，忽然想到我好像还没有以一个男朋友的身份，送给她礼物过，这不是丢咱21世纪男人的脸么。微一沉吟，眼中精芒一闪，喜道：“有了。”


“什么有了？”白浅诺楞道。


李奇神秘一笑，道：“七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啊？你去哪里？”


“厨房。很快的。”


说着李奇便急匆匆的出去了。


没过了一会，李奇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只见托盘上放着三个酒壶，还有几个小碗，一个酒杯，一双筷子，几小碗里分别装着蛋清和果汁。


白浅诺见了，好奇道：“你拿这么多酒来作甚？”


李奇把托盘放在桌上，道：“我要为你调制一杯这世上最美丽的酒。”


白浅诺惊道：“最美丽的酒？”她只听过最好喝的酒，还从未听过最美丽的酒。


“不错。”


李奇自信一笑，然后站在桌前，开始摆弄他那骚姿，将果汁、蛋清、以及那三壶天下无双，取一定的分量混合在一起，然后用筷子搅拌。


很快，一杯被后世称为鸡尾酒的美酒就呈现在了白浅诺的眼前。


白浅诺往杯中一瞧，但见那酒五彩缤纷，美轮美奂，香气四溢，诱人之极。


“这——这是什么酒？”白浅诺惊喜万分，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酒只是李奇即兴之作，并没有名称。


李奇扬眉想了会，忽然笑道：“就叫它‘卡奇诺’吧。”


“卡奇诺？”


白浅诺微微一愣，便明白了李奇的心意，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小声念了几遍，对这名字自然是欢喜的紧，道：“我可以喝吗？”


“当然。快尝尝吧。”李奇点头道，心想若是有玻璃杯就好了，那样的话，她一定会更加的喜欢。


白浅诺端起酒杯，美目又再往杯内瞧了瞧，然后浅饮了一口，酒刚入口，但觉浓香清醇，香甜润滑，回味无穷，令人陶醉其中。


白浅诺仿佛沉浸这杯‘卡奇诺’里面去了，一口接着一口，细细品味，完全就忽略了李奇的存在。


一杯酒下肚，白浅诺那白皙的脸庞已透出微微红晕，秀色更增，抬头一看，只见李奇正呆呆的望着自己，心中一喜，嘴上却道：“你这么看着我做甚？”


李奇微微一怔，摇头道：“我想我是醉了。”


白浅诺狐疑瞟他一眼，问道：“你又没喝酒，怎么可能会醉。”


李奇陶醉道：“这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卡奇诺虽美，但远不及我的浅诺。”说着便伸出手来，拉住白浅诺的小手，轻轻一拉，轻拥入怀。


其实用鸡尾酒泡妞，李奇早已不是头一次干了，几个关键的步骤，都已烂记于胸，若没有外在因素，失误率几乎为零。


一阵浓重的男子气息自李奇身上传来，白浅诺心如小鹿般乱跳，想要挣扎着起来，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只得软软的瘫倒在他怀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丝窃喜。


软玉在怀，闻着她身上的淡淡幽香，早已不是初哥的李奇，邪念骤起，一股邪火腾腾的往上冒，压都压不住，心怀一阵激荡，下面那位老弟已经在蠢蠢欲动，搂的也是越发的紧了，悄悄睁开一直眼来，瞥了眼那白裙都掩饰不住的翘臀，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双手开始缓缓动了起来，心里暗自得意，这回总没有人来打搅老子了吧。


白浅诺的脸颊紧贴在他的胸前，大气都不敢出，忽然感觉到后背上那两只大手开始游走了起来，心里更是紧张的不得了，想要推开李奇，却又有些不舍，再加上酒精的作用，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秦夫人的声音，道：“七娘，你在里面吗？”


这一声温柔而又动听的声音，却如同一道闪电，将两人给分开来。


白浅诺惊呼一声，立刻挣脱的李奇的怀抱，脸红的如同晚霞一般艳丽，向来处事冷静的她，这时也不由得惊慌失措，脑里是一片空白。


靠！老天，你这是存心想玩死我吧。


这一盆冷水浇的李奇郁闷的都快哭出来了，双拳握的是咔咔作响，上次是杏儿，这次又是夫人，难道老子和白浅诺真的有缘“无分”吗？


片刻，秦夫人便推开门走了进来，见到李奇和白浅诺在房内，不由惊道：“咦？李奇，你也在呀。”


李奇此时脸上无半分尴尬，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脸皮厚的简直令人发指，点点头，道：“夫人，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语气中还透着一丝郁闷。


白浅诺听得他还敢这般说，羞得只想夺门而出。


“如今都快正午了，我平时也都是这时候来的。”


秦夫人说着，又望了白浅诺一眼，只见她脸红如火，关切道：“七娘，你没事吧？”


白浅诺一个劲的摇头，支支吾吾道：“没——没——”


你这副样子，没事也会给你整个事出来，况且——还真没整个啥事出来。


李奇郁闷的瞥了眼白浅诺，但见其娇艳欲滴的脸蛋，心里那个恨啊，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直接跳过拥抱的环节，亲亲小嘴也好呀。无奈之下，只好站出来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我刚刚调制出一种新酒，所以让七娘帮我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秦夫人见桌上还真摆着几壶酒，倒也相信他的话，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白浅诺见秦夫人没有怀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双目隐蔽的朝着李奇一瞪，仿佛在说，这一切都怨你。


李奇自然坦然受之，可又听得秦夫人问道：“你又调制出什么新酒来？”


“呃……这个……”


李奇一时语塞，若直接说‘卡奇诺’，难免会让秦夫人猜疑，毕竟这名字实在是太具有针对性了，只好道：“如今这酒还在调试阶段，还没有名字，方才七娘尝过以后，也感觉到有很多地方不足，还得改进，等我调试成功后，再告诉你吧。”


“不错。不错。方才那酒一点都不好喝。”白浅诺忙点头附和道，只是这话说的有些越盖弥章的味道。


李奇听了，暗自叹道，看来她还缺乏偷情的经验啊，我得多帮她锻炼锻炼才是。


“哦。”


幸好秦夫人也没有什么经验，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向李奇问道：“对了，李奇，我方才见吴叔正在学习一种新的算术法，他说这都是你教他的，此事当真？”


李奇点点头道：“对呀。”


秦夫人对算术也略知一二，好奇道：“那你这算术法是从哪里学来的？”


汗！又是这个问题。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李奇嘴一瘪，道：“我讨厌算术。”

第115章 轰天酒


自从秦夫人来了以后，白浅诺心里一直虚的很，深怕被秦夫人瞧出什么端倪来，甚至都不敢找李奇说话，一个劲的拉着秦夫人讨论什么等差公式、等比公式等等。


两位才女谈论的是不亦乐乎。


被华丽无视掉的李奇，身心俱伤，老老实实的回到厨房去了，那里才是他的归属啊。


白浅诺吃过午饭后，便离开的，临走前，还将早上李奇写的那些公式给抄了回去。


午后，李奇去到秦府教完季红奴唱歌后，顺便从酒窖里，弄来一小坛子用酒曲酿造的烈酒，准备晚上用来招待洪天九。


傍晚时分。


“让开，让开。”


“去去去。”


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个恶霸在七八个闲汉的簇拥下来到醉仙居。


此时在醉仙居的客人们见到高衙内来了，纷纷把头低了下去，大厅内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可见这高衙内有多么的恐怖。


吴福荣自然识得这高衙内，暗自皱眉，又见洪天九在旁，这才放些心下来，朝着小玉使了个眼色。


小玉得到吴福荣暗示，立刻迎了上去。


高衙内见到小玉，嘴角又露出那招牌式的淫笑。当然，他可不会对一个酒保感兴趣，习惯而已。


几人来到三楼的富贵包间。


“哥哥，你先坐着，我去和李大哥打声招呼。”洪天九道。


“不就是一个厨子么？用得着你亲自去叫么，还有，小九，你叫一个厨子做大哥，这准个什么事。”


高衙内不满的瞧了洪天九一眼，然后又朝着小玉道：“你去把那姓李的厨子给我唤来。”


小玉自然不敢多嘴，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洪天九见了，眉头一皱，不爽道：“哥哥，我叫谁大哥，那是我自个的事，跟你没啥关系，你若再这般说，那咱们以后就各走各的。”他本来就是不什么好鸟，与高衙内也算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谁也不虚谁，有啥说啥。


高衙内一愣，显然没料到洪天九会为了一个厨子跟他翻脸，但是四小公子中，就属洪天九最对他胃口，倒也不想与他闹僵了，讪讪道：“得得，当哥哥什么都没说，你爱叫谁大哥，就叫谁去。”


洪天九哼了一声，坐在那里发闷气。


过了一会儿，李奇便来了，他刚才听到洪天九是和高衙内一起来的，心里便已猜到七八分，知道这高衙内肯定也是冲着那会冒火的酒来的。


一进到包间，李奇就稍稍看了洪天就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


洪天九瘪了下嘴，好像是在告诉李奇，他也不想。


“你就是那个最近弄的满城风雨的厨子。”高衙内瞧了李奇一眼，蔑视道。


李奇听他语气不善，倒也不恼，微笑道：“衙内太抬举在下了。”


“哼，你知道就好，你一个厨子算——”


洪天九见高衙内一上来便对李奇发难，抢白道：“哥哥，你还记得来之前，曾答应过我什么吗？”


其实洪天九也是在方才来的路上遇见高衙内的，这高衙内见洪天九满脸兴奋之色，便好奇的问了几句。高兴过头的洪天九，一时嘴快，就把其中的缘由告诉了他。


高衙内对于美食的追求倒也一般般，关键是从小吃好的吃多了，都吃腻了。醉仙居开张这么久，动静闹的这么大，他都没有来看过，他最喜欢的还是美色，特别是封宜奴，简直就是铁杆粉丝，那封宜奴最常去樊楼献唱，他自然也最爱呆在樊楼。


可是，他还是头一次听到会冒火的酒，感到太不可思议了，于是便想跟洪天九来见识见识。洪天九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不让他跟着来是不可能的，于是便与他约法三章，不能为难李奇，而且还不能在醉仙居闹事。


高衙内原本也就答应了他，可是一路上听得洪天九左一个李大哥，右一个李大哥，叫的他心里很不舒服，便忍不住想刁难李奇一番，如今见洪天九站了出来，只好作罢，改口道：“听说你做一种会冒火的酒？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奇依然微笑道：“自然是真的，小九既然叫我声李大哥，我当然不会骗他。”


洪天九一听，心中十分开心。


“那你快弄一杯给我瞧瞧。”高衙内道。


李奇歉意的笑道：“现在还不行，我厨房里还有许多事没有忙完，要不这样，你们先吃着，等我忙完了手头上的活，便为你们调试这种酒。”心里却想，老子又不是你下人，你让做，便做，那我今后还怎么混下去。


虽然李奇也很想得到想高衙内这种出手豪爽的大客户，但是他也不至于为了这一个客人，放弃自尊，给人当佣人使唤。


高衙内愕然的望着李奇，自打他出生到现在，还是头一次有个厨子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殊不知就连那白时中在李奇面前也就这待遇，没差多少。


洪天九抢先道：“那好吧。李大哥，你先去忙吧，我们也不在乎这点功夫。”


高衙内刚准备发飙，听得洪天九这么一说，便也只好讪讪作罢，但还是恼怒的瞥了一眼李奇，心想要整你一个厨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奇走后，没过多久，菜便上来了，除了鸳鸯锅以外，洪天九还点了他最爱吃的锅包肉、宫保鸡丁等几道李奇的拿手菜。


高衙内尝过以后，点点头道：“嗯，这姓李的厨艺，倒是挺不错的。”


洪天九满嘴油水的说道：“那是当然，我早就叫你来，你自己偏生不肯，封行首虽然美丽动人，但是却只能看不能吃，还是这些佳肴比较实在。”


“什么叫只能看不能吃？”


高衙内脸一沉，道：“小九，你应该晓得，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说封娘子的坏话了，若是换做他人，我早就叫人把他从这里扔下去了。”


洪天九嘿嘿一笑，继续吃了起来，不再多言。


这一对活宝，当真的毫无城府可言。


等到酉时过后，李奇才得到了喘息的空隙，稍作休息，便让陈阿南带上酒具和等下将会用到的东西，跟着他来到了富贵包间。


那高衙内此时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刚才还准备叫人去催，如今见李奇来，当下怒哼一声，话还没出口，却被李奇抢先道：“在下来晚了，让各位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高衙内一听，也不好发作，只道：“废话少说，酒带来了没有？”


“当然。”


李奇向陈阿南打了个眼色。


陈阿南立刻将托盘放于桌上。


洪天九好奇往上面一瞧，见托盘里放着几小瓶酒，酒具，还有几根细长竹管，好奇道：“李大哥，这竹子是用干什么的？”


“待会你就知道了。”


这种酒的调试其实很简单，窍门就在于一定得将烈酒倒在最上面。


李奇先是将经过调配好的天下无双和果汁倒入酒杯，然后再倒入烈酒。


他一连调了三杯，然后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也尝尝吧。”他知道阿南这小子没有其它的爱好，对这酒真是情有独钟，所以不忍心让他在一旁瞧着干过瘾。


陈阿南原本还只是想一睹为快，没曾想到李奇竟然还为自己准备了，兴奋一个劲的点头，他可不怕什么高衙内，心里压根就没这概念。


李奇又分别跟他们递去一个竹管，道：“待会我将酒点燃后，你们便把这竹管插入酒杯里，然后一口气吸完便行了，记住，一定得快，别让酒烧太久了。”


高衙内一听，惊诧道：“你这么做，莫不是想害我。火怎地可以喝？”


洪天九却一点也不担忧，越是奇特的东西，他越是欢喜，兴奋道：“李大哥，你莫理他，咱们喝咱们的。”


你不理他，行，我能不理吗？李奇心里苦笑一声，朝着高衙内道：“衙内，你放心就是，我怎敢害你，若是你在这里受到半点伤害，那我还能走出这间房么。”说着又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那几个闲汉。


“这倒也是。”


高衙内点点头，心里也没有刚才那般畏惧。


“你们准备好了吗？我可要点火了。”


“快点吧。”


“那好。”


李奇拿着一根点燃的竹丝，分别将三杯酒点燃。


三道蓝色的火焰，登时让其余人都给惊呆。


李奇瞧他们三人还傻乎乎的盯着那火，忙道：“快喝啊！”


这下子，三人才反应了过来，同时将竹管插入杯中，一口气全部吸尽。


刚入口的那一下，三人均感到辛辣、甘酸，而且十分热，可是到后面，却又是甘甜无比，还凉飕飕的，一种酒喝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奇妙的让他们三人沉陷其中，难以自拔。


仅仅是这么一瞬间刺激，已经让洪天九爽的紧闭双眼，张开嘴，双拳紧握，直呼道：“爽歪歪，太爽歪歪了，我——我都不知怎地说了。”


李奇笑道：“这叫做冰火两重天。”


高衙内一听，直点头道：“对对对，就是冰火两重天。”说着也学着洪天九的语气道：“真是太TM爽歪歪了。”


此时三人就如同三位刚刚爽完的瘾君子一般。


三人陶醉的模样，让周围几个闲汉，也是蠢蠢欲动。


可惜，李奇并没有准备这么多竹管，不然也可以让他们尝尝。


“李大哥，这酒叫什么名字？”洪天九爽完后，急忙问道。


“呃……我还没有给它取名字。”


李奇皱了皱眉，又看眼洪天九，眼前一亮，道：“小九，既然你是第一个喝这酒的人，又这么喜欢这酒，干脆就以你的名字命名，我看就叫它‘轰天酒’吧。”

第116章 轰出一个酒吧来


“洪天九？轰天酒？”


洪天九小声念了几遍，越念越欢喜，登时拍手叫好，道：“不错。不错。这名字我喜欢，李大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高衙内听了，也觉得这酒名挺好听的，而且听上去还挺霸气的。他与洪天九本就是一路货色，素来就不喜欢舞文弄墨，而且还非常讨厌那些文士才子，倒是那些市井俚语，非常对他的胃口。


“我与小九一同喝的，凭啥以他的名字命名，不行，这忒不公平了。”高衙内一脸的幽怨，用意十分明显，那就是得以他的名字命名。


爆汗！居然把这厮给忘了。


李奇眼珠一转，叹道：“其实我原也想以衙内的名字命名，可是衙内你为何偏偏生的如此风度翩翩，俊雅非凡，潇洒之中还带有那么一点点不羁，不要说少女了，就连那人妇见到衙内，也无不为之倾倒。可惜这酒热情似火，与小九的性格相符，却与衙内的那份冷峻相克，唉……这都怪我呀，怪我苦思冥想，也调试不出能够配的上衙内的美酒来。”


“嗯——，听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挺困难的，唉，原来我还给你增添了这么多烦恼，是我错怪你了。”高衙内一摆骚首，颇感无奈道，鬓上斜插的那朵红花也在微微颤抖。


李奇又是一声长叹，摇头不语。


洪天九一心都扑在了轰天酒上面，并没注意听他们在说什么，忽然头一抬，问道：“李大哥，这——轰天酒，你们醉仙居打算何时推出啊，我到时一定来捧场。”他现在脑里已经开始在幻想，以后人人都把轰天酒挂在嘴边的情景了，差点没把嘴给笑歪了。


李奇愕然道：“啊？我们没有要推出这种酒啊。”


洪天九一听，满脸失望，郁闷道：“不是吧，这么好的酒，你们为何不卖，若这酒名就咱几个知道，那不是把这么好的一个名字给浪费了么。”


这名字有这么好吗？


李奇轻咳一声，道：“这个，小九，其实这种酒属于一种短饮酒，必须得现做现卖现喝，不能长时间的保存，只适合在酒吧里卖——”


“酒吧？”


两人同时诧异的望向李奇。


对呀。这年头还没有酒吧——没有酒吧？这里的人如此好酒，为何会没有酒吧了，这个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李奇眼中精芒狂闪，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


洪天九见李奇忽然沉默了下来，喊道：“李大哥，李大哥。”


李奇微微一怔，道：“哦。我们说到哪里来了？”


“你方才不是说只有酒吧才适合卖这轰天酒吗，但是这酒吧到底是啥玩意？”洪天九急忙问道，若是这轰天酒不能对外出售的话，估计他今晚真的会去跳汴河了。


“哦，酒吧呀，其实这酒吧还真不是个好东西，不说也罢，不说也罢啊。”


李奇摇头一叹，双手一摊，立马接道：“它除了能供人吃喝玩乐，让无数少女失身——”


正当李奇说的正兴起的时候，高衙内忽然插嘴道：“那这酒吧能不能让人妇也失身？”


日！又一个重口味。


“呃……这个……理论上是可以的。”


李奇一脸正色，心里却想，像秦夫人这种性格的女人，怎么可能去酒吧。


这还叫不是好东西？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天堂啊。


高衙内嘴角挂着一丝向往的淫笑，目光急闪。


“哥哥，你莫要打断李大哥的话行不。”


洪天九埋怨了高衙内一声，又向着李奇焦躁道：“李大哥，那——那这酒吧到底在什么地方？还有它到底是干啥用的？”


“在什么地方？”


李奇楞道：“我这都还没开，如今在这世上哪有酒吧。其实这酒吧的构思，是我最近才想出来的。”


“那酒吧是用来卖酒么？”高衙内一脸困惑道。


“是，但也不全是，它其实是多功能的。”


李奇说着，又从酒吧的作用以及它的理念中，挑选了一些比较诱人的卖点，告诉了他们。


洪天九越听越兴奋，感觉这酒吧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制作的，待李奇说完，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李大哥，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一间酒吧？”


“这个……还不知道。”


“不知道？为何？”


李奇重重叹息一声，摇头不语。


“哎，你倒是快说呀。”高衙内急坏了，若是换做他人，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一旁的陈阿南忽道：“李大哥，你是在为银子的事发愁么？”


靠！这话说的太漂亮了。我果然没看错人。


李奇偷偷给陈阿南递去两道赞扬的目光，然后头一抬，又是一声长叹，算是默认了。


“这不能呀，醉仙居如今可是日进斗金，怎么可能会缺银子。”洪天九疑惑道，他可是天天来醉仙居，这里的生意好坏，他可能比李奇还要清楚些。


李奇摇摇头，道：“阿南，还是你说吧。”


“啊？”


陈阿南一愣，满脸愕然。


“算了，还是我自己说吧。”


李奇见陈阿南这次不上道了，忙接着道：“不错。如今的醉仙居是可以称得上日进斗金，但是以前可是欠不少账，不瞒你们，如今我们都还只是刚刚把账给还清，根本没赚啥钱。”


“原来如此。”


洪天九暗自皱眉，以前醉仙居的情况，他也了解一些，对李奇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想了会，忽然道：“李大哥，要不这样，银子我出，咱俩合伙开一间酒吧如何？反正我爹爹也总是说我游手好闲，希望我能去帮他看着赌坊，可我对那玩意早就没兴趣了，还是开酒吧好，就是不知道开一间酒吧得花多少银子。”


哈哈。这小九真是太上道了。


李奇心里乐开花了，脸上却是犹豫道：“这个——，关键是如今还没有找到地方，所以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钱，不过若是有现成的地方，倒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那可巧了，我家在西城有一空屋子，反正放在那里也没啥用，要不咱三一起合伙开这酒吧。”高衙内接口道，他对这酒吧的热爱，可不亚于洪天九。


洪天九兴奋的一拍掌，道：“那敢情太好了。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奇压制心中的兴奋，又皱眉摇摇头。


“你又要怎地？”


高衙内头一歪，没好气道，此时他真的很想叫人痛扁李奇一顿。


“对呀，如今什么都有了，你干嘛还摇头啊。”洪天九也有些不悦了。


李奇叹道：“做生意岂非你们想的这么简单，比如咱们三方合作，以后到底得听谁的，还有利益如何分配，这都些问题都很难解决的，我看这事还是再让我慎重考虑考虑下吧。”


高衙内怒道：“还考虑个P，关于啥利益分配，咱三平分不就得了。至于听谁的，那就更简单了，我和小九又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想管这闲事，你们看着办就行了。”


“对对对，哥哥说的是。”洪天九忙点头附和道。


“我——”


李奇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高衙内给打断了，道：“怎么？你还不满意，那行，你们醉仙居占四成，我和小九占三成，这总行了吧。”


“你——”


李奇刚开口，却又被洪天九打断了，道：“李大哥，你放心就是了，我们绝对不会给添乱，保证以前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将轰天酒卖遍整个东京就行了。”


“等下。”


李奇大吼一声，然后哭丧着脸道：“你们能不能让我说两句。”


“你说呀。”


两人异口同声道。


李奇双目一翻，摊开双手道：“我想说，我只是一个厨师，你们跟我说没用，还得夫人来做主。”


两人一愣，面面相觑，敢情刚才都白说了。


李奇深怕他们后悔，急忙又道：“不过你们放心，其实我家夫人也想开酒吧的，我会把把你们的要求一字不差的转告她的，你们也回去与家人商量下，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我们明天再谈行不。”


“听你这么说，这还算大事呢？放心，我明日便将地契拿来。”高衙内不屑的哼一声，暗想终究是个厨子，没见过啥世面。


洪天九也道：“只要不用太多银子，我这边也没啥问题，我爹爹若是知道我想做生意，估计今晚都会乐的睡不着觉。”


苍天啊。你送这两个草包给我，是想弥补你让我穿越来这里的过失么？好吧，我接受。


李奇：“……”

第117章 炖豆腐（上）


李奇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杯轰天酒，竟然轰出一个酒吧来了，这真是太匪夷所思，看来也只能用天意来解释了。


如果说高衙内代表权势，洪天九代表财富，那么李奇就是未来。


这三样合在一起，想不所向披靡都难啊。


唯一让李奇顾虑的就是高衙内和洪天九那让人无语的性格，不过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一切都是浮云，况且，若是连这两个草包都摆不平的话，那么他那九年义务教育，可真算是白读了。


当晚，李奇便把想与洪天九和高衙内合作开酒吧的事，与秦夫人和吴福荣说了一遍，也十分详细的跟他们解释了一遍酒吧的概念。


秦夫人听了，思想上有些转不过弯来，也不知道这酒吧能不能干，一时间踌躇不定。


那吴福荣虽然忠厚老实，但是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听完后，眼中精芒狂闪，一个劲的点头说这酒吧好，而且还找了两个冤大头，这生意不做，天理何在。


秦夫人见吴福荣都这般说了，自然也无话可说了。


三人合计一番，便把这事定了下来。


次日，一大清早的，洪天九和高衙内这两个草包便屁颠屁颠的跑到了醉仙居来谈开酒吧的事宜。


他们这些官二代、富二代，若是想正儿八经的做点实事，他们的父母能反对么？这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醉仙居这边自然是由吴福荣作为代表与他们谈，李奇从旁协助，至于秦夫人，她心里对高衙内和洪天九这类人，还是稍有抵触，毕竟她是站在文人这边的，所以并没有参与进来。


谈判过程是出奇的轻松，轻松的都让李奇感到很不适应。


李奇好歹也跟着他岳父做过一段时间的生意，大大小小的项目，也谈了不少，可还从未见过如此快速、简单的谈判。


总而言之，高衙内的要求就是，拿契约让他签字，若不是李奇强调一定要本人亲自来签字不可，估计他人的懒得来，直接叫个小弟来代他签。


而洪天九的要求就是——轰天酒。轰天酒。还是轰天酒。


当然，李奇也没有因此坑他们，一是他和洪天九的关系不错；二是因为高衙内和洪天九的父母可都不是好忽悠的，虽然他们都没有亲自参与进来，但是李奇知道，若是从这里面耍手段，很难逃过他们的双眼。


醉仙居最开始是以酒水和酒保，以及技术入股，高衙内以物业入股，洪天九则是直接用真金白银，但是换算起来，三方出的倒也差不多，只是利益的分配，还是醉仙居拿大头，占四成股份，他们二人每人三成。


不过，李奇特别强调一点，那就是凡是关于酒吧的一切事务都得听他安排。


对于这一点，洪天九和高衙内自然是求之不得，他们本来就是想当甩手掌柜。打理生意？他们才不想劳这个神了。


等到一切谈妥后，洪天九便急着问什么时候开张。


李奇没有给他们具体时间，他希望一切能等过了蟹黄宴再说。


洪天九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他也看出来了，李奇对蟹黄宴是相当重视，便也没有多说，反正蟹黄宴马上就到了。


送走这两位草包后，李奇开始着手准备蟹黄宴了。


关于参加蟹黄宴的菜式，李奇心中已经有了个比较完整的构思了，但是他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他想多听听三个徒弟的意见，也好借此让他们多思考，多学习，多吸收些经验。


李奇将三个徒弟，叫到休息室。此时，秦夫人和吴福荣也都在，面对蔡家，他们可都不敢怠慢。


当吴小六听到李奇打算用廉价的材料去参加蟹黄宴时，当即摇头道：“李哥，我认为这样做很是不妥，那蔡太师可是出了名的嘴刁，若是我们以低等材料去参加的话，这还没比我们就先输了一筹，我不认同这么做。”


李奇点点头，又朝着柱子兄弟问道：“你们呢？”


陈大柱也感觉有些不妥，但是他可不敢像吴小六那样直接把心里想的说出来，只道：“李哥，那你打算用什么去材料参赛？”


李奇微微一笑道：“你们还记得咱们醉仙居是靠什么起家的吗？”


三人同时答道：“臭豆腐。”


话刚出口，吴小六就满脸郁闷道：“李哥，你不会打算用臭豆腐去参加蟹黄宴吧。”


“你小子以为我跟你一样无知啊？”


李奇白他一眼，哼道：“用臭豆腐参加蟹黄宴，也亏小子想得出。我打算用豆腐作为主料。”


“豆腐？”


其余人听罢，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这个——李哥，这次蟹黄宴可是指定要用蟹黄做材料的啊。”吴小六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李奇一笑，不答反问道：“我问你们，你们对一道菜最基本的要求是什么？”


“当然是好吃了。”吴小六抢先道。


陈大柱道：“我想首先应该是能够填饱肚子。”


陈小柱也点头附和。


“填饱肚子？想填饱肚子，多吃几碗饭不就行了。”


李奇不满的摇摇头，又朝着秦夫人和吴福荣道：“夫人，吴大叔，你们怎么认为？”


秦夫人本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很少跟人谈条件，道：“我对这些没有什么要求。”


吴福荣皱眉想了会，才道：“我认为一道菜最基本要求应该是适不适合你吃，可别乱吃，把身子吃坏了，就跟六子第一次吃火锅那样。”说着还瞪了吴小六眼。


吴小六讪讪一笑，不敢顶嘴。


“不错。吴大叔，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李奇点头道：“一道菜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对人没有害处。我们现今是没有这条件，若是有条件，我们应当首先得了解每一位客人的身体情况，知道他什么吃得，什么吃不得，这样才能让客人吃的放心，我们这做的也安心。”


说到这里，李奇忽然朝着三个徒弟，严厉道：“我平时让你们注意卫生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让客人吃了咱做的菜，不会生病。真不知道你们每天都在想些什么，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


吴小六不服气道：“可这跟用什么做材料有甚关系？”他跟李奇最久，也知道李奇没有吴福荣那么崇尚暴力，动不动就抽人，所以什么话也都敢在李奇面前说。


李奇瞪他一眼，然后解释道：“蔡太师年纪这么大了，绝对不宜吃蟹黄。”


“这又是为何？”吴小六一愣，诧异道。


“这是因为——算了，这事一时半会，也难得解释清楚，你们只需记住这点就行了。”李奇挥挥手道。


吴小六皱眉道：“可是咱们用豆腐去参赛，这不符合规矩啊。”


“我没说不用蟹黄啊。”


李奇微微一笑，道：“不过我只打算借蟹黄的味道。”


“如何借？”吴小六奇道。


李奇扫视三个爱徒一眼，问道：“你们觉得，这豆腐要如何做才最好吃？”


吴小六赶紧道：“那可就多了去了，腌豆腐、煎豆腐、还有煮豆腐。嘿嘿，我也都挺爱吃的。”


李奇双目一翻，道：“那有什么东西是你不爱吃的？”


对于这个问题，吴小六十分认真的想了一会，正色道：“周师傅做的菜。”


“六子，你找抽是吧。”


吴福荣一听，倒竖眉毛，怒视着吴小六。


吴小六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声道：“对不起，叔，我知道错了。”


吴福荣哼了一声，若不是李奇在这里，他早冲上去抽他两个大耳刮了。


秦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向李奇问道：“那你究竟打算如何做这豆腐？”


李奇微微一笑，道：“我打算用炖的。”


“炖豆腐？”


吴小六惊讶的长大嘴巴，道：“豆腐也能炖的么？”


陈大柱摇头道：“我也没有听谁说过豆腐能炖着吃。”他只听说过什么炖肉，炖骨头，还从未听说过什么炖豆腐。


“能不能炖，我说了也不准，还得试试才知道。”李奇笑道，但是却笑的非常自信。

第118章 炖豆腐（下）


炖豆腐？


这个词可以说在北宋还从未出现过。


仅仅是这道菜的名字，就足以勾起大家的好奇心了，至于怎么做，吴小六他们可是一点头绪都想不出来。


不过，李奇在炖豆腐之前，先是制作了一样调味油，那就是猪网油。


猪网油，其实就是猪的肠系膜，大网膜堆积的脂肪。


清晨。醉仙居的厨房，站了五六个人，就连秦夫人也赶来观摩李奇是如何炖豆腐的。


“大柱，我昨晚让你准备的炖盅，准备好了没有？”李奇向陈大柱问道。


“早准备好了。”


不一会儿，陈大柱便从厨房最里面，抬出一个大盅来，直径大约一尺，高度约莫一尺半。


陈阿南见了，惊讶道：“哇！李大哥，你打算炖多少豆腐啊？”


李奇笑了笑，道：“一块豆腐。”


“啊？”


吴小六楞道：“一块豆腐？”


李奇没有理他，又朝着小柱道：“小柱，我让你准备的荷叶和竹片，准备好了没有。”


陈小柱微微一怔，忙点头道：“准备好了。”


接着，他从桌下拿出一个篮子来，篮子里面放着荷叶和已经编制成网的竹片。


“六子，你的鱼呢？”李奇又向吴小六问道。


“在这里了。”


吴小六从桌下端出一个小木盆来，拍了拍，笑道。


李奇点点头又朝着陈阿南道：“黄豆泡好了吗？”


陈阿南点了点头，然后从炉灶便是提出一个水桶来，但见里面装着半桶清水，水面上浮着一大片的黄豆，道：“这些黄豆已经差不多泡了两个时辰了。”


由于这年头没有高压锅，所以黄豆浸泡的时间比后世要久的多。


“那好，开始吧。”


说完李奇便开始制作他的炖豆腐了，他先是拿出今早从张三叔磨坊中买来的那块刚磨出来的豆腐，然后在豆腐的四面涂上一层薄薄的猪网油。


“李奇，你为何要用这么大一个盅来炖这么小的一块豆腐。”


秦夫人看着那块十五公分见方的豆腐，又看了那个大炖盅，心中十分好奇。


李奇微微笑道：“因为它们。”说着，他手朝着水桶里面的黄豆一指。


秦夫人惊讶道：“难道你一次要炖这么多黄豆？”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或许都还不够，不过如今还是实验阶段，先试着看看吧。”


这都还不够？


秦夫人眉头一抬，眼中满是困惑，用这么多黄豆去炖一块豆腐？这到底是在炖豆腐，还是在炖黄豆啊。


不要说秦夫人了，其余人也都被李奇给搞晕了。


李奇扫视他们一眼，笑而不语，朝着陈阿南道：“阿南，酒。”


陈阿南一听，急忙将昨晚他与李奇一起调制的调料酒递给了过去。


李奇接过酒来，将其淋在豆腐上面。


然后，他从拿来两个凳子并排放，用两小铁棍架在上面，又小心翼翼的将豆腐放于铁棍上，让其上下面都能够触摸着。


众人见了，眼中纷纷透着惊奇，这种做菜法，还真是第一瞧见。


李奇把豆腐放稳后，然后从火炉中，抽出一根一头正整燃烧的噼里啪啦响的木柴。


“李哥，你这是想干什么？”吴小六好奇道。


“烧豆腐。”


“烧豆腐？”


吴小六不解道：“你不是说炖豆腐吗？怎么又变成烧豆腐了？”


李奇白他一眼，摇摇头，道：“烧完难道就不可以炖了吗？”说完也没有在理他，拿起燃烧的木柴，蹲在凳子旁，就跟烧烤一般，烧着那块被猪网油包住的豆腐。


酒一经火烧，登时冒出阵阵酒香。


等到豆腐外面那层猪网油成焦黄状，他才将火撤走，然后有小心翼翼的豆腐放回桌上，用荷叶将豆腐给完全裹住，一层又一层，一点缝隙都不留，再有竹片扎紧。


接着，李奇让吴小六拿出两条鲜鱼熬了一会，再与那些泡好的黄豆一同放到炖盅里，熬制黄豆鱼汤，过了一会儿，才将豆腐放了进去。


先以大火炖，等过了一会儿，再转入温火。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李奇将大炖盅从炉上撤了下来，解开盖子，一股豆香登时席卷了整个厨房。


众人闻了，纷纷暗自点头。


特别是那吴小六，双眼放光，还用力的吸了吸口水，吃货本色尽显无疑。


一群人围了过去，探出头往炖盅里一看，只见里面的汤呈奶黄色，看着都觉得诱人。


李奇先是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汤，笑道：“尝尝吧。”


吴小六端起就喝，结果被烫的哭天喊地，“咳咳咳——烫死我了，烫死我了。”


李奇没好气的瞪他了一眼，道：“六子，你跟我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副德行，你是不是想证明我是一个无能的师父？”


吴小六吐了舌头，低着头，一个劲的吹手中那碗汤，眼中依然满是渴望。


这人真是没救了。


李奇翻了翻白银，但是话说回来，若是吴小六不是这般好吃，那么他也不可能进步的这么快，好吃其实也是一种天赋，当然，也是一把双刃剑。


秦夫人的涵养，自然不是吴小六能比的，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匙，轻轻吹了吹，然后再喝了一小口，汤还嘴中，她眼中便是一亮，赞道：“好浓的豆香啊！”


废话，这么多的黄豆，若是豆香还不浓的话，那我这银子真是白花了。


李奇微微一笑，道：“夫人若是喜欢喝，那便多喝点，这豆汤对身体可是非常好的。”他这道菜走的可是纯营养路线。


秦夫人笑着点了下头。


吴福荣喝了一口，啧啧道：“想不到这鱼还能与黄豆一起熬，而且还这么好喝，李公子，老朽真是服了你了。”


作为吃货的吴小六当然不会满足一碗汤，没几下，便把那碗汤给喝光了，然后问道：“李哥，这道菜不会是喝这汤吧，那豆腐——你看。”


李奇笑了笑，拿起长勺从盅里将那块豆腐给捞了出来，将竹片和荷叶解开，然后朝着大家道：“你们试试，看看味道如何。”


几人纷纷围了过来，一人刮了一点放在自己碗里，待吴福荣刚伸出筷子时，李奇忽然阻止道：“吴大叔，这猪网油不适合你吃，你就吃里面的部分就行了。”


吴福荣不明其理，但是他知道李奇肯定不会害他，点点头道：“哎哎哎，老朽知道了。”


“嗯——，李哥，这豆腐真是好吃，外焦内嫩，而且还有那啥竹香、荷香、而且豆腐本身的香味也比一般的豆腐要浓上许多。”吴小六边说，又弄一小半豆腐放到碗里，对于他这么一个吃货，跟在李奇身边，那真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秦夫人尝后，点头道：“李奇，我看你就用这道菜去参加蟹黄宴吧。”这句话比吴小六刚才那一大段废话，要受用的多。


李奇笑道：“其实这还只是一道半成品，味道还差上许多。”


“什么？”


吴福荣一惊，手中的碗险些脱手，味道还差上许多？那若是成品，那得多好吃啊？


吴小六一听，心中郁闷极了，道：“李哥，那你为何刚才不做一道成品？”


李奇笑道：“如今还只是实验阶段，所以还得一步步来。”


“那成品又是怎么样？”陈大柱问道。


李奇略带失望的瞧了他一眼，道：“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这道炖豆腐还少一样非常重要的材料吗？”


“是蟹黄。”秦夫人最先反应过来。


“夫人不愧为才女，果然才思敏捷。”


李奇呵呵一笑，拍秦夫人的马屁，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接着道：“不错，缺的就是蟹黄。其实这道菜，我打算将蟹黄的味道完全融入到豆腐里面，不过豆腐的味道比较淡，很有可能会蟹黄味掩盖住，所以我才用了大量的黄豆逼出豆腐原有的香味，希望它能和蟹黄的味道完美融合。”


众人一听，对这炖豆腐更是期待。


吴小六好奇道：“那你是打算把蟹黄放在汤里炖吗？”


李奇微微一笑，刚张开嘴，忽见小桃走了进来，朝着秦夫人道：“夫人，老爷和白相大人来了，正在后院，让您过去一趟了。”

第119章 学术问题


这俩老货又来干什么？现在又不是吃饭的时候，想来蹭饭，也早了点吧。


李奇暗自皱了皱眉。


秦夫人也是一愣，点了点头，嘱咐了吴福荣几句，便跟着小桃出去了。


待秦夫人走后，那吴小六急忙问道：“李哥，你还没说怎么处理蟹黄啊？”


“此事稍候再说。”


李奇挥挥手，淡淡回了一句，心里忐忑不安。暗想这俩老货不会是知道我和浅诺的事，又来上演那老套的剧情，棒打鸳鸯，可若是这样，那也应该是找我啊，怎么反而把叫夫人去了？


一时间，李奇思绪万千，却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若白时中和王仲凌真是因为白浅诺来的，那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头疼啊。


其余人见李奇眉头紧锁，愁云满面，以为他在思考炖豆腐的一些细节，所以也不敢去打扰他，几人合力将那块豆腐给消灭的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儿，那小桃又来了，说是白时中和王仲凌要见李奇。


操！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李奇郁闷极了，但是人都已经找上门了，也只能硬着皮头上了。


跟着小桃，来到后院的休息室。


“李奇见过二位大人。”


李奇向白时中和王仲凌行了一礼，目光偷偷瞥他们一眼，但见二人均是面无表情，就连秦夫人也是如此。


好诡异的气氛啊！


李奇忽然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忽然，白时中一笑，道：“坐吧，贤侄。”


贤侄？


这声“贤侄”叫的李奇恍如雾里看花，心里是十五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哪敢坐啊。


这或许就是那种做贼心虚的心态吧。


王仲凌见李奇还傻站在那里，忙道：“贤侄，白相让你坐，你就坐吧，用不着这么拘谨。”


白时中瞧李奇一副惶恐的模样，笑道：“几日不见，你倒是胆小了许多。”


老子胆小？哼。若是你知道我把你女儿给拐走了，相信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李奇讪讪点头道：“多谢二位大人。”


王仲凌忙抬手道：“这又不是在朝堂上，别左一个大人，右一个大人，你叫老夫一声叔叔，老夫还是担当的起。”


“不错。不错。你既和小女认识，叫声白叔叔，也是无可厚非。”白时中也点头道。


神马情况？


这俩老货又是演的哪出啊？


李奇此时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心里倒是一宽，因为他看出这俩货，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但是心中仍是非常谨慎，点头道：“是，王叔叔，白叔叔。”


白时中见李奇满眼的困惑，微微一笑，眼神和王仲凌交流了一番。


白时中喝了一口茶，问道：“贤侄，你知道外面墙上那块木板上的字是谁写的吗？”


李奇一愣，道：“木板？”


“就是那‘开水崧叶’四个字。”


李奇恍然大悟，道：“哦，那个呀，是一位客人写的，其实那字写的也就一般般，根本不能跟白叔叔相比。”


“咳咳咳。”


白时中一阵剧咳，挥手道：“你小子勿要乱说，那字可比我的字好多了。”


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


李奇听他这话，似乎对那字很有兴趣，心想这可是我未来的岳父，得区别对待。笑道：“白叔叔，你若是喜欢这那字的话，我现在就叫人把那木板拿来送给你，反正我也就是当招牌用，等会我另外再找人写便是了。”


白时中一拍桌子，道：“胡闹，这怎么乱送了——既然是客人赏给你的，你当然得好好留着，岂能轻易送给他人。”


汗！表错情了。


李奇讪讪一笑，点头道：“是是是，小侄谨记白叔叔的教诲。”


王仲凌轻咳一声，忽道：“贤侄啊，最近王叔叔遇到一个学术上的问题，一时难以解决，不知你可否帮老夫看看。”


李奇一听，登时愣住了，学术上问题，你来问我一个厨子，你怕是摔坏脑子了吧。道：“王叔叔说笑了，小侄就一厨子，关于学术方面的——”


“你先别急着答复，且先看看再说。”


说着，王仲凌拿起桌上的一张纸递向李奇。


“是。”


李奇起身，硬着皮头接过纸来一看，整个人呆住，但见上面写着，“1+2+3+4+……100=”，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尼玛不是等差数列么，还学术上的问题，吓死俺了，这老货不会是故意逗我玩的吧？想都没有想，便道：“这简单，等于5050。”


但话刚出口，李奇便愣住了，这些阿拉伯数字、加号、等号，他们是从何得知的？


白时中眼一眯，似笑非笑道：“果然是你小子弄出来的，起初小女告诉老夫的时候，老夫还真是不敢相信。”


原来那日，白浅诺将那些公式抄回去后，一直在家里研究，白时中见白浅诺整日闭门不出，心中甚是好奇，于是便去瞧了瞧，发现白浅诺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一张张白纸，上面全是一些古怪的符号，便问白浅诺这些符号是写什么东西。


白浅诺便将每个符号跟父亲解释了一遍。


白时中听罢，登时惊讶连连，忙问是何人所创，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是吓一跳，他万万想不到这些精妙的公式竟是出自李奇之手，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困惑。


李奇一个厨子，竟然能创造出如此精妙公式，如何能不叫人惊讶。


王仲凌却兴奋的哈哈大笑，道：“贤侄，你这一套计数法，还有那等差公式，的确是精妙无比啊，老夫真是大开眼界。”


李奇一听，登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俩老货是为了这些数学公式而来的，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点头谦虚道：“王叔叔太抬举了小侄了，在王叔叔面前，小侄岂敢班门弄斧。”


“此言差矣，想我大宋虽然奇能异士多不胜数，但却无一人能够想出此等妙法，贤侄可莫要过于谦虚了。”王仲凌摇头赞道。


李奇点头道：“王叔叔说的是。”


白时中好奇道：“但不知贤侄是如何创造出这些符号的？”


其实关于这套算法究竟是不是李奇所创，白时中父女都表示非常怀疑，但是白浅诺如今心中只有李奇，她当然希望父亲能够对李奇刮目相看，所以当父亲问起的时候，她便直接告诉父亲，这套算法是李奇所创，至于心中的疑惑，她却是只字未提。


白时中听后，还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转念一想，若早有人创造出这套算法，应该会引起很大轰动，至少会流传开来，不可能连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所以他此时心中也是半信半疑。


李奇笑道：“这很简单，因为小侄比较懒？”


白时中一愣，道：“此话何意？”


李奇解释道：“如今的算术法，实在太过繁琐，计算起来也是大大的不便，所以小侄便想用一种简单的符号去代替他们。”


这个理由让白时中是哭笑不得，道：“没想到偷懒竟还有这般好处，老夫真是孤陋寡闻了。”


李奇讪讪一笑。


“那这些等差公式，等比公式，你又是如何想出来的？”王仲凌好奇道。


“小侄是个生意人，做生意自然离不开算账，算多了，也就有了些自己的看法，说到底，其实这都是为了更加方便的记账。”李奇颔首道。

第120章 超龄学生


偷懒，偷出一套如此精妙的算法。


这个理由实在是有些过于牵强。


不过这都不重要的，关键是这套算法的确非常实用，这便足以。


所以对于这一点，白时中和王仲凌也没有想太多，这套算法既然是李奇第一个说出来的，说是他创造的，本也无可厚非。


王仲凌很是欣慰的一笑，道：“贤侄，白相和我对你这套算法都甚是喜欢，不知贤侄可否为我们解释一二？”


白时中点头道：“不错，据小女所说，你上次只是教了她们一部分，可否让我二人一览全貌？”


一览全貌？你们是在开玩笑吧。这得说到何年何去？


李奇心中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我来北宋这么久了，一心只为了赚钱，却还未为这个国家做出一点贡献，这里的人都爱好诗词歌赋，可这些有个P用，只是供人娱乐罢了，若是把这数学推广开来，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知道数学、物理、化学，可是推动人们进步的动力啊。


李奇越想越觉得自己做一个中国的爱因斯坦、牛顿倒也是不错的选择，况且自己也干不了李白、苏东坡那活。不用想也知道，一旦这些数学公式、物理公式得到了普及，那么中国将很有可能提前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在李奇这个务实的理科生的心中，或许几百首诗词，也比不上一条小小的数学公式。


白时中和王仲凌沉默不语，目光闪烁不定，两人相视一眼，均感到好奇。


“贤侄，莫不是你有什么难处？”王仲凌问道。


“哦，没有。”


李奇微微一怔，一反常态，正色道：“其实小侄教吴大叔他们的那些公式，只是冰山一角而已，而且还都是一些基本的算法，倒也不足为奇。”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均是震惊不已。


王仲凌兴奋的嘴皮子只颤抖，道：“那好，那好，快快将其余的说与我听。”


“小侄遵命。”


李奇先是让小桃找了找了一块木炭，然后在地上磨了磨。


白时中好奇道：“贤侄，你拿这木炭是准备干什么？”


“哦，这是小侄新发明的笔，嗨，这都是因为小侄的字写得太差了，所以只能用这木炭来代替，倒是让白叔叔见笑了。”


“原来如此。”白时中见了，心里倒像见识见识李奇是如何用这木炭写字的。


李奇把笔磨好后，心里沉思片刻，打算用三角函数在做这个切入点，说明函数的概念，然后引入复数，再慢慢引向微积分，可是他又想到这微积分的内容的对于如今的科技似乎没有太大的作用。转念一想，算了，懒得想这么多，大不了从微积分再引入速度的概念，进入物理学便是。


心中有了一本课程大纲后，李奇开始为这两个超龄同学上起数学课来。


既然要用三角函数作为切入点，那么开始自然少不了代数与几何。


所谓的代数几何，都是一些基本的不能再基本的东西，王仲凌可是在工部上班，对于数学当然是非常了解，白时中虽不及王仲凌，但也不差。


这些基本的东西，他们都再熟悉不过了，唯一的区别，就是符号改变了，让他们有些适应不过来。


李奇见他们数学功底都很不错，于是开始讲解勾股定理。但是他们也早就知道这勾股定理，李奇见了，干脆直接跳入三角函数，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再回过头教便是。


他本来就没有当过老师，上起课来也是非常跳跃性的，好在他那张嘴能说会道，很能自圆其说。


进入三角函数后，这两个老货开始有些入迷了，特别是王仲凌，他本身就在工部待了十几年，一些建筑方面，规划方面，都得涉及到三角函数，他的经验也是非常丰富，接触着三角函数后，一些实际上很难解决的问题，立刻豁然开朗，听的是更加入迷了。


就是他们那些古怪的符号，感到有些接受不来。


“贤侄，这个符号叫什么？”


王仲凌指着纸上的那个‘tan’的字样问道。


李奇解释道：“这叫做正切。”


“为何要叫正切？”


“呃……这个，哦，因为我是一个厨师，所以喜欢用切啊，剁啊，来做名字。”李奇堪堪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


王仲凌点点头，又指着那个cot字样，道：“这个符号是不是叫做反切？”


“反切？”


李奇一愣，心里大笑，脸上却是很严肃道：“不好意思，王叔叔，在厨房里没有反切这一词，这符号名为余切。”


“余切？”


白时中好奇道：“可是余切在厨房又是什么意思？为何我从未听过？”


“这个——余切——其实——哦，就是将余下的部分也切了的简称。”李奇满头大汗的解释道。


白时中长长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好，老夫明白了，你继续说吧。”


李奇擦了一把汗，继续说了起来。


秦夫人站一旁，听到李奇这些解释，甚感好笑，但是她本来性格就有些内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若是白浅诺在这里，估计李奇又要被她堵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李奇刚刚将三角函数的六种基本函数的概念解释清楚，门外忽然响起了陈阿南的声音，道：“李大哥，刚刚有位客人点了一份麻婆豆腐。”


李奇一愣，往窗外瞧了瞧，见已是正午时分了，答道：“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说着又朝着那俩老货道：“白叔叔，王叔叔，您们看——”


王仲凌一听，便知李奇的意思，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大手一挥道：“还做个甚菜，贤侄，你立刻去收拾行李，跟我回府去。”


暴汗！这老货不会是想包养我吧？


李奇整个人都懵了，道：“王叔叔，你这——这是准备干什么呀？”


王仲凌道：“贤侄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屈才，明日我就到工部给你讨个职位来。”


秦夫人一听，面色一紧，道：“爹爹，这怎么能行了，若是李奇去了工部，那秦家的醉仙居怎么办？”


“这事没商量，家事大的了国事吗，李奇这小子，老夫是要定，我们工部如今就缺少像贤侄这种人才。”王仲凌瞪了秦夫人一眼，极其霸道的说道。


秦夫人黛眉一皱，气急跺了一下脚，但面前站着的可是她的父亲，她又不敢违背，这一点她和白浅诺就差的太远了，白浅诺可是经常反驳的白时中哑口无言，而她甚至连这份勇气都没有。


“等——等下，王叔叔，能否容小侄说两句？”李奇满头大汗的说道。


“贤侄还有何话说？若是感谢的话，那就免了。”


我感谢你妹。


李奇心里暗骂一句，道：“谢王叔叔厚爱，其实小侄不想当官。”


“什么？你再说一遍？”王仲凌努力的睁大自己的小眼睛，瞪着李奇道。


这年头，当官可是胜于所有的职业，简直就是金饭碗啊。


李奇面对王仲凌那盛世凌人的气势，心里颇为反感，腰板一挺，如实道：“小侄不想当官，或许王叔叔不能理解，但是做菜对于小侄来说，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小侄只想待在醉仙居，不想做任何改变。”


王仲凌怒道：“你是说你宁愿做一个厨子，也不愿意当官？还是嫌官太小了？”


李奇哭笑不得，道：“小侄怎敢嫌官职小，只是小侄的兴趣不在那里。况且小侄能够创造出这些算法，灵感也都是来源于生活和生意场上，若是进到工部，反而会阻碍的小侄的思路，还望王叔叔能够体谅小侄。”


说着又朝着王仲凌作揖。


这时，一旁沉默不语的白时中终于站了起来，道：“仲凌呀，我觉得李贤侄言之有理，你就不要勉强他了吧。”


话锋一转，又朝着李奇道：“但是李贤侄，咱们得有言在先，你这个老师还得继续当下去。”


其实李奇答案，他早就猜到了，想当初他叫李奇进宫当御厨，李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又岂会去工部当个芝麻绿豆的小官。


“岂敢。小侄与两位叔叔只不过相互学习罢了。”李奇颔首道。


既然白时中都发话了，王仲凌也只能作罢，瞥了眼李奇，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你不想去，那老夫也就不再强求了，可惜，可惜了啊。”


李奇和秦夫人听了，两人均松了一口气。

第121章 两女心思


若是李奇事先知道王仲凌会拉他进工部，别说三角函数了，就连阿拉伯数字，他也不会透露一个数字。


李奇深怕王仲凌会改变主意，所以待王仲凌松口后，他便立刻离开了后院，躲进了厨房。


其实今天中午，李奇的要干的活并不多，但是他也不敢出来，一直等到白时中和王仲凌走后，他才来到后院喘口气。


李奇来到休息室，见秦夫人正坐在椅子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好奇的瞧了她一眼，问道：“夫人，白叔叔和王叔叔已经走了？”


秦夫人快速瞥了他一眼，道：“你这就叫做明知故问。”


李奇嘿嘿笑道：“还是夫人了解我。”


秦夫人苦笑的摇摇头，沉默少许，忽道：“李奇。”


李奇应道：“嗯。夫人有何事？”


秦夫人张了张嘴，犹豫了会，才道：“其实爹爹他说的不错，以你的能力，待在醉仙居确实有些委屈你了。”


“有道理。”


李奇点点头，笑道：“夫人莫不是要给我加工钱？”


秦夫人白他一眼，道：“这醉仙居你也有一半，你若想加工钱，还需问我么？”


“这倒也是，哎呀，待厨房待的太久，都忘了我也是醉仙居的东主，看来我是入戏太深了啊。”


李奇笑了笑，忽然正色道：“夫人，是不是我走了以后，王叔叔又对你说了什么？”


秦夫人摇头道：“不是。只是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若是你想去的话，我也不会怪你，而且，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醉仙居当个厨子吧。”


她虽然出面接管了醉仙居的生意，但是她还没有商人那种思维，一切并不是以利益为首要，更多的则是为他人考虑。做官和做厨子差距，简直都不能用天地之差来衡量，虽然她也知道醉仙居如今还离不开李奇，但是她更不想为了一己私欲，而耽误了李奇前途。若换做是蔡敏德，别说李奇不愿去当官，就算李奇愿意，他也定当会百般阻扰。


“夫人的好意，李奇心领了。”


李奇微微一笑，道：“不过我实在不想去踏入仕途，你说我胸无大志也好，很傻很天真也好，但是我真的只想做一个厨师，当然，我也不会干一辈子，我打算做到四十岁，然后和——我的小毛驴周游列国。”


秦夫人诧异道：“这是为何？能入朝为官，替圣上效力，这可是大多数人的毕生愿望啊。”


李奇幽怨望了秦夫人一眼，苦笑道：“夫人，你就这么希望我离开吗？”


“我当然——唉，若你能留下，自然再好也没有了，可是——”


秦夫人的话还只说到一半，就被李奇给打断了，“没有什么可是，既然夫人不希望我走，那便行了，其实以我的性格并不适合官场的生活，夫人，你有没有听过‘一入官场深四海’。”


秦夫人摇摇头。


李奇叹了口气，道：“夫人，咱们开个酒楼，尚且就有这么多钩心斗角的烦心事，不过生意弄砸了，还可以挽回，但是在官场上若是一步走错，便有可能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我这人你是知道的，向来就管不住嘴，而且还比较冲动，万一哪天，说错话了，得罪了一些大官，不要说我，恐怕还会连累白叔叔和王叔叔，甚至醉仙居，那样我就是死一百次，也弥补不了我的过错。”


秦夫人听了，稍稍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你这人或许真的不适合仕途。”


“不是或许，是肯定不适合。”


李奇一笑，又道：“其实我的人生目标很简单，就是赚钱和看美女，醉仙居既能帮我赚钱，又有像夫人这种一等一的大美女，就算给我宰相当，我也不舍得走啊。”


秦夫人脸一红，羞怒道：“你又在这里胡说什么。”


李奇面不改色，据理力争道：“我没有胡说，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照照镜子。”


秦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李奇立刻痿了下来，道：“别，别叫我滚，我自己走。不过，在我临走前，我还是得说一句，夫人你真的无须自卑，有空多照照镜子，你就会发现，这都是我的一片肺腑之言。”


秦夫人柳眉倒竖，手朝门口一指，怒道：“你给我立刻出去。”


“哦。”


待李奇走后，秦夫人坐在椅子上楞了半响，忽然咯咯的笑了起来。


※※※※


次日。李奇准时来到醉仙居，刚把驴栓好，从后院出来，便远远瞧见白浅诺独自一人朝着这边走来，心中一喜，忙招手喊道：“七娘。”


白浅诺见到李奇，嘴角立刻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加快步伐向李奇走去。


待白浅诺走近，李奇忽然脸一板，埋怨道：“七娘，你这几日为何都没有来醉仙居。”


白浅诺一愣，略带一丝忐忑，道：“我在家研习你那套算法，所以——”


“就知道是这样。”


李奇双目一翻，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下次你休想再从我这里学到那么一丁点东西。”


白浅诺瞧出他并没有生气，咯咯笑道：“就算你现在要教我，我也没功夫学，因为我最近正在学习三角函数。”


靠！


李奇双目睁圆，咬牙道：“看来下次还得跟白叔叔打声招呼才是。”


白浅诺嘴角一翘，轻哼道：“我爹爹可不会听你的。”


这倒也是。李奇眼珠一转，呵呵笑道：“七娘，你说你一个女孩子，不嫁夫从夫，搞什么学问，干脆你天天来这里陪夫人聊天得了，随便也可以陪陪我吗。”


白浅诺脸一红，白了他一眼，道：“我记得当初你要王姐姐出来打理醉仙居的生意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奇一脸冤枉道：“没有啊，我不都是让你们来醉仙居陪我么。”


“你——不跟你说了。”


……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醉仙居二楼的一个雅座上坐下。


白浅诺刚一坐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忙道：“李大哥，你下次可莫要再骗我爹爹了。”


李奇愣了愣，怒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爹爹了，这是谁造的谣，白叔叔可是我未来的岳丈大人，我骗谁，也不敢骗他老人家啊。”


白浅诺一听，吓得赶紧左右望了望，见四下没人，这才松了口气，白了李奇一眼，嗔道：“谁是你的那个——你别乱说，让人听了多不好。”


但语气中那有半死责怪之意，倒是还夹带着几分喜悦。


“这还不是迟早的事。”


李奇嘿嘿一笑，又道：“对了，你方才说我骗白叔叔，是怎么回事？”


白浅诺斜眼瞧他一眼，道：“你说的那些函数的名字，什么正切、余切、正割、余割，莫不是骗他的。”


“当然不是，我这名字取的可都是有理有据啊。”李奇辩解道。


白浅诺没好气道：“我知道，这些都是厨房里面的一些用语吗。”


“呃……这个，其实——咳咳，怎么说了，我一个厨师取的名字自然跟厨房有关系，太高雅的我又取不了，要不你另外取些好听的。”李奇挠着脑门道。


白浅诺一愣，道：“难道那些函数真的就叫这些名字？”


李奇道：“当然是真的，这个我又必要撒谎么。”


白浅诺听了，觉得李奇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又问道：“听闻王叔父想让你去工部帮他？”


李奇点头道：“嗯。不过被我拒绝了。”


白浅诺急道：“那——那你为何要拒绝？”


李奇听出她语气有些怪异，微一沉吟，便明白了过来。


这话若是秦夫人问，那一定是单纯的为李奇着想，但是这话从白浅诺口中说出，意思却大不一样了，说好听点，她是在他们两以后打算，说难听点，就是她其实也不认同厨子这个职业。


李奇知她并不恶意，心中倒也不恼，微微一笑道：“七娘，你是否觉得厨师是一个非常卑贱的职业。”


白浅诺忙解释道：“我没有这样想。我——”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想的，你是在担心你父母会这样想。”


李奇抬手打断了她的说话，接着又道：“或许在你们看来，厨师就跟下人一样，上不了桌面，没人瞧得起，但在我看来，厨师跟那些才子或者是士大夫却没有什么分别，他们是用一个个文字去组合成一首又一首的诗词文章，而我们厨师则是用一些食物去组合成一道道美味佳肴，唯一的区别，他们拿的是笔，而我们拿的是勺。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那些士大夫既然觉得我们是卑贱之人，那为何又要花银子来吃我们这些卑鄙的人做的菜呢？我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至少咱国家没有哪条律法规定厨师就低人一等。”


白浅诺听后，整个人都呆了，其实在她心中，李奇早已经不是一个厨子，试问有那个厨子，能够懂得画画，懂对对子，还能让向王仲凌这种三品大员来上门求教。轻声道：“对不起，李大哥。”


“你用不着向我说对不起，我这又不是在说你。”


李奇呵呵一笑，一脸骚包道：“其实话说回来，厨师只是我低调的代名词罢了，我觉得我更加像是一个艺术家。”


白浅诺听罢，登时咯咯的笑了起来，道：“大艺术家，那你的蟹黄宴准备的怎么样呢？”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李奇稍稍点头，给了白浅诺一个自信的笑容，然后转头望向窗外，真希望那一天能快点到来。

第122章 当头棒喝


忽忽数日，蟹黄宴在万众期盼的目光下，终于要揭开它那神秘的面纱了。


这日早晨，醉仙居大堂内。


“李奇，此去你可得事事小心，勿要与人交恶，还有，你千万别乱说话，特别是在蔡太师的面前，知道吗？”秦夫人神色略显担忧的说道。


她对这次蟹黄宴的胜负，倒不是很在意，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李奇那神经兮兮的性子，蔡太师府可不是一般的地方，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虽然蔡京已经退休了，但是他的几个儿子，却依然在朝中呼风唤雨，就连白时中对其都要退避三舍。


李奇虽然觉得秦夫人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但是这番话说的他心中暖烘烘的，笑道：“夫人，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去做菜的，又不是趣打擂台的，哪会与人交恶，至于蔡太师方面，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他会不会和一个厨子说话，这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倒也是。”


秦夫人稍稍点头，心中一宽，道：“不过你还得注意点。”


“哎，我知道了。”


李奇点点头，又向着吴福荣道：“吴大叔，今日店里都全得拜托你了。”


吴福荣嗯了一声，道：“这我知道，你放心去吧。”


李奇点点头，又向柱子兄弟嘱咐了几句，然后带着吴小六和陈阿南前往蔡太师府去了。


李奇骑着毛驴，吴小六和陈阿南步行，另外他还雇了一辆驴，来放厨具和待会要用的材料。


刚来到汴河桥头，忽见一行人朝着这边走来。


正是翡翠轩那一伙人，但见蔡老三和黄文业骑驴走在前边，后面跟着一顶轿子，不用说，轿内坐着的肯定就是那蔡敏德了。


相比之下，李奇这边气势就要弱的多了。


“蔡管家，你好啊。”


待他们走近，李奇拱手笑道。


蔡老三眼中满是怨恨，但是脸上却挂着笑容，拱手道：“李公子，别来无恙了。”


“是李公子么？”


话音刚落，蔡敏德便掀开轿帘，露出半个身子来，看着李奇笑道：“李公子，待会你可得手下留情呀，好歹给蔡某留几分薄面才是。”


但语气中却充满自信。


“哪里。哪里。员外言重了，我今日就是去凑凑热闹，我倒是希望员外能够胜出，这样醉仙居也可以跟着沾点光。”李奇呵呵笑道。


两人虽然表面上你谦我让，但都心知肚明。


蔡敏德哈哈一笑，余光向着那驴车上大炖盅一瞥，好奇道：“咦？你今日打算做甚菜？为何要准备一个如此大的炖盅？”


李奇笑道：“哦，这个呀，嗯，我是这么想的，论厨艺，我当然不及员外，所以便想多做些，说不定太师他老人家看到我诚意十足，颁给我一个安慰奖也犹未可知。”


吴小六和陈阿南一听，登时乐了，恐怕到时就属你做的菜分量最少。


蔡敏德岂会相信李奇这等鬼话，懊恼的摇着头，道：“李公子，这就是你的不是呢。”


李奇一愣，道：“哦？此话怎说？”


蔡敏德佯装生气，道：“这等好的法子，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不然我也跟你一样，弄个大盅，大锅来。”


李奇哈哈一笑，道：“员外莫要再取笑在下了。”


“哪里，哪里。”


蔡敏德忽然正色道：“不过，能跟李公子堂堂正正比试一番，这对蔡某来说可是机会难得啊。”


如今李奇名声大振，若是他能打败李奇，那么翡翠轩便可一扫颓势，再次把醉仙居踩在脚下。


不过，李奇何尝又不是这么想的。


两人都把对方看做是潜在的敌人或盟友，所以一路上说起话来，双方都相当和气，偶尔还说些各自店里的一些趣事，聊得真是不亦说乎。


吴小六和陈阿南这两个社会经验不足的少年，见李奇和蔡敏德如同一对忘年之交，两人都看傻了。


两队人浩浩荡荡朝着蔡太师府行去。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西城。


又行了一段路，吴小六忽然手朝前一指，道：“李哥，那便是蔡太师府了。”


“哦？在哪里？”


李奇举目一望，只见远处坐落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庄严雄伟，心里暗自惊讶，那白府与之相比，简直就是小型别墅与大庄园之差啊。


李奇来北宋这么久，这蔡太师府倒还是头一次来。


“停轿，停轿。”


就在这时，蔡敏德忽然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然后步行。


蔡老三和王文业见了，也纷纷下驴步行。


李奇见了，好奇道：“员外，这离蔡太师府还老远了，你这么就下轿了。”


蔡太师笑而不语，快步朝着蔡太师府走去。


靠！你不坐，就给我坐啊，MD，这驴坐久了真是不舒服。


李奇扭动了几下屁股，深情款款的瞥了眼那轿子，又低头鄙视了眼坐下的这头淡定驴，长叹一声。


一直等来到太师府门前，李奇才从驴背上跳了下来。


但见此时，朱红色的府门大开，七八个家丁分两列站于门前，一位身着蓝段绸衫的中年男子站在台阶处迎客，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员外，你来了呀。”


那中年男子见到蔡敏德，连忙拱了拱手笑道，但也未迎上去。


倒是蔡敏德快步上前，一脸不满道：“王老弟，你我之间，怎地还如此见外，敏德虽然离开太师府有段日子了，但是敏德一直都把自己看做是太师府的人。”


这话听得李奇是直哆嗦，但是心中又十分好奇，蔡敏德好歹也是一方富贾，为何要放低身段与蔡太师府中的一个下人称兄道弟，这也太奇葩了。


就在这时，李奇忽然瞧见蔡敏德十分隐蔽的拿出一锭银子塞到那中年男子的手里。


那中年男子故作推脱了一会，便笑纳了。


靠！还要交过路费呀。


李奇立马伸手往怀里摸索了一番，面色一紧，日，又忘了带银子了。急忙朝着吴小六和陈阿南问道：“你们两个带了钱没？”


“带了。”


两人同时答道。


“拿来。”


“哦。”


两人分别从怀里掏出十几个铜板递给李奇。


李奇见了，愕然道：“就这点？还有没有银元宝之类的？”


两人同时摇摇头。


靠！


李奇双目一翻，心想，算了，反正是蔡京邀请我来的，相信不给这钱，那家伙也不敢不准我进去。


转头一看，只见蔡敏德和黄文业已经进到里面去了，而那蔡老三则是去到边上的一家小酒楼等候。


蔡太师府是什么地方，岂容一些闲杂人等随意进出，所以一开始，蔡京就限定了每个参赛的厨师，只准带一名副手进去。


李奇忙叫吴小六把东西从驴车上卸下来，然后让陈阿南牵着淡定驴先行回去。


待陈阿南走后，李奇和吴小六两人提着炊具和材料，朝着里面走去。


刚走到门口，那中年男子忽然拦住了他们，问道：“你们是？”


李奇点头笑道：“哦，我是醉仙居的厨师。”


说着，他便拿出邀请函递给那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接过邀请函一看，不屑的笑了笑，然后将邀请函交还给李奇，道：“你们走错地方了。”


“啊？”


李奇愕然的望着那中年男子。


“你们应该是从侧门进。”中年男子往左一指，道。


操！老子不就是没给你小费么，你丫用得着说的这么明显不。


李奇暗自鄙视这家伙，但脸上还是一副笑脸，道：“这位大哥，你看我们拿着这么多东西，行动实在不便，你能不能通融下。”


那中年男子一脸不耐烦的瞥了一眼李奇，道：“你这厨子好生啰嗦，你到侧门去，那里自然就会有人接待你们。”


李奇一听，登时怒火中烧，朝着那中年男子，道：“既然如此，为何方才那蔡员外又能从这里进去。”


中年男子冷笑道：“人家是员外，你一个厨子凭什么和人家相比。”


李奇哼道：“我只知道我和蔡员外都是太师他老人家邀请来的。”


“邀请？”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冷声道：“我家老爷能让你们来，那是你们的荣幸，你别不识好歹，快走吧，别挡在门口，若是惊扰我家老爷请来的贵客，你担当的起么。”


操。你不准老子进，老子还偏要从这里进。


李奇忽然大声嚷道：“莫不是因为我没有给你银子，你才不准我进？”


那中年男子一听，气急道：“你——你在这里胡说甚么。”


李奇冷笑道：“我胡说？哼，我刚才可是明明看见那蔡员外给了你一锭银子，你才放他进去的。若真是这样，你尽管开口，我立马叫人回店里取给你便是。”


那中年男子怒道：“你——我看你这厨子就不是来参加蟹黄宴，是存心来闹事的。”


李奇哼道：“我可是带齐家伙，诚心诚意的来到贵府参加蟹黄宴。你一个看门的下人，不但不以礼相待，反而处处恶言相向，这就是你们太师府的待客之道吗？”


那中年男子听李奇说他是一个看门的下人，登时气的火冒三丈，也顾不了这么多了，怒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不识好歹的厨子赶走。”其实他这话，明显还留有余地，若不是李奇是来参加蟹黄宴的，他定当要狠狠教训李奇一番，岂会这么轻易的放他走。


“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


李奇恼怒的一挥袖子，朝着吴小六喝道：“我们走。”

第123章 被阴了


若是明文规定，来参加蟹黄宴的厨师都得往侧门进，李奇倒也不会生气，毕竟这年头厨子的地位实在是不咋滴，可是他亲眼瞧见蔡敏德从这里进去，而且那看门的下人处处冷嘲暗讽，这口气怎能咽得下去，他好歹也是血气方刚的汉子。


李奇掉头就走，倒是把吴小六给吓坏了，忙追上去道：“李哥，咱们就这样走了？”


“要去你自己去。”


李奇斜视他一眼，哼道。他虽然知道这次蟹黄宴的重要性，但是他的自尊心却不允许他回头。


吴小六见李奇真的发怒了，再也不敢多说，心中失望极了，抱着那个大炖盅，眼眶都红了。


“李师傅，李师傅。”


李奇刚走了一会，忽听得旁边有人在叫他，转头一看，只见左伯清正朝着这边走来，诧异道：“左大哥。”


左伯清走上前来，拱了拱手，见他手中提着篮子，笑道：“李师傅是来参加蟹黄宴的吧。”


李奇挤出一丝笑意，刚准备开口，谁料身旁的吴小六抢先道：“还蟹黄宴了，连门都没有进，就要回去了。”


语气颇显郁闷。


李奇眉头一皱，狠狠瞪了他一眼。


左伯清一愣，也瞧出李奇的面色有些不悦，问道：“李师傅，恕我冒昧问一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微微一笑，道：“没啥事，就是我突然感到身体有些不适，所以不打算参加了。”


左伯清瞧李奇哪像有什么身体不适，道：“李师傅，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若是你不介意的话，不妨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帮你。”


李奇见他一番好意，心里那些话又不吐不快，重重叹息一声，便将刚才到蔡太师府门前发生的事跟左伯清说了一遍。


左伯清听罢，眯了眯眼，道：“李师傅，既然你叫我声左大哥，那我有句话，就不得不说了。”


李奇一愣，道：“左大哥但说无妨。”


左伯清劝道：“这一次可是蔡太师亲自举办的蟹黄宴，若是待会，他发现你们醉仙居没有来，你道他老人家会怎么想？其实这都是些小事，李师傅可莫要意气用事，因小失大啊。”


“这我也知道”


李奇说着手往吴小六怀中的大炖盅一指，道：“你看我连家伙都带来了，我当然也想参加这蟹黄宴，关键是那下人太气人了。”


左伯清淡淡一笑，道：“其实那下人说的也没有错。”


“他没错？”


李奇没好气道：“难道是我错了？哼，可没人告诉我，不准往大门进。”


“这其实都是一些不成文的规定。”


左伯清笑着解释道：“蔡太师他老人家举办蟹黄宴，总不会只邀请了你们二十家楼的大厨吧，肯定还邀请了许多贵宾，你想想看，你们拿着锅碗瓢盆往这大门进，那些贵宾们也往大门进，万一到时有个什么闪失，这份责任谁担？但你总不可能让那些贵宾往侧门进吧，所以，太师府这样安排，也都是为了你们好。”


好像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李奇听了，稍稍点头，心中怨气也消了一大半，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输，道：“话虽如此，可是当时连个鬼影都没有，而且我又拿着这么多东西，他通融一下又有何不可，反正又没有明文规定，再者说，那翡翠轩的蔡员外不照样是从大门进的，说来说去，还不就是因为我没有给他银子。”


“你以为太师府的下人会看得上这点小钱么？”


左伯清呵呵笑道：“翡翠轩的蔡员外，我也略有耳闻，他本就是从太师府出来的，那些下人总得卖他几分薄面吧，这跟银子没有关系。”


对呀。MD，那下人说不定是蔡老狐狸的老“战友”啊。该死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李奇眯了眯眼，心中忽然感觉这事有些蹊跷。


又听得左伯清道：“想必你为这次蟹黄宴也下了一番功夫，若是就这样走了，肯定也不会甘心，这样吧，正巧我也要去太师府，咱俩就一同前去，我去帮你说说，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奇一愣，道：“莫非左大哥也是来参加蟹黄宴的？”


左伯清点了点头。


李奇问道：“但不知左大哥是哪家酒楼的大厨？”


“哦，我只是受邀前来品尝美食的，并不是来参赛的。”


左伯清呵呵一笑，并没有多说，拍了拍李奇的肩膀，道：“快走吧，你这小徒弟，手都抱酸了。”说着还瞥了眼吴小六。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啊。


吴小六满眼期盼的望着李奇。


李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丫别给我丢人现眼好不。然后又朝着左伯清道：“那可就劳烦左大哥了。”


“没事，没事。”


……


三人一同又来到太师府门前，那迎客中年男子见李奇去而复返，明显的楞了楞，但见他身旁还跟着一个人，定眼一瞧，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待他们走进，忙迎了上去，向左伯清作揖道：“左大爷，近来可好。”


“王管家，别来无恙了。”


左伯清向那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微微笑道。


左大爷？不会吧。想不到这人貌不惊人，原来是个这么牛X的人。


李奇见了，心里暗自惊讶。


又见左伯清指着李奇，道：“这位李师傅乃在下的好友，还望王管家能行个方便。”


王管家楞了下，瞥了眼李奇，脸上也没刚才那般厌恶之色，笑呵呵道：“哦，原来是左大爷的好友，王某方才真是失礼了。”但是语气中哪有半分道歉的意思。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奇纵使心里恨的这王管家要死，但如今也只能隐忍，脸上又露出那职业的微笑，道：“李奇方才多有得罪，还望管家大人勿要见怪，对不起。”


“好说，好说。”


王管家呵呵一笑，手一伸，道：“三位请进。”


“有劳了。”


三人在两个家丁的带领下，终于进到了太师府。


“左大哥，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


一进到府内，李奇就向左伯清感激道。


左伯清摇摇头笑道：“小事而已，待会我还想看看李师傅那高超的厨艺了。”


李奇哈哈一笑，余光忽然瞟见左边墙角处，有着两道身影耸动，暗道：是他们。


左伯清又道：“好了，我们先就暂且别过，你快些去准备下吧。”


因为左伯清是宾客，而李奇是参赛的厨师，他们去的地方自然不会在一起。


李奇忙点头笑道：“那好，咱们待会再见。”


左伯清又拱了拱手，然后跟随者一个家丁想着前面走去。


另一个家丁，手向左边一引，道：“李师傅，这边请。”


李奇点头应了一声，忽然朝着左边喊道：“哟，员外，你还在这里呀，莫不是在等在下。”说着便疾步走了过去。


刚才李奇看到的那两道身影，正是蔡敏德和黄文业。


他们刚准备离开，就被李奇给叫住了，无奈之下，蔡敏德只得转过头来，朝着李奇笑道：“蔡某见公子迟迟未到，还道是出了什么意外，正准备出去看看，如今见公子安然无恙，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你这老狐狸，是准备出去看老子走了没有吧。


李奇方才见蔡敏德还逗留在这里，心里也差不多明白过来。


蔡敏德可是太师府出来的，他能不知道那条不成文的规定嘛，然而，刚才来的时候，他却是只字未提，还故意将李奇引到正门来，无非就是想看李奇出丑，他知道那王管家是绝对不会放李奇进去的。而且若是李奇方才一走了之，那到时蔡太师怪罪下来，那也够他喝一壶了，可惜棋差一招啊。


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跟你算。


李奇如今也感到有些后怕，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激之色，道：“害得员外替在下担心，李奇心中真是愧疚不已啊。”


“没事，你来了就好了。”


蔡敏德呵呵笑了笑，但目光中却夹带着几许失望，方才他见李奇气冲冲的走了，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可是没想到，这一会功夫，李奇又跑回来了，心中感到有些失望。手向前一伸，道：“请。”


“不敢，员外先请。”

第124章 群厨荟萃


蔡太师府给李奇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字，大。


简直大的离谱。


假山也就算了，里面竟然还有人工湖，这尼玛也太夸张了吧。


亭台楼榭，奇石珍秀，小桥流水。走过到了青石板路，又穿过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到处都是鸟语花香，绿草茵茵，绿树成荫。每走几步，就会见到两三个家丁，或者是四五个女婢急匆匆的从身边穿过，就跟后世的香港人一样，走的那叫一个快呀，偶尔还会见到几个下人赶着驴车经过。


这哪是住宅，分明就是一个大型公园啊。


李奇心里暗自吃惊，看来这北宋第一奸臣还真不是白叫的。


在路上，李奇又向蔡敏德询问了这太师府的情况，谁料，蔡敏德说他在太师府当厨子的时候，只在西院待过，其它的地方他也不是很清楚。


恐怕皇宫也不外如是吧。


李奇惊叹的直摇头。


那个家丁将他们带一间大屋前，让他们在此稍作休息，待会会有人接他们去前院见蔡太师的。


几人一进到屋内，里面已经站着十几个人，三三两两相互交谈着，而且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身材都非常肥胖，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厨子似的。


算起来，李奇和吴小六这对师徒，还算是最苗条的。


这群人要是放在后世，谁会想到他们是全国名列前茅的大厨，整一群杀猪的屠夫。


李奇心里苦笑，幸好不是来打擂台的，不然我这几斤肉，还真经不起他们摧残。


众人一见蔡敏德来了，纷纷过来行礼。这蔡敏德也算是一个特列了，除了李奇这个隐藏的老板以外，他就是唯一一个来参加蟹黄宴的老板，身份自然比这些厨子要高出一截来。


不过，这些上前行礼的厨子，语气虽然恭敬，但是脸上却是显得非常平淡。


李奇见了，心里暗笑，看来这老狐狸的人缘也不咋滴，我还是跟他保持距离的好，免得让人误会。


正当李奇准备找个角落休息时，一个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矮胖子忽然走了过来，道：“这位莫不就是醉仙居的大厨，李师傅。”


李奇看了眼那矮胖子，见其一副憨厚朴实的模样，楞了楞，他可不记得自己曾几何时见过这矮胖子。


吴小六忙在李奇身旁小声道：“李哥，这位是杨楼的大厨，刘永福，刘师傅。”


“哦，原来是刘师傅，久仰久仰。在下李奇。”


李奇一听，急忙拱手笑道，想当初醉仙居重新开张之日，在酒楼行业里面，就杨楼一家送了贺礼来，所以李奇对这杨楼也是颇有好感。


其实刘永福也是头一次见到李奇，但他却识得吴小六，拱了拱手，咧开嘴笑道：“想不到李师傅竟然如此年轻，想当初，俺还是李师傅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师父手下当个生火工了。”


嘿。这胖子倒也挺憨厚的。


李奇微微一笑，谦让道：“哪里。哪里。刘师傅太抬举在下了，在下能有今日，也全都是靠着夫人和吴大叔的庇佑。”


刘永福听到李奇提起秦夫人，一脸钦佩之色，啧啧夸赞道：“想不到那秦夫人，一个纤弱女子，竟然会有如此手段，一出面，便把醉仙居打理的井井有条，真是了不起啊！”


他这人性格本来就挺老实的，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信以为真，岂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李奇在幕后操纵，而且他从小就认为厨子就是做菜的，那些勾心斗角之事，根本就跟厨子挂不上钩。


刘永福的这番话，倒是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他们一听这模样的清秀的男子竟是醉仙居的大厨，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嫉妒。


如今在汴京城内，李奇的名号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的也是神乎其神，这在北宋的厨艺界，还真是头一次，身为同行的他们，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肯定十分妒忌李奇。


李奇原本还想和他们打声招呼，毕竟他在这里还算是晚辈，但瞧他们对自己敌意甚浓，个个一副不屑的模样，便也没有去自讨没趣，心里还暗笑，就你们这副胸襟，难怪那蔡老狐狸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


那刘永福与李奇聊了一会，就离开了。李奇便带着吴小六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整个大厅内，大家都在讨论这次蟹黄宴，唯独李奇和蔡敏德两方，颇显的孤单，其余的厨师似乎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不过这二人也不以为意，品着太师府那上等的好茶，偶尔与自己的助手闲聊几句，倒也惬意。


过了一会儿，又从门外进来四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两人，是一男一女，那男的大约三十来岁，身材强壮，粗眉大鼻，样貌较为丑陋。那女也就是三十岁左右，身材较高，但相貌平平，长发挽起，四肢粗壮，但身材却较为纤瘦，看上去很是奇特。


吴小六瞧了那二人一眼，低声道：“李哥，这两位就是潘楼和樊楼的大厨，那男的名叫古达，是潘楼的大厨，那女的名叫张春儿，是樊楼的大厨。”


李奇一愣，惊道：“你说这女的是樊楼的大厨？”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北宋第一楼的厨子竟然是位女性，不免的又多瞧那张春儿两眼，见她一脸傲气，心知这女人肯定不简单。


吴小六点头道：“不错。这张娘子的厨艺好生了得，而且还号称咱大宋第一厨娘，据说就连当今圣上都对她的菜赞赏有加。”


李奇见他一脸钦佩之色，好奇道：“莫非你小子吃过她做的菜？”


吴小六摇摇头道：“我哪有那福气，况且我也没有那么多银子。”


李奇很是无语的摇了摇头。


“哈哈，古师傅，张娘子，别来无恙了。”


蔡敏德见张春儿和古达来了，站起身来，朝着二人拱手笑道。


二人也纷纷向蔡敏德行礼。


“真是想不到员外这次竟然会亲自出马，跟我们这些厨子一起参加这蟹黄宴。”张春儿淡淡道，这话说的有些刺耳，但是她后面站着的可是樊楼，而且她在樊楼的地位也是不同于一般的厨子，所以也不惧蔡敏德。


蔡敏德倒也不恼，叹了口气，道：“蔡某也不想啊，可是苦于小店没有像张娘子这般厨艺高超的厨师，要不然蔡某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唉，蔡某天生就一劳苦命，和你家老爷不能比啊。”


张春儿笑道：“员外无须过谦，在我看来，员外的厨艺，在整个东京甚至全国，都是数一数二，当然，若是我家老爷也能像员外这般豁达，那我今日恐怕就是以副手的身份来参加了。”


近年来，翡翠轩和樊楼之间的明争暗斗，在坐的人，都是心知肚明，见他俩干上了，纷纷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蔡敏德哈哈一笑，道：“张娘子，这话你可就说错了，咱远的不说，今日在这屋里，可就有一位青年才俊，厨艺恐怕在你我二人之上。”说着又朝着李奇招手道：“李老弟，快快过来，我帮你引荐一位厨艺非常了得的厨娘。”


这声“李老弟”，无疑就把李奇划分到了他的阵营里。


操！这老狐狸还真是时时刻刻惦记着老子啊。


李奇一听，心中登时把蔡敏德全家老小给诅咒了个遍。他可不想因此成为众人眼中的靶子。


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但是李奇还是带着一脸微笑的走了过去。


“张娘子，这位就是醉仙居的大厨，李奇，李师傅。那鸳鸯锅，还有天下无双，可都是李老弟亲自酿造的。”


张春儿听罢，神色一愣，诧异的瞧了李奇一眼。


接着蔡敏德又朝着李奇介绍道：“李老弟，这位娘子，乃是樊楼的大厨，有着大宋第一厨娘之称的张娘子。”


“原来是樊楼张娘子，久仰，久仰。”李奇拱手笑道。


“不敢。这什么第一厨娘的，张春儿真是愧不敢当，还望员外勿要再提。”


张春儿嘴上虽然谦让，但是脸上却是得意之色，看了眼李奇，问道：“李师傅，听闻贵店的那道开水崧叶，须得花上三十贯，才能吃得到，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李奇一愣，点点头道：“不错。”


蔡敏德忽然插嘴道：“李老弟啊，你是不知道，贵店的这道菜，已经超过张娘子那道金玉满堂，成为了咱东京最贵的佳肴了。”


MD。还有完没完，你他娘的是不是非得看着我和这张春儿打上一架，你才会罢休。


李奇哪里不明白蔡敏德的用意，心里十分不爽，但脸上却还是不露声色，只是微微瞥了眼蔡敏德。


张春儿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又问道：“但不知那到底是道什么样的菜，为何如此昂贵。”


李奇笑道：“那是一道汤菜，至于为什么这么贵，这你可就得问我家夫人去了，这价钱是她定的。”


话说回来，这秦夫人也不知道帮李奇背了多少黑锅了。


张春儿眉头轻皱，又道：“那不知可有客人点过这道菜。”


汗！不就是一道菜的价钱贵了那么一点点么，你丫用得着这么死缠难打吗。


李奇心中深感无奈。


殊不知这张春儿素来就心高气傲，当然，她也有自傲的本钱，一个女人能在樊楼担任大厨，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她对李奇也是早有耳闻，但是她却认为李奇之所以能名扬城内外，只不过是李奇做的菜比较新颖而已，单论厨艺，她认为李奇也不过如此，如今见李奇又是这般年轻，心中更是不服。


那蔡敏德也正是抓住她这性格特点，从中挑拨。


如今以醉仙居的现状还不宜树敌太多。所以李奇心中虽有不爽，但也不好表露出来，呵呵笑道：“说来惭愧，目前为止，也就一人点过这道菜。”


这时，一旁的古达忽然说道：“这也是了不得呀，李师傅，你这一道菜便可抵上六道金玉满堂了。”


李奇一听，暗自皱眉，好呀，你潘楼也来凑热闹，行，这笔账，老子先给你记上，改日定当双倍奉还。


如今在坐的所有人，都是同行，既然是同行，竞争就在所难免了，表面看上去，都是和和气气的，背地里却是各怀心思。像李奇这么拉轰的男人，难免不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


果然，张春儿听了，面色已经显得有些难看，道：“想必那位客人一定对那道开水崧叶赞赏有加吧。”


李奇笑了笑，并没有做声。


张春儿又道：“改日张春儿一定登门拜访，品尝下那道开水崧叶。”


下战书么？


李奇拱手笑道：“欢迎之至。”这人都骑到头上来了，李奇也不想再退让了。


就在这时，三个女婢走了进来，带头一人说道：“各位师傅，我家老爷请各位到前院一见。”

第125章 蔡京


终于要与这位北宋第一权臣见面了。


李奇此时心中思绪万千，要说恨么，虽然蔡京的奸臣形象已经在他心中根深蒂固了，但是话说回来，这些都是历史老师灌进他脑里的，至少目前为止，蔡京还没有害过他，他想恨，却不知从何恨起，非但如此，他对这蔡京还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毕竟这蔡京是继李清照、白时中后，又一位他所认识的历史熟人。


当然，紧张是必须的，李奇心里一直叮嘱自己，待会尽量别说错话。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跟着那几个女婢来到前院的一块空地上。


这块空地足足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在空地的后方，有着一排用木板隔成的小屋子，大约有二十来间，每个小屋子里面置于一个大火炉和一张方桌，这应该就是待会他们比试的地方了。


最前方那间大屋的屋檐下，摆着二十余张矮桌，成阶梯状摆放，每张桌上都摆放着一些水果、茶水、点心，银杯玉盏，奢华至极。


只是如今位置上都是空空如也。


李奇和其他的厨子在空地上站成一排，他们的副手则是站在他们身后。


日。敢情那老货还没有来啊。


李奇等了一会，心中感到有些不耐烦，偷偷瞥了眼其他的厨师，见除了张春儿和蔡敏德表情淡定，其余人个个脸上都是一副兴奋、忐忑的神情，就他一人神色郁闷。


又过了会，院子左侧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左侧那扇门里，突然进来一大群人，约莫二三十个，除了七八个女婢以外，个个都是锦衣华服，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因为都是穿着便服，所以也看不出他们的来头。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居中，头戴一顶蓝色四方帽，身着暗红色长袍，修长的身材如今已有些佝偻，双目凹陷，满脸皱纹，一把白胡子是又浓又长，身边七八个女婢簇拥着。


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位老者就是那蔡京了。


在蔡京左侧站着一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模样跟蔡京有几分相似，这位便是蔡京的次子，蔡绦。


在这群人当中，除了蔡京以外，李奇就认识走在最后的左伯清，其余的都不认识，当然，他的目光也一直锁定在蔡京身上。


一行人来到空地的前方，待蔡京坐在了正中间的那张矮桌上后，其余人也依次纷纷落座，左伯清则是坐在了右侧靠后的位置上，看来他与其余的宾客相比，地位还是比较低啊。


“草民拜见太师。”


众人一同弯腰行礼，后知后觉的李奇也跟着大家做了做样子。


这群宾客落座后，纷纷扫视了一眼空地中那些厨子，相互之间切切私语起来。


蔡京扫视了众厨子一眼，然后朝着左前方站着的那个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稍稍点头。


这男子李奇认识，正是上次来醉仙居送邀请帖的那位，据说是蔡府的大管家，名为蔡勇。


蔡勇向蔡京一躬身，然后上前，朝着众厨师拱手，朗声道：“承各位师傅能在百忙之中，受邀前来参加敝府举办的蟹黄宴，敝府上下均是至感荣幸，我家老爷也是甚感欣慰，所以，待会无论成败与否，我家老爷都会厚礼送之。”


“谢太师厚赏。”


众人又齐声道。


蔡勇说完，便退到一边，蔡京目光一扫，忽道：“醉仙居的李师傅何在？”


别看他已是古稀之年，但中气十足，声若洪钟。


醉仙居的李师傅？不就是叫我咯。


李奇万万没有想到蔡京会点名叫自己，一时愣住了。


“李哥，太师叫你了。”


身后的吴小六见李奇不为所动，急忙小声提醒道。


李奇微微一怔，忙上前一步，招手道：“哦，我在这里。”话刚出口，就感到这话答的太失礼，忙颔首作揖道：“醉仙居李奇见过太师。”


蔡京打量了李奇一番，道：“来人啊，把这小子拖出去打十大板。”


瓦特？


李奇登时呆若木鸡，脑中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蔡京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要打他屁股。


不要说李奇了，就连在场所有人都楞住了，似乎都不了解蔡京为何会对一个厨子大动肝火。


左伯清一听，急忙站起身来，朝着蔡京躬身道：“太师——”


“嗯——”


蔡京抬手打断了左伯清的话，道：“伯清，你勿要替这小子求情，这小子胆大包天，老夫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李奇如今也反应过来，打板子？他这辈子还从未有经历过，也不想经历，忙道：“太师要教训小子，小子自然不敢违抗，但求太师能给小子一个明白，也好让小子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心里却想，难道是因为早上进门那件事？


蔡京一拂袖，先是阻止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家丁，然后朝着李奇道：“老夫问你，你今早是否因为进门一事，与在门前迎客的王管家大动干戈？”


蔡敏德一听，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其余人则先是一惊，然后也均是暗自欢喜。


日。果然是因为这件事，这老货的胸襟也忒窄了点吧。


李奇冷汗直流，心里暗自叫苦，这尼玛好处没捞到，倒先挨了一顿板子，这也太坑爹了吧。


“太师，请息怒，今早一事可能只是一个误会，李师傅年纪尚轻，有许多规矩他都不是很清楚，还望太师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他这一回。”左伯清再次起身求情道。


李奇忙点头道：“不错。是误会，是误会，我与王管家也没大动干戈，只是发生了一点小小摩擦而已。”头上已是大汗淋漓。


“是吗？”


蔡京冷哼一声，道：“误会也好，摩擦也罢，你是从正门进，还是侧门进，老夫都不介意，也不会因此怪罪于你。可是我听伯清所言，你小子仅仅因为这丁点小事，就准备拂袖而去，这分明就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这顿板子是非打不可。”


日。原来是左大哥打得小报告啊。


李奇心里郁闷极了，微微瞥了眼左伯清，后者也正向他这边投来两道歉意的目光。李奇心知他这也是无心之失，而且事到如今，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才能躲过这顿板子，微一沉吟，大声喊道：“太师，冤枉啊。”


“大胆。”


蔡绦一听李奇还敢叫喊“冤枉”，登时起身怒道：“你这厮莫不是说我父亲大人闲着无事，故意刁难你一个厨子，真是岂有此理。”


“草民不敢。”


李奇一躬身，道：“其实当时草民并非打算退出蟹黄宴，只是因为草民和草民的助手都还是第一次来太师府，所以不知那侧门在哪，正到处找。”


蔡京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为何伯清说你当时是准备退出蟹黄宴，回醉仙居去，难不成是伯清在故意欺瞒老夫？”


“不——不是。”


李奇忙道：“那时草民刚巧想找个人问问，正巧左大哥来了，他见草民神色郁闷，便上前询问。因为草民害怕如实相告，左大哥会笑话草民连个门都找不到，所以才瞎编了一个理由，或许说了几句冒犯太师的话，但是草民这次真的是带着一颗无比真诚的心来参加蟹黄宴的，草民一直都认为能够为像太师这样一位受人尊敬的长辈做一道菜，那绝对是草民十世修来的福气，草民又岂会为了那么一点小事，而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又来这一招？蔡敏德一听，急的只想跳出来，告诉蔡京，千万不能相信李奇这张嘴。


“受人尊敬的长辈？”


蔡京眉头一抬，哈哈大笑起来，少许，才道：“你小子别以为说上几句好听的话，老夫就会饶过你吗？”


李奇听到蔡京笑了，心稍稍松了一口气，颔首道：“当然不是，不管怎么说，都是草民有错在先，但是草民恳求太师能够让草民先为您做完菜后，再来挨这顿板子，还望太师能够满足草民这个小小的愿望。”


这话蔡京倒是非常受用，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好吧，看在你诚心来参加蟹黄宴的份上，就依你所言，这顿板子，老夫就先记在你身上，不过，若是待会你做的菜不能让老夫满意的话，哼，那就再加十大板，你自己好之为之吧。”


日。拍了这么多马屁，就换来一个押后行刑？


李奇偷偷瞥了眼蔡京，见其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倒是满眼的笑意，心中登时一宽，知道屁股不用遭罪了，暗想，原来这老货是在吓俺的，不过，还真是吓死俺了。微微笑道：“太师请放心，草民定不会让您失望。”


蔡京微笑的点了点头。


蔡敏德听了，轻叹一声，神色颇显惋惜。


而那张春儿则是长处一口气，她太渴望与李奇一较高下。


……


这番闹剧结束后，蟹黄宴也正式的拉开了大幕。


众人在女婢的带引下，去到了贴着自己所在酒楼名字的小屋子里。


李奇则是被带到了做右侧那间屋子里。


李奇师徒来到屋内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杯茶水压压惊，刚才可是把他俩给吓坏了。


“李哥，刚才可把我给吓死了。”吴小六一杯茶下肚，后怕道。


李奇不屑的哼道：“你有点出息好不，这多大点事，怕个啥。”


吴小六小声嘀咕道：“刚才你的腿比我还抖的厉害些。”


“你说什么？”李奇眉头一竖，怒道。


吴小六又是谄笑道：“我是想问，我们现在该干啥？”


“烧水。”


“烧水？这鱼和蟹都还没有料理，烧水作甚？”


“你是不是刚才给吓傻了，当然是消毒啊，你丫到底还想不想做。”


“哦哦，我马上就去烧水。”

第126章 蟹黄宴（一）


咚咚咚——


哗啦哗啦——


啪啪啪——


霎时间，空地上切菜声、倒水声、木柴爆裂声，铁勺和锅子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厨师们在忙着做菜，蔡京和一干宾客也没闲着，坐在那里品尝着美酒，谈笑风生，当然话题还是离不开美酒佳肴。


其实这一次蔡京举办蟹黄宴，只为美食，并不想掺杂太多政治因素在里面，所以像王黼、高俅、梁师成这些大鳄们，他都没有邀请，他心里非常清楚，若是这些人来了，这场蟹黄宴铁定就变味了，说不定又是一场政治上的交锋，再说，王黼他们如今都正忙着拉帮结派，也没空跑到这里来参加什么蟹黄宴。


如今坐在这里的人，也都是一些平时对吃非常有研究的吃货，品阶大小，倒是其次了，当然，再低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伯清，听闻你上次还去过一趟醉仙居，并且还品尝了那道‘开水崧叶’？”蔡京忽然朝着左伯清问道，语气非常平淡。


左伯清一听，神色一愣间，心里豁然开朗，心知方才蔡京并非故意想要惩罚李奇，只是想吓吓他，颔首道：“不错，我前些日子的确去过一趟醉仙居。”


蔡京微微笑道：“但不知那道开水崧叶的味道如何？”


左伯清点头道：“绝对可以堪称一道佳肴，说来惭愧，我至今都还没有想出那道菜的做法。”


“哦？能让你如此苦恼，看来那小子的确有点本事。”蔡京笑着点头道。


一旁的蔡绦却不以为意，道：“左师傅，你太过谦让了，我看那小子年纪轻轻，想必厨艺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左伯清笑着点了下头，并没有接话。


蔡京微微瞥了眼蔡绦，神色稍显不悦，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微微笑道：“既然伯清对那道开水崧叶赞赏有加，那老夫倒也想尝尝。”顿了顿，又朝着左伯清道：“如此看来，你似乎比较看好那小子了。”


左伯清摇头道：“这个，伯清不敢妄下判断。”


忽听得右首一人道：“依我看来，必定是那樊楼的张娘子胜出。”


这人便是刑部尚书，赵野。


此人交际能力极强，在朝中也是左右逢源，混的是风生水起，当初蔡京王黼交替之际，除他深得二人之信任以外，无一人能够如他一般两边讨好。


而他又是樊楼的老顾客，当然希望那张娘子能够胜出。


又听得一人道：“赵尚书此言差矣，单论厨艺来说，我认为翡翠轩的蔡敏德与那张娘子只在伯仲之间，谁将胜出，还不一定了。”


此人便是那给事中吴敏，他很早便与蔡京相识，而且，当初蔡京对他还有知遇之恩，一手提拔他上来。那时候，蔡敏德还在太师府当厨子，所以他自然是偏向于蔡敏德。


赵野心下不服，拱手朝向蔡京，道：“不知公相以为谁人将会胜出？”


蔡京捋了捋胡须，摇头道：“此二人皆为厨艺精湛之辈，而且又有像李师傅这等后起之秀，老夫以为还得等到时品尝过他们所做的佳肴后，方能评断。”


“恩相所言甚是。”吴敏道。


……


那头，李奇已经将豆腐用荷叶和竹片包好，放入炖盅之内，然后置于火炉之上，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控制火候。


李奇和吴小六蹲在火炉旁，满头大汗，一副蛋疼的模样，这里面可能就属他二人最轻松了。


“李哥，我方才偷偷看了眼那蔡员外准备的材料，啧啧，你道我看见了啥？”吴小六道。


李奇对这些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淡淡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蛋。”


吴小六满脸八卦的说道：“好多的蛋。”


“蛋？”


李奇诧异道：“什么蛋？”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好多的蛋，而且人家那螃蟹也是老大一只的，依我看，像似从海边运来的。”吴小六羡慕道。


李奇疑惑道：“你小子说的是不是真的？从海边运来的，那得花多少银子。”


“这我哪知道，反正那蔡员外又不缺钱。”


吴小六越说越兴起，又道：“还有，李哥，我还瞧见那张娘子准备了一只母鸡，潘楼的古师傅准备的是一个大冬瓜，算起来，就属咱的材料最寒碜，一块豆腐，一条河鱼，一些黄豆，还有几只河蟹，这么一比起来，咱们可是落了下风了，待会要是太师他老人家不满意的话，您可就得挨板子了呀。”


李奇一听挨板子，心头一震，双目一瞪，怒道：“你小子嘴里有句好话没？你是不是非得看到老子挨板子，你才开心啊。MD，告诉你，老子屁股要是遭殃了，你小子也没好日子过。”


吴小六瘪嘴道：“别啊，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么。”


“老子用得着你担心吗，这菜都还没上，你小子就尽到这里泼冷水，早知这样，我当初就该带柱子兄弟来了。”李奇没好气道。


吴小六吐了下舌头，不敢再顶嘴了，深怕李奇从此以后将他打入冷宫。


……


时间稍纵即逝，转眼间，正午将过。


二十位大厨精心准备的佳肴也都已出炉，顿时，一阵阵香气，从一间间小屋内散发出来，好生诱人。


一道道由蟹黄制成的美食，放在了蔡京以及各位宾客的矮桌上，像什么百花蟹黄肚、蟹黄龙虾饺、龟蟹斗、等等，当真是满目琳琅，美不胜收。


宾客们吃的都是十分开心愉悦，不过蔡京对这些菜，也只是稍稍点头，没有做过多的评价，倒是左伯清一一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不过就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一道令他十分满意的菜。


转眼间，已有十五道菜呈上，虽然这些菜没有得到太多的赞赏，但却也是中规中矩，这对那些厨师们来说，已经算是完成任务了。


毕竟后面还有张娘子、古达，以及蔡敏德这些高手中的高手在，他们也不敢对这次的蟹黄宴有过多的想法。


接下来将是杨楼的刘永福上场了，他今日做的这道菜，名为‘海黄参’。


海黄参，顾名思义，也就是海参和蟹黄制成的。他这道菜的关键是在于，海参和蟹黄是完全分开做的，海参加葱、料酒等一些调味料，下油锅爆之，直至金黄色，才捞上来，蟹黄则是蟹肉、南瓜等制成蟹黄羹，最后直接蟹黄羹淋在海参上。


一条条海参，就如同金条一般，金光闪闪，让人为之心动。


蔡京尝了一口，点点头道：“软烂醇郁，滋味鲜美，不错，不错。”这还是他首次开口夸赞。


左伯清也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刘永福一眼。


刘永福一听蔡京夸奖他的菜好吃，兴奋的双手都在颤抖了。


接下来轮到了潘楼的古达了。


当古达将菜端出时，众人一阵惊呼。


但见盘内放着的竟是一把像似玉石做的扇子，扇子的握杆呈暗红色，扇身呈淡绿色、上面还有一些土黄色的花纹，顶部的流苏则是呈现灰色，整把扇子晶莹剔透，华贵无比。


“这——这是菜么？”


“这扇子是用什么做的，怎么如同玉石一般。”


……


蔡京也甚感好奇，问道：“古师傅，你这道菜是用什么做的？”


古达答道：“回太师的话，小人这道‘蟹黄玉扇’乃是用冬瓜所做。”


“冬瓜？”


众人再次齐呼，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把如此华丽的扇子，竟是用冬瓜做的，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连李奇也是暗自惊讶，暗想这人其貌不扬，长得也是一副莽汉像，刀工竟然如此厉害，真是看走眼了，看来我是小看了这北宋的厨师。


介绍完后，古达便用小刀取出中间那青绿色的部分，放于碗内，呈给蔡京以及各位宾客。


众人见他用刀划破这把扇子时，心中都还稍有不忍。


赵野见古达只取中间部分，而那红色握杆和顶部灰色部分却丝毫不动，奇道：“古师傅，莫非你这道菜就只吃这中间的一部分？”


古达点头道：“不错。剩余的只是小人用来装饰的。”


“原来如此。”


其实这把黄玉扇之所以能以假乱真，关键在于，众人方才只是远观，并没有近看，待女婢将那小碗呈于众人面前的矮桌上后，众人仔细一看，这才恍然大悟，碗内的那青绿色的物体可不就是冬瓜么，而且那冬瓜的中间已经被掏空一半，里面是用一些土黄色黏状物所制成的一些花纹。


左伯清问道：“古师傅，这冬瓜里面的又是甚么？”


古达道：“这是小人用蟹黄、蘑菇，蛋清、冬瓜汁等一些配料制成的，与冬瓜一起，上笼闷熟，再浇上上汤。”


“原来如此。”


左伯清点点头，赞道：“古师傅巧夺天工，仅用冬瓜便可雕刻出一把栩栩如生的玉扇来，实在是了不起啊。”


蔡京哈哈笑道：“要论刀工技巧，谁又能比得上你左伯清了。”


“太师谬赞了。”左伯清谦虚的笑道。


由于有了前面那视觉的冲击，再品尝这道‘蟹黄玉扇’，众人对这道菜自然是赞不绝口。


古达脸露欣喜之色，还得意的瞥了眼后面的蔡敏德等人。


不过李奇、蔡敏德还有那张娘子都是一副不屑的模样。


接下来就要轮到蔡敏德出场了，但见他呈上是一个有着铅球一般小大的蛋，外面光滑剔透，阳光照在上面，还闪闪发亮，边上用青菜和水果雕刻出来的花朵来点缀，奇特无比。


蔡京这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大的蛋，好奇道：“敏德，你这道菜叫甚名？”


“回老爷的话，小人这道菜名为‘翡翠明珠’，是用二十个鹌鹑蛋、二十个鸡蛋、二十个鸭蛋、以及蟹黄、火腿、南瓜所制。”


蔡京一听，心中更是惊诧，问道：“那这道菜又是如何做的？”


蔡敏德答道：“小人先是取出那六十个蛋的蛋清，搅匀后，放入洗净的猪肚里，将猪肚密封，再泡在上汤里，不停的转动猪肚，然后又将蟹黄、南瓜、火腿、黄酒等调制好的蛋黄倒入猪肚里面，再泡到上汤里面转动，煮熟为止。”


“妙啊！妙啊！”


左伯清听罢，登时摇头赞道。


蔡京望了左伯清一眼，道：“伯清，你对这道菜有何见解？”


左伯清道：“回太师的话，蔡师傅这道菜，若是没有二十年的功夫，是决计做不出来的，他将蛋清倒入猪肚，然后放入上汤里转动，听起来似乎挺容易，其实不然，这转一定要转的快，而且中间不能有任何停顿，目的就是想让蛋清均匀，一层一层黏在猪肚的内侧上，中间好像空心一般，要做到这一点，实属不易，而且蔡师傅能想到用南瓜来配蟹黄，也是非常有心思。”


众人听罢，顿时恍然大悟。


李奇听了，心下也是暗自佩服，其实就算左伯清不说，他也已经想到了这道菜的关键所在。


待蔡敏德将那大蛋切开后，里面的蛋白果然就如同左伯清所言，层次分明，那“蛋黄”更是如清晨的太阳，红彤彤的，煞是诱人。


随后，女婢将切好的蛋片，给各位宾客呈上。


蔡绦尝过之后，当即赞道：“这蛋清里面还加入了参汤，吃起来更加清甜爽口，不错，不错。”


吴敏点头道：“而且这蛋黄入嘴即化，里面又加入南瓜，吃起来也没那么腻，很好，我很喜欢这道‘翡翠明珠’。”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叫好。


蔡京听到众人的赞赏，脸露欣慰之色，也尝了一口，颇显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蔡敏德道：“敏德，想不到这些年来，你的厨艺可是大有长进啊。”


“多谢老爷夸奖。”


蔡敏德一躬身，道：“虽然小人离开太师府已有十余年，但是小人一直把自己看做是太师府的人，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为老爷做菜。”


蔡京一听，不禁有些伤感，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做菜给我吃的时候，那时候你才二十来岁，转眼间，你我二人都已经老了。”


虽然厨子在如今的地位不咋样，但是蔡京北宋第一吃货，爱屋及乌，对这厨子还是比较看重，除皇宫以外，就属他府里厨子的待遇最高了。


“老爷得上天庇佑，定当长命百岁。”


蔡敏德跪在地上，带着一丝哽咽道。


靠！你这狗日的，究竟是来做菜的，还是来认爹的呀。


李奇见这老狐狸大打亲情牌，暗骂其无耻之极。

第127章 蟹黄宴（二）


一连十八道佳肴呈上后，就剩下了樊楼的张春儿和李奇了。


张春儿作为这次蟹黄宴上唯一一名女性，在这一点上，她自然已经得到了许多加分，毕竟在这个男权的社会里，女人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张春儿呈上的菜式十分简单，就是一只光秃秃的母鸡，还冒这热气。


白白嫩嫩的，毫无卖相可言，与前面的蟹黄玉扇、翡翠明珠根本不能相比。


不过，樊楼贵为北宋第一酒楼，上他们那吃饭的客人，自然都是一些达官贵人，蔡京父子和其余宾客也都是樊楼的老主顾了，他们自然也都尝过张春儿的厨艺，知道这道菜肯定不简单。


蔡京笑道：“张娘子，你这鸡又有什么名堂？”


果然，张春儿先是向各位行了一礼，道：“回太师的话，其实小女子的这道菜，并不是要吃鸡的本身。”


众人一听，均感诧异。


但见张春儿的助手走上前来，破开鸡肚，哗啦一声，一股伴随着浓香的上汤从鸡肚子里倾泻而出，流入盘中，不但如此，上汤里面还有十余只洁白的小鸡，真是诱人至极。


“原来是内有乾坤啊。”左伯清点头道。


张春儿又行礼道：“这道菜名为‘百子千孙’，意为恭祝太师儿孙满堂。”


李奇一听，心中暗想，看不出这女人拍起马屁来，比老子还厉害些。她的这道菜的菜名，显然就是冲着蔡京孙子的周岁宴去的。


“好，好，好。”


蔡京一听这菜名，心中大悦，一连说了三个好子，没有多问，立刻叫人呈上，欲一尝为快。


左伯清一尝，惊道：“羊皮饺？”


张春儿虽然不知道左伯清到底是何人，但是从他刚才评价来看，知道这人绝对是高手。颔首道：“左大爷说的不错，这饺子皮正是用羊肉做的，里面的馅是用蟹黄、蟹肉、以及蘑菇粒等做成的。”


左伯清点头道：“饺子皮是羊肉剁成的，把它和鸡一起蒸熟，羊肉吸收了鸡的精华，而蟹黄又吸收了鸡和羊的精华，这种鸡中羊，羊中蟹的做法，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三重鲜味，确实非常独特。”


蔡京听到左伯清如此夸赞，咬了一口，登时汁水四射，香溢满口，点头道：“嗯——，这羊饺果然够鲜甜，老夫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饺子，哈哈，张娘子不亏为咱大宋的第一厨娘，了不起啊。”


赵野哈哈笑道：“看来张娘子那道金玉满堂该退位了。”


其余人也是纷纷点头称赞。


张春儿听到众人夸赞，脸上倒无太多的喜悦，仿佛这一切都是在她的预计当中，用余光瞥了眼李奇，见其一副淡定的模样，暗自皱了皱眉。


“李哥，这次咱们可真完了，你看看他们做的菜，个个都是精雕细琢，咱们就一块豆腐，啥都没有，这可咋办啊！”


吴小六看的是心慌慌的，站在李奇身后小声的嘀咕道。


“你小子少在这里废话，快去准备吧，该轮到咱们上场。”李奇催道。


……


“砰。”


当吴小六将那大炖盅放在桌上的时候，确实够惊人的，光气势上就已经压过张春儿等人。


左伯清眼含笑意的望了李奇一眼，心里十分期待。


蔡京瞧了瞧那大炖盅，问道：“李奇，你做的是什么菜？为何要用如此大的炖盅？”


“回太师的话，草民做的这道菜的菜名就如同草民的性格一般朴实无华，名为炖豆腐。”


李奇上前来，微微笑道。


“炖豆腐？”


众人面面相觑，豆腐也能炖么？而且这么这里面得有多少豆腐啊。


蔡京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如此介绍自己做的菜，不禁哑然失笑，轻轻摇头。


大家均感好奇，以为李奇这道‘炖豆腐’也跟方才那道“百子千孙”一样，是内有乾坤，或许吃的根本就不是豆腐。


果然，当李奇从大炖盅里取出两个用荷叶包后，众人都更加肯定自己心中想法，对荷叶里包着的东西，十分期待。


因为宾客实在是太多了，一块豆腐肯定不够吃，所以李奇特意做了两块。


当李奇拆开竹片和荷叶后，众人瞧外表焦黄，并无奇特之处，心中又感到有些失望。当李奇将豆腐切开后，众人见还真是一块实实在在的豆腐，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除左伯清以外，其余人都纷纷摇头叹息，这道炖豆腐与前面几道菜相比，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吴小六站在一旁瞧着众人的脸色，后背已然湿透了。


李奇这道菜的吃饭也简单之极，就是把豆腐泡在豆汤里吃。


待女婢将菜呈上之后，众人连一丝胃口都没有。


蔡绦心下不悦，道：“李师傅，今日的蟹黄宴，事先已经说明，要用蟹黄做材料，你这道炖豆腐味道如何，尚且不说，但是似乎不合规矩。”


李奇答道：“大人请看，这豆腐外面的焦黄部分，便是蟹黄。”


蔡绦一愣，道：“哦？你说这焦黄是蟹黄？”


李奇点头道：“不错。草民先是在豆腐上涂抹一层蟹黄，然后上面再涂上一成猪油，用火烧之，再用荷叶竹片包住，与黄豆和河鱼一同入盅炖之。”


“原来如此。”


左伯清听罢，稍稍点头道：“用荷叶和竹片包住豆腐，再入炖盅，这样一来，就有一种炖上炖的效果，蟹黄味就能完全渗透在豆腐里面去，大量的黄豆和鲜味十足鱼汤又能逼出豆腐原来的味道，再加上荷香和竹香，李师傅真是别出心裁啊。”


行家就是行家，没话说。


李奇微笑道：“左大哥过奖了。”


忽听得一人叫道：“好浓的豆香啊，好喝，好喝。”


说话正是吴敏，他对这碗豆汤原本没有抱什么希望，只是他方才吃了那么多味道比较浓的食物，嘴里都有些发干了，便想借着豆汤来解解渴，没想到这看上去平淡无奇的豆汤却如此好喝，不免发出了一声惊呼。


众人一听，纷纷感到诧异，都拿起汤匙，尝了尝那碗豆汤，尝过之后，都二话不说，埋头喝了起来，一碗豆汤连同碗内的豆腐瞬间便给他们消灭干净了，脸上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这些人脸上的表情，比再多的赞美之词来的更加实在。


不得不说这道炖豆腐上的恰到好处，若是第一道呈上，或许就没有这般效果了。


左伯清细细品味了豆汤，然后又品尝汤中的那块豆腐，眉头一抬，陶醉道：“浓郁甘甜的豆汤，嫩滑爽口的豆腐，特别是这焦黄的部分，原汁原味的蟹黄再配上那清香怡人的酒香，堪称完美。这一道炖豆腐，用的虽都是一些廉价的材料，但李师傅巧法制之，让这些平时毫不起眼的材料，变得如此美味起来，当真是化腐朽为神奇。”


话音刚落，蔡京忽然冷冷道：“伯清，此话当真？”


左伯清一愣，下意识的点点头。


蔡京冷眼朝李奇一瞪，道：“李奇，你好大的胆子。”


众人一听，无不惊愕，他们不知道蔡京为何突然发难。


李奇倒是脸色平静，道：“太师何处此言？”


蔡京冷笑道：“老夫问你，你这道菜名为炖豆腐，吃的也是豆腐，可是你为何只给老夫呈上一碗豆汤？”


蔡绦一听，忙起身过来一瞧，果然，蔡京碗中只有汤，没有豆腐，登时大感惊怒，刚想开口叫人将李奇拿下，却被蔡京伸手给拦住了，他瞧李奇一脸平淡，心知他这么做定是有他的原因。


李奇颔首道：“草民岂敢只给您呈上一碗豆汤，您将汤匙放入碗内便知。”


蔡京一愣，暗想莫非这碗汤还另有玄机？拿起汤匙放入碗内，面色一惊，见碗内有块异物，定眼一看，不就是一块豆腐么，只是这块豆腐是取最中间的部分，四面都奶白偏黄色，所以放入豆汤内，浑然一体，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可是老夫方才听伯清所言，那焦黄的部分也可谓之一道美味，为何你小子偏偏选中这中间的一块豆腐给老夫？”蔡京面色还是很不爽，沉声问道。


李奇头一抬，朗声道：“因为蟹黄对太师，百害而无一利。”

第128章 蟹黄宴（三）


在蔡京举办的蟹黄宴席上，竟然说蟹黄对蔡京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不是骑在蔡京头上，打他脸么。


果然，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众人呆呆的望着李奇，心里都在嘀咕，这人会不会是做菜做傻了，还是嫌命太长了。


蔡京也是楞了楞，一眯眼，两道冰冷的目光射向李奇，淡淡道：“你方才说什么？”


左伯清也反应了过来，连忙给李奇打了眼色，示意他别再乱说话了。


李奇见了，心中感激，但是既然开了这个头，他就没有打算退缩，道：“草民说这蟹黄对太师您老人家的身体，有百害而无一利。”


蔡京双眉一扬，道：“为何？”


李奇朗声道：“因为蟹黄里面含有大量的胆固醇，绝不适合老人吃。”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他们活了这么一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胆固醇”这个词。


“你说蟹黄里面含胆什么？”蔡京问道，脸上毫无表情，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其实是非常恼火的。


“是胆固醇。”


“这胆固醇又是什么？”


连胆固醇都不知道，难怪这古人的寿命长不了。


李奇又将胆固醇的大概意思给解释了一遍，当然，是在大家能够理解的范围内。


蔡京听后，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索性直接问道：“就算真如你所说，那你方才那话又是何意，为何这蟹黄就老夫一人吃不得？”


“敢问太师近些年来，是否经常感觉有些头晕、胸闷、眼花。”李奇拱手道，心想你娘的又是蟹黄，又是鹌鹑，胆固醇不高，那就真是怪事了。


蔡京神情明显的楞了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眯着眼道：“是有如何？不是又当如何？”


李奇平淡道：“这其实还只是表面上的症状，若是太师再不加以改正饮食方面的坏习话，那后果恐怕——”


“大胆。”


蔡绦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李奇骂道：“尔等一厨子，安敢如此，来人啊，给我把厨子拖出去，重大一百大板。”


一百大板，无疑就是宣判李奇的死刑了。


“且慢。”


蔡京一抬手，然后向李奇说道：“你继续是说下去。”


“是。”


李奇躬身一礼，然后开始讲解胆固醇过高将会对人体带来什么伤害，而且他还围绕着胆固醇，说了一些关于养生方面的知识，说的是有理有据。


这些对于他这个来之21世纪的厨师来说，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但是在这年头，大家基本上都在酒楼里面吃饭，即便不亲自去，也是叫酒楼送饭来。既然如此，他们这些人哪懂得什么养生，对于营养方面的问题，更是近乎于白痴，只知道贪图一时的快感。


众人也一边听，一边根据自身的情况，暗自思量，都感觉这厨子说的，的确非常准确。


待李奇说完，场面虽然是一片寂静，但是却又不少人在点头了。


蔡京沉默一会，忽道：“李奇，你可知道你这番话，将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


“草民知道。”


“那你为何还敢说出来？”


李奇一脸傲气道：“因为我是一个厨师。”


然而他的傲气，在众人眼中，却是一股傻气。


蔡绦冷笑道：“若照你所言，难道敏德和张娘子他们就不是厨师了吗？”


“这倒不是，他们只是不知道蟹黄含有胆固醇，更不知道胆固醇对太师有害。”


李奇顿了顿，又道：“草民的父亲在传授草民厨艺的第一天，就教导草民，作为一个厨师，厨艺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能够谨守厨师的职业道德，而厨师的职业道德，首先就是要保证做出来的每道菜是对人无害的。


所谓病从口入，厨师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直接影响到了他人或者自己的身体健康，若是一个厨子心术不正，那比那些凶恶之徒，还要可怕，还要令人胆寒。


倘若我不知道这蟹黄对太师有害，那也就罢了，可是我既然知道，若我还呈上这蟹黄，那便是害了太师，就算太师要砍了草民的脑袋，草民依然还是这般说。”


这番话呛的蔡绦是哑口无言，他也知道，其实这话，李奇完全可以不说，反正也没有人知道，而李奇却为了蔡京的身体，冒着生命危险将这话说了出来，姑且不论李奇说的到底是否正确，但是李奇这份真诚真意，实在是难道。


左伯清听了，也是深有感触，道：“你父亲一定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厨师。”


受人尊敬的厨师？


这话在这年头说出来，绝对会让人笑掉大牙，但是此刻，众人对厨师却有了新的认识，一位事事为他人着想，将他人身体健康放在首要的厨师，确实应当受人尊敬。


蔡京神色一松，微笑道：“如此说来，你这么做全是为了老夫设想？”


“草民只是在尽一个厨师应该有的责任。”


李奇不卑不亢道：“方才蔡员外有句话说的很对，太师是得上天庇佑，既然上天对太师如此眷顾，那太师更应当爱惜自己的身体，到时再向那老天借上两百年，又有何妨。”


蔡京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道：“好。好一个再向老天借上两百年，又有何妨，说的好，你小子果然够与众不同。”


如今，钱，他自然不缺，权，他也拥有过，他当下求得就是如何长命百岁，因为他正在把握这最后一点时间，为了他的后代铺路。


而李奇正是抓住了他这个心理。


左伯清听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至于李奇身后的吴小六，差点虚脱到底，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会争着来参加蟹黄宴了。


而蔡敏德和张春儿等一干厨子则是一脸苍白，既然蔡京认同了李奇的话，那么他们方才所呈上的菜肴，岂不是如毒药一般。


“老爷，小人该死啊。”


蔡敏德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跪地叫道，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如今若是反驳李奇，那便是故意毒害蔡太师，这可是罪上加罪，所以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求饶认错这一条路可行了。


其余厨子见状，也纷纷下跪认错。


李奇心中冷笑，该死的老狐狸，反应倒也挺快的，看你以后还敢处处给老子下绊子不。


蔡京笑道：“无妨。方才李奇也说了，所谓不知者无罪，老夫岂是那不讲理之人，你们也无须担心，都起来吧。”


“多谢太师饶命。”


众厨子一听，都松了一口气。


蔡京又向李奇问道：“既然你认为蟹黄不适合老夫，那你认为，老夫平时该吃些什么呢？”


李奇正色道：“当以清淡点的食物为主，列如黄豆、木耳、冬菇、豆腐，还有一些果子，青菜等，其实每样食物都有它独特的味道，只要运用的合理，那对人是非常有益的，太师若能饮食得当，那自然也会延年益寿。”


蔡京一听，微微皱眉道：“可是你说的这些，老夫平时都不爱吃。”


李奇微笑道：“敢问太师，生的蟹黄，太师可喜欢吃？”


蔡京哼道：“生的蟹黄，如何能吃？”


李奇点头道：“那便是了，其实好不好吃，关键在于厨师，并不是食物的本身，若是厨艺精湛的厨师，哪怕是一块豆腐，也能让它变得美味可口起来。”


蔡京一听，乐了，笑道：“你这莫不是在说你自己。”


李奇赶紧作揖道：“太师慧眼如炬，明察秋毫，草民钦佩万分。”


众人一听，登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厨子，的确有点意思。


蔡京也是笑着直摇头，忽道：“既然如此，那你可否愿意来府上为老夫做菜。”


左伯清一听，面色一惊。


而心思敏捷的蔡敏德则是面露欣喜之色，若是李奇进到了太师府，那么醉仙居还不是任他鱼肉。


日。装B过猛了。


李奇一愣，忙道：“这个——醉仙居的吴大叔对草民有救命之恩，若是草民弃醉仙居而不顾，实属不义，想必太师也不希望见到一个不仁不义的厨子来为您做菜吧。”


蔡京听到李奇竟然在这么多贵宾面前婉拒自己好意邀请，面色有些不悦，可又听得李奇话锋一转，道：“但是太师忠君爱民，为我大宋鞠躬尽瘁，草民若能为太师做菜，实乃草民的福气。”


蔡绦听他前后矛盾，急道：“那你到底是甚意思？”


李奇颔首道：“草民有一两全之策，不知可行否。”


蔡京淡淡道：“说。”


李奇道：“那就是太师府跟我们醉仙居合作，合力照顾太师的饮食，由草民亲自为太师制定每日的菜式，这样一来，既能不让草民陷入不义之地，又能满足草民为了太师做菜的愿望。”


李奇这话，让众人感觉还是有些冒失，蔡京让你到他府上来当厨子，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要知道，蔡太师府里的任何一个家丁，到外面都可以横着走，你不但不领情，反而还跟蔡京讲起条件来，这在他们看来，真是愚蠢之极。


蔡京捋了捋胡须，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眼神向左伯清一瞥，后者立刻将头低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好吧，老夫就依你所言。”


李奇又道：“不过，在这之前，草民还有两个小小的要求。”


一个厨子竟敢向蔡太师提要求？看来这个厨子还真是豁出去了。


众人无不惊愕不已。


蔡京倒是无所谓了，笑道：“你且说说看。”


李奇道：“首先，太师今后在饮食方面的事宜，都得听从草民的安排——”


话才说一半，就被蔡绦给打断了，道：“什么？你竟敢要父亲大人听你一个厨子的安排，真是岂有此理。”


“草民不敢，草民说的只是饮食方面。”


蔡京抬手示意自己的儿子稍安勿躁，然后向李奇道：“你继续说。”


李奇又道：“其次，就是平时照顾太师饮食的厨师，从今以后，事无巨细，全都得听从草民的。”


蔡京思考了一会，点点头道：“好吧。老夫就答允你，从今往后，老夫的饮食就全有你负责，你可千万莫要让老夫失望。”


“草民定当竭尽所能，为太师烹制各种佳肴。”

第129章 蟹黄宴（四）


经过这一番闹剧后，蟹黄宴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二十道佳肴，众人均已一一品尝过，接下来就是看谁能够力压群厨，夺得头名。


包括李奇在内的数十名厨子，都来到了空地上，但是气氛却远没有预期那般紧张。


关于这一点，蔡京自然得向左伯清这个内行讨教，微微笑道：“伯清，你认为这二十道美食当中，那道菜是今日的最佳。”


左伯清先是行了一礼，道：“小人认为，论刀工技巧，当是潘楼古师傅的那道蟹黄玉扇胜出，但是论心思和味道，翡翠明珠、百子千孙、以及那道炖豆腐都只在毫厘之间，不过——”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


蔡京笑道：“你无须顾忌，但说无妨。”


左伯清颔首道：“不过李师傅以最廉价的材料，却做出如此美味的菜肴，光这一点，小人以为，李师傅还是技高一筹。”


蔡京笑着点点头，又朝着蔡绦问道：“绦儿，你怎么看？”


蔡绦答道：“虽然孩儿以为敏德的那道翡翠明珠和张娘子那道百子千孙口味更加，但是李师傅却能设身处地的为父亲着想，实属难得，所以孩儿也赞同左师傅的话。”


蔡京嗯了一声，朝着众人问道：“你们呢？”


“下官与左师傅的想法，不谋而合啊。”赵野哈哈笑道。


众人齐声附和。


他们个个都在官场混的跟个人精似的，见风使舵这点本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既然蟹黄对蔡京的身体有害，那么他们当然不敢再提其它的佳肴。


蔡敏德听罢，重重的叹了口气，虽然方才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如今听到众人对李奇赞赏有加，心中怎么也不是个滋味。


而那张春儿，更是牙根紧咬，双拳紧握，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眼中尽是不甘，若是李奇真的以厨艺胜出，她倒也认了，可是如今，李奇竟然是以一个莫须有的“胆固醇”扭转乾坤，一击制胜，这令她很难接受，她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憋屈的事。


有人愁，自然有人欢喜。


最欢喜的当属吴小六，躲在李奇后面，低着头一个劲的傻笑。不过李奇倒是显得非常平淡，低头不语，后背一块巨大水印。


蔡京捋了捋胡须，忽道：“李奇。”


“草民在。”


“各位大人都对你的这道炖豆腐青睐有加，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多谢各位大人的厚爱。”


李奇先是向众人行了一礼，道：“其实输赢对草民而言，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太师以及各位大人，能够吃的心情愉悦，身体健康，那小人便心满意足，相信这也是太师举办这次蟹黄宴的目的。”


蔡敏德听到此话，心里暗骂李奇是个虚伪小人。


而且蔡京和那些宾客却对李奇这番话都感到十分受用，试问谁不想长命百岁了。


蔡京点点头道：“不骄不躁，很好，很好。”


接下来就是宣判结果了，李奇的炖豆腐毫无悬念的夺得了头名。


对于这个结果，虽不能说是众望所归，但也无人有异议。


结果出来后，蔡京又让下人将这些厨师请到别院去，然后又派人呈上自己府上的厨子做的美酒佳肴，供各位厨师享用。


席上，除了张春儿以外，其余的厨师纷纷想李奇道贺，其中还包括蔡敏德，如今李奇的身份可是大不同了，蔡京的专用厨子，可以说是有了个质的提升，众人绝不敢再像今早那般对他了。


李奇一脸平淡，微笑以对，不过当他见到蔡敏德一脸笑意向他道贺时，心里对蔡敏德这份胸襟，倒是有几分钦佩。


至于吴小六，刚才被吓了个半死，如今可以说是劫后余生，还不放开胃口，使劲的吃，丝毫不顾及其余人的目光，吃的了满嘴的油，双眼通红。


张春儿见到此景，那还吃得下饭，稍坐片刻后，便起身告辞了，蔡敏德随后也离开了，道贺归道贺，他可不想做李奇的配角。


饭后，各位厨师便一一告辞回去了，当然，蔡京也每人送上一份厚礼。


至于李奇，现在还不能走，从今晚开始，他便要全权负责蔡京的饮食了。


李奇吃完后，带着吃撑了吴小六，准备去太师府的厨房熟悉下环境，刚出别院就见到左伯清朝着这边走来，忙迎上去喊道：“左大哥。”


“李师傅，恭喜，恭喜。”


李奇拱手笑道：“方才在席上，全靠左大哥帮忙，小弟才能侥幸胜出，真是感激不尽。”


左伯清立马接口道：“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啊？”李奇一愣，呆呆的望着左伯清。


左伯清满眼笑意的说道：“那道‘开水崧叶’，还望李师傅能不吝赐教。”


这人还真是个厨痴。


李奇心知今日若是没有左伯清，那如今可能又是另一番光景了，而且他也不喜欢欠人人情，点头道：“好吧，既然左大哥对小弟这道菜如此青睐，小弟若再拒绝，那便是小弟的不是了。”


接着李奇便将“开水崧叶”的做法详细的跟左伯清说了一遍。


两人都是厨艺高手，所以有些东西说上一遍，便也能明白了。


左伯清听罢，满眼欣喜，又向李奇求教了关于一些胆固醇的问题，李奇自然也是尽数告知。


左伯清听得是如痴如醉，只恨相逢太晚，待问得差不多了，他又语重心长的向李奇说道：“李师傅，有句话，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以后你在帮蔡太师做菜的时候，可得三思而后言，切莫要今天这样，你可知方才，若是你有一句话说的不得当，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这一点李奇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但是富贵险中求吗，点点头道：“多谢左大哥提醒。”


左伯清点点头，便告辞了。


别过左伯清后，李奇和吴小六跟着蔡勇来到了太师府的厨房，两人站在那间加长版的大屋门前，久久不语，这是厨房，还是厂房啊？


进到屋内，只见上百名厨子正在案板前作业，切菜的切菜，炒菜的炒菜，就跟后世工厂流水线作业一般。


蔡勇进到屋内，让所有厨子都停下来，先是向他们简单的介绍了下李奇，然后让他们今后都得听从的李奇的安排，不得违抗。


待蔡勇说完后，李奇忙道：“蔡管家，我不需要这么多帮手，只需让平时照顾太师他老家人饮食的那几个师傅来帮我便行了。”


蔡勇道：“他们就是啊。”


靠！一百多人照顾一个人的饮食，有木有搞错啊。


李奇心里暗自咂舌，点点头道：“那——那好吧。”


蔡勇交代完一切后，便离开了。


由于晚饭时间就快到了，所以李奇也没有跟这些厨师们做过多的交流，先把蔡京的晚饭解决了再说。


李奇知道蔡京今天吃了太多的美食，晚上哪还会有什么胃口，于是他便熬了一碗枣仁龙眼粥，这粥比较适合老年人吃，而且有助睡眠，晚上吃，是再适合不过了。


那些厨子也听说李奇刚才在蟹黄宴上的“光荣事迹”，原以为他会做些比较华丽的菜式，没曾想到仅仅是一碗毫不起眼的粥，心里都替李奇捏把汗，因为蔡京可是一个肉食动物，一碗粥就想打发他，真的很悬。


当蔡京在后堂见到李奇端上来的枣仁龙眼粥时，登时面露喜色，他方才还想让人通知李奇，晚上弄点汤之类的就行了，毕竟他不能跟年轻人比了，中午吃的，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如今见到李奇如此了解他，心里十分欣慰，感觉自己没有信错人。


蔡京一边吃，李奇就站在一旁给他讲解一些养生方面的知识，还时不时讲两个关于养生方面的笑话，逗得他是开怀大学，一碗粥喝的心情愉快，为此他还要求李奇要经常过来跟他讲讲养生方面的知识。


这一老一少，聊了老半天，一直到蔡京要休息了，李奇才从内堂出来，可是还没有喘口气，蔡勇忽然走了过来，道：“李师傅，二爷请你过去一趟。”


李奇知道他口中的二爷，就是蔡绦，对于这个人，李奇还真不是很了解，只是隐隐记得好像那个电视节目上提过这人，政治智商堪忧，不能与他父亲相比。


李奇跟着蔡勇走过几条廊道，来到一间屋前。


“二爷，李师傅带到。”蔡勇站在门前恭敬的喊道。


很快，里面传来蔡绦的声音，“进来吧。”


两人进到屋内，只见蔡绦正坐椅子上休息，李奇上前行了一礼，道：“草民李奇见过大人。”


“嗯。”


蔡绦瞧了他一眼，道：“父亲是不是把我小儿的周岁宴全都交给你了。”


“不错。”李奇点头道。方才蔡京已经吩咐李奇帮蔡绦刚出生不久的小儿子的周岁宴设计菜式，后来又听到李奇对此有很多不错的注意，于是干脆全部交给他了。


可是令李奇疑惑的是，这蔡绦为何会知道的如此之快。


“那你有什么打算？”


李奇颔首道：“草民这次打算帮令公子开一次别开生面的周岁宴，也就是说从宴会的方式，到歌舞，再到菜肴，全部都要是以前没有过的。”


“哦？”


蔡绦眼中精光一闪，道：“李师傅此话当真？”


李奇点头道：“大人请放心，这次的周岁宴，我一定帮令公子做的风风光光。”


“好。”


蔡绦一拍桌子，道：“我父亲果然没有看错人，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若是你做的好的话，我一定重重有赏。”


就等你这句话，这钱不贪，有伤天理。


李奇行礼道：“多谢大人。”

第130章 第二厨


从蔡绦的房间出来后，李奇又召集了太师府里的几个厨艺精湛的厨子开了一个小型会议，开会的目的就是制定未来三天的菜式，这倒不是很难，关于营养套餐，李奇心中有的是。


接着李奇又将明日蔡京的三餐所需要准备的菜式，每一个详细的步骤都教给了他们，他这样做，也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些休息的时间，他可不想每天都两头跑。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后，已经是三更时分了。


“李哥，你刚才真的好威风，就连太师他老人家都对你另眼相看。”


刚出太师府，吴小六就一脸兴奋的嚷道。


“六子，你看后面有人跟着没？”李奇微喘着气道。


吴小六微微一愣，转头一看，后面一片漆黑，摇头道：“后面没有人啊。”


“wo操！”


李奇那紧绷的弦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喘着出气。


吴小六被李奇这一下给吓了一大跳，忙问道：“李哥，你怎么呢？”


李奇挥挥手，没有说话，坐在地上，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看着满脸疑惑的吴小六，笑道：“六子，你可知道咱俩放可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


别看他刚才在里面八面玲珑，博得众人赞赏，可是要说他心里一点都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特别是面对蔡京，心里也比较虚，倘若蔡京当时一怒之下，要取他性命，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当然，他也是早有准备的，若是没有一点把握，他也不敢那般说了，就是蔡京一上来就要打他板子，这点他倒是没有料到，所以当时也把他给吓到了。


吴小六惊诧道：“什么鬼门关，李哥，你可莫要吓六子啊。”


看来天真还是有天真的好处。


李奇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笑道：“没事，咱们回去吧。”暗想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既然这小子不明白，那就让他继续不明白下去吧。


两人刚走两步，忽然前面响起陈阿南的声音，“李大哥，是你么？”


“阿南？”


李奇抬头一看，隐隐瞧见一人走了过来。


“李大哥，你终于出来了。”


陈阿南一听是李奇的声音，忙冲了过来。


李奇点点头道：“阿南，是夫人叫你来的么？”


陈阿南道：“嗯。夫人和吴大叔也都来了，哦，还有那白娘子也来了。”说着又向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一指，道：“呐，他们就在前面。”


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李奇拍了拍陈阿南的肩膀，道：“走吧。”


李奇跟着陈阿南来到那棵大树下，见秦夫人、吴福荣、白娘子，还有柱子兄弟此时正站在树下翘首以盼。


“是李奇么？”秦夫人声音略带一丝激动的问道。


“夫人。”


“李大哥。”


“李公子。”


几人见是李奇，急忙迎了上来。


李奇心里十分感动，微微一笑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对呀，我瞧那蔡员外老早就回去了。”吴福荣接口道。


白浅诺张了张嘴，但还是忍住了。


这一切，李奇都瞧在眼里，眼含感激的瞧了她一眼，稍稍点头，然后又向秦夫人他们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在路上，吴小六就眉飞色舞的把刚才在太师府的经过告诉了秦夫人他们。


秦夫人等人听得一惊一乍，纷纷都责怪李奇太过于冒险了，特别是白浅诺，都不知道给了李奇多少个幽怨的眼神。


李奇十分虚心的接受了他们责怪，但是心里却想，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冒冒险，也是值得的。


只是他没有料到会当上蔡京的专用厨师，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他目前也不知道。


一干人来到秦府休息了一会，李奇便送白浅诺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


等快到白府时，白浅诺忽然停了下来，仰着头，眼眶噙泪，道：“李大哥，我知道你为何要那样做，但是——”


李奇岂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握住她的手，微笑道：“放心吧，再没有与你白头偕老之前，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能把我这么样。”


“李大哥。”


白浅诺一怔，一下子扑入了他的怀里，轻轻抽噎起来。


李奇心里甚是感动，轻轻抱住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心里暗自对白浅诺许下承诺，浅诺，我不知道我的出现会不会改变历史，但是，倘若靖康之变真的到来，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


次日。


休息一晚后的李奇，精神奕奕的骑着淡定驴去往醉仙居，刚到汴河大街，就远远瞧见洪天九和高衙内那两货正在曹大娘的摊子上聊着什么。


“李大哥，你终于来了呀。”


洪天九一见李奇来了，急忙冲了过去。


李奇从驴上跳了下来，道：“小九，你是在等我么。”


“不等你，难道是来看日出的啊。来就来吧，还非得要拉着我一起来，哎呀，害的我——啊——”高衙内打着哈欠不满道。


“别理他，他就这德行。”


洪天九鄙视了高衙内一眼，然后嘿嘿笑道：“李大哥，我可得恭喜你了，听说你昨日在太师府可是出尽的风头。”


“哦？你听谁说的？”


“还用听谁说吗，现在满大街都在谈论你。”高衙内颠着脚尖，很是不屑的说道。


汗！不是吧，这年头连个手机都没有，怎么消息传的如此快。


李奇楞了楞，刚张开嘴，忽听得后面响起一个声音，“李师傅，恭喜你了。”


转头一看，见是隔壁米店的老掌柜，忙拱手道：“多谢，多谢。”


那老掌柜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瞧见高衙内也在，立刻收住了嘴，讪讪一笑，便离开了。


洪天九兴奋道：“李大哥，如今蟹黄宴也已经过去了，你看那酒吧什么时候——啊？”


“对对对，你前面可是答应过我们，等蟹黄宴过了，就把酒吧开起来。”高衙内也一个劲的点头道。


哦，我知道了，这两货哪里是来恭贺我的，分明就是为了酒吧来的。


李奇眯着眼，瞧了他俩一眼。


洪天九知道瞒不过李奇，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李奇见洪天九一脸不好意思，点头笑道：“放心吧，我答应你们的事情，自然不会忘记了，这样吧，明早咱们一起去衙内的那房子看看，具体该怎么做，咱们到时再说。”


“为何不现在去？”高衙内问道。


“今天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高衙内还欲再说，洪天九急忙阻止他道：“哥哥，你急个啥，李大哥都说明天去了，走走走，别打扰李大哥做事了。”


说着洪天九就拖着还没有睡醒的高衙内离开了。


和这两草包合伙做生意，看来以后有得忙咯。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


醉仙居刚刚开门，前来道贺的人就是络绎不绝，比起上次开张的时候，还要热闹些，李奇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冲着蔡太师来的，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看到的。


当然，除了道贺的，也有来兴师问罪的。


正午将到之时，王仲凌穿着官服怒气冲冲的来到了醉仙居的后院。


“爹爹，你怎么来了呀？”


秦夫人见王仲凌来了，好奇道。她知道这时候还是刚刚上完朝，以她对王仲凌的了解，王仲凌此时应该在工部才是。


“你去把李奇那小子给我叫来。”


王仲凌哼了一声，道。


“爹爹，你找李奇作甚？”


王仲凌眼一瞪，道：“你先去把他叫来再说。”


“哦。”


秦夫人见父亲一脸怒气，不敢再问，转身出去，让人把李奇给叫来了。


李奇进到屋内，见王仲凌脸色十分难看，心中也是疑惑不已，行了一礼，道：“王叔叔好。”


王仲凌斜瞪他一眼，冷笑道：“贤侄，听说你昨日在太师府可是风光的紧啊。”


果然又是为了蟹黄宴而来。


李奇讪讪笑了笑，没有接话，因为他还不知道，王仲凌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


“你可知今日朝堂上都在谈论你那什么养生学，什么胆固醇，你可真是替我那亲家涨脸啊。”


不会吧？难道古时候上朝都闲到这种地步了。


这倒是出乎李奇的意料，道：“王叔叔，这——这应该跟小侄没有什么关系吧。”


“跟你没关系？”


王仲凌双目一睁，道：“你胆子可真是不小啊，竟敢在太师府当着这么多朝廷大员的面，如此大放厥词，你可知昨日只要你稍有不慎，不仅是你，就连小女也会受到牵连。”


李奇见他原来是关心自己，心中万分感激，颔首道：“对不起，这事小侄的确做的有些过于莽撞了。”


王仲凌长叹一声，道：“贤侄，你年纪尚轻，许多事你都不明白，王叔叔这样做也都是为了你好。”


“多谢王叔叔关心。”


王仲凌眨了下小眼睛，道：“听说你今后要负责蔡太师的饮食？”


“是的。”


“那你一定得管好你这张嘴，切莫要再到太师面前胡说八道了。”


“哦，小侄谨记王叔叔的教诲。”


王仲凌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得了，我还是不放心，你赶紧点，把你那些学术理论全都告诉我，免得到时你——”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


我什么？怕我撒手人寰，带着一肚子的公式理论到地下去？日。你他娘的根本就不是担心我来的，是冲着我那些函数来的，老货，老子今天算是看清你了。


李奇满腔的感激之情，登时化为须有，剩下来的就只有对王仲凌的鄙视，想要公式，行，等着吧。笑道：“王叔叔，这个——，小侄最近忙的根本就脱不开身，这边要看着醉仙居，那边还要去太师府做菜，你看你能不能再稍等几天。”


王仲凌一听，登时把脸给拉了下来，道：“那贤侄打算让老夫等多久？”


李奇笑道：“不敢，只是小侄最近脑子乱的很，如今恐怕连道基本的三角函数题也解不开了，根本就不在状态，王叔叔你是知道的，这学术上的东西，可是容不得任何疏忽，我就是怕万一什么地方说错了，坏了王叔叔的事。”


王仲凌听到这番话，恨的是牙痒痒的，但是他又拿李奇无可奈何，总不可能叫人把他脑袋给砸开，直接把那些公式取出来吧。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陈阿南的声音，“李大哥，太师府的蔡管家来了。”


“哦，我马上就来。”


李奇应了一声，然后向王仲凌递去了两道询问的眼神。


“看我作甚，还不快去。”王仲凌没好气道。


李奇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他知道蔡勇这次前来，定是送那一千贯赏银来的，心里十分激动。


来到大厅，只见蔡勇正坐在正中间的那张桌子上，吴福荣则是站在一旁陪他闲聊，后面还站着七八个家丁，其中两个还抬着一块被红布盖着的匾额，另外，边上还放着两个大红木箱。


哇。搞这么大。


李奇瞥了那匾额，然后朝着蔡勇走去，拱手道：“蔡管家，你好。”


“李师傅。”


蔡勇起身回了一礼，手往那两大木箱一指，道：“这里一共是一千贯，是我家老爷赏给你的，另外，老爷他还亲笔提写了一块匾额赠送给你。”说着他手一挥。


一家丁立刻把匾额上的红布掀开，顿时引起了一片哗然，但见上面写着‘第二厨’三个大字，铁画银钩，姿媚豪健。


李奇心头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蔡京还会送份这么特别的礼物给他。


忽听得一人小声嘀咕道：“为什么是‘第二厨’？不是‘第一厨’了。”语气中还夹带着几许不满。


说话的正是陈阿南。


李奇眉头一皱，道：“阿南，你怎么说话的，还不快给蔡管家道歉。”


陈阿南微微一怔，也反应了过来，忙向蔡管家赔礼道歉。


蔡勇挥手笑道：“无妨，无妨。”


李奇拱手道：“蔡管家，太师这份厚礼，李奇实在是当担不起，还望——”


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蔡勇给打断了：“我家老爷早料到你会这般说了，所让我告诉你，这匾额并不是夸赞你的，而是激励你的，你无须谦让，只管收下便是。李师傅，你可莫要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啊。”


汗！还激励我，你这摆明就是在玩我啊，这匾额要是往上面一挂，那得惹出多少是非来，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奇心里苦叹一声，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受，笑道：“那李奇就却之不恭了。”


蔡勇笑着点了点头，道：“哦，对了，老爷让晚上过去再给他讲解下养生之道。”


“一定，一定。”李奇点头道。


大厅里的客人，听到蔡京竟然特意叫人来让李奇一个厨子过府陪他聊天，纷纷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送走蔡勇后，李奇叫人先把这一千贯收好，然后又让人把那块牌匾放到后院去。


后院，王仲凌一见到那块匾额，登时哈哈大笑起来，道：“贤侄，想不到蔡太师会如此看重你。”


李奇小心翼翼的问道：“王叔叔，你说这匾额能不能不挂出去，放在家收藏。”


“放在家收藏？”


王仲凌哈哈一笑，忽然脸一沉，道：“你小子是不是嫌脑袋太多了。告诉你，这匾额你不但要挂出去，而且还得要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要不你就自己抱着这块匾额跳到河里去，免得连累小女。”


老货，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李奇心中对王仲凌竖起了无数根中指。

第131章 马车中的歌声


“慢点，慢点。”


只见田木匠一干人正在站在三楼的屋檐上，小心翼翼的将那块匾额挂了上去。


吴福荣站在下面看的是心惊胆颤，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这匾额给砸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李奇站在吴福荣身旁，仰着头，呆呆看着那块匾额，轻叹一声，道：“字是好字，不过就是二了点。”


“李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匾额。”陈阿南听了，好奇道。今天整个醉仙居都在沉浸在喜庆的气氛中，唯独李奇这个当事人显得有些郁闷。


“谁说的，我喜欢的紧啊。”李奇皱着眉头道。


“那为何我看你挺不开心的。”


“开心，我怎么会不开心了，我TM的开心的都快哭了，别跟着我，让我一个人静静。”李奇一脸郁闷的朝着后院走去。


吴福荣等人见了，还以为李奇是因为那个“二”字烦恼，纷纷摇头，笑而不语。


其实李奇哪是为这而烦恼，昨日他在蔡太师府中大出风头，而且又意外的当上了蔡京的专用厨师，这已经触摸到其他酒楼老板心里承受能力的底线了，也让他们再也不敢小觑醉仙居了。


不过，凡是不能做的太过了，这匾额就如一根针插入了其它酒楼老板的心里。醉仙居给他们造成的恐慌，很有可能迫使他们联合一起，共同的对抗醉仙居，这种情况是李奇最不希望见到的，也大大的妨碍了醉仙居的扩张的计划。


盟友。李奇迫切的需要盟友。


翌日。


李奇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得下人来告，说门外有人找。


李奇郁闷的叹了口气，这么早就来敲门，而且还不愿意进门的，除了高衙内和洪天九那两货，还能有谁。


郁闷归郁闷，李奇知道要是不快点把酒吧开起来，估计会被这两货给烦死去。


刚出大门，就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高衙内和洪天九俩货，正在站在七八个闲汉中间，吹牛打屁，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李大哥。”


洪天九一见李奇出来了，急忙拨开闲汉，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李奇呵呵笑道。


洪天九嘿嘿笑道：“没事，我们也就是刚来一会。”


高衙内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说完了没，说完就快点走吧，我待会还得赶去樊楼见我的封娘子。”


汗！那封娘子有这么大魅力么？我看也不外如是，看着吧，我的红奴迟早要把她给打趴下。


李奇双目一翻，道：“可是我还没有吃早饭啊。”


“就知道你事多。”


高衙内没好气的看了眼李奇，然后朝身边的一个闲汉打了个眼色，那闲汉立刻拿出几个馒头递给了李奇。


靠！有备而来啊。


李奇这下再没话说了，老老实实跟着他们上了马车，朝着西城行去。


车内。


“因为爱情


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


在那个地方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


这还是李奇来北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做马车，颇觉新奇，看着窗外的景色，哼着王小姐和陈医生合唱的那首《因为爱情》，好不惬意。


哼到一半，李奇忽然感觉车内的气氛有些诡异，从窗外收回目光来，发现洪天九和高衙内正瞪大眼睛望着自己，身子一缩，警惕道：“你们想干什么？”


洪天九嘿嘿一笑，道：“李大哥，你方才唱的那是啥？”


“小曲啊！”


“小曲？”


高衙内眉头一皱，道：“奇了，为何我从未听过，而且你这小曲听上去怪怪的。”


“也挺好听的。”洪天九急忙补充道。


李奇面色一愣，问道：“你们听得懂？”


“当然听得懂，还别说，你这小曲比那些什么大才子作的曲有趣多了。”洪天九语气带着一丝兴奋道，似乎找到了共鸣。


高衙内也急忙点头称是。


李奇狐疑的瞧了他们一眼，微一沉吟，眼中一亮，是了，看来无论哪个年代，年轻人的接受能力都是最强的，而且像高衙内这等纨绔子弟，怎么可能会好好读书，他们平时接触的也都是那些市井俚语，而后世的小曲放在现在虽然比较露骨，但是却很对他们胃口。


想通此理，李奇心里着实兴奋了一把，一条如何帮助季红奴出名的计划，隐隐浮现了出来。


洪天九见李奇忽然沉默不语，坐在那里呆笑，微微一愣，轻声喊道：“李大哥，李大哥。”


李奇微微一怔，道：“什么事？”


高衙内见李奇老毛病又犯了，郁闷只想叫人把他给扔下去，没好气道：“我们是问你，你方才唱的那小曲，叫啥名字。”


“哦，就这事啊。”


李奇眼珠一转，笑道：“这小曲叫做《因为爱情》。”


“因为爱情？”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点点头道：“这名字我喜欢，比那什么三变的那些曲名好听多了。”


暴汗！那你是的文化达不到那水平好不。


李奇暗自偷笑。


“那你这曲是从哪里听来的？”洪天九好奇道。


李奇呵呵笑道：“这小曲是一位叫红娘子的女子教我唱的。”


“红娘子？”


洪天九一愣，朝着高衙内问道：“哥哥，你听过这号人么？”


高衙内摇摇头，又朝着李奇问道：“那这红娘子到底是啥人？”


“这红娘子可了不得啊——”李奇啧啧两声，忽然停了下来。


“你丫能不能别老是吞吞吐吐的，倒是快说呀。”高衙内这么爽快豪迈的男人，碰到李奇这种爱掉胃口的人，也真是够他受的了。


李奇见胃口也吊的差不多了，便道：“这红娘子简直就是一位奇女子，她有着沉鱼落雁般的外貌，她能歌善舞，会编曲填词，精通十八般乐器，——”


“等等下。”


高衙内抬手打断了李奇的话，道：“你说的是封娘子吧？”


暴汗。果然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啊。


李奇一个劲的摇头道：“当然不是。”


“这世上除了封娘子，竟还有这般厉害的女子，为何我从未听过？”


高衙内显然不信李奇的话，问道：“那你说的这红娘子，现在在哪？”


李奇如实道：“在秦府啊！”


“什么？”


高衙内和洪天九同时惊呼。


“李大哥，你说的莫不是那秦夫人？”洪天九问道。


李奇摇摇头道：“夫人她哪会唱曲，不过，这红娘子倒是夫人的远方亲戚。”


高衙内两眼放光，搓着下巴道：“如若真如你这般所说，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这个红娘子。”


你丫早见过她了，说起来，还真是幸亏你，我才能捡到这个现成的便宜。


李奇心里暗笑，道：“你想要见识，我也想啊，可别说你了，我整天住在秦府，都只见过她一面，不瞒你们，这小曲还是我半夜蹲在她屋子后面的墙角听来的。”


“这是为何？”洪天九奇道。


李奇叹道：“我好像听夫人说过，前些日子那红娘子的母亲刚刚去世，她现在的情绪是非常低落，所以除了夫人以外，谁也不想见。”心里却想，反正红奴那老娘已经去世了，拿来炒作下，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高衙内一脸不以为意道：“我当什么事呢，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干脆你与你们夫人说说，让那红娘子来给我当小妾得了，我家还有一个做太尉的爹了。”


禽兽。


李奇心里狠狠了鄙视了高衙内一番，干笑了几声。


“李大哥，要不，你教我俩唱这小曲？”洪天九忽然眨着大眼睛笑道，他对这些新奇古怪的玩意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


“对对对，你再唱几遍听听。”


哼！就算你们不说，老子也打算强行教给你们。


李奇故作犹豫了会，然后点点头道：“那好吧，咱们一起唱得了。”


“嗯嗯嗯。”


刚开始唱的时候，高衙内和洪天九还只是跟着打着节拍，可是唱到副歌部分，两人终于忍不住，也跟着唱了起来。


毕竟这是跨时代的歌曲，虽然李奇已经将歌词中一些当下没有的词给改了啦过来，但是高衙内和洪天九一下子还是很难学会，唱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连个调都不知道唱到哪里去了，但是两人依然是唱的热情高涨。


刚一唱完，李奇便强忍笑意道：“哇——！这小曲简直就是为二位所写啊，特别是衙内，将这首曲所要表达的那种平淡却又甜蜜的爱情发挥的淋漓尽致，想必衙内一定是那多情之人，简直是完美融合啊！”


“哦，是吗？”


高衙内开始有些飘飘然了，摇摇头道：“不瞒你说，方才我一唱这曲，就有种特熟悉的感觉，唉，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一个女子如此了解我。”


靠！高俅怎么就养出一个如此无耻的儿子来。


李奇双拳紧握，硬是憋着没有笑出声来，一个劲的点头称是。


洪天九一听，不悦了，道：“李大哥，那有不有合适小九的小曲啊？”


这也要比？


李奇一愣，讪讪点头道：“这个——，应该有，不过我也不清楚，若是红娘子哪天唱了适合你的小曲，我一定帮你记下。”


洪天九忙道：“那你一定要记得，还有，晚上蹲墙角的时候，别忘了多穿件衣裳，别着凉了，还可以蹲久一点，嘿嘿。”


日。你才去蹲墙角了。


李奇咬着牙笑道：“多谢关心。”


高衙内忽道：“要不咱三今晚一起去蹲？”


洪天九一拍大腿，道：“好主意。”


靠！


李奇身子一歪，差点摔了下去。

第132章 杂役？禁军？傻傻分不清楚


李奇发现自己错了。


他错在不应该在一个狭隘，而又无法躲避的空间教洪天九和高衙内这俩二货唱歌。


不过大错已铸，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


一路上，高衙内和洪天九鬼哭狼嚎般的唱着那首《因为爱情》，足足折磨了李奇将近半个时辰。


当然，从另一方面看，这也是李奇最想看到的。


正当李奇还忍受不了的时候，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衙内，到了。”


一闲汉站在车外道。


“就到了？今天咋这么快。”


高衙内意犹未尽的摇摇头，似乎还没有唱过瘾。


三人从马车上下来，但见四处地势十分开阔，不远处还横卧着一条大河，那便是金水河。


李奇环顾四周，见临近金水河的那条大街上，店铺、酒楼鳞次栉比，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街边还有许多摆摊的小贩，也算是比较热闹，但是却远远不及汴河大街那般繁华，至少这西城还没有一家向翡翠轩、樊楼一样的酒楼。


李奇收回目光来，向高衙内问道：“衙内，你说的那屋子在哪？”


“不就在那里么。”


高衙内说着，手往右前方一指。


李奇顺着高衙内的手指一看，只见那在大街右侧的一块空地上，有着一间目测至少也有六七百平米的大屋子。


不一会，几人便来到了那大屋前。


此时大门紧闭，门前挂着一把大铁锁。


高衙内朝着身边的一闲汉打了个眼色，只见那闲汉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就朝着门前走去。


“等——等下。”


李奇见了，赶忙阻止他，朝着高衙内问道：“衙内，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开门啊！”


“开门？”


李奇楞了楞，指着那闲汉手中的石头，问道：“用这个开？这屋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


高衙内叹了口气，道：“只是我今早出来忘了带锁钥了。”


这尼玛那是人才，简直就是天才啊！


李奇眼一睁，很是无语的点了点头道：“那——那好吧。”


砰砰砰。


那闲汉似乎没少干这种事，没几下就把锁给敲开了。


“衙内请。”


高衙内点点头，率先走进去。


李奇走在后面，将洪天九拉到身边来，小声问道：“小九，这屋子真是衙内家里的。”


洪天九耸耸肩，道：“这我哪知道，反正锁都砸了，不是他家的，现在也是他家的了。”


这也行？


李奇听罢，心中是哭笑不得。


进到屋内，里面是十分空旷，空旷到连张凳子都没有，到处都是灰尘蒙蒙，好像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李奇看这屋子的结构既不像酒楼，也不像勾栏瓦舍，一时间还真猜不出这屋子以前到底是用来干啥的。好奇道：“衙内，这屋子以前是做什么用的？”


高衙内道：“哦，这里以前是相扑坊。”


“相扑坊？”


李奇点点头，他知道如今这年头，很流行相扑，特别是女子相扑，更受大家欢迎，在运动方面仅次于蹴鞠。又问道：“这相扑坊是太尉开的？”


高衙内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道：“我爹爹整天忙着蹴鞠，哪有心思搞这些。不过我听我爹爹说，这间相扑坊以前是一个姓黄的人开的，后来那人欠了一身债就扔下这屋子跑了，也不知道怎么地，这屋子就落到了我爹爹的手里了。”


不知道怎么地？


李奇无语的摇摇头，心想看来这屋子十有八九是那高俅强夺回来的。又看了这间屋子，这么大的一间屋子，得值多少钱啊，这高俅也真够黑的。


“李大哥，你看这屋子行不？”


洪天九忙问道，他如今除了酒吧，其它的事都不感兴趣。


李奇认真的打量了下这屋子，暗自点头，这尼玛大小、结构，地理位置，真是太适合做酒吧了。笑道：“不错，很不错。”


高衙内脸露喜色，问道：“那酒吧啥时候开？”


李奇摇摇头道：“这个——恐怕还得过段日子。”


高衙内双目睁圆，怒道：“这又是为何？你前面说你要参加蟹黄宴，那就也罢了，可如今蟹黄宴也已经结束了，你为何还要我们等，我看你是存心在戏弄本衙内。”


洪天九也是稍稍点头，这一次他站在了高衙内这边。


碰上这两个生意白痴，李奇真是欲哭无泪，耐心解释道：“衙内，你看看这里，连张椅子都没有，你总不能让客人坐在地上吧？”


“这倒也是。”


高衙内点点头，又道：“这简单呀，弄些桌椅过来不就行了，哪用等上一段日子。”


“哪有这么简单。”


李奇叹道：“衙内，你想想看，这酒吧的东主是谁，是高太尉的公子和洪万赌坊的公子开的，怎么能如此草率了事，要我说，要么不开，要开就得开的与众不同，从桌椅板凳，到美酒美食，咱们都要用最好，最新颖的，这才能彰显衙内和小九的英明，也好让你们的父母知道，你们哪怕是玩都比别人玩的有品味些。”


“不错，不错，你小子说的有道理。”


高衙内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奇眯了眯眼，道：“我打算亲自设计整个酒吧的布局，哪怕一个灯罩，我也要最独特的。当然，目前咱们要做的就是先把装潢的工匠找齐。”


“就这事？”高衙内惊讶的望着李奇说道。


李奇点点头，反问道：“难道这事还不重要吗？”


“你早说吗，工匠我家有的是，全都咱东京最好的。”


高衙内白了李奇一眼，很随意道：“你要多少，三百人够不够？”


“差不——”


这个“多”字还没有出口，李奇猛然醒悟过来，大惊道“衙——衙内，你刚才说多少人？”


“三百人啊？不够吗？”高衙内楞道。


三百个工匠？李奇依稀记得，上次醉仙居搞装潢，吴福荣跑遍了大半个汴梁城还只是请到了三四十个工匠，这高衙内一开口就是三百人，李奇感觉头有些晕，不可思议的说道：“你说你家光工匠就有三百人？”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高衙内嘴一撇，不屑道：“就算你要再多的人，我也能帮你找来。”心里却想，厨子就是厨子，没有见过世面。


洪天九嘿嘿笑道：“李大哥，你不知道吧，我哥哥府上光杂役就有一千多人，这三百人还真算不了什么。”


李奇长大嘴巴道：“你们不是逗我玩的吧？”


高衙内没好气道：“谁有空闲逗你玩了，到底怎么做，你丫倒是快说呀，我待会还得赶着去见封娘子的。”


你见封娘子关我P事啊。李奇自当没有听见，一脸八卦的问道：“衙内，你家养这么多杂役干什么？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李大哥，这个你就用不着担心了。”


洪天九插嘴道：“其实这些杂役都是高叔父从禁军里面选出来的，我见识过了，啧啧，个个都有一把好手艺，我家去年那间新赌坊能够这么快开张，还全靠哥哥让他府里的杂役来帮忙。”


“什么？禁军？”


wo操！搞这么大。李奇一头大汗，吞了吞口水，道：“你们说让禁军来帮咱们酒吧搞装潢？你们是疯了吧？”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你才疯了。”


高衙内脸色一怒，理直气壮道：“现在又不要打仗，他们待在军营里也没啥事做，每个月还照样拿银子，还不如找点事让他们做了。小九你说是不。”


“不错，哥哥说的一点都没错。”洪天九点头附和道。


这尼玛也能叫做禁军？我滴天啊！


李奇听到这里算是全听明白了，也想明白了。高俅掌握军权，这点他早就知道了，可是他没有料到高俅竟然把军营当做了自个家的劳役院，而且工资还是朝廷给。这种事做的让李奇这个生意人，不得不为之叫好啊，真TM太会做生意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士兵不在军营里操练，跑去别人府上做杂役？他如今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十五万军队会被别人几千人打的溃不成军了。


有这样的军队，这北宋焉能不亡。


殊不知，这北宋养兵的目的是为防止内患，宋朝的开国皇帝，宋太祖就认为“可以利百代者唯养兵也，方凶年饥岁，有叛民而无叛兵。”老子养兵的目的就是让你别叛乱，有叛民而无叛兵。结果每逢荒年政府都派人到灾区去募饥民当兵。


不是还有这么一个口号么，叫做“竖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老子一竖旗，就有人来吃粮。不是来保家卫国的，单纯的为解决温饱问题而来。


不得不说，这宋太祖还真是一个大慈善家。


不过，如此一来，那你这个部队还有个P的战斗力，士兵全是饥民构成的。


而高俅更是深得太祖精髓，他招兵的章程更是十分利益化，他别的不要，还专招那些会一门手艺的人来当兵，而后又让这些士兵来他府上替他打工挣钱。


最令李奇郁闷的是，高俅这么一个大奸臣，在这年头奸臣排行榜上，还排不上号，可想而知，那屋子的奸臣到底是个啥样。


也罢，也罢，既然这些士兵就算我不用，也是放在那里给别人用，还不如自己拿过来用用，反正又不是我出银子。


郁闷归郁闷，李奇如今也只能顺应潮流，勉为其难道：“那好吧，我尽快想好弄好装潢计划。”


“那你可得快点，我可没有耐性再等了。”


李奇点头道：“嗯，我知道。”


“哦，李大哥，到时你可得多准备些轰天酒。”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第133章 劳逸结合


高衙内府上那成百上千的杂役将李奇的计划完全给打乱了，他以为这年头的装修速度，没有三四个月根本不可能完工，但是如今，恐怕一个多月就能搞定了。


这也就是说，他的招人计划和酿酒计划也得加快速度，别到时装修是完工了，酒水都还没有准备好，要真是这样，估计那高衙内恐怕真的会叫人把他扔到汴河里面去。


李奇以前虽然不是那种泡吧达人，但是也没有少去，对里面的一些装潢设计也是十分清楚，什么吧台、桌椅板凳，那都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天，他便先将吧台、桌椅的一些设计图给画了出来，然后又结合那间大屋子的结构，构思出了一个装修方案。


接着李奇又把田木匠给叫来了，将自己的装修方案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跟田木匠讲解了一遍，很明显，李奇是打算让田木匠替自己去监督酒吧的装修，毕竟他现在身兼数职，哪还有这个空闲。


那田木匠正闲的发慌，一听有事做了，兴奋的不得了。虽然李奇的设计构思都是一些超时代的东西，但是田木匠毕竟在这装修这行混了这么久，所以很快便把每个关键的地方都弄明白了。


这边弄妥了，剩下的就是招人了，对于这一点，李奇还是倾向从难民里面去选人。


次日，李奇比平时更早的来到醉仙居，然后和吴福荣来到后院的休息室，讨论招人方案，说是讨论，其实就是李奇说，吴福荣点头。


与吴福荣说完后，李奇便让陈阿南把小玉唤来。


不一会儿，陈阿南便把小玉带来了。经过几个月后，这小玉长的也是亭亭玉立，更重要的是，她如今身上有一种后世白领的气质，这是其他酒保所不具备的，所以李奇对她也是十分看重，平时没事的时候，也跟她讲解些管理的技巧。


小玉先是向吴福荣和李奇行了个礼，然后问道：“李大哥，你找我？”


李奇点点头，伸手示意道：“坐吧。”待小玉坐下后，他才道：“小玉，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做酒保了。”


小玉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这可真是晴天霹雳。忙道：“李——李大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李奇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笑道：“你没有做错，是我想让你做咱们醉仙居的第一个主管，也就是说，今后，醉仙居里面，除了夫人、吴大叔、还有我以外，就属你最大，你以后也无须再去端盘子了，只需指挥其他人做便是。”


这一下子，小玉如同从地狱瞬间升到了天堂，一时间都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眼中含泪的望着李奇，隔了半响，才反应了过来，一个劲的点头向李奇道谢。


“好了，好了。”


李奇手一抬，道：“小玉，你还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说过什么话吗？”


小玉一愣，点点头，道：“小玉记得。”


李奇笑道：“那你说说看。”


小玉答道：“你说‘一个商人若是给你一口饭吃，那这口饭绝不是白吃的’。”


李奇点点头，道：“同样的道理，我升你做主管，只是因为你的能力比其他人的要强，若是他日有人超过你了，那么他也就将会取代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玉一脸自信的点了点头，道：“李大哥是提醒我要继续努力，不要因此而骄傲自满。”


“很好。”


李奇赞许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道：“我现在就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李奇嘴角一扬，道：“那就是帮我再培养出六十个‘小玉’出来。”


小玉听罢，楞了下，随即明白了过来，道：“李大哥是让我去招人？”


李奇点点头，然后将从难民中招人的一些条件告诉了她，不仅如此，她还要全面负责调教那些难民，也就是说，在未来一两个月内，她无须再到醉仙居来上班。另外李奇又从酒保里面抽出两位来跟她当副手，还有陈阿南也将会全程保护她。


交代完后，李奇便让小玉回店里去了，然后朝着吴福荣问道：“吴大叔，咱们近两个月来一共赚了多少？”


吴福荣激动的答道：“加上蔡太师赏的那一千贯，差不多快有三千贯了。”


李奇点点头，心下算计了一番，道：“这样吧，你先从里面抽出点钱来，当做工钱发给小玉他们吧。”


吴福荣问道：“那发多少？”


关于酒保工资的问题，李奇当初并没有明确规定，因为他想先看看醉仙居每个月能够赚多少，如今心里既然有了个了解，这工资也应该确定下来了，微一沉吟，道：“我看就每人五贯钱吧，小玉就拿八贯吧。”


“这么多？”吴福荣诧异道。


李奇笑道：“多点也无妨。你想想看，到时他们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心里都惦记着咱们的好，还不玩命的干活，这么算起来，咱们还是赚了，而且他们这批人将来都会成为咱们醉仙居的中坚力量。”


吴福荣听了，觉得李奇说的十分有道理，点点头道：“哎，老朽知道了。”


李奇点点头，忽然眉头一皱，摇头道：“还是不行。他们这些人从小就穷惯，你就算给他们钱，他们也不一定舍得花。”


说到这里，李奇眯了眯眼，道：“现如今蟹黄宴刚过，醉仙居的生意也是更上了一层楼，而小玉又要去招人，剩余的酒保肯定会更加忙碌，而且这两个月来，也没让他们好好休息过，我看不如这样吧，咱们明天停业一天，大家一起去郊外放松放松。”


“停业一天？”


吴福荣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咱们现在生意这么好，停业一天那得损失多少银子啊。”


“这你大可放心，是咱们该赚的，跑也跑不掉，这一天不赚钱，也不会损失什么，要是把人都给累坏了，到时就是送钱给你，你也有心无力。”


李奇笑了笑，又道：“这样吧，咱们就顺便搞次周年回馈活动，待会你叫人去发邀请贴给那些老主顾们，邀请他们明日去郊外烧烤，完全免费的。”


“烧烤？”


汗！忘记这年头没有烧烤的概念。


没有法子，李奇又把烧烤的意思和周年回馈的含义与吴福荣解释了一遍。


吴福荣听后，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愿，但是李奇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便出去通知大家了。


当那些酒保听到明日可以休息了，登时欢腾了起来，这可比什么奖励都要来的高兴啊。


当吴福荣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忽然明白了李奇这么做的用意，心里也是暗自佩服。


当晚。太师府的后花园内。


此时，蔡太师刚刚吃完夜饭，与李奇一同来到后院里散步。


当然，这也是李奇要求的。


“李奇，你今晚做的那道活水鱼，真是爽滑可口，老夫十分喜欢。”蔡京点点头，有些意犹未尽的说道。


李奇微微笑道：“谢谢太师夸奖。”


“这是你应得的。”


蔡京呵呵一笑，道：“对了，平时你做的荤菜，肉都只有那么一点，可是今日这条鱼可不小啊，这又是为什么？”


李奇微笑道：“因为鱼肉属于白肉，含胆固醇较少，所以多吃点也无妨。”


“原来如此。”


蔡京稍稍点头，笑道：“你以后可得多来这里陪老夫吃饭，也好多给老夫讲讲关于养生的方面的知识，现如今吃饭的时候，没有你在旁，老夫还真感觉有些不适应了。”


其实他对李奇还是非常看重的，不然的话，直接给李奇来个硬性要求，相信李奇也只有唯命是从。


操！你又不是个美女，天天陪在你一个老头身边，你T娘的好歹也体谅体谅我啊。


李奇心里暗骂，但嘴上却笑道：“是，我一定会尽量的多为太师做些美味健康的佳肴。”


说到这里，李奇忽然想到明日还得去郊外烧烤，忙道：“太师，明日小店有个周年回馈的活动，所有的人都要去郊外烧烤，恐怕赶不及来为您做菜了，不过您请放心，明日的菜式，我已经跟府上的厨师都商量好了。”


蔡京一愣，道：“烧烤？”


暴汗！同样的错误，老子竟然放了两次。


李奇心中很是无奈，只好又把明日去郊外的烧烤的事情，跟蔡京大致的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蔡京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忽道：“正好老夫已经很多日没有出门，不如也算上老夫一个吧。”


“啊？”


李奇双目一睁，整个都呆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蔡京竟然也会想去。


蔡京瞧他一眼，道：“怎么？莫非老夫不能去？”


“不是。”


李奇微微一怔，忙道：“您能来，那对于醉仙居来说，真是莫大的荣幸，我们当然是欢迎之至。”


蔡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心里叫苦不迭，这老货要是去的话，这次烧烤聚会恐怕就变味了。


就在这时，蔡绦突然来到后院，先是向蔡京行了一礼，道：“父亲。”


蔡京“嗯”了一声，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蔡绦稍稍瞥了眼李奇。


李奇立刻心领神会，朝着蔡京道：“太师，我就先告辞了。”


“等下，李师傅先别急着走。”


蔡绦朝着李奇问道：“小儿的周岁宴你准备的怎么样呢？”


李奇一听，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忙道：“正在筹备当中，只是我想先从贵府借上三十名女婢。”


蔡绦好奇道：“你要女婢作甚？”


李奇道：“哦，是这样的，我想先训练下她们，毕竟这可是令公子的周岁宴，可不能有一丝的马虎。”


蔡绦一听，觉得李奇的话十分有道理，道：“三十个是不是少了点，干脆给你一百个吧，免得到时人手不够。”


一百个？


李奇眼一睁，操，有钱人都是这思维？摇头笑道：“不需要这么多，我看最多五十个就行了。”


这时，蔡京突然说道：“绦儿，我看就依李奇所言吧。”说着又朝着李奇道：“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去找勇子就可以了。”


既然蔡京都发话了，蔡绦自然不便多说，点头道：“那好吧，就五十个。”


李奇微笑的点点头，刚想告辞，又听得蔡绦说道：“若是你这次宴会办得好的话，我就把这五十个女婢赏给你。”


操！你丫不早说，早知如此，刚才老子就要一百个了。


李奇恨的只想捅自己两刀，然后再捅蔡绦几十刀。

第134章 公子VS才子


翌日。


清晨，太阳在鸡鸣的催促声下，慵懒的伸伸胳膊，微笑着射出第一缕光辉。


“快点，快点。”


“六子，你们的东西准好了吗？”


“还没了。”


“阿南，驴车来了吗？”


“我出去看看。”


“快去。”


“小玉，你们的人已经来齐了吗？”


“不——不知道。”


……


此时，醉仙居里面是乱作一团，脚步声，叫喊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吴福荣站在门前，扯着嗓子，手忙脚乱的指挥大家，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搞什么烧烤聚会，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以至于如今这般狼狈。


“这李公子怎么还没有来。”


吴福荣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举目往街上瞧了瞧，心想若是李奇在这里，恐怕就不会如此慌乱了。


过了一会儿，李奇终于出现在汴河大街上，只见他一人骑着那淡定驴，后面还跟着陈大娘以及七八个在秦府当下人的大娘。


这一次的烧烤聚会，醉仙居真可谓是倾巢出动。


“李公子，你可算是来了。”


吴福荣见到李奇来，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未见秦夫人的身影，又好奇道：“咦？夫人没来么？”


李奇一听，脸露郁闷之色，摇头道：“我从昨晚上说到现在，夫人她就是不肯来，算了，有红奴在家里陪她，应该也没啥事。”


吴福荣稍稍点头。


李奇往店里瞧了一眼，见那些酒保杂乱无章的乱窜，暗自皱眉，问道：“吴大叔，准备的怎么样呢？”


吴福荣叹了口气，幽怨的瞧了李奇一眼。


这眼神让李奇浑身一颤，也明白了过来，立刻进去组织大家起来，他先是让小玉指挥那些酒保帮助吴小六他们把待会烧烤需要的食物装上车，然后又让陈大娘指挥剩下的那些大叔大娘去把待会要用到的工具搬上车，又让陈阿南在门口看着，别让人浑水摸鱼了。


经过这一分工，原本杂乱无章景象，一下子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待准备的差不多时，那些受邀前来的老主顾们，也陆续赶到了。


其实这些老主顾们基本上都是一些黄金会员，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来。


这也是李奇意料中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突然停在醉仙居门前，很快，白浅诺和杏儿便从车上走了下来。


“吴叔，李大哥。”


李奇微微一笑，道：“七娘，你来了呀。”


白浅诺点头道：“李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李奇笑道：“有，待会多吃点就行了。”


白浅诺听了，心里甚是甜蜜，左右望了下，道：“王姐姐没有来么？”


李奇苦笑道：“你还不了解你王姐姐，这么多人招摇过市，她能来么？”


白浅诺听罢，随即明白过来，白了李奇一眼，佯怒道：“我不允许你这么说王姐姐，她不愿来，自然有她的道理。”


“好好好，我不说。”


李奇嘿嘿一笑道：“你来了就行了。”


白浅诺面色一红，忐忑的瞧了杏儿和吴福荣一眼，见他们没有异样，这才放下心了，小嘴一翘，斜瞪了李奇一眼。


李奇讪讪一笑，心里暗道，其实偷偷摸摸的也挺有趣的。


忽听得远远传来一阵马蹄声，转头一看，远远瞧四五个身着华丽的才子骑马朝着这边行来，带头正是那宋玉臣，锦衣玉带，胯下一匹白俊马，帅的是一塌糊涂，此时他正在跟他左边的那个身着蓝袍的胖子聊的正起劲，这胖子李奇认识，正是那邹子建。


李奇见宋玉臣那神气十足的模样，心里颇感不屑，骑白马的未必就是才子，也有可能是草包。


“浅诺。”


宋玉臣瞧见白浅诺也在，登时心花怒放，急忙从马上跳了下来，一脸殷勤的喊道。


白浅诺快速的瞥了身旁的李奇，见其脸上并无异样，然后才向宋玉臣行了一礼。


殊不知，在李奇的心目中，像宋玉臣这种泡妞白痴，怎么可能称得上情敌，充其量也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罢了。


“宋公子。”


李奇朝着宋玉臣拱了拱手，然后又朝着邹子建拱手笑道：“贱兄，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白浅诺一听这称呼，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邹子建眼中闪过一抹怨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李师傅，别来无恙了。”


宋玉臣也点头打着招呼道：“李师傅，吴掌柜。”


就在这时，左边忽然响起一声叫喊，“李大哥，小九来也。”


众人忙转头一看，只见洪天九和高衙内分别骑着一匹黑马和一匹白马朝着这边冲来，后面还跟这周华和徐飞，你追我赶，好像是在赛马。


路上行人纷纷左右闪躲，一时间是鸡飞狗跳。


李奇看的是心惊胆战，这尼玛是严重的超速驾驶啊。


转眼间，洪天九就来到了李奇跟前，一勒缰绳，以一个非常帅气的姿势从马上跳了下来，大步来到李奇身前，拍着胸脯豪气道：“李大哥，你看小九的骑术怎地？”


靠！老子连马都没骑过，你来问我？


李奇冒着一头冷汗道：“很好，很好。”


高衙内随后赶到，不过并没有下马，一脸不满的朝着吴福荣道：“吴掌柜，你昨日为何只邀请小九来参加这烧烤聚会，却不邀请我，莫不是看不起我？”


高衙内刚一来，就兴师问罪，热闹的场面瞬间变得安静了起来，众人面面相觑。


原来昨日吴福荣让人给洪天九发邀请函的时候，高衙内正巧也在，见醉仙居的酒保只邀请了洪天九，却对他只字未提，心里登时怒火中烧，非得来讨个明白不可。


吴福荣微张着嘴，楞楞的望着高衙内，不知如何解释，他昨日也只是按照黄金会员的名单去派发邀请函，哪里还记得什么高衙内。


李奇见了，忙站出来道：“衙内，你请息怒，其实这次的烧烤聚会，只是我家夫人临时决定，所以一时可能无法照顾周全，吴大叔叫人让人发邀请涵，也是按照黄金会员的名单发的，可能是由于太赶了，把衙内你给遗漏了，实在是对不住。”


吴福荣听了，急忙点头称是。


洪天九忽然长长哦了一声，笑道：“我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哥哥还不是醉仙居的黄金会员啊，那吴掌柜何错之有。”说着朝着高衙内道：“哥哥，看来醉仙居是没有帮你准备了，我看你还是回樊楼找封行首去吧。”


汗！这小九还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李奇轻轻摇头，心中是哭笑不得，你丫不是存心给我找麻烦么。


高衙内脸一红，不屑道：“不就是黄金会员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来人啊。”说着，手往边上一伸。


可是过了半响，也没有一个人过去。


众人见了，也是搞不清状况，不知道高衙内到底是在叫谁。


洪天九先是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哥哥，陆千他们还在后面了。”


这个陆千，李奇也认识，就是高衙内身边的一个闲汉，想必他们骑马跑的太快了，那些闲汉还没有追上来。


尴尬。忒尴尬了。


高衙内那白净的面皮，登时红的就跟猴屁股似的。


一旁的以宋玉臣为首的一干才子，也反应了过来，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


高衙内斜眼一瞪，怒喝道：“你们笑甚么？”


“真是好笑。”


宋玉臣纸扇一开，不屑道：“咱们笑咱们的，与衙内何干。”说着又朝着邹子键问道：“子建，你可知道咱大宋律法，可有一条是不准人发笑的。”


邹子建岂能不明白宋玉臣的意思，故作沉思，过了一会，才道：“子建才疏学浅，不记得是否有这条的律法了。”


“邹胖子，你既然知道你自己才疏学浅，为何别人叫你才子的时候，你T娘的怎地一点都不脸红，我若是你，谁叫我才子，我还就跟谁急。”洪天九站出来帮腔道。他和高衙内相互拆台，这是时有的事情，但是一到关键时候，那还是一致对外。


高衙内转怒为喜，朝着洪天九道：“小九，你拿这胖子跟咱比，这不是侮辱咱们么，你看看他这般皮糙肉厚的模样。脸红？我看他八成做不出来。”


“是极，是极。”


洪天九笑道：“像这种死胖子，不提也罢，免得有失哥哥的身份。”


这左一个邹胖子，右一个死胖子，叫的邹子建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怒视着洪天九，手一指道：“你骂谁死胖子？”


“我骂谁？”


洪天九摇头叹道：“哎哟，你还真是才疏学浅，哦不，应该是才疏学干才对。死—胖—子，骂的可不就是胖子么，这话都听不懂，唉。”表情甚是担忧啊。


这话说的，就连一旁的白浅诺都忍俊不禁，站在李奇身旁低声道：“李大哥，你若再不去阻止的话，恐怕他们两边会打了起来。”


李奇正看得过瘾，哪会想出手制止，小声回道：“反正东西都还没有准备好，大家也都挺无聊的，再看一会吧。”


白浅诺满眼笑意的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呀，就爱看热闹，难怪小九喜欢和你呆在一起，一个爱凑热闹，一个爱看热闹，真是绝配”


李奇摇摇头否认道：“你别侮辱我好不，我和你才是绝配。”


这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白浅诺羞的俏脸通红，不敢再接话了。


宋玉臣见邹子建落了下风，急忙站出来道：“子建，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咱们无须和他们计较。”


洪天九哈哈笑道：“不错，不错，宋公子说的太对了，咱们无须跟这虚伪的胖子一般计较。”


宋玉臣眼一瞪，怒道：“洪天九，你不要得寸进尺。”


“哟，宋公子好威风呀。”


高衙内冷笑一声，不屑道：“你别以为你爹爹最近升官了，就可以目中无人，本衙内还真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陆千和一干闲汉也已经赶来了，大约五六个，气喘吁吁的，汗如雨下。


“衙——衙内。”


陆千边喘着气，边躬身喊道。


高衙内没好气道：“你们几个怎么现今才来。”


“我——我——”


“少废话。”


高衙内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朝着陆千道：“快去找吴掌柜给我弄在黄金会员卡来。”


“是，衙内。”


陆千应了一声，然后揣着银子找吴福荣办理会员卡去了。


“李大哥，一切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小玉忽然走到李奇身边，小声道。


李奇稍稍点头，然后上前，朝着众人拱手道：“各位请先息怒，今日错全在小店，各位勿要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我代表小店给各位赔不是了。”


洪天九道：“李大哥，你这说的是甚话，我哪能要你赔不是啊。”


李奇笑了笑，然后朝着大家道：“大家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了。”


洪天九对这烧烤聚可是会非常感兴趣，哪里还顾得上宋玉臣他们，忙点头道：“早就准备好了，快点出发吧。”说着屁股一扭，便骑上了那匹黑马。


宋玉臣他们也纷纷上马，扬起手中的马鞭，朝着洪天九冷笑道：“小九，有没有兴趣比试一场。”


洪天九一笑，道：“正有此意。”


高衙内拱火道：“既然要比，那总得有个彩头吧，我看就五十贯吧，怎么样，你们敢不敢比？”


宋玉臣一抱拳道：“奉陪到底。”


李奇瞧了半天，也瞧出一点端倪来了，好奇道：“你们不会是想在这里比吧？”


“有何不可？”


宋玉臣嘴角一扬，向洪天九道：“咱们就以朱雀门为界，谁先到就算谁赢。”


“随便。”洪天九耸耸肩道。


李奇听了，一脸郁闷道：“这个——路上这么多行人，你们在这里赛马，是不是太危险了。”


洪天九挥挥手道：“李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暴汗！老子当然知道你不会有事。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那你万一撞到别人也不好吧。”


“你这叫个什么话，那些人没长眼睛还是怎地，看见马来了，就不会躲么。”高衙内一脸不悦道，他最烦李奇啰嗦了。


得。当我没说，反正我是走在你们后面。


李奇无奈的点下头，然后将待会烧烤的具体位置告诉了他们。


“浅诺，我就先行一步了，咱们待会再见。”宋玉臣临走了，都不忘给白浅诺来了一个电眼。


白浅诺淡淡一笑，轻轻点了下头，眼中却满是无奈。


洪天九、高衙内纷纷骑马往前走了两步，那边的宋玉臣、邹子建也上前来，与他们并排站。


待陆千一声叫喊，四匹骏马同时奔出。


周华、徐飞还有另外几个才子也纵马追了上去。


这还真是一个危险的早晨。


李奇长叹一声，骑上那头淡定驴，一挥手道：“出发。”

第135章 保姆难做


一行数十个人、七八辆驴车，浩浩荡荡的朝着南郊行去。


今日烧烤聚会的地点，被安排在南郊外的一处空地上，李奇并没有去过那里，但听吴福荣说，那里傍山依水，是个好地方。


从汴河大街到朱雀门，李奇这一路行来，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怨声漫天。


就算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洪天九他们造下的孽。


行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那块有着一个足球场大的草地上，草地前面有着一条小河，后面则是几座小山，青山绿水，景色迷人。


一来到空地上，李奇就指挥着大家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这一次烧烤聚会，李奇可是下足了功夫，光鸡鸭鱼肉，就给拖了三车来，还有一车蔬菜、水果、酒水，应有尽有。


这可是醉仙居的第一次周年回馈活动，李奇自然不想弄得太寒碜了。


而被邀请来的老主顾们，则是去到河边，钓鱼的钓鱼，聊天的聊天，好不惬意。


“阿南，郑大叔，你们快去先把木柴先给卸下来。”


“六子，你叫人先把工具卸下来，材料就先放在车上。”


正当李奇在指挥大家干活的时候，白浅诺忽然走了过来，道：“李大哥，宋公子和小九他们怎么还没有来。”


暴汗。把这几个二货给忘了。


李奇环顾四周，哪里又洪天九他们身影，皱了皱眉，对呀，按理说那几个家伙应该早就到了，怎么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兴许到附近去玩了吧。”


话虽这样说，但李奇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的担忧，他们可都是醉仙居请来的，而且个个来头这么大，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醉仙居定逃不了干系。


看来以后还是少搞些这种活动。


李奇暗自叹了口气。


待把工具卸下来后，李奇就吩咐吴小六带人搭起炉灶来，没啥技术含量，就是找石头堆。


烧烤不比吃大锅菜，不需要大家围在一起吃，所以虽然来了五六十人，但是也只要搭上十几个炉灶便行了。


李奇交待完一切以后，游目四顾，眉头一皱，道：“那群家伙不会是找不到地方吧。”


白浅诺见李奇面色焦急，柔声道：“要不，咱们叫几个人去找他们。”


“也只能如此了。”


李奇点点头，刚想叫陈阿南带几个人去寻洪天九他们，忽听得后方传来一声埋怨声，“你个邹胖子，不会走，就别瞎带路好不。”


正是洪天九的声音。


两人急忙转头一看，见正是洪天九、高衙内一伙人。


“李大哥”


洪天九正好也往这边瞧来，挥了挥手，快马来到李奇身前。


李奇心里松了一口气，没好气的瞧了眼洪天九，道：“你们刚才去哪呢？”


洪天九一听，登时满脸怒气，指着邹子建道：“都怪那胖子，带着我们瞎转，结果转悠了半天，后来还是我找人问路，还找到这里来的。”


说到这里，洪天九斜眼瞪了邹子建一眼，道：“邹胖子，宋玉臣，记住，你们方才输给我的五十贯，明日要准时送到我家里。”


此话一出，李奇知道方才赛马，肯定是洪天九这边赢了，这也很正常，宋玉臣他们整日吟诗作对，而洪天九则是天天骑着马到处玩耍，骑术自然比他们要高上一筹。


“不就是五十贯么？你好歹也是洪家少公子，用得着时时刻刻挂在嘴边么，我明日叫人给你送去便是。”邹子建冷哼一声道，但脸上却是如吃了苍蝇一般，面色铁青。


“五十贯是不多，咱们小九也从未放在眼里，但是对你们来说，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所以我们当然得时时刻刻提醒你们。”高衙内从马上下来，将马鞭扔给一闲汉，笑嘻嘻道。


洪天九点头笑道：“哥哥说的在理，小九就是这么想的。”


“衙内，你莫要太瞧不起人了，五十贯对于我宋玉臣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玉臣恼怒的看了他们一眼，但是技不如人，他也不好多说，走到白浅诺身前，转移话题道：“浅诺，你看这里山清水秀，正是作画的好地方，不如咱们去河边画画，你看如何？”


嘿。你小子是当我不存在吧。


李奇心中感到好气又好笑，但如今他和白浅诺还处于地下情阶段，所以也不便多说。


殊不知，他没有把宋玉臣放在眼里，那宋玉臣又何曾把他这个厨子放在眼里了。


白浅诺摇头道：“我今日并没有带笔墨在身边。”


“这你无须担心，我已经叫人准备好了。”宋玉臣献殷勤道。


狗日的，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李奇心里暗笑，想不到这小子泡妞技术见长了啊。


“这——”


白浅诺面露为难之色，偷偷的瞥了眼李奇。


白浅诺的犹豫，李奇还当她是想去，又在顾虑自己，心想反正现在离有的吃还有段时间，我等下还有许多事忙，又陪不了她，反正她也喜欢画画，正好可以借此打发下时间。于是点点头道：“那可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待会我们可以一边吃着美食，还能欣赏到宋公子和七娘的大作，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宋玉臣还以为李奇是在撮合他和白浅诺，忙向李奇递去两道感激的眼神，然后又朝着白浅诺道：“浅诺，咱们快走吧，不要打扰李师傅他们干活了。”


白浅诺幽怨的瞧了李奇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那，那好吧。”。其实她只想待在李奇身边，哪有心思去跟宋玉臣画画。


这都怪李奇这个来自后世的男人还是不了解当今女性的心思啊。


“小九，你若是有兴趣的话，不妨也一起来。”邹子建嘴角一扬，道。


洪天九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画画，他可真是P都不懂了，哼了一声，道：“谁稀罕。”


“这倒也是，我差点忘记你写的字也就跟画画差不多。”邹子建哈哈一笑，然后与宋玉臣他们朝着河边走去。


“不就是会画个画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洪天九不屑的哼了一声。


高衙内不以为意道：“小九，你犯得着为这话生气么，画画有什么趣，你若是喜欢画，花银子买不就成了，用得着去劳这个神么。”


洪天九忙点头道：“哥哥说的不错。”


李奇站在一旁，听着这俩二货的话，都替他们感到脸红，笑道：“小九，李大哥现在要去忙了，你们就自己找乐子吧。”


洪天九刚想说好，但是忽然瞧见吴小六等人从驴车上捧着一大捆肉串下来，好奇道：“李大哥，那竹棍子上的是啥肉？”


李奇笑道：“那是羊肉串。”


“羊肉串？用来干啥的？”


“我们今日既然是来烧烤的，这些羊肉串当然是用来烤的。”


“烤羊肉串？”


洪天九眼珠一转，兴致盎然道：“李大哥，反正我现今也没啥事，不如我也来帮你吧。”


“你？”


李奇讪讪笑道：“这不妥吧。”


“这有啥不妥的。”


洪天九嘿嘿笑道：“我这辈子还没有做过菜，也想尝试尝试，李大哥，你就答应我呗。”


高衙内一听，忙道：“这怎么能行了，小九，你丫没读过书，也应该听过君子远庖厨吧。”


洪天九一脸不以为意道：“我又不是君子，干嘛要远庖厨。”


高衙内急道：“那你去烧火了，我干啥去啊。”


洪天九指着周华和徐飞道：“不是还有三郎，六郎在这里么。”


周华面色一紧，忙道：“我也想见识见识这烧烤究竟是啥玩意。”


徐飞也急忙点头附和。


他们与高衙内相比，还低了那么一个档次，在一起玩，身份也就跟陆千他们差不了多少，所以他们其实并不喜欢和高衙内在一起。


高衙内内心忽然涌出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瞥了眼陆千他们，后者则是一脸谄媚的表情，叹了口气，道：“也罢，今日本衙内就陪你们疯一次吧，不过，你们可千万别跟柴聪那小子说，不然他非得笑话我一辈子不可。”


“这我还不晓得么。”


洪天九给了高衙内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朝着李奇问道：“李大哥，我们现在该做啥？”


遇到这群公子哥，李奇心里感到十分无奈，指着一个炉灶，道：“生火。”


“那咱们快点吧。”洪天九催促道。


李奇心里苦叹一声，又瞧了眼其他人，见那些酒保个个都是一把生火的好手，生起火来也是一板一眼的，毫不含糊。他们这些人以前流浪的时候，还不都得靠自己烧火做饭，所以这些生存的基本技能，他们是再熟悉不过了。


论起这生火的本事，李奇可能还算是最差的一个，带着一群公子哥蹲在一个炉灶旁，弄了半天，还没有把火点着。


高衙内郁闷了，嚷道：“你一个大厨，不会连火都不会生吧？”


老子以前用的可是高科技啊。李奇更加郁闷了，没好气道：“要不你来？”


“呃……我又不是厨子。”高衙内头一偏哼道。


李奇撇了下嘴，然后又继续琢磨着如何把把火点着。其实他完全可以让吴小六来帮忙，可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终于把火给点着了，双手相互拍了拍，骚包道：“搞定。”


“快点添柴啊。”


洪天九见那星星之火，被微风一吹，左右摇摆，时大时小，心里十分担心这火又灭了，拿起几根老粗的木柴就扔了进去。


李奇面色一紧，想要阻止，可是洪天九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只见那星星之火被那些木柴一压，立刻就灭了。


靠！


李奇险些被气晕了过去。


……


洪天九面色一僵，尴尬的瞧了李奇一眼，见其正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看着自己，讪讪笑道：“李大哥，这，这应该不是我的错吧。”


李奇尚未开口，高衙内就抢着说道：“这还不是你的错，你到底会不会生火啊，你扔这几根木柴进去，当然会灭啊，你应该把所有的木柴都扔进去。”


李奇眼眶一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第136章 上有老下有小


李奇发现自己身边这几个公子哥，哪里是二十岁的成年人，分明就是三四岁的小孩，一点生活常识都不懂。


不过这也难怪，就像高衙内说的那样，他们需要什么，花钱买便是，哪需要亲自动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投胎投的好，本身就是一种本事，而且这本事还是学不来的。


面对这几个很傻，却又一点都不可爱的“孩子”，李奇是既不能打，又不能骂，还得忙着帮他们擦屁股。


真是够憋屈的。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李奇很快就把火给点着了，这次他是学乖了，将那些木柴、吹筒全部放在自己的屁股底下，谁也不准碰。


就在此时，对面忽然来了一大群人，声势浩大，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蔡勇，后面跟着一顶蓝色轿子，约莫十来个女婢分两列跟在轿子旁，最后面还有这两辆驴车。


来人正是那蔡京。


他自然不会跟其他人一样，还去醉仙居集合，昨日他只是从李奇哪里问清楚了今日烧烤的地点，至于好久来，他却没有说，很明显是告诉李奇，他是看心情去的。


当然，李奇对此倒是不敢有什么意见。


被醉仙居邀请来的那些老主顾，可都是一些员外、富绅，就算没有见过蔡京，也识得那蔡勇，一时间众人是议论纷纷。


那些酒保侧耳听到原来是蔡太师来了，吓得人都呆了。


李奇见了，一阵头疼，如今这里已经够热闹了，再加上一个蔡京，这次烧烤聚会可就好玩了。


高衙内瞧了眼那轿子，又向李奇问道：“你们还要邀请了蔡伯伯？”高俅和蔡京也算是老相识了，他又岂能不知那蔡京，而且还熟得很。


哪里是我邀请的，明明就是这老货厚着脸皮要来的好不。


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出来，李奇只能满眼无奈的点了点头。


“这还用说吗，李大哥如今可是蔡太师的专用厨子，当然得邀请蔡太师来了。”洪天九得意道，旁人不知，还以为他是蔡京的专用厨子了。


这蔡京的轿子都还在老远，众人都非常有默契的来到前面迎接这位大鳄，就连白浅诺他们也放下了笔，站在了最前面。


“李大哥，蔡太师也是来参加这烧烤聚会的么？”白浅诺来到李奇身边，小声询问道。


李奇嗯了一声。


“那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大概是忘记了吧。”


白浅诺一愣，见李奇一副郁闷的模样，也没有再继续多问了。


转眼间，蔡京的轿子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


待蔡京从轿内出后，众人行礼，齐声道：“小人（侄儿、浅诺、玉臣），拜见太师（蔡伯父）。”


蔡京扫视众人一眼，稍稍点头，淡淡道：“你们无须多礼，老夫今日前来只是想出来走动走动，除了李奇以外，你们该干什么，就该什么去吧。”


众人听到蔡太师原来是来参加这烧烤聚会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行一礼，然后纷纷退去。


高衙内一脸笑容的来到了蔡京面前，道：“蔡伯伯，你咋也来了？”


蔡京看到这个活宝，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呵呵笑道：“是你父亲请我来把你小子给抓回去的。”


高衙内一愣，随即嘻嘻笑道：“蔡伯伯，你休要骗我，我爹爹可请不动你。”


蔡京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去玩吧。”


高衙内应了一声，便去找洪天九他们去了，他可不喜欢和老人待在一块。


如今在蔡京身前的除了蔡勇以外，就只剩下李奇了。蔡京环顾四周，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向李奇道：“李奇，你这地方倒是选的挺不错的。”


“太师过奖了，这地方是我们吴掌柜选的。”


李奇微微一笑，又道：“不过太师以后还得多出来走走，这样对身体也很好。”


蔡京点点头，道：“是啊，今日出来走动走动，感觉人也舒服多了。”说着又瞧了眼那些用石头堆砌好的炉灶，道：“这些炉灶就是用来烧烤的？”


李奇点头道：“不错。”


蔡京微微一笑，点头道：“那老夫待会可得好好尝尝。”


李奇皱眉道：“太师，烧烤出来的食物，火气甚大，不宜多吃，我今中午已经帮您准备了鸡蛋瘦肉粥。”


“鸡蛋瘦肉粥？”


蔡京眉头一皱，道：“光吃粥是不是太淡了一点，正巧，老夫很久都没有吃过了烤鹌鹑了，待会就吃烤鹌鹑吧。”


李奇一愣，摇头道：“对不起，我没有准备鹌鹑。”他来北宋这么久，自己都还没有吃过鹌鹑了。


蔡京呵呵一笑，朝着蔡勇打了个眼色。


蔡勇一低头，然后朝着一个女婢点了下头。很快，那女婢就从驴车上拿出了一个瓷罐，但见里面有着二三十只光秃秃的鹌鹑，而且看上去非常新鲜，像似今早才处理的。


汗！原来这老货早有准备啊。


蔡京里朝着瓷罐一指，道：“这就是老夫今中午的午饭，你拿去吧。”


靠！一顿吃这么多烤鹌鹑，你丫就不怕便秘么。


李奇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不行，这也太多了点。”


蔡京不屑的哼了一声，道：“这算少的了。”


这还算少？有木有搞错啊。


李奇依然还是摇头道：“不行，太师你最多只能吃一只。”


“一只？”


蔡京瞪了李奇一眼，道：“你小子不是在消遣老夫吧？”


“草民不敢。”


李奇正色道：“其实一只都算多了，待会吃完后，还得喝些取火的汤。”


蔡京知道李奇并不是在开玩笑，沉声道：“若老夫非要吃呢？”


李奇作揖道：“草民不敢做有害太师身体的菜肴。”


这一句话把蔡京给堵的火冒三丈，怒喝道：“大胆，你一个厨子，竟敢违抗老夫的命令，当真老夫就不敢治你么。”


老货，此一时彼一时了，当真你还吓得了我么。


李奇已经摸清了这蔡京的脾性，丝毫不惧，大声道：“当初太师可是答应过草民，凡是饮食方面，您可得都听草民的，太师一言九鼎，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其余人被李奇这么一嚷嚷，也纷纷把目光投向这边来，见到李奇正在与蔡京刚正面，纷纷吓出一身冷汗来，特别是白浅诺，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但是没有一人敢上来劝说。


蔡京余光一扫，眉头紧锁，沉声道：“你小子连这点面子都不给老夫么？我答应你，就吃这一顿，你休要再啰嗦了。”


“一顿也不行。”


李奇摇摇头，道：“太师，身体是您的，我们尚且事事为您着想，还望太师也能顾忌下自己的身体。”


面对油盐不进的李奇，蔡京内心涌出一股无力感，这些日子，在李奇的细心照料下，他的确感觉身子比以前舒服多了，也知道李奇是为自己好，可是就这么妥协了，那也太没面子了，皱眉直视了李奇一会，似乎想用眼光吓退李奇。


但是李奇脸上依然不为所动。


蔡京闭眼长叹一声，五指一张，咬着牙道：“五只，你莫要再啰嗦了，老夫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跟一个厨子讨价还价，你可得知趣啊。”他说这话时，手都已经在颤抖了。


然而，在这饮食方面，蔡京显然低估了李奇的原则性，摇头道：“最多两只，一只烤着吃，一只放在粥了煮着吃。”


这话可是把蔡京给气了个半死，吹胡子瞪眼，但见李奇依然还是一副平淡的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挥挥手道：“也罢，也罢，就依你所言，两只，你滚吧。”在最近一个时辰内，他是不想再见到李奇了。


“多谢太师。”


李奇微微一笑，行了一礼，然后将那罐鹌鹑接了过来，转身离开了，心里可就乐翻了，这么多鹌鹑，今日有口福了。


“这小子，也太不把老夫放在眼里了，下次老夫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蔡京看着李奇那得意的背影，笑骂道。


蔡勇瞧了一眼李奇，笑道：“老爷请息怒，我认为李师傅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其实他完全可以顺着老爷的意思，没必要做着吃力不讨好的事，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可见他是真心在为老爷的身体着想。”


他跟在蔡京身边的时间最久，有些话，或许别人不敢当着蔡京的面说，但是他却敢。


蔡京微微一笑，摇头道：“若非如此，老夫岂能容他，不过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恶了。”说着他又摇了摇头，忽然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那条小河上，转头朝着蔡勇问道：“勇子，老夫有多久没有钓过鱼呢？”


蔡勇回想了一会，道：“好像老爷自从杭州来到汴梁以后，就没有钓过鱼了。”


“想不到有这么久了。”


蔡京点点头道：“那你带了鱼竿来了没有？”


“带了。”


蔡勇一躬身，然后朝着后面的女婢招了招手。


很快，女婢们就把家伙给拿来了，一张铺着虎皮的靠背椅，还有一些渔具，一把大伞，一些果汁，糕点，真是应有尽有。


蔡京坐在河边，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惬意之极啊。


能把大自然当成自己的家，这才叫做会享受。

第137章 秃鸡散


李奇回到炉灶旁，见到洪天九正拿着一根插着一个鸡腿的竹棍放在大火上烤，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高衙内和周华他们则是满脸好奇的看着那已经快要烧成黑炭的鸡腿。


李奇人都傻了，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洪天九得意的笑道：“烤鸡腿啊！”


“你这鸡腿是从哪里来的？”李奇纳闷道。如今时辰尚早，还没有吃饭的时间，而且那些酒保也正忙着整理工具，食物都还没有分下来。


洪天九嘿嘿笑道：“我自个从车上拿来的。”


这还真是一个没有素质的家伙。李奇双目一翻，道：“谁告诉你们，鸡腿是这样烤的？”


洪天九手往左后方一指，道：“六子他不也是这样烤的么。”


“什么？”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吴小六独自一人正缩在最后面的一个炉灶上，拿着一根插着鸡腿的竹棍放在火上烤。昨日李奇已经将烧烤的窍门教给了他们，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去教其他人，没曾想到，其他人都还在忙得不开胶，这小子就已经开吃了。


不过话说回来，吴小六这小子生火堆灶的本事却是了得，比一般人都快了一倍有余。


李奇这怒火腾的一下就冲了上来，朝着吴小六吼道：“六子，你在干什么？”


不好！吴小六猛地一惊，立马把鸡腿藏于身后，转过身来，朝着李奇嘿嘿笑道：“没——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


李奇冷笑一声，朝着吴小六勾了勾手指。


吴小六知道这一劫是躲不过了，哭丧着脸来到李奇身边。


“把手伸出来。”


吴小六伸出左手。


“右手。”


吴小六先把左手放到背后，再把右手伸了出来。


李奇被吴小六给气乐了，道：“两只手。”


“啊？”


“啊什么，快点。”


“哦。”


吴小六低着头，将那个还没有烤熟的鸡腿拿了出来。


李奇一手拿过鸡腿来，朝着吴小六道：“我昨晚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们几个先教别人如何烤，还得让客人先吃，你小子全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吧。”


洪天九插嘴道：“六子，这你就做的不厚道了，我见你这样做，还当这鸡腿是这般烤的，现在好了，鸡腿还没烤成，反而还被人笑话。”说着他又瞅了眼那已经烧的硬邦邦的鸡腿，眼中尽是失落。


“我错了，对不起。”吴小六又开始挤眼泪水，博取同情了。


日。又来这一招。李奇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这笔账我回去再跟你算，你现在马上去教小玉他们，而且今天你最后一个才能吃。”


“最后一个才能吃？”


“你信不信老子连个鸡骨头都不给你。”


“别啊，我现在就去。”


吴小六说完，一溜烟就跑走了。


收徒不慎啊。


李奇摇摇头，看了眼手中那还冒着热气的鸡腿，又看了眼洪天九手上的那个已经烧黑的鸡腿，长叹一口气，然后道：“小九，你先把这鸡腿取下来，我来教你们如何烧烤。”


洪天九连忙应道。


李奇先是叫人拿了些鸡腿、鸡翅、羊肉串、调味料，以及几把小刷子过来，然后又撤出几根木柴，让火变的小一点。


这个洪天九，连调味料都没有，就拿着鸡腿放到旺火上烤，这能不烧焦吗。


李奇一人分给他们一个鸡翅、鸡腿，然后又递给他们一个小刷子。


高衙内接过刷子好奇的瞧了瞧，皱着眉头道：“你不给我筷子，给我这刷子作甚？”


“衙内勿要着急，待会你就明白了。”


李奇呵呵一笑，然后开始给他们示范如何烧烤。


这烧烤在后世，真是随处可见，但是真正烤的好，却十分少，因为烧烤其实挺需要耐心的和专注力的，这和后世的商业模式大相径庭，那些人一味的追求速度，根本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有时候，一个鸡腿，一边又咸又辣，另一边的味道却又比较淡。


李奇先是将鸡腿放在小火烤了一会，边烤边转动，待鸡腿热了后，再刷少些油上去，然后拿出小刀在鸡腿上划开几道口子，接着又用刷子沾着一些调味料，往上面涂抹，一边烤的时候，一边跟洪天九他们讲解烧烤需要注意的地方。


洪天九他们听得也十分认真，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亲手做东西给自己吃，所以都也兴致盎然。


就在这时，河边上突然发出一阵喝彩声。


几人同时转头一看，但见那宋玉臣正在挥洒墨水，运笔如飞，姿势颇为潇洒，而邹子建等人则在一旁拍手叫好。


“有什么了不起的。”


洪天九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他们玩的墨水，咱们玩的油水，也不见得就比他们差些。”


这话说的太漂亮了。


李奇心里忍不住向洪天九竖起大拇指，但是这话又不能说出口，毕竟他是一个商人，而那宋玉臣还是醉仙居的老主顾。


“小九说的不错。”


高衙内点点头，眉头一皱，又道：“哎，李奇，凭啥他们就可以一边画画，一边等着吃，而咱们就非得自己动手，不行得把他们叫过来。”


靠！是你们自己要学的好不。


李奇忙道：“其实衙内也可以像他们那样，你们若是想去玩的话，去就是了，待会我会叫人将烤好鸡腿、肉串送到你们手上。”


“这也忒麻烦了，还是自己烤有趣。”洪天九滚着鸡腿笑道。


高衙内不爽道：“小九，可是这样也忒不公平了，不行，得想个法子整整他们。”


论起整人的本事，高衙内对洪天九可是钦佩的紧啊。


“这很简单。”


洪天九朝着高衙内打了个眼色，道：“既然他们喜欢等着别人伺候，那咱们就好人做到底，送几个鸡腿给他们便是。”


高衙内一愣，道：“此话怎讲？”


洪天九笑道：“哥哥，你带着泻药在身上么？”


暴汗！他们要做什么？


李奇手一抖，手中的鸡腿险些脱手。


高衙内倒抽一冷气，直呼：“妙极，妙极。”然后又朝着陆千道：“陆千，你带着泻药在身上么？”


陆千摇摇头，道：“泻药我没带，秃鸡散倒是带了几包。”


“那更妙了，快快拿来。”洪天九兴奋道。


“等——等下。”


李奇忙阻止他们，道：“这秃鸡散是什么东西？”


高衙内淫笑道：“这秃鸡散可是好东西，它能增添闺房之乐。”


日。春药。这尼玛高衙内就是高衙内，出门别的不带，偏偏把春药随身携带，果然与众不同。


李奇倒吸一口冷气，看不出这俩个二货下手也忒够狠的，这白天的给男人吃春药，那不得憋死去。


若换个日子，李奇兴许就会躲得远远的看好戏，可如今宋玉臣是他请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还不得醉仙居负全责任。


“不行，你们这样做，万一出了什么事，那我们醉仙居的名声就全完了。”李奇摇头道。


“你丫别扫兴好不。”高衙内皱眉瞧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就是啊，反正这药又不是你们醉仙居的人放的，放心吧，李大哥，不会有啥事的，这事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洪天九一脸不以为意道。


周华嘿嘿笑道：“可好像还是第一次在男人身上使用这秃鸡散。”


“那才有趣，哎哟，为何我以前就没有想到过了。”洪天九越想越兴奋。


高衙内呵呵笑道：“如今正好可以开开眼界。”


这群家伙，真是无法无天了。


李奇见再不加以阻止，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急忙使出杀手锏，道：“不行，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做的，若是你们要一意孤行，那酒吧还有那轰天酒，咳咳咳，你们懂的。”


洪天九郁闷道：“李大哥，拜托，我们只是玩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我多放点，当泻药用不就得了。”


靠！拿春药当泻药放，亏你小子想的出。


真是太有才了。


李奇摇头道：“不行，宋公子他们可是醉仙居的黄金会员，我不可能看着你们整他。你们就算是要整他们，也不能在这里整。”


“嘿！李奇，咱们玩咱们的，干你啥事，你管的未免也太宽了点吧。”高衙内斜眼一瞪，怒道。


李奇耸耸肩道：“反正我不会让你们得逞，而且若是你们连这个面子都不给醉仙居，那咱们的合作，我看也没有必要了。”


高衙内怒道：“你小子竟敢威胁本衙内？不就是一个酒吧么，老子还就不稀罕了。”


老子连蔡京都敢顶撞，还怕你高衙内。


但是李奇知道对待高衙内可不能像对待蔡京那样。叹了口气，道：“也亏得我为了酒吧开业，日日夜夜去酿造新酒，没曾想到，只是瞎忙活一场。”


洪天九一听，两眼放光，道：“李大哥，你又酿造出啥新酒来了？”


李奇淡淡道：“我酿造的这新酒啊，名为‘蜜月’，最适合两个喝了，特别是一男一女，那就最好了，此酒看上去不仅美丽动人，而且喝起来，柔腻的让俩人意乱情迷，情意浓浓。”


众人一听，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酒莫不是专为本衙内量身订做的。”高衙内兴奋的一拍大腿，喜道。


这货果然够无耻。


李奇心里暗自鄙视，嘴上却叹道：“不过如今看来，这酒怕是没有机会给大家喝了。”


“这是为何？”高衙内急道。


李奇耸耸肩道：“这酒跟轰天酒一样，也是一种短饮酒，既然酒吧都不开了，这酒当然也就没有机会推出了。”


高衙内楞道：“谁说酒吧不开了。”


“就是，就是。”洪天九点头道。


小样，现在知道错了吧。李奇挠挠眉间，道：“可是你们——”


洪天九郁闷道：“好啦，我答应你，不整宋玉臣他们便是，咱们犯不着为他们伤了和气，”说着又朝着高衙内道：“哥哥，你说是不？”


高衙内如今也反应了过来，嘴一撇，脸部的肌肉抽动了两下，道：“好好好，我答应你，今天就饶过他们，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可是你莫要骗我。”


“放心，我哪敢骗衙内你啊。”


李奇呵呵一笑，伸出手来，道：“拿来。”


高衙内楞道：“什么东西？”


“秃鸡散啊。”


李奇笑道：“这东西放在你们身上，我可不放心。”


“你也太小瞧本衙内了吧。”


“这可关乎我们醉仙居的声誉，还是得保险点好。”


“真是啰嗦。”


高衙内一脸不耐烦的朝着陆千挥了挥手，道：“拿给他。”


陆千应了一声，一下子从怀里掏出四五包秃鸡散，递给了李奇。


李奇接了过来，惊道：“衙内，你每天都带这么多秃鸡散在身上么？”


高衙内没好气道：“这次还算少的了。”


李奇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果然够极品。讪讪一笑，道：“你确定这是春药？”


洪天九道：“当然，而且这秃鸡散还是最上等的春药。”


高衙内哼道：“那是，你若不信，可是找你们夫人试试吗。”


操！这建议太诱惑了吧。


李奇浑身一抖，整个人都傻了。

第138章 其乐融融


这春药要是落入了一个厨子手里，而且还是一位血气方刚的厨子，这还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秦夫人这么保守的女人，若是吃了秃鸡散，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李奇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由来，但是秦夫人那丰腴的身材，着实让他流了一把口水，暗自叹道，实践才是真理啊。


将烧烤的技巧，教给洪天九他们后，李奇又到处看了看，和吴小六他们，手把手的教那些酒保如何烧烤。


这些酒保虽然差不多都到了领身份证的年龄了，但是却还没有真正的体验过什么叫做快乐，东奔西波的那些年，让他们十分珍惜的现在的生活，虽然每天在醉仙居忙的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虽然每天累的双手都抬不起来，第二天依然还是要清早就起来，一连几个月，天天如此，从未休息过。


但是，他们却依然感到了满足。


这要放到后世，估计就不是十八连跳了这么简单了。


用知足常乐来形容他们，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然而今天，他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了，抛开所有的东西，放开怀抱的吃，尽情的交谈，要知道，李奇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准备大量的食物，不怕不够吃，只怕你吃不下。


那些酒保的父母，今日也可以陪在自己儿女身边，尽情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


李奇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群孩子脸上，露出那幸福的笑容，心里也感到十分开心，尽管他方才被蔡京和高衙内他们弄得是一个头两个大，但是见到这一切，他发现一切都是值得，也只有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那吴福荣也是深有感触，来到李奇身边，微微笑道：“李公子，老朽如今才知道你这般做的原因了。”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以后每隔三个月都得弄一次像今天这样的聚会，而且等小玉把第二批酒保训练出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实行轮休制度了。”


“轮休？”


吴福荣诧异道。


李奇微微一笑，道：“轮休的意思，就是要保证每个酒保在七天以内，必须休息一天。”


吴福荣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应当如此。”


正当李奇和吴福荣闲聊之际，蔡勇忽然走了过来，朝着李奇道：“李师傅，老爷问你的鹌鹑烤好了没有？”


汗！把这老货给忘了。


李奇下示意的往河边瞧了一眼，只见蔡京依然还是稳坐钓鱼台，也不知道他钓的是鱼，还是寂寞。讪讪笑道：“蔡管家，麻烦你告诉太师，马上就好了。”


蔡勇点点头，道：“那你快点。”


“嗯。”


待蔡勇走后，李奇又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我先去忙了，你记住告诉他们，烧好了，一定要给客人先吃。”


“哎，老朽晓得。”


李奇急急忙忙赶到洪天九他们那里，见他们人手一根竹棍，上面插着一个类似鸟类的玩意，面色一惊，道：“你——你们再烤什么？”


洪天九睁着大眼睛笑道：“鹌鹑啊！”


“鹌鹑？”


李奇双目睁圆，道：“你们这鹌鹑是哪里来的？”


“就是从你刚才拿来的那个罐子里拿来的。”高衙内往不远处那个罐子一指，说道。


靠！有木有搞错啊！


李奇疾步冲了过去拿起罐子一看，见里面还有十几只鹌鹑，这才松了一口气，这要是连一只鹌鹑都不给那老货吃，蔡京还不非得叫人把他扔到河里去。


李奇长出一口气，把吴小六叫了过来，吩咐他去替蔡京熬鹌鹑鸡蛋粥，然后又找来一个干净的竹棍，将鹌鹑插上，坐在洪天九身旁，与他们一起烤了起来。


洪天九流着口水闻了闻了那红透透的鹌鹑，啧啧道：“想不到我原来也挺有做菜的天赋，以前咋就没有发现了。”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你还是把鹌鹑烤熟了再说吧。”


“那是，那是。”洪天九笑着点头道。


高衙内也得意洋洋的说道：“李奇，你是不知道，刚才我自己烤的那鸡翅，那叫一个好吃啊，我要去当厨子，估计那第二厨的牌匾就轮不到你了。”


无耻。


李奇心里暗自鄙视了高衙内一番，脸上还是笑呵呵道：“那衙内不会来跟我抢饭碗吧。”


高衙内挥挥手道：“这你无须担心，本衙内也就是玩玩，还不至于跟你们厨子抢饭碗。”


我担心个P，要是你能去翡翠轩当大厨，老子开心还来不及了。


李奇笑道：“那可就得多谢衙内高抬贵手了。”


“哥哥，你的鹌鹑已经冒烟了。”洪天九盯着高衙内手中的鹌鹑道。


“哎呀，我的鹌鹑。”


高衙内猛然醒悟，拿起鹌鹑一看，只见鹌鹑的腹部已经是黑乎乎的了，哭丧着脸道：“不会吧，我烤了这么久，都白烤了。”


其余人见了，纷纷低下头偷笑。


李奇将鹌鹑烤好后，立刻就给蔡京送了过去。


蔡京瞧李奇来了，呵呵笑道：“幸好只让你烤一只，不然真不知道要等到何时去。”


李奇讪讪笑道：“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蔡京笑了笑，然后接过鹌鹑来，轻轻咬了一口，一个劲的点头道：“不错，不错。”


或许是他真的很久没有吃过鹌鹑了，一时间竟然收不住嘴，就跟了一个小孩看到棉花糖似的，片刻，那只鹌鹑就被他消灭掉了。


蔡京意砸吧了几下，犹未尽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哪里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摇头笑道：“就一只，真的不能再多了。”


蔡京一愣，苦笑一声，点头道：“罢了，罢了。就一只。”顿了顿，又好奇道：“你这烤肉的本事，倒是挺不错的，老夫以前吃过最好的烤肉，还是一个辽人帮老夫做的，不过你的似乎还要好吃些。”


李奇不屑道：“那些辽人、金人都是一些没文化的下乡人，他们会做个什么菜，他们无非就是烤肉烤的多，熟能生巧罢了，可是吃起来，肉香虽浓，但是味道还是过于单调了，我这烤鹌鹑，又是酱汁，又是葱花，光调味料就是十多样，还能根据个人口味而改变，明显就比他们强多了。”


“没文化的乡下人？”


蔡京哈哈大笑几声，道：“你小子倒是什么话都敢说，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看那些辽人烤肉的本事也不如你。”


李奇微微笑道：“哪里，我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正当此时，宋玉臣、白浅诺等一群才子突然走了过来。


宋玉臣向才蔡京一躬身行礼，道：“蔡伯父，小侄方才与浅诺共同完成了一副拙作，还请才蔡伯父能够指点一二，小侄万分感激。”


这家伙，什么事都得扯上我的浅诺，脸皮还真够厚的，不该就是智商堪忧啊。


李奇下意识的瞧了眼白浅诺，正好对方的目光也刚投了过来，目光中海夹带着几分忐忑，两人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蔡京此时正心情大好，捋了捋胡须，呵呵笑道：“老夫刚刚吃完李奇为了老夫调制的美食，又能看到宋贤侄的佳作，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宋玉臣听到蔡京竟然拿他的画与李奇的烤鹌鹑相提并论，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这一切，李奇都瞧在眼里，心里暗笑，若是我没有的烤鹌鹑替你开道，蔡老货会不会瞧你的画，都还是一个未知数，神气个什么劲。


由于画还是刚刚画好，墨迹未干，所以不便卷起，只能靠着两人拿着。


只见邹子建和一个才子两人拉着画的两端，走上前来。


但见画中青山绿水，袅袅烟雾，缓缓升腾，画里的景色正是这里的美景，也确实很有些景象，笔法用墨皆是老到。


看来这北宋第一才子还不是白叫的。


李奇这个对山水画不是很了解的外行也觉得此画非常不错，当然，若是白浅诺没有参与进去，他恐怕也不会这般想了。


蔡京看了一会，点头微笑道：“不错，不错。”


蔡京何许人也，他的书法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家中的名画更是多不胜数，这“不错”两个字从他嘴中说出，那可是相当高的评价。


宋玉臣面露得意的笑容，颔首道：“谢蔡伯父夸奖。”


“什么东西，待我也来瞧瞧看。”


忽听得后面响起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众人转头一看，见正是高衙内、洪天九这一群公子哥。他们这群公子哥当然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


高衙内凑到画前，瞧了瞧，摇摇头道：“山不像山，水不像水，要我说啊，四个字，狗屁不通。”


这高衙内果然不是一般人。


李奇嘴角牵动了几下，硬是憋住没有笑出声来。


宋玉臣一脸恼怒的瞪了高衙内一眼，但他可不敢在蔡京面前放肆。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蔡京或许还会生气，毕竟他刚刚还说这画不错，转眼就有人说这画狗屁不通，这不明摆着打他的脸么，但是这话从高衙内口中说出，他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眼含笑意瞧了高衙内一眼，道：“听康儿所言，似乎对这画颇为不满，不知康儿能否也画上一幅，让蔡伯伯开开眼界。”


要高衙内画画，这恐怕比母猪上树还要困难些。


宋玉臣略带挑衅的看了眼高衙内。


高衙内谄笑道：“侄儿才疏学浅，虽然比起宋公子他们来，稍稍高了那么一筹，但是在蔡伯伯面前，侄儿又岂敢班门弄斧，蔡伯伯的画，那才叫画，如今在东京，蔡伯伯的墨宝，真是千金难求。”


靠！这高衙内是吃了智商增高药吧，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会说话了。


李奇心里忍不住的向高衙内竖起了大拇指。


不得不说，这话说的的确是漂亮，既打压了宋玉臣他们的气焰，又很好的掩盖了自己的短处，最重要的是，这马屁还真给他拍到点子上去了。


果然，蔡京听了，哈哈大笑起来，道：“康儿，你这话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谁？”


蔡京突然瞧了眼李奇。


众人纷纷望向李奇。


李奇很是无辜摊开双手，道：“太师你莫要开我的玩笑了，高衙内一表人才，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岂是我一个厨子能比的。”


“就是，就是。”高衙内郁闷的点头道。


众人一听，顿时都低头笑了起来。


蔡京也哈哈大笑起来。


日。着了这老货的道了。


李奇心里郁闷极了。


白浅诺也是忍俊不禁，但是她可不想李奇被众人嘲笑，赶紧转移话题，向李奇问道：“李大哥，你觉得这画怎么样？”


邹子建不屑道：“白娘子，这你可问错了人，他一个厨子又怎懂得鉴赏这画了。”


李奇对这些话，早已看淡了，也不想与他这种草包去争。但是白浅诺可就不愿意听到这话了，脸露怒色，向邹子建道：“你们怎知李大哥不懂得鉴赏，李大哥画画的造诣可你们高的多，他还自创了一种画法。”


李奇一听，心里唯有苦笑。

第139章 红尘作伴


众人见白浅诺对一个厨子的如此推崇，均是感到非常惊讶。


邹子建先一愣，不屑的哼道：“自创一种画法？子建自问做不到，若是李师傅能做到，那子建倒也想见识见识。”


白浅诺哼道：“李大哥自创的这种画法，名为漫画，我早已见识过了，绝对不是你们能够创造的出。”语气中夹带着继续骄傲。


“漫画？”


蔡京眼一眯，朝着李奇问道：“李奇，白侄女此话可属实。”


自己的女人尚且都如此维护自己，若是再低调下去，那就不是低调了，而是缩头乌龟了。


李奇淡淡一笑，点头道：“七娘说的不错。”


众人见李奇亲口承认了，无不惊愕不已，一个厨子竟然能够自创一种画法，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宋玉臣微笑道：“哦？那玉臣倒真想见识下李师傅的漫画，还望李师傅能够不吝赐教。”语气中带着一丝敌意，他方才见白浅诺一个劲的维护李奇，心下早就是很不爽了。


“李大哥，你咋不早告诉小九呀，快让小九瞧瞧，这漫画是啥样的？”洪天九兴奋道。


蔡京也点头道：“没曾想到，你小子竟然还有这等本事，快快让老夫一睹为快。”


李奇点头道：“那我就献丑了。”说到这里，他刚想叫人去帮他弄些木炭来，但见那些酒保已经开始拿着烤鸡腿、鸡翅给客人们送去了，又道：“这样吧，宋公子和七娘他们画了一上午的画，肯定也饿了，咱们还是吃完再画吧，况且我还得准备些东西。”


既然要装B，自然得先吊吊胃口，这是必须的。


蔡京笑着点头道：“也好，你自己忙了一早上，肯定也饿了，饿肚子的人可是画不出什么好画的。”


既然蔡京都发话了，其余人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浅诺，我们去那边坐会吧，我叫李师傅烤个鸡腿给你。”宋玉臣深情款款的朝着白浅诺说道。


wo操！你丫也忒无耻了吧，当着老子的面，拿着老子烤好的鸡腿，去泡老子的妞，天下岂有这等美事。


李奇都快被这草包给气笑了。


白浅诺听到宋玉臣把李奇当佣人使唤，一股无名的怒火登时冲了上来，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不用了，我也想像小九他们一样，自己动手试试。”说着她又一脸笑容的朝着李奇道：“李大哥，你能不能也教我这烧烤的本事”


李奇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宋玉臣心里慌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得罪了白浅诺，而且白浅诺对李奇的态度让他感觉怪怪的，至于哪里怪了，他又说不清楚。正当他沉思之际，忽听得边上的邹子建道：“宋兄，走啦。”


宋玉臣微微一怔，应了一声，然后瞧了白浅诺，道：“浅诺，那咱们就待会见。”


白浅诺虽然不想再理他，但还是礼貌性的应了一声。


待宋玉臣走后，白浅诺见李奇沉默不语，面色一紧，忙道：“对不起，李大哥，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会画漫画的事情说了出去。”


李奇微微一笑，道：“傻瓜，我怎么会怪你了，别说一幅画了，就算是千金也换不来我的浅诺一声‘对不起’。”


白浅诺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叫她“傻瓜”，但是这句“傻瓜”，却叫的她心中甜蜜蜜的。


“李大哥，快点过来呀。”洪天九他们早已回到了炉灶旁，见李奇还和白浅诺还站在那里，大声喊道。


“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去到了洪天九那边。


至于宋玉臣他们，自然是不屑与他们为伍，一群人坐在老远，等着酒保给他们送吃的，虽然他们看不起的李奇，更加看不起李奇的什么漫画，但是李奇这烧烤确实没话说，他们嘴上不说，但是嘴巴就没有停过。


邹子建见宋玉臣时不时的就往白浅诺瞧一眼，微微一笑，道：“宋兄，子建可要恭喜你了。”


宋玉臣此时正郁闷不已，见邹子建还来恭喜自己，没好气道：“还望子建赐教，我何喜之有。”


邹子建笑道：“宋兄，你看白娘子宁愿跟那厨子坐在一起，也不愿和咱们一起，你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


“以我愚见，那定是白娘子在生你的气。”


“这还用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了，可是我没有得罪她啊？”宋玉臣郁闷道。


邹子建缓缓道：“宋兄，你难道忘记了么，白娘子可是最讨厌好大喜功，你方才拿着画去给蔡太师评价，而且还提了白娘子的名字，她能不生气吗。”


宋玉臣眼一眯，道：“对呀，而且我曾听爹爹说过，白叔父在朝中处处受到蔡家的打压，是了，子建多亏你提醒我了。”说到这里，他面色又是一变，道：“可若真是这样，那你还向我道喜？”


“宋兄勿急。”


邹子建笑道：“白娘子平时最爱干净，她又岂会喜欢跟厨子待在一起，依我看啊，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气气你，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还很在乎你，虽然你惹她生气了，但是也明白了她的心思，难道我就不应该向你道喜吗。”


宋玉臣一听，顿时转忧为喜，点头道：“是极，是极，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了，子建，真是谢谢你了。”


这番话若是让李奇听到，估计会笑到肚子痛，两个爱情白痴在一起讨论爱情观，这可比厨子画画还要滑稽。


那头，李奇和白浅诺还是刚刚坐下，洪天九和高衙内就扑了上来，询问关于漫画的事情。


正当李奇疲于应付的时候，忽听得边上有人小声哼道：“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唱的那叫一个悲伤。


当然，是听的人悲伤。


因为爱情？


李奇转头一看，见正是那周华胖子，一边烤着鸡腿，一边颠大脑袋，哼着那首《因为爱情》，好不惬意。


这下可不得了了，高衙内和洪天九似乎找到了共鸣，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几日不见，这两货的唱歌水平倒是大有涨进，虽然高音依然是靠嗓门吼上去的，但至少不会折磨人了。


李奇苦笑的摇了摇头。


白浅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歌曲，感觉十分怪异，好奇道：“小九，你唱的这是甚小曲？”


洪天九嘿嘿笑道：“白娘子，你是不知道，这小曲可是李大哥半夜蹲——唔唔唔。”


李奇面色一紧，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急忙捂住他的嘴，然后朝着白浅诺笑道：“这小曲是夫人远房亲戚，红娘子所创。”


“红娘子？”


白浅诺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这小曲哪是什么红娘子所创，分明就是你自己创作的，眼含笑意的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这人就是爱骗人。


李奇知道瞒不过，嘿嘿一笑，然后松开洪天九来。


洪天九咳了几声，幽怨的瞧了李奇一眼，然后又道：“对了，李大哥，你最近又从红娘子那里学了什么小曲没。”


“对对对，你学了没有？”高衙内忙问道。


李奇一下子愣住了，对呀，如今不替红奴宣传一下，更待何时啊。微一沉吟，忽然眼中一亮，点头道：“你们不提，我差点忘记了，我最近又学了一首新曲，保管你们喜欢。”


高衙内一听，兴奋道：“当真，快快唱来听听。”


“快点，快点。”洪天九眨着大眼睛望着李奇，兴奋道。


“各位请稍等，待我喝口水润润喉咙。”


李奇喝了一杯茶水，轻轻咳了几声，然后拉开他自以为非常富有磁性的声音，唱道：“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散……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萧萧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这首歌，李奇可是记得非常清楚，倒不是他多喜欢听，只是每年暑假，那芒果台都得放上一遍《还珠格格》，还是一连三部连播，想不记得都难啊。


一曲毕。


高衙内和洪天九都呆了，傻傻的望着李奇。


白浅诺这还是第一次听李奇唱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好奇道：“李大哥，这曲叫什么名字？”


李奇笑道：“就叫《红尘作伴》吧。”


高衙内和洪天九也反应了过来，特别是洪天九，兴奋的那个劲呀，道：“李大哥，这曲真是太好听了，你快教我们唱啊。”


高衙内和周华他们也是一个劲的点头。


“那好，你们跟着我一起唱。”


李奇也是兴致高昂，这首歌在此地此时唱，那真是太适合不过了，于是又张开嗓门唱了起来。


渐渐地，越来越多人的围了过来，那些酒保年纪跟高衙内他们一般，越是新的事物，对他们越是吸引，再说他们也没去过勾栏瓦舍，听那些歌妓唱曲，所以对李奇这首《红尘作伴》都非常喜欢。


最开始，只有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俩二货敢跟着李奇唱。


到了后来，周华、徐飞，吴小六，就连白浅诺也跟着唱了起来。


最后几乎人人都唱了起来，形成一个男女大合唱。就连吴福荣那老货，也跟在一旁哼了哼。


霎时间，漫天歌声飞舞。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萧萧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喔——”


这句对未来美好憧憬的歌词，在天空中不断的回响。


而李奇和白浅诺这对隐藏恋人，边唱，边用眼神交流，白浅诺没有了以往的羞涩，李奇也没有那招牌式笑容，仿佛都进入歌里那副画面，此时更是有声胜无声。


蔡京坐在河边，似乎也被洪天九他们朝气蓬勃的歌声给感染了，端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鹌鹑鸡蛋粥，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他一生为权、为名而拼搏，然而，这首歌给了他一种遗憾。

第140章 一画惊人


什么样歌才是好歌？


李奇认为只要能适当的时间，唱出大家的心声，就想歌中那句‘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一样，若是此时，谁来一首柳三变那哀怨的小曲，纵使词曲再好，恐怕也不能达到这种效果。


李奇带着他们唱的几遍，就停了下来，但是洪天九和高衙内这两货，却是越唱兴致越高，他们还是头一次体会这大合唱的感觉，兴奋的都站起来，放开嗓门使劲的吼。


此时，在这片草地上，只有嘹亮的歌声，什么地位，什么名利，都TM的见鬼去吧。


那些老主顾们，虽然对这歌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也如同蔡京一般，被这群孩子们的朝气蓬勃给感染，纷纷都是微笑的看着他们，脑子里都在回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回忆、歌声、青春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最动听的歌声。


当然，也有些人对这歌嗤之以鼻，不屑张口，对高衙内他们这些人的行为，更是不屑。


那就是宋玉臣这一干才子。


“市井俚曲而已。”宋玉臣一脸不屑道。


“宋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邹子建哈哈一笑，道：“所谓什么人唱什么曲，若是你要他们唱东坡先生的曲，他们也唱不来了，不唱这些市井俚曲，你还指望他们能唱些什么。”


“子建所言甚是，是我太高看他们了。”


宋玉臣微微一笑，又是一脸郁闷道：“真是搞不懂浅诺为何喜欢跟他们待在一起。”


邹子建笑道：“这还不是因为宋兄你。”


两人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歌声消散。


众人却都是一脸意犹未尽。


“痛快，真是痛快。”


洪天九唱得嗓门发干，端起一大碗天下无双，一饮而尽，大声呼道。


高衙内兴奋的朝着李奇道：“李奇，那红娘子可真是一个奇女子，这曲真是太对咱胃口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和你家夫人说说，让咱和她见上一面。”


见。你们总会见到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奇故作为难道：“这我恐怕就无能无力了。”


高衙内眉头一皱，道：“那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这红娘子我是非见不可，若是你们夫人不允，那我就为了红娘子来个硬闯秦府。”这话说的豪气十足。


洪天九一听，兴趣来了，道：“哥哥，你莫要忘记带上小九啊。”


高衙内拍了拍洪天九的肩膀，道：“这你放心，咱们是兄弟，这事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靠！差点忘了这都是一群没有素质的牲口。


李奇忙阻止道：“衙内，你可莫要冲动啊，那红娘子性情可是非常刚烈，你们若是莽撞行事，说不定她以后就不会再唱曲了。”


“那你叫你们夫人，让我与那红娘子见上一面啊。”高衙内开始耍无赖了。


李奇一阵头疼，微一沉吟，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如此，我就透点消息给你们吧，其实夫人正在努力说服红娘子来我们醉仙居当行首，好像那红娘子也有些心动了，你们若是这么一闹，说不定这事就得黄，你们是希望只见她一面，然后再也不能听到她所创造的歌曲，还是希望能天天听到红娘子那动听的声音？”


高衙内一听，两眼放光，道：“此话当真？”


李奇点头道：“当然是真的。”


“哥哥，既然如此，你可莫要冲动，免得把这事给搅黄了。”洪天九立马改口，劝道。


“这我自然省的。”


高衙内呵呵一笑道：“那你可记住，若是红娘子来你们醉仙居当行首，一定得事先告知我，可莫要像这次一样，我现在也是你们醉仙居的黄金会员了。”


“当然，当然。”


李奇见他们不打算去闯秦府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浅诺满眼笑意的望着李奇，这人骗起人来，可真是不含糊，若非我事先得知，恐怕也会给他骗到了。


就在这时，宋玉臣等一干才子忽然走了过来。


“李师傅，曲也唱了，饭也吃了，你是不是该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的漫画了。”邹子建呵呵笑道，但语气中却夹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汗！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李奇微微一笑，不去理邹子建，反而朝着宋玉臣笑道：“还望宋公子能够不吝赐教。”


宋玉臣笑道：“哪里，哪里。”


“老夫也正想见识下。”


不知何时，蔡京忽然来到众人的后面。


众人一见，急忙行礼。


“那小子就不自量力，在太师面前班门弄斧了。”


李奇呵呵一笑，然后让陈阿南找来了一块平坦的木板，他自己找了一块炭黑，又从宋玉臣哪里借来一张白纸。工具虽然找齐了，但是李奇却愣住了，我该画点啥了？漫画？这画只适合泡泡妞，用来装B，似乎不太合适。


白浅诺见李奇拿着炭黑呆呆的站在那里，好奇道：“李大哥，你在想什么？”


李奇摇摇头如实道：“我在想，我该画点啥。”


邹子建哈哈一笑，道：“我看你就干脆画你自己得了。”


这话真是点醒梦中人。


李奇眼中一亮，起身像蔡京行礼道：“太师，我想为您画一幅画像，还望太师能够成全。”


蔡京一愣，饶有兴趣道：“你想画我？”


李奇点头道：“不错。”既然要装B，那当然得找一个好靠山。


蔡京见其一脸自信的表情，点头道：“那好。可是老夫有句话得说在前头，若是你画的不好，那老夫可得好好的惩罚你。”这可是他心里话啊。


“这是当然。”


众人一听李奇竟然要为蔡京画像，纷纷露出惊诧之色，这真是要挑战高难度啊，又见他的工具如此奇特，心里都在为李奇担心，唯独白浅诺对李奇是信心满满。


这素描，李奇虽然敢不说精通，但是画个九成像，那还是没有问题，况且对面站着的都是一群连素描都没见过的草包，忽悠忽悠，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李奇先是让蔡京做到那椅子上，然后在他面前用手比划着。


“太师，麻烦您把头再向左偏了一点，哎哎哎，对对对。”


“麻烦您把头在向上抬抬，哎，好，别动了。”


……


待蔡京将姿势摆好后，李奇便盘腿坐在草地上，手拿着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蔡京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睁大双眼瞪着他。


“太师，麻烦您被瞪着我，表情自然点。”


唰唰唰……


“太师，您别老动行不，不然我会画错地方，就半柱香功夫，忍忍就过去了。”


唰唰唰……


“哎哟，您怎么又皱眉了，自然点。”


一旁的蔡勇听到李奇一个劲的对蔡京指手画脚，冷汗是唰唰的流下来。


而蔡京本人如今恐怕是拿刀子桶李奇的心都有了，但他还是想先忍忍，待会若是李奇画的不好，再好好教训他一顿，也师出有名。


不一会儿，一个大概的框架便出来了。


宋玉臣、高衙内他们悄悄的来到李奇身后一看，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冷气，个个眼睛是瞪得如铜铃一般。


就连白浅诺也惊呆了，她见过李奇的漫画，但是并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般本事，心里更是欢喜。


“李师傅，请问你这是何画法？”宋玉臣惊奇道。


啥素质。你丫没听过观画不语么。


李奇眉头一皱，刚张开口，忽听得洪天九嚷道：“宋公子，你别打扰李大哥画画行么。”


白浅诺皱眉道：“小九，你也小声点。”


洪天九讪讪一笑，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放在那张白纸上。


宋玉臣也是脸一红，不再多问。


蔡京见他们个个都是屏住呼吸，呆呆的盯着李奇手中的那张纸，心里又是好奇，又是着急，开口问道：“你画好了没有。”


“麻烦您再等等，你若是无聊的话，可以找蔡管家聊聊天，只要身子别动就行了。”李奇头也不抬的说道。


蔡京目光一扫，发现刚刚站在边上的蔡勇，也不知去向了，喊道：“勇子。”


“老爷，小人在了。”


只见蔡勇忽然从李奇身后冒了出来，气的蔡京险些破口大骂。


蔡京见到众人瞧了一眼画，又抬头瞧眼他，周而复始，弄得他几次都想走过去看看，画上到底是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不过胸口那口气也是越憋越多，嘴皮子一个劲的哆嗦，若是待会李奇画的不能让他满意的话，那他非得让李奇到这河里游上几个圈不可。


又过了好一会儿。


李奇习惯性的将手中的炭黑在手指间一转，笑道：“搞定。”


喝彩声在哪里？鼓掌声在哪里？


李奇忽然发现出奇的静，转头一看，只见众人都惊呆了。


而那蔡京也差点睡着了，忽然见到李奇似乎画完了，迫不及待的叫道：“快拿过给老夫瞧瞧。”


李奇应了一声，急忙将画送了过去。


蔡京一瞧那画，眼神都变了，眼瞪得老大，嘴张着，拿手指着画，道：“这——这是老夫？”


众人一起点头。


你丫这不是废话么，不是你这老货，难道我还画头猪上去了。


李奇心里暗自鄙视，嘴上却是笑道：“太师果然高见。”


蔡京倒抽一口冷气，二话不说，迈开步子就朝着河边走去。


蔡勇见了，急忙叫那些都愣住的女婢去扶着蔡京。


这老货想干什么？不会兴奋的想跳河吧。


李奇刚想跟过去，但见蔡京站在河边，往河里瞅了几眼，又瞧了瞧手中画，心里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老货是在照镜子啊。


“哈哈，像，太像了。”


蔡京越看这画，越是喜欢，双手都在颤抖，开怀大笑几声，转身朝着李奇道：“想不到你小子还有真本事，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太师过奖。”李奇微微笑道。


“李师傅，不知你是如何悟出这套画法的？”邹子建忽然开口问道，显然他不相信这画法会是李奇这个厨子自创的。


李奇岂能不知他的意思，笑道：“贱兄有所不知，咱们这些厨子做的每道菜都要讲究色香味形，这色和形就是菜的美观，与画画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也正是从中悟出这套画法的。”


“好。能从做菜当中悟出一套画法来，古往今来，也就只有你李奇一人。”蔡京哈哈大笑道。


“听见没有，宋玉臣，这才叫画，你那画还就是一个狗屁不通。”高衙内颠着脑袋，再宋玉臣等一干才子面前晃来晃去，得意洋洋的说道：“亏你们还叫才子，连个厨子的都比不过，咱大宋的才子的脸都给你们丢尽了。”


宋玉臣他们一听，个个脸上跟吃了大便似的，绿油油的一片，一个厨子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将他们击败，这真是奇耻大辱啊，但是他又不能说这画不好，因为画中的人，可是蔡京这老货，真是有苦难言啊。


蔡京轻轻摇头，道：“康儿，你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宋贤侄的画和李奇的画，各有特色，你不懂，就给老夫站到一边去。”


话虽这样说，但是蔡京满脸依然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一个劲将那画摆成各种角度，仔细欣赏。


宋玉臣微微瞥了眼白浅诺，见其正一脸的笑意的望着李奇，怒气更增，站出来，道：“李师傅高才，宋玉臣领教了。”


李奇淡淡一笑道：“李奇献丑了，倒是让宋公子见笑了。”心里却想，要不是浅诺开的这个口，这种毫无利益价值的事，老子还懒得做了。


李奇的谦虚，在宋玉臣听来，却是非常的刺耳。


“李大哥，那个——”


洪天九忽然跳到李奇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奇见他这模样，心生警惕，紧张道：“你又想干什么？”


洪天九谄笑道：“也没啥大事，就是你能不能也把我画一幅。”


“就这事啊。”


李奇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想答应，又听得高衙内嚷道：“对对对，还有我，还有我，李奇，你一定要帮我画一幅，不不不，画三幅，一幅送给封娘子，一幅送给红娘子，还有一幅我自己留着。”说着说着，他脸上又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种YD笑容。


“李哥，你也帮我一幅呗，俺也可以当镜子看啊。”吴小六也挤了过来，谄媚道。


操！你们把老子当做打印机了啊。


正当李奇被他围着脱不开身时，蔡京忽然喊道：“李奇，你过来下，老夫有件重要的事要与你详谈。”


太师就是太师，知道拿人钱财为人消灾。


李奇一脸笑容的朝着洪天九他们道：“不好意思，我先过去一趟。”说完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朝着蔡京笑道：“多谢太师救我于苦海。”


蔡京严肃道：“什么苦海，老夫叫你，自然有正事。”


“啊？”


蔡京瞥了眼李奇，摇摇头道：“李奇啊，你这画虽然不错，但却有一个重大的缺陷。”


李奇一愣，一脸疑惑，道：“还望太师指教。”


“问题就是出在这纸上，这纸张实在是太差了，根本不能用来作画。”


日。这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李奇忐忑道：“那依太师您的意思？”


蔡京轻咳一声，道：“老夫想待明日，你到我府上来，用上等的纸张再为老夫画上一幅。”


我操！


李奇两眼一黑，险些晕倒过去。

第141章 势要将偷窥


日落西山。


李奇、吴福荣等一干酒保，还有高衙内、洪天九，再加上白浅诺，一同迎着夕阳，唱着那首《红尘作伴》朝着城内行去。


至于宋玉臣等人，早就回去，他们可不想再留在这里让高衙内奚落。


而蔡京和那些老主顾，也都早已回去了。


进到城内，大家各自散去，李奇自然是充当护花使者送白浅诺回去。


两人十分有默契的让自己的人将驴和马车先送回去，然后步行。


白浅诺好奇道：“李大哥，小九他们唱的那些小曲，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当然是我自己想的啊，你什么时候见你李大哥抄袭过别人的东西。”李奇一脸骚包的笑道。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又道：“那你能不能教七娘你自创的那种画法呢？”她还特意将“自创”二字加重了音。


“这又有何难。”


李奇耸耸肩，忽然又嘿嘿笑道：“七娘，要不我先帮你画一幅。”


“好啊。”白浅诺点头欣喜道，其实她前面就想让李奇帮他画了，可是却不好意思开口。


李奇诱惑道：“七娘，我的这种画法里面，有一种名为人体艺术独特画法，你想不想试试？”


“人体艺术？”


白浅诺好奇道：“这是什么画？是不是你刚才给蔡太师画的那种？”


“当然不是，我帮你画的，自然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


李奇说着突然把头凑了过去，在白浅诺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白浅诺还只听到一半，脸上已是血红，嗔怒道：“李大哥，你——的——太下流了。”


“这怎么成下流了。”


李奇郁闷道：“这是艺术，艺术是不分国界，不分男女的，你别想歪了呀。”


“你太坏了，我不理你了。”白浅诺哼了一声，迈开小步子跑开了。


李奇忙喊道：“别啊，你作为咱东京第二才女，应该要有为艺术献身的精神啊。”


白浅诺回过头来，哼道：“那你作为东京第二厨，你为何不去。”


李奇嘿嘿笑道：“你帮我画也行啊，我不介意的。”


“你——，不理你了。”


这小妞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跟夫人一样薄了。


李奇失望的摇了摇头，人体艺术的幻想，宣告破灭。


将白浅诺送到家后，李奇又回来一趟醉仙居，让那些大娘们多陪陪他们的子女，先别忙回秦府，因为从明天开始，醉仙居又将会迎来蟹黄宴引发出的新一波高潮。


出了醉仙居后，李奇回到了秦府，见天色还早，便想去看看季红奴，顺便把这《红尘作伴》教给她，免得到时又忘了，给高衙内他们看出破绽来。


李奇走到一半，忽然远远瞧见小桃提着一个水桶，急急忙忙的从季红奴那个院子里走了出来，刚张开嘴，声音还在喉咙里，那小桃就已经走到老远去了。


“走这么快，赶着去投胎了。”


李奇嘀咕了一句，暗想，这小桃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莫非夫人在这里？


来到房门前，刚准备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的，李奇很没素质的直接走了进去，但见屋内连个人影都没有，咦？怎么没人？


就在这时，忽听得后屋内传来一阵轻笑声。


正是季红奴的声音。


话说回来，李奇来这屋里也不下于二十次了，可这后屋真还没进过。


这红奴不会趁我们都不在，在家偷汉子吧。


李奇轻手轻脚的朝着后屋走去，寻着声音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心想这应该是季红奴的闺房吧，好呀，老子就给你来个抓奸在床。


李奇并没有冒进，轻轻推了推门，门竟然没有锁，张开一条缝来，他顺着那虚掩的门縫看去，里面是蒸汽弥漫，一个半人高的木桶中，正坐着一个赤裸的女子，不过可惜的是，只能看到那挽起的青丝和那惊鸿一瞥的白颈以及小半边光滑美丽的脊背。


靠！竟然跑到季红奴的浴室来了。


非礼勿视。


李奇摇摇头，刚想把门合上，余光忽然瞥见木桶边上还站着一人，这人是谁？定眼一瞧，面露惊色，那站着的人正是季红奴。


既然如此，那么木桶里的人是？


李奇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但是他的面色也变得犹豫了起来。


忽听得木桶里那女人问道：“红奴，李奇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夫人？


李奇虽然方才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但是听到秦夫人的声音，着实让他兴奋一把。


既然都来了，多看两眼也无妨吧。


李奇又往里瞧了两眼，但见季红奴一边往木桶里洒这花瓣，一边答道：“我刚才出去的时候，还没有见着他们回来。”


秦夫人一边用手揉着双肩，一边叹道：“这个李奇，如今天色都这么晚了，他又带着这么多人，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地是好，待会他回来，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季红奴笑道：“夫人放心好了，李大哥现在肯定在路上了。”


嘿嘿，你们想不到老子就在这里吧。


李奇心里暗笑，但心想偷窥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走算了，反正也没看到啥，应该还不能算是偷窥。


“但愿如此吧。”


秦夫人又是一声轻叹，问道：“对了，红奴，李奇让你去醉仙居当歌妓，到底是你自己愿意的，还是他逼你去的，你可得与我说实话。”


靠！我李奇是这种人么。


李奇听到此话，郁闷只想冲进去找秦夫人理论，但也收住了脚步，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季红奴忙道：“李大哥他没有逼我，这都是我自愿的。”


“那就好。”


秦夫人点点头，又道：“不过，若是你不想去，也不要委屈了自己个，咱们不缺这口饭吃，李奇那边，我去与他说便是，量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夫人呀，咱们是生意人呀，你怎么能妇人之仁，这些日子你在醉仙居都想啥去了。


李奇心里是恨铁不成钢啊。


“夫人，千万不要啊。你和李大哥对红奴大恩大德，红奴永生难忘，别说是当一个歌妓，就算是做牛做马，红奴也心甘情愿。”


“什么大恩大德，我看李奇就是看中你的琴艺，不然他可不会领你回来。”


这话把门外的李奇给气了个半死，但事实确实如此。


“不——不是的，李大哥是好人。”


这话听着倒是舒服，红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打造成为北宋第一天皇巨星。


李奇暗自承诺。


“你说的倒也不错，李奇这人心肠也不坏，比起高衙内之辈，是要好得多，不过就是不该有些疯疯癫癫的，做的事，也让人看不懂。还有，他这人可是滑头的紧，你以后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可得小心，莫要再上了他的当了。”


再？


李奇眉头一皱，这话听得他很是迷糊。


季红奴不解道：“上什么当？”


“这我可要好好与你说道说道，你性子这么单纯，若是那小子对图谋不轨的话，你十有八九要着了他得道，七娘那么聪明还不是——”


说到这里，秦夫人突然戈然而止。


季红奴好奇道：“夫人，你说的是白娘子么？”


秦夫人一声轻叹，道：“这事原本不应当对你说，但是我又怕你以后上了那小子的当，还是告诉你得了。上次我去白府的时候，发现七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对着张画傻笑，她见我来了，还特意将画给藏了起来，其实那画我早就看见了，而且我还知道那画是李奇画的，因为除了他以外，谁还会用木炭去画画写字，还有这段日子以来，这七娘左一句李大哥，右一句李大哥，我看他们俩肯定有不寻常的关系。”


说到这里，她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门外的李奇早就听呆了，敢情这夫人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亏我还以为她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少妇，原来是城府这么深，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看来以后还得多多提防才是。


“我看李大哥和白娘子也挺般配的，这是好事呀，夫人你为何还要叹气了。”


秦夫人苦笑道：“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简单么？七娘可是丞相之女，而李奇只是一个厨子，最多也就和我那亡夫一样，是一个买卖人，我很了解白叔父的为人，即便他再宠爱七娘，也不会让她嫁给一个买卖人的。”


“可是夫人你不也一样嫁个了老爷么。”


这问题问的漂亮。


李奇点点头，一脸八卦的等待秦夫人回答，至于他和白浅诺的事，他还真没有担心过，不到生米煮成熟饭之时，他还不会因此和白时中过招的。


当然，若是秦夫人能过说出那短命鬼是如何娶到她的，那就再好也没有，至少也可以借鉴借鉴。


可惜秦夫人并没有多说，只是淡淡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加担心他们。不过你可得小心，别跟七娘一样，上了他的当了。”


季红奴脸一红，道：“李大哥有了白娘子，哪还会看得上我，夫人你放心就是了。”


秦夫人摇头道：“这你可别大意了，那小子精的跟猴似的，而且你看他，有了醉仙居还不满足，还和高衙内他们搞什么酒吧，他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你须得事事小心才是。”


日。夫人，你会比喻么？什么叫精的跟猴似的，就连美猴王也没老子帅。


李奇一脸郁闷之色，但同时心里也非常惊讶，原来这秦夫人都把老子给看透了，但是表面上却是一点风都不透，我若不是今日凑巧听到了，还真被你瞒在鼓里，太可恶了，老子今日非得把本捞回来不可。


他开始调整调整角度，势要将偷窥进行到底。


不得不说，这秦夫人的皮肤那叫一个好，也不知道是如何保养出来的，不过，瞧来瞧去，都只瞧到那白白背脊，李奇心里着急啊，他娘的古代女人洗澡，都不转身的吗。日，老子还跟你耗上了，还就不信你不起身来。


正当这时，秦夫人忽然挪动了下。


仅仅这一瞬间，李奇目光急闪，那隐隐的轮廓，已经让他脑海里那个字母，从D蹦到了F，哇，想不到夫人的身材这么好。


但是秦夫人的下句话又把他给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小桃怎么还不来，水都有些冷了，红奴你帮我去看看。”


闪。


李奇立马转身就走了，好死不死，慌乱之中，他的手肘竟然碰到了门上，只听得吱呀一声，门又张开一些。


李奇后背都湿透了，这尼玛要是给秦夫人发现了，那可什么都完了。


“是小桃吗？”


秦夫人问了一句，见没人答话，忽然喝道：“是谁？”


“喵喵——”


李奇情急之下，一边踮着脚尖朝着前门走去，一边学着猫叫了两声。


隐隐听见季红奴道：“哦，可能是只猫。”


李奇一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听得秦夫人道：“猫？我听这声音不像啊。红奴，你快去看看。”


李奇立刻加快了速度。


季红奴应了一声，走了出来，神色一楞，一跺脚，嘴上却喊道：“夫人，是只野猫。”

第142章 彻底决裂


次日清晨。


李奇伸着懒腰来到前院，今日，他得早点去醉仙居，因为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安排。


来到前院，忽然见到季红奴正从对面走来，李奇忙笑着打着招呼道：“红奴，早啊。”


季红奴面无表情，向李奇行了一礼，淡淡地喊了一声“李大哥。”然后便径直过去了。


怎么回事？这一天没见，就这么生疏了。


李奇举着手，一脸尴尬的表情，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一向知书达理的季红奴，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冷漠起来。


一愣神间，季红奴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李奇眉头一抬，心里暗想，算了，女人是有那么几天。


牵着淡定驴出了秦府，待快来到汴河大街时，忽然迎面来一个熟人，李奇嘴角一扬，看来这老狐狸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来人正是那黄文业。


“李师傅。”


黄文业来到李奇身前，拱手微笑道。


“哦，原来是黄兄，这可真是巧啊。”


李奇下驴来，回礼笑道。


“文业是特意在这里等李师傅的。”


黄文业说着手向边上那小脚店一引，道：“李师傅，我家老爷请你到里面一叙。”


李奇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道：“哦？不知员外找我有何事？”


黄文业淡淡一笑，道：“李师傅进去便知。”


“这里面不会藏着杀手吧？”李奇还是“害怕”道。


黄文业苦笑一声，道：“岂敢，岂敢。李师傅请。”


“请。”


两人一同进到店内，但见店里除了角落里坐了一个大胖子以外，再无一人，那胖子便是蔡敏德。


看来这老货是早有预谋啊。


“员外。”


“李公子。”


两人相互拱了供手。


蔡敏德邀请李奇坐下后，哈哈笑了两声，道：“恭喜李公子获得这‘第二厨’的称号，不瞒你说，蔡某在太师府这么久，还是第一见到太师如此重视一个厨子，真是可喜可贺啊。”


“哪里，哪里。”


李奇微微笑道：“那是太师抬举在下了。”


“对了，听闻你们醉仙居昨日还搞了个周年回馈？”


李奇点头道：“不错。”


蔡敏德呵呵笑道：“李公子果然与众不同，若是换做其它任何一家酒楼，刚刚赢得蟹黄宴，怎么舍得关门一天，不通宵达旦，就算是不错了。”


李奇笑道：“这都是夫人安排的，与我无关。”


蔡敏德摇摇头，道：“李公子，都到这时了，你也用不着隐瞒了。”


李奇心头一震，这老狐狸不会知道我入股醉仙居的事情了吧。脸上却还是不露神色，好奇道：“员外此话何意？”


蔡敏德笑道：“那秦夫人岂是会做生意之人，蔡某早就猜到，从臭豆腐到会员卡，以及天下无双，甚至那三副绝对，都李公子在精心策划的，秦夫人最多也就是一个幌子罢了，真正出力的，还是李公子你，不过，李公子你为了醉仙居尽心尽力，但那终究是别人的，你难道就真的甘心屈居人下吗？”


原来这老狐狸还并不是很清楚我的底细。


李奇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笑道：“员外你是知道的，那吴大叔对我有——”


“哎。”


李奇的话还只说到一半，就被蔡敏德给打断了，“我知道那吴福荣对你有救命之恩，但是蔡某认为，你也救活了醉仙居，这份恩情也应当还清了。”


李奇皱了皱眉头，他岂能不知蔡敏德的用意，也不想在跟他打这个哑谜，直接道：“员外，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那好，蔡某那直说了。”


蔡敏德一脸正色道：“旧事重提，你我二人合作，在任店街开一家酒楼。”


这个问题，李奇这几天也一直在考虑，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合作方案，对于他个人来说，的确是百利而无一害。不过，蔡敏德之所以要撇开醉仙居和翡翠轩，无非是想将醉仙居吞并，这让李奇过不了自己这关，但是醉仙居目前的确需要一个盟友。思考一番，道：“员外，我认为还是醉仙居和翡翠轩合作，这样比较妥当。”


蔡敏德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失望，道：“李公子，你这是再自欺欺人啊，若是翡翠轩和醉仙居合作，那这酒楼可就开不成了。”


的确，若是蔡敏德和李奇两人合作，那合作方式真是再简单不过了，但是若是翡翠轩和醉仙居合作，那这里面的利益关系，可就复杂多了，光是由哪一方当决策人，就不好解决，蔡敏德可以放权给李奇，但是他绝不会让翡翠轩屈居于醉仙居之下。


反之亦然，李奇又岂会让翡翠轩骑在醉仙居的头上，若是蔡敏德当上新酒楼的决策人，那他还不想尽办法，让醉仙居成为翡翠轩的附属酒楼。


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合作，两方都不会同心合力，这样又怎么能够打败樊楼，这无疑是自取灭亡。


不过，李奇压根就不想开这个酒楼，他只是需要一个盟友，道：“员外，那樊楼可是咱大宋第一酒楼，你就真的有把握能够胜过它吗？”


蔡敏德不屑的笑道：“那樊楼之所以能够成为咱大宋第一酒楼，无非就是他开的日子长些，我蔡敏德是生不逢时，若是我早生几十年，那这第一酒楼的称号也轮不到了樊楼，当初，仁宗皇帝时期，朝廷为了增加酒利，曾在买扑坊，放下年销五万斤酒曲，而当时没有一家酒楼敢与朝廷做这笔生意，这才给樊家捡了个便宜，以导致，后来朝廷直接拨了三千户脚店供它卖酒，若是我在，岂能让他得这便宜。”


对于这一点，李奇也略有耳闻，这也是他忌惮樊楼其中的一个原因，好奇道：“既然如此，樊楼就光每日赚的酒钱，就够咱们受的了，即便你我二人合作，也很难战胜它。”


蔡敏德摇头道：“李公子有所不知，这些年来，翡翠轩与樊楼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若是樊家那老头子在的话，或许我还会忌惮三分，但是如今那老头子已经卧病在床多时，生意也交给了他唯一的儿子，我也与这樊少公子也接触过，这人目光短浅，急功好利，绝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不是蔡某自大，以我的财力，再加上你的能力，不出五年，这樊楼必倒。”


这话，李奇只信了五六分，因为生意场上，是没有绝对的。淡淡道：“然后了？”


蔡敏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李公子，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替醉仙居担忧，我问你，你认为这汴河大街上，能够同时容下醉仙居和翡翠轩吗？”


李奇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此说来，员外还是不肯放过醉仙居。”


蔡敏德眯了眯眼，道：“李公子，这事就得看你如何去看了。”


“李奇还望员外能够指点一二。”


蔡敏德道：“很简单，将醉仙居移到东城任店街。”


李奇眉头一皱，道：“员外的意思，先让醉仙居关门，然后将人全部调往咱们俩新开的酒楼，抛弃秦家，我从厨师变为东主。”


“不仅如此，翡翠轩也得关门。”蔡敏德淡淡道。


李奇长眉一扬，道：“员外的意思是？”


蔡敏德笑道：“只要咱们新开的酒楼，在东城站稳脚后，翡翠轩和醉仙居，都将成为咱们新开酒楼的分店，也是咱们最坚实的后盾。”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没有把秦家放在眼里，他相信，只要李奇一走，醉仙居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李奇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淡淡道：“若是这样，那咱们可就没有退路了，若是输了，那可就什么都完了。”既然要与樊楼斗，那所需的资金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肯定得把醉仙居和翡翠轩也给压上去。


蔡敏德哈哈一笑，豪气道：“做生意不就是这么回事么，若是跟杨楼那张老头一般，窝在北城，连门都不敢出，那这做生意还有甚乐趣，况且我们根本不可能会输。”


李奇一愣，呵呵笑道：“如此说来，员外的目标似乎不只是樊楼这么简单。”


蔡敏德点头道：“不错，我的目标就是让整个汴梁城只有一家正店。我如今不缺银子，缺的就是像李公子这样的人才，李公子既然能把已经关门的醉仙居救活，我相信公子也一定也能将咱们的酒楼做的遍及全国，况且这一次咱们有足够的本钱。”


没想到这老狐狸的胃口这么大，他娘的竟然想垄断整个汴梁城的酒楼行业，难怪他死都不愿意和醉仙居合作，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在里面。


李奇心里暗自惊讶，他还是低估了蔡敏德。道：“那员外有没有想过，若是真有那天，那你我二人——”


蔡敏德打断了李奇的话，“这一点公子无须担心，到那时，咱们有用不尽的钱财，又何必分彼此了，而且蔡某年纪也不小了，到时一切还不是全由公子做主。”


看来这老狐狸追求的不仅仅是钱财这么简单，他更多的是追求的这过程而已。


李奇最讨厌遇到这种敌人了，因为你一旦成为他的敌人，他将会不惜一切去攻击你。头疼的厉害呀，手指不断的敲打着桌面，眯着眼沉思起来。


蔡敏德也没有打扰他，静静的喝着已经冷却的茶。


半响过后，李奇忽道：“若是我不答应了？”


蔡敏德手一抖，茶杯的里的水溅出以少许来，叹道：“那蔡某真是很失望，不过，蔡某实在想不出公子有什么理由拒绝。”


李奇笑道：“很简单，因为我对这没兴趣，或者这样说，我不打算耗费这么多精力在这上面，我觉得人生还有许多事可以做，比如做个闲云野鹤也挺不错的，但是一旦进入了这个游戏，那我这辈子恐怕就全交代在这里了，而且，我也不想背叛秦夫人，这没有理由，只是原则问题罢了。”


蔡敏德长叹一声，道：“如此说来，蔡某与公子只能成为了敌人了。”


李奇呵呵笑道：“或许翡翠轩搬到东城去，那我们还可以做做朋友。”


蔡敏德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他知道这可能是李奇跟他说过最真的一句话。道：“这样也好，能遇到像李公子这样的对手，蔡某此生无憾矣。”


“李奇也是这样想的。”


李奇说完便站起身来，道：“员外，李奇得回店里干活了，就此告辞。”


蔡敏德起身拱手道：“公子请。”


待李奇走后，蔡敏德又是一声长叹，拍拍了黄文业的肩膀，道：“文业，你暂时也就先别回金陵了。”


黄文业皱眉道：“老爷的意思是？”


“若是身边这只猛虎都没有解决，我又怎能去与那樊楼斗。”蔡敏德哈哈一笑，然后甩开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第143章 扬州双美


李奇始终认为人生不应该束缚在一个地方，每个阶段，都应该尝试一些新的东西。


或许有一天他会做个农夫，也不一定。


但是即便是做农夫，李奇依然还是要做个有钱的农夫，金钱，是撑起梦想的基础，所以李奇对钱向来没有什么抵抗力，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原则以上。


然而，蔡敏德对未来的蓝图，与他的思维的背道而驰，垄断汴京的酒楼行业，这可是一个浩瀚的工程，也许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够完成。


所以，他拒绝了。


拒绝的非常干脆。


李奇知道，从今天开始，醉仙居将要面临最严峻的挑战了，但是他心里也隐隐希望能与蔡敏德一较高下，看看究竟谁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面对蔡敏德，李奇不敢托大，回到醉仙居后，便将此事告诉了吴福荣。


那吴福荣或许真是被蔡敏德给打怕了，一时间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语不搭调的。


李奇见了，苦笑的直摇头。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但是依然是一无所获，就目前来说，醉仙居的生意还只是刚上轨道，还不具备攻击别人的资本。


所以，他们只能等蔡敏德出招了。


李奇这次倒不担心，蔡敏德又会使出那挖墙角的小伎俩，因为他对这一批酒保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至于什么找人来闹事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李奇就更加不担心了，蔡敏德又不是傻子，王仲凌好歹也是三品大员，岂会让你这么欺负他的女儿。


既然想不出蔡敏德会出什么招，那就别去想，兵来将敌，水来土堰，八字真言足以。


而且目前，李奇还有许多事要忙，比如蔡绦小儿子的周岁宴，酒吧开张的事宜，当然首要的还是招人。


李奇先是吩咐小玉带着从蔡府来的那五十个女婢，去郊外救济灾民，这样才能把那些难民吸引过来，从而挑选出一些优秀的员工来。


至于给这些难民的住的地方，当然是太师府提供。


蔡京在东京的物业，真是多如牛毛，你要啥户型的都有。


不仅如此，衣物，粮食，也全都是太师府提供。


人家蔡京不差钱。


李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以“公”谋私的机会。


从今天开始，李奇也正式放权了，将厨房交给了吴小六他们，但是所有的一切菜式，全都是他亲自定制的，每个步骤，都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吴小六他们。


他原以为这样一来，他便能更加从容的安排自己的时间。


但是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还未到正午，醉仙居就已经是人满为患，而且人数还在增加，李奇在蟹黄宴上大出风头，养生学更是被传的神乎神奇，再加上楼顶上那块“第二厨”的牌匾，生意想不好都难啊，结果造成厨房里面人手严重不足，没有办法，李奇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到厨房去了。


下午，李奇还是雷打不动的回到秦府教季红奴唱歌，可是季红奴依然还是对他不冷不淡，问她，她又不说，这令李奇好生疑惑，他可不记得什么地方得罪了季红奴。


结束了这场生硬的音乐课后，李奇带着一脸的郁闷回醉仙居去了。


刚来到门口，李奇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似乎故意在装深沉的声音，“贵店的第二厨不会是知道我师妹来了，故意躲着不见吧。”


又听得吴小六嚷道：“真是笑话，我师父岂会怕你一女子。”


那人又嚷道：“哼。那你倒是叫他出来呀。”


搞什么呀？


李奇带着满心疑惑走了进去，只见大厅中间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背影，目测至少也有一米八，跟李奇差不多高。最重要的是，这人还是一个女人。


奇来北宋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高的女人，不觉得吸了一口冷气，而且那身材，啧啧，都快当他两个了。


“李哥，你终于来了。”


吴小六见李奇来了，急忙跑了过来。


此时大厅里也坐了不少客人，见李奇来了，纷纷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众人表情让李奇感到更是诧异，问道：“六子，怎么回事？”


这时那女人也已经转过身来了，大概也就是二十多岁，四方脸，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上唇微厚，身着红色花裙，身材不胖，但是非常强壮，若不是胸前那两团大肉，李奇还真看不出这是一个女人。


在这女人身边还站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穿白衣，相貌平平，属于那种见过一次立马就会忘记的，身材比较单瘦，皮肤白皙，一头长发披肩而下，左额前还吊着一撮发须，留着俩小撇八字胡，颇有后世电视里面演的那些武林中人的风范。


这男子大概也有一米七左右，但是站在那女子身旁，显得十分瘦小。


这二人肩上还背着包袱，看样子是从外地来的。


李奇在打量这二人的时候，他们同样也在打量李奇，李奇那张清秀的脸庞，让他们感到有些诧异，他们似乎没有想到这第二厨竟然会是这个如此年轻的小子。


“你就是‘第二厨’？”那女子浓眉一皱，好奇道。


李奇笑道：“这名号，实在是愧不敢当，在下李奇。”


那男子哼道：“既然愧不敢当，那还不把那牌匾取下来。”


看来来者不善啊。


李奇暗自皱了下眉，但是脸上还是一副笑脸，摇摇头道：“你去试试，我是不敢。”


那男子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恼怒的瞪了李奇一眼，但是也不敢答应下来，想必他也知道那匾额是出自何人之手。


那女子瞪了这男子一眼，然后朝着李奇拱手道：“我叫鲁美美。”说着她又伸手向身旁的男子一引，道：“这位是我师兄，马桥，我们是从扬州来的。”


这女人说起话来，还带着那种江湖豪气。


马桥风骚的一甩头，得意道：“我和师妹号称‘扬州双美’，比你这第二厨好听多了。”


李奇双眼一睁，倒吸一口冷气，很是疑惑道：“马兄，你方才说扬州双什么？”


马桥怒道：“你听清楚了，是扬州双美。”


“美？”


李奇眨了眨眼睛，仔细的打量他们一眼，可不管怎么看，都跟美沾不上关系。


马桥见李奇那怀疑的眼神，脸上怒气更增，道：“怎么？你不信么？”


“信。怎么会不信了。”


李奇一个劲的点头道：“两位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李奇岂敢不信。”


马桥笑着点头道：“算你有些眼光。”


其余人见了，纷纷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马桥，你给我住嘴。”


鲁美美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住住住嘴。”


马桥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把头低了下去，但还是偷偷给李奇递去两道愤怒的目光。


鲁美美怒其不争的瞪了马桥一眼，然后朝着李奇道：“我师兄口无遮拦，倒是让李师傅见笑了。”


“哪里。哪里。”


李奇讪讪一笑，心想这二位还真是两朵奇葩，问道：“不知两位到小店来有何贵干？”他自然看出来，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


“李哥，他们说要来挑战你。”吴小六站在李奇身边小声道。


那鲁美美的耳朵倒是灵得很，指着吴小六道：“这位小师傅说的不错，我鲁美美今日就是要来挑战你这个第二厨的。”


李奇一愣，道：“挑战我？挑战我什么？”


鲁美美一字一顿道：“厨——艺。”


“厨艺？”


李奇倒吸一口气，然后摇头道：“我不会接受你们的挑战，我也没有那功夫陪你们玩。”


“大胆。”


马桥忽然抬起头，怒道：“你小子也太目中无人，我的美美要和你比试，那是你福气，你竟然还不答应，你信不信——”


马桥的话还只说到一半，鲁美美浑身颤抖着朝着马桥吼道：“马桥，老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美美。”


马桥眼皮向下一拉，瘪着嘴道：“哦，我知道了，美美。”


“你——”


“哦不，师妹，师妹。”


鲁美美怒哼一声，又朝着李奇道：“你为何不与我比？”


李奇反问道：“我为何要与你比？”


鲁美美一愣，道：“你既然把这第二厨的匾额挂了出去，当然就得接受我的挑战。”


马桥点点头，一脸钦佩道：“师妹言之有理。”


看来四肢发达和头脑简单的确有些关联。


李奇暗自叹息一声，笑道：“鲁娘子，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我岂不忙死了，我看这醉仙居也甭做了，整天应付你们的挑战得了。”


鲁美美哼道：“这我不管，反正我今天一定要打败你。”


“真是可笑。”李奇摇摇头无奈道。


马桥楞道：“奇了，我怎地听不出有甚好笑的？”


李奇正色道：“那好，这么跟你们说吧，假如你们赢了我，你们还可以跟别人说，我赢了醉仙居的大厨，但是，如果我赢了你们，那我得到了什么？难道我跟别人说，我今天赢那个什么扬州双丑。”


“老子再说一遍，是扬州双美。”马桥倒竖眉毛怒吼道。


“骚类，骚类。”


李奇满脸歉意道：“扬州双美。”说着，话锋一转，道：“但是谁认得你们？”


马桥支支吾吾道：“这个——我们还是刚来这里没几天，目前还没几个人认识我们，不过你放心，迟早我们师兄妹会扬名汴京的。”


李奇笑道：“那就等到了那天再说吧。”


鲁美美点点头，一脸正色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这样吧，若是你赢我，那我们师兄妹就拜你为师。”


李奇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144章 危险的较量


不仅是李奇笑了，那些客人也跟着笑了，这扬州双美实在是太可爱了。


吴小六哈哈笑道：“两位不知道吧，如今想拜我李哥为师的，多得都可以排到朱雀门去了，再怎么算，也轮不到你们的，而且我李哥收徒的要求可是很严格的，两位还是请回吧。”


你小子是在夸我了，还是在夸你自己了。


李奇斜眼瞪了吴小六一眼，哼了一声，然后朝着鲁美美拱手道：“两位若是来吃饭的，小店自然欢迎之至，若不是，那就请回吧。”


鲁美美见到众人嘲笑的眼神，双拳紧握，直视着李奇。


“哈哈。”


马桥忽然大笑了几声，朝着鲁美美道：“师妹，我看咱们还是走吧。”


鲁美美一愣，诧异的望着马桥。


马桥不屑的瞧了眼李奇，又道：“看来这京城的厨子也就那样，跟咱们扬州的根本无法比，要我说，要挑战，也是他们来挑战咱。”


李奇眉头一皱，看了眼马桥，又瞧了边上那些客人，见有些人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丝怒气，心想这人倒不是个草包。


这汴京是什么地方，可是大宋的都城，也是最繁华的城市，居住在这里的人，都是非常自豪的，马桥这话，无疑引起了众怒。


这可让不想再节外生枝的李奇，大为苦恼啊！


鲁美美在马桥的眼色下，也反应了过来，点头道：“不错。以前听说这京城的厨子有多厉害，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看来咱们是来错地方了。”


忽听得边上一客人道：“两个跳梁小丑，竟敢来这里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砰”的一声巨响。


这人话音刚落，只见马桥身后的那张椅子已经被他一脚劈的四分五裂了。


众人皆是一惊，瞠目结舌。


马桥斜眼一瞪，两道冰冷的目光射向那客人，道：“我再说一遍，是扬州双美，我们不是小丑。”这话虽说的是铿锵有力，但是却无一人相信。


那鲁美美脸上表情也有些不自在，其实每当马桥提一次扬州双美，她脸色就要难看三分，又是狠狠的瞪了马桥一眼。


李奇额上登时冒出了三条黑线，这人比老子还要自恋些，不过功夫倒是挺不错的。咳了一声，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这椅子得多少钱？”


吴福荣一愣，答道：“不贵，也就是五十文钱。”


李奇点点头，道：“那吴大叔可别说我没有提醒您，待会这两位走的时候，要让他们赔了钱再走，不然夫人会不高兴的。”


吴福荣点头笑道：“这个老朽自然晓得。”


“五十文钱？”


马桥张大嘴巴，惊诧道：“这么贵？你们这是欺负咱们外来人啊。”


吴福荣笑道：“你若不信，大可以去街上问问。”


“哦，我们现在就去。”


马桥头一低，急忙拉着鲁美美就朝着外面走去。


李奇当然知道他们是想要跑路，但也没有点穿，一张椅子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他巴不得这两货能够早点离开。


就当李奇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了，忽听得一人叫道：“想溜，哪有怎么容易，你方才不是说咱们京城的厨子比不上你们扬州的厨子么。李师傅，你今日可得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对对对，李师傅，你今日可得替咱们京城出这口恶气。”


“不错，也好让我们见识见识李师傅的厨艺。”


众人开始起哄了，嚷着要李奇与这扬州双美比试一番。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


两人同时收住脚步。鲁美美咳了一声，道：“其实咱们也可以先比过再——再去问价钱。”


你们两个还真是不知道好歹。


李奇刚想瞪他俩一眼，又想起那马桥是个狠角色，立刻又收回了目光，头疼的厉害，他如今忙的头都是大的，哪有心情和两个家伙比试厨艺，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比的话，那么这些客人肯定会认为，自己是怕他们，真是左右为难啊。


马桥假装劝道：“美——师妹，我看这姓李的根本就没啥本事，挂块匾额出来也只是沽名钓鱼罢了。”


“是沽名钓誉。”吴小六纠正的。


“对对对，小师傅说的不错，是沽名钓誉。”


马桥呵呵一笑，又朝着鲁美美道：“师妹，你看，就连他徒弟都这么说了。”


吴小六也反应了过来，急忙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桥反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奇忽然沉声道：“你们想比什么？”


鲁美美一听，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脸上却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一字一顿，道：“刀法。”


刀工技巧是厨师的基本，他们要比这个也不为过。李奇瞧了他们一眼，道：“怎么比？”


马桥抢先道：“很简单，在人的肚皮上剁肉燥子。”


此话一出，登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李奇也是脸露惊讶之色，这还真高难度啊。


鲁美美点头道：“不错，我们一人取两斤精肉，两斤肥肉，在人的肚皮上剁成肉燥子，在那人没有受伤的情况下，看谁先剁完，就算谁赢，如何？你敢不敢与我较量一番？”


“这个——”


李奇挠挠头，脸露为难之色，在人身上切菜，他这辈子还真没试过，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去试，这一失手，可就得出人命啊。


“哈哈，李师傅莫不是不敢与我师妹比试。”马桥瞧李奇沉默不语，又出言激道。


李奇犹豫了一番，以退为进道：“这个我自问做不到，这样吧，你先剁给我看看，若是你能做到，那就算我输。”


马桥嘴角一扬，立马道：“一言为定。”


鲁美美虽然眼中也闪烁着欢喜，但是脸上还是一副严肃的模样，道：“那好，请你先借我两贯钱。”这话说的是理直气壮。


李奇愣住了，不仅是李奇，除了马桥以外，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话题转移的也太快了。


“大姐，你不是想要剁铜钱吧？”吴小六惊讶道。


鲁美美一听，古铜色的脸庞忽然透出一丝红晕来，把一旁的马桥给看呆了，当然也只有他一人而已。结结巴巴道：“我没银子买肉。”


马桥轻叹一口气，垂着头，小声道：“我这是师妹就是太老实了。”


李奇想笑，但看到鲁美美那副严肃的表情，又笑不出来，又听得一人公子打扮的客人道：“吴掌柜，你去把钱取给她，记我账上便是。”


马桥立刻转忧为喜，朝着那位公子道：“多谢这位公子仗义相助。”


“不用这么麻烦了。”


李奇手一抬，道：“这位客官，小店这几斤肉还是拿得出，用不着客官破费。”说着又朝着吴小六道：“六子，你去厨房取些肉来给他们。”


鲁美美又道：“能不能顺便再借我一把菜刀。”


李奇郁闷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鲁美美道：“你不是厨子吗，怎么连把菜刀就没有。”


马桥急忙抢先道：“我们忘了带了不行么。”


李奇被这俩给气乐，点头道：“行行行，哎哟，你们跑到我这里来挑战我，还得让我帮你们准备工具，你们是老大行不。”说着又朝着吴小六道：“快去拿给他们。”


吴小六应了一声，急忙冲到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喝一些肥肉、精肉来。


李奇没好气道：“好了，东西给你们拿来了，你们不会是想在我的肚子上剁吧，如果是这样，那我认输了。”


“这倒不用。”


鲁美美接过菜刀来，用力一握，沉声道：“脱。”


“脱？”


李奇惊讶道。


马桥白了李奇一眼，道：“你少自作多情了，我师妹可不是叫你脱。”说着就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啊——”


那些女酒保没有想到这马桥说脱就脱，纷纷惊叫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那些客人们也是纷纷摇头，满脸的无奈啊。


李奇其实很想说，你不用脱，我不担心你里面穿来什么护心镜之类的。毕竟他是开酒楼的，一个光膀子汉子躺在这大厅中间，像个什么样子。


当那马桥露上半身的时候，登时引出了一片哗然。


别看他外表显得单薄，但是身上似乎连一点脂肪都找不到，就跟后世的竞走运动员一样，全是肌肉贴着骨头，线条尤为明显，特别是腹上的八块腹肌，一股一股的，更是令李奇羡慕不已。


他曾经好几次都下定决心，一定要练出八块腹肌来，结果每一次都是半途而废。


“躺下。”鲁美美淡淡道。


“哦。”


马桥眼一闭，就往鲁美美那强壮的身躯倒去。


鲁美美一刀当胸，道：“桌上。”


马桥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立刻改变方向，平躺在了他身旁的那张饭桌上。


鲁美美将一块肥肉平放在马桥的那八块腹肌上，问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等等下。”


马桥深情款款的朝着鲁美美道：“师妹，师兄就是想让你知道，师兄可以愿意为你而死。”


大厅里登时倒了一片胃口。


李奇也是冷汗直冒，不过，在这年头，光凭这一句话，这马桥绝对可以称为情圣了。


不过那鲁美美倒是没有领他的情，道：“要不你来剁。”


“呃……这个……还是你剁吧，我可不想让你那清白的身子给这些男人见到。”马桥摇头道。


“砰”的一声。


只见鲁美美忽然猛的一刀砍在桌边上，入木三分，离马桥的脑袋只差了那么几公分，吓得马桥脸都白了。


“若是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这刀就不只是砍在桌上了。”鲁美美深吸一口气道，看来她也快给马桥比逼得暴走了。


马桥立即将嘴紧紧闭上了。


这两货到底是来挑战的，还是来搞破坏的。


李奇见到桌边上那深深的一条刀痕，郁闷摇摇头，道：“哎，两位，你们能不能快点，我们还得做生意。”


鲁美美没有理李奇，又向马桥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马桥不敢开口，只能点了下头，然后憋了口气下去。


鲁美美见了，立刻拿起菜刀，在马桥的肚皮上剁了起来。


啪啪啪啪……


鲁美美越剁越快，转眼间那块完整的肥肉已经被她剁成块状，众人见了，脸上无不露出惊讶之色，纷纷探出头来。


但见这鲁美美刀法极快，而且下刀也没有什么顾忌，仿佛肉下面垫着的是一块案板似的。


李奇暗自皱眉，其实在方才鲁美美提出这个比试方法时，他也想过如何在人身上剁肉，首先必须得找一块厚度均衡的肉，然后还要先到狗或者猪的身上练习一番，等有了绝对的把握，他才有可能敢拿到人身上用。


这鲁美美的刀法的确是经过苦练过的，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去仔细的观察那块肉，而且她下刀的时候，顾虑甚少，也不知道她是对自己的刀法充满了信心，还是她根本就没有把这马桥当个人看。


不错，虽然以鲁美美的功力，若不是失手，应该不会伤到马桥的性命，但是受点皮外伤那也是在所难免，但是从鲁美美前面提出的那些条件来，她应该是有把握不会伤到马桥分毫。


既然如此，那么原因就应该是出在这马桥身上。


李奇瞥了眼马桥，但见其那口气还是憋着的，全身绷紧，胳膊的青筋都已经鼓了出来。


看来这家伙一定是练过什么硬气功夫。


想通此理，李奇忽然眼中一亮，嘴角露出一丝阴笑来。

第145章 肚皮上的恐惧


不一会儿，马桥肚皮上那块有着两斤来重肥肉，就已经被鲁美美剁成肥肉燥子了。


马桥重重吐去一口浑浊的气来，一口气还没有喘上来，就一脸崇拜的望着鲁美美道：“师妹，好刀法。”


鲁美美面无表情从桌上拿了一个碗，将肥肉燥子装了进去，然后将那块精肉扔在马桥的肚子上，淡淡道：“继续。”


马桥略带失望的哦了一声，然后又深呼吸一口气。


啪啪啪。


“精彩，精彩。”


李奇忽然拍着手掌走上前来，道：“鲁娘子的刀法，实在是令在下钦佩不已。”


马桥睁开眼来，一脸欣喜朝着李奇道：“你是不是认输了，这样最好。”说着又朝着鲁美美道：“师妹，既然这第二厨已经认输了，那这块精肉就算了吧。”


鲁美美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眼李奇。


李奇笑道：“认输倒也早了点，其实在肚皮上剁肉，这都是我小时候玩剩下的。”


“吹牛。”


马桥不等李奇把话说完，就反驳道：“你刚才还说自己做不到，怎么如今又改口了。”


李奇讪讪一笑，道：“呃……那是因为我以前只在狗肚子上面剁过肉，还没有在人肚子上剁过，但是剁肉这玩意真是没有技术含量了，我觉得剁剁骨头那还差不多。”


这话音还未落，大厅内就已经在窃窃私语了。


在人的肚皮上剁骨头，先别说能不能剁碎，这摆明的就是想谋财害命啊。


“剁——剁骨头？”


马桥张大嘴巴望着李奇，结结巴巴道：“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奇呵呵一笑，环视大厅的人，道：“这里都是小店的老主顾，李奇就算是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吹牛啊，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么。”


“李师傅，你无须顾忌，好好教训下这俩扬州人。”


“对对对，不就是剁骨头吗，这对李师傅来说，真是小菜一碟。”


……


鲁美美瞥了眼众人，然后朝着李奇问道：“你此言当真？”


李奇摊开双手道：“当然是真的，要不咱们就比这剁骨头吧，剁肉留给小孩子去玩，怎么样？”


“师——师妹，你千万别上这小子的当啊。”马桥一脸惧色道。


鲁美美自当也没有听见，朝着李奇道：“这剁骨头，我是做不到，你要是能做到那就算我输了。”


“师妹说的漂亮。”


马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朝着李奇道：“你要是能在人的肚皮上剁骨头，就算你赢，还有，在狗肚子上剁，可不能算。”


“这又有何难。”


李奇自信一笑，忽听得身旁的吴福荣小声说道：“李公子，你可勿要义气用事啊。”


“吴大叔请放心，剁肉或许我不行，剁骨头还是可以的。”李奇头一偏笑道。


剁肉不行，还能剁骨头？


吴福荣惊讶的望着李奇，但见其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那你别光说啊，倒是快点剁啊。”马桥不屑的笑道，他可不相信李奇能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刀法。


李奇点头笑道：“你们先别急，我徒弟去拿骨头了。”


马桥一愣，见刚才还站在李奇的身边的那位小师傅已经不见了，心里也暗自嘀咕，莫非他真有这等本事？


过了一会儿，吴小六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手拿着一根与他手臂一般粗的牛腿骨，道：“李大哥，牛骨头拿来了。”


李奇接过一根牛骨头掂量了几下，点头笑道：“不错，不错。”


这牛骨头可是出了名的硬，李奇不选猪骨头而选这牛骨头，着实让众人大跌眼镜。


马桥一脸不信道：“你要剁这骨头？”


“当然，不行吗？”李奇笑着反问道。


“当然行。”


马桥哈哈一笑，开心极了，心里暗想，看来这第二厨原来只是一个草包而已。


“给你。”


鲁美美将菜刀递了过去，脸上并没有马桥那般开心，有的只是诧异。


李奇摇摇头，道：“我习惯用自己的刀。”说着又朝着吴小六道：“六子，你去厨房把我放在柴堆上面的那把宝刀拿来。”


“哦。”


吴小六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又是猛地一惊，张大嘴巴，惊讶的望着李奇道：“李——李哥，你说柴堆上面那把刀？”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啰嗦甚么，还不快去。”


“哦哦。”


吴小六一脸纳闷的挠挠头，边嘀咕着，边朝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拿着一把铁锈斑斑的大菜刀走了出来。


众人见到李奇口中的宝刀，竟然是一把铁锈斑斑的钝刀，不免都大吃一惊。


“李哥，你要的刀。”


李奇接过刀来，大拇指从那刀锋上掠过，点头道：“宝刀就是宝刀，都几年没有用了，依然还是这么锋利。”


那马桥楞了半响，终于反应了过来，哈哈大笑起来，道：“这把刀，也能算是宝刀，哈哈，真是笑死我了，原来这京城的菜刀，都是这般模样，我老马可算是长见识了。”


那些客人均感脸上无光。


李奇对此，只是淡然一笑，道：“好了，现在谁愿意——”


“李哥，我也想帮你，但是我今中午没有吃饱，恐怕会耽误你的事。”吴小六头一缩，恐惧道。


李奇白了他一眼，一脸笑意的看着陈大柱道：“大柱，你一直都挺听话的。”


陈大柱哭丧着脸道：“李大哥，我上有老，下有小，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李奇诧异道：“你什么时候也下有小了？”


陈大柱手往旁边的陈小柱一指道：“我弟弟啊。”


靠！看来还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李奇又看向陈小柱。


陈小柱忙摇头，红着脸道：“我也不行，我活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


“这倒是个理由，算了，饶过你吧。”


李奇又把目光转向一个女酒保。


那女酒保头一低，小声道：“李大哥，我可是个女子啊。”


“骚类，骚类，看错了。”


李奇又把目光射向那些男酒保。


那些男酒保纷纷把头埋进了肚子里，这种事，他们可不愿意去尝试。


“唉，要是阿南在就好了。”


李奇叹了口气，一副可怜兮兮的望着身旁的吴福荣。


吴福荣面色一惊，装出一副比李奇还可怜的模样，道：“李师傅，老朽这都一把年纪了，这事可不适合老朽来做。”


废话。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敢了。


李奇又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客人们的身上，抱拳道：“敢问哪一位客官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静！出奇的静。


刚才那几个叫的最凶的人，如今也已经躲得远远的了。


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弄不好可就的出人命的，谁敢试啊。


李奇又是一长叹，朝着鲁美美耸肩道：“你们看见了，不是我不愿意和你们比，只是我手下，没有像马兄这样的人才。”


马桥得意道：“这种事是羡慕不来的。”


鲁美美看了李奇一眼，忽然道：“我来帮你。”


众人皆是一惊，这女子虽然相貌不怎样，但是这勇气还是可嘉的。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嘴上却是为难道：“这不太好吧。”


“没事，这里这么多人看着，相信若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也逃不了干系。”鲁美美正色道。


李奇点头道：“鲁娘子言之有理。那好吧——”


“不行，我绝不会让你对我师妹动刀的。”马桥忽然跳到鲁美美身前，怒视着李奇道。


“你让开，这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鲁美美皱眉道。


马桥一脸郁闷道：“师妹，你千金之躯，怎能让这小儿在你身上动刀了。”


千金之躯？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要不你们先商量会。”


“不用了——”


“不行，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你让开。”


“我死也不让。”


“你是要我动手么？”


“你打死我也不让。”


……


李奇实在是看不下这狗血的剧情了，也怕他们在这里动起手来，抬手阻止道：“两位若是要吵的话，麻烦到外面自行解决，小店还要做生意。”


鲁美美粗眉倒竖，怒吼道：“马桥，你给我让开。”


马桥见鲁美美满脸的怒火，心一横，朝着李奇吼道：“好吧，由我代替师妹，让你剁。”这话说的是豪气十足。


“我不是要剁你，我是要剁骨头。”


李奇纠正他的话，然后又道：“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在一个女人身上如此无礼，我也过意不去。”


鲁美美倔强道：“我不用你替。”


“这事没商量。”


马桥哼了一声，然后直接又躺在桌子上，转头朝向李奇道：“你小子快点，别让马大爷冻着。”


“遵命。”


李奇强忍着笑意，一手拿着骨头，一手拿着菜刀走上前去。


鲁美美淡淡道：“若是我师兄有什么事，我一定要偿命。”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李奇笑道。


这简单的一句话，把那马桥给感动的稀里糊涂，泪眼汪汪望着鲁美美道：“师妹，有你这句话，就算要我现在死，我也心甘情愿。”


我勒个去，这家伙还真是情圣中的情圣。


老子服了。


李奇强忍着笑意，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马桥忐忑的望了眼李奇手中那把菜刀，吞了吞口水，道：“你——你以前做过这事没？”


李奇点头道：“当然，只不过是狗肚子上剁过。”


“那——那条狗如今可好？”


“已经入土为安了。”


“应该是老死的吧？”


“是被我剁死的，其实我第一次试验的时候，就把那狗给剁死了，后来只是在他的尸体上试过。”


“你怎地不早说是？”


“呃……你没有问我啊。”


马桥猛吸一口气，道：“我能不能反悔？”


“既然你怕，那就还是我来吧。”鲁美美道。


马桥忙摇头道：“谁——谁说我怕了。”然后又朝着李奇道：“你来吧，不过，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李奇点头道：“放心吧，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第146章 剁狗十八刀


正当大家都纷纷屏住呼吸观看李奇如何在人的肚子上剁骨头时，醉仙居外面突然来了一群人。


为首那位正是曾品尝过那道开水崧叶的大官人，左伯清依然还是跟随在他左右。


“第二厨？”


大官人抬头看了眼那块牌匾，呵呵一笑，转头朝着左伯清道：“伯清，看来这蔡元长还是给你留了三分薄面啊。”


左伯清颔首道：“小人以为，太师这么做，全都是因为主人在。”


大官人轻笑的摇摇头，往里面瞅了瞅，见那些客人都不吃饭，而是全部围在中间，心感好奇，道：“发什么事呢？”说着便抬脚走了进去。


几个带刀的汉子很快就拨开人群，给那大官人开出一条道来。


那大官人与左伯清走近一瞧，但见李奇正手握一把大刀，站在一张桌前，桌子上还躺着一位光着膀子的汉子。


这也太吓人了。


两人均是面色一惊，那大官人原本想开口叫李奇，但是周围那紧张兮兮的气氛让他把话给收了回来，朝着身旁一个为书生打扮的青年问道：“这位小哥，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那书生低声道：“醉仙居的李师傅正在表演在人的肚皮上剁骨头了。”


那大官人登时倒抽一口气，定眼往桌上那人的肚子上一瞧，上面果然放着一根牛骨头。


左伯清也是大吃一惊，不可思议道：“想不到这李师傅的刀法竟然已经练到如此境界了。”


那大官人这下子更加不会去打扰了李奇了，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只见李奇拿着刀在那骨头上比划来，比划去，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我说第二厨，你比划够了没有，老子都快冷死了。”马桥看到李奇手中刀在那晃来晃去，心里怕的紧啊。


李奇诧异道：“你准备好了？”


“老子早万年就准备好了。”马桥怒道。


李奇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道：“那我可要剁了。”


“剁吧，剁吧。”马桥哼道：“反正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你要把我怎么样呢，你也没有好日子过。”


“你别吓我。”


“我就是要吓——哎，你手这么抖的这么厉害。”


李奇嘴一瘪道：“我说了要你别吓我，我这人胆比较小。”


马桥哭死的心都有了，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你——你慢点来。”


“这还差不多。”


李奇说完，手一握刀忽然剁了下去。


这一刀剁的可是毫无征兆。


砰的一声闷响。


但见那牛骨头不但没有被剁开，反而弹了起来，又重重的砸在马桥的肚子上。


众人皆是惊出一身冷汗了。


倒是那吴小六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实在搞不懂李奇为何拿这把连柴都劈不开的刀来剁骨头，这要能把骨头剁开，那真是奇了。


“哎哟，我的肚子啊，你他娘怎么说剁就剁啊，哎哟。”


马桥捂住这肚子叫道，方才李奇下刀那一瞬间，都把他给吓呆了，根本就没有准备，刀虽然是砍在牛骨头上面，但是牛骨头两头的凸起处还是把他的肚子给摁的生疼。


李奇一脸无辜道：“方才你不是说准备好了吗？”


马桥一愣，觉得李奇说的也有道理，挥挥手道：“算了，算了，就当我背行了吧。”


李奇没有理他，拿起那完好无整的牛骨头一看，脸露郁闷之色，摇头道：“看来只有使出我家传绝学，剁狗十八刀了。”


“剁狗十八刀？”


马桥倒抽一口冷气，问道：“何为剁狗十八刀？”


李奇一脸正色道：“这剁狗十八刀，就是专制案板上的各种不服，特别是对这又臭又硬的骨头，绝对是刀下骨开。”


“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奇边说着，边将骨头放于马桥的腹肌上，一手按住牛骨的一头，然后朝着马桥道：“马兄，你可得注意了，这剁狗十八刀，一旦开始了，中途是不能停的，等到十八刀过后，我看这牛骨头也就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是牛骨头差不多了，还是我差不多了。


马桥用那绝望的眼神望了眼一旁的鲁美美，但是鲁美美似乎在思考李奇口中说的那剁狗十八刀，并没有注意他。


马桥叹了一口气，心灰意冷的收回目光来，又听得李奇问道：“你准备好了没有？”


马桥悲壮的点了点头，深呼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可过了半响，马桥见李奇还没有动刀，终于忍不住了，道：“你到底——”


这话刚出口，李奇突然手起刀落，“砰砰砰”，一下比一下有力，速度也是越来越快，晃大家眼都花了。


左伯清看到这里，突然笑了出来。


那大官人好奇道：“伯清，你笑什么？”


左伯清含笑道：“这李师傅是在故意整那人了。”


“哦？”


“主人你看。”


左伯清手往那块牛骨头上一指，道：“一般我们剁骨头，都是往中间剁，这样容易剁开，但是李师傅却偏偏往骨头凸起部分上剁，别说他这把刀已经不能用来切菜了，就算给他一把锋利的刀，他也不一定能在人的身上把这骨头剁开的。”


“原来如此。”


那大官人微微一笑，摇头道：“这小子，呵呵。”


硬气功是吧！铁布衫是吧！老子等下看你还怎么硬。


李奇越多越狠，根本收不住手，他嘴里说是十八刀，可是他这一口气连剁了三十几刀，方才停手，喘着粗气望着已经是酱紫色脸庞的马桥关心道：“你还好吧？”


马桥双拳紧握，眼睛瞪的铜铃大小，怒视着李奇，强顶一口气道：“你小子不是说只剁十八刀吗。”


“呃……哦，你误会了，其实这十八刀只是名字罢了，每一刀里面都蕴含着几招刀法”李奇一通乱扯。


马桥险些被气晕了过去，刚准备开骂，鲁美美忽然走了过来，看着马桥道：“师兄，你有没有事？”


这一问，对于马桥来说，简直就如春风拂过，脸上又绽放出光彩，哼道：“师妹你放心，他这点本事，哪能伤得了我，你去问问他，看他手麻了没有。”


鲁美美见他没事，直接无视了他下面的废话，拿起牛骨头一看，瞥了眼李奇，道：“你输了。”


“嗯——？”


李奇轻咳一声，道：“也算不上我输吧，可能是这块骨头太硬了，我想换块猪骨头再试试，应该行的。”


马桥一听，登时弹了起来，腹部一阵酸痛，咬牙道：“岂有此理，你小子是在故意消遣我们啊。”


“没有啊。”


李奇无辜道：“我没有说不剁啊，而且你也没有受伤，所以还不能算我输，唉，其实我是怕你承受不了，所以想换一根猪骨头试试，那样比较快些，若是你还行的话，那咱们就继续，估计用上几百遍剁狗十八刀，这骨头也就差不多了。”


“几百遍？你小子有种再说一遍。”


马桥气的嘴皮子直哆嗦。


李奇见那马桥已经到了快要爆发的状态了，心有余悸的退了一步，指着那两斤精肉，道：“呃……既然你不愿意的话，这样吧，咱们还是老规矩比过，你们只要把那精肉剁成肉燥子，就算我输。”


“师妹。”


马桥一听这话，脸都变绿了，朝着鲁美美摇了摇头，他如今连腰都直不起了，而且只要稍稍一用力，腹部就传来阵阵生疼，这要是再继续剁的话，恐怕不死也得残废。


鲁美美自然懂得马桥的意思，朝着李奇冷声道：“还望李师傅莫要把我们当做三岁的小孩。”


操！是你们自己找上门的好不。


李奇笑道：“这就难办了，马兄又不愿再让我剁，你们又不愿意剁？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鲁美美沉吟了一会，道：“只要你也露一手，若是我们做不到的，就算你赢，不然你这第二厨就是欺世盗名之辈。”


“哇！欺世盗名，用不用说的这么严重啊，我只是一个厨子而已。”李奇很是“害怕”道。


话音刚落，后面突然想起一个声音，“不错。你这第二厨也该露上一手，让我们瞧瞧了，不然，你也对不起蔡——太师赠予你的那块匾额。”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那大官人和左伯清，惊喜道：“大官人，左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左伯清眼含笑意的望着他，道：“我们也就是刚来一会。”


李奇知道瞒不过左伯清，讪讪一笑，道：“倒是让左大哥见笑了。”


那大官人轻哼了一声，道：“你这第二厨就这点本事么？别说他们不服了，就连我这个客人都看不下去了。”


日。你们到底是站在那边的啊。


李奇心里暗自鄙视这大官人。


“不错，李师傅，露一手让我们看看啊。”


“对啊。”


……


看来今天不露点真本事，他们还真当我是只纸老虎。


李奇皱眉，微一沉吟，眼中一亮，道：“好，既然大家都兴致这么高，那在下就在大家面前献丑一回了。”


“好。”


“李师傅，你准备做什么菜？”


李奇笑道：“在武学中，有以柔克刚一说，既然鲁娘子以刚猛为题，那我就以柔对之吧。”


马桥一听“武学”二字，眼中精芒一闪，道：“你学过武？”


李奇摇摇头道：“没有。但是这武艺和厨艺也有些地方是想通的。”


“你小子废话少说，快点吧。”那大官人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笑骂道。


汗！这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李奇讪讪一笑，朝着吴小六道：“六子，你去弄些最好的面粉来，还有，拿个火炉出来，我今日就趁着这个机会，免费为大家做一道简单的菜肴，算是报答各位对小店的支持。”


众人一听，纷纷叫好，心里都十分期待。

第147章 三千面丝


一张长桌置于大厅正中间，上面摆放着一盆温水，一袋面粉，还有一些炊具。


但见李奇站在桌前，衣袖向上撸起，一个马步扎的虎虎生威，双手晃晃向上抬起，正是那太极拳的预备式。


看得众人是一愣一愣的。


李奇又耍了几招太极拳，余光瞥了眼众人，见人人脸上都是惊讶之色，心想这胃口吊的也差不多了，立刻一个收势，沉声喝道：“水。”


“李哥，水来了。”


吴小六急忙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过来。


李奇点点头，然后将手放进去洗了洗。


众人见李奇玩了这么多花俏的动作，只是为了洗手，登时晕倒一片人。


那马桥都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第二厨好生麻烦，不就是洗手么，还玩这么多花样。”


“不错，你小子别在故弄玄虚了，我们都等着了。”那大官人也是哭笑不得。


你们懂个P啊，没看过少林足球么。


李奇暗自鄙视这两人，但是他也没有再继续耍太极了开始老老实实的和面了，取了四斤面粉，加入水、盐少许，打成麦穗状再搋进适量水搋至光滑。


众人见李奇做的都是一些平淡无奇的玩意，不禁都感到有些失望。


那马桥更是一脸不屑的笑容，心里已经在开始思考等下嘲笑李奇台词了。


“伯清，你知道他要做的是甚菜么？”那大官人一脸好奇道。


左伯清摇摇头道：“小人不知，不过小人以为李师傅一定不会让主人失望的。”他如今对李奇做的每道菜都是非常感兴趣。


那大官人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面和好后，李奇将面团放在一旁醒了一会，然后让吴小六弄了半锅子油后，置于火炉上。


众人见了，还以为李奇会将面团就这样扔到油锅里。


哪知道李奇拿起面团抓面两头，均匀用力，拉伸，上下抖动。交叉换位，反复交叉，成麻花状，然后在长条上桌，两手按条，左手向里、右手向外，搓条上劲，提起两头，一抖一抻，再上案板，对折两根、撒上醭面，条不粘连。


一扣，成双。


二扣，递增成四。


三扣……


四扣……


五扣……


眼见那面条越变越细。


当到第十扣的时候，众人已经屏住呼吸了，全场是一片寂静，深怕一个打个哈欠，那近如发丝的面丝就会断掉。


马桥如今脸上哪还有不屑的表情，微张开嘴，瞪大着双眼，呆呆的望着李奇两手之间的面丝。


而那鲁美美脸上不但没有郁闷之色，反而眼中闪烁着欣喜。


至于那大官人，则是一脸微笑，轻轻摇头，看样子也是拜倒在了李奇的厨艺下，他身旁的左伯清，更是一脸惊喜交加的模样，恨不得也拿团面来跟着学。


十一扣。


十二扣。


李奇一边对折一边还在抖动，不让面丝粘在一起，但见他两手间的面丝，如银色狂舞，又如惊涛骇浪般，扣人心弦。


够了，够了，别再拉了，再拉就断了。


这句话就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他们真的觉得已经足够了，个个是双拳紧握，脸上的神色也从惊讶变化成了紧张。


但是李奇如今哪还有心情去照顾他们，专注着自己的拉面表演。


直至第十四扣，李奇忽然猛地双手猛抖，那一把面丝放入就如瀑布一般，就如诗中写的一般“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震撼。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撼住了，连最基本的拍手叫好都给忘了。


这哪是在做菜啊，分明就是表演戏法啊。


同时他们心里也均暗自庆幸，今日没有上的别的酒楼吃饭，不然怎能够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演，当然，他们也要感谢那扬州双美。


十四扣完后，李奇终于停了下来。


众人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晕，早知这拉面对这里人的冲击这么大，当初开张的时候，就应该露一手了，唉，失策。


李奇看到众人惊呆了表情，暗自后悔。


“李奇，你这是面么？”


那大官人忙走上前，仔细的看了看如发丝般的丝状物体，惊讶道。


李奇摇头道：“不是。”


“那这是甚么？”大官人吃惊道。


李奇正色道：“是面条。”


大官人一下愣住了，笑骂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消遣我。”


李奇讪讪笑道：“开开玩笑嘛，大官人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当真。”


众人听罢，也是忍俊不禁。


左伯清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还在琢磨着李奇刚才那些动作，过了一会，忽然问道：“李师傅，你这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个厨痴，你好歹也先夸我几句啊。


李奇眼珠一转，狡黠道：“这说起来可就长了，你们是让我长话短说，还是短话长说了。”


那大官人不悦道：“你小子快快说来，休要啰嗦。”


“那我就简单说了。”


李奇呵呵笑道：“其实这本事是我小时候玩泥巴玩出来的。”


李奇这么勤奋的人，当然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过这个习惯是从他来北宋后，才慢慢养成的。


“玩泥巴？”


那大官人一愣，骂道：“你这浑小子，又拿这些鬼话来骗我。”


“这是真的，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白面，只得拿泥巴当白面玩，有时候也做做包子，饺子啥的，玩着玩着，就想到了这用手拉面的法子。”李奇一顿乱扯，忽悠的众人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说，李奇还真是一个演技派。


那大官人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狐疑的瞧了李奇一眼，道：“当真。”


李奇笑道：“自然是真的，除我以外，你们可曾见过其他人玩过这招。”


“李师傅，你可真是个奇人啊！”左伯清叹道，他对李奇是彻底服了。


李奇笑道：“谁叫我名字里面带个‘奇’了，想不‘奇’，都难啊。”


大官人被李奇这话给逗乐了，哈哈大笑两声，又问道：“那你这面条是怎地个吃法？”


“大官人请稍等片刻，马上就能吃了。”


李奇微微一笑，然后向吴小六问道：“油烧好了没？”


吴小六点了点头道：“差不多了。”


李奇点点头，往锅里瞧了眼，又拿起菜刀将面条切成几段，不等油烧沸，便将一小部分面丝放入油锅里，然后用筷子不断拨动油锅里面的面丝，使面丝均匀，不并条。


面丝炸至硬挺，呈浅乳黄色，李奇又将面丝轻捞出锅，放于盘内，将白糖、果酱散于面丝上，又添放了一些蔬菜上去增色。


“搞定。”


李奇拍了拍手，轻出了一口气。


那大官人往盘内一瞧，如金丝一般的面条，的确诱人，问道：“这面又叫甚名？”


李奇如实道：“这面叫龙须面。”


左伯清登时面色一紧。


那大官人也是楞了下，又问了一遍道：“你说这面叫做龙须面？”


“对啊，莫不是有什么不妥么？”


李奇瞧了那大官人和左伯清一眼，见他二人的面色各异，心里猛地一惊，难不成是也触犯了那啥天威？还是他娘的谨慎点好。


“倒不是有什么不妥。”


那大官人微微一笑，道：“只是不知，你这面为何要叫做龙须面。”


“这个——”


李奇欲言又止，轻咳一声，脑袋飞速运转，心念一动，道：“是这样的，其实这名字是父亲取的，他这一辈子一直都希望能为皇上做一道菜，所以取名字喜欢用一些尊贵的词来命名，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那大官人一愣，突然哈哈一笑，点头道：“你父亲这名字取的好，不错，不错，那我——可以尝尝这龙须面吗？”


看来又是一个愚皇派。


李奇心里暗叹一声，笑着点头道：“当然可以。”


那大官人尝了一小口，点头道：“酥脆香甜，油而不腻，这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了，龙须面，哈哈，有趣，有趣啊。”


这还用说，如今的面条粗的跟油条似的，能好吃么。


李奇暗自鄙视这大官人没有见过世面。


那左伯清也尝了尝，笑道：“若是当日李师傅用这龙须面去参加蟹黄宴的话，恐怕蔡太师还没吃，就把头名给你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左大哥过奖了。”


那大官人笑着摇头道：“伯清在吃方面可从不抬举他人，要我说啊，你就拿着这龙须面和楼上那块匾额，去蔡太师府上，让他换块第一厨的给你。”


汗！你这是夸我，还是在害我啊。


李奇讪讪一笑，不敢接这话。


忽听得有人喊道：“李师傅，你不会就煮这么两碗吧，我们可都在这看着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其余的客人也是口水流了一地，一副蠢蠢欲动模样。立刻又道：“大家别急，我前面说了，今日做这道菜，就是为了报答各位对小店的支持，我现在就为大家做，别急，别急。”


说着便将其余的面丝放于油锅内，炸好，放在两个大盘子内，然后叫酒保端出去给客人们品尝。


这龙须面一端出去，瞬间就被一抢而空。


“嗯嗯，好吃，好吃。”


“这龙须面真好吃。”


众人吃的满嘴是油，脸上还是意犹未尽的模样，只恨面少狼多。


“嗯嗯嗯，师妹，师妹，这面这好吃，你也尝点啊。”


这个声音立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说话的正是那马桥，但见他手里捧着一个盘子，里面还装着不少面丝，可能就属他抢的最多了。


汗！差点把这厮给忘了。


李奇上前来，瞧了眼鲁美美，道：“鲁娘子，你何不给你师兄一样，试试这龙须面了，放心，不会收你们的银子。”


扑通。


那鲁美美忽然双膝跪地，一拜道：“请李师傅收鲁美美为徒。”


“师妹，你——”


马桥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然后也跪在地上，道：“李师傅，在下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李师傅恕罪，清你收我师妹为徒。”


这扬州双美的突然转变，可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148章 惊出一身冷汗


这两货又是演的哪一出啊！


李奇楞了楞，忙道：“你们先起来再说，跪我准个什么事啊，快点起来。”


鲁美美倔强道：“李师傅不答应我，我是不会起来的。”


然而，鲁美美的倔强却让李奇非常反感，脸色一冷，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到外面去跪吧，我们还得做生意。”


“你小子好生不识抬举，我师妹诚心诚意的拜你为师，你竟然如此对她，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下你小子不可。”


马桥骂完，也不待鲁美美反应过来，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疾步冲向李奇。


李奇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素质如此低，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快的都让他都反应不过来。


转瞬间，马桥已经冲到李奇面前，右手抓向李奇的胸口。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李奇更是惊呆了。


砰地一声。


电光火石之间，李奇身后突然冒出一只手来，将马桥的手给挡下。


忽见一道人影闪在李奇身前。


来人正是那大官人身边的一个护卫。


马桥已经被怒火给冲了头脑，那还顾得了这么多，顺势一脚踢出。


那护卫不避不让，也是一脚飞出。


砰。


两人同时退了一小步。


马桥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这护卫竟然挡住他这一脚。


那护卫脸上还是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


“来得好。”


马桥大呼一声，眼中精芒掠过，再欲上前，忽听得身后的鲁美美吼道：“够了。”


“师妹。”


马桥转头一看，只见鲁美美已经站了起来，正怒视着自己，不禁有些心虚。


鲁美美轻叹了口气，道：“师兄，这是我的事，请你让我自己解决。”


马桥急道：“师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


鲁美美无奈的闭了下眼，然后道：“我们走。”


马桥喜道：“不错，不就是一个第二厨吗，有甚了不起的——对了，咱们现在去哪？”


“出去跪。”


“啊？”


李奇如今也反应了过啦，后背都快湿透了，心里是非常恼火，哼道：“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


鲁美美自当没有听见，背着包袱走了出去。


马桥怒视了李奇一眼，然后跟了出去，“师妹，你这又是何苦了……哎哎，师妹。”


李奇懒得理他们，转身朝着那护卫拱手，道：“多——”这“谢”字还未说出口，那护卫已经回到了那大官人身边。


有个性。我喜欢。


李奇丝毫不恼，又朝着那大官人拱手道：“多谢大官人出手相助。”


那大官人笑道：“你真的不会收他们为徒吗？”


李奇摇头道：“不会。”


“为何？”


李奇很诚实的说道：“因为我讨厌他们。”


那大官人哈哈一笑，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左伯清走了过来，道：“李师傅，请楼上一叙。”


李奇楞了下，然后点头道：“嗯。我待会就上去。”心里却想，这大官人又来搞什么鬼。


左伯清点点头，然后上楼去了。


众人见没戏看了，也纷纷散去，坐回自己的上桌子上，继续喝了起来。


李奇让酒保把东西撤走，然后回到厨房安排好任务后，准备上楼去会会那位大官人。


“李师傅，李师傅。”


李奇刚从厨房出来，就被吴福荣叫住了。


“吴大叔，有什么事吗？”


吴福荣轻咳一声，又瞧了眼门外，担心道：“李师傅，那两个现在还跪在门外的，你真的不打算管他们了吗？”


这老货不会又想如法炮制，以为那俩货也跟本帅哥一样，是个穿越鬼吧，真是贪心不足。


李奇没好气道：“吴大叔，你去问问他们，要是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马杀鸡，那我们就收留他们。”


“哦。”


吴福荣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又问道：“马杀鸡是什么？”


“好东西。”


李奇呵呵一笑，道：“我先上去了，客人还在等了。”


来到三楼的天上人间包厢，李奇向那大官人拱了拱手，笑道：“大官人，左大哥，今日又想吃些甚么菜？”


“今日就免了吧。”


那大官人挥挥手，道：“方才那碗龙须面已经把肚子都填饱了，你坐吧。”


日！不是来送钱，害我白高兴一场。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坐了下来。


那大官人竟然瞧出了李奇心思，笑道：“不是我不想花这银子，只是你们让我这银子无处可花。”


李奇一愣，道：“大官人何出此言？”


那大官人佯装不满道：“我方才要酒保拿壶绝世无双上来，可是那酒保却说没有了，是何道理？”


这也怪我？你娘的哪次来，老子不是给你上天下无双，而且一分钱没收过你的，真是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到这里叫。


不说这绝世无双还好，说起来，李奇可是一肚子的气，那当初酿造这绝世无双，基本上用的都是收来了葡萄酒酿造的，真正的绝世无双如今都全在木桶里，他为了不浪费资源，所以只酿造了两桶，约莫五十壶，他也没有打算卖，就当人情送。


结果送了这个，那个也要，而且这些人都是贪得无厌，拿了还想拿，特别是那洪天九，有一次趁着他没在的时候，还顺了两瓶回去。


如今别说绝世无双了，就连个木酒壶也没有了。


“这就不好意思了，这绝世无双我只酿造了这么数十瓶，一早就送光了。”李奇郁闷道。


那大官人好奇道：“这就奇了，这酒如此之好，你为何却只酿造这么点？”


李奇下意识的回了一句，“这酒也就一般般，没什么了不起的。”但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果然，那大官人一惊，道：“哦？如此说来，你似乎还藏着更好的酒了。”说到这里，他面色忽然一沉，接着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拿出让我等尝尝。”


操！今日不在状态啊，这秘密就跟马屁一样，脱口而出。


李奇心里暗自后悔，但如今也只能如实相告，道：“不瞒大官人，其实你们前面喝的绝世无双，还只是半成品，你若是想要喝到真正的绝世无双，至少还须得等上两三年。”


半成品？那成品会是什么样子的？


那大官人猛吸一口气，问道：“这又是为何？”


李奇苦笑道：“好酒都需要耐心的等待，这一点，相信这点大官人也是知道的。既然叫做绝世无双，那么它自然不会轻易出场。”


“那这酒现在在何处？”


“在——你问这个干什么？”李奇谨慎道。


那大官人一愣，哈哈一笑，道：“你放心，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说也罢，反正你迟早会愿意告诉我的。”


有没有厉害啊？


李奇显然不相信他这等鬼话。


那大官人微微一笑，道：“我对你在蟹黄宴上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你小子一个‘胆固醇’就把其它酒楼的厨子给比了下去，真可谓是出奇制胜啊。”


略有耳闻？


李奇瞥了眼左伯清，心里暗想，你怕是把整件事的经过都了解的清清楚楚了吧，还给我装嫩，不过这左伯清在太师府尚能有一席之地，而且那些蔡老货好像对他也十分看重，但是他为何对这大官人唯命是从，看来这人是大有来头啊。


“这还是全靠左大哥出手相助，在下才能侥幸胜出。”


李奇先是给左伯清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大官人说是出奇制胜，我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关于胆固醇，我说的句句属实，不曾有半句虚言，而且这养生学说白了，也是为了大家好，更何况我的那道炖豆腐也不差。”


左伯清点头道：“不错，即便是论厨艺，李师傅也不在其他人之下。”


那大官人呵呵一笑道：“那我问你，你是从何得知这‘胆固醇’的，别告诉我，你又是小时候玩泥巴玩出来的。”


“这当然不是。”


李奇讪讪一笑，道：“因为我的母亲是一名大夫，这胆固醇和那养生学都是她教我的。”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上次蔡京也问过他一次，因为这个问题的确很难去解释，所以他很是无耻的搬出他的母亲来背这口黑锅，反正这世上又没人能够找到他母亲。


“你父亲是一个厨子，你母亲又是一个女大夫，你家里还真是能人辈出啊。”那大官人苦笑道。


李奇呵呵笑道：“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呗。”


那大官人哈哈大笑两声，又问道：“那依你所见，我又有什么食物是不能吃的。”


李奇嘿嘿笑道：“大官人红光满脸，光彩照人，正值壮年，当然是百无禁忌，身体倍棒，吃啥啥香，只要不要暴饮暴食，应该没啥问题。”


“你小子这张嘴比你的厨艺可厉害多了。”


那大官人楞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忽然一脸正色问道：“那你母亲有没有告诉你，如果是血气不足的人，应当吃些什么？”


李奇一愣，答道：“这个还得分男女。”


“女人。”那大官人干脆道。


“你夫人？”李奇八卦道。


那大官人斜瞥他一眼，道：“你小子问的也太细了吧。”


嘿嘿。莫非是小情人。


李奇讪讪一笑道：“其实我只想问这人多大年纪，这其实也非常重要。”


那大官人听了，也觉得有些道理，点头道：“三十左右。”


肯定是情人。


李奇暗自肯定后，立马装无知了，嘿嘿笑道：“这身体不舒服，你应当去问大夫，问我一个厨子，是不是有些不妥了。”


那大官人笑道：“有道是良药苦口，但是若是有不苦口的良药，当然是择优取之。”


这马屁倒是拍的不错，好吧，就给你支两招。


李奇故意装作思考了一会，然后道：“可以做些莲藕木耳老鸭煲、糯米红枣粥、山药栗子猪肚煲试试看，但是因为我不知道你说的那女人具体是因为什么才血气不足，所以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好，我只能保证，这些食物不对她造成伤害。”


“这就行了。”


那大官人点点头，道：“这样吧，你待会把这些菜的做法告诉伯清，若是有用的话，我必定重重赏你。”


赏我？不会又是写几个字了事吧。


李奇已经没有上次那般兴奋了，淡淡回了一句，“那可就多谢大官人了。”


那大官人岂能不知他的心思，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手指忽然往房梁上一指，道：“你这两幅上联也挂了这么久了，我看也差不多了，免得别人还当我大宋无人才了。”

第149章 菜名


日。老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李奇忽然想起这大官人上次走的时候，说要等蟹黄宴过去以后，就来对出那两副绝对。


真是失策啊！


李奇心里很是后悔，MD，早知道他今日是来踢场子，刚才老子就不掏心掏肺的告诉他如何去调理他情人的身子了。


那大官人见李奇沉默不语，脸上是阴晴不定，笑道：“怎么？你上次不是告诉我，希望能有人早日对出这俩副绝对来么，如今瞧你这样子，似乎又不想我对出这两副绝对来。”


“哪里，哪里，大官人，你千万别误会，我当然希望你能对出来啊，说实话，那两副上联形单影只，也怪可怜的，是时候给它们找个伴了。”李奇脸上在笑，心里却早哭死了，这上联可是勾引那些才子的诱饵，这才挂了几个月啊，就得给人对出来了。


那大官人瞧他言不由衷的模样，也没有点穿，顺着他的话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满足你的愿望。”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抬起右手，向前挥了下。


“是，主人。”


那随从立刻捧着一捆红布走上前来。


这时，李奇才注意这随从手中那捆红布，心里暗骂，原来你娘的早有准备，看来这次是彻底失算了。


那随从在两个护卫的帮助下，将红布展开来。


里面卷着两块红布。


但见一块红布上写着‘烟锁池塘柳，杈烦汉域钩’。


另一红布上面则是写着‘画上荷花和尚画，书临汉墨翰林书’。


李奇微微瞥了眼，心里那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了。


然而，李奇的沉默，却让那大官人感到有些好奇，若是这两副下联让那些才子见到，还不兴奋的跟个什么样，但是李奇却是一脸平淡，眉宇间还透着一丝郁闷，虽然他是一个厨子，但是这两联本是他所出，看到有人对出下联来了，也应该有些反应啊。


“怎么？莫不是这两副下联有什么不妥吗？”那大官人好奇道。


李奇微微一怔，忙点头道：“妥，很妥，妥的不能妥了。”心里又补充一句，我妥你妹。MD，老子对你这么好，你还时时刻刻惦记着来拆老子的台。


那大官人哑然失笑道：“那你又怎地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我TM能高兴吗，你丫好歹也给我留一副垫底啊。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啊。”


那大官人看到李奇这副笑的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摇摇头，道：“闲话少说，你快把那木板的菜名告诉我。”


左伯清听了，也是一脸期待。


李奇心里暗自叹了口气，笑道：“大官人你请稍等，我立刻叫人把这两联挂上去，顺便把木板取了下来。”


正当李奇准备去叫酒保来的时候，那大官人忽然挥手道：“不用了，你直接告诉菜名得了。”


李奇一愣，道：“这是为何？难道大官人不想让他人知道，那真是太——让人遗憾了。”


“你小子想的倒是挺美的。”


那大官人呵呵一笑，道：“我只是不希望现在就挂出去，待我走了以后，你可一定得把这下联挂上去，过几日我会再来看的。”


敢情是白忙活一场，你丫既然想来装低调，那就别告诉别人啊，真是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李奇点点头，郁闷道：“那好，就照大官人说的吧。”说着他指着那副‘画上荷花和尚画’道：“这副上联背后的那道菜名为‘佛跳墙’——”


“佛跳墙？”


那大官人打断了李奇的话，忙道：“你还是写上给我看看。”


“哦。”


李奇懒得叫人去拿笔墨，直接用食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了起来。


那大官人探过头来，见李奇这次写的字要比上次好看多了，好奇道：“咦？你的字也不是那么差啊。”


当然，毛笔是这么软的玩意，哪里适合咱这硬汉子玩。


李奇讪讪笑道：“自从上次被你数落了一顿后，我一直在家勤练字了，如今总算有些进步了。”


“不错，不错，你那字也的确是该练练了。”那大官人颇感欣慰的点头道。


左伯清瞧了那菜名，眉头一皱，忽道：“李师傅，你这菜名有什么由来么？”


“当然有啊。”


李奇呵呵笑道：“这道菜的来头可就大啦。当年我的祖父创造出这道佳肴时，苦思冥想都想不出一个能够配的上这道菜的菜名，直到有一天，我祖父闲着在家没事，于是又弄了这么一道佳肴，忽然有个和尚跑了过来，恳请我祖父让他尝尝这道佳肴。


这道菜可是荤菜，和尚是不能吃荤的，我祖父这么正直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破坏他人修行的缺德事来，于是果断的拒绝了那和尚，谁知那和尚告诉我祖父，他就是我祖父家后面的那所寺院的和尚，方才是突然闻到这香味，才忍不住跳墙出来，想品尝下这道菜。我祖父听了，心里也有些感动，但还是不愿破坏那和尚的修行，所以最后还是拒绝了他。”


那大官人听到这里，叹了口气，好奇道：“那这和尚最终吃到了这道菜没？”


“大官人莫急，我下面会说到的。”


李奇呵呵一笑，接着道：“我祖父原以为这事就到此结束了，可是过了三日，那和尚又来了，而且还背着一个包袱来了，原来这和尚竟然还俗了，不做和尚了，目的就是为了要吃这道菜，这下我祖父再也没有理由拒绝他了，于是就做了一道给他吃，那和尚越吃越觉得好吃，于是就问我祖父这菜叫什么名字，我祖父见到一个光头嘴里还咬着肉，于是随口说道，叫佛跳墙，这和尚楞了好半响，才反应了过来，从那以后，我祖父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和尚了，而且我祖父还为此搬走了，甚感内疚的他也再没有做过这道佛跳墙了。”


不得不说，李奇忽悠人的本事，确实了得。


那大官人和左伯清，被他忽悠的是一愣一愣的，对此是深信不疑啊。


这个故事也给这道佛跳墙添加一道神秘的色彩。


“想不到一道菜竟然能引诱一个和尚还俗，这究竟是道什么样的菜。”那大官人摇着头不可思议的说道。


左伯清也是叹道：“看来你祖父的厨艺，绝非我辈能及啊。”


李奇笑了笑，没有答话，心里暗笑，你们肯定想不到，我祖父其实也就是一个小饭店的厨子，其实真正厉害的是我老爸。


那大官人听到这道菜这么厉害，问道：“那这道菜的价格肯定不便宜吧。”


李奇摇头道：“也不是很贵，六十贯而已。”


“六十贯而已？”


那大官人摇头笑道：“这还不贵，我看在这东京能够花六十贯吃一道菜的人还真不多。”


“大官人此言差矣，咱们大宋国富民安，富贾豪绅更是数不胜数，咱们远的不说，眼前就有一位。”


李奇给了那大官人一个眼色，嘿嘿笑道：“大官人要不要来一道这佛跳墙？”


那大官人楞了好半响，才反应了过来，哈哈大笑起来。


那左伯清也是忍俊不禁的摇摇头。


“放心，这道菜我一定会尝的，但不是今日，方才已经品尝了龙须面，足以。”


大官人微微一笑，又道：“另外这一道菜又叫甚么？”


既然这大官人说一定会来品尝这道佛跳墙，李奇知道，这里六十贯是跑不了了，又听得他问起这另一道菜，面色突显犹豫，踌躇不定。


“你倒是快说呀。”那大官人以为李奇又再故弄玄虚，不悦道。


殊不知，李奇这次真是犯难了，瞧了眼那大官人，然后又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那大官人探过头来一看，楞道：“无相？”


李奇点头道：“不错，这道菜名就叫做的无相。”


那大官人问道：“那这道菜又是从何而来。”


李奇叹道：“其实这道菜原本没有菜谱，而且从未有人做过，这菜名也是我从这副上联里面领悟出来的。”


“不错，你这上联集合金木水火土五行，而你这道菜名为无相，倒也比较贴切，可是为何这道菜原本没有菜名，而且你说从未有人做过，又是甚么意思？”那大官人问道。


李奇又是一声长叹，继续编故事道：“其实这道菜乃是我祖父临死前所创，也是他一生所创的菜肴当中，最登峰造极的一道菜，可以说他将他所有的厨艺全部倾注到这道菜当中，我曾听我爹爹说，我祖父还没来得及为这道菜取名字就已经去世了，所以这道菜一直没有菜名，至于为何没有人做过，一是因为没银子，二是因为不敢做。”


“不敢做？为何不敢做？难不成这道菜要用人肉做？”那大官人哼道。


人肉？你当是人肉叉烧包啊！


李奇解释道：“那是因为做这道菜需要牛，而且必须是活得，至少需要五头牛。”


“五头牛？”


那大官人大惊道：“你说这一道菜需要五头牛？”


李奇点头苦笑道：“不仅如此，另外还得十只羊，二十只猪，八十只鲍鱼，一百只乌鸡，一百只鸭，还有一些配料等。”


此话一出，那大官人和左伯清都惊呆了。


这一道菜的用料都可以做几百上千道菜了。


这尼玛真的是一道菜吗？


那大官人突然有一种骂出口的冲动了。

第150章 跳河


“你确定你只是要做一道菜？”


那大官人自认为品尝过了无数道奇特的佳肴，但是这道菜，仅仅是听到这用料，他就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只是一道菜。”


“那这道菜如何做？”左伯清满脸好奇的问道。


李奇笑道：“简单的来说，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那大官人双目一翻，这不是等于没说吗。


可是左伯清听后，嘴里却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字，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但是要做到这一点，还真是不容易，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刚想开口询问，但是见到李奇那狡诈的目光，他心里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这个什么来了。


“那这道菜的价格，肯定不便宜吧。”那大官人问道。


“呃……也不能说不便宜。”


李奇轻叹一声，道：“其实那块木板上写的价钱，是‘无价’二字。”


“无价？”


那大官人双眉一挺，道：“既然无价，你为何又要挂到上面去，你这分明就是在欺骗客人。”


李奇讪讪道：“倒也不是欺骗，我祖父也曾嘱咐我爹爹，说这道菜只能为一个人做。”


“谁？”


李奇狡黠道：“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最大，就为谁做。”


左伯清面色一紧，忐忑的瞥了眼那大官人。


那大官人长眉一扬，道：“你是说——皇上？”


“不错。”


李奇急忙点头道，心里暗想，这谎话编的还真是累人。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谎话，所以他只能一个无数个谎话去掩盖他自己的这个大谎话。


至于抬出皇上来，也是无奈之举，若是皇上要吃这道菜，谁敢说半句不是，谁敢说他是在蒙人了。


那大官人也是楞了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嘴里直呼道：“有趣，有趣。”


左伯清也是别有深意的看了李奇一眼，然后拱了拱手，便跟着那大官人下楼去了。


李奇早已经习惯了这大官人离开的方式，坐在桌上长叹一声。等那大官人离开后，再叫人把这两下联挂了出去。


此二联一出，整个醉仙居立马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一下子便有人连续对出两联，这能不让人兴奋吗，众人对着那两幅对联指指点点，字好，联更好，相比这下，那些饭菜，倒是显得有些相形见拙。


李奇见了，无奈的笑了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等那日，又换几副上联上去，看你娘的厉害，还是老子厉害。


接着李奇叫人把那两块木板取下来，撕去红布，与那开水崧叶挂在一起。


众人又纷纷围了过来。


字依然是非常的丑陋。


价钱更是高的离谱。


菜名还是那么的奇特。


关键是那道无相下面那“无价”二字，更是让众人连问这是一道什么菜的勇气都没有了。


原本过了酉时，酒楼的生意也就应该开始回落了，但是在这两幅下联的冲击下，醉仙居迎来了今日最大的高潮，不少公子、才子、书生，纷纷闻讯赶来，都快将醉仙居给挤爆了。


同时，李奇又给这新一波的客人给逼进了厨房，开始忙碌了起来。


直至三更天后，最后一桌客人才离开。


李奇累的已经快翻白眼了，来到前厅，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一连喝了三杯茶。


“李大哥。”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小玉和陈阿南回来了，笑道：“你们回来了啊。”


小玉点下头，道：“李大哥，人我已经挑选好了。”


MD，总算有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那就好。我明日抽空过去看看。”


李奇笑了笑，又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也顺便跟着小玉认点字，别整天游手好闲，没出息。”


陈阿南一听要认字，一个头两个大，敷衍的点了下头，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李大哥，咱们门外怎么跪着两人啊。”


小玉也是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刚才她来的时候，可把她给吓坏，三更半夜，突然见到两个人跪在门口，能不吓人么。


“这事你们别管。”


李奇摇了摇头，道：“你们今日也累了，赶快趁着六子他们还没有休息，让他们给你们弄几道小菜，吃完就早点睡吧。”


陈阿南和小玉见李奇面色不悦，不敢多说，应了一声便往厨房走去。


李奇想到那扬州双美，就是一阵头疼，捏了捏鼻梁，挣扎了一番，还是起身来到门口，左右望了望，见那两人正跪在左边的一个墙角下。


嘿！还知道跪在不起眼的地方，不错。


李奇笑了下，走了过去，道：“你们还是走吧，我不会收你为徒的。”


那马桥见李奇来了，脸上是怒气倍增，哼道：“你小子不要得罪进尺，我马桥这辈子除了拜师，还从未下过跪，若不是因为师妹，我非得将你扔到河里去。”


李奇听得他这么一说，心有余悸，MD。还是回去多叫几个人来比较稳妥。


刚准备回店里去，忽听得鲁美美吼道：“马桥，我说过，这是我得事，用不着你管。”然后朝着李奇急道：“李师傅，你为何不肯收我为徒？难道是因为我是一介女子？”


拜托，我压根就没有把你当女人看好不。


李奇撇了下嘴，道：“我这人向来不以性别看人，你是不是女人，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我不收你们为徒，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们，仅此而已，你们还是快点走吧。”


“难道是因为方才我挑战你的事情？”鲁美美忙道。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那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主要还是我没有收徒弟的打算，现在我那三个徒弟都弄的我一个头两个大，你真的无须再跪下去了，总而言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李奇挥挥手，不耐烦道。


鲁美美道：“那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收我为徒？”


wo操！


李奇双目一翻，道：“你是听不明白我的话么？我说了，怎么也不会收你们为徒的。”


“李师傅，只要你愿意收我为徒，我什么都愿意做。”鲁美美继续跟李奇玩起了鸡同鸭讲的游戏。


“那怎么能行，万一，呃，我的意思，万一这小子心怀不轨，那师妹——反正我是不会答应的。”马桥摇着脑袋道。


靠！你丫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的口味还没有重到这种地步。


李奇是被这两人弄的想死的心都有了，心想不给你来的猛药，你是不会怕的，奸笑道：“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嗯。”


“不愿意。”


李奇郁闷了，双手一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事，当然我说的算。”


鲁美美说完，便立刻瞪了马桥一眼。


那马桥话都到嘴边了，就被鲁美美给瞪了回去，带着警告意味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忽然手朝着河边一指，道：“跳下去。”


马桥一愣，直接跳了起来，惊道：“什么？你竟敢要师妹去跳河。”


“李公子，万万使不得啊。”


那吴福荣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担忧的小声道：“李公子，可别弄出人命了。”


李奇头一偏，小声道：“放心吧，没事的。”


“若我跳了，你真的就会收我为徒？”鲁美美犹豫了一会，抬起头直视着李奇道。


李奇摇摇头道：“我会给你一个机会，但是收你为徒，我可就不敢给你保证了。”


“那好。”


鲁美美说着就站了起来，忽然双脚一麻，险些跌到，幸好马桥扶住了她。


“师妹，你没事吧？”马桥一脸关心道。


鲁美美站直身子，挥挥手道：“谢谢师兄，我没事，不过，我希望这件事，你别插手。”


马桥睁大双眼道：“师妹，你不会打算真的跳吧？”


鲁美美没有理他，朝着李奇道：“希望你能言出必行。”


李奇呵呵笑道：“当然。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么晚了，你可别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我可不会负责。”


鲁美美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河边快步走去。


马桥冷眼向李奇一瞥，道：“若是我师妹有什么事？我马桥绝不会让你好过的。”说着便追了上去，“——师妹，你千万别跳啊。”


方才马桥的那个眼神，倒是让李奇感到一丝凉意，即便是面对蔡京的时候，他也没有这种感觉。


“李公子，你看那女人真的去跳了，你——你赶快阻止她啊。”吴福荣瞥了已经快走到河边的鲁美美，焦急道。


李奇微微一怔，看都没看，没好气道：“你就放心吧，她又不是傻子，这瞎灯黑火的，这要跳下去，哪还有命，到时即便我想收她为徒，也找不——”


这话还没有说完，忽听得马桥歇斯底里的吼道：“哎哟，师妹不要啊。——啊，老子不会游水啊。”


紧接着又听到“扑通”，“扑通”两闷响。


李奇傻了。


这女人是疯了吧？竟然为了学厨，真的跑去跳河？我滴天啊，这世界是怎么呢。


疾步冲到河堤边，低头往下一看，黑漆漆的一片，哪里还瞧得见半个人影，李奇如今把肠子都给悔青了，他真的高估了这两人的智商了，大声喊道：“鲁美美，马桥。”


吴福荣也跟着喊了起来。


可是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应答。


李奇心急如焚的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你快点去叫人来帮忙。”


吴福荣刚一点头，忽听得河里传来马桥那YD的声音，“师妹，搂紧点，我快淹死了，哎哟，再搂紧点。”


李奇和吴福荣相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说他们艺高人胆大好，还是傻人有傻福。

第151章 同游


“啊欠——啊欠——”


马桥坐在醉仙居大厅里的一张桌子上，一个劲的打着喷嚏，他已经从河里上岸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可是一身还是湿滴滴的。一脸不满的朝着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李奇道：“李师傅，你好歹也给我弄点热水，让我洗洗身子啊，我都快冷死了。”


李奇眼不睁，淡淡道：“我说了，这里只有一个浴房，你若是愿意的话，就和你师妹一起洗吧，我没有意见。”他现在还在为如何打发这两个活宝而感到烦恼。


马桥眼中精芒一闪，嘴上却哼道：“我马桥堂堂男子汉，岂会做那般下流之事。”


“那你就等着吧。”李奇颠着脚尖道，心里却想，你他娘的不会游泳，还敢跟着跳河，活该。


马桥退而求其次道：“那你找间屋子给我换件干衣裳也好啊！”


“楼上。”


马桥抬头一看，见到楼上那些正在打扫的大叔大婶们，郁闷极了，道：“当我没问——啊欠。”


过了一会儿，鲁美美终于从后院走了出来，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盘在头上，古铜色的皮肤透着一丝红润。


不用说，马桥那厮肯定看呆了。


李奇睁开眼来，头一偏，道：“坐吧。”


“是，师父。”鲁美美恭敬道。


“你先别忙着叫我师父。”


李奇手一抬，问道：“我先问你，你这么急着拜我为师，似乎不单只是为了学厨？”


李奇可不相信这鲁美美对厨艺的痴迷比左伯清还要严重，竟然愿意为此去跳河。


鲁美美一怔，低头道：“我来学厨，其实是想为父报仇。”


李奇面无表情，道：“报仇？那也应该去学武，跑来学厨似乎不妥吧。”


这鲁美美还未开口，那马桥就抢先到前面说了起来。


原来这鲁美美以前是扬州一家小酒楼的大小姐，她父亲也跟那蔡敏德一样，原来是一个厨子，后来才当了老板，而且就鲁美美一个独生女，原本他想把厨艺传授给鲁美美，但是鲁美美天生喜欢武艺，对于厨艺只是敷衍了事，后来还拜当地一个高人为师，与马桥成为了师兄妹。


直到去年，忽然来了一个名叫黄三元的人，在她家的酒楼的对面开了一家酒楼，这黄三元比起蔡敏德来，还要无耻，整天叫些地痞流氓去她们家酒楼闹事，弄得她家的生意每况愈下，她爹爹去县府告状，谁知那知县早就与黄三元串通一气了，根本就不受理。


告状不成，她爹爹恼怒之下，就找黄三元去理论，结果她爹爹被对方一激，竟然答应与黄三元比试厨艺，而且各自以自己的酒楼作为赌注。


结果可想而知，鲁美美她爹爹落败了，而且她爹爹一气之下，就病倒了，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失去理智的鲁美美报仇心切，便和马桥这个二货去刺杀黄三元，结果那黄三元早就有准备了，两人非但没有刺杀成功，还差点被人围住，幸好马桥武功高强，才带着鲁美美逃了出来。


鲁美美见硬的不行，便想学厨为她爹爹报仇，两人一商量便决定上京城学艺，刚好，给他们遇上李奇最风光的时期，大街小巷都在谈论醉仙居，所以她便想拜李奇为师。


至于挑战李奇，都是马桥这蠢货出的注意，他说什么害怕李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还说这样也可以让李奇见识下他们的本事，鲁美美还信以为真，结果就闹了这么一出。


李奇听完后，沉思许久，道：“这样吧，我们刚招来一批新酒保，如今正在西郊训练，那里还缺个做饭的，你们就先到那里帮忙照顾下她们，等过段日子再说。哦，还是你，马桥，你晚上还得护送小玉她们回来，进了城门就行了，你们绝对不能出现在醉仙居的范围内。”


小玉他们现在每天都得很晚才回来，如今世道又不太平，李奇也担心他们碰到什么歹人，这马桥虽然有些疯疯癫癫，但是身手却是了得，这也是物尽其用，李奇可不喜欢养闲人。


马桥怒道：“什么？你竟然让我们去当下人？”


“你不愿意做就给老子滚。”


李奇那憋了一晚上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一拍桌子，起身朝着马桥吼道：“你这个蠢货，本事没啥本事，还学别人不走寻常路，你看看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挑战我？下跪不起？跳河？MD，要是老子让你们留在醉仙居，别人见了，还不天天跑来跳河，老子救得完吗。麻烦你在做事之前，也懂懂脑筋先，别TM尽给我找麻烦，行不，马大爷。”


这一番劈头盖脸的训骂，马桥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双拳紧握，怒视着李奇。


鲁美美瞪了马桥一眼，然后朝着李奇道：“师——李师傅，我们知道该如何做了。”


“那好。”


李奇点点头，又叫来一个大娘，带他们去吴福荣家暂住一晚，明日再让人带他们去西郊。他自己则是赶回秦府去了，今天他可真是累坏了，好在他方才已经给吴小六他们打了招呼，说他明天要去郊外看那些酒保，不会来醉仙居了，厨房就全交给他们了。


这可把吴小六给激动的不能自已了，娘的，终于翻身做主人了。


翌日。


李奇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后，便准备赶去西郊，来到前院，刚准备出门，忽见秦夫人和白浅诺两人有说有笑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夫人。”


李奇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又朝着白浅诺道：“七娘，你咋来了？”


白浅诺微笑道：“皇上最近赏赐了我爹爹一些绸缎，我见还不错，就给王姐姐送来些。”


汗！你好歹也帮我做几件衣裳啊。


李奇心里稍稍有些不爽。


秦夫人瞥了眼李奇，忽道：“李奇，你不是还要赶去郊外，去看那些新招来的酒保吗，我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你快些去吧。”


干啥？想棒打鸳鸯，夫人啊夫人，你还到我面前装嫩。


李奇心中暗自鄙视秦夫人，又听得白浅诺道：“李大哥，你需要我帮忙么？”


这倒是个不会的注意，男女搭档，干活不累嘛。


李奇忙点了下头道：“我正缺一个帮手，七娘能出手相助，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好啊，反正我也没事，就当是帮王姐姐吧。”白浅诺毕竟还没有被爱情冲昏头脑，知道拿秦夫人来做幌子。


可是她哪里知道，她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早就把她和李奇的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七娘，你毕竟是丞相的爱女，跟那些难民待在一块，像个什么话，这要是让白叔父知道了，那还不非得找上门来，我看你就别去了。”


其实白浅诺真的很想和李奇一起去，毕竟他们两人能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可是她害怕若是自己强行要去的话，会被秦夫人看出什么来，所以一时间纠结万分。


李奇眼皮一跳，点头笑道：“夫人所言甚是，但是我的确需要一个帮手，夫人，要不你跟我去一趟，反正你整天也没个啥事，再说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你也有份啊，不过夫人你放心，我昨日听小玉说，这次她招来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孤儿，只有三四个大叔，没啥影响的。”


秦夫人一愣，眼露惧色，轻叹一声，道：“李奇，正巧七娘要回去，你就代我送她回去吧。”说着又向白浅诺道：“七娘，我忽感身体不适，就不送你了。”说完便转身进去了。


白浅诺完全愣住，满眼的疑惑。


跟我斗，夫人，你还嫩了点。


李奇心里乐开花了，朝着白浅诺道：“七娘，快点走吧。”


白浅诺微微一怔，应了一声，便跟着李奇出了秦府。


两人刚一门，就一人向左，一人向右。


李奇忙叫道：“七娘，你去哪里？”


“回家啊。”


“回什么家，你不是说跟我一起去郊外吗？”


“可是王姐姐——”


“夫人一天就去两个地方，秦府和醉仙居，你去哪里了，她咋会知道。”


“可是？”


“别可是了，快点走吧。”


李奇急的走了过来，就准备拉白浅诺的手。


白浅诺吓得手往背后一缩，结结巴巴道：“我——我与你去便是。”


早就该这样了嘛，非得等到我耍流氓，才肯就范。


李奇得意一笑。


路上。


白浅诺似乎还在想着方才发生的事情，嘀咕道：“今日王姐姐好像有什么心思。”


李奇翻了下白眼，乱吹道：“我看夫人八成思念她去世的亡夫了。”


“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白浅诺稍稍点头，轻叹一声，道：“王姐姐真是命苦，唉。”


李奇一脸八卦道：“对了，夫人她丈夫是因为什么死的，还有夫人怎么会嫁给一个买卖人？”


“那是因为——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讪讪一笑，道：“好奇，纯属好奇。”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不愿在谈论这个话题，道：“你这次招酒保是为了和小九他们开酒吧吗？”


李奇点头道：“一半，另外就是为了蔡太师他孙子的周岁宴。”


白浅诺叹道：“李大哥，我知道你是想多赚些银子，但是你真的不应该接下这笔生意？”


“为何？”


“我听爹爹说，这次周岁宴，太师府邀请的全是朝中一品大员，我爹爹到时也会去，若是到时出了什么差错的话，我怕——”


原来她是在担心我。


李奇呵呵笑道：“放心吧，别的方面我不敢说，关于宴会这一方面，我还是有些把握的，到时你看着，我非得给他弄出点动静不可。”


白浅诺无奈的笑道：“你这人啊，就是有些爱出风头。”


李奇瘪着嘴委屈道：“其实我已经尽量把自己的缺点表现出来了，你看，我都敢把自己的字挂在醉仙居正门，你还要我怎样？”


白浅诺笑道：“光你这菜名还有价钱就足够吸引人了，谁还关注你的字。”


李奇深表赞同的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为啥我的缺点总是容易让人忽视了。”


白浅诺美目一翻，十分无语。

第152章 林中漫舞


李奇和白浅诺两人有说有笑，追追打打的来到蔡京给他安排的难民的地方。


蔡京出手，自然不同凡响。


他直接扔给了李奇一栋在西郊可能算是最豪华的庄园，别说六十个人，就算是一百个人，那也不在话下。


等到李奇和白浅诺来到那庄园的时候，小玉正在教那些孩子一些仪态仪容的知识，不可否认的是，这小玉比李奇教的要好得多了，当然，最关键的是，她比李奇有耐心些。


六十个难民再加上太师府那五十个女婢，一共一百多人，这要让李奇来教，他非得吐血不可。


可是小玉却将他们管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大家的积极性也是非常高昂。


李奇和白浅诺为了不打扰他们，悄悄来到边上，见到小玉发现了自己，立马给她打了眼色，让她别管自己，继续教。


“李大哥，白娘子，你们来了呀。”


那陈阿南见李奇来了，急忙跑了过来，满头大汗的说道。


李奇笑道：“阿南，你在这里也没个人玩，是不是比待在醉仙居无趣的多。”


陈阿南摇摇头，偷偷瞥了眼小玉，傻笑道：“不无聊。”


李奇这老油条岂能看不出来，打趣道：“怎么？看上人家小玉了？”


陈阿南一听这话，脸唰的一下，红了一个通透。


“你休要胡说，阿南好好的一个孩子，你莫要把他教坏了。”白浅诺责怪道。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七娘，这你可就看错了，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以前在醉仙居的时候，专门跟小九他们在一起喝酒吹牛。”


陈阿南一脸委屈的看着李奇，道：“李大哥，那你是让我去陪他们喝的好不，你说这样可以促进啥消费。”


“呃……有这事吗？我咋不记得了。”


李奇咳了几声，忙转移话题，问道：“那鲁美美和马桥来了吗？”


陈阿南点点头道：“刚来没多久，现在正在里面收拾自己的房间了，李大哥，那女人真是高呀，我要是能长这么高就好了。”


“得了吧，我看你就这样了，别想太多了。”


你瞪了他一眼，都过了一米七还不满足，挥挥手道：“你去忙吧。”


“哦。”


陈阿南低头应了一声，又问道：“要不要，我把马大哥和鲁娘子给叫下来。”


“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啰嗦，不用了，我现在看到他们就心燥。”


陈阿南吐了下舌头，就离开了。


这小子，以前这么会看脸色说话，今日怎么变得这么蠢了，唉，看来爱情还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句，转头一看，只见白浅诺正满眼笑意的望着自己，忙道：“看见没有，我就说他不是啥好鸟了，张嘴就是谎话，看来我得好好教育他一番不可。”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若真是这样，那也是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白浅诺摇头道：“这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嘴里没一句真话。”


李奇理直气壮道：“那是因为我说真话没人信好不。”


白浅诺一翻白眼，又问道：“对了，你方才说的那女人是什么人。”


李奇叹了口气，便把昨天的事告诉了她。


“这鲁美美倒也挺可怜的。”


白浅诺幽幽一叹，白了李奇一眼，责怪道：“你这人也太坏了点，竟然叫别人去跳河。”


“我哪知道她会真的去跳。”李奇更加郁闷道。


……


待小玉“下课”后，李奇这才上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番下那些孩子，素质都还挺不错的，当然，他最主要的还是打量那些女婢，毕竟用不了多久，她们就将是自己的人了，至于怎么处理，他还在纠结当中。


那些孩子被李奇看的，心里都发虚，她们已经很怕小玉了，如今见到小玉对这年轻人恭恭敬敬，心里更是害怕。


李奇在众人面前走了几个来回，忽然手朝着女婢群中一指，道：“你出来，别看别人，就是你，第二排，第三个出来，你，出来——”


转瞬间，李奇就挑出了十个女婢来，五高五矮，相差也就是半个头而已，模样在这里面，算的上最好的。


这些女婢虽然没有见过李奇，但是也听过他的名号，被挑选的那十个女婢，纷纷都露出一副忐忑的表情。


李奇眉头一皱道：“转个身来看看。”


那女婢均是一愣，但也不敢违抗，老老实实转了圈。


李奇点点头，然后和小玉打了个眼色，加上白浅诺，三人走到一边。


“小玉，从今日起，你给我着重调教这十个人，五日后，我来跟你要人，记住，认字这些先不教，最重要的是仪容和仪态方面，你一定不能马虎。”李奇郑重其事的说道。


小玉虽然不知道李奇为何要这般做，但是她也不敢违背李奇的意思，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奇点点头道：“好吧，人我也看了，剩下的就交给你吧。对了，今中午就弄点好的给他们吃，你也不要忘记，忠诚才是最重要的。”


小玉点头道：“小玉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那行，我就先走了。”


“就走了？”白浅诺诧异道，她明明记得李奇是找来她帮忙的，可是她半句话都没有说，李奇就嚷着要走了。


李奇笑道：“该看的也看了，该说的也说了，还要怎样？你难不成又想教他们认字，这里可有一百多个人，你一天又能教几个字，除非你愿意天天来。”


白浅诺面色一红，道：“这个——其实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李奇呵呵笑道：“其实我也只是叫你来陪我的。”


白浅诺晕色更增，紧张的瞥了眼小玉。


李奇看了眼小玉，恐吓道：“你刚才听见了什么？”


小玉一个劲摇头道：“我什么也没听见。”


“顾得！”


李奇赞许的看了她一眼，又嘱咐了陈阿南几句，然后便和白浅诺离开了。


正事办完了，李奇也着实松了一口气，看到这西郊的美景，道：“七娘，反正现在还早，不如我们到处走走吧。”


白浅诺自然愿意，轻轻的嗯了一声，又问道：“对了，李大哥，你方才挑那十个女婢出来，是准备让她们去干什么？”


李奇边走边道：“我打算教她们跳舞。”


“跳舞？”


白浅诺懵了，惊诧道：“你还会跳舞？”


李奇不屑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就书法不咋地，其余的都不在话下。”


白浅诺见识过李奇的本事，也不怀疑，道：“那你的舞肯定也是与众不同吧。”


“还是七娘懂我。”


李奇嘿嘿一笑，心念一动，余光左右瞟了下，发现在右前方有个小竹林子，道：“七娘，我教你跳这种舞咋样？”


白浅诺羞涩道：“难不难？”


“不难，很简单。”


李奇越说越兴起，毫无顾忌的拉着白浅诺的小手就往小竹子林走去。


来到竹林里后，李奇先是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放下心来，直接一步跨到白浅诺身前，吓得白浅诺急退一步，道：“你干什么？”


李奇双目一翻，道：“教你跳舞啊，你想到哪里去呢。”


“那——那你站在那里教便是了，靠这么近怎么跳？”


李奇叹道：“这种舞需要两个人一起跳，快点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奇说着便又来到白浅诺身前，这次白浅诺倒是没有躲了，只是脸红的不能再红了，李奇轻咳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道：“把手放上来。”


“干什么？”


“跳舞啊。”


“跳舞就跳舞，干嘛勾肩搭背？”


“呃……这种舞还真的就是勾肩搭背。”


李奇嘿嘿笑道：“放心啦，咱们又不是没有试过，快点快点。”


白浅诺想起那次喝卡奇诺的时候，也被他抱过了，心里突然有些自暴自弃来，探出手轻轻放在李奇的肩膀上。


李奇也顺势将手伸向她的小蛮腰，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强势搂住她，嘴上还强调，“别紧张，跳舞，真的是跳舞。”


话虽这样说，他的手指还是忍不住在白浅诺腰间轻捻细搓了一番，细细感受那份柔腻，有便宜不占，那真是禽兽不如。


白浅诺芳心怦怦乱跳，刚把头低下去，又听得李奇道：“你别老是低着头啊，昂首挺胸，就像我这样。”


白浅诺艰难的抬起她那娇艳欲滴的脸庞，看的李奇是心痒痒的，收摄心神，左手握住白浅诺的右手，抬起略高于肩。


白浅诺看到这么古怪的姿势，问道：“这是什么舞？”


“这个，叫做揩油舞。”李奇正色道，心里暗自佩服自己的品德高尚，揩油之前还告诉对方，这种男人哪里找啊！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你这人取名字，怎么总爱取些跟厨房有关的名字。”


“厨房？哦，这个，我是一个专业的厨师。”


李奇强忍着笑意，开始跟白浅诺讲解起舞步来，其实他教的也就是后世的华尔兹，但是这年头流行什么男女有别，所以他只能全都找女人来跳了。


但是跳舞，光说是没用的，实践才是王道。


李奇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带着白浅诺跳了起来，可是白浅诺毕竟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舞蹈，两人的拍子怎么也打不到一起去。


……


“哎哟，你干嘛又踩我的脚啊。”


“对不起，我忘了这么跳。”


……


短短半个小时之内，李奇就被踩了四十多脚，幸亏这年头没有高跟鞋，不然李奇还不得叫人抬他回去。


又教了一会，依然还是老样子。


李奇开始有些气馁了，打算到此为止。


可是那白浅诺如今反而不肯了，她以前对自己的舞技可是非常有信心，当然，她也只在一些闺蜜面前跳过，可是今天，却被这个揩油舞给弄得灰头土脸，而且还是在李奇面前，那股倔强劲又冒了出来，好像今日非得学会这种舞不可。


李奇见了，心里更是郁闷不已，眼珠一转，道：“我明白了，你之所以学的比较慢，那是因为没有音乐，要是有音乐或许会好很多，我看咱们还是改日再来练习吧。”


话音刚落，竹林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袅袅琴声。


靠！老天，你是在玩我吧。


李奇呆住了。

第153章 太巧了


李奇以为这年头也只有他能够想到在这竹林中与美共舞，纵使被踩了四十多脚，但也能称得上诗情画意吧。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跑到这里弹琴，心中唯有苦叹，既生瑜，何生亮。


李奇楞了好一会儿，惊道：“咦？这是谁在弹琴啊，嗯，还弹得挺不错的，七娘，要不咱们去看看？”他真的不敢再与这白浅诺跳华尔兹了，再跳下去，估计待会就回不去了。


白浅诺也略感诧异，点点头道：“好啊。”


“那你先放开我呀。”李奇紧紧搂住白浅诺的腰，急道。


白浅诺听得又羞又气，明明是你不放我，却让我放开你，脸上一片血色，瞪了李奇一眼，挣脱他的咸猪手，寻着琴音走去。


李奇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心里叹道，你们是幸福了，可是你们的兄弟可就遭罪了。


白浅诺作为东京第二才女，琴技自然不在话下，完全不是李奇这门外汉能比的，李奇是想借着这琴音，摆脱白浅诺那恐怖的魔脚，而她则是觉得这弹琴人的琴技非常了得，想去见识见识。


两人走了一小会，便来到了小竹林的尽头，原来小竹林后面还有一个小湖，湖水波光粼粼，四周更是鸟语花香。李奇暗自叹道，古代就是这点好，到处都是人间仙境，呼吸这么清鲜的空气，估计老子应该可以多活几年。


在湖边还有一个小亭子，琴声正是那小亭子里发出来的。


两人似乎都有一种做贼心虚的心态，躲在竹子后面，偷偷的朝着那亭子望去。


但见亭子内站着三人，坐着一人，而且都是女人。


靠！不会吧，躲到这里来都可以遇到熟人。


待李奇看清楚亭内的几个女人时，心中是又惧又喜，这四人当中，李奇就认识三人，其中一对主仆正是李清照和她的丫鬟李元香。


今日李清照虽然不再是男装打扮，但是穿着依然还是非常朴素，青丝挽起，木叉斜插，白衣布鞋，不过却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远远望去就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至于唯一坐在亭中间弹琴的那位身着红裙、明艳动人的妙龄女子，正是与李奇有过一面之缘的封宜奴，站在封宜奴旁边的也是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


能够再见到李清照，李奇自然是再高兴不过了，但是这封宜奴却又让李奇感到心虚，关键是白浅诺也在这里，不然他早冲上去了。


“李姐姐，封姐姐。”


白浅诺可没有李奇想得那么多，她见是李清照和封宜奴，急忙走出竹林，招手喊道。


完了。


李奇眉间上已经汗渍渐现，心跳开始加速了，他也想过转背闪人，但是这样一来，只会更加会让白浅诺怀疑，只能硬着皮头走去，心里暗自祈祷，希望白浅诺有一种大无畏的精神，男人逛窑子，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白浅诺这声惊喜的呼喊，打断了琴声。


李清照和封宜奴同时向白浅诺望来，脸上均是一副诧异的表情，她们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白浅诺，又见白浅诺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的男子。


李清照瞧了半天，才认出李奇来，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至于封宜奴，毕竟她只和李奇见过一面，而且李奇又是低着脑袋的，所以她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来，只是感觉这个身影有些熟悉，特别是他那奇特的发型。


“元香（柔惜）见过白娘子。”


李元香和另一个少女见白浅诺来了，急忙行礼。


白浅诺微笑的点了下头，然后翘着嘴朝着李清照不满道：“好呀，李姐姐，封姐姐，你们来这弹琴，也不叫上我。”


李清照打趣道：“你是丞相之女，我可不敢去打扰你。”


“李姐姐，你又笑话我了。”白浅诺轻挽着李清照，嘻嘻笑道。


封宜奴笑着问道：“七娘，你怎么会来这里？”


兴奋过头的白浅诺这才想起李奇来，脸上不免冒出一丝红晕，忐忑的瞥了眼身后的李奇，道：“我本来是受王姐姐之托，准备去教醉仙居新招来的酒保认字，正巧路过这里。”


她这话说的是半真半假，深得李奇说谎的精髓。


“原来如此。”


封宜奴稍稍点头，又瞥了眼李奇，问道：“这位是？”


白浅诺忙介绍道：“他就是醉仙居的大厨，李奇，李师傅。”


李奇快步来到李清照侧边，利用李清照挡住封宜奴的目光，然后打着招呼道：“清照姐姐，好久不见了。”


这声清照姐姐，叫的李清照轻叹一声，侧身过去，与李奇拉开距离，嘴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是并无任何表情。


“清照姐姐？”


这称呼倒是挺有趣的。封宜奴哑然失笑，眼含笑意的望了眼李清照，然后朝着李奇道：“原来是最近名动京城的第二厨，李师傅啊，失敬，失敬。”


这话说的倒也大方，一点都不做作。


李奇还是低着头，干笑道：“哪里，哪里，李奇不过只是一个厨子而已。”


封宜奴听着声音，感到有些熟悉，不禁多瞧了李奇两眼。


李奇余光一瞥，见封宜奴正看着自己，紧张的又把头低下了几分。


白浅诺见李奇一直低着头，好奇道：“李大哥，你干嘛总是低着头？”


“呃……刚才见到清照姐姐，一时激动把脖子给扭到了。”李奇乱扯道。


李清照听到这话，郁闷的直翻白眼。


白浅诺这声大哥，却引起了封宜奴的怀疑，她在风月场所混了这么多年，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微微瞥了眼白浅诺，又瞧了眼李奇，越看越觉得这人很面熟，眼眸划动，忽道：“李师傅一直低着头，莫不是因为宜奴的样貌太丑，难以入李师傅的法眼。”


日。遇到高手了。你娘的长得跟个仙子似的，老子若是说你长的难看，还不得让高衙内那厮给弄死了，这招以退为进，果然用的很熟练啊！


李奇嘿嘿笑道：“这位娘子说笑了，我真的是扭到脖子呢？”


“这位娘子？”


封宜奴一愣，笑道：“你难道不认识我？”


李奇反问道：“我们有见过吗？”


白浅诺连忙介绍道：“李大哥，这位封姐姐便是咱汴京的上厅行首，封行首。”


“哦，原来是封行首，久仰，久仰，以前一直想去见识下封行首那精湛的琴技，可是苦于囊中羞涩，没曾想到今日却能在这里遇见封行首，还能听到封行首那动听的琴声，真是以偿夙愿啊！”李奇赶紧拍马屁道，心想，老子说了你这么多好话，待会若是你认出我来，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啊。


“李师傅真是会说话。”


封宜奴掩唇咯咯笑了笑，又道：“我也曾有幸尝过李师傅做的菜，对李师傅的厨艺可是钦佩已久。”


李清照和白浅诺两人见封宜奴对李奇如此青睐有加，心里都很是困惑，特别是李清照，她不知道为何白浅诺、秦夫人，还有这封宜奴都对李奇这个厨子另眼相看，可她始终看不出这人除了古怪以外，还有哪方面出色？


忽听得封宜奴朝着后方道：“王姐姐，你怎么才来啊？”


王姐姐？难道夫人也来了？


李奇下意识的一抬头，哪里有秦夫人的影子。


日。上了这妖精的了当。


李奇如今都快把肠子都悔青了，瞥了眼封宜奴，后者刚好也朝他看来，两人目光一接，神色各异。


旁边那两大才女，转头一看，没见着秦夫人的身影，心里立刻明白了封宜奴的用意，但眼中却满是困惑，她们不明白封宜奴这般做的原因是什么。


看吧，看吧，我老娘把我生得这么帅，还不就是给人看的。


李奇一脸微笑的望着封宜奴，还别说，淡妆的封宜奴，比涂了胭脂还要妩媚三分，特别是那对桃花眼，更是电力十足，难怪高衙内那厮会对她如此痴迷。


但是李奇什么美女没有见过，后世的就不说了，秦夫人和那赵人妖就跟不相上下，再说，封宜奴在他心中只是一个妓女而已，眼中也没有起太大的波澜，目光倒是变得有些轻挑起来。


李奇的微笑，倒是与封宜奴脑海那个一脸坏笑的面孔重合在了一起，眼一眯，脸上笑意全无，忽然瞥了眼白浅诺，眉宇间渐现出一丝担忧，眼中精芒一闪，向李奇问道：“李师傅，你当真没有见过我？可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


李奇惊讶道：“这不可能啊，一般女子见到我，都会铭记于心，根本不可能像封行首这么模糊不清，我看你定是认错人了。”


想不到人也可以无耻到这种境界。


李清照轻叹一声，眼中充满了对李奇的轻视。


白浅诺好奇道：“封姐姐，你在哪里见过李大哥？”


七娘啊！这么愚蠢的问题，你怎么也问的出口，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李奇心里都快哭死了。


封宜奴向白浅诺微微一笑，但是并没有答话，而是朝着李奇道：“李师傅，你可曾去过凤栖楼？”


操！你他娘的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若是没有白浅诺和李清照在，李奇认了也就认了，可是如今，唉，真是进退两难啊！摇摇头，肯定道：“没有去过。”


白浅诺忽道：“李大哥，你去过凤栖楼的，你不记得了吗，上次不你是想去那里找歌妓来醉仙居助唱吗。”

第154章 棋逢对手


是啊。我咋把这茬给忘了，上次我就是用季红奴把秦夫人忽悠过去，想必一定是秦夫人给她说的，还好，七娘没有提到红奴，不然让封宜奴知道红奴的底细，这可不妙了。


李奇恍然大悟，一个劲的点头道：“不错，不错。但是七娘你也知道的，像我这么正派的人，怎么会时时刻刻惦记着那凤栖楼啊！第二天就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封宜奴听出这言外之意，笑道：“照李师傅的意思，我就是那不正经之人了？”


你丫一个妓女，还到我面前谈正经？真是笑话。


李奇挠着眉间，道：“这个，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不好做评价。”


白浅诺听到这话，急道：“李大哥，你误会了，其实封姐姐她——”


封宜奴打断了白浅诺的话，“对了，七娘，你如何得知李师傅上次去凤栖楼是去找歌妓的？”


该死的，这妖精见说我不赢，就开始转移目标，真是不要脸。


李奇忐忑的瞥了眼白浅诺。


“这是王姐姐告诉我的，而且我也清楚整件事的来由，李大哥真是去凤栖楼找歌妓的。”白浅诺点头肯定道，那季红奴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亏是我的妞，这话回的太漂亮了。


李奇见白浅诺对自己深信不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妹妹，七娘，李师傅去了与否，与你们毫无关系，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一旁李清照柳眉微皱，她对这种事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封宜奴和白浅诺却还为了这事争了起来，这让她真的难以理解，她真不知道，李奇去没去凤栖楼到底有何讨论的价值。


看来偶像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李奇一听这话，感动是稀里糊涂，泪眼汪汪的望着李清照，给人一种以身相许的感觉。


李清照面色一僵，心里郁闷极了，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能把头撇了过去。


封宜奴话锋一转，哼道：“李姐姐有所不知，这人好生无耻。”


“无耻？”


李清照疑惑的瞧了封宜奴一眼，李奇在她印象中，最多也就是一个半疯半傻的神经病，跟无耻倒也挨不上。


白浅诺听到这话，心中很是不爽，刚想开口替李奇讨回公道来，忽听得李奇哈哈一笑，道：“有趣，有趣，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妓女骂无耻，真是有趣。”


这话说的算是比较恶毒了。


但是这封宜奴当着他女人和他偶像的面骂他无耻，他又岂会给封宜奴好脸色看，这封宜奴已经彻底的惹怒了他。


白浅诺眉头又是一皱，道：“李大哥，你莫要再这般说了，封姐姐她不是你想的那般。”


“七娘，你虽然聪明，但还是太单纯了，你以为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做出淤泥而不染么？”李奇叹道。


李清照细眉紧锁道：“李师傅，你这话也太过分了。”


“清照姐姐，你刚才也听见，是她刚才先骂我无耻的，我一个厨子，难道就要任人欺负吗，你可得为我主持公道啊！”李奇哭丧着脸，装可怜道。


对于这一点，李清照也是比较纳闷，她也不知道封宜奴为何会突然对李奇发难，向封宜奴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那封宜奴倒是丝毫不恼，脸上还是挂着淡淡微笑，当真是喜怒不形于色，别有深意的瞥了眼白浅诺，不怒反笑道：“李姐姐休要动怒，李师傅说我是一妓女，也并没有说错。”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这妞不会是疯了吧？


李奇忽然感到背后凉飕飕的。


白浅诺真的不想见到李奇和封宜奴闹翻脸，毕竟她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忙道：“封姐姐，是不是李大哥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若是的话，我待她向你赔不是了。”


哎哟，七娘，你这是在帮倒忙啊！


李奇郁闷的都快哭了，你这么一说，不明摆着告诉她，你和我的关系，很不寻常吗。


果然，封宜奴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浓，眉间担忧之色更增，眼眸一划，笑道：“七娘莫要折煞姐姐了，其实我与李师傅也没有什么过节，就是李师傅上次去凤栖楼找歌妓的那晚，正巧我也在那里助唱，可能是我出来晚了，李师傅等的有些不耐烦，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刚好又被我听见了，故此我方才才会对李师傅出言不逊，是我这做姐姐的太小气了。”说着她又朝李奇颔首道：“李师傅，对不起。”


这莫不就是那黄鼠狼给鸡拜年。


李奇心里暗自防备，但是对方已经给他陪不是了，他也不好再恶言相向，下意识道：“封行首太见怪了，其实这事我也有错，多有得罪，还望封行首见谅。”


“不对呀，既然如此，李大哥，你为何方才还说没有见过封姐姐？”白浅诺猛然反应了过来，女人对这种事还是非常敏感的，只要你露出一点狐狸尾巴，她们便能很快的捕捉到。


wo操！想不到这女人如此奸诈，老子已经加紧防备了，想不到还是中了她的诡计，看来老子和风月老手相比，还是嫩了点。


李奇登时反应了过来，瞥了眼封宜奴，见她满眼狡黠之色，心里那个恨呀，刚想解释，又听得封宜奴道：“哦，李师傅也没有说谎，当时他有美在怀，正急着和小莺到房里去，可能没有怎么注意我。”说着又朝着李奇道：“对了，李师傅，小莺最近还一直念叨着你了，说你好久没有去看他了。”


念叨我？你TM比我还能鬼扯些，你堂堂汴京的第一歌妓，会去和一个小小的妓女聊天，鬼信啊。


李奇咬着牙瞪了封宜奴一眼，可是后者却还是一脸笑意。


“小莺？”


白浅诺黛眉一皱，问道：“封姐姐，这小莺是何人？”语气中已经透着一丝怒气。


封宜奴笑道：“哦，这小莺是凤栖楼一个小有名气的小姐。”


白浅诺一听，登时火冒三丈，手指着李奇怒道：“李大哥，想不到你竟是这般下流之人。”


李奇满头大汗，急道：“七娘，你莫要听她乱说，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什么小莺啊。”


“这也难怪，像李师傅这么正派的人，岂是那流连风流场所之人，想必也只是偶尔去去，不记得了，也是情理之中。”


封宜奴笑着点点头，又朝着白浅诺道：“七娘，男人去风流场所，那也没多大的事，还谈不上下流。”


李清照忽然沉声道：“妹妹，你怎地能在七娘面前说这种话？”毕竟白浅诺是丞相之女，而且年纪比她们要小的多，在她面前谈窑子里面的事情，李清照觉得这十分不应该。


封宜奴也发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了，但她心中也是有苦难言，轻声道：“姐姐，七娘，对不起。”


白浅诺哪里还听得进去，红着眼眶，愤怒的望着李奇。


封宜奴，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李奇誓不为人。


李奇看到白浅诺那愤怒、伤心的眼神，肠子都给悔青了，双拳紧握，狠狠的瞥了一眼封宜奴，他知道若是现在不把这件事给解释清楚，那么他一世英名，可将毁于一旦，而且还有可能失去白浅诺。


但是他知道这封宜奴也不是善茬，让人防不胜防，须得小心谨慎才是。眯了眯眼，暗想，这女人好像并不是冲着我来的，而且冲着白浅诺去的，他处处下绊子，似乎有意想在七娘面前揭穿我逛窑子的事，莫非她已经看出什么来了？是的，肯定是这样的，她这么做只是想离间我和七娘之间的关系。


想通此理，李奇心念一动，忽然笑道：“哦，原来那个女人叫小莺呀，哎哟，我当时还真没有问。”


封宜奴一愣，笑道：“李师傅，你这话若是让小莺听到，那得多伤她的心啊。”


“封行首说笑了，我与那小莺认识不到两个时辰，她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何来伤心一说。”


李奇微微一笑，又道：“对了，封行首，请问你是在哪里遇到我的？”


封宜奴楞道：“李师傅难道忘记了，我是在楼梯间见到你的，当时你正准备和小莺上楼去了。”


“哦——！我还当你是在房门前遇到我的，对了，你是亲眼见到我和那小莺进房的吗？”李奇笑问道。


封宜奴隐隐感到有些不妙，摇头道：“这倒没有。”


“如此说来，你方才说什么我和小莺上房里去，全都是凭空想象的，这倒也是，封行首整日待在那风月场所，难免爱往这方面想，这我能理解。”李奇呵呵笑道。


白浅诺听到这里，愤怒目光开始变得迷糊了起来。


至于李清照，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坐在一旁，闭眼养神起来，这种事，她还真没有兴趣参与。


封宜奴美目流转，妩媚四射，笑道：“但不知李师傅当时那么猴急的搂着小莺上楼去，是准备干什么了？”


嘿！你丫还真是豁出去了，这么露骨的话，都说的出口，老子服了。


李奇一脸单纯的说道：“我去找人啊，封行首以为我去干什么呢？”


这人还真够无耻的。


封宜奴见到李奇那一脸单纯的模样，恨得是牙痒痒的，但是这话要是当李清照和白浅诺的面说出来，又十分不妥，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忽听得白浅诺问道：“那你说，你去找什么人？还有，你干嘛要和那小莺在一起？”


封宜奴听到这话，心里轻叹一声。


机会来了。


李奇重重的叹了一声，道：“七娘，我要去找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至于那什么小莺，我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你知道的，我这人特单纯，这辈子还没去过那种地方，要是不找个人来问问，我连谁是歌妓都分不清楚，我无非就是想从那小莺口中套取点消息罢了，唉，我这么做，也只是为了醉仙居着想，你若要看不起我，我也无话可说。”


封宜奴想起李奇那天那副YD的模样，打死也不相信他是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心里暗骂李奇是个卑鄙小人。


白浅诺自然知道他口中说的是季红奴，又听得他说的合情合理，轻咬嘴唇道：“那你用不着搂着别人啊。”


李奇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嘴上还是叹道：“其实封行首压根就看错了，当时其实是那啥小莺硬是要搂着我，我推都推不开，而且我又有求于她，所以也不好做的太过分了，只能让她玷污我的身子，我为醉仙居也可以算得上仁至义尽了，这事你切莫要跟夫人说，以免她知道我原来受了这么多委屈，愧对于我。”


语气中还夹带着一丝哽咽。

第155章 弹琴？谈情？


封宜奴听到这话，气的险些晕倒过去，她什么样的嘴脸没有见过，但还是头一次见到像李奇这般无耻的人。但是她也清楚，自己已经被李奇抢得先机，今日恐怕很难再白浅诺面前，揭穿李奇的真正面目。


白浅诺虽然聪明，但是她从未去过那种地方，只听人说过，那里的女人都是水性杨花，风骚的很，所以她竟然信了李奇的话，低声道：“对不起，李大哥，是我错怪了你。”


哈哈！看来我又过关了，我真TM是个天才。


李奇心里笑翻了，脸上却还一脸委屈，叹道：“这不怪你，你也是受他人影响，才会错怪于我。”


封宜奴哪里听不出这言外之意，妩媚一笑，道：“李师傅，大人有大量，不会要我一小女子，向你斟茶认错吧？”


你还小？我看你也就没有秦夫人的大。


李奇偷偷瞥了眼封宜奴那高耸的胸部，轻咳一声，道：“封行首哪里的话，我哪敢怪你，你的追随者遍布整个京城，我若说你一句不是，他们还不拿口水沫子淹死我啊。”


他的意思很明显，不是我不想怪你，是我不敢怪你。


封宜奴笑道：“李师傅大人不记小人过，小女子真是感激万分，不过，的确是我对不起李师傅在先，对了，你们醉仙居找到歌妓了吗？”


李奇摇着头，毫不含糊道：“正在找了。”


封宜奴笑道：“那正好，我刚好认识些歌妓，若是李师傅相信我的话，我倒是可以出点绵薄之力。”


李奇呵呵道：“那真是太感谢了。”心想，待会七娘一走，看老子还鸟不鸟你。


“既然如此，那李师傅能否借一步说话。”封宜奴玉臂一探，笑道。


白浅诺郁闷道：“封姐姐，你有什么话，还不能当着我和李姐姐的面说吗。”


封宜奴歉意道：“七娘，你有所不知，这生意场的事，有很多繁琐的规矩，待会我一定向你们陪不是。”


李清照闭着眼，淡淡道：“七娘，由他们去吧。”她也听出这事有些蹊跷，但是她也不想过问。


李奇也笑道：“封行首说的不错，七娘，你勿要担心，我和封行首聊会就来。”


话已至此，白浅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郁闷点了点头。


封宜奴和李奇来到湖边后，脸色忽然一变，冷声道：“你别以为七娘年幼，就好欺骗，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既然封宜奴把话说开了，李奇也不再装纯，反唇激道：“你别以为多见了几个男人，就可以把别的女人当傻子，我和七娘的事，还不轮不到你一个妓女来插手。”


李奇这左一个妓女，右一个妓女，叫的封宜奴心中甚感恼火，冷哼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拿你一个厨子怎么样么？”


“哎哟，你不会抬出你那些老相好来治我吧。”


李奇说着，话锋一转道：“那咱们就比比谁的后台硬，我那第二厨的匾额还挂在醉仙居了，你有本事就叫人拿下来啊。”


封宜奴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怒气，哼道：“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在七娘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让她看清你这副嘴脸。”


威胁我？


李奇邪恶的笑道：“你也等着，迟早有一天，我要拔光你的衣服，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实力，而且我还不会给你一文钱。”


面对李奇如此直白、奔放、勇敢的表白。


封宜奴彻底愣住了。


以她现在名气，别说李奇了，即便是高衙内这种天生YD的公子，在她面前都还得恭恭敬敬，谁敢，谁又舍得在她面前说如此下流的话。


“你——”


半响过后，封宜奴猛然醒悟了过来，美目迸发出两道火光来，扬起手来，就准备扇李奇耳光。


李奇搓着鼻子，淡定道：“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七娘和清照姐姐还在那边看着了。”


封宜奴下意识的瞥了眼亭子那边，但见白浅诺已经走了出来，立刻放下手来，小声道：“你这无耻之徒，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


李奇嘴一撇道：“哦，你要揭开我的真面目就是替天行道，我要揭开你的衣裳就是无耻，这也忒不公平了，你摆明就是欺负我老实人啊。”


你老实？


封宜奴气的胸都快炸开了，刚张开嘴，忽听得身后传来白浅诺的那担忧的声音，“封姐姐，李大哥，你们在干什么？”


李奇早就知道白浅诺过来，转过身来，呵呵笑道：“哦，原来封行首是毛遂自荐，想来我们醉仙居唱曲，刚才她还给我比划了下她的舞姿，我觉得还算不错，比那些阿猫阿狗要跳的要好多了。”


白浅诺神色一松，白了他一眼，笑道：“原来封姐姐是跳舞呀，我还以为你们——”


封宜奴咬着牙笑道：“对呀，我们方才还在谈论酬劳的事宜，李师傅说一百贯太多了，他们醉仙居最多只能出八十贯，我还在考虑当中。”


八十贯？你丫怎么不去抢啊。


李奇隐蔽的瞪了封宜奴一眼。


白浅诺眉头一皱，道：“这是不是也太多了。”她自然是向着李奇这边。


“不多，一点不多。”


李奇呵呵笑道：“一年八十贯，一个月也就是七贯多钱，跟我的工钱差不多。”


“一年？”


白浅诺楞道，她如今又感觉这钱少了点。


封宜奴笑道：“七娘，李师傅在跟你说笑了。”说着又朝着李师傅道：“李师傅，这样吧，具体事宜，我下次上府，与王姐姐再详谈。”


“英雄所见略同。”


李奇点点头，见白浅诺满脸的狐疑，忙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过去吧，让清照姐姐一个人在那里，多不好啊！”


三人又回到停内，李清照见他们来，朝着李奇道：“李师傅，你要是忙的话就先行一步，七娘等下与我们一同回去。”


李奇的突然到来，让她兴致全无，她如今是巴不得李奇早点离开。


李奇心里跟块明镜似的，嘴上还是装糊涂笑道：“不忙，一点都不忙，我还想和清照姐姐谈情，哦不，听清照姐姐弹琴了。”


这里三个可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李奇怎么舍得离开，况且还有李清照在这里，恐怕是皇上来了，他也不会走的。


“对呀，封姐姐，你刚才弹得是甚曲子？”白浅诺接口道，她自然不想李奇离开。


封宜奴眼中闪过一抹无奈，笑道：“那曲子是李姐姐刚刚教我的，是苏大学士的《蝶恋花》。”


白浅诺欣喜道：“那封姐姐再唱一遍，让七娘一饱耳福。”


李奇也跟着点头道：“对呀，对呀，这不花钱的小曲，我还是听的起的。”


李清照见李奇铁了心的赖着不走，眼中尽是无奈，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封宜奴微微一笑，不去理李奇，朝着白浅诺打趣道：“七娘有命，宜奴岂敢不从。”


白浅诺头一扬，翘着小嘴道：“那你还不快唱。”


封宜奴颔首道：“奴家遵命。”


两人说完，又都咯咯了笑了起来，就连一旁的李清照也是忍俊不禁。


两人笑得花枝招展，李奇看的心痒难耐，该死的封宜奴，竟然想让我这个精壮的男子欲火焚身而死，好歹毒的计谋啊。


两人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封宜奴调整了呼吸，将琴放好，纤纤玉指放于琴弦上，但听得铮的一声，她便开口唱了起来。


“昨夜秋风来万里。月上屏帏，冷透人衣袂。有客抱衾愁不寐。那堪玉漏长如岁。羁舍留连归计未。梦断魂销，一枕相思泪。衣带渐宽无别意。新书报我添憔悴。”


一曲毕。


白浅诺立刻拍掌叫好。


不得不说，这封宜奴的声音的确是悦耳动听，宛转悠扬。


看来这汴京第一歌妓，还真不是白叫。


李奇拍掌称赞道：“梦断魂消，洒泪相思，好词，好曲，苏大学士的词再配上清照姐姐作的曲，当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唉，可惜我晚出生了几年，不能一睹苏大学士的风采。”


至于封宜奴，他是只字未提。


李清照听到后面那句，轻叹一口气，眼中尽是落寞。


“想不到李师傅不仅菜做的好，似乎对诗词也略有涉猎。”封宜奴故作惊讶道，语气却中夹带着一丝不屑。


李奇岂能不知她的意思，笑道：“这有什么值得封行首惊讶的，诗词这东西，我张口就来，当然，肯定比不上苏大学士和清照姐姐的。”


“哦？但不知李师傅有何佳作？能否与让我等见识下。”封宜奴笑道。


白浅诺站在一旁笑而不语，她对李奇一鸣惊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李奇哼了一声，斜眼瞧着她，朗声道：“别人笑我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封宜奴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也能叫诗么？


李奇忽然手一扬，豪迈道：“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这点睛之笔一出，三女皆是一愣。


“这诗是你所作？”李清照惊讶道。


李奇嘿嘿笑道：“即兴之作，让清照姐姐见笑了。”


这人就爱故弄玄虚，白浅诺心中惊喜万分，忙道：“李大哥，你这首诗叫甚么名？”


“叫——呃，我还没有想好名字。”李奇满头大汗说道，好险啊，差点露陷了。但是白浅诺脸上那爱慕之色，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年头泡妞，诗词还真是一大杀器。


“你说这诗是你作的，我却不信，定然是你抄袭别人的。”封宜奴摇摇头道。


李清照也稍稍点头，似乎也不相信这诗是李奇作的。


我靠！这你也能看出来？


李奇心头一惊，嘴上又哼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解释就是掩饰，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这下子，三位才女，可就都没话说了。


李奇看到封宜奴呆若木鸡的样子，心里乐开花了，手一摊，道：“吟诗这玩意，说白了就是把话说的漂亮些，比做菜容易多了，你若还想要的话，十贯一首，不二价。”心里暗笑，一首诗，老子都要装两次B，我真TM太节俭了。


此话一出，封宜奴是彻底认栽了，颔首道：“李师傅高才，宜奴受教了。”


李奇淡淡笑道：“诗词我可教不了你，但是做人方面，倒是可以提点你一两句。”


封宜奴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她何曾被一个厨子教训过，道：“还望李师傅不吝赐教。”


李奇斜眼一瞥，淡淡道：“赐教倒也不敢当，只是希望封行首你以后别门缝里看人，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还有，我方才见你弹琴，也是娇柔做作，为了弹琴而去弹琴，毫无感情可言，真是浪费了那一份相思，以及清照姐姐的那份浓厚思念之情。”


李清照微微一怔，转头望向李奇，目光中夹带着几分困惑。


封宜奴一向以琴技为傲，还从未有人将的琴技贬的一文不值，心中很是恼怒，但是李奇这话，偏偏又让她觉得有三分道理，强忍着怒意，道：“若照李师傅所言，那我又应当如何去弹这琴。”


李奇一笑道：“很简单，先回去正儿八经的谈个恋爱，弄明白谈情是怎么回事，再来弹琴。”


李清照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苦笑的摇摇头，这人当真如诗里那般‘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封宜奴暗怒，嘴上还是笑道：“如此说来，想必李师傅定是那多情之人。”


“多情倒也不敢当。”


李奇轻叹一声，瞥了眼白浅诺，道：“其实爱情这东西博大精深，而且别人是教不来的，只能靠自己去体验，我以为只有爱过、恨过、笑过、哭过，才能明白爱情的真谛，所谓问世界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这或许就是爱情的最高境界。”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三女听到这句诗句，神色各异，嘴里都反反复复咀嚼着。


李奇心里暗自得意，嘴上还是淡淡道：“不好意思，小小感言，让各位大才女见笑了。”


李清照摇摇头，道：“你说的挺有道理，只是，想不到你这般年纪竟会有如此感触，实在是——”说到这里，她竟然不知该用何词来形容李奇了，这在她这辈子中，还从未发生过。


李奇长叹一声，摇头道：“其实我最多也只能算是迷失在感情道路上的一个纯真的小童男罢了。”


小童男？


三女面面相觑，脸上不免都透出一丝红晕来，都是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个个憋的满脸通红。


李奇瞧她们那诡异的神色，好奇道：“难道我说错话了么？”


封宜奴一听这话，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咯咯笑了起来。


李清照也是笑着直摇头。


白浅诺则是满脸通红，但眼中却是柔情无限。

第156章 筹备


唐伯虎是谁，那可是古代泡妞的行家，他的诗对于女人来说，自然是有一种不可阻挡的魅力。


李奇借着他的诗，不但打压了封宜奴那嚣张的气焰，而且还博得了李清照几个淡淡的微笑，至于白浅诺，那就更不用说了，就差以身相许了。


值了，真是太TM值了。


兴奋的李奇心里都把唐伯虎八辈子祖宗给感谢了一遍。


但是即便如此，有李奇这个大男人在这里，李清照她们兴致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坐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了。


李奇原本是想送白浅诺回去的，可是那封宜奴却横插一脚进来，邀请白浅诺去她家坐坐。


无奈之下，李奇只得回醉仙居去了，到厨房看了会，见一切妥当，就回秦府，开始着手准备蔡京孙子的周岁宴了。


菜式方面，李奇那是胸有成竹，倒是那些琐碎的物件，还有一些这年头没有的配料让他比较伤脑筋。


虽然离周岁宴的日子，还有二十天左右，但是有很多东西，都必须开始加紧制备了。


回到秦府后，李奇让陈大娘弄来一些纸张和炭笔，然后一头扎进自己卧室，一直忙到快四更天，他才上床休息。


次日，李奇在没有闹钟的情况下，还是准时起床了，刚一睁开眼，忽然床前似乎坐着一个人影，吓得他大叫一声，急忙向墙边缩去。


“李师傅，你也太胆小了吧，我若是要害你的话，你还有命么？”


马桥？


李奇擦了擦眼睛，定眼一看，坐在床边可不就是马桥吗，一股无名的怒火登时冲了上来，怒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如果马桥从正门进的话，自然会有人来通报。


马桥讪讪道：“我是不忍惊扰你家夫人，所以翻墙进来的。”


翻墙？


李奇怒道：“你丫能有点素质不，谁允许你进来的，你信不信老子现在让你就滚蛋。”


“我敲了门的，可是你睡的跟头猪似的，我又怕给人看见，所以就自己进来了。”马桥呵呵解释道。


没有想到我睡的这么死。


李奇郁闷的叹了口气，道：“那你来了多久呢？”


“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


李奇双眼一睁，背后凉飕飕的，若是这马桥有心害他，那他就是十条命也不够用，哼道：“我不是警告过你吗，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出现在醉仙居的范围内。”


马桥翻着白眼道：“你睡醒了没有，这里秦府啊。”


“呃……从今天开始，秦府你也不准来，更加不准到我房间里来。”李奇头疼道。


马桥哦了一声，满脸的郁闷之色。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问道：“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马桥呵呵道：“我——我就是想让你给我找份事干，不然你让整天对着那群小娃娃，我真的会闷死去。”


“靠！我还当是什么事了，这么点事，也值得你去翻墙？”李奇很无语的叫道。


马桥嘿嘿笑道：“这墙也没多高，不难翻。”


李奇额上登时冒出三条黑线来，道：“不是还有你师妹在那里吗，你找她玩不就是了。”


“你还说了，美美她整天都忙着给那些女娃做饭，哪有功夫理我啊。”马桥埋怨道。


看来那女人倒是一个勤快的人。


李奇心里稍稍放心些，瞥了眼马桥，微一沉吟，道：“这样吧，我刚在西城还有一间屋子正在搞装潢，你就去那里帮帮忙吧，反正你也就剩下一把子力气了。”


“什么？你竟然叫我马桥去当个工匠。”马桥不可思议道。


李奇哼道：“怎么？你不愿意啊？那就算了，你还是回去吧，你想做什么，就自己去找，反正不要出现在醉仙居范围内就行了。”


“呃……这个，行行行，工匠就工匠，就当是练功吧。”马桥抓着头，苦恼道。


李奇摇摇头，道：“那好，今日就免了，明日我会叫人去找你的，具体干什么，他们会跟你说的。不过，你晚上依然要护送小玉他们回来，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我为你是问。”


“这你放心就是。”


马桥站起身来，道：“那我就走了。”


“不送。”


李奇没好气的哼一声，又道：“记住，千万别让人看见了，MD，一大早清早的，就有一个男人从我房里出去，这准个什么事。”


马桥很是恐惧的望了李奇一眼，然后急忙逃了出去。


这眼神，气的李奇差点晕厥过去，他娘的不会以为劳资是基佬吧。


送走马桥这座瘟神后，李奇洗漱一番，便揣着昨晚画好的图纸，去往太师府了。


来到太师府，李奇直接找到了蔡勇，毕竟蔡京父子可没有闲情来管这些东西。


李奇和蔡勇寒暄一阵后，就说明自己的来意，然后又将图纸交给他，希望他能想办法把图纸上的东西尽快弄出来。


蔡勇看着那几张图纸看了又看，忽然指这一张图纸，问道：“李师傅，你说这次宴会全得改用这种酒杯？”


李奇看了眼图纸上画的红酒杯，笑道：“不错，而且我希望能用琉璃来做。”


“琉璃？”


蔡勇一愣，摇头道：“李公子有所不知，这琉璃可是千金难求，你需要的数量又这么多，如今再来做，恐怕也赶不及了。”


这琉璃珍贵，李奇是知道的，因为这年头琉璃的制造工序，十分复杂、繁琐，而且成功率也比较低，所以世面很难买到，但是他想这对蔡京来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没曾想到，就连蔡京也不能做到这一点。


这一切都是因为科技太落后了啊！


李奇心里暗叹一口气，眉头紧锁，看来想在这次周岁宴上，把葡萄酒杯普及，是很难的，只有想办法从玻璃方面着手了，反正老子知道制造玻璃的原理，至于实践，相信我华夏的工匠也不全是草包吧。


如今虽然已有玻璃，但是质量和产量都不是很乐观，稍微好一点的玻璃，还都是从西域、阿拉伯等地进来的，光那价钱，就不适合拿来做酒杯。


蔡勇见李奇沉默不语，喊道：“李师傅，李师傅。”


李奇微微一怔，道：“什么事？”


蔡勇一翻白眼，指着图纸道：“你看这酒杯？”


“哦，那就算了吧，你们以前用的是什么酒杯，那就用什么酒杯吧。”李奇点头笑道，虽然这缺少了这酒杯，会让这次宴会失色不少，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


蔡勇点点头，又拿出一张图纸，但见上面画的一个木桶，木桶上面还有个转盘，问道：“李师傅，这又是甚么？”


李奇笑道：“这是手摇搅拌器。”


蔡勇诧异道：“手摇搅拌器？”


“哦，这是用来制作奶油的。”


“奶油？”


日。忘了这年头还没有奶油这个名词。


其实如今已经又奶油了，只是在中原吃的人还比甚少，而且他们制作奶油的方法也比较落后，先是把牛奶静置，待它自然分离，取上面那层奶皮，然后装入皮袋子里，反复的拍打，形成奶油，可是这种方法太落后了，效率值也是非常低。


当然，李奇这种手摇搅拌器制作奶油的方式也比较落后，可是因为如今的科技，根本无法制造出了那奶油分离器，所以只能退而求次，用手摇搅拌器来替代那皮袋子。


李奇解释道：“这奶油就是一样调味料，对了，蔡管家，还得麻烦你帮我准备大量的牛奶。”


蔡勇点点头道：“这倒不难，你什么时候要，派人来取便是。”


赵太祖建立北宋以后，由于推行保护耕牛及奶牛的政策，使得牛奶产量剧增，奶制品行业也得到了相应的发展，喝牛奶、吃奶制品的习惯，开始在地主及士子以上阶层普及，到如今，一些寻常百姓也能吃得上牛奶了，太师府自然就不用说了。


“那就多谢了。”李奇拱了拱手道。


“李师傅太客气了。”


蔡勇微微一笑，然后又拿出两张纸，问道：“这带齿小刀和这小叉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些图纸上的东西，他是一样也没有见过，不免感到十分好奇，他知道蔡绦对这次的周岁宴非常看重，所以也不敢马虎。


李奇笑道：“这都是一些餐具，是用来配合当天我要做的菜的。”


“原来如此。”


蔡勇点点头，道：“李师傅，恕我多问一句，你都打算做些甚么菜，怎么用的东西，是一样比一样奇怪。”


李奇呵呵笑道：“蔡二爷的少公子满周岁，我自然得做些特别的菜，不然怎么对的起蔡太师以及二爷的厚爱，至于都是一些甚么菜，这可就说不清了，到时蔡管家自然会知道的。”


“那是，那是。”


蔡勇点了点头，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大管家，二爷让我来问您，李师傅是不是在您这里？”


蔡勇眉头一拱，道：“有什么事吗？”


“二爷说，若果李师傅在这里，让他过去一趟。”


找我的？


李奇眉头一皱，心里也是疑惑万分。


蔡勇瞥了眼李奇，又道：“你先等下。”说着又朝着李奇道：“既然二爷有请，那李师傅就多走一趟吧。”


李奇笑着点点头，和蔡勇告辞后，便出门，跟着那女婢来到蔡绦的别院。


待女婢通报后，李奇便开门走了进去，此时里面除了一些伺候的女婢以外，还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自然不用说了，就是那蔡绦，至于那女的，李奇只能苦叹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啊！


此女正是封宜奴。

第157章 被迫合作


封宜奴突然出现在太师府，这让李奇有些措手不及，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妙，难道蔡绦也是这妖精的老相好，不会这么巧吧，莫非她今天是来找我算账的？日，早知如此，方才就应该把蔡京也引来，二打一，老子也太吃亏了。


然而，李奇的胡思乱想，却让他忘了他在北宋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东西，那就是行礼。


蔡绦见李奇一直盯着封宜奴，连礼都不行，心下很是不爽，一个厨子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若不是蔡京对李奇颇为看重，估计他早就叫人把李奇给拖了下去，沉声道：“李师傅。”


李奇微微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忙行礼道：“李奇见过二爷。”


蔡绦嗯了一声，手向坐在侧首的封宜奴一引，道：“这位是封行首，想必你也听过封行首的大名吧。”


老子岂止听过，老子还教训过她一顿了。


李奇快速瞥了眼封宜奴，见其一脸漠然，和昨日简直判若两人，而且还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又瞥了眼蔡绦，见其鼓着双眼瞪着自己，似乎在要他向封宜奴行礼，心里苦叹一声，想不到这年头，老子的地位还比不上一个妓女，真是丢了21世纪高帅富的脸啊。但是人在屋檐，不能不低头啊，作揖行礼道：“李奇见过封行首。”


封宜奴稍稍瞥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日。蔡绦“嗯”也就算了，你T娘的也“嗯”，一点礼貌都不懂。


李奇心里很是恼火。


蔡绦轻咳一声，道：“李师傅，你今日来找蔡管家，可是为了小儿周岁宴一事？”


李奇点头道：“不错，我是想让蔡管家帮我准备一些材料。”


蔡绦稍稍点头，道：“那你准备的怎么样呢？”


“多谢二爷关心，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


“嗯。”


蔡绦点点头，问道：“李师傅，你可知我今日找你所为何事？”


汗！老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可能知道。


李奇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蔡绦微笑道：“是这样的，我昨日和爹爹商量过了，你一人包揽周岁宴的所有事，未免有些太难为你了，所以我打算请封娘子过来帮帮你，周岁宴歌舞的事宜，你就交给封娘子吧。”


操。这娘们是故意来抢老子生意的，MD，就知道碰到这娘们，准没好事。


李奇暗自皱了下眉，他原本打算是让季红奴在这次周岁宴上负责演奏部分，也好让她先在这些达官显贵面前露露脸，为今后铺路，没曾想到，这封宜奴突然一脚插了进来，不免令他好生郁闷。


蔡绦瞧李奇一脸郁闷之色，又不答话，问道：“怎么？李师傅莫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


李奇微一沉吟，点头道：“不瞒二爷，其实这次的歌舞，我早已经安排好，而且是我亲自负责编舞谱曲的，与我新研制的菜式配成一套，若是突然换做封行首的话，我怕——会导致整个宴会失色不少。”


蔡绦皱眉道：“你还会编舞谱曲？”


封宜奴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但是想起李奇昨日念的那两首诗，心里也不敢轻视，暗想，他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厨子？


李奇讪讪笑道：“略有涉猎。”


蔡绦不可思议的笑了笑，但是他认为李奇不过也就是一个厨子，编排的舞蹈，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于这方面，他自然还是倾向于封宜奴，道：“我想歌舞方面，还是封行首在行，你就安心的做菜吧。”


“是。”


李奇一躬身，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若是如此，那我就不能履行当初在二爷和太师他老人家面前许下的承诺了，还望二爷到时不要见怪。”


“什么承诺？”蔡绦楞道。


李奇答道：“我当时说这次周岁宴，从宴会的方式、菜式、以及歌舞，都将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如今二爷既然安排封行首来负责歌舞方面，那宴会的方式自然要跟着改变，还有我新研制的菜式，自然也不能再呈上去了。”


蔡绦惊诧道：“哦？李师傅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只是歌舞方面改变下，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吧。”


李奇苦笑道：“二爷有所不知，对于宴会来说，歌舞是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必须得与其它事物相互配合，以烘托出一种最佳的气氛，若是我的菜式与封行首的歌舞不搭调的话，弄不好，还会闹出大笑话，不过二爷请放心，只要把宴会的方式和菜式全部照旧就行了，花不了多少功夫的。”


若是全部照旧，那蔡绦还真不知要李奇来何用，当初他之所以赞成让李奇全权负责这次宴会，还就冲着他的新颖去的，而且他心里也非常期待，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把封宜奴给请来，倒是弄巧成拙了，一时面露为难之色，他是两边都不想放弃呀，毕竟请来的嘉宾中，不缺乏封宜奴的粉丝，他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想来抢我的生意，哼，也不撒泡尿照照。


李奇嘴角一勾，略带挑衅的瞧了眼封宜奴，他知道，蔡绦只要不是脑袋摔坏了，肯定会以大局为重，舍弃封宜奴。


封宜奴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朝着蔡绦颔首道：“二爷，既然如此，我看还是按李师傅的意思去办吧，免得到时坏了二爷您的好事。”


李奇一愣，暗想，看来她并不想来参加这次宴会，若真是这样的话，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蔡绦转头看向封宜奴，面露为难之色，真是难以取舍啊，思考一会，道：“我看这样吧，李师傅先把这舞教给封娘子，然后再由她来安排，反正你们俩商量着办就行了。”


“啊？”


李奇和封宜奴同时惊出声来。


蔡绦双眉一挺，道：“怎么？难道又有什么不妥吗？”


李奇见到蔡绦一脸坚决之色，心里十分郁闷，他知道，季红奴出道的时间，恐怕要押后了，但是他还是想做最后的努力，为难道：“这不太好吧，封娘子的身份如此尊贵，我一个厨子怎敢对他指手画脚，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万一到时得罪了封娘子，我可担待不起啊。”


你还得罪少了。


封宜奴忍不住的瞪了李奇一眼。


“哎——既然我爹爹把这次宴会全部交托于你，封娘子在这方面自然得听你安排，这点你无须担心。”蔡绦手一抬道，他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了。


封宜奴一听，面色一紧，刚张开口，可是李奇哪会给她这个机会，忙行礼道：“多谢二爷理解。”说着又朝着封宜奴嘻嘻笑道：“封娘子，若是以后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你能多多包涵。”


他知道想要改变蔡绦的想法是不可能了，只能尽量给自己争取点利益。


封宜奴心里苦叹一声，知道又被李奇抢了先，转头朝李奇问道：“但不知李师傅亲自编排的歌舞，是何新颖的歌舞，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话倒也不假，她毕竟也是爱舞之人，对于这新颖的舞蹈，难免有些好奇。


李奇呵呵笑道：“这舞名叫‘揩油舞’，是一种全新的舞蹈，二爷的少公子满周岁，岂能随便弄些大家都看烦了东西摆上去。”


封宜奴自然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但也不好发作，只能装糊涂，道：“不知道李师傅的这种全新的舞蹈容不容易学？”


“这个——就要看天分了。前几日我闲着无事，教我们秦府的下人几个最基本的步法，谁知那些老大娘一学就会，反而是一些漂亮年轻的女婢怎么学也学不会，蠢的也真够可以的。”李奇笑着乱扯道。


蔡绦呵呵笑道：“我对封娘子的舞技还是非常有信心的，相信封行首学了这种舞，又能锦上添花了。”


这人当真是奸诈的很，难怪七娘会上了他的当。封宜奴心里暗自恼怒，朝着蔡绦颔首道：“多谢二爷谬赞。”说着又向李奇道：“那就劳烦李师傅不吝赐教了。”


“好说，好说。”李奇呵呵道。还想破坏我和七娘的好事，你等着，看老子以后怎么整你。


蔡绦见这件事搞定了，自然是开心极了，道：“好了，这事就到这里吧。”说着他又一脸笑意的朝着封宜奴道：“封娘子，既然李师傅在这里，你干脆就在这里吃过午饭再走吧，李师傅的厨艺可是非常了得，而且做的菜对身体也大有益处，我爹爹对他做的菜都是赞不绝口。”


封宜奴一听，面露为难之色。


咦？看这情形，好像不对呀，难道蔡绦不是她的老相好。


李奇这老油条一下子就察觉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二爷的好意，宜奴心领了，只是李师傅如今要忙着准备少公子的周岁宴，待会还要赶回醉仙居，还是别麻烦他了，免得耽误他的事。”封宜奴颔首道。


蔡绦面色不悦，瞥了眼李奇。


“不忙，一点都不忙，能为二爷和封行首做菜，简直就是在下的荣幸，若是封行手爱吃我做的菜，干脆吃过夜饭再走吧，我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李奇一个劲的摇头道，心里乐翻了。


这小子真是太上道了，难怪爹爹会如此喜欢他。蔡绦给李奇递去两道赞许的目光，然后又朝着封宜奴道：“封娘子，你看——”


封宜奴胸口是怒火中烧，但是她也找不到理由拒绝蔡绦了，无奈的点头道：“那宜奴就却之不恭了。”


蔡绦大悦，一拍桌子，道：“李师傅，你快去准备吧。”


李奇点了下头，嘿嘿笑道：“二爷，要不再叫小店再送几瓶天下无双来助助兴。”


“是极，是极。”


蔡绦眉开眼笑，一个劲的点头，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夸李奇了，立刻叫人去醉仙居买酒去了。


李奇心里更加乐了，又整到了封宜奴，还能赚点小钱，生活是如此的多姿多彩啊！

第158章 意外中的强吻


在吃东西方面，蔡绦和他父亲唯一像似的，那就是专一。


蔡京喜欢吃蟹黄包子和鹌鹑，而且还百吃不厌，而蔡绦则是喜欢吃羊肉，没有羊肉上桌，他连筷子都不想动。


李奇随便弄用羊肉炒了几道小菜打发了他，便准备赶回醉仙居去了，他其实真的很忙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浪费这点时间，那封宜奴可就有的受了。


也不知道他们俩进行到哪一步了。


走在路上，李奇还在YY封宜奴和蔡绦在房间里面那些有的没的龌蹉事，一副副结合岛国大片的情景不断的在他脑海里闪现。


“李师傅，李师傅。”


正当李奇想的正入神的时候，忽听得后面似乎有人在叫他，转头一看，见是一个小丫鬟正朝着便跑来，后来还跟着一顶红轿子，那丫鬟正是封宜奴的贴身丫鬟柔惜。


靠！这么快就出来了，那蔡绦行不行啊。


李奇心中很是疑惑。


不一会，轿子就来到了李奇的跟前，里面传来封宜奴的声音，“李师傅方才不是说空闲的很吗，如今怎地走的这般快。”


“哦，我是准备赶回醉仙居交代点事情，然后回来帮你和二爷做夜饭了。”


李奇嘿嘿一笑，满脸八卦道：“对了，封行首，你咋这么快就出来了？”


“那照李师傅的意思，我应当什么时候出来？”


声音很是妩媚。


李奇一个哆嗦，道：“这个——恐怕得看蔡二爷的状态——哦不，应该是蔡二爷的心情了。”


“哼。”


封宜奴虽然听不懂李奇这话意思，但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直接道：“李师傅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见识下那揩油舞？”


蔡绦呀蔡绦，亏你混了这么久，完全跟我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你千方百计想留住封宜奴，可是人家非但不领你的情，反而送上门来让我揩油，做男人难，做一个出色的男人更难啊。


李奇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嘿嘿笑道：“明日吧，对了，你家住在哪里？”


“你问这个作甚？”


“当然是去你家里教你跳舞啊，你知道的，我现在还是寄人篱下，没有地方招待你，若是你不愿意的话，那咱们就来太师府学吧，反正太师府这么大，也不差这点地方，你看如何？”


“柔惜，你告诉他。”


封宜奴说着就坐着轿子离开了，看样子她今天是被李奇气的不轻。


李奇从柔惜口中得知封宜奴的住址后，吹着口哨来到了醉仙居，这还刚到正午，醉仙居的生意就异常火爆，银子可是哗啦哗啦的流了进来。


但是，翡翠轩的安静，却让李奇感到有些不安，找到吴福荣，问道：“吴大叔，最近对面有什么动静吗？”


吴福荣摇摇头，皱眉道：“说来也奇怪，我听人说，最近那蔡员外整日待在翡翠轩，连门都不出。”


“是吗？”


李奇皱了皱眉，这也太不寻常了，道：“那他身边的黄文业呢？”这人一直很少开口，但是却总是跟在蔡敏德身边，而且蔡敏德对他似乎也非常看重，所以李奇对这个人也是比较担心。


吴福荣摇摇头道：“这老朽就不知道了。”


李奇挠挠头，道：“吴大叔，最近我得加紧准备那周岁宴的事情，这店里的事就全得拜托你了，还有，多派几个人去翡翠轩盯梢，除了蔡敏敏以外，那个黄文业也不能放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立刻告知我。”


吴福荣点头道：“哎，老朽晓得。”


李奇嗯了一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至于是什么，他又不清楚，他如今最担心的，就是蔡敏德利用他筹备周岁宴的这段时期，从中搞鬼。轻叹一声，忽然又想起玻璃一事，忙道：“对了，吴大叔，你最近留意一下，城内有没有哪家瓷器、琉璃作坊要卖的。”


吴福荣一愣，道：“琉璃作坊？你打听这个作甚？”


李奇神秘一笑，道：“这个到时咱们再详谈，你帮我留意下就行了，好了，我先去厨房了。”


吴福荣一看李奇这表情，心里又习惯性的兴奋了起来。


翌日。


李奇骑着淡定驴来到东城的榆林巷，询问了几个人，然后来到了一栋二楼高的小阁楼面前，虽然比起太师府和秦府来，这阁楼确实有些小，但是却非常精致，而且后面就是汴河那美丽的风景，真是居住的好地方。


李奇嘴角一扬，看来这封宜奴品味倒是不低呀。


封宜奴似乎也早有准备，那开门的下人问清楚李奇的名字，就直接带着李奇进去了，连通报都省了。


屋内宽敞明亮，干净整洁，以红色为主调，陈设虽简单，但是那些壁画、桌椅可都是最上等的。


此时，封宜奴正坐在上座，两排站着十余个丫鬟。


日。用不用这么大的阵仗呀，老子又不是色狼。


李奇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然后笑道：“李奇何德何能，封行首用叫这么多人来迎接我，我心里真是惶恐不安。”


封宜奴微微笑道：“李师傅如今可是蔡太师身边最宠幸的厨子，我可不敢怠慢了，请坐。”


宠幸？


这话怪邪恶的。李奇刚一坐下，又听得封宜奴道：“李师傅真是多才多艺，不仅会做菜吟诗，还会编舞谱曲，令我好生钦佩。”


李奇手一摊，笑道：“技多不压身吗，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封宜奴手一伸笑道：“那就请李师傅为我等展示下你那揩油舞。”


李奇羞涩道：“那——那你能不能让这些丫鬟先退下去？”


“这是为何？难道这舞不能让人看么？”


“这倒不是，不过这种舞必须两个人搂着一起跳，但是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视名节如性命，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多不好啊。”李奇难为情道。


封宜奴惊道：“搂在一起跳？这——这成何体统？”虽然她也知道跳舞难免会有身体接触，但是李奇可是一个男人啊。


李奇叹道：“我原本是安排女人和女人跳的，但是如今世上只有我一个人会跳这种舞，真是好生为难啊。”


封宜奴一愣，妩媚一笑，道：“听李师傅这话，莫不是想和我跳？”


李奇很是勉强的点了下头。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封宜奴嘴角一扬，手往李奇的对面的一个丫鬟一指，道：“你出来和李师傅跳。”


想用个丫鬟打发我？做梦吧。


李奇面色一变，起身道：“既然封行首不愿跳这舞，那就算了吧，用不着拿丫鬟出来敷衍我，等下我叫人把曲谱送来，你弹曲就行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这舞步是跟着这曲子来的，若是你到时出了什么失误，那我可不会承担，你自己去和二爷解释吧。”


封宜奴恨的牙痒痒的，她自然知道这次周岁宴来的宾客可都是些什么人，到时真的出丑了，那以前的努力，可就都化为泡影了。眼眸一划，抛了个媚眼给李奇，娇嗔道：“李师傅休要动怒，宜奴只是因为今日身子不适，行动不便，还请李师傅谅解，你教会这丫鬟，她再教我，也不会耽误李师傅的事。”


死妖精，想用美色来诱惑我？哼，当我李奇是什么人，不脱光光的女人，对老子是没有吸引性的。


李奇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等封行首身体好了，行动便利了再练吧，不过希望封行首能够早日好起来，毕竟周岁宴的日子是越来越近了。”


封宜奴面色又是一变，喝道：“李奇，你不要得寸进尺。”


哟！软的不行，就来硬的？那就看谁更硬。李奇拱手道：“告辞。”说着转身就走。


封宜奴懵了，牛B的人物他见过不少，但是像李奇这么牛B的，那还真是第一次。忙抬手叫道：“李师傅且慢。”


李奇转头过来，好奇道：“封行首还有事么？”


封宜奴粉拳紧握，犹豫的一番，才点了点头道：“这个——那好吧，还望李师傅能够指点一二。”


早就该这样了吗，浪费老子的时间。


李奇点点头，道：“你放心，这舞跟你以前跳的不一样，用不着上蹿下跳，费不了多少力气。”


上蹿下跳？


封宜奴气的直翻白眼。


“对了，我们在哪里跳？”


“就这里。”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不好吧？”


“我一个女子都不怕，李师傅还怕甚么？”


“那——那好吧，还请封行首先站起，坐着跳舞，我可不会。”


封宜奴瞪他一眼，然后走上前来，忽见李奇上前一步，微微弯腰，一手置于背后，一手平着伸了过来。楞道：“你干什么？”


李奇郁闷道：“这是揩油舞的邀请姿势，你要做的就是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就行了。”


封宜奴双眼一睁，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轻咳一声，道：“柔惜，你留下来，其余人都下去吧。”


李奇听到这话，嘴角一扯动，差点没笑出声来。


待人走后，封宜奴才缓缓把手搭在了李奇的手上。


细腻，柔若无骨。


极品！


李奇情不自禁的用食指挠了挠封宜奴的掌心。


封宜奴猛地一缩手，怒道：“你干什么？”


汗！没想到古时候的妓女都比后世的要含蓄些。


李奇满头大汗的解释道：“这个，哦，这个也是揩油舞邀请必备礼仪。”


封宜奴黛眉一皱，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道：“我看这礼仪就不必了。”


“封行首果然是行家，一眼就瞧出了这破绽来，如今想来，这动作的确有些多余了，改，一定得改。”李奇点头称道。


说着他又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封行首小心翼翼将手放了上去，问道：“接下又当如何？”


“麻烦你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封宜奴挣扎了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头却撇到另一边。


李奇很老实的说道：“封行首别紧张，等会我的手会放在你的腰间，放心，放心，只是做做样子。”


给封宜奴打了预防针后，李奇便将右手伸了过去，刚一触碰到，心里猛地一惊，我靠，想不到她竟是一个水桶腰，肉感这么强烈。忽然又感到封宜奴浑身都在发抖，稍稍向下瞥了眼，立马将手向上一挪，心里忐忑不安，日，怎么摸到臀部去了，看来是生疏了。趁着封宜奴彻底爆发前，他立刻摆正姿态，很是专业的讲起的舞步。


封宜奴毕竟是内行人，边听边琢磨，感觉这舞还是有可取之处，不像是李奇乱编出来的。


待封宜奴记住前五步后，李奇便和她练了起来。


李奇原以为这封宜奴好歹也是专业人士，不会想白浅诺那样，可惜……


“哎哟，你干嘛踩我的脚啊！”封宜奴吃痛道。


李奇这第一步刚迈出去，就直接踩在了封宜奴的脚上。


“我不是说了吗，这一步，我进你退。”李奇无语道。


封宜奴也是恼火，道：“我退了呀。”


“大姐，你退这一小步跟不退有什么差别。”


“你不早说。”


“好好，咱们先来遍慢的，你看着我的脚退，大概应该后撤多少。”


……


“啊，我的脚。大姐，这应该是并拢，你干嘛把脚伸过来。”


“哦，对不起，我忘记了。”


李奇看她眼中尽是笑意，心想，好啊，跟我玩这套，看谁玩的过谁。


“哎哟，你故意的。”


“没有啊，是你走的不对。”


“我怎地走错了，你方才明明就是这么说的。”


“那可能是我说错了。接下来是旋转动作，你注意了。”


砰！


“哦谢特，谁——谁叫你抬着脚转的，你以为是挑芭蕾啊，我的肚子啊，你丫也忒够狠了吧，用这么大力。”李奇捂住肚子叫道，刚才封宜奴旋转的时候，忽然抬着一只脚来，正中他的肚子。


封宜奴楚楚可怜道：“你又没说清楚，我以前跳的那上蹿下跳的舞，都是这般转的，对不起啦——”


该死的妖精，我跟你没完。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温和道：“那封行首可得记住，下次转的时候，千万别抬脚了，这会出人命的。”


封宜奴委屈的点点头，道：“哦，奴家知道了。”


“那我们继续。”


李奇与她又练习了前几个拍子，待她旋转的时候，看准时机，一脚踩在她的裙子上。


“啊！”


封宜奴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来这么损的招，身体一下失去的重心，朝后倒去，但是她的手还是被李奇握住的，顺势一拉。


两人齐齐倒下。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万分之一的几率下，李奇那火热的双唇硬生生砸在了封宜奴娇嫩的嘴唇上。


两人同时睁大眼睛，四目相对。


一旁的柔惜更是惊讶用双手捂住了小嘴。


静。


无比的静。


天啊！你算是开眼了。


李奇最先反应过来，心里暗自窃喜，脸上依然还是一脸震惊之色，当真是一点风都不透，他很清楚当下只有装傻充愣了，忽然感觉右手按在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上，咦？这是什么？他下意识的揉捏了下。


哇！好大。


封宜奴身子一软，一口芬芳喷出。


李奇醉了。


但同时封宜奴也反应了过来，双手用力一推。


陶醉其中的李奇，一时准备不足，直接摔到在地上。


“哎哟。”


还未等封宜奴开口，李奇趴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保留二十多年的初吻就这样被你夺走了，我不想活了。”


封宜奴一听这话，气的头发都快竖了起来，直接朝着李奇扑了过去，“我——我和你拼了。”


“哎哟，别抓脸啊！啊——杀人了。柔惜，快去报警。”

第159章 杀猪巷事件


在汴京城内，有一条小巷名为——杀猪巷。


十分霸气的名字。


这杀猪巷也就是杀猪作坊的集中地，每日从早至晚，都有将一万来只肥猪丧生于此。


五更天。


原本这应当是杀猪巷最热闹的时间段，但是今天，这条巷子却是异常的冷清，只有几个零散的屠夫和几个伙计在忙着开业。


前来买肉的百姓们，均感到万分惊讶。


莫非是瘟疫来呢？


一时间，人心惶惶。


咚咚咚！


正当李奇还在熟睡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呀？”


李奇下意识喊了一句，艰难的张开双眼，见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郁闷道：“这天都还没有亮，是谁在敲门啊？”


“李师傅，是我。”


门外传来陈大娘的声音。


“哦，是陈大娘啊，有什么事吗？”李奇揉了揉双眼，问道。


“夫人叫你马上去前院。”


夫人？


李奇疑惑道：“现在什么时辰？”


“刚过五更天，吴掌柜的也来了。”


老吴也来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李奇面色一紧，睡意全无，答道：“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夫人，我马上就来。”


简单洗漱一番，李奇就赶到了前院，此时秦夫人和吴福荣正坐在里面，两人的神色都是异常的焦急。


“李公子，你可来了。咦？你的脸怎么呢？”


吴福荣见李奇来了，急忙走了过去，忽见李奇额上有三条深深的红印，不免一下子愣住了。


“呃，被猫抓的。”李奇讪讪道，昨日，他和封宜奴的那一场大战，最终他还是落败而逃，脸上这三条红印还算是轻的，要是让吴福荣看到李奇手臂上那蜘蛛网状，纵横交错的伤痕，估计会吓一大跳。


这便宜占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李奇想到等下还得去见那封宜奴，就是一阵头疼，也不去想着些，道：“对了，吴大叔，你这么晚跑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吴福荣微微一怔，猛地一拍大腿，垂首顿足道：“李公子，出大事了？”


李奇被吴福荣这一动作，还吓了一跳，惊讶道：“出什么大事呢？走水了？”


吴福荣摇摇头，惊惧道：“如今整个汴京城内，都无肉可买。”


“无肉可买？”


李奇一愣，诧异道：“吴大叔，你说清楚点，什么叫做无肉可买？”


吴福荣哆嗦了几下嘴皮，道：“事情是这样的，原本四更天时分，那郑屠夫，还有其它几家肉贩就会送肉到醉仙居，可是今天四更天都过了，却没有一人上门来，那看门的大叔见此事有些蹊跷，就将这事告诉了六子，六子去到郑屠夫那里一看，你道是怎么了，原来他那里的肉早就卖光了，不仅如此，如今整个市集上，都看不到猪肉、羊肉。”


猪肉和羊肉可是当今最热销的肉类啊！


李奇呆住了。过了好半响，才道：“你的意思是，整个汴京城找不到一块猪肉呢？”


吴福荣点点头，道：“我现在已经派人六子他们到处去打探消息了。”


“李奇，这事也太蹊跷了。”秦夫人黛眉轻皱道。


“夫人说的是。”


李奇眯了眯眼，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吴福荣道：“难道你怀疑是翡翠轩搞得鬼？”


李奇点点头，眉头紧锁道：“但是他又如何能吃下这么大一块肉，这根本不可能呀。还是等六子他们来了再说吧。”


如今他也是一头雾水在这里，所以也想不出什么应对之策。


那吴福荣更是急得踱来踱去，马上就天亮了，要是再弄不到猪肉和羊肉的话，那今日开业都成问题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六子、陈阿南他们终于来了。


“李大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这吴小六急匆匆的冲了进来，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大声嚷嚷道。


李奇稍稍皱眉，道：“慢点说，出什么事呢？”


吴小六喘着粗气道：“那——那蔡员外将所有的肉都给买走了。”


“什么？”


三人皆是一惊。


李奇皱眉道：“这怎么可能，他哪有这么多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是真的。”


陈阿南也是满脸惶恐之色，道：“翡翠轩连同潘楼、杨楼、狮子楼，等二十家大酒楼，将市集上所有能买到的猪肉和羊肉全部收走了。”


吴小六忙点头道：“而且我还听说，他们已经与大部分的肉贩签订契约，买下他们未来两个月的肉，还有，咱京城内最大四个肉商也与他们签订了啥契约，具体我不是清楚，反正就是不准他们卖肉给咱们，否则这些酒楼就不到他们那里买肉了。”


接着吴小六又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详细的与李奇他们说了一遍。


情况比李奇想象中的还要严峻些。


如今的肉市，除了皇宫以外，大概也就是三条销售渠道，其一就是那些达官显贵的府上，他们家中都有自己专用的厨子，这一部分肉，基本上是固定的，谁也不敢打这方面的注意；其二也就是酒楼，这是主要渠道，因为如今大家都不在家做饭，一般都是上酒楼吃，而且附近的脚店也有一部分是直接从酒楼里面买肉，所以酒楼每日所需的肉量，是非常巨大的，蔡敏德等人正是把这一部分肉给收走了。其三，也就是一小部分寻常百姓家里，他们其中大多数还都是一些小摊贩，像卖包子之内的，这一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虽然如今已经有大规模的养猪场和牧场，但是这年头战争四起，局势动荡不安，粮食的市价也是异常不稳，天灾人祸的情况又比较多，而且肉贩与酒楼之间的关系又是酒楼主导，所以酒楼方面不愿与肉贩签订那些非常严格的契约，他们一般择优取之，谁的价钱更便宜，肉的质量更佳，就用谁的肉。


所谓的合作关系，也只是口头上的一些承诺，以往那些肉贩都抢着来酒楼争取生意。


而蔡敏德就是利用这个漏洞，突然发难，联合一大批酒楼，抢光市面上所有可以购买的猪肉和羊肉，像那些达官显贵府上的肉，他自然是不敢去动。


他不敢动，醉仙居自然也不敢动。


猪肉、羊肉是如今最受客人们喜欢的，若是醉仙居连块羊肉都没有的话，那也只有关门了。


蔡敏德这一上来，就直接下杀招，的确让李奇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令李奇好奇的是，这么多肉，即便是这么多酒楼联合在一起，也很难保证每日都把肉给卖光，若是卖不出，别说两个月了，一个月，翡翠轩就得破产，其它酒楼就更加不用说了。


“岂有此理。想不到杨楼那张老儿，竟是一条白眼狼，想当初，翡翠轩抢他生意的时候，还是咱们帮了他一把，而如今，他竟然与蔡老狐狸联手来对付咱们，真是太可恶了。”吴福荣听到杨楼也参与了进去，气的是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秦夫人也是大为恼火，醉仙居和杨楼的关系一直不错，可没曾想到，杨楼竟然会倒打一耙，起身道：“我去找他说理去。”


说理？做生意哪有道理可说。


李奇忙阻止道：“夫人，你无须着急，想必定是翡翠轩给了杨楼什么好处，他才会这般做的，你找他说去理，也只会自取其辱。”


不得不说，蔡敏德这一招，的确是玩的漂亮，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联合这么多酒楼，共同对抗醉仙居还不说，而且还能如此迅速的与那肉贩签订好契约，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公子，要不你去请太师他老人家出面。”吴福荣道。


李奇摇摇头道：“蔡太师如今说不定还希望醉仙居关门了，那样我就能专门为他做菜了，再说，生意上的事情，咱们请他来帮忙，这算个什么事。”


吴福荣急道：“这些不行，那也不行，那咱们如何是好啊！没有肉，我看咱们也甭做生意了。”


秦夫人道：“要不咱们就等两个月后，再开门做生意？”


这夫人，尽出些馊主意。


李奇苦笑道：“这样一来，那还不如直接把醉仙居卖了得了。”


“那李公子，你可有好的计策？”吴福荣满脸期盼的问道。


李奇摇摇头，道“目前还没有，不过暂停营业是绝对不行的。”说着他又朝着吴小六问道：“如今市面的猪肉价是多少？”


吴小六伸出两根手指道：“快一百五十文呢。但是那点肉根本不够咱们用的。”


李奇轻叹一口气，又道：“那你知不知道，翡翠轩他们是以多高的价，收购猪肉的？”


吴小六道：“我听那郑屠夫说，是一百一十文。”


“这比以往的价格还低了五文钱，想必是那些肉贩见蔡敏德他们一下子卖这么多肉，给了他一个优惠价吧。”


李奇沉思了一会，又道：“樊楼参与了进去没？”


吴小六摇摇头道：“好像没有，我方才去樊楼溜了一圈，听他们那里的酒保说，他们店里的肉，还是准时送到的，但是并没有比往常多。”


“看来樊楼并没有与翡翠轩联手，而且翡翠轩也在借此向樊楼示好，没有去抢它的生意。”


李奇稍稍点头，道：“看来这是今晚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若是樊楼再与翡翠轩联手的话，那情况真是不妙了。


“好消息？”


吴福荣急的直蹦，道：“李公子，你还心情去管樊楼，咱们现在得怎么办呀？”


李奇思考一番，笑了笑，道：“既然买不到肉，那咱们就吃素吧，目前首先得弄清楚，那翡翠轩怎么把这么多肉卖出去。”说着又朝着秦夫人道：“夫人，麻烦你写几个字。”


秦夫人一愣，道：“什么字？”


李奇嘴角一扬，道：“天下第一饼。”

第160章 披萨、三国应急


杀猪巷的冷清，不禁打破清晨的宁静，也正式拉开了醉仙居与翡翠轩南城霸主之争的序幕。


辰时刚过，刚刚上涨的猪肉价，忽然来了一个急转直下。


大量的猪肉、羊肉以翡翠轩等一些大酒楼为轴心，迅速的朝着周围蔓延开来。


大街上，随处可见一些酒保、闲汉拿着些熟肉叫卖，而且这熟肉的价格跟生肉相差无几，基本上是无利可图。


不但如此，四周的脚店以及小一点的酒楼，今日的猪肉价，也是异常的低，至于南城的价格，还要低上一两文钱。


至于羊肉，也比平时要低。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那些客人们纷纷涌入各大酒楼、脚店、争着买肉，什么蔬菜、水果都滚一边去。


由于打战的原因，这肉价是一直在涨，可没想到这一下子降了这么多下来，那些平时舍不得买肉吃的百姓，今天也下了一次血本来买肉，生怕明天这肉价又给涨了回去。


看来无论是哪个年代的老百姓，都免不了贪小便宜的本性，这也难怪，生活所迫吗。


蔡敏德等人大量收购猪肉和羊肉，虽然造成了市场的混乱，但是也造福大部分小酒楼，他们虽然卖得价钱低，但是他们从翡翠轩、潘楼等大酒楼那里进货的价格更低，等于还是赚，何况客人还多出了好几倍。


如今这些大酒楼的门槛都快给人踩烂了。


当然，醉仙居是个例外，因为没有一家酒楼愿意把肉卖给醉仙居。


很明显，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针对醉仙居。


但是现在还没到正午，所以客人也没有瞧出什么异样来。


醉仙居。


李奇正坐在休息室内，此外，吴福荣叔侄和陈阿南也在里面，他们刚才又出去打探了一番，得到了一些准确的消息。


说白了，蔡敏德玩的就是垄断的把戏，他们先是与城内外那些规模一般的养猪户达成协议，买断他们的猪肉，然后又与汴京几大肉商签订契约，成为几大肉商的总经销商，如今凡是要买肉的，都得上翡翠轩或者潘楼。


李奇知道，他们一定向这些肉商许诺每天帮他们卖出多少肉，虽然具体数量还不清楚，但是比以往的量，肯定是只多不少。


这一点，李奇还真无法跟他们争，毕竟对方可是二十多家酒楼联手，钱多的都可以砸死你了。


至于那些几天才跑来卖一头猪的小散户，蔡敏德则是忽略不计。


总而言之一句话，肉有的是，唯独没有你醉仙居的份。


“李哥，你是不知道，城外四周，也全是翡翠轩和其它酒楼的人，他们在哪里直接设下肉案，价钱也是非常便宜，现今城外那些酒楼、脚店也全是从翡翠轩它们这里买肉。”吴小六一脸郁闷道。


陈阿南又道：“不仅如此，我听人说，翡翠轩的菜价酒价，也降下来不少。”由于今日是特殊时期，所以他并没有跟小玉去西郊。


吴福荣气的跳起来骂道：“这老狐狸到底是想干什么？如今这肉价，别说赚钱了，不往里面赔钱就算是好事了。”


“亏钱倒不至于，他们进货的价格本就比以前要低，只不过他也没有赚钱，他们若不这样卖，那他们岂不抓着一大把肉发霉。”


李奇摇摇头，问道：“那其它酒楼的菜价和酒价有没有降下来？”


陈阿南道：“其它酒楼除了肉价和翡翠轩一样以外，菜价和酒价倒是降得挺少的。”


李奇笑道：“这就是了，蔡敏德他可以不赚，但是其它酒楼赔不起啊，他如今跟咱们玩的是拼硬实力啊，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不错，不错，有点意思。”


吴福荣拉长着脸道：“老朽可不知道哪里有意思了。”


李奇笑道：“吴大叔，翡翠轩早出招，那咱们还可以想办法应对，但是若是他一直忍着不出招，一直吊在那里，那才叫人难受。”


吴福荣惊喜道：“莫非你已有对策呢？”


李奇摇摇头，道：“具体怎么办，我还在考虑之中，对了，吴大叔，你看能不能想办法，在附近的小镇上去找肉源？”


“这点老朽也想过。”


吴福荣叹了口气，道：“不过你有所不知，自从上次皇上为了攻辽，派王相大人来征缴军饷，结果弄得民不聊生，老百姓也是苦不堪言，周围很多肉贩都是元气大伤，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自个家里连头猪都没有，更别说拿猪肉出来卖了，还有，往年辽商都会带着成群的猪羊来东京贩卖，可如今。”


说到这里，吴福荣又是一声长叹，道：“朝廷还在不停的增税，周围小镇的那些小肉贩本来就没多少可以赚了，我们要是去找他们买肉，估计很难有谈价的余地，到时即便我们买来了肉，若是按翡翠轩这个价去卖，他们是不赚不亏，可咱们就得赔着往里面卖，卖多少就赔多少，这弄上两个月，我们哪受得了。可若是按以前的价格去卖，那些客人说不定都会来骂咱。”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李奇叹了口气，其实关于那些王黼征缴军饷的事情，李奇也听说过，明摆着是杀鸡取卵，导致当时许多商人都直接破产了，酒楼这行也受到很大的波及。叹道：“不过你还是叫人去看看，就当是留条后路。”


吴福荣点点头，道：“看来也只能如此，唉，这才好了多久呀。”


李奇笑道：“吴大叔，你没有必要如此担心，他们若是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们，那也未免太看不起我李奇了，他如今不是赶着往外面卖肉吗，那咱们就能让他们少卖点，就少卖点。”


“那如何让他少卖？”


“将客人吸引到咱醉仙居来啊。”


吴福荣郁闷道：“咱们连块羊肉没有，那些客人哪里会上咱们这里啊——莫非就是你那天下第一饼？”


李奇笑着点头道：“那只是引诱客人来咱们店里，至于怎么留下他们。”顿了顿，呵呵笑道：“没有办法，只能请出咱们醉仙居的镇店之宝了。”


吴福荣惊道：“镇店之宝？是何宝贝？老朽怎地不知？”


李奇手向自己一指，道：“不就是我咯。”


“你？”


吴福荣彻底呆住了。


就在这时，陈大柱跑了进来，道：“李大哥，大锅已经弄来了，其它的材料也都准备好了。”


李奇起身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若是蔡敏德把米也给包圆了，那我就彻底认输了，只要有口饭这里，还怕没客人来吃么。”


几人来到厨房，但见厨房里的一个灶上正放着一口直径约莫一米来长的大铁锅，里面还有着一块圆形的铁板。


吴福荣惊道：“李公子，你不会打算做这么大的饼吧。”


李奇点了点头。


“那你这饼叫什么名字？”


“披萨。”


李奇嘴角一勾，又朝着吴小六他们说道：“你们听着，待会我做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在边上好好的学，待会客人来了，我就没功夫再教你们做了。”


接下来，李奇开始制作他的天下第一饼。


为此，他还拿出了他酿酒时候，制作的天然酵母，虽然这年头已经有酵母了，但是却不够专业化，他本来打算等到周岁宴再拿出这酵母来，然后开始逐步推广新式糕点，但是如今看来，只能提前用上了。


唯一遗憾的是，现在北宋还没有番茄，就更别提番茄酱了，不过，反正如今也没有人吃过番茄，大可以用其它的果酱或者豆酱来代替。


至于奶油，那还得等上几天，才能应用到这披萨上面。


中国人的饼或者包子，喜欢把馅放在里面，就跟中国人那含蓄、谦让的性格一样，而外国人比较奔放，所以这披萨饼的馅是直接放在饼上面的，作为一个新型产品，披萨能更加直观的吸引客人，而且披萨和火锅有异曲同工之妙，一块饼，可是变化出无数种口味来。


李奇最喜欢吃的，还是墨西哥风味的披萨。


李奇边做的时候，边跟吴小六他们讲解这披萨的做法，从和面，到调味品的制作，以及蔬菜水果的搭配的比例，毕竟披萨需要的水果、蔬菜可不能随意添放的，这样口味就不能达到最佳了。


吴小六等人面对大敌，自然不敢怠慢，听得极其认真。


过了好一会儿，这快最大的披萨就进到锅里面了。


接着李奇又让吴小六等人自己动手做，他在一旁指导，当然，他们做的可没有李奇那么大，直径也就是三公分见长，毕竟那块大饼只是用来吸引顾客的。


教完后，李奇见时辰也差不多了，来到大厅，让人将那块写着“天下第一饼”的横条给挂出去，打开门准备营业。


“李大哥，桌子和那啥木头已经准备好了。”陈阿南走到李奇跟前道。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什么叫那啥木头，那叫醒木，记住了吗？”


“对对对，醒木，我记住了。”


“叫人抬到二楼去。”


李奇说着刚一转身，就瞧见白浅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七娘，你怎么来了？”李奇笑道。


白浅诺焦急道：“李大哥，我今早听说对面的翡翠轩连同其它的酒楼买光了市集上所有的猪肉、羊肉，这是不是在针对你们？”


想不到她的嗅觉还挺不错的。


李奇点点头，道：“你这就是为这事而来？”


白浅诺点了下头。


李奇嘴一瘪道：“我还当你是来找我的了。”


这人什么时候能正经点。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


李奇呵呵笑道：“人家愿意花这钱，我还拦的住么，放心吧，醉仙居没有那么容易垮的。”


白浅诺一喜，道：“莫非你有应对之策了？还有，门前那横幅上写的‘天下第一饼’又是怎么回事？”


李奇笑道：“那只是一个临时应付下，具体该怎么做，我还在想，对了，待会你可得尝尝这饼，这饼跟那眉开眼笑可是有相似之处的。”


“真的。”


白浅诺见他满脸的自信，心里倒也不担心了，道：“那我可得好好尝尝，对了，王姐姐了？她现在怎么样呢？”


“在后院休息了。”


李奇叹了口气，道：“你还不了解你王姐姐么，恐怕就是天塌下来了，她也不会动容的，最多就是出些馊主意。”


“你这人，老是爱说王姐姐的坏话，我不理你了。”


白浅诺说着就朝着后院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狐疑的看了眼李奇，道：“你额头上？”


李奇心头一惊，一手捂住额头，讪讪道：“这个，挠痒挠的。”


“挠痒？”


白浅诺黛眉轻皱，道：“你这人怎地这么不小心。”


“失误，失误，你快去找夫人吧。”


“哦。”


白浅诺走后，李奇也回厨房去了。


过了一会儿，醉仙居的客人逐渐的多了起来，都在谈论这天下第一饼，看来那条幅比低价的猪肉、羊肉还要来的吸引人。


正当李奇在厨房忙的时候，一个女酒保突然来到门口，叫道：“李师傅，洪公子和高衙内来了，他们叫你出去下。”


这两货也来凑热闹了。


李奇点点头，洗了下手，便出去了。来到大厅，只见高衙内、洪天九以及那周华胖子带着五六个闲汉正在向一个女酒保询问着什么。


“李大哥，你真不够兄弟的。”


洪天九一见李奇来了，就冲上前来，埋怨道。


李奇诧异道：“什么意思？”


高衙内斜眼一瞪，道：“哎，李奇，咱们好歹也是你们醉仙居的黄金会员，你们弄个啥天下第一饼，为何不叫人来邀请我等。”


洪天九点头“就是，就是，要不是三郎告诉我，我都还不知道了，要是错过了这天下第一饼，那可得遗憾终身啊。”


这也要邀请？靠！我哪有这么多人啊。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们放心，我们这几天就卖这饼，别的还都不卖了，你使劲给我吃便是了。”


话刚落音，忽听得门外传来一个非常有磁性的声音，“李兄，别来无恙了。”


李奇转头一看，神色一楞，惊喜道：“赵兄，你咋也来了。”


来人正是赵郓，紫袍金带，依然帅的是一塌糊涂。


这赵郓是李奇来北宋这么久，唯一一个帅的能让他感到有些小小压力的男人。


赵郓哈哈一笑，道：“怎么？我就不能来了吗？”


李奇笑道：“哪能呀，你能来我自然开心，不过你也是的，这么久才来一趟。”


赵郓歉意的笑道：“不好意思，家中出了点小事，所以一直未能前来捧场。”说着他又朝着高衙内道：“衙内，你也来了。”


从赵郓进来到现在，高衙内一直望着他发呆，如今才反应了过来，点头笑道：“哥哥，你咋也来了。”


哥哥？


李奇面色一惊，道：“你们认识？”


赵郓笑着点头道：“我和衙内从小就认识。”


高衙内点头道：“是极，是极。”


李奇狐疑的瞧了他们一眼，心里甚感疑惑，这高衙内见了赵郓，怎么一下子变得老实了起来？


正当李奇疑惑不解的时候，忽听得赵郓笑道：“李兄，想不到这三副绝对，这么快就被人对出来了。”


一提起这个，李奇心里又把那大官人给诅咒了一遍，讪讪道：“我大宋有才之士数不胜数，这三副也算不上什么绝对，如今被人对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算不上绝对？”


赵郓抬着头，望着那三幅对子，摇头笑道：“你可知对出这三副绝对，花了多少功夫？”


李奇一愣，道：“难道赵兄认识这对出下联之人？”


赵郓也是一愣，打了个哈哈，道：“听说李兄最近又推出了许多佳肴，我今日可得好好尝尝，对了，还有那道开水崧叶。”


日！大客户啊！可是——你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李奇忍着眼泪，道：“赵兄，你今日还须尝那些作甚，留着胃口，试试我新弄出来的披萨饼，岂不快哉。”


“披萨饼？”


赵郓一愣，道：“莫不就是门口挂着的那天下第一饼？”


“不错。”


李奇点头道：“这饼比之那鸳鸯锅，更加美味，更加多样化，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这我倒要尝尝看。”


赵郓笑着点了点头。


“李大哥，那啥时候才有吃啊。”洪天九心里着急呀。


李奇微笑道：“很快，你们稍坐，我先去厨房看看。”


过了一会儿，待客人来的都差不多了，李奇终于走厨房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吴小六等人，但见他们手上还抬着一块铁板，铁板上面放着一块直径都快一米长的圆饼，大饼上面是橙黄红绿，五彩缤纷，煞是诱人啊！


大厅里登时响起了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起身，直盯盯的望着那大饼，流水是哗啦哗啦的往肚子吞。


这是不是天下第一好吃的饼，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绝对是天下第一大的饼。


此时白浅诺也站在了三楼，看到这饼，心里又想起了眉开眼笑，都还没吃，心里就感到一阵甜蜜，微笑的注视着李奇。


“李——李奇，这——这是饼么？”高衙内冲了过来，O着嘴巴，惊诧道。


乡巴佬。


李奇微笑的点点头，然后叫吴小六他们把饼放在正中间的桌子上，然后朝着众人拱手道：“感谢各位的前来捧场，今日小店隆重推出一种新式的烧饼，名为披萨饼。我家夫人特喜欢这种饼，所以她将每年的今日定为披萨日，由于今年是第一个披萨日，所以小店将会连续七日都卖披萨饼，不过大家请放心，每一天的口味绝不会相同，但是过了这七日，想要再吃这披萨饼，那可就得等到明年这个时候了，若是各位喜欢吃的话，可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了。”


“披萨日，有趣，有趣。”


洪天九眉开眼笑的点头说道。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见他们脸上都是一副馋嘴相，根本没有把早上杀猪巷的事情与醉仙居联系在一起，立刻向吴小六等人打了个眼神，后者立刻拿出刀来，划开那张大饼。


又听得李奇道：“我家夫人为了报答各位对醉仙居的厚爱，所以这块饼是提供给各位免费品尝的，大家请尽情享用。”


一块块三角形的披萨饼放入盘内，而后由酒保端给各位客人。


洪天九和高衙内接到饼就往嘴里塞，一脸享受，两人瞬间就把盘中的饼给消灭干净了，又急忙从吴小六手中夺来两份。


赵郓吃了也是一个劲的点头，道：“这面饼外酥内松，软度适中，而且又是柰香，又是葱香，还有果酱留齿，比其它的饼要好吃多了。”


“哥哥，这你还得看是谁做的，李奇这人虽然啰嗦了点，但是厨艺还是没得说。”高衙内满嘴披萨，含糊不清的说道。


至于其他的客人，都是满脸享受，一个劲的点头称赞这饼，不该就是这分量太少了，不够过瘾，而那块大饼，也早已经给瓜分完了。


正当这时，那些酒保纷纷上前来，开始想大家推荐这披萨饼了，目前李奇还只制作了两种口味不同的披萨饼。


众人一听，二话不说，一样来一份。


几乎没桌都是这样。


高衙内这一桌更是不得了，一人一样两份，先吃过瘾再说。


赵郓见了，也是苦笑的直摇头，左右望了望，忽道：“咦？李兄到哪里去了？”


“是啊，方才李大哥还在这里了啊。”洪天九也是诧异道。


忽听得，二楼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众人一抬头，但见里李奇正站二楼的一张长桌后，一手拿着一个木块，一手拿着一把鹅毛扇，微微摆头，摆了一个十分帅气的姿势。


洪天九楞道：“李大哥，你站那么高干什么？”


靠！这高吗？


李奇险些被洪天九气的把醒木扔向他，轻咳一声，缓缓唱了起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鱼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一曲唱尽多少英雄情怀。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依靠在三楼木栏上白浅诺，痴痴望着李奇，炙热的目光渐渐变得狂热了起来。


楼下的客人们都已经傻了。


“好！李兄，唱的好，好一个‘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赵郓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登时起身拍手赞道，脸上是豪气万分。


众人也都醒悟了过来，纷纷拍手叫好。


洪天九更是跳到凳子上，大声嚷嚷道：“好！李大哥，唱的真好听，再唱一遍呗。”


“哎，李奇，这又是红娘子教给你的啊！”高衙内一脸惊喜道。


靠！这厮还真是惦记上了红奴了，看来以后还得防备这小子。


李奇脸上不露声色，扫视了众人一眼，心里乐开花了，果然不愧是四大名著，这才一个开头，就把这些人的胃口给掉上来了，哈哈！爽！看来我这第二步棋又是走对了。


大家又开始起哄，让李奇再唱一遍，刚才李奇说唱就唱，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汗！老子又不是来参加郁闷男生的。


李奇轻咳一声，朗声道：“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时有宦官曹节等弄权，窦武、陈蕃谋诛之，机事不密，反为所害，中涓自此愈横。”


作为一个八零后，小时候这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可是最佳玩伴，看了一遍是又一遍，爱不释手，李奇虽不是说能一字不漏的背出来，但是一些经典的故事情节，那还是张嘴就来。


众人见李奇并没有唱了，而是说起故事来了，听的是更加认真了，整个大厅内，就只能听见李奇一个人的声音。


这三国演义写的那叫一个棒。里面的故事，是一环扣着一环，一个比一个精彩。


从李奇讲完桃园三结义后，众人开始进入了状态，情绪也跟着故事在拨动，当李奇说到曹孟德献宝刀时，众人是紧张万分。


又听到李奇说道关云长斩华雄时，众人又是鼓掌喝彩，洪天九立刻就把关云长当做了自己偶像，白净的脸庞是激动不已啊。


就连吴福荣那老货也终于离开了柜台，站在楼下听了起来。


一些刚进来的客人，见连个迎接的酒保都没有，不明其理，刚准备那习惯性的叫嚷，就被无数道警告的目光给瞪了回去，灰溜溜的自己找了张桌子坐下，不到一会，也听的入神了。


如今整个醉仙居里面，就属李奇最清醒了，他一边瞧着天色，一边激情四射的说道：“有道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此人骁勇善战，头戴金冠，身着红锦百花袍，肩披兽面吞头连环铠。手持方天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以一人之力，与那刘、关、张三人大战了一百来回合，却仍不落下风，就在此时——”


砰地一声。


李奇一拍醒木，喝了一茶水，才道：“欲知详情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161章 危险的女人


傻了。


全都傻了。


醉仙居里是一片寂静。


众人正听得入神，没曾想到李奇竟在此时，来了这么一句，个个都感到莫名其妙。


“李——李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郓最先反应了过来，诧异道。


李奇歉意的笑道：“今天中午就到这里，晚上再说，大家记得早点来啊！”


高衙内一听，不得了了，一脚踏在凳子上，怒吼道：“不行，你今日不把这故事说完，你就不准备走。”


“是啊，李大哥，我们正听得过瘾了，你好歹也把这三英战吕布给说完啊。”洪天九急的都快哭了。


“不错，你没什么要紧的事，就再说一段吧。”赵郓面色不悦道。


众人也都是纷纷要求李奇再多说一段。


一段？我说完一段，你们就会让我走吗？当我白痴啊！


“对不起，各位，小弟还要去太师府跑一趟，帮蔡二爷的少公子，筹备周岁宴的事情，这要是去晚了，小弟可担待不起。不过大家也请放心，晚上戌时，准时开说，大家可要早点来啊。”李奇拱手道。


众人一听，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李奇都把蔡京给搬出来了，他们自然不敢多说甚么。


高衙内更是郁闷不已，给洪天九打了个眼色，小声道：“小九，要不咱们把李奇给绑回家去？”


“啊？”洪天九张大嘴巴望着高衙内。


赵郓一听，苦笑道：“衙内，你休要在这里乱说。”


高衙内嘴一瘪，道：“可是这故事真实太好听了，我不听完，难受。”


李奇也从楼下走了下来，朝着赵郓等人拱手道：“赵兄，对不住了，小弟真是有要事在身，不能久陪，还望赵兄多多谅解。”


赵郓点头笑道：“你快些去吧，我晚上再来便是。”


“谁知道你这厮是不是故意拿这话来骗我等的。”高衙内没好气的看了眼李奇，哼道。


靠！想不到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他？


李奇心头猛地一惊，踉跄的逃出醉仙居。


李奇说三国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他就是想尽可能在吃饭的时间内，把客人留在醉仙居，让蔡敏德的肉少卖些。既然吃饭的时辰已经过了，他当然也该撤了，这故事一下子说完，那也忒不划算了。


当然，李奇自然不是去太师府，他要去的是封宜奴家里。


他早上已经派人去告诉封宜奴，今日练舞的时辰，改在了下午。


虽然昨日两人大打出手，闹的面红耳赤，但是两人心里也很清楚，不管怎么样，这舞还是得跳下去，不然他们俩谁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奇为围绕着醉仙居转悠的几圈，然后才朝着东城走去。


可是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在叫他。


“李大哥，李大哥。”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白浅诺，心感好奇，待她走近，忙问道：“七娘，你咋跟来了？”


白浅诺为喘着气，道：“我是想来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李奇楞道。


白浅诺美眸一转，微微笑道：“是这样的，你方才说的那三国演义太有趣了，所以我打算把它写下来，然后在印成书籍拿去卖。”


对呀。我咋没有想到这点。


李奇呆住了。


白浅诺见李奇沉默不语，心下不安，忐忑道：“怎么呢？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妥，太妥了。”


李奇微微一怔，点了几下头，嘿嘿笑道：“原来七娘你这么会赚钱，干脆你以后养我得了。”


白浅诺脸一红，白了他一眼，道：“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怎地又在这里胡说了。”


“正经，正经。”


李奇挠挠头，讪讪道：“只是这也太辛苦你了，呃，不如这样吧，你晚上来我房间，我慢慢说，你就慢慢写，如何？”


白浅诺一心都扑在三国演习上面，所以也没细想，点头道：“要不你干脆来我家得了，也好让我爹爹听听。”


李奇听到前半句，那是心花怒放，可是听到后半句，脸顿时黑了下来，挤出一丝笑容道：“也好，也好。呃……这样吧，这事等我从太师府回来，咱们再详细谈谈。”


“嗯。”


白浅诺点点头，忽道：“可是去太师府不是那边走吗？”说着她手往后面一指道。


“是吗？哈哈！”


李奇背后冷汗直冒，大笑两声，脑袋急转，忽道：“七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醉仙居四面楚歌，我这是防着有人跟踪。”


白浅诺稍稍点头，道：“这倒也是，你须当事事小心。”


“那是，那是。”


李奇点头称是。


待与白浅诺分开后，他又瞎转悠的几圈，然后才去到封宜奴家里。


这一次，封宜奴并没有像昨日那样，大摆阵仗，一楼的客厅里就她和丫鬟柔惜二人。


封宜奴见李奇来了，冷笑道：“想不到你还敢来这里。”


“你以为我想来啊，要不是怕弄砸蔡二爷的周岁宴，打死我也不愿意来。”


李奇毫无素质的直接坐在一张椅子上，打量了一眼封宜奴，见她今日身着一件粉红色贴身裙子，裙长不过脚踝，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材突显的是淋漓尽致，心里暗笑，嘿嘿，知道学乖了。不过这妞的身材倒是真的好。


封宜奴见李奇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暗自恼怒，不过李奇这话也正好戳中她的软肋，她也担待不起啊，道：“你来也好，不来也罢，若是你再像昨日那般，我定不饶你，即便是得罪蔡二爷，我也在所不惜。”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但是李奇听了却觉得好笑，手一摊，道：“拜托，好像我才是那受欺负的人，被你夺走初吻还不说，你看看我的脸，要不是我反应快，拼命护住脸，我英俊的样貌早就被你给毁了，可是，你看看我的手。”说着，他把衣袖往上一撸。


但见他双手臂上满是伤痕。


封宜奴淡淡瞥了一眼，又想起昨日之事，绝色的脸庞上透出一丝红晕，其实事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反常态，跟个泼妇一般，找李奇拼命。轻哼一声，道：“活该，若你不是事先轻薄于我，我又岂会那般做。”


李奇双目一翻，道：“那只是一个意外好不，你以为我想啊，真是的，我都还没有说你轻薄我了，你倒好，还倒打一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


封宜奴听到这话，气的黛眉倒竖，怒视着李奇。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李奇见情况不对了，立刻点到为止，正色道：“我如今真的没有功夫跟你扯这些了，醉仙居现在还有很多事要等着我去处理，我们还是赶紧练舞吧。”


封宜奴也不想跟他废话，两人起身来到中间。


李奇摆出一个专业邀请的姿势。


封宜奴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一手放了上去，另一手这是搭在了李奇肩上。


这次，李奇没有摸错了，将手轻轻放在封宜奴的腰间，心里没有一丝杂念，他真的不想再浪费时间，可是，当他的手触碰到封宜奴腰间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个硬物，好奇道：“咦？这是什么东西？”


封宜奴给了李奇一个媚眼，嫣然一笑，道：“剪刀。”


“剪刀？”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道：“我说封行首，你跳舞还习惯带剪刀在身上么？”


封宜奴笑道：“这得看跟谁跳了。”


李奇干笑道：“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封宜奴眨了下美目，道：“你说呢？”


日。这还真是一个妖精，而且还是一个很危险的妖精。


李奇嘿嘿道：“不知封行首这剪刀的用来做什么的？”


封宜奴咯咯笑道：“李师傅这话问的真有趣，剪刀自然是用来剪东西的。”


“剪东西？”


李奇下意识的向下一瞥，眼露惧色，道：“请问是剪什么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什么东西让我不开心，我就剪什么。”封宜奴细眉一扬道。


够血腥。


李奇哈哈一笑，道：“封行首，这跳舞的时候，带着剪刀在身上可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万一伤到人了，那可不好了，你还是先把剪刀放下吧。”


封宜奴咯咯笑道：“李师傅莫不是怕了？”


“怕？”


李奇哼了一声，道：“不瞒你说，我李奇活这么大，还不知道这‘怕’字怎么写。”说着他又朝着一旁站着的柔惜道：“柔惜妹妹，麻烦你给我拿一把菜刀来。”


“啊？”


柔惜诧异的望着李奇。


封宜奴一愣，好奇道：“你要菜刀做什么？你不会想在这里做菜吧？”


李奇呵呵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我也习惯带着菜刀跳舞，你知道的，一个厨子要是没有菜刀在身，那是一件很不习惯的事情。”


封宜奴一听，登时反应了过来，咯咯笑道：“对不起，我这里连个厨房都没有，更别提菜刀了。”


也是哦，像她这种超级天皇巨星，整天都有人请客，哪需要自己做饭。


“呃……我想先回去拿把菜刀来，封行首应该不会有意见吧。”李奇讪讪道。


封宜奴笑道：“李师傅要做什么，我哪里管得着，只不过，你这一来一回，可得耽误不少功夫。”


这倒也是。不管了，反正老子今日是来教你跳舞的，你他娘的这也拿剪刀捅我，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


李奇鼓起勇气，与封宜奴练了起来，但心里还是暗自防备，毕竟这封宜奴太诡诈了，而且喜怒无常，实在是不好对付。


不得不说，这封宜奴的确是有些本事，这华尔兹的前三个拍子，她一下子就记住了，因为她以前就是靠跳舞吃饭的，所以很快就抓到了这华尔兹的要领。


若是仅从神态、舞姿上看，根本就不像一个初学者，就连华尔兹最难的旋转，她都是一遍通过，姿势、舞步是又美又准。


李奇见了，都在怀疑这女人是不是以前就练过华尔兹啊！


两人越练越投入，仿佛前面一切的事都没有发生过，至于那把剪刀，李奇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不知不觉中，日以偏西。


封宜奴练得是香汗淋漓，李奇也是双腿放软，松开手来，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茶水，挥挥手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回醉仙居了。”


封宜奴擦了一把汗，疑惑道：“这舞真是你创造的出来的？”


李奇淡淡笑道：“是谁创造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用就行了，你的资质虽然挺一般的，但是还算是比较努力，相信再过上几天，你就能完全掌握着揩油舞精髓，到时你就可以跟我挑选出来的舞者练习了，也就不用迁就我了，更加不用带剪刀在身上了。”


这人还真是令人讨厌，好好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偏偏就让人好生气恼。


封宜奴心里暗自气恼，嘴上却娇嗔道：“难道李师傅就这么讨厌和奴家一起跳么？”


“没有啊！但是我只喜欢搂着女人的腰跳，可不喜欢搂着剪刀跳。”李奇说着哈哈一笑，便起身离开。


封宜奴面色一冷，哼道：“无耻小人，我倒要看你能神气多久。”

第162章 见招拆招


翡翠轩。


“披萨日？三国演义？”


蔡敏德坐在五楼的窗前，满脸无奈的点点头，道：“那小子的确是个人才，只是这么随口一说，那些客人就全都往醉仙居跑了，只可惜——”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又向坐在对面的黄文业问道：“文业，如今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黄文业答道：“自从醉仙居的推出披萨饼后，我们的生意的确受到些影响，客人们如今都往醉仙居跑。”顿了顿，又道：“老爷，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说。”


“老爷，为何我们的肉的不进任店街，而且还不准备卖给樊楼周围的那三千户脚店，难道老爷是怕樊楼会与醉仙居联合？”


“不错。”


蔡敏德点了下头，道：“樊楼在京城地位，决不可轻视，我如今是尽量给他面子，希望他也能识趣一点，站在一旁看戏就行了，反正咱们的肉价这么低，即便不抢他樊楼的生意，也能全部卖出去，再说咱们的肉降价，他们还不只有跟着降，这样一来，咱们与樊楼相比，也没有吃亏。对了，其它酒楼的生意如何？”


黄文业眉头一皱，道：“除潘楼跟着咱们一起降价以外，其它的酒楼都正在忙着赚钱，虽然他们把肉价降了下来，但是他们都变着法把酒价往上提了一点，这一来一回，他们根本就没有损失什么，反而生意倒是好了不少，我看他们都是为了赚钱，根本就无心对付醉仙居。”


蔡敏德微微笑道：“无妨。他们当时答应与我们合作，共同对付醉仙居，也就是因为这个，由他们去吧，只要我们不给醉仙居留一块肉便行了。”


黄文业点点头，又道：“可是这样一来，他们是赚了，咱们可真的一文钱也没有赚，咱肉的价钱低，而且酒价和菜价都降了下来，我真的怕会养虎为患，特别是杨楼的张老儿，他可一直没有站在咱这边，他这次之所以答应与我们合作，也全亏老爷你用臭豆腐的秘密去挑拨他和醉仙居关系，而且还答应他将咱店在北城的分店撤出来。”


“这些都不足为虑。”


蔡敏德摇摇头，笑道：“当初我是打算先把他们给解决了，然后再去与樊楼一较高下，可是如今，李奇的出现，让我改变了这种想法，我想先联合他们将醉仙居和樊楼打倒，然后再来慢慢收拾他们。文业，咱们是做生意的，你得把目光放远一点，不错，这次联合，的确是咱们拿着银子往外面赔，但是这样不仅能够打击到醉仙居，而且还把咱们地位提高了不少，现今那些酒楼可都以咱们马首是瞻，如此算来，咱们还是最大的赢家。”


黄文业颔首道：“老爷说的是。”


蔡敏德叹了一口气，郁闷道：“只是如今醉仙居的生意不但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人人都跑到里面去听故事了，而且李奇那小子还专门挑这吃饭的时辰讲，你说这准个什么事。”


黄文业微微笑道：“老爷，这您无须为此担心。”


“哦？”


蔡敏德瞧向黄文业，道：“文业有何见解？”


“那披萨饼虽然美味，但是口味还是太单调了，而且又不能下酒，虽然如今醉仙居依然是人满为患，但是我想最多不超过五日，客人们就会想起这肉来，到时他们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不错，不错。”


蔡敏德点点头，又道：“只是这几日咱们可就得少卖多少肉呀，如今这肉少卖一点，咱们就得亏一点啊！”


黄文业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其实客人集中在醉仙居也不是坏事。”


蔡敏德斜眼一瞥，道：“继续说下去。”


黄文业嘴角露出一丝奸笑，道：“老爷，咱们可以直接在醉仙居门前摆下几个肉案，专卖熟肉，相信李奇也不敢不准客人带肉进去吃，等过了几日，咱们再将这摊子撤走。”


蔡敏德一愣，然后一个劲点头，道：“此计甚妙！哈哈，你快去办吧。”


※※※※


醉仙居。


这还没有午时，醉仙居里面已经是挤的水泄不通，就连走道上都坐满了人，有些人还自备了凳子过来，这场面还真是醉仙居开张以来，头一遭。


披萨虽然美味，但是还没有如此吸引人。


这还得全亏李奇的三国演义，昨日他说道曹孟德大战吕奉先时，又是一句“欲知详情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这不摆明的吊胃口吗。


当时气得高衙内差点没有拿起板凳冲到楼上去找李奇拼命，幸好被洪天九、赵郓等人给拉住了。


然而，李奇的借口是，这故事，他还在创作中，如今也一边想，一边说。


这下子，众人都没有话说了，只得好言好气的让李奇多花点功夫来创作这故事，少去厨房干那些无聊的事。


李奇听到这话，心里唯有苦叹。


虽然醉仙居是人满为患了，但是李奇如今却还在秦府，与吴福荣、秦夫人商量应对翡翠轩的事宜。


他如今可不敢这么早去醉仙居了。


吴福荣乐呵呵道：“李公子，老朽可真算是服了你，你这三国演义讲的实在是太精彩了，不要说那些客人了，就连老朽也是听得如痴如醉啊，如今咱们醉仙居的生意，可谓是更上一层楼了，想必那蔡员外现在肯定气的连饭都吃不下了。”


秦夫人也是点头，忽然斜瞥了李奇一眼，道：“只是你不该让貂蝉下嫁于董卓，然后又被吕布夺去了，唉，好好一个女子，全让你给糟蹋了。”


昨日，李奇说到貂蝉使美人计的时候，众人无不黯然叹息，特别是秦夫人和白浅诺，更是红着眼眶听完的。


给我糟蹋的？我也想啊！可是咱没有那福分。这夫人说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李奇苦笑道：“夫人，那只是故事罢了，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


秦夫人一拍桌子，怒道：“我怎地大惊小怪了，你们这些男人，为了银子和权力，将女人当货物一般送来送去，这难道就是理所当然的吗？”


暴汗！这夫人是不是更年期来了，怎么一下子发这么大的火。


李奇辩解道：“夫人，你这是以偏概全呀，我可是一个好男人呀，还有吴大叔，你看他妻子去世这么久了，他不是也没有再娶吗。”


吴福荣轻咳一声，老脸一红，道：“李公子有所不知，其实老朽在北城还有两房小妾。”


“什么？”


李奇登时倒抽一口冷气，瞪大双眼道：“吴大叔，想不到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如此风花雪月，小弟佩服，佩服。”暗想，原来这老货也是深藏不露呀，老子竟然看走眼了，唉，难怪别人都说人心难测啊！


吴福荣干笑几声，做不得声。


秦夫人白了李奇一眼，道：“吴大叔倒不是你想的那般，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那是，那是。”


李奇点点头，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正色道：“对了，吴大叔，今日杀猪巷的情况如何？”


“跟昨天一样，那些肉贩都是直接将肉送到翡翠轩以及其它酒楼那里，然后拿着银子回去了，连杀猪巷都没有去。”


吴福荣摇摇头，又道：“不过咱们有披萨饼还有你那三国演义，随他去吧。”


随他去？


李奇郁闷的叹了口气，忽然问道：“吴大叔，咱们昨日酒卖的怎么样？”


吴福荣一听这话，眉头紧锁起来，道：“昨日咱们的酒倒是没卖出多少，比起以往来，足足低了五成。”


李奇叹了口气，道：“那披萨饼最多只能填饱肚子，根本不适合下酒。”


“这酒钱可是占了收入的六成以上啊，若是这酒卖不去，那咱们也就赚不了多少。”


吴福荣皱眉道：“要不这样，反正还有鸡鸭鱼，咱们不卖羊肉和猪肉不就得了。”


李奇摇摇头，道：“千万不能开这口子，记得当初我推出第一张私人菜单的时候，上面十几道菜，没有一道是羊肉做的，但是羊肉依然卖得不错，甚至有些客人专门要个鸳鸯锅涮羊肉吃。万一到时客人们就是要吃这羊肉，那我们如何是好，若是让客人知道，我们醉仙居连块羊肉都没有，这可能会让他们对醉仙居失去信心，这可是干酒楼的大忌。”


“那可如何是好，你这披萨日，最多也就能顶上七日，七日之后，那咱们该怎么办？”吴福荣焦急道。


李奇道：“我昨日不是让你派人去四处找肉源吗，找的怎么样呢？”


吴福荣摇摇头，道：“我叫人到附近的小镇上问过，不过那里的肉贩的货量都不是很稳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有些时候甚至没有，价钱也比较高，而且能不能准时送到，都成问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李奇眯了眯眼，道：“你先去联系这些散户，看看一共有多少，若是七天以后，我还没有想出其它的办法，也只有从他们那里买了，只是怕他们那么点肉根本就不够用，唉，到时我尽量推出些其他材料做的菜式吧，只是这价钱，你们得有心里准备，咱们可能得赔着往外面卖了。”


吴福荣也是愁云满面，点点头道：“老朽现在就去。”


李奇点点头，道：“对了，你待会叫上所有的大叔大娘们，推着车子去外面卖披萨，专挑翡翠轩附近的脚店周围卖，价钱再降一点，老狐狸不让我们有好日子过，他也甭想睡安稳觉。”


就在这时，陈阿南突然嚷嚷着跑了进来，“李大哥，不好了，不好了。”


莫不是蔡敏德又出招了。


李奇面色一紧，待陈阿南进屋后，便急忙问道：“阿南，出什么事呢？”


陈阿南紧张道：“高衙内和宋公子他们吵起来了。”


李奇神色一松，没好气道：“他们吵就让他们吵，干咱们什么事？”


“不——不是，他们是在咱们店里吵，都快打了起来。”


“什么！”

第163章 我的三国我做主


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货，李奇是非常了解的，做任何事，向来都是不计后果的，万一他们真的和宋玉臣等才子干上了，那些酒保谁敢上前阻止，醉仙居还不给他们掀翻了。


这尼玛还真是大事啊。


李奇听了，二话不说，与陈阿南、吴福荣赶去了醉仙居。


在路上，李奇向陈阿南询问了一番。


陈阿南说的是不清不楚，总而言之，就是他们两帮人是为了三国演义才吵了起来。


李奇听到这个缘由，真是哭笑不得，看来这些人还真是闲的蛋疼了。


来到醉仙居门口，李奇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躲在边上偷听。脚跟还没有站稳，就听得洪天九那超级嚣张的声音，“你们没听李大哥说么，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而且吕布还是三国第一武将，你们这些家伙懂个P啊，也不去撒泡尿照照，身无半两肉，若是吕布在这里，估摸着一拳就能将你们给打飞到河里面去。”


接着又听到高衙内道：“就是，就是，你们谁要是敢说吕布半个不是，老子就跟他拼了。”


“吕布最强，吕布，吕布。”


一干闲汉也跟着起哄。


李奇在外面听得冷汗淋淋，朝着陈阿南小声道：“阿南，他们俩不是都是喜欢关羽么？怎么又扯到吕布去呢？”


陈阿南小声道：“李大哥你是不知道，自从你说了三英战吕布之后，他们俩整日把这‘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挂在嘴边，刚才宋公子就是说了他们几句，结果两边就吵了起来。”


这也行？


李奇暗叹一声，这两人还真不是个专一的人啊！


又听得一人道：“吕布有甚本事，此人治军无方，背信弃义，充其量也就是三国时期一介莽夫罢了，李师傅就是欺你们没有读过书，故意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逗你们开心，到最后吕布还不是死在了曹操手里，真不知这吕布有什么值得你们如此吹捧的。”


说话的正是那宋玉臣。


李奇心里暗骂，你他娘仗着多读了几年书，就跑来剧透，MD，这笔账老子迟早会跟你算的。


“什么？你竟然说吕布是一介莽夫，你到底读过书没？”高衙内气急道。


“还有，李大哥都还没有说到吕布与曹操一战，是输是赢，你又怎地知道？”洪天九冷哼道。


李奇听得是泪流满面呀，心里又是感激，又是郁闷不已，小九，你丫想给我挣点面子，好歹也先回去读几年书，再来跟别人争啊，待会你可别怪李大哥没有站在你这边啊。


宋玉臣哈哈大笑道：“这还用你李大哥说么？史书上都写着了，你们若是不信，咱们可以赌上一赌，赌注一百贯，你们敢不敢。”


“谁说不——”


高衙内的话还只说到一半，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大吼，“且慢。”


众人一转头，只见李奇从外面走了进来，李奇游目四顾，见洪天九一干人站在左边的一张桌子上，而宋玉臣等一干才子则是坐在右边的椅子上。


两边都是怒目相向，仿佛只要一言不合，就准备干架。


李奇原本还想多听一会，但是他又不想洪天九输这冤枉钱，所以只能现身。


宋玉臣见到李奇，微微一愣，冷笑道：“李师傅来的还真是时候啊。”


“李大哥。”


洪天九一见李奇来，急忙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冲到李奇跟前，道：“李大哥，这姓宋的说吕布会被曹操杀了，这怎么可能？吕布如此英勇，怎地还会有人杀的了他。”


“这个——”


李奇干笑两声，道：“其实宋公子并没有说错。”


宋玉臣呵呵一笑道：“听见没有。”


“什么？”


高衙内气的上蹦下跳，指着李奇怒道：“李奇，你要是把我吕布给说死了，老子跟你没完。”


暴汗！没文化真可怕。


李奇一头冷汗道：“衙内，这吕布可不是我说死的，事实就是这样的。”


“这我可不管，反正你不能说我吕布死了。”高衙内耍无赖道。


李奇心里暗骂高衙内这个蠢货，老子出来帮你，你还把矛头指向老子。但是他也知道，这高衙内和洪天九就跟小孩子一样，得骗。眼珠一转，道：“衙内，其实吕布并非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这怎么可能，关羽是何等的厉害，可是刘关张三人合力都打不赢吕布，这还不算最厉害的。”洪天九吃惊道。


李奇笑道：“你们说刘备的武力如何？”


“你提刘备那厮作甚，那厮就是年纪大了点，不然他哪配和关羽做兄弟。”


高衙内不屑的哼了一声，又朝着洪天九道：“小九，你说是不。”


洪天九点头道：“就是，就是。”


李奇心里暗笑，嘴上却道：“这就是了，当时关张二人战吕布，本以占得先机，原本可以合力将吕布击退，甚至将其擒住。但是刘备却想一鼓作气直接斩吕布于马下，于是上前助阵，可是却没有想到反而帮了个倒忙，你们想想看，以刘备那身板子哪里挡的住吕布一招啊，所以当时关张二人不但要与吕布斗，还得分心去保护刘备，这才让吕布全身而退，你们说是不。”


洪天九和高衙内二人被李奇忽悠的是一愣一愣的。


“不错，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理，刘备这厮怎么尽干些这等蠢事。”洪天九郁闷道。


入戏太深。


高衙内小皱眉头，道：“但是要论一对一，那关张二人可都不是吕布的对手啊。”


“这倒是的。”


李奇呵呵一笑，又道：“但是吕布性格不好，乃小人也，不然他也不会被曹操所杀，不过你们放心，待会还会出现一名大名鼎鼎的武将，此人不仅长的帅气，而且还有勇有谋，一杆银枪挑下无数英雄于马下，乃真英雄也。”


“此人是谁？”洪天九忙问道。


李奇一脸正气道：“此人乃常山赵子龙也。”


“常山赵子龙。”


高衙内猛吸一口冷气，道：“那你快跟我说说这赵子龙是何等的英勇。”


李奇呵呵笑道：“这故事情节我还在想，放心，以后说到的，应该就是过两天吧。”话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宋公子说吕布乃一介莽夫，我倒也不是很认同。”


他知道，这一碗水还得端平。


宋玉臣一愣，冷笑道：“不知李师傅有何高见？”


“莽夫的意思，乃指那有勇无谋之人，不知我可有说错？”李奇问道。


宋玉臣点头道：“吕布不正是这样么？”


李奇笑道：“我前面说吕布乃小人，但并不是指他有勇无谋，而是指他的性格反复无常，但是这话若说的好听一点，那就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吕布杀丁原投靠董卓在先，后又杀董卓，取而代之，若非脑子不聪明，试问他又如何能从一个寒门子弟，成为割据一方的霸主，可惜他出生在了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你可以说曹操厉害，这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将吕布贬低为一介莽夫。”


“说得好，好一个识时务为俊杰，听了这么久，还就这一句中听。”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叫好声。


李奇一抬头，见正是那柴小官人，柴聪。


靠！你兄弟在这里给他人争得面红耳赤，你这家伙躲在上面喝酒，看来这厮和吕布倒是一丘之貉。


殊不知，这柴聪还就好这口。


李奇暗自鄙视柴聪的同时，心里也感到非常诧异，他以前听洪天九说起过，这柴聪整天待在樊楼，不管别的酒楼做的菜有多么好吃，他也不会挪地方的。


为啥？


因为樊楼是东京第一酒楼。


仅此而已。


这家伙突然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来听书的吧。


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


“哼。我真怀疑你这个厨子懂得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么？”邹子建不屑的哼道。


李奇还未开口，洪天九就抢先骂道：“邹胖子，亏你还好意思说李大哥是个厨子，你们这些才子，画画没有李大哥厉害，说也说不过李大哥，至于做菜么？哈哈，我看你们连火都不生，你这人咋就这么脸皮厚了。”


“何止脸皮厚，简直是不要脸，本衙内和这种人在一起吃饭，真是丢人啊！”高衙内帮腔道。


这还没喘口气，两边又开始吵了起来。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见他们没有动手的迹象，倒也懒得再去管了，因为楼上的柴聪很是隐蔽的给他打了一个眼色。


李奇让吴福荣在这里看着，然后跟着柴聪从后门出去了。


大家都在看热闹，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俩。


出了后门，李奇问道：“不知柴官人邀在下出来所为何事？”


柴聪笑道：“我也只是受人所托，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你去了便知。”


柴聪微微一笑，见李奇满脸疑惑之色，道：“李师傅无须担心，既然小九叫你一声大哥，我自然不会害你。”


李奇瞧他这人不像是那奸诈小人，点点头，道：“柴官人请。”


柴聪带着李奇走过两条小巷，来到一间小屋子前。


门前站着一个下人，见柴聪来了，急忙行礼，然后将他和李奇请了进去。


屋子里面十分简陋，除了一张桌子，几张椅子，什么都没有，此时桌前正坐着一个身着白袍的公子，见他们进来了，急忙起身相应，但见这公子身材修长，四方脸，浓眉大眼，眉宇间带着几许傲气，嘴唇微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少白，人我给你带到了，没事我就去看衙内他们与宋玉臣斗嘴呢。”柴聪淡淡道。


“有劳柴兄了。”这公子忙拱手道。


“少废话，我走了。”柴聪说着便开门出去了。


这公子稍稍打量了李奇一番，然后拱手道：“在下樊少白。”


樊楼少公子。


李奇眼中掠过一道精芒。

第164章 趁火打劫


樊少白。


樊楼少公子，也是京城四小公子之一。


李奇来北宋这么久，还没去过樊楼，更加没有跟樊家的人打过交道，四小公子中，他只见过其三，唯缺这个樊少白。


他曾偶尔听洪天九说过，这个樊少白原来还经常和他们一块到处游玩，可是自从接管樊楼以后，便很少出来，一般都是待在樊楼打理生意。


这人虽然好利，但是据洪天九所说，他对其余三小公子还是比较大方，所以他们以前也都挺玩的来。


李奇自然知道，这樊少白不是对他们大方，而是他想保住这几个大客户。


像洪天九和高衙内这种人，吃饭从不看价钱的，什么好吃，就往死里吃，一点都不心疼银子。


干酒楼的谁不喜欢这种客人。


李奇不跟樊楼打交道，不是不想，只人家不一定会看的上他们，但是樊少白突然在这个敏感时期邀请他来这里，他心里隐隐感到这事和翡翠轩有关。


“原来是樊少公子，久仰，久仰。在下李奇。”


李奇微微一笑，拱手道，方才樊少白跟他打招呼的时候，神色傲慢，所以他也没有表露太多出来，表情异常的平淡。


“李师傅的大名，少白如雷灌耳，请坐。”


李奇淡淡一笑，坐下后，又听得樊少白道：“想不到李师傅不仅厨艺精湛，而且还会说故事，不瞒你说，最近上小店吃饭的客人，人人都在谈论李师傅的三国演义，我若不是被那俗事给缠的脱不开身，倒也想与小九他们上贵店听李师傅说故事。”


“哪里，哪里。”


李奇呵呵一笑，心想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比老子还会说话些。


樊少白微笑道：“听说贵店最近又推出一种名叫披萨的大饼，想必这也是出自李师傅之手吧。”


你丫不是说废话么。李奇笑着点了点头。


“这披萨饼我也尝过一块，的确是非常美味。”


说到这里，樊少白忽然一声长叹，道：“只可惜我家那张娘子做不出这饼来，不然我也学着李师傅弄个什么披萨日，那我也不用不着这么烦恼了。”


你他娘的也真够可以的，拐了一个这么大的弯，原来就是想要讽刺老子啊，行啊，老子满足你。


李奇故作好奇道：“哦？不知樊公子为何而烦恼？”


樊少白叹道：“还不就是因为杀猪巷的事了。”说着又别有深意的看了李奇一眼。


跟我装？那就看谁更会装吧。


“杀猪巷？”


李奇摆出一张比樊少白还要苦逼的脸，怒道：“樊公子，你千万别给提我杀猪巷，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骂人，到时冲撞了樊公子，那我可担待不起啊！”


“哦？这是为何？”


樊少白惊奇道，但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


李奇坐直身子，道：“樊公子，恕我先冒昧问一句，我听说你们樊楼并没有受到杀猪巷事件影响啊，上你们店的客人可是有增无减，你又为那般烦恼。”


樊少白轻叹一声，道：“李师傅有所不知，不错，虽然小店还有肉可卖，可是那蔡员外连同二十家大酒楼一起降价，他们要的肉数量庞大，所以自然价钱较低，可是小店的进货的价格可还是和原来一样，他们降的起，可我降不起啊，但是我不降的话，客人还不都往他们那里跑，你别看现在小店生意还不错，其实是做多少，就赔多少。”


这话李奇也只信了五成，翡翠轩这么一弄，谁都不好受，但是樊楼每天销售的肉量，那也不少啊，而且他还有两个专门为樊楼供货的肉商，商量下，降点价下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奇苦笑一声，道：“我倒是希望能有樊公子这烦恼，小店如今是想降，但是无肉可降啊！”


“李师傅，你这话是何意？”樊少白好奇道。


什么意思？恐怕你比我还清楚些吧。


李奇叹道：“不瞒你说，其实这些酒楼搞这一系列动作，都是为了针对醉仙居，如今我们醉仙居的厨房，可是连肉渣都找不到，要是有肉的话，就算是赔着卖，我也开心，总比没有肉卖的好，唉，等这披萨日一过，要是再不找到肉源的话，恐怕醉仙居又得关门歇业了，这才开张多久呀，唉，你说我们这是招谁惹谁了。”


李奇是越说越气愤，都快爆粗口了。


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虽然上醉仙居吃饭的客人，如今都被三国演义给吸引住了，没往这方面想，但是樊少白这个内行人岂能不知，他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诱引李奇自己说出来。


“李师傅勿要着急。”


樊少白微微一笑，道：“所谓树大招风，你们醉仙居的生意蒸蒸向上，难免其它的酒楼会嫉妒你们，再加上你那第二厨的牌匾挂在那里，他们能不怕么。”


“能不着急吗？樊公子，要是我再不找不到肉源的话，那我们可如何是好，我们夫人急的都长白头发了，还有那吴大叔，更是急得觉的睡不安稳，人也苍老了不少。”李奇捶着桌子，激动道。


殊不知秦夫人和吴福荣都对李奇信心满满，哪会急成这样，如今还等着李奇回去讲故事了。


“这倒也是。”


樊少白深表理解的点点头，一脸哀愁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办？难道就仍有他们闹下去？”


李奇苦叹道：“我夫人打算趁着披萨日这几日，到附近城镇去买肉。”


“到附近城镇去买肉？”


樊少白摇摇头道：“李师傅，我认为你们这么做，实为不妥，虽然城内的肉价降了，但是蔡员外的底价肉并没有扩散到附近城镇去，他们那里的肉还是以前的价钱，你们若是从他们那里买肉，那就跟小店一样了，卖多少就赔多少，而且路程还这么远，能不能每天送到，都还是个问题。”


“这道理我也懂，但是——”


李奇说着，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樊少白一哆嗦，李奇见了心里暗笑，嘴上却怒道：“但是那蔡员外欺人太甚，大不了老子跟他拼了，把他那翡翠轩给烧了个干净，不就是一条命么，反正我这条命是吴大叔救的，就当是还给他了。”


“使不得呀，使不得。”


樊少白连忙劝道，温和道：“李师傅息怒，息怒，其实这事还没有到这一步，还可以再另想它法。”


“还有甚法，这样最干脆了。”李奇忍着笑意道，心里暗道，我浪费这么多时间来忽悠你，你他娘待会不给我整点实事出来，老子诅咒你生儿子没小JJ。


“办法也不是没有。”


樊少白欲言又止，眨了几下眼睛，一副犹豫的模样。


李奇急道：“哎哟，樊公子你有何话，直说就是了。”


“其实在下认识几个肉商，想要从他们那里弄点肉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樊少白搓着下巴道。


奸商！


李奇哎呀一声，道：“樊公子，你怎么不早说呀，好吧，就按蔡员外如今卖的价钱，你先帮我们弄个千八百斤肉来。”


千百斤？蔡员外如今卖的肉价，可就是进货价呀。你当我没有做过生意啊。这人不会是急疯了吧。


樊少白楞了半响，才道：“呃……先不忙，先不忙，其实我今日邀李师傅前来，是想跟李师傅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


李奇长眉一扬，道：“这事你应该找夫人呀，找我干啥？”


“李师傅你误会了。”


樊少白忙解释道：“其实我是想和李师傅谈酒吧合作的事情。”


“酒吧？”


李奇眼中精芒闪过，心生警惕之心，狐疑的瞧了眼樊少白。


樊少白笑道：“李师傅无须担心，这酒吧的事，乃是衙内无意中与我说起的，我听他们说，秦夫人已经将酒吧的事，全部交托给你了，若是你能答应，那秦夫人肯定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操！高衙内那个蠢货，怎么什么事都跟外人说，而且还跟同行说。


李奇看他一眼，道：“那樊公子一定知道，这是醉仙居和小九还有高衙内三方合作，他们俩不在这里，我和你单独谈，这是不是不妥呀。”


樊少白微微笑道：“这个，我已经小九、衙内商量过了，他们俩愿意一人让给我一成份子。”


李奇眉头一皱，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他们俩说只要你答应，他们就没有问题，你不信的话，可以叫他们来一问便知。”樊少白笑道。


高衙内和洪天九图的本就是一个乐，当然人越多，他们就越喜欢。


李奇心里暗骂洪天九和高衙内两个草包，嘴上淡淡道：“就这些？”


樊少白摇头道：“我希望你们醉仙居也能让出两成份子来。”


听到这里，李奇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是来趁火打劫的。不过你找错对象，嘴角一扬，道：“樊公子，你一人就想独占四份，胃口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樊少白忙道：“李师傅莫要误会，其实是柴兄也想参与，你让一成给他，我只占三成份子，不过你放心，该多少银子，就多少，一文也不会少。”


日。敢情这酒吧还有这么多人惦记着啊。


李奇好奇道：“恕我冒昧问一句，樊公子为何对这酒吧如此感兴趣？”


樊少白道：“我听衙内说过你这酒吧的想法，的确是个好东西，凭我们几人合力，相信这酒吧很快便能遍布京城各地。”若不是他对这酒吧还只是一知半解，他早就自己开了，他要的就是李奇的技术。


李奇心里很是失望，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原来啥都没有得到，也不打算啰嗦，起身道：“不好意思，其实这酒吧我家夫人原本打算自己干，若不是看在小九的面子上，我们是一成份子都不会拿出来，多谢樊公子的盛——招待，李奇告辞了。”


樊公子忙起身道：“李师傅，你们醉仙居如今的现状，正是需要盟友的时候，难道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对不起，这事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大不了，我叫夫人把醉仙居改为道观，转吃素得了。”李奇呵呵一笑，一颔首，“告辞！”说着就开门离开了。


樊少白眯着眼，眼中闪过一抹怒色，飞起一脚将李奇刚刚坐过的椅子给踢飞了，然后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那头李奇回到醉仙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高衙内和洪天九叫到后院，给好好痛骂了一顿，恼火的他，也顾不得高衙内是什么身份了。


那高衙几次嚣张但又无脑的反驳，立刻招来李奇又一顿的痛骂。


李奇也真的气昏了，这股份说给就能给的吗？草包也要有个草包的底线吧，指着高衙内和洪天九就是一句话，若是再有下次，这酒吧铁定不开了。


这可把洪天九急坏了，一个劲的点头保证。


高衙内虽然还是一脸不服，但是也没有做声，心里倒是把樊少白给骂了个半死。

第165章 单纯的红奴


三更时分。


李奇走到店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秦府，忽听见有人喊道：“李师傅，李师傅。”


转头一看，见是隔壁摊子上的曹大娘，李奇好奇道：“曹大娘，都这么晚了，你怎地还不回去？”


曹大娘走上前来，点头道：“我——我在等你了。”


“等我？”


李奇眉头一皱，道：“有什么事吗？”


曹大娘讪讪道：“是这样的，今日对面的翡翠轩人来找我，说是希望明日能在我的摊子上放些熟肉卖。”


李奇眼一眯，立刻明白了蔡敏德的用意，微一沉吟，淡淡道：“那你是如何答复他们的？”


“这我不是拿不定注意么。所以才来问问你。”曹大娘一脸为难之色，道。


李奇笑道：“那翡翠轩把熟肉放在你摊子上卖，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这等好事，你为何还来问我？”


曹大娘咧嘴笑道：“李师傅，你以前指点我那几招，都帮我了大忙，我如今也不缺那钱，若是李师傅说这事做不得，那我明日就去回绝他们。”


嘿！想不到这曹大娘平时贪图小利，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分寸把握的还挺好的。


李奇点点头，思考了一会，道：“这生意做得。”


“当真？”


曹大娘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嘴上却道：“李师傅莫不是在试探我？”


“我可没这闲工夫。”


李奇一翻白眼，道：“这种明摆着送钱的生意，就算你不做，到时自然会人抢着做，翡翠轩找上你，那是因为你离醉仙居近，既然如此，这钱你干嘛不赚，对不对。”


曹大娘见李奇不像是在玩笑，登时喜上眉梢，点头道：“那——那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李奇点点头，又道：“对了，你还可以把价钱往上抬点，人家不差钱。”


“哎哎哎，我晓得了。”


待曹大娘走后，李奇面色变得阴沉下来，冷笑道：“蔡敏德，你这是想赶尽杀绝呀。”


翌日清晨。


秦府。


“李大哥，这是你要的曲谱。”


季红奴从后屋里拿出一张白纸来，递给李奇。


李奇接过白纸一看，上面那些古怪的符号，他一个也不认识，但是这可不能表露出来，装模作样的看了会，点头道：“不错，这正是我想要的。”


这曲谱也就是周岁宴上要用到的华尔兹的舞曲。


李奇打算今天就拿给封宜奴，让她练练。


不得不说，这季红奴的音乐造诣实在高的令人发指，李奇只是哼哼，她便写出曲谱来，这真的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季红奴和李奇在一起，一般都是谈论音乐，对于李奇的本事，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也知道他根本就看不懂，但是她也没有点穿，嫣然一笑，然后道：“李大哥，若是封行首觉得这曲谱不好的话，那你一定要拿回来，我再改改。”


语气中还透着一丝忐忑。


这红奴，咋就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了。


李奇心里苦叹一声，哼道：“她敢？红奴你放心就是，她若敢说半个不是，我立刻赏她两个耳光。”心里补充一句，说说而已，你可千万不当真哦。


可是季红奴还真就当真了，忙道：“李大哥，千万不要啊，封行首的琴技肯定比我要好多了，要不……要不你晚几日再送去，我再好好改改。”


“用不着这么麻烦。”


李奇摇摇头，道：“红奴，那封宜奴之所以能成为这咱京城第一个歌妓，全靠走关系，她自己根本就没啥本事，哎呀，你是没有听过她弹得曲，我听得都快昨天吃的给吐了出来，简直就是折磨人，红奴，你就算是用脚，也比她弹得好些。”


季红奴俏脸一红，羞道：“李大哥，你又逗我开心了，我可不会用脚弹琴。”


“比喻，比喻而已。”


李奇讪讪一笑，忽然叹了口气，道：“红奴，你有多久没有出门了。”


季红奴忙摇摇头，道：“李大哥，我一直都听你的，从没出过门。”


也真是难为她了。


李奇问道：“那你闷不闷？”


季红奴又摇摇头，道：“不闷，我以前也是这样的，而且夫人经常过来陪我解解闷，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夫人？”


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红奴，你以后少跟夫人聊天，她会带坏你的。”


“带坏我？”季红奴楞道。


李奇点头道：“这人呀，可不能老是待在家里，这样对身体，对心理都不好，要时常出去走走，你是不知道，那夫人以前一年到头难得出几次门，窝在家里跟个活死人一样，最近被我教训了一顿，才好了那么一点，呃……对了，你不会把这话告诉夫人吧？”


季红奴楞了下，睁着大眼睛摇了摇头，她虽然单纯，但是也不傻，这种话，她岂敢在秦夫人面前说。


聪明！李奇跟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叹道：“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待你以后上醉仙居唱曲，就可以到处走动下了。本来这次周岁宴，我是安排你去弹琴，可是没有想到，那个封宜奴凭着和那蔡二爷的关系，横插一脚进来，我已经尽量帮你争取了，可还是功亏一篑，还辛苦你帮她谱曲，唉，早知如此，就应该把这事交给那封宜奴，真是亏了。”


季红奴忙道：“这是应该的，我一个下贱女子怎可以去太师府弹琴，理当封行首去。”


“红奴，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有这种想法，照你这种说法，我一个厨子，洪万赌坊的少公子叫我一声大哥，那我还不得跳河去。什么下贱不下贱的，大家都是人，无谓孰高孰低，即便别人看不起你，你也不能看不起自己，知道吗？”李奇严厉道。


季红奴低声道：“我知道了。”


李奇自信道：“不过你放心，封宜奴也没多少日子嚣张了，你等着，待你来醉仙居唱曲后，我非得把她给整趴下不可，第一个歌妓？哼，这个名号迟早是你的。”


季红奴疑惑道：“李大哥，你不是让我唱曲的吗？这跟封行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啊！她可是你未来的头号敌人，你首要的目标就是打败她。”


“打败她？”


季红奴黛眉轻皱，道：“李大哥，你当初只是让我去唱曲，可没说要打败谁，再说，我也不想跟别人争这个什么第一歌妓，红奴只想报答你和夫人对红奴的大恩大德，若是我唱曲会伤害到别人，那我宁愿不唱这曲。”


李奇郁闷的叹道：“红奴，这世界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有时候，你不想跟别人争，但是别人会想着来跟你争。”


季红奴摇头道：“红奴不明白，红奴只是去唱曲，别人为何要与我争。”


这季红奴倔强起来，李奇也是奈她不何，挥挥手道：“好了，好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你只管唱曲，剩下的交给我安排。”


“那请李大哥答应红奴，不要去伤害封行首。”季红奴矮身行礼道。


“你——”


李奇无奈的叹了口气，使出缓兵之计，道：“你先起来吧。我答应你就是。”


季红奴登时喜上眉梢，起身笑道：“我就知道李大哥一定会答应我的。”


李奇苦笑一声，道：“不过，我有句话可要说在前头，假如那封宜奴来欺负你，我可不会袖手旁观，到时你也别怪李大哥不守承诺了。”


季红奴好奇道：“封行首为何要来欺负我？”


“这个——”


李奇愣住了，过了好半响，才道：“时辰不早了，我回店里去了。”


从季红奴的院子里出来后，李奇一脸郁闷的低着头朝着大门走去，他觉得自己调教的很是失败，心里十分的不爽，这个季红奴跟我待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反而越来越善良了，自己都还是这样，就开始为别人着想了，一定是夫人又给她灌输了什么狗屁人生观。


刚出大门，忽见吴福荣正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李奇招手喊道：“吴大叔。”


“李公子。”


吴福荣抬头一看，立刻加快了步伐，来到李奇面前，一脸焦急道：“李公子，不好了，那蔡员外都找上门来了。”


“他来醉仙居呢？”李奇惊道。


“这倒没有。”


吴福荣摇摇头，又道：“不过也差不多了，如今醉仙居四周全是他设下的肉案，还有那个曹大娘，竟然也帮这蔡员外卖肉，老朽方才还数落了她一顿，可她说是你允许她这么做，这怎么可能嘛，蔡员外明显是来咱们生意的，你咋还会允许她这般做。”


李奇神色一松，道：“吴大叔，那曹大娘说的没错，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啊？”


吴福荣愣住了。


李奇解释道：“即使曹大娘不卖，总会有人愿意卖的，既然如此，这钱还不如让曹大娘赚了。”


吴福荣郁闷道：“话虽如此，可是蔡敏德这么一弄，那今日来咱们店里吃饭的客人，肯定会有人买他们的肉到咱们店里吃，现今听故事的客人是越来越多了，如此一来，那咱们不是帮着他们卖肉吗。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翻着白眼道：“那也没有办法，你总不能不准客人买他们的肉吧。”


“可是——”


吴福荣叹了口气，道：“李公子你快点想个办法，再这么下去，我们——要不，咱们还是去与樊楼合作。”


“不行。”


李奇摇摇头道：“那樊少白根本就不是诚心来跟咱们谈合作的，他就是想要咱这酒吧，这小子，还真跟蔡敏德说的一样，目光短浅，贪图小利，他以为蔡敏德的低价肉不进任店街，就是怕他，哼，要是咱们倒了，那他们樊楼就是第二个醉仙居，那小子根本就不是蔡敏德对手。”


“可是那咱们怎么办？”


“现今离披萨日结束还有三日，再看看吧。”李奇叹了口气道。

第166章 老相好？


李奇和吴福荣两人便聊着，便朝着醉仙居走去。


刚来醉仙居门前，忽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奇转头一看，远远瞧见一个身穿白铠甲，肩披白披风的少年，骑着一匹白马冲了过来，登时惊呼道：“哇！好帅呀！”


“咦？那不是洪公子么？”吴福荣惊讶道。


小九？


李奇定眼一瞧，不正是那洪天九么，登时乐了，哈哈笑道：“看来这小子已经入魔了。”


转眼间，洪天九就已经来了李奇的跟前。


不得不说，这洪天九穿上这身铠甲，的确是帅的掉渣，这一点从路过的MM眼中就能体现出来。


“李大哥，你看小九这身行头咋地？”


洪天九从马上跳下来，一脸洋洋得意道。


李奇强忍着笑意，道：“很好，很好。”


“吴掌柜，你觉得呢？”


吴福荣也是点头称是。


洪天九嘿嘿笑道：“李大哥，你知道咱这是扮谁么？”


李奇很给他面子，故作思考了一会，才犹豫道：“莫不是那常山赵子龙？”


“李大哥，好眼光，这都让你瞧出来了。”洪天九兴奋的一拍掌道。


暴汗！老子又不是瞎子，这都看不出来，我上吊死了算了。


李奇呵呵笑道：“是小九扮的像。”


洪天九满脸兴奋道：“李大哥，你是不知道，昨日我听你说那赵子龙大战长坂坡时，我当时就想去当兵，到北方去，也给那些辽兵来个七进七出。”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道：“可惜我爹爹不准我把那长枪拿出来，唉。”


那估计还真是这样。因为其他的士兵都跑完了，就你一个S B在那里杀。


“打住。”


李奇忙道：“小九，当兵的念头你一定得给我打住，你家里就你一个九代单传，若是你因为我的故事，去当兵了，那你爹爹还不来找我拼命，这事就到这里，你也别在多想了。”


洪天九瘪着嘴道：“我也知道我爹爹不会准的，但是我就想成为像赵子龙那样的大英雄。”


就在此时，忽听得后面又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小九。”


我靠！不是吧。


李奇转头一看，吓得差点没有跌到。


但见高衙内正坐在一顶竹轿上，头带羽扇纶巾，手持白羽扇，身着青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是在开化妆舞会呢。


李奇彻底傻了。


洪天九倒是挺兴奋的，终于找到知音了，迎上去道：“哥哥扮的莫不是那卧龙先生。”


高衙内摇摆着白羽扇，哈哈一笑，得意道：“知我者，小九也。”顿了顿，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瞧本衙内像不像那诸葛圣人。”


“像极了。”


李奇强忍着笑意，点头小声说道，他怕声音大了，会被人群殴。左右望了望，看看还会不会有“关羽”、“张飞”等人来。


“李大哥，你今日又准备讲啥？”洪天九一脸期盼道。


李奇笑道：“我今日要说的是张翼德大闹长板桥。”


“张飞？怎地不说赵子龙了，莫不是你又要把他给说死？”洪天九惊惧道。


李奇讪讪道：“放心吧，赵子龙哪这么容易死，到时你听就知道了。”


显然，今日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货的古怪打扮，成为了醉仙居的吉祥物，几乎每个进来的客人都得瞧上他俩一眼。


这两货还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摸样。


后来宋玉臣他们这些才子来了，见到高衙内的装扮，一场口水战，再次淹没了醉仙居，一直到李奇开始说书，才停了下来。


洪天九和高衙内二人的装扮让李奇说书的时候还感到一丝小小的压力，他不知道今天把这故事说完，明天会不会冒出无数个手持丈八蛇矛的二货来。


李奇今中午没有讲太多，只讲到孔明舌战群儒，就在众人的埋怨声中，灰溜溜的逃了出去，不过今日高衙内没有发难，因为他还陶醉在诸葛亮那三寸不烂之舌当中。


从醉仙居出来后，李奇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封宜奴家。


一见到封宜奴，李奇首先把曲谱交给她，道：“这就是揩油舞配套的曲子，你加紧练练吧。”


封宜奴狐疑的瞧了他一眼，然后接过纸来一看，狐疑的目光立刻变得震惊起来，良久过后，她才放下曲谱，惊讶道：“这——这是你写的？”


李奇耸耸肩道：“你认为当今世上还有谁能写的出此曲。”


封宜奴淡淡笑道：“但是从这笔迹来看，这应该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王姐姐和七娘笔迹我认识，不会是她们所写。”


李奇淡淡道：“哦，是这样的，我的字比较有深度，怕你文化低看不懂，所以我随便找了女婢写的。”


封宜奴早已习惯了李奇的这种说话方式，白了他一眼，刚张开口，又听得李奇道：“好了，咱们还是赶紧练习吧，我真的很忙。”


封宜奴微微一笑，不急不慢的将曲谱交给丫鬟柔惜，缓缓道：“李师傅的才华，我自然十分钦佩，但是我更欣赏的是李师傅那份沉着冷静。”


这妖精又在打什么注意？


李奇一愣，道：“封行首什么意思？”


封宜奴微笑道：“如今醉仙居四面楚歌，马上就要大难临头了，可是李师傅还能如此淡定，每日跑到这里来教我练舞，我真是十分感动，也十分佩服。”


“四面楚歌？大难临头？”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道：“封宜奴不会是还没有睡醒吧，这事我怎地不知？”


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封宜奴笑道：“这就奇了，我怎么听人说，你们醉仙居里如今是连一粒肉渣都找不到，一家酒楼，连羊肉和猪肉都没有，那还不称得上大难临头吗？”


李奇笑道：“你是听谁说的？”


“这就无可奉告了。”


“你不说也不打紧，但是我知道告诉你的人一定是开酒楼的。”李奇笑道。


封宜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道：“你何以说的如此肯定？”


李奇道：“因为除了开酒楼的，哪还会有人闲着没事来诋毁我们醉仙居。”


“诋毁？”


封宜奴眼一眯，道：“莫不是那人说的不是实情？”


“当然。”


李奇呵呵笑道：“等披萨日过去以后，你来便是，只要你给银子，羊肉、猪肉任你挑。”


“如此说来，我是白忙活一场了。”封宜奴轻叹一声，道。


“白忙活一场？”


李奇疑惑道：“什么意思？”


封宜奴又是一声叹息，道：“原本我以为那人说的都是实情，就打算帮帮王姐姐，于是我托人帮我找找有没有肉商愿意卖肉给醉仙居，结果还真被我找到一个大肉商，他那里的猪肉、羊肉应有尽有，我跟他也差不多谈妥了，没曾想到，那人尽是骗我的，你说这不是白忙一场，是什么。”


这妖精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李奇暗自皱眉，试探道：“封行首说笑了，如今京城内的几大肉商的肉全放在翡翠轩和潘楼那里，哪还有多余的肉啊。”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知道王姐姐无忧就行了。”


封宜奴说着便起身道：“那咱们还是练舞吧。”


“先等等。”


李奇一抬手，呵呵笑道：“其实做咱们这行的，多认识几个肉商也没什么坏处，对了，你能不能让我和那肉商见上一面？”


他如今想肉都快想疯了，只要有一丁点机会，他都不想错过。


封宜奴眼含笑意的瞧他一眼，道：“如此说来，那人还是没有骗我。”


“这个——”


李奇瞧她那狡黠的神色，知道自己若是不先透些口风，她一定不会说的，心想，她既然认识夫人，应该不会害醉仙居吧。权衡一番后，便道：“不错，那人没有骗你，我们醉仙居目前的确是无肉可卖，但也只是目前而已。好了，现在你总可以把那肉商介绍给我认识了吧。”


封宜奴嘴角一扬，道：“这倒不难，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以后远离七娘。”封宜奴一字一顿道。


李奇一愣，笑道：“封行首，我就纳闷了，我跟七娘的事，是碍着你了，还是怎么？人家白相都没有说什么，你整天惦记着这事，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就是因为我一个厨子？哼，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封宜奴冷哼道：“白相没有说什么，那是因为他还蒙在鼓里，若不是顾虑七娘，我早就跟白相说了，还有，你是不是厨子，这也不重要，只是你这人品行不正，下流无耻，我想你定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蒙骗了七娘，我与七娘情同姐妹，绝不会仍由她跳进火坑而不管。”


“好一个品行不正，下流无耻。”


李奇一拍掌，笑道：“作为一个男人，听到你这句话，真应该上去抽你两个耳光。”


“你敢。”


封宜奴怒喝道，但眼中还是露出一丝惧色，她还真相信李奇干得出这种事。


“你莫怕，我不打女人的。”


李奇呵呵一笑，道：“不过，封宜奴你给我听清楚了，虽然我跟妓女之间向来只是逢场作戏，但是下面这句话，绝无半句虚言，若是以后让我知道，你在我和七娘之间动手脚的话，我李奇发誓，一定让你身败名裂，把你那可笑的牌坊给扔到河里去，让你做一个真正的妓女。”


这次李奇是真的被封宜奴给彻底激怒了。


“就凭你？”封宜奴冷笑一声道。


“怎么？你不信吗？”


李奇笑道：“那你大可以试试。”


“难道你就不想认识那肉商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一块羊肉，就想让我离开七娘，封宜奴，你丫是脑子摔坏了，还是没睡醒，真是太可笑了。算了，你也别再说了，咱们还是练舞吧，周岁宴过后，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继续找我的羊肉去，咱俩再无瓜葛。”


封宜奴眉宇间怒色更增，但是目光却夹带着一丝困惑，良久，她才起身，一挥衣袖，朝着楼上走去，淡淡道：“你跟我来？”


“去哪里？”


“楼上。”


“楼上？楼上不是你的闺房么？怎么？想用美人计？那你这模样可真够勉强的，一般眼睛没问题的人，都不会上当。”


封宜奴被这话气的浑身发颤，深呼吸两口气，道：“你莫不是怕了？”


“怕？”


李奇哈哈一笑，道：“走吧。”


李奇大摇大摆的跟着封宜奴来到楼上的一间房门前，封宜奴先是敲了几下门，不一会儿，门便从里面打开门。


开门的是个女婢。


李奇往里瞅了瞅，只见里面坐着一个老头，面色一惊，朝着封宜奴小声道：“你老相好？哇！这么老的你也要，你口味也太重了吧？”

第167章 救星


老相好？


封宜奴气的瞪了李奇一眼，这人脑子里怎么尽是些这等下流之事。


“李师傅，请进。”


这时，里面那老人忽然开口说道，声音十分嘶哑。


李奇惊道：“老人家，你认识我？”


那老人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朝着封宜奴道：“封娘子真是多谢你了。”


封宜奴稍稍点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说着她转身就下楼去了。


李奇站在门口，是一头雾水，方才他听这老人和封宜奴的对话，似乎他们俩的关系不像是父女，更加不像是男女关系，而且看上去这老人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李师傅，请进。”


那老人又再说道。


李奇先是往里面瞧了眼，见里面没有什么带刀、带剑的汉子，只有两个女婢，心里稍稍放心，抬脚走了进去。


这屋子不大，也就是三十平米，干净整洁，布置的十分典雅，陈设雅致却不失高贵，窗前的一场长桌上摆放着一架瑶琴，琴的边上还放着一个插着几根柳枝的瓷瓶。


看来这并不是封宜奴的闺房，因为连铺床都没有，大概也就是琴房之类的吧。


“请坐。”


那老人微微笑道。


“谢谢。”


李奇礼貌性的回了一句，目光打量了下那老人，但见其须发皆白，双眼浑浊，暗淡无光，一张脸是又老又皱，但面容却和蔼可亲，就像是邻居家的老爷爷，不该就是面色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耽误李师傅和封娘子练舞，老朽甚感愧疚。”那老人半垂着眼皮道。


“哦，没事，没事。”


李奇忙挥挥手，又问道：“请问你是？”


“老朽姓樊，单名一个正。”樊正微笑道。


这话是说的平平淡淡，但李奇听得却是心头猛地一惊，樊正？不就是樊少白他老子，樊楼的大老板？心中是惊疑不定，暗想，莫不是这老家伙见儿子失败了，就亲自出马，想逼我把酒吧的股份卖于他？


樊正瞧了眼李奇的神色，忽道：“李师傅请放心，老朽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酒吧而来。”


靠！见鬼了，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李奇惊讶的瞧了他一眼，呵呵笑道：“原来是樊大哥，久仰，久仰。”


“樊大哥？”


樊正一愣，苦笑道：“小儿行事鲁莽，得罪了李师傅，老朽代小儿向你道歉，只是——李师傅想要做小儿的叔叔，恐怕年纪还是小了一点。”


高手啊！


李奇见被拆穿了，讪讪笑道：“岂敢，岂敢，我只是看樊——樊老爷子精神矍铄，老当益壮，这‘樊大哥’情不自禁的就脱口而出，樊老爷子千万勿要见怪。”


樊正笑道：“无妨。我来见你，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见我需要做什么准备？”李奇好奇道。


樊正呵呵笑道：“任何准备。”


靠！这不是等于没说吗？


李奇翻了下白眼，然后问道：“那不知道樊老爷子找我来是为何事？”


樊正正色道：“我这次前来，还是想与李师傅谈合作的事情。”


“谈合作？”


李奇笑道：“那樊老爷子应该去我家夫人谈。”


“都一样，都一样。”樊正点点头道。


看来这家伙还真的是做足了准备。


李奇狐疑的瞧了他一眼，可是除了苍白和浑浊，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心生警惕，道：“如果樊老爷子是想听听我的意见的话，我还是那句老话，酒吧的份子，我们醉仙居绝不会再让出一丁点给别人，这事谈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这老朽明白。”


樊正叹了口气，又道：“其实那日本是老朽要去和李师傅谈的，可是老朽这把老骨头时好时坏，无奈之下，才叫给小儿去的，可没曾想到，那孽子竟然自作聪明——”说到这里，他苦叹一声。


李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笑道：“可你没有想到，令公子以为我们醉仙居如今四面楚歌，正当危难之际，于是就想趁火打劫，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不知我可有说错。”


樊正点点头，道：“小儿愚钝，让你李师傅见笑了。”


李奇摇头道：“不敢。令公子这样做，其实也无可厚非，大家立场不同，要换做是我，或许我也会这般做。”


“李师傅肯定不会这做的。”樊正轻轻摇头道。


有没有这么厉害？李奇眉头一皱，道：“樊老爷子为何敢如此肯定？”


樊正呵呵笑道：“因为李师傅是个明白人，你岂能看不清当今的形势，若是这般做，无疑是在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李师傅这么聪明，岂会做这种傻事。”


汗！你老头是不是会读心术，怎么我想的，他全都知道，拍马屁都拍的这么到位，这人肯定不简单。


李奇打了个哈哈，道：“樊老爷子太抬举在下了。”


樊正摇摇头道：“那蔡员外是何等精明的人，还不一样在李师傅手上屡吃败战，小儿的年纪跟李师傅虽然一般大小，但是论起这做生意，那还是差的太远了。”


“樊老爷子，这话您可就说反了，如今我们醉仙居可是被那蔡员外打的都毫无还手之力。”李奇无奈的笑道，心里却也在暗自思考，樊正找他来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樊正摇头笑道：“李师傅过谦了，如今你们醉仙居的生意，可比小店以及翡翠轩好多了，李师傅简简单单的一个三国演义，就敌过蔡员外那万贯家财，如今翡翠轩是卖一天肉，就赔一天，不管怎么算，这头次交锋，还是李师傅赢了。”


李奇叹了口气，道：“那又怎么样？再过几日，小店若是还弄不到肉，那做什么都是没用的。”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樊正淡淡道。


李奇眉头一皱，道：“难道你们愿意卖肉给我们？”


樊正突然咳了几声，喘着粗气道：“不——不仅如此。”


“什么意思？”李奇惊讶道。


樊正在后女婢的照顾下，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才道：“我可以给你们，你们如今所需要的一切。”


李奇心头一震，眉头紧锁，道：“所需要的一切？”


樊正问道：“你可知蔡员外为何能够连同二十家酒楼一同对付你们醉仙居吗？”


“因为醉仙居引起他们的恐慌了，而且，上次蟹黄宴一事，我当着蔡太师的面，说他们店里的厨子做的菜对蔡太师有害，他们嘴上虽不说，但肯定都记恨在心，想必您也定有介怀吧。”李奇玩味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老朽是输的心服口服。”


樊正说着到这里，轻叹一口气，道：“你们醉仙居还是刚刚开张没多久，连个帮忙卖酒的脚店都没有，他们就尚且如此，等到蔡员外打败你们醉仙居后，那他们会放过樊楼吗？那些酒楼早就对小店虎视眈眈，到时恐怕只要蔡员外稍稍动动嘴皮子，他们就会跟这蔡员外一起来对付我们，换而言之，如今在汴京城了，樊楼和醉仙居是同坐一条船啊。”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又开始有些喘气了。


李奇觉得樊正这话有些太过于低调了，笑道：“樊老爷子您太过高估他们了，以樊楼的实力，即便蔡员外想动手，恐怕都还得掂量掂量，其它的酒楼就更加不用说了。”


樊正摇头道：“若我还健在，自然不会怕他们，可惜我时日无多，而少白还太年轻，还须得多多磨练。”


这话怎么听得有点像临终托孤的意思。


李奇越听越迷糊了。


樊正又道：“不瞒李师傅，其实我当时最怕的是，李师傅和蔡员外合作，那对樊楼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以你们的实力，即便我还健在，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更加别提小儿了。”


“你怎么知道蔡员外找过我？”李奇惊诧道。


樊正淡淡笑道：“这汴梁城也没多大，哪有不透风的墙。”


看来这老头早就在防着这点了，我怎地一点都没有察觉。


李奇皱了皱眉头，道：“如今你见到翡翠轩掉过头来对付醉仙居，就知道我与蔡员外没有谈妥，所以才来找我谈合作。”


“不错。”


樊正点点头道：“只是我很好奇，你为何没有答应他，我知道蔡员外那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对待人才，他一直都是非常看重，想必他当时一定给了你很多诱惑吧。”


你肯定想不到，他甚至连翡翠轩都愿意给我吧。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只是很可惜，我们没有想到一块去，他想独占整个京城的酒楼行业，但是我没那空闲，所以没有谈成，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没想到李师傅还是一个性情中人。”


樊正微微一笑，道：“蔡员外的野心，老朽早就知晓了，不过依老朽愚见，即便他把我们全都收拾了，也不可能达到目的。”


“哦？”


李奇眉头又是一皱，道：“你说的莫不是朝廷？”


樊正点点头道：“盐、茶、酒，都被朝廷控制，而酒楼又是重税户，朝廷如今还想着如何增加酒税，如果到时蔡员外独占了整个酒楼行业，那么他就有资本去与朝廷谈判了，到时酒价就不是朝廷说的算了，你认为朝廷会希望见到这种局面吗？”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李奇点点头，道：“樊老爷子说的是，但是，你打算怎么帮我？”


樊正垂了垂头，不答反问道：“那你又有什么打算呢？”


跟我玩这一套？


李奇呵呵一笑道：“我打算多的很，可是说白了，没有足够的实力，我这些打算都是一些纸上谈兵罢了。”


“老朽说过，会不惜一切代价助你，只要你的法子管用，你需要什么只管说就是了。”樊正摇摇头道。


不惜一切代价？


这话李奇还是很怀疑，笑道：“那我可就直说了。”


樊正点头道：“你直说便是。”


“肉，银子。”


李奇十分简洁的说道。


谁知樊正比他还要直接，淡淡道：“你要多少？”


李奇一愣，道：“很多。至于需要多少吗，目前我也无法给你一个具体的答案。”


“行。”


樊正点点头，笑道：“不过你先得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做，老朽虽然已经老眼昏花，但是这樊楼可是樊家的祖先留下来的，我樊正自然也不敢拿它当人情送。”


李奇思考了一会，眯着眼，道：“蔡员外他们虽然买断了猪肉和羊肉，让醉仙居无肉可卖，但是他同时也在自己背后挖下了一个大坑，换而言之，他们如今是退无不可退，所以我们只须让他的肉卖不出去，仅凭这一点，就够他受的了。”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樊正眉头轻皱，道：“你莫不是想用低价肉去与他争？”


李奇摇摇头，苦笑道：“樊老爷子，虽然你们樊楼是咱大宋第一酒楼，但是对方可是二十多家酒楼联手，论财力，咱俩合在一起，也没他们一半多。”


樊正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你打算怎么办？”


“很简单，收购脚店。”李奇嘴角一扬，道。


樊正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你继续说下去。”


李奇咳了一声，道：“蔡员外他们之所以有把握每天卖出如此大量的肉，凭得是什么？还不就是价钱低，可是降这点钱，对于那些平时上贯酒楼吃饭的客人，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即便你不降价，他们每天该吃多少，还是多少。所以，他这低价肉最主要吸引的对象，是那些条件一般，平时上不了酒楼，只能去脚店的客人，这一部分客人平时都不舍得买肉，或许是买的少，他们见到肉价一下降了这么多，那还不抢着去买，而蔡员外正是利用他们这个心理。


而这部分肉，就是蔡员外他们比以往多卖的肉，只要咱们把他这条路给切断了，那么他的肉自然就很难卖出去了，若是卖不出去，那他们可就进退两难了。”


樊正听后，稍稍点头，又摇摇头，道：“城里成千上万的脚店，你若是想全买下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若你只想买一部分，买多了，咱们没这么多银子，但是买少了，也对他们起不了什么作用，我觉得这主意还是欠妥当。”


想不到这老头还挺清醒的。


李奇可不敢忽悠这位老头，笑道：“樊老爷子说的是，但是我们也没有必要买太多，一小部分足以。”


“哦？”


樊正忙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李奇淡淡道：“分而歼之。”


樊正沉默少许，道：“你莫不是想先打开一个缺口，先将一家酒楼周围的脚店买下，打败其中一家酒楼？让他们感到恐慌，以造成他们内讧，自己瓦解。”


“不错。”


李奇点点头道：“如今他们这些酒楼的肉价虽然是一样的，但是除了潘楼和和翡翠轩以外，其余的酒楼都把酒价往上提了点，这就说明，其实他们内部本来心就不合，也可以这么说，翡翠轩和潘楼能够赔得起，其它酒楼可就赔不起了。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先集中火力攻击一家酒楼，如果这家楼的肉卖不出去的话，那么这家酒楼定然会办法，把他手上的肉分摊出去，但是如今其它酒楼的肉都十分充足，而且如今的肉价根本无利可图，卖不出就得烂在手里，就得赔钱，到时他们肯定不会想凭白无故吃下这批肉。”


樊正摇摇头道：“但是以我对蔡员外的了解，他肯定会想法子让其它酒楼吃下这批肉的，况且两十家酒楼平摊起来，也没有多大的负担。”


李奇笑道：“他们能平摊一家酒楼的肉，那么两家，三家，甚至四家呢？每平摊一家酒楼的肉，他们的负担就更重了一点，最后的结果，相信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可是照你这般说，那咱们还是得花大笔银子买脚店啊！”樊正皱眉道。


“不需要。”


李奇微微一笑，道：“我最近刚好想出一套新的经营模式，还就是为了蔡员外他们所准备的。”


“哦？新的经营模式？”


樊正惊讶道：“快说来听听。”


“那就是连锁店。”李奇嘴角一勾道。


“连锁店？”


樊正自问也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什么样奇闻没有听过，什么状况没有见过，但这连锁店，他倒还是第一听到，想了会，还是摸不透其中的奥妙，问道：“李师傅，你这连锁店是什么意思？”


“连锁店就是指众把多小规模的、分散的、经营同类商品和服务的店子，统一管理，采取共同的营销方针。它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直营连锁，一种是加盟连锁，我们可以先采取直营连锁的方式，打出名气，然后再扩张加盟连锁，将其它的脚店吸引过来。”


接着，李奇又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关于连锁店的概念。


樊正是越听越入神，心里也是越是惊讶，待李奇说完后，他还回味了很久，惊叹道：“李师傅，这——这连锁店真是你想出来的。”


“当然。”李奇厚着脸皮点头道，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就是和樊正谈判的最好筹码。


由于李奇前面就已经打破了许多的传统经营模式，所以樊正对此也没有怀疑，摇头叹道：“幸亏你当初没有选择和那蔡员外合作，不然樊楼真的可能会被你们给打垮。”


“哪里，哪里。贵店光每日卖的酒，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李奇呵呵笑道，心里却想，不是可能，是一定会垮，就凭那樊少白，蔡老狐狸一个人就可以把他整趴下。


樊正别有深意的瞧了他一眼，苦笑的摇摇头，然后正色道：“连锁店的确是个不错的注意，但是你打算怎么利用它呢？怎么来吸引别人来加盟？”


“很简单。银子。这就是连锁店的关键，只要咱们的生意好，到时那些人自然会来加盟，根本用不着我们去请。”李奇自信道。


“那你打算做什么？”


李奇摇摇头道：“具体干什么，我倒是还没有想到。”


“怎么？难道你这个都没有想好？”樊正略带一丝郁闷道，这个做什么都没有想好，那这连锁店还不等于没有说。


李奇嘿嘿笑道：“樊老爷子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不是我李奇吹牛，我心中至少有十种以上的菜式，适合这连锁店，我是在想考虑那样最适合我们。”


樊正愣住了，十种以上的菜式？他们店的大厨张春儿，光想一种新菜式，就得想一段时间，这李奇开口就是双位数，着实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楞了好半响，他才道：“这个你慢慢想，咱们不急，但是你打算从哪里下手？”


“这个——”


李奇微一沉吟，道：“有道是擒贼先擒王。”


“翡翠轩？”樊正笑道。


李奇点点头，道：“莫不是有什么不妥？”


樊正摇头道：“你有所不知，汴河大街的脚店全都是蔡员外的嫡系，有很多脚店已经被他买下了，你想从他们手中把店买过来，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可能还会打草惊蛇。”


李奇皱了皱眉，瞧了眼樊正，道：“那不知樊老爷子有什么高见？”


樊正想了一会，道：“像翡翠轩、潘楼、杨楼这些大酒楼四周的脚店，都是他们的老主顾了，我们不宜从他们身上下手，我看就西城的狮子楼吧，你不是打算去那里开酒吧吗？正好先帮你打开一个口子来。另外，我想改变下我们的合作方式。”


李奇一愣，道：“那你打算怎么合作？”


“我出银子，买脚店的事情，也全由我樊楼去办，等我买下脚店后，我再以加盟连锁的方式加盟你们醉仙居。此外，醉仙居要和樊楼要签下一份契约，只要樊楼还在，你们醉仙居就不准进东城，反之，樊楼也不准去南城，另外，你在西城的酒吧，樊楼也要一成份子，我们会从洪公子和高衙内手上买，你依然还是占四成，当然，我们只要这一成份子，所有的事都由你们醉仙居做主，我们绝不插手——咳咳咳。”


樊正说到这里，突然又剧烈咳了起来，边咳还边说：“你——你看如何？”


靠！这老货不是在装病吧？脑袋怎么转的比我还快些，这么快就知道利用加盟连锁了。


李奇暗自思量，他知道樊正这么做，无疑是防着自己，怕到时他死了后，醉仙居会攻击樊楼，他要以加盟的方式合作和要酒吧那一层份子，都是想把醉仙居和樊楼牢牢地捆在一起，而且还可以利用连锁店扩张自己的地盘，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好在李奇没有蔡敏德那份野心，也没想去与樊楼为敌，当然，前提是樊楼别来惹他，这种合作方式，对于如今的醉仙居来说，真的是最佳的结果了，因为主动权始终掌握在自己手里，稍稍思考了一会，他才点头道：“没问题，我答应你。”


樊正手一抬，道：“光你答应我，还不行，我必须要你家夫人亲口给我承诺，亲自写那份契约。”


“这是为什么？”李奇不解道。


樊正缓了缓，道：“恕老朽说句得罪的话，即便是现在，老朽还是不相信你，我听过你的以前和蔡员外之间的一些事，你说的话，就如放屁一般，谁信谁倒霉，就连承诺、契约在你面前，都犹如狗屁，根本不能当真，不过你家夫人的为人，我还是非常相信的。”


日。你这不是得罪的话，你这是骂人啊。老子也只是偶尔说两句慌好不，就算真是这样，你丫也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忒伤自尊了。


李奇黑着脸，道：“樊老爷子，你这话说的也太那个了吧，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为何还要选择与我合作。”


樊正正色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人才，但是若没有你家夫人在，我宁愿在我死之前，与那翡翠轩斗上一斗，也绝不会与你合作的。”


李奇气昏了，摊开双手，激动道：“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人去相信吗？”


樊正点点头道：“是的。”


李奇一翻白眼，道：“好好好，我待会回去跟夫人说，不过你与她谈的时候，我必须得在场，我家夫人单纯善良，万一你这老狐狸摆她一道，她估计都还在替你数银子了。”


既然樊正如此说他，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话送给他。


樊正倒也不介意，点头道：“这是应当的。”


“那肉的问题呢？”


“这你放心，你要多少，我都可以帮你弄来，价钱跟翡翠轩进货的价钱一样。”


“当真。”


李奇面色一喜道。


樊正点点头，满脸的倦容。


李奇眉头一皱，道：“不过，若是你们这么明目张胆卖肉给我们，那岂不是告诉蔡员外，咱们联手了，这事还得暗着来呀，我们还得另想个法子，以便掩人耳目。”


樊正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会亲自督促，绝不会出任何的纰漏。”


李奇摇头道：“这倒不必，我觉得，你应该把整件事都告诉令公子，而且全交给他去办，这可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若是他连这都不能做到，那只能证明他压根就不是一个做生意的料。”


李奇可不是为了樊楼着想，他是想樊正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到时樊正还不得把樊楼交给樊少白，他可不想跟个二货共事。


樊正一愣，随即明白李奇的用意，点头笑道：“那就依你所言吧。”


李奇点点头，忽然问道：“对了，你把这事告诉封行首了吗？”


樊正点头道：“她知道一些，如今到处翡翠轩的人，我这不是怕被蔡员外发现，这才选择在这里和你见面，这还全靠封娘子帮忙，不过你也放心，她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该死的封宜奴，刚才竟然还想阴老子。老子诅咒你变飞机场。


李奇这下子心里彻底明白了，方才封宜奴是想故意借着樊正，来要挟他离开白浅诺，其实他答应与否，封宜奴都会带他来樊正的。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第168章 掩人耳目


翌日。


翡翠轩。


“老爷，老爷，不好了。”


蔡老三慌慌张张的来到了蔡敏德专用休息室。


此时，蔡敏德正在和黄文业商量着待醉仙居的披萨日过后，该如何对付醉仙居的事宜，皱眉瞥了眼蔡老三，道：“什么事？”


蔡老三喘着气道：“老爷，刚才潘楼来人了，说今早王侍郎去了一趟樊楼。”


“王侍郎？”


蔡敏德眉头一皱，道：“可是那秦夫人的父亲，王仲凌？”


“正是。”蔡老三颔首道。


蔡敏德眉头紧锁，眯着眼，沉默不语。


黄文业是也楞了楞，向蔡敏德道：“老爷，这事恐怕不简单呀。”


蔡敏德点头道：“那王侍郎素来就不管醉仙居的事，当初醉仙居都被我搞的快关门了，他都没有出来，还有，我那时准备要对醉仙居动手前，还特意向几个在工部做事的官员询问过，原来这王仲凌其实也希望他女儿结束醉仙居，回娘家去住，而且这人好面子，不愿和这买卖人沾上关系，可是，他在这个时候跑去樊楼作甚？”


黄文业道：“莫不是那秦夫人求他父亲出面，帮忙从樊楼弄些肉来。如今城里的肉商几乎已经被我们拉拢了过来，只剩下樊楼背后的那几个肉商了。”


“有这个可能。”


蔡敏德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不过樊楼上面也有人呀，许多一品大员都是樊楼的老主顾，据说当今圣上以前也常去樊楼，他一个三品大员，若是樊楼不愿意的话，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他王侍郎也拿樊楼无可奈何。”


“既然如此，若是樊楼答应王侍郎了，那不就是说明他们要与醉仙居联手？”黄文业郁闷道。


“这也不一定。”


蔡敏德摇摇头，又朝着蔡老三道：“小三，那人有没有说，是樊老头接待王侍郎的，还是樊少白？”


蔡老三答道：“是樊少白接待王侍郎的，据说那樊老头已经卧病在床多时，这几个月都没有出过门。”


蔡敏德问道：“这消息可靠？”


“应该不会有错。”


蔡老三点头道：“樊楼里面可有不少潘楼的人。”


蔡敏德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我等无忧了。”


黄文业一愣，忙道：“老爷，这是为何？难道樊少公子与王侍郎以前有过过节？”


蔡敏德挥挥手笑道：“文业，你有所不知，这樊少白鼠目寸光，骄傲自满，谁都不放在眼里，和他父亲不能比，他会不会买王侍郎的账，这我不知道，但是他即便答应了王侍郎，给醉仙居供肉，但是价钱也一定不会低，这样一来，醉仙居想拿这加过利润的肉和咱拼，他如何拼的赢。”


蔡老三咧开嘴笑道：“老爷说的是，他们这些人都不足为惧。”


黄文业瞧了蔡老三一眼，眉头一皱，道：“老爷，咱们还须得小心谨慎才是。”


“你说的不错。”


蔡敏德点点头，朝着蔡老三道：“小三，你立刻派人去给盯着给樊楼供肉的那几个肉商。”


“老爷，咱们干嘛去盯着那些肉商，不是去樊楼吗？”蔡老三纳闷道。


蔡敏德笑道：“小三，人是会说谎的，肉可不会，你记住，我要了解的只有三点，第一，樊楼到底答没答应给醉仙居供肉；第二，醉仙居买了多少肉；第三，肉价是多少。”


“哎，小人明白，小人这就去办。”


蔡老三点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蔡敏德又朝着黄文业道：“文业，你去把这消息告诉其它酒楼，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醉仙居从樊楼那里弄来肉，咱们再把肉价降下来一点。”


黄文业为难道：“老爷，若是还降的话，那咱们可就得亏了。”


“咱们亏，那醉仙居敢不赔着咱们一起亏么，相对起来，咱们就是赚了。”蔡敏德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


同一时间，醉仙居后院的休息室内，王仲凌挺着大肚子，坐在上座，秦夫人、李奇、吴福荣则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王仲凌这辈子还没有低声下气，去求一个买卖人，真是丢我王家祖先的脸啊。”王仲凌拍着桌子怒道。


说着他又恼怒的瞪了秦夫人一眼。


秦夫人站在一旁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做声，只是悄悄的给李奇打了个眼色，示意这主意是你出的，你得站出来领这份罪。


这夫人也真是的，有什么黑锅就让来我背，我都快成黑锅侠了。


李奇心中苦叹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秦夫人帮他被的黑锅，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王叔父，您去都已经去了，现在发脾气是不是也晚了点。”李奇站出来，嘿嘿笑道。


“你——”


王仲凌双眼朝着李奇一瞪，忽然眨了几下小眼睛，自言自语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轻咳一声，道：“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醉仙居的事，不要再来找我了，还有，你们下午去樊楼的时候，也少提我的名字，丢人。”


日！你这胖子，自己的女儿的事，还算的这么清，真是没人性。


李奇心里暗自鄙视王仲凌这老货。


秦夫人颔首道：“是，女儿记住了。”


王仲凌点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朝着李奇道：“拿来。”


李奇一愣，道：“什么东西？”


王仲凌一听，登时一股怒气冲的那双小眼睛，变大了数倍，喝道：“三角函数的转换公式呀，你可是事先答应老夫的。”


“哦，对对对，小侄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李奇嘿嘿一笑，急忙从袖中掏出几张白纸递给王仲凌。


王仲凌目光急闪，结果纸来，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脸上的怒气早就飞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欢喜之色。


这老货，方才还说的自己多委屈似的，若是没有这些数学公式，你丫会去么？看来夫人在他心中的地位，还不如这些公式。


李奇呵呵笑道：“王叔叔，你慢慢看，这里差不多就是所有的三角函数相互间的转换公式了，上面小侄还画了图，以便您更好的去理解，哦，这叫做数形结合。”


“不错，你这数形结合挺不错的。”


王仲凌笑着点了点头，念念不舍的又往纸上瞅了两眼，然后将纸折好，小心翼翼的放进袖子里，轻咳一声，道：“好了，老夫就先走了。”


说着就站起身来。


“爹爹，女儿送你。”


王仲凌点了点头，然后和秦夫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两人刚一走，吴福荣就虚脱一般的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望着李奇道：“李公子，老朽就纳闷了，你为何不跟王老爷说实话？”


李奇笑道：“前两日，我们醉仙居都快被蔡员外给玩死了，他连来看都没有看一眼，要是我告诉他，这一切都谈妥了，叫他去做做样子，他能去吗，就说昨晚吧，夫人都说醉仙居快关门，求他来帮帮忙，他都不是很愿意，要不是我那些公式，他还不一定会出手，再说，樊楼肯定有其它酒楼的耳目，王叔叔又没有做过生意，万一露馅了，那咱们岂不白忙一场。”


“你这话倒也无不道理。”


吴福荣叹了口气，道：“可是这事若让王老爷知道你拿他做幌子，去瞒骗蔡老狐狸，那他肯定不会饶你，你以后可得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


李奇哼了一声，道：“我昨晚就说了一个三角函数，剩下的全是夫人说的，他要怪，就怪他女儿去，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骗他的。”


“可是，这是你让夫人去说的呀。”


“我跟夫人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而且我又没有逼她，她凭什么怪我。”李奇简单的一句话，就把责任给撇了一干二净。


无耻。


吴福荣后知后觉，如今他可算是看清楚李奇的真正面目了。


昨日，李奇和樊正已经把一切都谈妥了，剩下的就只有如何瞒过蔡敏德，思想来去，李奇就打上王仲凌的注意，他一回来，就把这事告诉了秦夫人吴福荣，两人听了，自然是非常兴奋，然后李奇又让秦夫人去请他爹爹出山。


王仲凌为女儿出面调解，这自然正常不过，而且王仲凌好歹也是个三品大员，樊楼即使给他这点面子，那蔡敏德也看不出来什么。


说白了，李奇就是拿王仲凌当枪使。


那头的樊少白其实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无非也就是演一场戏，他告诉王仲凌，可以给醉仙居提供肉，但具体还是希望和秦夫人详谈。


说起来，整件事还就王仲凌一个人蒙在鼓里。


下午，秦夫人、李奇和吴福荣就前往樊楼去了。


他们谈判的对象自然不是樊少白，而是樊正。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谈的，该谈的都谈好了，就剩签订合约了。当然，还有秦夫人在樊正面前许诺。


一切弄妥后。


樊正呵呵一笑，道：“李师傅，关于买脚店的事，可能还得等上一段日子。”


李奇挥挥手道：“无妨，我现在正忙着弄周岁宴，且让那蔡员外再嚣张几日，等了过了周岁宴，他也就差不多了。”


“李师傅这话是不是有些托大了。”樊少白道。


李奇笑道：“是不是托大了，到时樊公子就知道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然后李奇他们便告辞了。


樊少白送走他们后，回到房里，一脸不解道：“爹爹，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如今可是他来求咱们，怎么弄得咱们求他似的。”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不赞成这笔买卖，但是他也不敢违背樊正的意思。


樊正叹了口气，道：“少白，你从小到大，我从来就没有要求过你什么，但是如今我恐时日无多了，你一定要答应我，在李师傅面前，要放下身段，与他交好，万不可与他为敌。我知道你心中不服，但是你与他接触一段时日后，你就会明白我今天说的话了。”


樊少白不屑道：“假如他能够打败蔡员外，我便答应您。”


樊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第169章 乱乱乱


醉仙居和樊楼一共签订了两份契约，一份是做给蔡员外他们看的，肉价跟以前是一样的，第二份的肉价就是当下蔡敏德他们的进货价。


终于解决的猪肉和羊肉的问题，李奇也着实松了一口气，但是肩上的压力，还是有增无减，因为还有一个宴会要等着他去弄。


舞步和舞曲，李奇都已经教给了封宜奴，歌舞这部分，就基本上由她去负责了。


训练酒保的事，依然还是小玉负责。


至于李奇，还是做他最拿手的，制作菜式。


今日就是披萨日的最后一日，披萨日虽然即将要过去了，但是三国演义可不能断，这要是断了，那醉仙居也就甭做生意了，估计李奇走到街上都会被人扔臭鸡蛋。


所以，不到正午，李奇是不敢去醉仙居的。


劳累这么多天，李奇给自己放了几个时辰的小假，美美的睡上了一个大懒觉。


醒来后，李奇到前院舒张了下筋骨，做了二十个俯卧撑，当做是给自己的一点心理安慰，然后就去到了季红奴的院子。


这几日，他哪有时间去教季红奴唱歌，反正无事，就打算去看看她的琴技有没有进步。


刚一进到季红奴所住的院子里，就听屋内传来阵阵笑声。


哇！好多人呀。


李奇带着一颗好奇心，走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


里面传来秦夫人的声音。


夫人也在？


李奇瘪了下嘴，然后答道：“是我，李奇。”


很快，门就开了，开门不是秦夫人，也不是季红奴，而是白浅诺。


李奇一愣，惊喜道：“七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浅诺笑道：“来了有好一会儿，你怎么这般时候才起来。”


李奇否认道：“谁说的，我早就起来了，只不过在房里思考周岁宴菜式的问题。”


白浅诺瞧了他的脸色，一看就是刚起床没多久，抿唇一笑，然后放他进去了。


“李大哥。”


季红奴见到李奇来了，急忙起身行礼。


李奇点点头，然后朝着夫人打着招呼道：“夫人早啊。”


“都快吃午饭了。”


秦夫人苦笑一声，见他披头散发的模样，微感厌恶，道：“李奇，你好歹也把头发弄下，这披头散发的模样，像个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季红奴和白浅诺都低着头偷笑起来。


李奇脸上难得一红，但是他这辈子还就没有留过这个披肩长发，更加没有盘过头发了，平时到外面去了，也就是随便用根绳子扎个马尾辫。讪讪道：“反正还没出门吗，待会再扎。”


秦夫人无奈的摇摇头，又道：“还有，你头发也有这么长了，不要再扎辫子了，你看看外面谁像你一样，还是梳个发髻吧，你若不会，就叫女婢帮你。”


嘿！这夫人是不是闲的胸疼了，咋对我的形象有这么大的意见。


李奇没好气道：“夫人，我很忙的耶，你要是能帮我多分担一些，那我到是愿意多花点功夫去打扮下，你以为我就不想把我英俊的相貌展示在众人面前。”


死穴。这还真是秦夫人的死穴，脸一红，轻咳一声，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愿意也就罢了。”


白浅诺眼含笑意的看了眼李奇，道：“王姐姐，你别理他，他就是懒。”


既然提到这头发了，李奇忽然想起剪发来了，长发对他这个后世男人来说，实在是太难受了，问道：“对了，这年头剪发，犯不犯法？”


三女皆是一愣，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不犯法就好。


李奇害怕这北宋也跟清朝一样，剪个辫子，就要斩头，那也太没人权了，这下也坚定了他剪发的决心。


“李大哥，你问这个作甚？”白浅诺好奇道。


李奇嘿嘿笑道：“我想把头发剪短一点，整天这么弄，我真的都快烦死了。”


秦夫人惊道：“你的头发还是这般短，为何要剪？”


这还短？


李奇没好气道：“我从小就喜欢我三岁时候那发型，不习惯这长头发。”


三岁的时候？


秦夫人楞道：“你三岁时的头发是怎样地？”


这你也要问我？


李奇一翻白眼，道：“和你三岁的时候差不多。”


白浅诺咯咯笑了声，然后朝着秦夫人道：“王姐姐，你还记得李大哥刚才这里的时候，那一头古怪的短发么？”


秦夫人一听，登时明白了过来，瞪了李奇一眼，严肃道：“头发乃父母所赐，岂容随意剪去。”


这夫人怎地尽说些这等迂腐之话。


李奇反驳道：“夫人，若照你所言，身体也是父母所赐，你干嘛还遮遮掩掩，难道就见不得人么？”心里又补充一句，你若是敢在我面前坦荡荡，我这头发永世不剪也值了。


秦夫人被李奇给呛得满脸通红，啐了一口，做不得声。


白浅诺红着脸道：“你这人，怎么满脑子的歪理，王姐姐这般说也是为了你好。”


季红奴不敢多说，只是躲在边上稍稍点了下头，似乎也站在了秦夫人这边。


李奇不以为意道：“七娘，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人就是这般洒脱，怎么舒服怎么弄，从不在意他人怎么看，这头发我是非剪不可，不然我怕我会疯了。”说着他又朝着三位美女道：“对了，你们谁会剪发？”


秦夫人理都难得理他了，把头一撇，眼不见为净。


白浅诺见劝说无用，摇摇头道：“我没有剪过。”


“李大哥，以前我母亲生病的时候，我曾帮她修剪过几次，不知道算不算。”季红奴小声道。


“算，肯定算。”


李奇好不容易找到个劳力，哪里愿意放过，急忙点了点头，道：“那等哪天我有空了，你帮李大哥剪剪，具体剪个什么样子，我到时画张图给你，你照着上面剪就行了。”


季红奴刚想答应，白浅诺抢先道：“这——这怎么能行。”


李奇诧异道：“为何不行？”


白浅诺跺了下脚道：“红奴是女子，你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呀。”


原来这小妞是吃醋了。李奇呵呵笑道：“哪有那么多男女授受不亲，反正到时红奴碰到过的头发，基本上已经离我而去了，算不上。”


“红奴，你不用理他。”秦夫人哼了一声，道。


李奇双眼看着上面，嘴上却道：“红奴，你还记得是谁把你带进秦府的吗，做人可要知道知恩图报呀。”


季红奴夹在中间，急的眼眶都红了，道：“李大哥，我——”


秦夫人起身怒道：“李奇，你什么意思？”


李奇也站起来，直视着秦夫人，大声道：“夫人，我要剪发，头发是我自个的，你管不着。”


“那你自己剪就行了，干嘛要逼红奴帮你剪。”秦夫人哼道。


“我要能自己剪，我早就剪了。”


李奇哼了一声，又朝着季红奴，道：“红奴，不是李大哥逼你，你要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找别人去剪。”


季红奴点了下头，道：“李大哥，我愿意帮你剪。”


“真听话。”


李奇得意一笑，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听见了，是红奴自愿的。”


秦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眼季红奴，叹了口气，道：“也罢，随你们去吧，我也不想管了。”


季红奴忙道：“对不起，夫人，我——”


秦夫人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道：“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说到这里，她又狠狠的瞪了李奇一眼，但是后者脸皮实在是太厚，根本没有作用。


李奇耸耸肩，见白浅诺坐在一旁鼓掌小嘴，嘿嘿笑道：“七娘，你会不会剪，要是会的话，你干脆也来帮我剪，估计两个人剪会好一些。”


对呀。既然他一定要剪，我来帮剪就行了。白浅诺眼眸一转，道：“那——那好吧，若是让红奴一个人帮你剪，也挺累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改天小弟一定做两道好菜答谢两位。”李奇呵呵笑道。


秦夫人一听这话，一种被孤立的感觉油然而生，真是欲哭无泪呀。


此事谈妥了，李奇也不在多说，坐下来，呵呵笑道：“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我在外面听你们聊的好像挺开心似的。”


白浅诺笑道：“我方才在跟红奴妹妹说你的三国演义了。”


“哦？”


李奇瞧了季红奴，道：“红奴，你也喜欢这故事呀。”


季红奴点点头，一脸期盼道：“李大哥，我能不能跟白姐姐去醉仙居听你说故事。”


秦夫人心肠一软，柔声道：“红奴，你若是想去的话，待会就跟我和七娘一起去吧。”


“不行。肯定不行。”


李奇皱眉瞧了眼秦夫人，道：“夫人，你别再这里添乱行不，红奴如今可不能露面。”


秦夫人都快被李奇给气疯了，一拍桌子，怒道：“怎地又不行了，我今日还偏要带她去。”


这夫人今日怎么这么大的火。


李奇手一摊，无奈道：“夫人，你讲讲道理行不，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怎地不讲道理了，我带红奴出去走走，难道也要经过你同意？”秦夫人满脸怒容道。


“这是必须的啊。”李奇理所当然道。


“必须的？”


秦夫人头上都快冒烟，道：“李奇，这可别忘了，我才是这秦府的主人。”


“对啊。”


李奇点点头，道：“但是红奴是我请回来的，她当然得听我的，若是你不准我们俩住这里，大不了我和红奴搬出去住就是了，反正我现在不差银子。”


“你——”


秦夫人这一辈子头一次又打人的冲动，多年来的修养，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气的浑身直发抖，高耸的双胸一挺一收，看的李奇心里直念静心咒。


季红奴见他们俩越吵越凶，都快急坏了，道：“夫人，李大哥，你们别吵了，我不去就是了。”


“不行，你今日必须得去。”秦夫人还就跟李奇给杠上了。


李奇一步不让，道：“不行，你如今哪都不准备去，你若是要听的话，晚上我回来再讲给你听都行。”


“不行，你一个大男人，怎地能半夜闯进一个女人房间，这成何体统。”白浅诺也参战了。


季红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的望着他们三人。


李奇自知说错话了，讪讪道：“七娘说的是，那我哪天白天有空的时候，再跟红奴讲就是了。”


白浅诺见李奇对自己百依百顺，再加上李奇对秦夫人态度，两者一对比，心里自然是十分欢喜，但是她也不想秦夫人与李奇再吵下去，道：“王姐姐，李大哥也是为了红奴好，我看就依他所言吧。”


“七娘，怎么连你也——”


秦夫人刚一转头，忽见白浅诺给了她一个十分隐蔽的眼色，到嘴边的话，又给收了回去。


这引起了李奇的好奇，道：“夫人，你干嘛不继续说下去？”


白浅诺忙岔开话题，道：“对了，李大哥，你今日准备讲什么故事。”


李奇也没有多想，笑道：“赤壁之战。”

第170章 一曲献给周公瑾


披萨日即将要结束了，李奇的三国演义，也将迎来一个大高潮，那就是赤壁之战。


前面的舌战群儒、反间计、草船借箭、苦肉计、诸葛亮借东风，听得众人是如痴如醉。


然而，这一切都是在为赤壁之战做铺垫。


谁都不想错过这个精彩的情节。


今日，醉仙居还没有看门，门口已经站了人，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大家谈论自然都是三国演义。


似乎真正的历史，已经被他们渐渐的给忘去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李奇抄袭来的三国演义。


洪天九今日倒是没有穿着盔甲来了，毕竟那玩意实在太重了，穿起来实在是不舒服，可是高衙内依然还是诸葛亮打扮，白羽扇轻轻摇摆，身边站着六七个闲汉，再加上嘴角那一丝天生的淫笑，十足一个欺凌百姓的神棍。


昨日李奇讲到诸葛亮借东风的段子时，都快把他给听傻了，对于诸葛亮的崇拜，已经达到了盲目的地步，若是宋玉臣敢说一句诸葛亮的不是，那他真的会扑过去找宋玉臣拼命。


等到醉仙居一开门，众人如潮水般涌了进去，瞬间，里面已经是水泄不通，醉仙居的酒保都快这些客人给挤到厨房里面去了。


客人要酒和披萨也都是靠吼，然后酒保从厨房里拿出酒来，靠着客人们的相互传递，达到最终的目的地。


当然，也有些人趁机浑水摸鱼。


“他娘的，老子的披萨怎么只有半块了。”


“岂有此理，是谁偷喝了我的酒。”


“你们给我一个空盘子是何意？”


……


但是不管他们怎么喊，吴福荣始终躲在柜台里不出来，坚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知道若是他一出来，那就再也回不去了，心里只有祈祷李奇快点来。


那头，李奇还在跟白浅诺她们打情骂俏，好不快活。


等到将近午时，李奇、秦夫人、白浅诺才从秦府出来，身后季红奴那羡慕的眼神，让李奇心里稍稍感到一些愧疚。


刚到汴河大街，白浅诺和秦夫人很有默契的与李奇拉开了距离，选着了一条小道，直接往醉仙居后院去了。


李奇刚开始还以为，秦夫人还在生他的气。


可是当他来到醉仙居的时候，就立刻明白了秦夫人和白浅诺为何要与他拉开距离。


“哇！好多人呀！”


李奇来到门前，看着门口都还有两人站在凳子上，不禁惊讶的叫出声来。


“李师傅来了，李师傅来了。”


李奇的这一声惊呼登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快点拉住他，别让他跑了。”


最里面突然传出一声极其嚣张的叫嚷。


正是高衙内的声音。


我跑什么呀？我又没有犯法。


正当李奇疑惑不解的时候，一群客人齐拥了上来。


靠！


“你们想干什么？”


李奇吓的惊慌失措，刚向后挪了一步，就被众人给拉住了。


“哎哟，你们干什么呀。——放开我，哎哟，我的手啊，再拉就断了，衣服，我的衣服呀，走光了。——我日！谁TM抓老子胸部，有本事给老子站住来。”


一阵骚动过后，李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在了二楼的那张桌子前。


“发生什么事了？”


李奇左右晃动着脑袋，双手抱胸极度恐惧的望着众人道。


“李师傅你就先别去厨房了，快点说书吧，我们都等了一上午了。”


“三国，三国。”


高衙内振臂一呼高喊道。


众人纷纷响应。


靠！原来是要我早说书啊，那也用不着这么野蛮吧。


李奇终于反应了过来，稳定住身形，整理了下已经被拉宽数倍的长衫，心想好好一件衣裳，就这么被你们给毁了，怒目扫视众人一眼，见他们都是一脸期盼的望着自己，眼珠一转，忽然朗声道：“大家先别急，在说书前，我想与各位先做一个小小游戏。”


洪天九来劲了，好奇道：“甚游戏？”


李奇微微一笑，道：“请大家先从怀里或者袖子里，随便掏出一样东西来了。”


众人不解，但是也都依李奇所言，随便从身上掏出一些物件来。


李奇见大家都准备好了，轻咳一声，忽然猛地一拍醒木，道：“今日在下状态不佳，所以还是那句老话，欲知详情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哗啦哗啦。


砰砰砰。


咚咚咚咚。


这话刚落音，顿时无数个铜币，纸团朝着李奇飞去。


李奇也是早有准备，刚一说完就躲在了桌子地下，躲过了这场飞来的横祸。


一阵乱响过后，李奇连忙站了起来，还没等众人开骂，就急忙一拍醒木，道：“话说周瑜派大将丁奉、徐盛去捉拿诸葛亮，可是当他们俩来到借风台时，那诸葛亮早已不见踪影。”


众人一听他又开始说故事了，急忙收住都到嘴边得脏话，认真的听了起来。


大厅内回归一片安静。


李奇又是一拍醒木，道：“就在此时——”顿了顿，朝着身边的几个女酒保打了个眼色，目光不停的朝着地上扫去。


那几名女酒保刚开还楞了下，顺着李奇的目光往地下一看，同时倒抽一口冷气，见李奇的四周全是铜钱、纸币，立刻明白了过来，蹲下身子，偷偷摸摸的捡起钱来。


这一幕刚好被站在三楼的白浅诺瞧见，登时掩唇咯咯的笑了起来。


将刚才衣服钱捞回来后，李奇开始认真的讲起故事来，道：“你们道，那诸葛亮此时在哪里？”


“莫不是飞走了？”高衙内惊奇道。


暴汗！你丫能有一点文化么？飞走了？亏你想得出。


李奇摇摇头，道：“原来诸葛亮早就料到周瑜不会放过他，于是早前就已经安排好，让子龙此时前来接应他，等到丁奉和徐盛来的时候，诸葛亮已经在船上了……”


登时响起了一片叫好声，前面李奇讲到周瑜派人来抓诸葛亮的时候，他们可都是替诸葛亮捏了一把冷汗，即便是通晓三国史的宋玉臣等一干才子，也都入戏了。


接下来，李奇又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将赤壁之战那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用语言描绘的是淋漓尽致。


客人们听了也是大呼的过瘾，拍案叫绝。


叫好声、喝彩声是此起彼伏。


李奇原本想讲完这火烧连环船就到此为止了，可是在众人苦苦的哀求下，他只得多讲了一段华容道。


不讲还好，结果众人听到关羽放走了曹操，又开始争论了起来。


“这关二爷，是咋搞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傻了，我诸葛圣人如此相信他，他岂能就这么放过曹操，李奇，你这段子说的也忒差了点吧。”


作为诸葛亮的粉丝，高衙内是一个劲的摇头，埋怨关羽辜负了诸葛亮的信任。


“我倒是觉得李师傅说的很好，曹操对他有恩，他岂能恩将仇报。”宋玉臣不以为意道。


“嘿！我说宋玉臣，你怎么老是跟本衙内作对。”高衙内怒道。


宋玉臣淡淡一笑，道：“我并非故意与衙内作对，也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但语气中，硬要带着几分不屑。


洪天九笑道：“你们不是常说君子当言而有信吗，既然关二爷答应了诸葛军师，一定要擒下曹操，那他这般做，岂不是言而无信，乃一小人也。”


“这个——”


宋玉臣一时被洪天九给反驳的说不出话来。


的确，若是关羽放走曹操，那就是言而无信，若是不放，那他就是恩将仇报，这两者都是君子的大忌呀。


无言以对的宋玉臣只能向李奇递去两道求救的目光，好像是在说，这故事是你编的，自然得由你来负责。


草包！胸无点墨，你丫别出来逞英雄啊。


李奇咳了一声，道：“衙内、小九，宋公子，你们先勿要争论，请听我一言。”


“也好，这故事本来就是你编的，你应当给个解释。”高衙内点点头道。


李奇摇摇头，忽悠道：“其实你们两方都没有说错，不管关羽是否杀曹操，都是错，但是究竟该如何选择，那就全凭个人的性格，关二爷最令人津津乐道是什么，就是他的义薄云天的个性，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与刘备、张飞成为兄弟，他又岂能走到这一步，那吕布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宋玉臣急忙点头道：“李师傅所言甚是，在下方才就是这样想的。”


操！你丫也太无耻了吧。


李奇心里狠狠鄙视了宋玉臣一番。


高衙内那厮听李奇这么一说，也表示赞同，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最欣赏关二爷的还就是他的义薄云天，啧啧，就跟本衙内一样。”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没有最无耻的，只有更无耻的。


洪天九偷笑了两声，又一脸好奇的问道：“李大哥，那关二爷回去如何交向诸葛军师交代了？”


“对对对，接下来如何？”高衙内点头道，因为他也知道，等下肯定会有诸葛亮的戏份了。


“接下来呀——”


李奇一拍醒木，这话还没有出口，就听到众人齐声道：“欲知详情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语气中充满了郁闷。


李奇一愣，呵呵笑道：“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我就不多说了，好了，今中午就到这里，咱们晚上再说。”


待众人散去后，李奇到厨房里打了个转身，见吴小六几人都在聊着赤壁之战，心里那个火呀，这几个家伙，事不做事，还敢跑到外面来听故事，抓着几人就是一顿痛骂。


吴小六几个自然不敢顶嘴，拉拢这脑袋，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


从厨房出来后，李奇打算去休息室休息下，刚一到后院，忽然有人在后面拍了他一下，转头一看，见是白浅诺，笑道：“七娘，你好久下来的，咦？夫人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白浅诺嘻嘻笑道：“夫人回秦府去了。”


“这个夫人，老爱迟到早退。”李奇埋怨道。


白浅诺撇了下小嘴，问道：“对了，李大哥，若是你是那关云长，你会如何做？”


“你说我会怎么做？”李奇反问道。


白浅诺仰着头想了会，道：“我说你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华容道，当时诸葛军师派兵布阵的时候，你就会躲在一边不吭声了，更加不会上前请命。”


李奇一愣，长叹一声，道：“七娘，看来我这一辈子是逃不出你的掌心了。”


白浅诺脸一红，道：“你又在这里胡说了，是我逃不出你的掌心才是。”


“都一样，都一样。”李奇呵呵笑道。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你快些去休息吧，说了这么久，也怪累的了。”


李奇嘿嘿笑道：“要不咱们一起。”


白浅诺一听这话，脸红过耳，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晚上。


客人还是有增无减。


赤壁过后，自然是‘三气周瑜’了，这无疑是一场催人眼泪的戏，虽然罗大师为了塑造诸葛亮的正面形象，把周瑜贬低为气量狭小之辈，但是李奇却认为，这样的男人，才更加有魅力，毕竟历史上的周瑜，实在太完美了，完美都让人觉得有些假，长得帅，又会领兵打战，还TM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令人愤怒的是，他家里还有个貌美如花的老婆，这种男人简直就是人神共愤啊。


当李奇说到，周瑜临死前带着满腔的不甘，用尽最后一口气，喊出那句“既生瑜，何生亮”时，除了高衙内这个诸葛亮的忠实粉丝，还在那里拍手叫好以外，其余人无不黯然泪下，有几位女酒保更是掩面抽泣了起来。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道出了许多人的情怀。


也为这位三国演义里面的周瑜添加一份悲情。


正当众人为了这天才感到惋惜的时候，忽听得三楼传来“咚”的一声。


忽听得一个天籁之音缓缓从三楼传了下来。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湮没了黄尘古道。荒芜了烽火边城。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


兴亡谁人定啊。盛衰岂无凭啊。担当生前事啊。何计身后评……”


这首歌来的真是恰到好处，与周瑜那份悲情遥相呼应，为这个故事，更是锦上添花。


一曲毕。


大厅里是一片寂静。


李奇站在二楼更是呆若木鸡，双眼已经开始冒出几许火光，这首歌，他是再清楚不过了，正是三国演义的片尾曲，当今世上，除了他以外，就季红奴一个人会唱，而且季红奴这天籁般的声音，他也再熟悉不过了。


不用说，唱歌的一定是季红奴。


可是李奇怎么也没有想不通，季红奴的歌声为何会突然在醉仙居。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喝彩声。


一浪高一浪，久久不息。


这绝对是今天醉仙居最大的一个高潮了。


“红娘子。”


高衙内突然大吼一声，朝着楼上疾奔而去。


洪天九也反应了过来，兴奋跟了过去。


李奇猛地一怔，想要阻止，可是高衙内已经冲了上去，心中是叫苦不迭，急忙跟了上去。


高衙内寻着歌声来到了天下人间包厢，猛地一推开门，但见里面有四个人，秦夫人和白浅诺坐在桌上，另外还有一个丫鬟，和一个面皮白净，酒保打扮，低着头的小厮，分别站在白浅诺和秦夫人的身后。


高衙内一眼扫去，没有见到一个像李奇描述的女人，急忙问道：“夫人，刚才唱歌的可是红娘子。”


秦夫人稍稍皱眉，道：“是又如何？”


“那他现在在哪里呀？”高衙内急得都快蹦了起来。


白浅诺忽道：“红娘子唱完就离开了。”


“走了。”


高衙内一愣，朝着小九道：“你方才见到一个女人么？”


洪天九一头雾水，摇摇头道：“我没有注意。”他方才都听呆了，岂会注意这么多。


“追。”


高衙内简单的扔下一个字，就急匆匆的往楼下冲去。


洪天九和几个闲汉也跟了过去。


他们刚走，李奇就走了进来，一脸怒气。


一直站在角落的小厮，见李奇来了，抬起头，一脸害怕道：“李大哥，对不起，我——”


这小厮正是季红奴。


“红奴，你莫怕。”


秦夫人说着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别怪红奴，是我拉她来的。”


李奇冷哼一声，沉声道：“这笔账，我待会再跟你们算，红奴，你现在立刻往后门离开，我会叫人去接应你。”


“为什么呀，衙内他们都已经走了，你还担心甚么？”白浅诺诧异道。


“七娘，你这个小伎俩能瞒过高衙内，但是小九那小子鬼精的很，我看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悟过来，醉仙居哪个酒保他不认识，而且你们两个在这里，岂会让男人站在里面。”


李奇说着，又朝着季红奴道：“红奴，你还不快走。”


“哦。”


季红奴点点头，快步的朝着外面走去。


“我与你一起去。”


秦夫人站起身来，刚准备和季红奴一同出去，忽然被李奇给拦住了，道：“夫人，你不能和她一起去，你这一出去，只会惹来别人的注意。”说着就拿起一个托盘递给季红奴，道：“你拿着这个下去，记住走后门。”


季红奴从未见过李奇这般脸色，哪还敢多说，接过来托盘来，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李奇又朝着小桃道：“小桃，立刻下去叫两个酒保到后门去接应红奴。”


小桃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果然，季红奴刚走没多久，高衙内他们便折回来了，见那小厮已经不见踪影，心里大呼上当，但是他们也不敢得罪白浅诺，只得含恨而去。


两人眼中的失落、遗憾，尽显无疑。


待他们走后，李奇才松了一口气。


“李大哥，对不起，是我自作聪明——”白浅诺低着头小声道。


“算了，算了。”


李奇挥挥手，朝着秦夫人道：“夫人，我不让红奴现在到醉仙居来，自然有我的原因，并不是为了跟你怄气，我辛辛苦苦的教她唱歌，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能让她成为咱汴京第一歌妓，为了咱们醉仙居着想，你不理解我，也就算了，但你——”


说到这里，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当着白浅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秦夫人，道：“夫人，你还是先回去看看红奴吧，她这人，就爱胡思乱想，我刚才那语气可能吓到她了，你去告诉她，我没有怪她，让她不用想太多，待会我回去，会跟她解释的。”


秦夫人如今也隐隐觉得这事做的的确是过于莽撞了，又回想起自己今日做的事，说的话，一点都不像自己，心里一阵苦笑，点点头道：“那好吧，我现在去看看她。”


李奇点点头，又朝着白浅诺道：“七娘，天色这么晚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白浅诺点点头道：“那我就先走了。”


“嗯。”


待人都走了以后，李奇叹了口气，他之所以不准季红奴来醉仙居，倒不是担心高衙内，毕竟秦夫人和白浅诺他爹也不是吃素的，只是他不喜欢打无准备之仗，他喜欢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来，没有万全的准备，他是绝不会轻易让季红奴出来的。


所幸的是，季红奴今晚的这首歌来的也恰到好处，也算是一次成功的炒作，但还是没有达到他的预期那般轰动。


李奇在包厢里坐了一会，就起身出门了，可是经过平步青云包厢时，包厢门突然打开了，忽听得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既生瑜，何生亮。李兄，你这三国演义当真是有趣的紧啊。”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俊俏公子，惊讶道：“赵姑娘。”


此人正是赵靖。


“李兄何不妨进来喝一杯。”赵靖伸手示意道。


李奇笑着点点头，走了进去，坐在赵靖对面，笑道：“先说好，我不喝酒的。”


赵靖笑道：“你这天下无双这般贵，我也不舍得请你喝。”


李奇哈哈一笑，道：“对了，赵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说书前就来了。”


赵靖笑道：“说来也巧，你第一天说三国的时候，我刚好在这里，后来几乎每天都来听你说书，你这三国演义，的确是非常精彩。”


“赵姑娘过奖了。”


李奇笑了笑，又道：“既然你来了，为何不找我呀？我也可以给你点优惠啊。”


赵靖淡淡笑道：“你每次一说完，就立刻出门了，我想找你，也不知道上哪找。”


“这倒也是。”李奇挠挠头，讪讪笑道。


赵靖微微一笑，赞道：“李兄单名一个‘奇’字，做起事来当真是出人意表，诸葛圣人卧于隆中，是为了等待一个明主，而李兄立于厨房，要的却只是一份悠闲，相比之下，李兄还稍胜一筹。”


哇！这赵人妖怎么这么了解我。


“这话你可莫要乱说。”


李奇忙道：“我可不敢跟诸葛圣人相比。”


赵靖摇摇头，正色道：“李兄，恕我多说一句，我始终认为你应该去考取功名，为国效力，这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抱负。”


又来这一招。


李奇冒了一头冷汗，苦笑道：“赵姑娘，这么跟你说吧，我不是不去考，是我根本就考不上，下面那两块木板上的字就是我写的，你认为那些考官见到这字，还有兴趣看里面的内容么。”


赵靖一愣，摇头道：“凡大才之人，一般都不拘小节，字写的差又有何妨？即便你考不上功名，同样也可以报效朝廷。”


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


李奇楞了楞，苦笑道：“赵姑娘，你为何对我一个厨子如此看重啊？”


“厨子又如何？”


赵靖长眉一扬，道：“试问像诸葛圣人，韩信、萧何、关羽、张飞这些一等一的大英雄，又有哪一个是出身名门望族？你又何必介怀自己的身份了？”


暴汗！老子从来就没有介怀过好么，我一直都以厨师为荣。


李奇一时语塞，他来北宋这么久，还从没有一个人如此看得起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不过他对这个朝廷，早已失去了信心，这一点一直都没有变过。


赵靖见李奇沉默不语，又道：“李兄勿怪，我也只是有感而发，别无他意，有道是人各有志，李兄即便是做厨师，我相信李兄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咱大宋第一厨的。”


李奇一愣，拱手笑道：“那就多谢赵姑娘吉言了。”


赵靖颔首一笑，然后起身道：“天色已晚，赵靖也该告辞了。”


“哦，赵姑娘慢走。”李奇一愣，忙起身道。


赵靖点点头，然后带着那小厮出去了，只听得她一声轻叹，“兴亡谁人定？”


谁人定？


李奇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至少不会是周公瑾。”


刚一下楼，那些客人就纷纷围上来，问刚才唱歌的女子是何人。


李奇没有详细解释，只说是秦夫人的一个远房亲戚。


等到李奇回到秦府后，那季红奴还在等他，不管秦夫人前面如何安慰她，她始终还是坚持要等李奇回来。


李奇先是把整件事的经过了解清楚，原来这一切都是白浅诺出的注意，不过白浅诺原本只是让季红奴去听故事的，没曾想到季红奴听到周瑜死了，伤心的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又见包厢里有一架琴，于是就情不自禁的弹唱了起来。


说起来这还得全怪李奇，要不是他为了把四间包厢布置的文雅一些，每间包厢都放了一架琴，那也不会发生此等意外了。


晕。原来她是为周公瑾而唱的。


李奇听到这个答案，心中是哭笑不得，问道：“红奴，你就这么喜欢周公瑾么？”


季红奴点点头，又摇摇头，红着眼眶，道：“周公瑾与他的妻子如此恩爱，若是他死了，留下他妻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上，岂不是很可怜，李大哥，你为何要把周公瑾给说死，那小乔姐姐后来又怎样呢？”


秦夫人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哀愁。


暴汗！别人惋惜的都是周瑜之才，你们却想到小乔去了，这是什么跟什么吗，幸好我没说梁山伯与祝英台，不然你们还不哭死去。


李奇听懵了，一抹头上冷汗，讪讪道：“这个——只是故事而已，至于小乔么，我也不清楚，红奴，你想的太多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171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披萨日终于过去了，一切又回归了正规。


虽然李奇每天都换新口味，但是来醉仙居听故事的客人们，还是吃的有些厌烦了，好在蔡敏德在外面设下了许多肉案，专为醉仙居的客人提供熟肉，不过，今天一早，蔡敏德就将肉案给全部撤走了，因为再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这披萨日刚刚过去，就有些客人开始怀念起那美味可口的披萨来，因为想要再吃到这披萨，那就得等上一年了。


李奇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也不想改变，虽然他当时只是用披萨来应急的，但是既然已经把话说出口了，那当然得做到，况且物以稀为贵，一年一度的披萨日或许将会成为醉仙居的特色之一也说不定。


醉仙居的正常营业，并没有对其它酒楼造成什么恐慌，因为他们早一天就已经知晓醉仙居从樊楼买到了肉，而且价钱还是很早以前的价，这一点也让他们感到不是那么的愤怒了。


同时，这些酒楼又统一将肉价给降低了一文钱。


如今肉市都是他们在操控，什么价位还不都由他们说的算。


不过这个价格已经是临界点了，再降的话，其它酒楼可就承受不起了。


李奇虽然不想降，但是也没有办法，只能把价位跟着一起降，反正后面有樊楼撑着，顶个十几天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


只要周岁宴一过，那就是醉仙居大举反攻的时候。


唯一令李奇郁闷的，就是这三国演义还得说下去，不过他已经将每天两场压缩到了一场，虽然这引起了客人们的强烈反对了。


但是李奇告诉他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周岁宴马上就要来了，他如今真的是抽不出太多时间来了。


关于周岁宴新菜式的研制，李奇把地点安排在西郊那群难民所住的庄园。


为啥？


还不就是为了找个理由让那群孩子吃的更好一些。


既然是实验，那么做出来的菜，自然你得叫人消灭掉吧，不然也太浪费了，而且蔡太师府里的宴会，用的材料自然不会差。


鸡鸭鱼肉，应有尽有。


每次做的时候，李奇故意一次做多点了，反正是蔡京那老货出钱，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从百姓哪里给刮来的。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吗。


关于宴会歌舞的事情，李奇也已经全部交给了封宜奴。


不过，封宜奴第一天来到西郊的庄园，就给李奇来一个下马威，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奇挑选出来的十个女婢，给减了一半，理由很简单，这五个人不适合跳舞，然后又从她专有的舞蹈班子里挑选了出了五个来代替她们。


李奇虽然会跳，但是他可看不出别人有没有跳舞的天分，所以这口怨气还只能往肚子里吞。


人选好后，封宜奴也没有挑地方，就在这庄园里面教了起来。


但是，即便封宜奴和李奇在一个屋子下干活，但是一天到晚都很难说上一句话，一出大门，就分道扬镳。


离周岁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昨日，李奇终于利用静置分离，再加上手摇搅拌机的帮助，把奶油给弄了出来，他第一时间就是邀请白浅诺今日去尝试他用来奶油做的第一个糕点。


当然，他也想邀请秦夫人，只不过他知道秦夫人是不可能会去的。


可惜，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今日一早，白浅诺就和封宜奴提早去了，气得他上蹦下跳，心里把封宜奴诅咒了N万次。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孤单山路。


唉。是何等的凄凉啊！


李奇骑着淡定驴快要到庄园时，忽见前面来了两个人，正是那陈阿南和小玉。


“小玉，咱们去河边玩吧，我捉鱼给你看。”


陈阿南满脸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河道。


李奇听了，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这个陈阿南，连妞都不会泡，要去也得去隐蔽的地方啊。不过令李奇好奇的是，这时候小玉应该在教那些孩子认字，怎么跑出来了。


小玉刚想答应，忽见李奇骑着驴走了过来，忙行礼喊道：“李大哥。”


陈阿南也反应了过来，挠着头道：“李大哥，你来了呀。”


“怎么？是不是李大哥来的不是时候呀，打扰你去捉鱼了？”李奇打趣道。


“呀！你全听见了。”


陈阿南惊讶的叫了一声，脸立刻由白转红，身旁的小玉更是连耳根也红透了。


李奇笑了笑，道：“你们放心，李大哥不是那般迂腐之人，谈恋爱嘛，很正常。”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们要谈情说爱，好歹也先把事给做完吧。”


“李——李大哥，不——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小玉急忙辩解道。


李奇笑道：“你急啥，我又没有怪你，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别把主次给弄混淆了。”


小玉听到李奇这话，急的都快哭了。


陈阿南忙站出来，道：“李大哥，你误会我和小玉了，是李娘子让我们出来走走的。”


李奇一愣，道：“李娘子？李清照？”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她什么时候来的？”李奇好奇道，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清照也在这里。


陈阿南答道：“哦，李娘子是和白娘子他们一起来的，刚才李娘子见小玉在教那些酒保认字，然后就说她来教，让小玉休息下。”


还有这等事？


李奇皱了皱眉，点头道：“那行吧，你们去捉鱼吧。”说着，见他们俩还傻待在这里，眼一瞪道：“还不快去，这是命令。”


陈阿南和小玉这才羞涩的朝着河边走去。


李奇笑着摇了摇头，来到前院，见李清照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着什么，那些孩子也是人手一根树枝跟着在地上画。


李奇见到这一幕，不觉一愣，他没有想到李清照竟然会放下身段教这些孩子认字，而且还教的这么认真，丝毫没有那种敷衍了事的态度。


李清照刚写完一个字，一抬头正好李奇的目光相接，站起身来，淡淡一笑，道：“李师傅，你来了啊。”


“清照姐姐，早上好。”李奇微微一怔，忙挥着手笑道。


那群孩子一听，转过头一看，见是李奇，急忙行礼。


李奇笑了笑，道：“别管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说着就屁颠屁颠的跑到一旁，旁听了起来。


能听李清照上课，这种待遇，可真是可遇不可求。


李清照楞了楞，她以为李奇是要去厨房，没曾想到，他就站在一旁不走了，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也没有理他，继续全神贯注的教了起来。


能得到李清照清亲自传授，这是何等的福气啊。


就连李奇都羡慕这群孩子了。


李清照的教学的方式自然比李奇和小玉这两个半吊子要专业的多，因为她的知识实在是太丰富了，她每教一个字，都把这字的由来告诉大家，以便让他们加深印象，也大大的提高了孩子们的学习兴趣。


李清照又教了一会，便让那些孩子自己练习，她不是不想教了，只是李奇那炙热、崇拜的目光让她感到着实难受。


“清照姐姐不亏为东京第一才女，光这教字的本事就比我等高出好几丈来。”李奇见李清照不教了，忙迎了上去，竖起两根大拇指笑道。


对于李奇的马屁。李清照早已经习惯了，她也不懂，为何李奇会如此崇拜她，苦笑的摇摇头，然后问道：“听说这些孩子都是你从北方逃来的难民里面选出来的？”


“对呀。”


李奇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清照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心地特善良，见到这些孩子连饭都吃不上，于是就苦苦哀求夫人让他们来醉仙居当酒保，唉，我发现我这人还真不适合做生意。”


李清照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笑，道：“你少胡说了，王妹妹那人，我比你了解，岂会让你有苦苦哀求的机会，还有，若是你都不适合做生意的话，那这世上就没人适合做生意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能想到这么做，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才女就是才女，一语中的。


李奇嘿嘿笑道：“清照姐姐过奖了。”


李清照淡淡一笑，道：“只不过，我觉得贵店的生意既然这么好，不妨再多收留几个。”


暴汗！你还真当醉仙居是难民营了。


但是李奇也不好直接拒绝李清照，眼珠一转，笑道：“清照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难民是与日俱增，这么多人没有饭吃，就算小店倾尽家财，也救不了万一啊。”


李清照轻叹一声，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仅凭你们醉仙居又能救多少，只可惜朝廷——唉。”她一声叹息，目光中夹带着一丝无奈。


李奇见李清照一脸悲伤，心念一动，道：“其实这种事并非一定得靠朝廷。”


李清照斜眼一瞥，道：“哦？难道你又想到什么好主意呢？”


她从白浅诺口中也听说过李奇的一些事，知道这人有些急智，心里也颇为的期待。


“是有一点想法。”李奇呵呵道。


李清照忙道：“那你快说啊。”


李奇轻咳一声，道：“其实咱们东京的有钱人还是挺多的，只要他们每个人能拿出一天的口粮，那就不知道能救多少人了。”


李清照轻哼一声，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道：“你说的那些有钱人都是一些自私自利之辈，他们宁愿把这银子扔在勾栏瓦舍，也绝不会拿出来赈济难民的，这法子我看行不通。”


“这倒也不一定。”


李奇摇摇头，道：“这得看什么人去要这钱，若是我去，那肯定没戏，但是，若是像清照姐姐、七娘、封行首，你们这些名人去，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李清照苦笑道：“不瞒你说，这法子我以前也试过，但是筹到的银子，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那是你们的方法不对。”


李奇笑道：“其实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这是无可厚非的，你首先得想，人家凭什么拿银子给你，难道就仅凭你们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家就非得掏银子出来？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难道救人还需要理由？”李清照秀眉轻皱道。


偶像。你也太单纯了吧。


“天下间，需要搭救的人，多了去了，这不是理由。”


李奇摇摇头，又道：“既然你们要别人付出，首先你们自己得付出，让别人先得到他想要的，他们才有可能给你们，你们想要的。”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李清照皱眉点点头，道：“那照你所言，我们应当怎么做？”


“很简单啊，你们大可以弄个什么赈灾义演的，用你们的才华去换取他们的银子，这样也是非常公平的。”李奇笑道。


李清照轻皱眉头道：“赈灾义演？”


“哦，这赈灾义演其实非常简单。”


说着，李奇便口若悬河的跟李清照讲解起这赈灾义演的概念。这赈灾义演，在他们那年代，还真是时常见到，什么流程，什么台词，想不记住都难啊！


当然，这是李奇最讨厌看到的电视节目，毕竟谁都不希望看到灾难吗。


李清照听后，沉思一会，细细的咀嚼李奇这番话，稍稍点头，好奇道：“这法子是你想出来的？”


“这对一个生意人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很难想到的事情，只是这件事，对自己无利可图，所以一般人不愿意往这方面想而已。”李奇给了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


李清照淡淡一笑，又问道：“那你既然想到了这一点，为何不去做呢？若是你们醉仙居办个这赈灾义演的话，我一定全力相助。”


汗！绕来绕去，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这个——”


李奇一脸为难之色。


李清照瞧他一眼，道：“怎么？你不愿意么？”


李奇讪讪道：“也不是不愿意，但是我如今还要帮太师他孙子弄周岁宴，哪有空闲呀。”


“那可以等周岁宴过了再办呀。”


等周岁宴过后，我还得收拾蔡老狐狸了。


当然，这话可不能泄露出去。李奇又使出缓兵之计，道：“清照姐姐，这赈济义演，不是说办就能办的成，还得经过周密的计划才行，这样吧，等我忙过这一段，咱们再慢慢商量，你看如何？”


他对李清照还是非常尊重的，而且这也不是做什么坏事，若是有空闲的话，也可以试试看，反正到这赈灾义演，可是打广告的好背景。


李清照见他没有拒绝自己，心里稍感安慰，她也是一个懂得进退的女人，点点头道：“那就依你所言吧。”


李奇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对了，清照姐姐，七娘哪去呢？她不是跟你一块来的么？”


李清照头一转，道：“七娘在后院看封妹妹教舞了。”


“切。她跳舞有甚好看的。”李奇满脸不屑的嘀咕道。


李清照眼含笑意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和七娘的事，我也知道些——”


“你知道什么？是不是封行首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坏话？”李奇打断了李清照的话。


李清照见他一副心虚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答反问道：“你在怕什么？”


“谁说我怕了。”


李奇直起腰板，他知道李清照肯定知道了他和七娘的事，也没有打算隐瞒，索性道：“我和七娘两情相悦，我为何要怕。哼。倒是有些人，成天惦记着如何拆散我们，真是阴险小人。”


李清照微微笑道：“你不怕的话，那为何你们又要遮遮掩掩，既然你和七娘两情相悦，又何惧对他人言。说到底，你心里还是在担心什么。我不知道你和封妹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以造成她对你有如此大的敌意，但是她也是为了七娘的着想，她的本意并不坏。”


对呀。我在怕什么？


李奇眉头一皱，心里很快就给出了答案，那就是白时中，但是转念一想，心里不禁自嘲的笑道，想不到我一个21世纪的有为青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封建社会的女人看的透彻，还会担心什么门当户对的问题，当初追求晴婷的那份勇气，都到哪里去了，李奇啊李奇，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但他嘴上还是不服输的说道：“我这不是顾虑七娘么，是她脸皮薄，不想让他人知道。”


李清照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话你是说给你自个听的吧。”


李奇讪讪一笑，知道瞒不过李清照，感激道：“不管是说给说听的，我还得多谢清照姐姐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清照淡淡一笑，道：“谢我就不必了，只要你以后千万别辜负七娘就行。”


李奇一本正经道：“这还用说，别的我李奇不敢保证，但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幸福，七娘都会有，只多不少。”


李清照一愣，忽听得前面传来白浅诺的声音，“李姐姐，李大哥，你们在聊什么。”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白浅诺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


“七娘。”


李奇一笑，待她走近，二话不说，直接拉住了她的小手。


这一动作，把白浅诺和李清照都给惊呆了。


“李大哥，你快放开我。”


反应过来的白浅诺立刻瞥了眼李清照，急的小声说道，小手一个劲的往自己这边缩，那张绝色的脸庞晕色更增。


李奇死拽着不放，嘴上还嘻嘻笑道：“七娘，你别担心，清照姐姐都知道了，就是她教我这么做的。”


“啊？”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白浅诺呆若木鸡的望着李清照。


“我教你的？”


李清照也是有苦难言啊，望了眼李奇，仿佛在说，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让你在光天化日之下，牵人家女孩子的手呀，你也太会曲解我的意思了吧。但见李奇一脸狡黠的笑意，挥挥手，认输道：“罢了，罢了，我去封妹妹那里看看。”说着就摇着头离开了，她是一个聪明人，知道此时，自己越是解释，就越会被李奇利用，干脆闪人。


果然不愧我偶像，真是太懂味了。


李奇递给李清照的背影两道赞许的目光，然后朝着白浅诺道：“七娘，咱们以后也别在躲躲藏藏了，干脆等这次周岁宴后，我就去找你爹爹提亲。”


“提亲？”


白浅诺心头一震，脸上是惊喜交加，一双明亮清澈的美目泪光莹莹，不过目光中又透出一丝担忧来。


李奇眉头轻皱，道：“怎么？你不愿意么？”


“不——不是。”


白浅诺急忙摇摇头，又道：“只是我怕我爹爹——”


“这你放心，你爹爹那边我去说就是了。”


“千万不要呀，李大哥，你是不知道，我爹爹那人对这方面是很古板的，你直接去与他说，我怕反而会弄巧成拙。”


白浅诺说着又抬起头，深情款款的望着李奇，鼓起勇气道：“李大哥，七娘早已经把自己看做是你的人了，此生非君不嫁，只是我希望你能再给七娘些时日。”


李奇心里感动稀里糊涂，又拉起白浅诺另一只手，正色道：“七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瞒你说，我原本还想弄个什么，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的云彩的，把你娶过来，给你一个轰轰烈烈的婚礼。但是如今，哼。我还偏偏就要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去迎娶你，不但如此，我还要让你爹爹心甘情愿的把女儿嫁给我。你只要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就行了，其它的事就交给我来办，若是这点小事，我都做不到，那我又有何本事做你的男人。”


白浅诺眼中噙泪，呆呆的望着李奇，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如蜻蜓点水般，飞快的吻了一下，脸色顿时红如彩霞，转身便朝着后院跑去了。


发生什么事呢？


李奇如同一个初哥，一脸懵懵懂懂站在原地。半天过后，他才反应了过来，一脸悔恨，我日啊。早知如此，我TM早就该说这番话了。


这个七娘也真是的，明知道我最不擅长这方面的事，竟然还给我玩突然袭击，好歹也事先得跟我说一声啊，搞得我都没有反应过来，真是浪费一个香吻。


李奇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受那一丝残留的芳香，肠子都给悔青了。转头一看，见那些孩子都张大嘴巴，呆呆的望着自己，脸一沉，恐吓道：“看什么看，还不加紧练习。”


那群孩子吓得急忙蹲下身子继续练起字来。


李奇看到这些孩子惶恐的模样，不禁呵呵一笑，然后朝着厨房走去。

第172章 奶油蛋糕


这座庄园的厨房虽然没有太师府的厨房那么大，但是里面也有七个大炉灶之多，比后世学校的里的厨房要大得多。


来到厨房，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里面忙碌。


此人正是扬州双美之一的鲁美美，她这段时间一直忙着照顾那些孩子的饮食起居，做起事来十分勤快，没有任何怨言，这一点李奇都看在眼里。


鲁美美见李奇来了，急忙行礼道：“李师傅，您来了呀。”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师兄呢？”


鲁美美答道：“他一大早就去酒吧了。”


“不错，想不到他做事也挺勤快的。”李奇点头道。


鲁美美道：“李师傅，其实我师兄这人并不坏，他答应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是吗？”


李奇呵呵一笑，半开玩笑道：“那他不是答应你，一定会让我收你为徒吗，我也没有看见他做到。”


鲁美美一愣，道：“李师傅，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喜欢做菜吗？”李奇忽然抛出这么一句话来。


鲁美美楞了楞，不知如何回答。


李奇淡淡道：“等你自己觉得你真正喜欢上了做菜，你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吧。”


“难道你知道我想问你什么？”鲁美美吃惊道。


李奇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问道：“太师府的人有没有把材料送来。”


鲁美美点头道：“哦，方才已经送来了。”


“奶油呢？”李奇又问道。


“也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刚从太师府的冰窖连同冰块一起送来的，我现在就帮你拿来？”


“嗯。”


不一会儿，鲁美美就把材料给全部拿到桌面上来了。


几十个新鲜的鸡蛋，一大袋面粉，一大木桶的奶油，还冒着丝丝冷气，一盆新鲜的牛奶，还有糖、果酱等一些配料。


“李师傅，你这是准备做蛋饼么？”鲁美美看到这些材料，好奇道。


李奇摇摇头，笑道：“不是。我这是准备做奶油蛋糕。”


“奶油蛋糕？”鲁美美一脸的困惑道。


李奇没做过多的解释，道：“你先去把火生好。”


鲁美美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便去生火了。


李奇洗完手，准好一切准备工作后，然后便开始制作他来北宋的一个蛋糕，也是第一个奶油蛋糕。


他先是将几个鸡蛋打入大碗里，加入蛋黄、糖。然后用他自己做好的竹制打蛋器快速打发，心里却是一个劲的埋怨，为啥这年头没有电动打蛋器呀，太坑爹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用双手交替打发。


其实他是想用打发空气进蛋液里面，引起膨胀，以来代替那泡打粉，但是，这可是制作蛋糕最关键的部分，需要熟练的打发技巧，若是没有得到专业指导的新手，一般很难成功。


那头鲁美美已经把火给生好了，呆在一旁没事做。


李奇看到她强壮的身躯，心里又打起了歪主意，没道理呀，我这个老板在这里累死累活，她倒是在一旁无所事事，不行，这老板当得也太累了。


于是，他立刻把鲁美美叫了过来，开始一边打发蛋液，一边教她打发的技巧。


那鲁美美还以为李奇对他的态度改观了，表情虽然还是一丝不苟，但是目光中却夹带着几丝掩饰不住的欣喜，学的那叫一个认真啊。


蛋液在打发的过程中越来越蓬松，体积膨胀数倍。一直打发到提起打蛋器，滴落的蛋液不会马上消失，可以在碗里画出花纹的程度，李奇这才长出一口气，额上已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接着他让鲁美美将他早先让蔡勇制作好的铁质烤箱，放到火炉上预热。


然后他又将倒入过筛的面粉于碗内，搅拌。接着又将奶油、牛奶倒入拌好的面糊里，继续翻拌均匀。拌好的面糊呈细腻、蓬松的状态。


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木制模具，将面糊定型成一个一个的小面团，一切搞定后，他便把这些小面团放入烤箱内。


接着他手把手的教鲁美美制作这小型的奶油蛋糕。


这些小型蛋糕只是做给那些孩子吃得，他还得为了白浅诺、李清照做一款比较有特色的蛋糕。


还别说，这鲁美美的体力那是相当不错，打发蛋液是又快，又稳，李奇指导了她练习了几次，然后就开始为白浅诺他们起制作起蛋糕来了，这个蛋糕自然要比前面做的麻烦些，需要耗费些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鲁美美做的小型蛋糕率先出炉了。


李奇让她先给孩子们送去，虽然按理来说，首先当给李清照他们吃，但是李奇向来就不管这一套。


……


“哇！什么东西，好香啊！”


封宜奴、李清照、白浅诺三位大美女刚刚来到前院，准备休息下，正巧见到鲁美美端着一簸箕土黄色的面团分给那些孩子。


一股浓浓奶油香味弥漫了整个前院。


“鲁娘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封宜奴好奇道，她来这里也有这么久了，对这鲁美美倒也比较熟悉。


鲁美美见封宜奴他们来了，忙行礼道：“哦，这是李师傅刚做出来的奶油蛋糕。”


白浅诺嘻嘻道：“原来这就是奶油蛋糕，看上去好像挺好吃的。”


封宜奴不屑的哼了一声，道：“这我还真没有看出来。”


白浅诺知道封宜奴向来和李奇就不对路子，吐了吐舌头，也没有多说，她今天心里就跟吃了蜜糖似的，恐怕就是有人当着她的面骂她，她也不会在意。


“嗯，这奶油蛋糕真是好吃。”


“嗯嗯，这是李师傅做的，当然好吃。”


那些孩子接过蛋糕来，纷纷往嘴里塞，脸上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一个劲的夸赞这奶油蛋糕好吃。


这些叫好声，就是赏给封宜奴最好的耳光。


封宜奴面露尴尬之色，肚子也感到有些饥饿，她刚才可是跳了一上午的舞，早就累的不行，朝着鲁美美问道：“鲁娘子，我们今中午吃什么？”


“哦，你们的奶油蛋糕，李师傅正在做了。”


“他这是故意的。”封宜奴郁闷道。


李清照微笑道：“封妹妹，我看李师傅不是那种小气量的人，他让这些孩子先吃，也无可厚非，咱们反正又没事，等等也无所谓。”


白浅诺帮腔道：“李姐姐说的不错，李大哥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


李清照都发话了，封宜奴自然也不好多说，撇了下嘴，三人便去到前院的客厅里休息。


李清照来到客厅喝了一口茶，想起刚才那些孩子们脸上那开心的笑容，淡淡一笑，道：“这李师傅的厨艺，还真是非常了得。”


“那比起苏大学士呢？听说苏大学士的厨艺的也是非常了得，李姐姐，你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定品尝过他做的许多美味吧。”白浅诺笑问道。


李清照一愣，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李师傅要技高一筹吧，毕竟苏伯伯只是兴之所至，而李师傅则是全身心的投入到里面。”


“七娘，他岂能和苏大学士相提并论？”封宜奴不屑道。


白浅诺反驳道：“为何不能，李大哥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除了字写得差些，其它的可都是别树一帜，无人能及，而且编写出来的三国演义也深受人喜爱，才华比宋公子他们不知道强了多少。”


话音刚落，忽听得外面传来一个笑声，“七娘，你这么夸我，我会脸红的。”


三人转头一看，见李奇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由于上面罩子，所以暂时还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白浅诺脸一红，小声道：“我可没有夸你，我也只是照实说罢了。”


这还叫没夸？封宜奴一听这话，人都快气昏了。


这丫头真是尽得我真传啊！李奇嘿嘿一笑，走了过来，笑道：“七娘，咱们得低调，免得有些人嫉妒，你知道的，女人到了三十岁都还嫁不出去，这是一种悲哀，低调，低调。”


“李奇，你说谁嫁不出去。”封宜奴黛眉倒竖，怒道。


李奇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道：“封行首，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我说的是那些三十岁的女人，又没有说你，你不是只有29岁么？”


白浅诺看到已经快要爆发的封宜奴，赶忙道：“李大哥，你别乱说，封姐姐今年还只有27岁。”


“27？”


李奇用一个古怪的眼神看了眼封宜奴，目光中夹带着几分怀疑。


封宜奴咬着牙根，挤出一丝笑容道：“你看甚么？”


“哦，不好意思，好奇，纯属好奇。”


李奇摇摇头，小声嘀咕道：“看起来不像啊！”


这话，封宜奴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登时火冒三丈。


李清照苦笑一声，岔开这个敏感的话题，道：“李师傅，你这罩子下面是甚么？”


“哦，蛋糕，奶油蛋糕。”


李奇说着就把盖子也给揭开了。


三人一见，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但见盘内放着的一个直径约莫两公分的圆柱体，雪白雪白的，边上还雕刻着一些花纹，上面这是几朵橙色的花朵。


“哇！好漂亮呀。”白浅诺惊呼道。


“你——你这奶油蛋糕为何和刚才鲁美美端给孩子们吃的不一样？”李清照惊讶道。


李奇呵呵笑道：“其实也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份心思在里面。”


“那你这奶油蛋糕怎么吃？”白浅诺满眼欣喜道。


暴汗！这个问题，你也问我？


李奇讪讪道：“这个——应该是用勺吃吧。”


说着他便用小刀将蛋糕切成四份，第一份自然是递给李清照。


李清照点头道了声谢。


李奇又别有心思的用刀在蛋糕上面取下一朵花，放到白浅诺的碗里，笑道：“送给你。”


白浅诺自然明白李奇的意思，俏脸一红，眼中尽是欣喜之色，偷偷的瞥了眼李清照和封宜奴，见她们两人一个当做没有看见，另一个则是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幸福的说了声“谢谢”。


接着，李奇又分了一块蛋糕放在了白浅诺的碗里。然后给自己碗里添了一份蛋糕，就坐下来，笑道：“你们快点尝尝吧。”


一旁受到冷落的封宜奴，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怒哼一声，来表示自己强烈的抗议。


白浅诺扯了下李奇的衣袖，道：“李大哥，还有封姐姐了。”


李奇楞道：“我不是给她留了一块吗。”说着他又朝着封宜奴问道：“你不会还要我送到你手上吧？”心里暗笑，小样，若不是七娘和清照姐姐在这里，老子才懒得鸟你了。


封宜奴冷哼一声，把头一偏，表示自己不吃也罢。


白浅诺不想李奇和封宜奴闹的太僵了，原想把自己碗里的蛋糕给封宜奴，但一想到这里面还有李奇送给他的花，又不舍得送了，于是起身道：“封姐姐，我帮你。”说着就把剩下的那块蛋糕放到封宜奴的碗里。


封宜奴见白浅诺都动手了，自然也不好再摆架子了，忙道：“七娘，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是了。”


“没事。”白浅诺微微一笑道。


李奇见了，轻叹一声，道：“七娘，你真是太懂事了，李大哥都不知道夸你什么好了，同样都是女人，差别咋就这么大咧。”


白浅诺咬着嘴唇，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别在多说了。


这还真是一对冤家。李清照心中也是甚感无奈，道：“我们还是快尝尝李师傅这奶油蛋糕吧。”


白浅诺早就迫不及待了，拿起汤勺，刮了一点白色奶油放到嘴里，第一感觉，甜，简直就是甜到心里去了，与她此时的心情真是不谋而合，又是柔情的看了李奇一眼。


李奇心里暗自偷笑，看来奶油对女人还真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李清照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稍稍点点头，但是没有多说，一口又一口，惊喜也是越来越多，原来李奇在蛋糕里还放了许多果仁，蛋糕的本身，也是十分松软，入口即化，当真是美味无比。


李奇对于这蛋糕，自然没有太多的感觉，三两口就把碗内的蛋糕给解决了。


那边封宜奴本来还没有动勺，但见白浅诺和李清照都吃的如此的专注，心痒难耐，也顾不得面子了，拿起汤勺刮了一小块奶油尝了尝，美目中精芒闪过，立刻跟白浅诺他们一样，全神贯注的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三女就都把碗内的蛋糕给消灭干净了。


“李师傅，你这奶油蛋糕真是好吃，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糕点。”李清照意犹未尽的赞道。


“清照姐姐，只要你喜欢吃，那就是对我最好的赞扬。”李奇嘿嘿笑道。


白浅诺知道李奇对李清照崇拜的紧，所以也没有吃醋，笑道：“李大哥，你这白色的奶油是怎么弄的，怎么这么好吃。”白浅诺惊喜道。


李奇呵呵一笑，道：“这奶油就是用牛奶做的，没什么特别的。可是你也别贪吃，吃多了容易发胖，对身体也不是很好。”


“会发胖？”李清照皱眉道。


李奇嘿嘿笑道：“清照姐姐，你多吃点没有关系，你就是太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了，你看看人家封行首，年纪与你差不多大，身子多强壮呀，上蹿下跳了一整个上午，跟个没事人似的。”


强壮？


封宜奴都快把压根给咬断了，但是她又不能反驳，因为你一反驳，不就是在讽刺李清照老了吗，满腔的怒火把那原本就高耸的胸部给挺到了极致。


李清照脸难得一红，道：“你休得在这里胡说，什么就差不多大，我比封妹妹都大了十几岁。”


“哦？是吗？”


李奇故作惊呼一声，又见到李清照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正色道：“不过，清照姐姐，你确实得吃些好的，要不这样吧，等过了周岁宴，你干脆每天都来醉仙居和我家夫人一起吃，你看我家夫人，给我养的白白胖胖的，气色多好呀，我保证，不出三个月，清照姐姐你绝对能回到十八岁。”


这番话倒是他的真心话。他知道李清照晚年一直在遭到病魔的折磨，心里也一直不是滋味，如今有机会了，当然想帮帮她，不就是一餐饭吗，这对于醉仙居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白白胖胖？真不知道王妹妹听了，心里会作何想？还十八岁，这小子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呀。李清照清秀的脸庞透出一丝红晕来，她真的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刚准备婉拒李奇的好意，又听得李奇道：“清照姐姐，你若是不来，我就每天叫人往你家里送饭。”


封宜奴哼道：“见过的人多了，还没有见过谁强逼着别人上自家的酒楼吃饭的。”


李奇笑道：“封行首，这你就搞错了，我以前就说过了，醉仙居对清照姐姐是永久免费，绝不收一文钱，这是一种尊重，算了，反正你这种人也不会明白什么叫做尊重。”


封宜奴一听到这话，脸都是铁青色了。


白浅诺害怕封宜奴又发飙，赶忙接口道：“李姐姐，你就答应李大哥吧，不然他真的做得出这种事来。”


“还是七娘比较了解我。”李奇点头道。


李清照被这对小情侣搞得是一阵头疼，点点头道：“那——那好吧。”


“这就对了吗。”李奇得意一笑，道。


白浅诺又问道：“对了，李大哥，这奶油蛋糕是你最新烹制出来的么？”


“这个——”


李奇刚想说是，但想这奶油蛋糕可是一张很好利用的牌，还是得尽量给它增添些色彩才是，心念一动，摇头道：“哦，不是，这奶油蛋糕是一个妇人所创。”


“妇人？”


白浅诺好奇道：“什么妇人？”


李奇笑着解释道：“其实这奶油蛋糕又名‘带我走’，话说，以前，在西边的一个小村子里，住着一个妇人，他的丈夫在婚后的第二个月，就随军出征了，一去就是三年，三年后，他的丈夫终于回来了，但是还没有一个月，又要出征了，这次那妇人不想再离开她丈夫，于是就哀求了他丈夫带她一起去，但是打仗岂同儿戏，怎么能带家属一起去。无奈之下，那妇人便在她丈夫出征的前一天，将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倒在一起，放在火炉上烤，没曾想到，这牛奶和面粉、果酱、鸡蛋等混在一起，竟然让她做出一种十分美味的糕点来。他丈夫也是感到不可思议，但是他同时也明白了这糕点背后的含义，于是就答应带他妻子一同出征。”


“背后的什么含义？什么含义？”白浅诺不解道。


李清照苦笑道：“七娘，那妇人已经将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就用光了，若是她丈夫走了，那她岂不是会饿死，这妇人为了爱情，竟然以死明志，的确可敬。”


白浅诺登时恍然大悟，眼眶一红，轻叹道：“想不到这奶油蛋糕背后，竟然还有一段如此感人的故事。”


封宜奴听罢，眼光也变的深邃起来，更多的则是一种羡慕。


看来我天生就是一个的大忽悠。


李奇看着三女感动的稀里哗啦，心里一声长叹。

第173章 牛排


秦府。


“左边点，对，就是这里。”


“哎，下面点，再下面点，对对对，就是这里，慢点，要有节奏感。”


“李大哥，你别老是动呀。”


“我没动呀，是你们在动啊。”


“李大哥，还要短吗？”


“短，再短点。”


……


“咦？大娘，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女婢经过后院的时候，见李奇坐在椅子上，季红奴和白浅诺围在他团团转，心感好奇，朝着身边的陈大娘问道。


陈大娘也是一头雾水，不确定道：“我上次好像听李师傅说，他要剪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是快走吧。”


昨日，李奇已经从蔡府把那把刚刚制好带齿的牙剪给拿了回来，然后迫不及待约上白浅诺，今早来帮他剪头发。


这长发真是困扰了他很久了，又痒，又难得洗，还得每天整，整日感觉头上戴着罩子似的，要多难受，就有难受。


李奇先是把他想剪的发型图给画了出来，四个面，描绘的十分细致，然后让白浅诺拿着研究，她动手能力不行，但是脑子好使，季红奴则是负责帮他剪发。


白浅诺就一边对照着画，一边指导季红奴剪。


两人配合的是天衣无缝。


不过，要是让白时中知道，李奇竟敢让白浅诺帮他剪头发，估计真会找李奇拼命。


至于秦夫人这种墨守成规的女人，连来看都没有来看一眼，眼不见为净。


由于季红奴还是第一次剪头发，所以自然不敢剪太快，李奇也不敢催她，这可是关乎形象问题，一定得慎重行事，有时候一个地方，三人都要讨论老半天。


结果这个头发足足剪了一个多时辰。


剪完后，李奇立刻跑去洗了个澡，刚才那一个多时辰，真是煎熬呀，痒得不得了。


洗完后，李奇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那熟悉的短碎又回来了，激动道：“高帅富，你T娘的终于回来了。”


李奇梳了个三七开，便迫不及待的走了出来，在白浅诺和季红奴面前转个几圈，一脸骚包道：“怎么样，是不是挺帅的。”


白浅诺笑道：“看上去挺有神的。”


季红奴也点了点头，这头发是她剪的，李奇满意，她自然开心，至于帅不帅，她倒是看不出，只是觉得比较奇怪而已。


李奇嘿嘿笑道：“以后，你们两个每个月都得帮我剪一次。”


每个月剪一次？


两女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这时，陈大娘突然走了过来，不自觉的瞧了眼李奇的头发。


“大娘，你觉得我这发型怎么样？”李奇乐呵呵问道。


陈大娘一愣，忙点了点头称好，但是眼中尽是茫然，又道：“李师傅，太师府来人了。”


太师府？


李奇猛地一拍脑门，道：“该死的，差点忘记了，我今天还要去给蔡老——太师做午饭了。”然后又朝着白浅诺和季红奴道：“七娘，红奴，看来我今天是无法做好吃的犒赏你们了。”


“没关系的，李大哥，你快点去吧。”季红奴忙道。


白浅诺也点了点头道：“你快点去吧，待会去晚了，蔡太师又得责怪你了。”


李奇应了两声，然后就与陈大娘离开了后院。


※※※※


蔡太师府。


蔡京一脸郁闷的朝着站在一旁的蔡勇道：“李奇那小子还没有来么？”


蔡勇颔首道：“回老爷的话，李师傅刚刚已经来了，现在正厨房为老爷您做午饭了。”


蔡京听罢，面色才稍稍缓和一些，嘴上还是哼道：“这小子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段日子，他就来过三次，真是岂有此理。”


“老爷，李师傅最近忙着为了二爷筹备周岁宴，我看他也忙不过来了，不过其它厨子做的菜，也都是按照他制定菜谱去做的，应该不有差吧。”


蔡京挥挥手道：“差多了，你还别说，这小子做的每道菜都是非常符合老夫的口味，其它厨子做的也不错，但就是没有他做的好吃，真是怪哉。不过话说回来，自从蟹黄宴过后，我这身子的确是比以前好多了，这还得全亏他呀。”


蔡勇笑道：“老爷身子骨本来就硬朗，现在又有李师傅的帮助，老爷定当能长命百岁。”


蔡京捋了捋胡须，呵呵一笑，刚张开口，忽听得“咚咚咚”的几下敲门声，紧接着又传来蔡绦的声音，道：“爹爹在吗？”


蔡京一愣，道：“是绦儿呀，进来吧。”


蔡绦进来后，向蔡京行了个礼。


“绦儿，你怎么来了？”蔡京好奇道。


蔡绦答道：“哦，是李师傅让我来的，他说让我来尝尝他为宴会调制的新菜式。”


“新菜式？”


蔡京眉头一皱，脸露诧异之色，问道：“什么新菜式？我怎地不知？”


蔡绦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蔡京又看向蔡勇，蔡勇忙道：“李师傅没有跟小人说。”


“这小子就爱故弄玄虚。”


蔡京苦笑着摇摇头，道：“那咱们就等着吧。”说着又朝着蔡绦道：“绦儿，你的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吗？”


“都发出去了。一切都是照爹爹的意思。”


说到这里，蔡绦突然停顿了下，又道：“只是出现了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蔡京楞道。


蔡绦瞥了眼周围站着的女婢，然后在蔡京耳边小声了说了起来。


蔡京听罢，眉头一皱，沉思片刻，道：“既然是隐相说的，那十有八九不会有错了，这样吧，你待会叫人给剩下那些人也给发封邀请函去。”


蔡绦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点头道：“哎，我待会就去。”


蔡京嗯了一声，忽然眉头一皱，道：“既然如此，那这次宴会可不能出半点差错，免得叫人看笑话。”


蔡绦一听这话，眉头稍稍皱了下，他可是甩手掌柜，周岁宴一切的事宜，他都交给了李奇去打理了，心虚道：“放心吧，李师傅应该懂得轻重。”


蔡京稍稍点头，道：“嗯，这小子做事的确让人放心。”


这话刚落，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蔡京不用问也知道是李奇来了，朝着边上的女婢打了个眼色。等到女婢把门打开门后，李奇就和三端着盘子的女婢走了进来。


盘子全都是用铁盖盖住的。


四人朝着蔡京父子行了一礼。


蔡京见到李奇一头短发，惊道：“李奇，你的头发怎地都掉光了？”


掉光了？靠！老货，你啥眼神。


李奇郁闷道：“太师，我这么年轻哪会掉头发呀，这是我叫人帮我剪的。”


蔡京不解道：“你为何要剪？”


李奇长叹一声，道：“我这几天为了宴会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连梳头的功夫都没有，所以干脆剪了，这样我也能专注准备令孙子的周岁宴。”


蔡京听了，心里的大为的感动，道：“这些日子的确是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若是这次宴会，你办妥了，老夫自当重重有赏。”


真上道。


李奇心里暗笑，嘴上却道：“能为太师的小孙子举办宴会，那可是我李奇，还有醉仙居的福分，李奇哪敢要赏赐啊。”


“做得好，自然要赏，你无须多言。”


蔡京又瞧了眼李奇的新发型，笑着摇了摇头，问道：“李奇，你今日又准备了什么新菜式。”


“哦，这菜的名字叫‘牛排’。”李奇答道。


虽然这年头牛肉资源缺乏，但是蔡京要吃牛肉，那还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牛排？就是牛肉么？”蔡绦好奇道。


“呃……二爷说的不错，这菜就是用牛肉做的。”李奇讪讪一笑，深怕他继续问下去，忙向身后的两个女婢打了个手势。


那两个女婢立刻将两个盘子放于蔡京父子前，然后揭开铁盖，只见里面就是一块十公分见方的肉块，和一把小刀，一个小叉。


这也太平淡无奇了吧。


蔡京好奇的看了眼李奇，道：“你这牛——”


“牛排。”李奇忍着笑意道。


“哦，你这牛排有什么名堂？”


“名堂？”


李奇一愣，答道：“好吃。”


“好吃？那我得试试。”


蔡绦呵呵一笑，迫不及待的握这小叉，叉起那块牛肉，就准备咬。


我去。他想干什么？


李奇急忙阻止道：“二爷，这牛排不是这么个吃法？”


蔡绦一愣，放下牛肉来，道：“不是这么个吃法？那怎地吃？你又不给我筷子。”


李奇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刚张开口，忽听得蔡京说道：“绦儿，你没看见这边上还有一把小刀了，这么大块牛肉怎么咽得下，我想李奇的意思，是让我们先把肉切开来吃。”


聪明！不亏是大宋第一吃货，仅仅看一眼就明白了，这老货要是放到后世，绝对是个潮老爷们。


李奇刚准备夸奖蔡京，只见蔡京拿着小刀就去剁那块牛肉，砰砰砰的几下，蔡京郁闷道：“李奇，你这牛肉怎么切不开呀。”


日！你这是切吗？明明就是在剁骨头呀。


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讪讪道：“太师，是你这切法不对。这样吧，我先示范一遍给你们看。”说着他又想那个还端着托盘的女婢打了一个手势。


那女婢立刻将托盘放下，从里面端出一盘牛排来。


其实，李奇早就料到蔡京父子可能不怎么会用刀叉，所以他特意多弄了一块，目的就是为了给蔡京父子示范。


李奇坐在蔡京对面，摆正姿势，右手持刀，左手持叉，在蔡京父子面前比划了下，示意让他们跟着自己学。


蔡京父子也有模有样的跟着李奇学了起来。


接着李奇用叉子固定到牛排的一角，右手拿着刀慢慢切，眼睛却盯着蔡京和蔡绦的手，见到蔡绦直接往中间切，忙道：“二爷，切少一点，就跟我这样。”


蔡绦诧异道：“这是为何？”


李奇讪讪道：“呃……这只是方便入口罢了。”


蔡绦点头道：“原来如此。”


接着李奇将一些细节解释清楚后，然后又他们跟着自己做了一遍。


蔡京初始还觉得这样吃太麻烦了，可是学会后，倒也觉得挺有趣的，一遍看着李奇如何做，一遍学着做，不一会，他便切下一小块牛肉，学着李奇将叉子上的肉送入嘴中，刚一咀嚼，眼中精芒四射，还未开口，就听得蔡绦夸赞道：“好吃，这牛排真是太美味可口了，比羊肉还好吃些。”


哼！改日我弄个羊排给你，你估计还得说是羊排好吃。


李奇心里暗笑，他今天做这牛排，就是为了教会蔡京父子用这刀叉，免得到时，这俩主人都不会用，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而且从今天开始，这牛排就不能叫西餐了，应该称为中餐。


蔡京也点头道：“不错。这牛排看上去平淡无奇，原来肉汁和肉香都在里面，口感也非常鲜美，对了，你这牛排是怎么做的？”


李奇一边切一边答道：“我先是把牛肉用葱末、姜末、料酒、以及蜂蜜等一些配料腌制，然后再去煎。”


蔡京见李奇一边一切，还一边跟他说话，举止异常优雅，范儿十足，于是也跟着学了起来，一边切，一边点头道：“你这牛排也是为了宴会准备的吗？”


这话刚说完，他就得意的叉起一块牛肉放入嘴中，那是一脸惬意啊！


李奇点头道：“不错，不过这只是其中一道菜罢了。”


蔡绦也是一边切，一边问道：“李师傅，现在离小儿的周岁宴就只剩下四天了，你准备的怎么样呢？”


“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后天再彩排一次就可以了。”


“彩排？”


李奇解释道：“哦，彩排的意思就是让那些女婢适应下场地，照流程练习一遍，尽量保证当天宴会上不要出错。”


蔡绦一听，一个劲的点头道：“不错，应当如此，应当如此啊！”


这话刚落音，忽听得“叮”的一声轻响。


蔡绦低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中，盘内的牛排已经被他消灭干净了，这点肉根本就不过瘾，他轻咳一声，道：“李师傅，你叫人再给我拿块牛排来。”


李奇一愣，道：“不好意思，我只准备了这么多？”


蔡绦不悦道：“这是为何？难道府中就这点牛肉？”


“哦，不是。”


李奇摇摇头，如实道：“因为太师不宜多吃，所以我只准备这么点。”


这小子竟然还防着我偷吃？蔡京一听这话，立刻瞪了李奇一眼，他心里方才还在想着，若是让李奇再拿一块牛排来，李奇会不会答应，现在好了，彻底杜绝了他这个念头。


李奇低着头，自当没有看见。


蔡绦也明白李奇的意思，点点头道：“这样吧，我这刀叉还用的不是很好，待会你来我院里，再详细的跟我讲解一遍。”


虚伪。忒TM虚伪了。你用的还不是很好？MD，就属你吃的最快了，我看你比我还熟练了。


李奇和蔡京同时鄙视蔡绦的用心。

第174章 毒蛇的心，猛虎的气势


李奇刚从蔡京房里出来，就被蔡绦抓到他院子里去了，没有办法，李奇只好又煎了两块牛排打发他。


好不容易从太师府逃了出来，李奇又马不停蹄赶去西郊了，他这次去的目的，主要是检验那群孩子的素质。


结果令他非常满意，能在这么短的日子，训练成这样子，已经很不错了，狠狠的将小于夸奖了一遍。


等到他回到醉仙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不过，当李奇一进到醉仙居，他的新发型立刻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李兄。”


赵郓和高衙内、洪天九走上前，拱手打着招呼道。


“赵兄，你来了呀。”李奇回礼道，自从他说三国一来，这个赵郓来的也算是勤快。


“衙内，小九，你们在干什么？”


李奇忽然发现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俩货，不吭不声，歪着头在他身边一个劲的转悠。


“哎，李奇，你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呀？”高衙内抬起头，满脸担忧的望着李奇，还没等李奇开口，又来一句，道：“那你可得快点把这三国演义说完呀。”


日。你娘的才快挂了。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多谢衙内关心，我身子好的很，倒是衙内每天流连在烟花之地，可得小心自己的身子呀。”


高衙内哼道：“本衙内是什么人，几个女人而已，我从不放在眼里。”


暴汗！原来没有文化的无耻，才是无耻的最高奥义啊。


李奇算是彻底服了。


“李大哥，你的头发怎地变的这么短了？”洪天九好奇道。


对于这点，赵郓也是甚感疑惑。


一群乡巴佬，以为留个长发就是李寻欢呀。肤浅。


李奇手往头上一扫，道：“我剪了，长头发太碍事，还是短发清爽。这叫做前卫，懂么？”


“不懂。”


洪天九和高衙内同时摇了摇头。


赵郓笑道：“李兄，你做事总是那么让人难以捉摸呀。”


“赵兄，此言差矣。”


李奇辩解道：“其实我做每件事，可都是有理由的，就说这长发吧，每日起床都得梳头发梳上好一会，这多费功夫呀，如今我这头发，起床随便弄两下就可以出来见人了，这样一来，我不就能多睡一会了吗。”


“有道理。”


洪天九一个劲的点头，道：“李大哥，你说的太有道理了，以前三郎他们早上叫我去打猎的时候，我还得急着叫女婢来帮我梳发髻，好生麻烦。哎，李大哥，你这头发是谁帮你剪的？”


“是——你问这个干什么？”李奇差点就把白浅诺和季红奴说了出来，幸好及时收住了嘴，不然告诉了这两个大喇叭，还不是等于告诉了全城的百姓。


洪天九嘿嘿一笑，抓了抓头，道：“我也想弄个短发试试。”


这小子还真是一个奇葩，什么古怪的东西都要尝试一下。


李奇不想惹这麻烦，道：“你就算了吧，多花点功夫梳梳头也好，免得成天没个鸟事，就四处晃悠。”


洪天九嘴一瘪，道：“晃悠比梳头发有趣多了。”


“得。当我没说，你要剪就找你的小妾去剪吧，反正你小子小妾多。”李奇没好气道。


高衙内哼道：“小九的小妾算什么多，还不到我一半。”说着又看着赵郓笑道：“不过我的小妾也只有哥哥的一小半多。”


“啊？”


李奇转头惊讶的望着赵郓，钦佩道：“想不到赵兄也是一位多情君子呀，佩服，佩服。不知赵兄有多少小妾？”


赵郓被这三人搞得满脸的苦笑，摇摇头，道：“李兄，你又取笑我了。对了，你今日是不是要说曹丕称帝了。”


李奇一愣，点点头道：“对呀，赵兄莫不是有什么见解？”


赵郓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李大哥，那你快点去说吧，赵公子了解，我们可是一点都不了解。”洪天九猴急道。


李奇笑道：“行，我先去趟厨房，待会就跟你们说。”


李奇来到厨房，见里面一切都好，便出来继续说书，他如今也想早点把这三国演义讲完，这实在是太难熬了。他也已经尽量的跳过一些琐碎的情节，不过曹丕称帝这个重大事件，可不能不讲。


但是这个情节又确实无趣，所以李奇把重心放在曹植身上，用了大量的语言去描绘曹植七步成诗的那个情节。


众人听了，也是纷纷为曹植感到惋惜，似乎他们都认为应该曹植继承王位才是应该的，毕竟这里大多数都是一些成天没事干的才子，他们对曹植这个大才子自然是心心相惜。


李奇对此也是淡淡一笑，只要客人们还有反应，那证明他说的并不差。说完曹丕放过曹植后，他便结束了今日说书，然后躲在后院的休息室躺了一会。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二更天都已经过了一半了，来到前厅时，客人也减少了许多。


“李师傅，那赵公子还在楼上了，我看他心情好些不太好，你要不上去看看。”吴福荣走了过来，在李奇身边小声说道。


李奇眉头一皱，往上楼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嗯，我现在就去看看。”


李奇来到三楼的天上人间包厢门前，敲了敲门。


“谁？”


里面传来赵郓身边那个随从的声音。


“是我。李奇。”


很快，门便开了。


李奇朝着随从点了下头，然后走了进去，见赵郓正一个人坐在窗前独饮，神色十分落寞，半开玩笑道：“我说今日酒钱怎么一下子涨这么多，原来是赵兄在鼎力支持呀。”


“李兄，你来了呀。”


赵郓哈哈一笑，道：“快快过来陪我和几杯，我一个人喝酒实在是太无聊了。”


李奇走上前，坐在赵郓对面，道：“赵兄莫不是忘记了，我不喝酒的。”


“哦，对对对，你把酒给戒了。”


赵郓拍了拍脑门，道：“说来也真是奇怪，酿造出天下无双此等好酒的人，竟然是一个不喝酒的人。”


李奇笑了笑，道：“酒虽好，喝多了还是伤身子。”


赵郓自然知道李奇这话的意思，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跟小九他们一样，要你们把我抬回去的。我只是听你今日说的故事，替那曹植感到有些惋惜罢了，所以多了喝了几杯。”


暴汗！你丫也太入戏了吧。


李奇笑问道：“原来赵兄喜欢曹植呀，难怪这几天一有曹植的情节，你都来了。”


赵郓摇摇头，道：“喜欢倒也谈不上，只是我认为王位当以能者居之，论才智，才情，曹植都胜曹丕一筹，那曹丕不过就是阴险小人，靠着自己是长兄，才登上王位的，若是当时是曹植坐上这个位置，那曹家的天下，岂会被司马懿给夺走。”


哇哇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故事而已。怎么这年头的人，都一个模样啊。


李奇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赵郓瞧他一眼，道：“怎么？李兄莫不是认为我说的不对。”


李奇讪讪道：“是和赵兄的想法有些不同，但是这已是往事，当故事听听也就罢了，没必要去深究。”


“无妨。”


赵郓挥挥手道：“这故事既然是你编的，想必你一定有所见解，快快说来听听。”


李奇苦笑道：“那我若是说的不对，赵兄可不要笑话我哦。”


赵郓翻着白眼道：“一般都是取笑我好不。”


李奇讪讪一笑，道：“我其实也就是不认同你说曹丕是个阴险小人。且不说曹植没有争帝位之心，即便他有，以他和曹丕的性格来看，曹丕取得最后的胜利也是必然的。”


“这是为何？”赵郓不解道。


李奇笑道：“因为曹丕具有一颗毒蛇的心。”


“毒蛇的心？”赵郓诧异道。


李奇点头道：“能居高位者，才华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要能做到像毒蛇一样，懂得蛰伏，懂得隐忍，没有绝对的把握，绝不出击，不过，一旦出击，必定要一击即中，永绝后患。”


赵郓摇头道：“我觉得你这说法不妥，我认为居高位者，应当向猛虎一样，一声嘶吼，就能吓万兽退避三舍。”


“但是也可能引来跟多的危险，树大招风吗。”


李奇淡淡一笑，又道：“当时曹植才华了得，又深得曹操宠幸，谁敢惹他，风光早就盖过了曹丕，可是结果又如何？若不是曹丕知道他没有争帝之心，哪怕曹植能够一步成诗，曹丕也绝不会放过他的。


反观曹丕，虽然他十分妒忌曹植，可是却一直在隐忍、蛰伏，矫情自饰，这就好比毒蛇利用周围的环境来隐藏自己一样，一般人是很难做到这一点，到了最后，曹丕一出招，结果一招就把曹植给打趴下了。当然，曹植也算不上一个称职的对手，他本身就没有一颗争王的心，从一开始，结果就是注定的，但是你要说吟诗作对，那曹丕可不是曹植的对手，七步成诗，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赵郓沉默了一会，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你把王者比喻成毒蛇，是不是有些欠妥当了。”


“我只是说居高位者要有一颗毒蛇的心，但是他也要有猛虎的气势，能够震慑住他人，所以说，为什么天下间，只有一人能坐上那位置了。”李奇笑道。


“毒蛇的心，猛虎的气势。有趣，有趣。”


赵郓别有深意的瞧了李奇一眼，忽然起身作揖道：“李兄高论，赵郓受教了。”


李奇忙起身还礼，苦笑道：“赵兄你是不是喝醉了，我们这只是谈论故事，你这又是为那般呀。”


赵郓哈哈一笑，道：“我没醉，我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清醒，听君之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


“你真的醉了。”李奇翻着白眼道。


赵郓也不解释，好奇道：“李兄，你为何会对这些事看的如此透彻？”


“啊？”


李奇一愣，忽悠道：“我这不是要编故事么，当然得好好揣摩里面人物的个性呀，不然你以为我的三国演义是吹来的呀。”心里却想，若是你能多看点宫廷剧，你也会明白的，那里面一个宫女都比毒蛇还要狠些，况且那还只是电视而已。


“也对，也对。”


赵郓哈哈一笑，然后拱手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改日咱们兄弟再聊。”


“随时欢迎。”


李奇笑道。

第175章 彩排


明日就是周岁宴了，如今蔡太师府上下可都是忙的不亦乐乎。


张灯结彩，处处红绸悬挂，每个人的脸上都一是喜气洋洋。


蔡绦老来得子，自然对这个儿子看的比较重，蔡京就更加不用说了，对这个孙子更是喜欢紧，所以这次周岁宴，谁也不敢怠慢。


李奇今日一大早就来到了蔡太师府，刚一进门就碰到一个老熟人，正是上次蟹黄宴拒他于门外的那位王管家，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太师府上下谁不认识李奇，李奇都把太师府当成自己的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还有需要什么通报。


“哟，王管家，你莫不是来迎接我的？”李奇拱手笑道。


这王管家在蔡太师府也是有一定地位的，怎么会迎接过一个厨子，他方才是刚准备出门，正巧碰到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一直以来，凡是蔡太师举办宴会，都是他站在门前迎客，这对他们下人来说，可是一个露脸的机会呀，但是这次周岁宴是李奇全权负责，李奇很自然的一脚把他给踢开了，由小玉代替的他的位置，他如今心里可是把李奇恨的牙痒痒的。


“李师傅如今可是老爷跟前的大红人，我哪又资格来迎接你，我这是帮你去拿红地毯了。”王管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他现在已经沦为到了一个跑腿的了，怎一个悲催了得。


这话也真够酸的。


李奇微微一笑，忽然用一种命令的语气，道：“那好吧，记住，早点把红地毯给我拿回来，我待会还要检查的。”说着，他便直接走了进去。


那王管家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脸的都变成了酱紫色，咬着牙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神气多久。”


李奇进到太师府，直接来到了蔡太师府的后花园，这里至少有一个足球场大，有一个游泳池大小的人工湖，四周也是鸟语花香，可谓太师府的一景。


此时在中间那块宽阔的草地上正摆着两张十米来的长桌，两张长桌的后边还摆着数十张普通的桌椅。正上方是一张直径约莫两米来长，中间空心的圆桌。


大圆桌的前面就是一间大屋，大屋的屋檐下，摆放着三张上等材料制作的木桌。


在周围到处都是竖立的木柱，这些木柱都是用来挂灯笼了，但见头上十余条红布从四周的树枝上上汇聚到那大圆桌的上方，一个可以同时点燃二十根蜡烛的大灯盏悬挂在红布下。


只不过，如今空地上只站着蔡勇以及他的几个亲信，所以显得十分空旷、安静。


“蔡管家。”


李奇迎了上去，拱手笑道。


“李师傅，你来了呀。”


蔡勇回了一礼，然后笑道：“这里的摆设，都是按你的安排布置的，你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么？”


李奇环顾四周，点点头道：“很好，很好，真是辛苦蔡管家了。”


“我又没有做什么事，倒是李师傅这段日子怕是累坏了吧。”蔡勇微微笑道。


“哪里，哪里。”


李奇淡淡一笑，又问道：“对了，那些女婢来了没有？”


“早就来了，现在在别院换衣裳了。”


蔡勇说着，眉头一皱，好奇道：“李师傅，你设计的那些衣裳怎地如此古怪？”


李奇笑道：“蔡管家勿怪，我这也只是为了方便而已。”


“哦，原来如此。”


蔡勇稍稍点了点头。


李奇又道：“蔡管家，这里先交给你了，我去厨房看看。”


“嗯，那你快去吧，这里我看着就是了。”


李奇别过蔡勇后，又赶到了厨房。


此时，厨房里，上百名的厨子正在料理明晚所需要的一些比较难以处理的材料，见到李奇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向他行礼，如今他们对李奇算是彻底服了。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让他们继续工作，然后晃悠了几圈，有些地方，稍稍指点了一下，见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便让他们处理完这些东西，就赶紧回去休息，明日五更，准时到厨房集合。


李奇这次要做的菜量，可是异常的庞大，从明天五更起，到宴会结束前，可能都没有喘息的机会，若是不休息好，那出错率可就会大大的增加。


好在太师府的人力和财力都是十分的雄厚，这也减轻了李奇肩上的一些压力。


李奇又叮嘱这些厨子，一定要注意休息后，便离开的厨房，心想小玉那边也应该准备好了。


还没进到前院，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叫喊声。


“慢点，慢点。”


“这要是摔坏了，你们小心自己的脑袋。”


“再上面些，左边，左边。”


李奇一听是蔡勇的声音，心感好奇，他们又在做什么。进去一看，只见两三的家丁正抬着一块类似的牌匾的东西，似乎想挂到屋檐上去。


什么玩意？


李奇走近一看，登时倒抽一口凉气，这——这不就是我帮蔡老货画的画像吗？


这副画，其实就是上次蔡京强行让李奇在太师府，用最好的画纸给他的素描像。


唯一的区别是，如今这副画像已从黑白变为了彩色，而且还加了边框。


日！这老货想干什么？


李奇一脸迷茫，走到蔡勇边上问道：“蔡管家，你这是在干什么？”


蔡勇正全神贯注的指挥那些家丁，冷不防听到后面有个人说话，浑身一颤，转头一看，见是李奇，苦笑一声，道：“哦，这是老爷叫我们把这画像挂上去的，李师傅，你这画技真是非常了得啊。”


“蔡管家过奖了。”


李奇讪讪一笑，一抹头上的冷汗，心里暗自嘀咕，想不到这老货如此自恋，要是让他知道我帮他画的是遗像，不知道会不会拿我去鞭尸，幸好这年头还不懂这里面的含义，不然好好的生日宴会，还不因为这副遗像给弄成了吊唁会。


“二爷。”


“二爷。”


正当李奇暗自庆幸的时候，那蔡绦不知道什么来了，急忙向他行了一礼。


蔡绦点点头，走到李奇的身边，抬头望着他父亲的画像，道：“李师傅，听说这画，是你画的？”


李奇点头道：“不错。”


“想不到你一个厨子竟然还有这等本事，你是不知道，我爹爹可是把这画当成了宝贝，连我都不能碰。不错，画的真不错，听说这你画是你自创的，名叫什么素描？”蔡绦一脸笑意的望着李奇问道。


李奇谦虚道：“让二爷见笑了。”


“现在谁敢见笑你的画，那我爹爹还不把他的腿给打断了。”


蔡绦哈哈一笑，脸露羡慕之意，道：“李师傅，你这画，画的还真像，不知你能否也帮我画上一副。”


“啊？”


李奇微微张嘴，惊讶的望着蔡绦。


蔡绦眉头轻皱，道：“怎么？你不愿意么？”


“哪里。等到宴会过去，我一定帮二爷画一副。”


李奇冒着一头冷汗，挤出一丝笑容道。帮蔡绦画一副画，这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担心的是，蔡京把这画挂在这里，明摆着就是给他找不肃静，到时那些宾客来了，见到了这副画，万一都要他帮自己画一副，那他还不非得画得手抽筋。


蔡绦这才满意的点下头，环顾四周一眼，道：“李奇，这是你布置的？”


李奇微微一怔，点头道：“是蔡管家布置的，不过全是我的意思。”


蔡绦瞧他这摆设十分怪异，指着那长桌，好奇道：“你莫不是让客人在这长桌上用餐？”


“当然不是。”


李奇微笑道：“其实我这宴会的方式，是一种自助宴。”


“自助宴？”


蔡绦好奇的瞧了他一眼，问道。


李奇点点头，然后将自助宴会的一些理念告诉了蔡绦。


蔡绦听得是似懂非懂，道：“你的意思是，让客人自己跑到这长桌字来夹菜，然后又回到桌上去吃？这是不是也太麻烦了。”


李奇笑着解释道：“二爷说的也不错，但是这正是这自助宴会的乐趣，以前的宴会，一张桌子上，顶多摆上十几二十道菜，也就是说客人最多也只能吃到这么多道菜，而且客人一多，还特麻烦。


而这自助宴一下子便可上五六十道美味佳肴供各位来宾品尝，客人想吃什么，自己夹便是，无须顾忌到别人。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为了方便各位来宾的交流，因为这次宴会上，用的全部是刀叉，所以宾客可端着盘子站着吃，无须回到桌子上去，这样一来，也就没有把宾客们固定在一张桌子上，大家可以随心所欲交谈，别人也不会注意你。”


蔡绦楞了楞，暗想，这个自助宴还真是非常不错，他邀请来的都是一个政客，政客来参加宴会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打好关系，以前座位都是按照品阶排定的，那些三、四品官员想巴结那些一品大员，他也没这个机会，这下好了，反正大家都是四处走动，你要找谁，便可以找谁，那些客人岂会不喜欢，而且一下子能品尝到五六十道佳肴，这简直就是享受啊。


“这自助宴也是你想出来的？”蔡绦想通此理后，心里非常惊讶，问道。


李奇笑道：“其实这还得全亏二爷提醒，我才能想到这自助宴的。”


蔡绦错愕道：“哦？竟有这等事。”


“不错，二爷上次不是告诉我，这次参加宴会的人数，有一百来人之多吗，我绞尽脑汁想了整整一晚，才想出这自助宴的。自助宴，不仅能够同时容纳一百多人，而且还能让场面更加热闹，让大家尽情的享乐，无须顾忌其它。”


蔡绦哈哈笑道：“很好。我果然没有信错人，你真是深得我意啊。”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叹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啊！


蔡绦又和李奇聊了一会，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小玉领着四十名女婢和十五名男酒保来到了空地上，如今他们都已经换上了新衣服，女性的和醉仙居女酒保的衣服差不多，都是采用贴身服饰，以红白为主，男性的更加趋于现代化，衣服和裤子都是分开的，衣袖窄小，裤子也直筒裤，以蓝白为主。


个个看上去十分精神抖擞。


李奇又从太师府掉了七八十名女婢家丁，让他们装作是客人，从进门，到用餐，从头到尾排练了一遍。


其中，李奇强调最多的就是，服务和伺候之间的区别，让这些女婢一定要做到一视同仁，不要见到谁都下跪，一惊一乍的，按照小玉教他们的礼仪去对待宾客就行了。


排练了几遍，效果还不错，只是蔡太师那些下人，实在是太卑贱到骨子里头去了，不管干什么，都是低着头脑壳，要什么东西，也都是小声小气，弄得李奇只想用个木框把他们的脖子固定住，再配个喇叭给他们。


到了下午，李奇便回去休息了，他也得养精蓄锐啊，至于歌舞的彩排，全都是由封宜奴安排，这一点，李奇就算是想插手，也没这个能耐。

第176章 周岁宴（一）


翌日。


今日就是周岁宴的日子了，四更天才刚到，李奇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次他可是认真的打扮了下自己，毕竟这可是高档宴会，面子功夫还是需要准备的。


当李奇认为自己足以迷倒万千少女后，才从房里出来了，刚一出门，就见陈阿南快步如飞的走了过来。因为他今日要跟李奇一起去太师府，所以昨晚他就在秦府睡的，另外小玉也是在秦府睡的，因为醉仙居毕竟是几个人挤一个房间，而小玉可是今天外场的主管，得让她休息够。


至于吴小六等人，李奇是一个也没有带，如今蔡太师府的厨子就已经多的厨房都快待不下了，吴小六几人的厨艺都还没有那些厨子好，带过去不是自取其辱吗，况且醉仙居今日还得营业了。


待陈阿南走近，李奇微微笑道：“阿南，你没吵到小玉吧？”


陈阿南一愣，摇头道：“没有啊！你不是让我别喊她么？”


“你们俩不是睡在一间房的么？”李奇嘴角带笑的说道。


陈阿南登时反应了过来，红着脸，哀求道：“李大哥，我和小玉是清白的好不，你放过我吧。”


李奇哈哈一笑，挥挥手道：“走吧，走吧。——对了，阿南，六子最近好像也看上了小玉，你可得注意点啊。”


“李大哥，你别耍我了，六子可没有这胆量，他除了脸皮厚，啥本事都没有，人家小桃都不爱理他，更何况小玉了。”


“哦？照你的意思，小桃就不如小玉呢？”


“那——那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这样说。”


李奇表情一愣，暗自惊讶，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两人趁着最后的夜色，一边聊着，一边朝着大门走去，可是刚到前院，忽见门口站着两道黑影，李奇知道其中一人肯定是夫人，毕竟那丰腴的身材岂是黑夜能够遮掩的，另外一位自然是他们刚才聊到小桃了。


李奇走了过后，笑道：“咦？夫人，你起来上茅房呀。”


陈阿南一听这话，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身体一个劲的在发抖。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你如今还这般心思，看来我真的不该来。”


李奇嘿嘿笑道：“夫人的好意，李奇心领了，放心吧，夫人，这次我有经验了，不会再像蟹黄宴那般胡来了。”


秦夫人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这次我爹爹和白叔父也会去，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大可以想他们求助，不要再任意妄为了。”


这个夫人，真是也太高看那俩老货了，这次周岁宴，明显是场政治宴会，他们俩敢不敢吱声，都还是一个问题，向他们求助，我还不如直接去找蔡老货了。


但是这毕竟是秦夫人的一片好意，李奇还是点头感谢道：“多谢夫人，我会记住的。”


秦夫人点头微笑道：“行。那你们快点去吧。”


李奇嗯了一声，便和陈阿南出去了，两人刚来到一个路口上，忽听得边上传来白浅诺的声音，“李大哥。”


哇！不会是幻觉吧？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路口上停着一辆马车，正是白浅诺的马车，楞了楞，苦笑一声，朝着那马车走了过去。


白浅诺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七娘，你怎么来了？”李奇皱眉道。


白浅诺嘻嘻笑道：“我偷偷溜出来的。”


“溜出来的？”


李奇惊道：“七娘，你莫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找我私奔的。”


“私奔？”


白浅诺傻了，脸唰的一下，红了一个通透，一跺脚嗔道：“李大哥，你又在乱说什么？”


“啊？我搞错了？”李奇一脸尴尬。


白浅诺斜瞥了他一眼，忽然眼珠一转，笑道：“李大哥，你能不能带我参加周岁宴？我也想去见识下你的那自助宴，还有封姐姐的揩油舞。”


原来她是想跟我一起去参加周岁宴的。


李奇好奇道：“你爹爹不是也会去吗，你干嘛不跟你爹爹一起去。”


白浅诺哼道：“他不愿意带我去。”


暴汗！我未来岳父都不肯带你去，我带你去，不是成心和他作对么，这事做不得。


李奇眼珠一转，忽然笑道：“七娘，你看如今天都还没亮，我带你去，让人见了，恐怕不妥，不过，你若是十分想去的话，倒是有个人或许能够帮助到你。”


白浅诺眼一眯，精芒一闪，喜道：“我知道了，李大哥，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点，咱们晚上见。”说着她便小跑回到车上去了。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忽听得陈阿南问道：“李大哥，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呀？”


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一个可恶的女人。”


别过白浅诺后，李奇和陈阿南来到了太师府。


来到厨房，一百来个厨师已经准备就绪了，李奇嘱咐了几句，便让他们开工了。


李奇这次可是准备了五十多种菜式，冷、热、汤、水果，应有尽有，他一个人如何能够做的来，所以他干脆全部交给其他的厨子干，他则是在一旁指导，反正要做的菜式的做法，他已经在前段时间，全部传授给他们了，只是一些食物的秘方，他没有透露。


这次宴会所需的材料，在昨日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但是由于宴会安排在了傍晚时分，所以现在就做菜有些太早了，李奇吩咐他们先把一些增添美感的材料给雕刻好。


雕刻完后，开始准备冷菜部分了，这可是自助餐最有特色的一部分。


李奇忙着在个个炉灶前转悠，忽然闻到一股紫菜香，忙问道：“紫菜已经烤好了吗？”


一个厨子道：“已经烤好了。”


李奇急忙走到这厨子身边，拿起一块长方形的紫菜片，咬了一小块，咀嚼了一番，道：“不错，就是这样烤，记住了，这紫菜可不能出任何疏忽，你可给我盯紧了。”


如今这紫菜还是贡品，本来就少，若不是蔡京，估计就弄不来这紫菜了。


那厨子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一个劲的点头保证。


“李师傅，时辰到了，是不是该准备高汤了？”


李奇看了眼天色，点头道：“嗯，不过注意控制火候，别给我开小差。”


高汤其实也可以说是调味料的一部分，当然得先煮。


一个上午，李奇在忙碌中度过了，中午大家都是随便吃了干娘，然后又开始干活了。


“糕点准备好了没有。”李奇发号施令道。


“准备好了。”


“那行，进烤箱吧。另外，米饭煮好了没有，煮好了，用紫菜给我包好。”


“李师傅，鱼片弄好了。”


“行，那个先别管，放好就行了，你去酱汁给我调好，记住，酱汁要和食物配套放好，免得弄乱了。”


“嗯，我知道了。”


……


不知不觉中，日以偏西。


李奇知道看了眼时辰，心想客人们应该马上就要到了，也不知道小玉他们准备的怎么样呢。


思来想去，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嘱咐了几个带头的厨子几句，然后就赶往了大门口，这外场可是与那些达官显贵，直接打交道，可不能有丝毫的差错。


此时，大门前已经铺上了一条五十米来长的红地毯，红地毯边上各站着十个身着类似旗袍的贴身红衣的女婢，双手放于腹前，小玉和蔡勇正在那里指挥，毕竟小玉见识还是不够，连个芝麻小官都不认识，而今天来的任何一个都是朝廷大员，所以必须得有蔡勇这样的高级管家在那里压阵。


李奇张望了一会，见没有什么问题，就没有过去，只是站在远处观望，其实他来这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待会会不会见到一些历史熟人。


过了一会，第一个宾客终于到场了，虽然来得有些早了，但还真是一个熟人。


李奇见到这人，差点没有笑喷了。


此人正是高衙内。


高衙内今天穿的那叫一个光鲜啊，头戴紫色软纱巾，身着红袍，鬓上斜插一朵大红花，我勒个去，风骚的紧啊！不过他今天倒是没有带什么闲汉在身边，只是独自一个人。


高衙内刚一看到那红地毯，人都傻了，还准备绕道走，幸好一个女婢及时走了过去，邀请他往这边走。


蔡勇向他拱手行礼，招呼了几句。


高衙内向蔡勇回了一礼，望了望左右的那数十个女婢，脸上是笑开花了，在美女的伴随下，大步走在了红地毯上，一脸的春风得意。


李奇见了，笑着直摇头，但是他可不想跟高衙内打照面，见高衙内已经走过了红地毯，刚准备隐藏下，谁料高衙内一眼便瞧见他了，忙招手喊道，“李奇。”说着他又朝着身边的女婢挥了挥手，示意让她退下，然后就朝着李奇跑去。


李奇心里郁闷不已，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着高衙内招手道：“衙内，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高衙内嗨的一声，道：“我又没啥事做，所以就想早点来看看。”


李奇试探道：“那你爹爹了，你为何不跟他一起来？”


“我爹爹还早的很，我懒得等了。”高衙内哼道。


李奇点点头，忽见又有一位来宾到了，四十左右，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头戴四方帽，身着暗灰长袍，棱角分明，皮肤呈古铜色，眉宇间带着一股流氓气，身板子看上去倒是挺结实的。


“衙内，你知道这人是谁么？”李奇好奇道。


高衙内得意道：“当然知道，他就是我朱叔叔，单名一个勔字，最近刚刚升官，现在是直秘阁至殿学士。”


李奇眼一眯，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朱勔，哼，终于又见到了六贼之一的又一个大奸臣了，对了，好像腊起义就是冲着他来的，没有想到这方腊刚挂，他就又当官了，赵佶呀赵佶，你连个门面功夫，都做的这么差，看来你真的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

第177章 周岁宴（二）


朱勔，这个大奸臣当初为宋徽宗南下收集花岗石，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父子皆是受到蔡京的恩惠，才能爬到这个位子上，所以他这么早来，也并非没有原因的。


朱勔进门后，便在女婢的带引下，朝着后堂走去，因为如今宴会还没有开始，所以他们这些大臣先是去蔡京后堂，见蔡京。


至于什么时候上菜，以及宴会什么时候开始，都是蔡京说了算，李奇也就是知道一个大概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大臣们陆陆续续的都来了，那两排迎接的女婢，以及那红地毯，让这些大臣一个劲的点头，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即便是圣人，都会虚荣心，这么隆重的接待，谁不会高兴呢。


唯一遗憾的是，这段时间来的大臣，没有一个是李奇认识的。


那高衙内也不急着走，而是站在一旁充当起了李奇的“翻译”，凡是来一个人，李奇都得问高衙内——这人是谁。


高衙内为了彰显自己的见识广阔，不厌其烦的为李奇介绍每个大臣，若是碰到他不认识的，他便无耻的说，这人官太小了，不认识。


过了一会儿，终于来了两个老熟人。


正是白时中和王仲凌这一对基佬。


这俩老货和蔡勇打了个招呼，便在两位女婢的伴随下，朝着里面走去，两人看了眼女婢，又看了眼红地毯，相互之间不断聊着什么，脸上都是一脸苦笑。


李奇瞧着他们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心里嘀咕道，这俩老货不是在说我吧。


白时中和王仲凌进去没有多久，又有一位穿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来，颧骨微凸，留着长须，表情淡然，衣冠楚楚，相貌堂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和高衙内倒是有几分相像。


忽听得高衙内惊呼一声，道：“呀，我爹爹来了。”


爹爹？高——高俅。这位就是北宋蹴鞠大球星，俅哥，MD，大熟人啊！


李奇又再带着有色眼光打量了一番这位水浒传里面的大奸臣，啧啧，步伐矫健，神采奕奕，果然是运动员出身啊。


“李奇，我快点躲起来，别让我爹爹瞧见了。”


高衙内一脸焦急的，把李奇往墙角推，然后自己则是躲在李奇的身后。


李奇缩在墙角，纳闷道：“衙内，莫不是你也是瞒着你爹爹来的？”


高衙内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我爹爹那么疼我，我需要瞒着他么，而且就算蔡伯伯不邀请我爹爹，那也会邀请我来的。”


有没有这么牛B啊！


李奇很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又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干嘛还躲着你爹爹啊！”


高衙内哼了一声，道：“李奇，你是不知道，若是让我爹爹见到我和一个厨子在一起，那非得揍我一顿不可。”


“厨子？”


李奇眉头一皱，随即反应了过来，指着自己道：“你说的莫不就是我？”


高衙内目光一直锁定在他爹爹身上，嘴上哼道：“难道边上还有别人么？”


日！老子还不想和你站在一起了。


李奇黑着脸道：“既然衙内觉得和我站在一起丢面子，那你还是快去你爹爹那里吧。”


高衙内嘿嘿笑道：“跟我爹爹在一起忒无聊了，再说，我从不介意这些，你这人虽然啰嗦了点，但是也挺有趣的，是我怕丢我爹爹面子。”


“这还差不多。”


李奇点点头，转念一想，你丫这是拐着弯在讽刺我啊！心里又是一阵苦笑，但是他也没有在多说，等到高俅进去后，他们俩才走了出来。


高俅刚进去不久，又来一个中年男子，披着头发，头上只扎着一根白绳，身着一件淡灰色长衫，样貌倒是非常英俊，脸上带着一股坏笑，十足一个混混摸样，仅从装扮上来看，和今天的场合绝对不相符合。


不过，蔡勇对这男子倒是非常尊敬。


李奇好奇道：“衙内，这人是谁？”


高衙内道：“这人可了不得啦，他可是当今的尚书左丞，李邦彦，李相。”


李邦彦？这个名字好像挺熟悉的。


李奇皱着眉头想了会，忽然猛吸一口气，这——这不就是那浪子宰相，李邦彦么？靠！果然名不虚传，够浪的，这种人都可以当宰相，看来北宋气数已尽啊！


但见这李邦彦毫无架子，走在红地毯上面，在万众瞩目下，还和身边的女婢有说有笑，当然，那女婢只是点头，微笑以对，全都是他一个人在说，可是这李邦彦却是一点也不恼火，实在是太和蔼可亲了。


日。看来这家伙是个泡妞高手啊。


李奇见到此景，心里不由的暗自赞叹。


接着，吴敏、赵野等人也陆续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中年男子，身边还跟一个年纪与高衙内差不多大小的少年。


不过这两人的发色倒是让李奇感到有些惊讶，但见那中年男人金发金眸，体态修长，风姿俊美，眉宇间一股傲气，已到的宾客中，这中年男子绝对算是最帅的，没有之一。


他身旁的那少年，也衣着华丽，暗褐色头发，两鬓间都插着一朵大红花，嘴角似乎永远都是向上扬起的，装扮和高衙内有些相似，甚至比高衙内还要夸张些。


李奇不禁惊呼道：“混血儿？”


高衙内好奇的瞧了他一眼，道：“什么混血儿？”


李奇讪讪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了，这两人又是谁？”


高衙内扯了下嘴角，不屑道：“那中年男子就是当今的少宰，王黼，他身边那个就是他的儿子，王宣恩。”


王黼？


李奇面色一惊，又再瞧了那人一眼，原来这个人就是那个奸臣排名榜上，能与蔡京一较高下，甚至更胜一筹的大奸臣王黼。


李奇知道，这王黼要比蔡京难对付的多，十足一个真小人，而且小人到了极致，比吕布还要反复无常，比李林甫还要口蜜腹剑，李奇最讨厌的就是和这种人打交道，好在他的风光日子不长了。


李奇瞧了眼高衙内，道：“衙内，你不去和那王衙内打声招呼吗？”他方才听高衙内的语气，似乎对这王黼父子有些芥蒂，于是便有意试探下。


高衙内哼道：“他那人卑鄙无耻，我才不耻与他为伍了。”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看来这王宣恩真是尽得他父亲真传，就连高衙内这种无耻之人都不屑与他为伍，天啊！这得无耻到何种境界啊。


“衙内，我今天才发现，在衙内当中，你是最帅的。”李奇呵呵笑道。


高衙内一摆骚首，得意道：“那还用你说，我早就知晓了。”


李奇忍着笑意点点头，又望向红地毯那边，心里暗自叹道，想不到我的红地毯上，竟然弄出一个奸臣秀，真是太讽刺，唉，怎么连个忠臣都见不到。呃……这年头有忠臣吗？李奇开始努力的在记忆里搜索。


王黼刚过，忽听得高衙内又惊呼起来，“哥哥来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正往这边走来，他心头猛的一震，惊道：“赵兄？”


高衙内没好气道：“李奇，你在这里可别乱叫了，哥哥他可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子，郓王，单名一个楷字。”


郓王赵楷？


李奇一听，差点没把舌头给咬到，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赵郓，竟然就是传说中中国历史上身份最高的状元。整个人已是呆若木鸡，又联想起那日，他对赵楷说的那番曹丕曹植争帝的话，背后已然冒出阵阵凉意。


这下真的玩大了。


“哥哥，这边。”


这赵楷刚一进门，高衙内就跳了出来，招手喊道。


李奇哪里来的及阻止啊，唯有一脸苦笑的望着赵楷。


赵楷见李奇也在那里，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笑呵呵道：“李兄，别来无恙了。”


李奇急忙行礼，然后一脸苦笑道：“殿下，你可把我给瞒苦了。”


赵楷楞了楞，瞥了眼高衙内，随即反应了过来，哈哈一笑，半开玩笑道：“李兄你每做一件事，都让我大吃一惊，如今也该轮到我让你大吃一惊了，不过，我可一直把你当朋友看待，你跟我也无须多礼。”


这家伙，还真是小心眼，这个也要比。


李奇呵呵笑着点了点头，心想，和你做朋友，这还真的有些难度。


赵楷微微一笑，指着那红地毯，问道：“想必门前那红地毯也是李兄弄的吧。”


李奇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道：“殿下真是好眼光，一看就知道我的拙作。”


赵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李兄，你以前可是这般和我说话的。”


李奇嘿嘿笑道：“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我可不敢与你勾肩搭背。”


赵楷一愣，呵呵笑道：“也对。对了，李兄，你今日又准备了什么美味佳肴？”


李奇笑道：“若殿下是为了佳肴而来，那你可算是来对了，我今日可是准备了五十多种佳肴，绝对让你们流连忘返。”


“五十多道？”


赵楷惊呼一声，随即郁闷道：“李兄你为何不早告诉我，那我中午就不吃那么饱了。”


暴汗！这你也怪我？


李奇刚张开嘴，忽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的转头一看，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只见以王黼、蔡京为首的大臣们都急急忙忙的朝着大门口快步走去。


出啥大事呢？


李奇一脸茫然的望着他们。


又听得哗啦呼啦一阵乱响，所有大臣突然全部跪倒，山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难道宋徽宗那个亡国君也来了？


李奇踮起脚尖往门外一看，只见门外面来了一大伙人，当他看清楚，为首那身着金色龙袍之人时，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血来。靠！竟然是他。


赵楷也反应了过来，连招呼都没有打，就急忙走了过去。


高衙内也正准备跟过去，忽然感觉身边少了一个人，转头一看，刚才还站在这里的李奇，如今早已不知所踪了。

第178章 周岁宴（三）


赵郓就是郓王赵楷？大官人就是宋徽宗？


赵楷也就是算了，可是尼玛皇帝不都待在宫里的吗，怎么还跑到酒楼来吃饭，这——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李奇快步朝着厨房走去，眉头紧锁，感觉脑袋有些昏沉。


方才他瞧见的那个穿金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那位对出另外两副绝对的大官人，只是他万万没有这位大官人就是天才艺术家、北宋最大的昏君，宋徽宗。


他无奈的接受这个事实后，脑子开始努力的回忆，他与那大官人之间的对话，看看有没有什么出言不逊，可是思来想去，他好像从未说过半句有关昏君的字眼，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可又想起，自己三番四次把赵佶的胃口吊了上来，又用一个“秘密”打发他，心里又有些忐忑不安。


这赵佶虽然昏庸无道，但毕竟是个艺术家，基本的涵养应该还是有的吧，再说，他若是要整我，早就整了，这就说明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大不了他下次问我的时候，我如实相告就是了。


想到这里，李奇这才松了口气，刚一进到厨房，就有一个厨子走了过来，恭敬的问道：“李师傅，冷菜均已准备好了，什么时候上菜？”


李奇点头道：“应该快了，你们快去准备下吧。”心想，皇上都来了，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一想到这宋徽宗，李奇又是一阵头疼，这个蔡老货也真的，既然早知皇上要来，为何不事先告知我一声，我好歹也先准备下，免得那昏君给老子小鞋穿。


殊不知，皇上出行，岂容随意告诉他人的，再说蔡京也一直不确定皇上到底会不会来。


李奇皱眉想了会，忽然眼前一亮，立刻找到那个负责糕点的厨子，问道：“我的那个大蛋糕准备好了没有？”


那厨子点头道：“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在后屋放着了。”


李奇立刻吩咐道：“那行，你立刻帮我弄些橙浆、糖浆来，记住，越浓越好。”


那厨子应了一声，便去拿橙浆了。


李奇也直接朝着后屋走去。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奇才从后屋走了出来，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嘀咕道：“他娘的，没空调的厨房真是难熬。”


就在这时，蔡勇忽然走了进来。他一来就找到李奇，道：“李师傅，老爷让你准备上菜了，还有，皇上也来了，你可得叫他们注意点。”


李奇面色平淡，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蔡勇见李奇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暗自惊讶，这小子果然与众不同，一般人听到皇上来了，都吓得全身发抖，这小子跟个没事人似的。


殊不知，李奇早过了紧张期了。


由于自助宴由于菜式过多，所以为了让大家对每到菜都有所了解，上菜的时候，每道菜首先得绕场一周。


李奇没有急着上菜，而是把那早先安排好的那二十个模样标致的女婢，叫到厨房来，然后告诉她们，待会她们各自端的是什么菜上去，他自己则和蔡勇去后花园看看情况。


来到后花园，这里已是灯火通明，漫天的烛光照的悬挂在半空的红绸显得更加鲜红明亮，照的湖水波光粼粼，照的小草上的水珠泛起了金光，照的挂在屋檐上那副蔡京的遗像给人一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一个字，美。


这种气氛正是李奇想要的。


此时，那些宾客还未到，兴许在路上，或者还在后堂吹牛打屁也不一定。


但是，那些负责外场的女婢、酒保都已经都到位了，他们每个人负责的区域，李奇也早就划分好了，如今可以说是，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宾客显身了。


“蔡管家，皇上他们怎么还不来？”李奇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烦了。


蔡勇也是一脸纳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忽听得一声公鸡嗓音响起。


“皇上驾到。”


众人齐齐跪下，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见以宋徽宗为首的一大群人缓缓朝着这边走来，他的身旁站着的是蔡京和一个中年的男子，另外还有赵楷和另一个与他一般大小的公子，至于王黼、李邦彦、蔡绦他们则是稍微靠后了一点，而那白时中和王仲凌，更是不见人影。


李奇斜歪着头，往那边瞥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宋徽宗的目光正好也朝他射来。


靠！这昏君当真还惦记上我了。


李奇又急忙把头低了下去，他真不知道，这年头和皇帝老儿对视，算不算犯法。


又听得宋徽宗淡淡道：“都起来吧。”


众人又全部站起身来。


“陛下请上座。”蔡京垂首，探出手请道。


宋徽宗一把抓住蔡京的手，兴起道：“爱卿与朕同坐。”


说着他便拉着蔡京往台阶上的那三张圆桌走去，蔡京是一脸的感激，得意之色。而王黼等人跟在后面，眼中尽是羡慕啊！


宋徽宗这个大才子与蔡京这个大书法家自然有着别样的情怀，岂是王黼这等胸无点墨的文盲能够比拟的，纵使他如今深得徽宗的宠幸，权倾朝野，但是他依然无法取代蔡京在徽宗心中的地位。


好基情的画面啊！


李奇看的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可是，当宋徽宗拉着蔡京走到台阶前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抬着头望着上面那幅画像，猛吸一口气，手指着那幅画，吃惊道：“这——这是甚么？”


蔡京颔首道：“陛下见笑了，这乃是老臣的画像。”


“画像？”


宋徽宗凝视了好一会，道：“快快拿下来与朕瞧瞧。”


老大，人家难得挂上去，你又取下来，太坑人了。


李奇心里一声苦叹，蔡老货，你还真爱给老子添麻烦。


既然皇上都发话了，谁敢说半句，很快便有几个下人架着梯子，麻利的爬了上去，把画像取了下来。


宋徽宗接过画来，他身边的那个中年男子立刻拿来一个灯盏替他照明，其实光线已经足够了，但是这人却还能抓到这个拍马屁的机会，实在是非常了得。


李奇见了，心里是由衷的佩服啊。


果然，宋徽宗赞许的瞧了那人一眼，然后仔细的观赏手中的画像，身后的那些大臣见到这画像，个个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宋徽宗瞧了眼画，又瞧了眼蔡京，问道：“爱卿，这画可是你画的？”


蔡京轻轻摇头道：“陛下，这画并非老臣所画，而是老臣身边的一个厨子所画。”


众人听了，均是一副惊诧的表情。


宋徽宗一听，下意识的瞥了眼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嘴上却道：“爱卿莫不是跟朕说笑，我知你府上能人异士甚多，但是还没有到一个厨子都能画出如此令人惊讶的画来吧。”


蔡京道：“老臣岂敢欺瞒陛下，那厨子现今也在这里，这次周岁宴的菜式，也全是他安排的。”


“哦？”


宋徽宗笑道：“那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


蔡京回头朝着李奇叫道：“李奇，还不过快快过来拜见皇上。”


又是这小子搞的鬼？站在后面的白时中和王仲凌听了，面面相觑，脸上是一片茫然，但是心中却又感到不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了，毕竟李奇这个厨子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惊讶。


赵楷也是一脸古怪之色望着李奇。


日！就知道会这样。


李奇一抹额上冷汗，走上前去，行礼道：“草民李奇，拜见皇上。”


宋徽宗瞧了他一眼，眉头一皱，问道：“你的头发怎地是这模样？”


那些文臣见了，都是一脸鄙夷之色。王仲凌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毕竟古代视剪发，为不孝之徒。


靠！这是超时代发型，懂么？


李奇还未开口，就听得蔡京道：“陛下，李奇剪发，只为削发明志。”


宋徽宗一楞，轻皱眉惊讶道：“削发明志？”


蔡京解释道：“是这样的，当初李奇为了要给小孙举办一次别开生面的宴会，特意削发明志，以表决心。”


越王勾践削发是为了复仇，而李奇是个厨子，他削发为了做菜，这也是情理之中。


靠！这不是我的台词么。不过，这话说的倒是真漂亮，不亏为书法大家，削发明志都被你给扯出来了，真是太有才了，老子算是服了。


其实李奇原本就想好了借口，但是却被蔡京说出来了，而且还说的这么文雅，心里不由的向蔡京竖起了大拇指，心想，不亏我日夜操劳帮你弄宴会，真讲义气。


宋徽宗听到这个理由，不由得哑然失笑，也没有追究，指着那副画道：“李奇，这画可是你画的？”


装！装就好了，我也会装。


李奇见宋徽宗装作不认识自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颔首道：“不错，正是草民所画。”


宋徽宗问道：“你这画是从哪里学来的，为何我从未见过？”


李奇答道：“这画法其实乃草民自创的，名为素描。”


众人一听，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冷气。


厨子能画画已经算是不错了，还能自创一种画法，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理解了。


唯有蔡京父子和赵楷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宋徽宗眼含笑意的瞥了眼李奇，摇摇头道：“我可不相信你一个厨子能够自创一种画法，爱卿莫不是故意找个厨子来故弄玄虚。”


你不信最好，那就快点入座吧，早点吃完，早点闪人。


李奇一脸不以为意，这风头他还真不想出，累人。


“陛下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叫李奇现在再画一幅。”蔡京颔首。


“这主意不错。”


宋徽宗立刻点了点头，然后朝着李奇道：“李奇，你现在立刻再画一幅，若是与你所言不合的话，朕便要治你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靠！那不是要砍头么？日了，刚才那话明明就是蔡老货说的，凭什么怪到我头上来，你MD还真是喜欢捡软柿子捏。


李奇心里差不多全明白了，这两人明显就是在唱双簧啊！

第179章 周岁宴（四）


有没有搞错呀，今天的主题是美食呀，怎么又扯到这画画上面来了，老大，你丫跑题了呀。


李奇心里是郁闷不已，讪讪笑道：“皇上，如今菜都已经准备好了，要不，咱们先吃完，再来画。”


他是想用美食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待会，大家都沉浸在了美食当中，谁还会记得这画了。


可惜的是，李奇并不知道，对于宋徽宗来说，字画奇石，才是他的最爱，美女其次，美食当属第三，这素描的突然出现，让他哪还有心情吃饭了，道：“菜待会再上，你现在马上画一幅素描给朕瞧瞧。”


蔡京给李奇打了个眼色，让他可别再多说。


李奇自然懂得蔡京的意思，点点头道：“那好吧，不过，若是草民画的不好，还望皇上见谅。”


宋徽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朕方才已经说了，你若画的不好，那就是欺君之罪。”


日。你狠！


李奇心里把宋徽宗全家老小诅咒了遍。他也知道今天不画是不行了，他先是让人把所需的材料给拿来了，然后一脸茫然的朝着宋徽宗问道：“皇上，我画啥？”


他以为宋徽宗会亲自当自己的模特，谁料宋徽宗想了会，忽然转头朝着一干臣子说道：“各位爱卿，你们谁愿意出来助李奇一臂之力。”


李奇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这昏君是想学习这种画法，若是他当模特，那就不能看自己画了。


那一干臣子皆是一愣，然后面面相觑，都是沉默不语，其实他们都想上前一试，但是他们谁也不想轻易冒头，万一这一举动得罪了像王黼、李邦彦等一干宠臣，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奇瞧了眼众人表情，心想，若是画素描的话，帮这个画了，那个也要，那老子岂不忙死了，眼珠一转，笑道：“皇上，今日乃是喜庆之日，要不我另外画一种有趣的画，让皇上以及各位大人图个乐，而且这画无须他人相助。”


“有趣的画？”


宋徽宗瞧了他一眼，饶有兴趣道：“那行，你快点画吧。”


李奇向宋徽宗行了一礼，然后坐在一张椅子上，拿起画板，闭眼想了会，然后拿起炭笔，飞快的在纸上画了起来。


宋徽宗带着一干臣子，则是站在他身后，仔细的观摩。


全场就李奇一个人是坐着的，这种待遇，还真不多见。


在画画方面，李奇无非也就会两种，一种素描，一种则是漫画，显然，他这次又是在画漫画，毕竟画素描太费精力了，而且这里面任何一个人，他都惹不起，万一画的不好，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还是漫画好，随心所欲，而且这里的人都没有见过漫画，也比较好糊弄。


过了一会儿，众人的神色由震惊变为了忍俊不禁。


半响过后，李奇长出一口气，习惯性的说道：“搞定。”然后转头一看，只见众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忙小声喊道：“皇上，皇上。”


宋徽宗微微一怔，忙道：“快拿来于我瞧瞧。”


李奇双手将画递上。


宋徽宗接过一看，但见画上画的正是宴会上的景色，里面几个小人个个表情十分夸张，逗人发笑，他看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手指着其中一个都带金冠，站在弯月上，豪气万丈的高举着一个硕大酒杯的小人，笑问道：“这莫不是就朕？”


李奇嘿嘿道：“皇上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瞧出来了。”


宋徽宗捋了捋胡须，好奇道：“可是你为何把朕画到月亮上面去了？”


李奇忙答道：“哦，这个想法是来自唐朝李太白的《月下独酌》其中的一句，举杯邀明月。只不过我想皇上乃九五之尊，日月岂能与皇上争辉，故此草民才将皇上画在了月亮之上，李太白是月下独饮，而皇上则是脚踏明月，与我大宋臣民普天同庆，明月又何须邀，它只不过是皇上的座驾而已。”


这一番话下来，众人都听傻了，这厨子，当真的八面玲珑，巧舌如簧啊，这张小小的画，竟然能给他说出这么多道理来，服了。


那王黼都情不自禁的向李奇竖起了大拇指，他素来以拍马屁过日子，更是深得马屁之精髓，可是李奇这马屁拍的简直就是完美呀，完美到都让他汗颜了。


那高衙内听得也是一脸兴奋，暗想，这个李奇咋就怎么会说话了，我得找机会向他学学。


高俅脸上带着微笑，站在蔡京边上，小声道：“恭喜太师又得如此人才。”


蔡京摇头苦笑道：“太尉有所不知，这只是这小子其中一面而已，你若是让他去你府上当厨子，你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高俅诧异的瞧了蔡京。


蔡京则是笑而不语，心想，若是这小子连块肉都不给你吃，你就知道他不好惹的了。


“好。好一个明月何须邀，好一个普天同庆。”


宋徽宗听罢，登时龙颜大悦，得意的大笑起来。


众位大臣见状，齐齐跪下，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真TM太有才了。李奇心里暗笑，刚才忐忑的心情早就挥之不见了。


宋徽宗手一挥，道：“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


众人又站了起来。


宋徽宗手笑意，又把注意放到了画上，忽然又指着一个用一对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仰望着月亮，手拿芭蕉扇朝着月亮扇风的小人，道：“这人就是梁爱卿吧。”说着他又朝着身边那个的中年男子看了眼。


梁爱卿？莫不就是那大宦官，梁师成？靠！长的这么憨厚，不说还真看不出他一个大奸臣，看来人还真不可貌相啊。


这人可不能得罪呀，好像蔡京父子都得拍他的马屁，李奇心头一惊，暗想，幸好没有把他给漏了。心念一动，忙道：“不错，这正是梁大人，草民听闻梁大人一直伴随皇上左右，为皇上分忧，草民也只是小用伎俩，来表达梁大人一片忠君之心。”


他其实本意是想把梁师成画成一个溜须拍马的小丑而已，但是既然知道这人是梁师成，当然不能这么说。


还别说，这马屁拍的正是恰到好处。


宋徽宗听他这么一说，登时明白画中之意，稍稍点头，嗯了一声，道：“你说的不错，梁爱卿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忠臣。”


梁师成急忙行礼，道：“能为皇上分忧，乃皇上赐予小人的福分。”说着还给李奇递去了两道赞许的目光。


看来与奸臣打交道，比和忠臣打交道要容易的多。


李奇心里暗自偷笑。


宋徽宗让梁师成起来后，又指着一个拖着长长胡须在地上写字的小人，哈哈笑道：“这一定就是蔡爱卿了。”说着他又朝着蔡京打趣道：“可惜爱卿的胡子不够长，不然还真可以试试。”


蔡京古怪的笑道：“陛下说的是。”说着又隐蔽的瞪了李奇一眼。


李奇自然是当做没有看见，心想这是皇上说的，又不是我，你瞪我干什么。


宋徽宗又指着其中一个躺在桌子上的小人，翘着二郎腿，颠着脚尖，脚尖上还有一个急速旋转的大球，看了眼高俅道：“高爱卿，你可有这本事？”


高俅苦笑的摇摇头，道：“皇上见笑了，微臣可做不到。”


宋徽宗呵呵一笑，朝着李奇赞道：“李奇，你小子倒真是有些本事，我这满朝大臣的神韵，都被你给抓到了，不错。”


李奇嘿嘿笑道：“皇上过奖了。”


其实李奇画的人，都是按照他熟悉人的性格去画，如，在一群美女簇拥下的大帅哥赵楷，又如，坐在树上吃饭李邦彦，还有气宇轩昂的王黼，不过他画的都是一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就连跟赵楷站在一起的那个公子，他也画了进去，他知道这人肯定也是宋徽宗的儿子，所以不敢怠慢，一碗水得端平。


后来听宋徽宗所言，才知道这不爱做声的公子，竟然是太子赵恒，以后的宋钦宗。


李奇心里听得是一惊一乍呀，心里也是暗自庆幸。


这小小的一幅画，逗得众人是开怀大笑。


宋徽宗也非常不错，几乎把每个人都认出来了，只是最后一个，躺在池塘里漂浮的荷叶上，鼓着一个大肚子，一手还拿着一个比他人还大的鸡腿，一手摸着那圆滚滚的肚皮的小人，一副享受的模样。宋徽宗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认出来，于是朝着李奇问道：“李奇，这人是谁？”


李奇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来，道：“这是高衙内。”


高衙内一听，脸上那兴奋劲呀，探过头来，使劲的傻笑，道：“这人真是太可爱了。”


众人一听这话，登时都哈哈大笑起来。


高俅也是笑着直摇头，他对这个活宝儿子，颇感无奈啊！


但是其中有一个人，却是阴沉着脸，这人便是王黼之子，王宣恩。


李奇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楞了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心里暗自郁闷，该死的，竟然把这厮给忘了，看来以后得防着这小子。


宋徽宗又再念念不舍的看了眼那画，接着随手递给梁师成，让他保管好，很明显，这画他要了，然后他又拿起那炭笔瞧了瞧，刚才由于李奇画的实在是太快了，纵使他又超高的天赋，依然还没有掌握其中的窍门，朝着道：“这画法，真是你自创的？”


李奇作揖道：“草民岂敢欺瞒皇上。”


宋徽宗点点头，然后笑道：“好了，见识过你的画技，也该尝尝你做的美食了，不然朕还真忘了你是一个厨子了。”


我去，终于到正题了。


待宋徽宗与几位重臣入座后，李奇立刻给小玉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叫那些女婢上菜。


只见一个又一个的女婢端着一盘形状各异、颜色不一的菜式，绕场一周。


其实，这些女婢端出来的样品，让宾客对每个菜有个印象。


不一会儿，二十道凉菜，就已经全部出场完毕。


不过众人都还是一副木楞的表情，刚才走过的哪二十道凉菜，他们可是一道也没有见过，这些大臣们，哪天吃的不是山珍海味，可如今突然冒出二十多道前所未见的菜，心里都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宋徽宗和蔡京父子都已经习惯了，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女婢每端着一盘菜走过，都有一个厨子端上相应的菜放在指定的位置，其实这也是非常有讲究的，比如说，凉菜最好不要与热菜放在一起，而且李奇考虑的不只是每道菜色香味形，而且还要考虑整个的布局，菜与菜之间的色彩搭配，以求整体的美观。


众人一眼望去，方才还空荡荡的长桌上，如今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诱人之极啊！


宋徽宗见半天没有一道菜端上来，而且那些人全部都把菜放到了前面的圆桌和长桌上，不免感到有些好奇，问道：“李奇，你把菜全都放在那里，要我等如何吃？”


李奇还为开口，蔡绦就自告奋勇的跟宋徽宗讲起了这自助宴的特色，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露脸的机会，当然，李奇也补充了几句。


宋徽宗听罢，一笑，起身道：“这自助宴听上去倒是挺有趣的，朕也想亲自尝试下。”说着他便下台阶来，众人也急忙跟了过来。


“李奇，你过来。”宋徽宗一下来，就朝着李奇招了招手。


李奇急忙走了过来，道：“皇上，不知有何吩咐？”


宋徽宗笑问道：“朕现在应当如何做？”


汗！就这事呀。


“皇上，其实这自助宴的吃法，十分简单。”


李奇说着，就朝着长桌的当头上摆放餐具道：“陛下，请先在这里取一个盘子。”


边上的梁师成听了，刚准备上前帮宋徽宗取一个盘子来，就被宋徽宗给拦住了，道：“不用了，朕要亲自试试。”说着他走了过去，取了一个盘子，又朝着李奇问道：“现在又当如何？”


李奇笑道：“陛下，你想吃什么菜，只需用那铁夹子或者勺子，把菜夹到盘内，然后再用小叉吃便行了，不过，陛下尽量每道菜少吃点，因为后面还有二十多道菜。”


“还有二十多道？”


宋徽宗一惊，呵呵笑道：“有趣，有趣。”


说着他便围绕着长桌转悠了一圈，忽然见到一个四方形的铁锅里装着一锅红艳艳的东西，像似羹的菜式，好奇道：“李奇，这是什么羹？”


羹？啥眼神啊！


李奇介绍道：“皇上，这菜叫做双奶皮，是牛奶中提取出来的。”


“牛奶？”


宋徽宗瞧了他一眼，道：“牛奶不是白色的么？”


汗！李奇解释道：“皇上，你看到的只是上面那层红豆泥，下面的奶皮就是白色的。”


“原来如此。”


宋徽宗点点头，拿起边上的勺子，刮了一小勺放在碗里，但见红豆泥下面那层白嫩嫩的奶皮微微颤抖，实在是太诱人了，后面那些大臣们看的是口水直流，若不是宋徽宗在这里，他们早就扑上去了。

第180章 周岁宴（五）


其实李奇这次做的双奶皮，是从香港的一家小茶餐厅里偷学来的。香港作为美食之都，它有着非常奇特的地方，那就是最好吃的东西不一定都在哪些大酒店里面，而是分布在路边的一些小摊子、小饭店里面，所以李奇去香港的时候，一般吃饭从不进酒店。


宋徽宗看着红白分明的双奶皮，好奇道：“为何这道菜要叫做双奶皮？”


李奇买了个关子道：“皇上，您一尝便知其中缘由。”


忽听得一人喝道：“大胆，皇上问你话，你如实答便是了，哪来那么多理由。”


说话正是王黼。


李奇微微瞥了王黼一眼，心里暗骂，老子和皇上说话的时候，你插个什么嘴。


宋徽宗倒是早就习惯了，也没有介意，抬手道：“哎，王爱卿，李奇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是，陛下。”


王黼忙颔首道，他刚才还想借机拍拍马屁，没曾想到，拍到马腿上去了，心里暗自嘀咕，为什么皇上会对这个厨子如此看重。


蔡京见状，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宋徽宗用勺子舀起那一小块双奶皮，放入嘴中，眼中精芒一闪，带着一丝凉意的双奶皮在嘴中跳动，轻轻一咬，更是爽的他差点没把舌头给咬到，疾呼道：“朕明白了，朕明白了，朕明白这菜为何叫双奶皮了。”


除李奇以外，其余人都是一脸诧异的望着宋徽宗。


宋徽宗吞下双奶皮后，哈哈笑道：“这双奶皮的秘密，就在菜看上去仿佛混为一体，其实是两层奶皮，上层奶皮甘香，而下层奶皮则是香滑润口，不过朕以为，这应该叫做三奶皮，因为这最上面这层红豆泥也算作是一道美味，拌着奶皮一起吃，清甜甘爽，口感细腻，不错，不错，这头一道菜，就如此美味，哈哈，看朕这一趟是没有来错啊！”


众人一听，登时恍然大悟，纷纷点头称是，目光却不自觉瞥向那双奶皮，特别是高衙内，一个劲的躲在高俅边上擦口水。


李奇笑道：“皇上过奖了，其实草民觉得更加难得的是，皇上只吃了这一小口，就能道尽这道菜的奥秘，仿佛就如这道菜是皇上亲自做的一般的，草民实在钦佩万分。”


宋徽宗龙颜大悦，眼都笑眯了，又拿起勺子还想再尝尝这双奶皮，但是又想到后面还有更多的美食等着他去品尝，最终还是放弃了。


宋徽宗走了两步，又看到一个铁盘里面，装着一数十个小饭团，外面还抱着一层紫菜，而且饭团上面颜色不一，红绿蓝尽有，不由的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指着那小饭团问道：“李奇，这又是什么菜？”


李奇答道：“哦，这叫做寿司。”心里暗想，从今天开始，老子就要给后世留下一句，‘天下美食，尽出华夏’的赞语。


其实寿司本来就是从中国流传到日本，不过是日本发扬光大的，但是从今天开始，寿司又将成为了中餐的文化了。


“寿司。”


宋徽宗小声念了一遍，随手拿起一个小饭团放入嘴中，咀嚼了一会，不住的点头，道：“不错，不错。你这饭粒为何比一般的饭要好吃的多。”


李奇笑道：“因为我把饭煮好后，还用醋汁混合一些调味料，将米饭浸泡了一会。”


“原来如此。”


宋徽宗点点头，道：“而且你这饭里面还包有鱼肉，鱼肉吸收饭香和醋香，也变的非常美味，不错，简单的一粒饭，你都能做出如此美味来，朕甚感欣慰啊！”


李奇作揖道：“多谢皇上夸奖。”


宋徽宗笑了笑，忽感到一阵凉意迎面扑来，寻凉意转头一看，只见边上那个铁盘里放着一只只红白相间的大螃蟹，不仅如此，下面竟然还铺放着一块冒着凉气的冰块，急忙走了过去，好奇道：“这又是甚么菜？”


李奇答道：“这是冰镇花雕蟹，是用花雕酒等一些调味汁泡制而成的。”


“冰镇花雕蟹？”


宋徽宗咽了下口水，十分熟练的拿起夹子，夹了一个放在盘内，夹断一只腿，放在嘴里咀嚼了一番，点头赞道：“原来蟹还可以这么吃。”说着又朝着蔡京道：“蔡爱卿素来爱吃蟹，你也尝尝这冰镇花雕蟹吧，的确是非常美味可口。”


其实蔡京早就注意到了这道菜，胃液是急速的上升，刚才宋徽宗吃的时候，他就一直再吞口水了，可是刚张开口，就听得李奇道：“皇上，太师他老人家由于年纪的原因，所以不宜吃这道菜，刚才那道寿司倒是挺适合他老人家的。”


蔡京一听到这话，气的满脸通红，怒目对着李奇，沉声道：“李奇，皇上在这里，你休得放肆。”


他如今真的已经快被李奇气挂了，平时也就算了，可是这里这么多大臣在，李奇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如何叫他不为之气愤。


后面的那些大臣听了，均是感到非常惊讶，但同时也佩服李奇的勇气，至于王仲凌早已是满头大汗了，他知道这次的周岁宴，名义上是蔡太师府和醉仙居合作，也就是说，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醉仙居也逃不了干系，他一个三品大员，如何能够蔡京对抗，心里把李奇骂了个半死。


可是李奇倒是一点都不怕，还委屈的说道：“太师，我这还不为你了的身子着想么。”


又来这招。


这句话如今已经成为了蔡京这辈子最讨厌的话了，只感到大脑一阵晕眩，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嘴皮子哆嗦的都快飞出去了。


宋徽宗瞧了蔡京的表情，嘴角扯动了几下，道：“这都怪朕啊，朕忘了爱卿你是不能吃蟹的。”语气中竟然还夹带着几丝笑意。


蔡京黑着脸，颔首道：“老臣不敢，这都怪这小子太过无礼了。”


“哎，爱卿勿要动怒，既然这蟹对爱卿身体不好，那你还是别吃了，爱卿是我大宋的栋梁，可得爱惜自己的身子啊！”宋徽宗说着，还拍了拍蔡京的肩膀。


蔡京脸上立刻由愤怒转为欣喜，忙道：“蒙陛下厚爱，老臣感激流涕，万死不辞。”说着他还作势准备下跪。


宋徽宗立刻扶起他，道：“爱卿无须多礼。”


王仲凌见到这一幕，心里终于长出一口气，与白时中对望一眼，苦笑的直摇头，这小子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站在宋徽宗边上的王黼，很敏锐的捉一些信息，眯了眯眼，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至于李奇，看得都快吐了，不就是一只螃蟹么，用得着这么煽情吗？又见宋徽宗嘴皮动了几下，心想他吃了这么多菜，应该口干了，忙先后面的小玉打了个眼色。


小玉是何等机灵的一个女孩子，立刻明白了李奇的用意，急忙从酒壶里倒了一杯天下无双走了过来，恭敬道：“皇上，请用。”


嘿。这女娃真是够机灵的，她怎地知道我口渴了。


宋徽宗不禁一笑，望了眼小玉，想起这女孩子是醉仙居的女酒保，以前到醉仙居，都是她在一旁伺候，而且伺候的也非常周到，端起那杯酒，朝着身边的梁师成，道：“赏。”


梁师成也楞住了，他真不知道为何宋徽宗要赏赐这女酒保，心里纳闷呀，但是他不敢多问，急忙掏出一锭十两来重的金子放在那托盘上。


哇！这都快她一年的酬劳了。


小玉急忙行礼道：“小玉拜谢皇上厚赏。”


宋徽宗嗯了一声，喝了一口酒，点头道：“好酒，好酒。”然后将酒放于托盘上，朝着小玉道：“你待会就跟着朕吧。”


小玉忙道：“是。”


众人见了这一幕，都是雾里看花。唯独李奇心知肚明。


宋徽宗又走了两步，见每道菜都是那么奇特，一时间倒是犹豫起来，到底是该吃那道才好呀，忽见一个盘内装着一些圆形，焦黄色的糕点，这种糕点，他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走过去问道：“李奇，这是什么糕点。”


李奇很是腼腆道：“回皇上的话，这名字我不好意思说。”


宋徽宗脸一板，佯怒道：“有甚不好意思的，快说。”


李奇嘿嘿笑道：“这叫做李奇饼，它代表着心意和尊重。”说到这里，他心里又忍不住偷笑起来，从今天开始，曲奇饼就是以老子名字命名了，哈哈。


“李奇饼？”


宋徽宗一愣，登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子，他才停了下来，点点头道：“有趣，有趣，朕今日一定得尝尝这李奇饼。”说着他便拿起一块李奇饼，放入嘴中，浓浓的奶香，从嘴中弥漫开来，让人沉浸其中，赞道：“干脆爽口，又不油腻，不错，你这李奇饼，真是非常美味。”说着他又拿了一块放入嘴中，吃了起来，然后又朝着前面走去。


还没有两步，宋徽宗又停了下来，目光射向旁边的那一个个三角形，层层叠加糕点，看上去就是十分柔软，顺手拿起一个，问道：“李奇，这又是什么？”


李奇答道：“哦，这是鹅肝酱三明治，乃是今日最贵的一道菜，由于材料难找，所以我今天只做了这么多。”


“最贵的一道菜？”


宋徽宗一愣，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登时眼中一亮，又在连续的吃了两口，后来干脆翻开外面两层，看到里面那一层夹心，道：“这里面放着的是甚么，怎地如此美味？”


专业吃货就是专业吃货。


李奇笑道：“皇上，这里面的馅就是鹅肝酱。”


“鹅肝酱？”


宋徽宗一愣，道：“这鹅肝酱莫不是用鹅肝做的？”


“皇上圣明。”


李奇颔首道：“其实这鹅肝酱之所以稀少，因为它在鹅还未有宰杀前，就开始制作了，需要很长的日子，才能做成。”


“未宰杀前？”


宋徽宗好奇道：“那你快与我说说，这鹅肝酱的做法。”


“是。”


李奇点头答道：“首先，得先用嫩管插入鹅肚里，填放玉米等一些材料进去，这样做是为了让鹅肝更加肥满，等过上一段日子，再将鹅宰杀，将鹅肝取出，剖开鹅肝并取出血管，撒上盐，天下无双等材料，待腌渍约一个后，入烤箱烘烤，而后，上加重物，将鹅肝酱由上而下压平，待冷却后放入冰窖冷冻。”


这种做法，其余人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又见宋徽宗那陶醉的模样，更是心痒难耐呀，恨不得冲上去一尝为快。


宋徽宗点点头，又看了眼那盘内，但见只有四五十个，犹豫了会，问道：“你真的就只做了这么多？”


李奇点了点头，道：“真的就只有这么多。”


宋徽宗点点头，然后朝着梁师成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明白过来，拿起夹子夹了四五个，放入盘内，然后交给下人，让他们收好。


日。你丫真是吃不完兜着走啊！


李奇心里对这宋徽宗发出了强烈的鄙视。

第181章 周岁宴（六）


千万不要怀疑鹅肝酱的开胃效果，这宋徽宗就是最好的证明。


本来他已经吃的有些饱了，可是吃过那鹅肝酱三明治后，胃口再次爆发，带着李奇和一干口水都快流干的大臣们，围着长桌又转悠了两个圈，一直等到确定二十多道凉菜全部尝过之后，他才满意的拍了拍肚皮，一副舒坦之极的模样，慵懒的叫道：“李奇呀。”


李奇忙上前行礼道：“草民在。”


宋徽宗瞧他一眼，笑道：“你这头发剪的好啊。”


“啊？”


李奇错愕的望着宋徽宗，心里嘀咕起来，难道我这超时代的美食，让这昏君开启了天眼通，能够欣赏我这超时代的发型了。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你这二十多道美食，一道比一道美味，让朕大饱口福，你这头发剪的值。”


汗！老子玩的可是真本事啊，跟剪头发没有半毛钱关系。


李奇笑道：“多谢皇上夸奖。”


宋徽宗点点头，又朝着蔡京道：“蔡爱卿，听闻你曾经写过一块‘第二厨’的牌匾送给李奇，不知可有此事？”


蔡京恭敬道：“回皇上的话，确有此事。”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朕看你那块匾额有失公允啊，得换一块了。”


蔡京微微笑道：“老臣谨记陛下的教诲。”


日。又是匾额？老是这样，你们累不累啊！能不能换一个呀，比如什么银子、美女之类的，老子又不是圣人、和尚，何必弄得大家都不愉快了。


李奇满眼尽是掩饰不住的郁闷之色，方才那番口水都白费了。


宋徽宗瞧了李奇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道：“李奇，你那剩余的二十多道菜何时才上？”


靠！还想吃？你好歹也估计下其他人啊！老子又不是为你一个人开的宴会。


当然，这话可不能说。李奇呵呵笑道：“皇上，剩下那二十多道菜，都是汤点和热菜，若是现在上的话，我怕——”说到这里，他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宋徽宗微微瞪了他一眼，道：“你有话直说便是了，朕不怪你。”


李奇瞥了其他的大臣，道：“皇上，我是怕若是现在就上热菜的话，到时各位大人，还没尝够这些冷菜，那热菜已经变冷。”


其余人听到这话，心里暗自感激李奇，被遗忘许久的他们，终于有机会一尝美食了。


宋徽宗微微一怔，瞥了眼身后的大臣，立刻明白了过来，眉头一皱，道：“各位爱卿，你们无须跟着朕，朕今日只为美食而来，这里这么多美食，你们也都好好尝尝吧。”


那些大臣如蒙大赦，纷纷叩谢皇恩，而后各自寻找自己的爱吃的美食，方才他们听李奇的介绍，对每道菜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有些吃货更是连待会吃的流程都想好了，不过毕竟皇上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太放肆。


现今只有赵楷、赵恒、蔡京父子、梁师成和李奇跟在宋徽宗边上。


宋徽宗又朝着蔡京父子和两位皇子道：“三位爱卿，皇儿，你们也先退下吧。”


五人皆是一愣，同时瞥了眼李奇，目光中夹带三分询问，七分茫然，然后向宋徽宗行了一礼，便都退去了。


待几人走后，宋徽宗带着李奇来到湖边，得意的笑道：“李奇，现在朕有资格了解你那新颖的酒文化，和品尝你那道‘无相’了吗？”


暴汗！这家伙朝不上朝，成天惦记着这小事，真是闲的蛋疼。


李奇方才还以为宋徽宗是找他算账的，没曾想到，竟是为了这事，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颔首笑道：“当然，当然，皇上若是有兴趣的话，草民自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徽宗点点头，道：“那好，过两天朕便去找你，你可得准备好了。哦，对了，朕到时还送位徒弟给你。”


送徒弟？啥意思？


李奇楞了楞，好奇道：“皇上，您莫不是要找御厨来跟我学做菜？那您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本事教他们啊。”


宋徽宗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谁说是让你教做菜，朕是想找个人跟你学你那素描，不过你放心，这人的画画的天分极高，不会让你操太多心的。”


汗！让我教人画画。我很忙的耶。


李奇心中纵使有百般不愿，但是毕竟面前站的皇上，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道：“我就是怕自己教不好。”


宋徽宗脸一黑，威胁道：“若是你教的不好，朕便治你欺君之罪。”


这也能算欺君？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李奇郁闷道：“那若是那人学的不好了？”


“那朕也要治你欺君之罪。”宋徽宗轻哼道。


靠！你TM这是在耍我呀。


李奇一脸委屈的瞧着宋徽宗，道：“皇上，我这么忠厚老实，怎么可能欺骗您，你能不能换个词，我胆子很小。”


“行。”宋徽宗很爽快的点点头。


李奇心中一喜，又听得宋徽宗道：“那就君无戏言吧。”说着还拍了拍他肩膀，哈哈一笑，便朝着人群走去。


李奇呆若木鸡望着宋徽宗那潇洒的背影，心中除了中指，还也没有任何语言能够代替心中的愤怒了。


君无戏言？


早知如此，老子刚才还就不多那句嘴了，现在好了，这昏君把话都给说死了，老子连个借口都没有了。


李奇长叹一口气，摇着脑袋，跟这宋徽宗走了过去，可是当他回到席间的时候，当前的景象登时把他吓了一跳，只见那些刚才还畏手畏脚的大臣们，如今已经是完全融入到了整个自助宴当中，几乎人人都端这一个盘子，盘子里面都装各式各样的美食，三三两两攀谈着，倒是周围的桌子上没有坐什么人。


他们这些在官场混的都快成精的老家伙，很快的便领悟这自助宴的妙处，还不赶紧笼络关系。只有蔡京、梁师成陪同着宋徽宗坐在台阶上，谈笑风生，好不惬意。


李奇巡视一圈，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弄弄的政治气息笼罩在了这块草地。他又将小玉招呼过来，嘱咐了她几句，让她盯紧一点，然后要了一杯清水，一饮而尽，长出一口气，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李兄，刚才父皇找你干什么？”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赵楷，笑道：“若是我告你，皇上打算让殿下去跟我学做菜，殿下信不信？”


赵楷白了他一眼，道：“做菜我倒不信，不过学画画，倒是有些可能。”


果然是亲生的，这尼玛也能猜中？不会那昏君真的让他儿子来给我做徒弟吧？这得短多少的寿啊！


李奇面色一惊，刚张开口，忽听得后方有人喊道：“郓王殿下。”


李奇微微一瞥，见来人正是那赵野。


赵楷小声道：“待会再和你聊。”说完，又一脸职业的笑容迎了上去。


李奇自然是识趣的离开了，扫视全场，见那太子赵恒也没闲着，正和白时中、吴敏等人一起有说有笑，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我未来岳父是站在太子那边的？


“王宣恩，你可是我先拿到的？”


忽然，李奇听到后面又传来高衙内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那厮和王宣恩都用叉子叉在那最后一块鹅肝酱三明治上，两人都是一步都不肯退让。


由于李奇刚刚已经说过，这鱼肝酱三明治就只这么点，所以，这道菜无疑成为了大家哄抢的首要对象。


又听得那王宣恩笑道：“是你先到的又如何，这宴会又没规定谁先到就是谁的。”


高衙内气的直喘气，怒视这王宣恩，道：“你这分明就是诚心要与我过不去。”


“笑话，你以为你是谁，我跟你抢？你也配？我劝你还是赶紧放手，免得自讨苦吃。”王宣恩不屑道。


这人的确够无耻的，看来高衙内不是他的对手啊！


李奇躲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以前看惯了高衙内那嚣张、不可一世的模样，今日难得见他碰到一个对手，李奇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不放你又如何？”高衙内怒哼道。


周围一些大臣见了，纷纷避开，当做没有看见，他们可没有个资格去管，也不想趟这趟浑水。


就当两人火光四溅的时候，高俅忽然走了过来，沉声问道：“康儿，怎么回事？”


这高衙内还未开口，那王宣恩抢先说道：“哦，高叔叔，是这样的，方才小侄听到皇上对这鹅肝三明治赞赏有加，便想来尝尝，谁知哥哥与我想到一块去了。”说着他又朝着高衙内笑道：“既然哥哥想吃，那就哥哥先吃吧。”说着，他还当真收回了叉子。


这话说的是十分乖巧，若是事先不知道的，还真会给他蒙骗过去。


操！这小子是演员来的吧，这脸变的也忒快了。


李奇见了，知道高衙内这草包肯定要吃瘪了。


高衙内此时完全就摸不清头脑，呆呆的望着王宣恩。


高俅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朝着高衙内训道：“康儿，你这个做哥哥本应该让弟弟一些，怎么反而跟弟弟抢了起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高衙内如今也反应了过来，一脸郁闷的看着他老爸，眼中满是委屈，可是还未等他开口，又听得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宣恩，出什么事呢？”


来人正是王黼。


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奇躲在一旁偷笑，摆正姿势，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王相。”


“高太尉。”


王黼和高俅相互行了一礼，朝着王宣恩道：“宣恩，你是不是又在胡闹，冲撞了高叔叔，还不快向高叔叔道歉。”


高俅忙道：“王相你误会了，这事错在小儿，宣恩这么乖巧伶俐，我喜欢都还不及了，若是小儿能有宣恩一半好，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做父亲的，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儿子，能不高兴吗，看了眼那块鹅肝酱三明治，登时明白了过来，朝着王宣恩笑道：“宣恩，这糕点就先让给康儿吃吧。”


“爹爹，我方才已经让给了哥哥。”王宣恩一脸乖巧的说道。


高衙内听的这话，急的眼眶都红了，怒道：“这三明治本就是我先——”


“康儿，休得无礼。”


高俅瞪了儿子一眼，然后朝着王黼笑道：“这三明治本就是宣恩先得到的，是小儿无礼，应当给宣恩。”说着又朝着儿子沉声道：“康儿？”


高衙内瘪了下嘴，终于把按着那块三明治的叉子松开来。


王黼也没有矫情，呵呵笑道：“宣恩，还不快谢谢高叔叔和康儿。”


王宣恩急忙向高俅行礼，道了声谢，然后还偷偷的瞥了眼高衙内，眼中尽是得意之色，接着又慢慢的把那块鹅肝三明治夹到自己碗内。


王黼和高俅两人各自叮嘱了儿子几句，然后便一同离开了。


李奇躲在后面，隐隐听见那王黼朝着高俅问道：“太尉，方才那厨子的厨艺真是不错，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听过太师府还有这号人？”


“哦，那厨子不是太师府的人，是汴河大街醉仙居的大厨。”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就是那卖臭豆腐和天下无双的醉仙居。”


……


待二人走远后，李奇刚把注意转回来，就见王宣恩一脸阴笑的朝着高衙内，道：“怎么样？我说你斗不过我的，呵呵，记住，下次别跟我争了，小心回去挨训。”说到这里，他忽然手腕一抖，盘子一斜，那三明治直接掉在地上，“哎哟，没得吃了。”说着，他还故意一脚踩在上面，又朝着高衙内笑道：“只要是我看中的东西，就算我不要，别人也不能抢。”说罢，又不屑的看了眼高衙内，然后一脸得意的离开了。


高衙内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大拇指按在盘子上是“喀吱——喀吱”作响，看来他今天真是被气坏了。


MD。这小子做的还真够绝的，老子辛苦做出来的三明治，你娘的就这样浪费了，看来这小子真是尽得他父亲真传。


李奇对王宣恩也是非常恼火，但也仅此而已。


戏看完了，李奇原本还想去安慰下高衙内，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免得让人误会。


李奇转悠了一会，见冷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于是赶去厨房，吩咐他们准备上汤了。等到他回到后花园时，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忽听得后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李奇。”


李奇转头一看，见正是高衙内，吃惊道：“衙内？怎么是你？”


高衙内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气道：“李奇，你是不知道，本衙内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无耻之人。”


你这二货，智商都快为负数，怎么斗的那小子赢。


李奇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好奇道：“衙内，你这是在说谁呢？”


高衙内哼道：“还不就是那该死的王宣恩。”


李奇忙道：“衙内，这话可别乱说，让人听见了不好。”


“本衙内都不怕，你怕甚么？”


汗！老子怕个吊啊，老子这是为你着想，免得你丫又被人耍，真是好心没好报。


李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是，那是，不知衙内为何如此愤怒呢？”


高衙内找李奇明显就是来吐苦水，李奇话都还没落音，他便立刻把刚才发生的事给李奇说了一遍。


李奇虽然早已经知道，但是还是听他说完了，笑道：“衙内你无须生气，你可知道在宴会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


高衙内摇摇头。


李奇道：“其实在宴会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想吃，却又吃不下，好菜一般都是最后才出来，现在这些菜都只是一些开胃菜罢了，你方才就应该把那三明治让给他吃，等他吃饱了，待会上正菜的时候，他就是想跟你争，也无能无力了，还不只有眼巴巴的看着你吃。”


高衙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那王宣恩太无耻了，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他知道，本衙内的厉害。”


李奇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拍了拍高衙内的肩膀笑道：“好了，衙内，我该去忙了，你可得留着肚子，待会就上汤羹了。”


“那好，你去吧。”


李奇别过高衙内后，特意去到长桌旁瞧了下菜还剩多少，忽然，面前冒出一个酒杯来，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去，帮本衙内倒杯酒来。”


李奇转头一看，心中郁闷不已，来人正是王宣恩。李奇也不想得罪他，所以故意装作不认识这厮，接过杯子来，礼貌道：“这位公子请稍等，我立刻叫人来帮你换杯酒。”说着就准备叫个女婢过来。


可是话还没出口，就被王宣恩给堵了回去，“本衙内现在是就要你去，你叫他人来是何意思。”


嘿！看来这小子是来故意找茬的啊！


李奇眉头一皱，暗想，难道是为了刚才画漫画没有把他画进去？那这小子的气量也真够小的。


李奇万万没有料到，他刚才和高衙内谈话的时候，这王宣恩一直在注视着他们，再加上刚才李奇画漫画的时候，只画了高衙内，没有把他画进去，他自然以为李奇是跟高衙内一边的，所以故意来找李奇的晦气。


但是李奇也不是什么好惹的，瞧了他一眼，笑道：“不好意思，这事不归我管。”说着转身就走，把王宣恩给华丽的无视了。


王宣恩楞住了，这绝对是他见过最牛X的一个厨子，猛地伸出手抓向李奇的肩膀。


你MD还真以为老子跟高衙内是一路货色。


李奇早有准备，反手一拍，挡开王宣恩的手，低沉声音道：“衙内，请你放尊重点，我可不是你家的下人。”说着，又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王宣恩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以往别说厨子了，就连一般的四五品朝廷大员，都不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登时怒火中烧，怒道：“你这鸟厨子，竟敢对本衙内动手，老子今日非得打断你的狗腿。”


说着他便朝着李奇冲了过去。


李奇对这小子可不敢大意，刚才走的时候，就一直还在注意他，见他冲了过来，急忙身子一转，右脚探出一小步。


那王宣恩似乎没有算到李奇会出如此阴招，脚下一绊，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直接朝着长桌冲去。


砰的一声巨响。


王宣恩不偏不倚，直接一头栽进了那一大盘双奶皮里面。


登时奶皮四溅。


周围的客人一下子都懵了，呆呆的望着这边，全场是一片寂静。


“哎哟，衙内，你这是为那般呀！”


李奇突然惊呼一声，冲了过去，一手放在王宣恩的脖子上，一手搂住他的腰，看上去像似拉他起来。


谁能想到，李奇放在王宣恩脖子上手，使着暗劲在往死里按。


那王宣恩刚想抬头，又被李奇给按了下去。


“宣恩，宣恩。”


这时，那王黼突然反应了过来，迈着飞腿走了过来。


不要说王黼了，就连宋徽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惊动了，带着一干大臣朝着这边走来。


没得玩咯。


李奇右手拉着王宣恩的衣领，用力向上一提。


“咳咳咳咳。”


但见王宣恩猛吸一口气，突然剧烈的咳了起来，样貌早已面目全非，眼里、鼻里、耳朵里、嘴里尽是红豆泥，呛得那叫一个凄惨啊！


李奇拍着他的后背，忍着笑意，道：“衙内，你没事吧。没想到衙内不仅是个谦谦君子，更是一个性情中人，吃都吃得这么豪迈。”


王宣恩听到这话，人都快气炸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双手猛的推开李奇。


李奇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招，王宣恩的手刚碰到他的时候，他就自己向后面飞了出去，嘴里还大叫一声，余光却一直瞟向刚刚赶来的宋徽宗。


“老子今日非要杀了你。”


王宣恩此时虽然眼睛都已被红豆泥给遮住了一大半，眼前是一片模样，但是他寻着声音，瞅准李奇的位置，直接扑了过去。


李奇见他扑来了，立马向旁躲去，他身后刚刚赶来的宋徽宗突然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突然冲了过来，人都傻了。


其余人也都已经石化了。


砰的一声。


“哎哟。”


一声尖嗓子响起。


众人定眼一看，只见那王宣恩直接将梁师成给扑到在地上了。


原来刚才眼看王宣恩就撞到宋徽宗的时候，梁师成突然冲了出来，以血肉之躯挡住了王宣恩这愤怒的一击。


哇！搞这么大。


李奇心里都替王宣恩捏了一把冷汗啊！


“宣恩，宣恩。”


“梁大人。”


“梁爱卿。”


众人一下子都反应了过来，急忙扑了过去，将二人都给拉了起来。


宋徽宗惊魂未定，想起刚才那一下，头上是冷汗直冒，忙朝着梁师成问道：“梁爱卿，你怎么样了。”


梁师成满脸担忧的道：“皇上，你有没有受伤？”


宋徽宗见梁师成如今都还担心自己，心里大为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激道：“梁爱卿，刚才幸亏有你啊。”说着他虎躯一震，瞪了王宣恩一眼，怒道：“来人啊，给朕将王宣恩给拿下。”


宋徽宗动起怒来，倒也非常慑人。


“皇上，皇上。”


王黼立刻扑到在地，求饶道：“皇上饶命啊。”


那王宣恩如今也是醒悟了过来，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也跪了下来，哭喊道：“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这一切都是李奇那个厨子有意陷害小侄的！”


众人一听，又联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把目光射向李奇。


李奇一脸无辜的摊开双手，道：“皇上，草民是无辜的啊！”


“你这个厨子好大的胆子，在皇上面前竟然还敢说谎。”


王黼转过头来，怒道：“刚才我明明见你和小儿纠缠在一起，这一切分明就是你这个厨子搞出来的。”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非常明白，如今若是没人来背这个黑锅，那他儿子真的可能会小命不保，冲撞皇上，这可是多大的罪啊！


“王相，你可别冤枉我啊！”李奇害怕道。


宋徽宗沉着脸，道：“李奇，你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奇忙作揖道：“回皇上的话，方才草民正准备去厨房的时候，王衙内突然走了过来，让草民给他倒杯酒，草民自然不敢违抗，可是，正当草民准备去帮王衙内倒酒的时候，王衙内突然跟发了狂似的朝草民冲了过来，草民吓得急忙躲开，结果他就一头栽进了那道双奶皮里面——接下来的事，相信皇上都看到了。”


“皇上，他在说谎，他这是在蒙骗您啊，您千万别信他啊！”王宣恩如今已是方寸大乱，话都说得不清不楚。


王黼倒还镇定，质问道：“这只是你片面之词，那可曾有人见到。”


李奇扬起手中的酒杯道：“有没有人看见，草民不知，不过王衙内的酒杯还在草民手中了。”


“父皇，刚才儿臣正巧目睹了整件事的经过。”


这时候，那太子赵恒突然站了出来说道。


李奇心头一惊，他跟这赵恒不生不熟，料想这赵恒肯定不是帮他的，心里已经暗自思考对策了。


宋徽宗忙道：“皇儿，那你快快说来。”


“是。”


赵恒点了下头，道：“方才由于儿臣站的比较远，所以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儿臣见到，先是王宣恩走到李奇身边，将酒杯递给他，李奇接过酒杯转身就走，紧接着王宣恩就突然朝着李奇扑了过去，不料却被李奇躲开了，接着王宣恩就扑到了桌子上。”


王黼一听，顿时面如死灰。


李奇听罢，心里着实的松了一口气，见赵恒并没有把他挡开王宣恩的手给说了出来，瞥了眼王黼，暗笑，看来你这奸臣得罪的人还挺多的。


王宣恩如今脑子里一团浆糊，只知道哭喊道：“不是这样的……”


宋徽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难不成我皇儿还会为了一个厨子来冤枉你，而且皇儿说的与李奇方才说的也不谋而合，你还作何狡辩。”


王黼知道此时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了，急忙磕头道：“皇上，孽子惊扰了皇上，实乃罪该万死，微臣愿代小儿受罪，还请皇上能够网开一面，放过小儿。”


宋徽宗瞧王黼那可怜的模样，又见他爱子心切，心中怒气也消了一大半，叹了口气，道：“你们先起来吧。”


王黼知道这同情牌算是打准了，忙叩谢圣恩，又拉着王宣恩站了起来。


那王宣恩如今哪还有刚才那般嚣张，浑身吓得都在发抖。


宋徽宗摇摇头，朝着蔡京道：“蔡爱卿，你怎么看？”


蔡京也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是他心里明白，皇上根本就不想治王黼的罪，只是想找个台阶下，于是道：“回皇上的话，宣恩这孩子，老臣也熟悉，平时也挺乖巧的，并非那市井之徒，不懂得轻重，想必这只是一次意外，老臣恳请皇上饶过他这一回。”


那些大臣见状，也齐齐跪下，替王黼父子求情。


宋徽宗点点头，朝着王宣恩道：“王宣恩，既然各位爱卿都替你求情，朕就饶你这一回，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说着他又朝着王黼道：“既然王爱卿愿替儿子受罚，那朕就罚你三个月的俸禄。”


三个月的俸禄，对于王黼来说，算个P啊！还不等于没罚一样。


王黼父子急忙磕头谢恩。


宋徽宗点点头，道：“王爱卿，你先叫人把宣恩送回去吧。”


王黼又是一阵叩谢，然后扶着儿子退去，临走之前，还怨毒的瞥了眼李奇。


李奇自然是当做没有看见，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退缩是解决不了问题，反正他知道，宋徽宗还有求于他，你王黼再牛X，大家都是一个老大，谁怕谁啊。


宋徽宗解决这边的问题后，又把目光射向李奇，喝道：“李奇，你可知罪？”


李奇急忙道：“草民知罪，若是草民当时不躲开，拦住王衙内，那王衙内就不会惊扰到皇上，草民真是罪该万死啊！”


宋徽宗嘴角扯动了一下，硬是憋住没笑出声来，佯怒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样吧，朕今日原本打算要重赏你的，但是如今功过相抵，朕既不罚你，也不赏你，你可有异议？”


李奇忙道：“没有，没有，皇上赏罚严明，草民心悦诚服，草民对皇上的敬仰，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好了，好了。”


宋徽宗忙打断他的话，道：“你快叫人把这里收拾下，马上上菜吧，朕还等你那二十多道佳肴了。”


“是。”


那些大臣们见宋徽宗对这厨子似乎特别关照些，眼中尽是困惑。

第182章 周岁宴（七）


王宣恩这一出闹剧，严重的破坏了这次宴会的气氛，大家都开始闭口不言，心里都在琢磨刚才发生的事情，宋徽宗刚才虽然没有严惩王黼父子，但是宋徽宗竟然在王黼和李奇中间，很明显的偏袒李奇，这实在让他们难以理解。


难道又要变天了？


众人心里都冒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李奇如今可没有心情思考这些烦心事，他为了不让这场宴会在这么沉闷的气氛中结束，赶紧叫人把这里收拾好，然后开始上汤点了，他今天做的汤点基本上都是以酸味为主，目的就是为了唤醒大家胃里面已经开始沉睡的胃液。


正当李奇忙碌的指挥那些厨子上菜的时候，赵楷突然来了，他面色有些古怪，朝着李奇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让他借一步说话。


李奇知道他肯定是为了王黼那事而来，与他来到一个角落里，故作好奇道：“殿下，你找我什么事？”


赵楷轻叹一声，道：“李兄，你刚才实在是太莽撞了，宣恩这小子是有些不懂事，但是你也用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他们父子，王相这人我很了解，绝不会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其实当时我已经准备上前阻止，不料还是晚了一步。”


原来他当时就在附近啊！看来他比赵恒还要知道的清楚些。


李奇心里暗自皱了下眉，试探道：“殿下，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王相若是要整我一个厨子，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即便是现在，我仍然认为自己没有做错，是他王衙内先来找我晦气的，我已经百般忍让了。”


他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假如宋徽宗不是那大官人，又假如来者不是王宣恩，他或许都不会这么做，他之所以敢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整那王宣恩，让王黼颜面尽失，完全依仗着就是宋徽宗现在还有求于他，而且，他也从王宣恩和高衙内争那块三明治，看清楚了王宣恩这个人，只要你被他找上，那就算你跪在地上求他，他也不会让你好过，既然如此，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赵楷摇摇头，道：“这事还没有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与王相的关系还不错，要不我去帮你说说，然后你再去跟他道个歉，应该没什么太大的事。”


李奇楞了下，暗想，难道他和王黼是一边的？摇摇头道：“殿下，其实方才只是我和王衙内发生点小摩擦，不算什么大事，顶多就一条命，若是把你搅进来的，那就小事变大事了，我和醉仙居真就承受不起了，我只希望殿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赵楷瞧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忽然笑道：“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肯定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李奇摇摇头道：“殿下，你也太高看我了，我一个厨子怎能与王相相抗衡，只不过我想那王相好歹也是做宰相的，我老师曾是说过，宰相肚里都能撑船，他岂会为了这点事，与我这个厨子过不去，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赵楷笑着摇摇头，道：“好了，你这些废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这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先走了。”说完便留给李奇一个潇洒的背影。


“殿下慢走。”李奇笑道，心想看来这小子还挺讲义气的。


赵楷走后，李奇把厨房里的事忙完后，又来到了后花园，可是这次，他就犹如一个恐怖分子一般，人人对他都敬而远之。


现在谁都知道，李奇是王黼的头号仇人，虽然宋徽宗刚才明显站在李奇这边，但是在王黼和一个厨子之间，他们还是果断的选择了站在王黼这边。


这一切李奇都瞧在眼里，不过他也不以为意，反正以后也很难和他们打交道，只是他唯一担心的是，这些家伙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不来醉仙居订宴席吧？这我得少赚多少银子啊！


正当李奇还在为这点小钱纠结的时候，忽然背后突然想起极其低沉的声音，“你小子给老夫过来。”


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李奇吓得急忙转头一看，见王仲凌那胖子正是鼓着一双小眼睛瞪着自己，双手护胸，害怕道：“王叔叔，你想干什么？”


王仲凌怒哼一声，然后朝着暗处走去。


这还有完没完啊！李奇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的跟了过去。


王仲凌走到一棵树下，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周围没人，才放下心来，转身朝着李奇怒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了。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么？那可是当今的少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们碰到他，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你小子好呀，还顶了上去，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你说你一个厨子，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敢与王相为敌。”


日。老货，说就说吗，干嘛喷的我一脸口水沫子。


李奇郁闷擦了一把脸，瘪着嘴道：“王叔叔，你方才又不是没有看见，是王衙内诚心找我麻烦，我已经在躲了，可就是因为躲了，他才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这怎么能怪我呀。”


“你——”


王仲凌被李奇气的吹胡子瞪眼，手指着李奇，话都说不出口了，过了一会，他突然叹了口气，道：“老夫算是怕了你了，你今晚就离开醉仙居，从此之后，醉仙居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靠！你丫是在做梦吧。


李奇头上登时冒出三根黑线来，道：“王叔叔，这可是两码事，醉仙居我可是占了五成份子，凭什么要我走啊，你这是在欺负我年幼不懂事啊！”


“我欺负你？”


王仲凌一副夸张的表情，道：“我现在哪敢欺负你呀，你都敢跟王相作对，我如今都得躲着你走，亏你还有心情惦记着那五成份子，行，这样吧，你不走是吧，那小女走就是了，另外五成份子我也都送给你，反正从今晚开始，咱们再无半点关系。”


哇！我不是在做梦吧，这笔厚礼还真够大的。


李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王叔叔，你——你这也太便宜我了吧。”


“哪里，哪里，只要你愿意要，那就行了。”王仲凌冷笑道。


看来这老货真是怕了，想不到王黼竟有这么大的威慑力。既然如此，那我何不再添一把火，保管吓的你睡不着觉，谁叫你当初总是拿着官威来欺负我。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道：“王叔叔，你就放心吧，王相暂时还不会找我麻烦。”


“什么意思？”王仲凌楞道。


李奇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么？”


“为什么？难道你不是脑子摔坏呢？”


你脑子才摔坏了。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道：“当然不是，王叔叔，你刚才没看见么，皇上是站在我这边的，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这一点，王仲凌也非常想知道，摇摇头，满脸好奇道：“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皇上跟我一个秘密约定，在这之前，皇上不会让任何人动我。”李奇一脸自信道。


“还有这等事？”


王仲凌吃惊道：“什么秘密约定？”


李奇为难道：“这个——其实这事皇上是不准我跟其他人说的，但是既然王叔叔想知道，那我——”


“打住，既然皇上不让你说，那你千万不能说。”王仲凌立刻打断了李奇的话。


李奇哦了一声，又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王叔叔你呀。”


“你担心我什么？”


“王叔叔，你想想看，王相如今被我弄的一肚子怨气，可是他又碍于皇上在，不能直接找我麻烦，那他还不只有找与我有关系的人泄愤，与我关系最好的就是秦夫人和吴大叔叔侄他们，但是，王相可是堂堂一品大员，他当然得找一个有分量的人物下手，如此一来，不就剩下王叔叔你了，而且王叔叔你也朝中当官，若是王相真的要动你的话，那也比较方便，连路费都省了。”李奇叹息道。


王仲凌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一对小眸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眼中的恐惧尽显无疑，轻咳一声，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与王相一直都相处和睦，我相信王相并非那不辨是非之人。”


“若是这样，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李奇拍拍胸脯，松了口气，道：“我自然不希望王叔叔因为我受到伤害，当然，若是王叔叔想将秦夫人的五成份子给我，我一定会帮你这个忙的。”


王仲凌瞪了他一眼，道：“你好自为之吧，老夫有事先走了。”说着他便急急忙忙离开。


李奇站在原地，远远瞧见王仲凌回到席间就立刻找到白时中，把那老货拉到一旁，嘀嘀咕咕的说不个停。他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


“是李大哥吗？”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奇一愣，转头一看，见是一道黑影站在不远处，道：“七娘。”


“李大哥。”


白浅诺一听到李奇的声音，急忙跑了过来，双手抓住李奇的手臂，担忧道：“李大哥，你怎么样呢？”


李奇愣道：“我很好啊！你怎么来了？”


白浅诺听他这语气，也愣住了，道：“你——你没事？”


“有事啊！我等下还要去厨房了，你要是想约我，恐怕还得等一会。”李奇很认真道。


白浅诺傻了，道：“什么约你？我听人说，你方才和王衙内打了起来。”


靠！有木有搞错呀，传的这么快。


李奇一翻白眼，道：“这是谁说的，太没道德了，我跟那王衙内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怎么可能会打起来了。”说着他很无耻的把愣住的白浅诺搂在怀里，嘻嘻笑道：“其实刚才是王衙内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正巧就在边上，不过现在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么。”


白浅诺听罢，长出一口气，身子一软，整个人贴在李奇身上，小声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那王衙内比那高衙内还要坏，连我爹爹都不敢惹他，我当时真的怕——”


李奇心里很是感动，拍了拍她后背，道：“七娘，你这是听谁说的，我看那王衙内那人就挺好的，待人诚恳，性情直爽，有啥说啥，乃君子也，而且还特喜欢吃我做的菜，别人都是拿碟子吃，他一个人直接端着锅吃，真是太捧场了。”


白浅诺愣住了，道：“你——你是在说谁？”


“王相的儿子，王衙内啊！”


“你说王衙内待人诚恳，性情直爽？”


“对呀，难道不是么？”


“李大哥，你是不是累坏了？你别吓七娘啊！”


李奇呵呵笑道：“七娘，我干嘛要吓你，你不信的话，待会去问小玉便是。”


说曹操，曹操到。


话刚落音，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小玉的声音，“李大哥，李大哥。”


白浅诺一怔，急忙挣脱李奇的怀抱，站在一旁低着脑袋。


李奇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朝着小玉道：“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小玉喘着气，道：“李大哥，皇上找你。”


“啊？”


李奇念念不舍的瞧了眼白浅诺。


白浅诺急道：“李大哥，皇上找你，那你就快去啊！”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你等会，我打发了皇上，马上就过来陪你。”


打发皇上？


白浅诺听得头上是冷汗直冒。


李奇倒没有注意这么多，朝着小玉道：“小玉，你去拿点吃的来给七娘，顺便在这里陪陪她。”说着他又小声道：“记住，千万别乱说话。”


小玉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奇又交代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此时，宋徽宗坐在台阶上，与蔡京父子以及梁师成在探讨一些关于字画的问题，兴致高昂，似乎方才王黼那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而那梁师成也已经由站着变为坐在宋徽宗边上，这可得多亏王宣恩啊！


“皇上，你找我啊！”李奇上来向宋徽宗行了一礼，好奇道。


宋徽宗见李奇来了，道：“朕方才听蔡爱卿说，你做的那牛排挺不错的，不知你今天准备了没有。”


李奇作揖道：“对不起，皇上，我今日没有准备牛排，不过我准备了羊排，味道不比牛排差。”


不是李奇不想准备牛排，只是这么多人，那得杀多少牛，虽然以蔡京的能力，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很难，但还是太过麻烦了，所以李奇干脆弄羊排，省事多了，而且他们也都喜欢吃羊肉，一举两得。


宋徽宗点头道：“那你就快上菜吧。”


“是。”


李奇应了一声，然后去到厨房吩咐那些厨子立刻上热菜，他这次准备的热菜，最主要的还是以西餐为主，其中包括热狗、意大利面、羊排、披萨饼、再加上一些中餐、如通心粉、火腿卷、咸蛋肉饼，还有日本菜、韩国菜等，一共二十道，全都是他们没有见过的菜式。


另外，他又叫陈阿南去叫封宜奴准备上场了，因为这些热菜，大多数菜还是得坐着吃比较好，这也在无形中替封宜奴空出了场地。


热菜上来后，终于打破了宴会上沉闷的气氛，各种样式奇特的菜式，登时引起众人的好奇，那些大臣也深得自助宴的精髓，先是每样都夹少许放于盘内，然后坐在旁边的桌子上。


那些经受过训练的女婢也去到各个桌子上，教那些大臣们使用刀叉。


李奇则是带着几个女婢把菜给宋徽宗等人呈上。


宋徽宗看到盘中那一块平淡无奇的羊排，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朝着蔡京道：“朕看这羊排也没有爱卿说的那么特别。”


蔡京颔首笑道：“皇上有所不知，这菜就跟李奇这小子一样，看上去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吃起来却是非常美味。”


宋徽宗笑道：“爱卿这个说法，倒是挺有趣的。”


啥眼神啊？老子张的这么帅，一般女人看一眼，都得流口水。


李奇心里很是受伤。


又听得宋徽宗道：“既然如此，那朕可得好好尝尝。”说着他便拿起一双筷子，可是，当他看到一块这么大的牛排，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蔡京忙道：“皇上，这菜不能用筷子吃，得用这个吃。”说着他便拿起刀叉。


宋徽宗这才注意盘内的刀叉，拿起刀叉看了会，不禁好奇道：“这东西如何用？”


蔡京笑道：“其实老臣刚才也不知道如何用，也全是李奇教老臣用这刀叉的，如若皇上不介意的话，老臣可以先给皇上示范一遍。”


汗！原来这老货赶着让我上羊排，是为了在皇上面前显摆啊！靠！你多大年纪了，还玩这一套。


李奇对蔡京的行为很是无语。


宋徽宗道：“行，爱卿先用给朕瞧瞧。”


蔡京点了下头，然后坐直身子，有模有样的使用起那刀叉来。


宋徽宗和梁师成见了，也颇感好奇，拿起刀叉学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宋徽宗的确是个天才艺术家，手上功夫一点都不弱，仅仅是看一眼，就会用了，而且架势十足，特有那绅士风度，看上去比蔡京还要熟练些。


这不，很快，他便切下一小块羊肉来，放入嘴中，咀嚼一番，点头道：“不错，不错，这羊排的确非常美味，还有这刀叉，也是非常有趣，当真是别又一番风味啊！爱卿你果然没有介绍错啊！”


蔡京也切下一小块放入嘴中，边吃边道：“皇上您喜欢就好。”


宋徽宗很快又切下来了一块，余光忽然瞟见身边的梁师成一头大汗，使劲的在那里切，可就是切不下来，不禁笑出声来，道：“梁爱卿，你怎地还没有切下来？”


梁师成一脸尴尬道：“恕微臣愚钝，这刀叉一直用不会，微臣还是用筷子吃得了。”


宋徽宗一脸得意，道：“哎，你没听蔡爱卿说吗，这羊排还就得配上这刀叉吃，才有趣。”


“可是——”


“梁大人，其实你只是方法掌握的不对，如若您不介意的话，草民愿意教你用这刀叉。”李奇忽然插嘴道，心里早就乐开花了，看来这昏君也不是什么好货，这么喜欢看别人出丑。


宋徽宗道：“那你快去教教他吧。”


梁师成也无奈的点了下头。


李奇急忙走了过来，细心的教了起来，其实使用这刀叉并不难，只要掌握了诀窍，很快就能上手。


经过李奇的一番指导后，那梁师成终于切下一小羊肉，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将那块羊肉送入嘴中，但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哥吃的不是羊肉，而是艰辛。


正当几人吃的兴致盎然时，那陈阿南突然跑到台阶下面给李奇打了一个手势。


李奇见了，在蔡京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蔡京点点头，然后朝着宋徽宗道：“皇上，歌妓已经在下面候着了。”


宋徽宗问道：“不知爱卿这次请的是何人？”


“哦，是封娘子。”


“哦？”


宋徽宗微微一笑，道：“说起来，朕好像许久没有看封娘子的舞蹈了，快叫她们上来吧。”


“是。”


不一会儿，封宜奴就领着十位舞者走上前来。


她的出现，登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李奇也楞了下，这封宜奴今日的确是美得冒泡，身披红色大衣，头上珠光宝气，金光闪闪，一对丹凤眼，更是电力十足，再配上那高傲的眼神，气场十足，简直堪称无懈可击。


就连李奇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天生就是一个明星。


那十个女舞者，五个稍微高一点的，统一马尾辫配上蓝色服装，另外五个稍矮一点的则是粉红色装扮。


全场除了梁师成这个大太监以外，其余的都是满脸兴奋之色。


“民女拜见皇上。”


“快快平身。”


宋徽宗手一抬，笑道：“多日不见，封娘子美貌更胜往昔呀，想必舞技也定是突飞猛进。”


封宜奴微微颔首道：“皇上过奖了。”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笑道：“那你们就快点准备吧，朕都有些等不及了，哈哈。”


李奇见大家的注意都放在了封宜奴身上，便悄悄的退去了。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封宜奴的双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然后她先是叫人把琴摆好，然后与那十个舞者交流了几句，便去到了场边，坐在了琴桌前。


宋徽宗见封宜奴不跳舞，不觉一愣，还未开口，琴音忽然响起。


那十个舞者，五五相对，矮的那方，提起裙边，踮起脚尖，双腿交叉向下一弯。


另外五个则是一手置于背后，一手弯置腹前，微微弯腰，相互行了一礼，然后两方向前迈了一小步，摆好华尔兹的预备式。


仅仅是这一个前奏，就把众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宋徽宗也没有去关注封宜奴，把注意力放在这十个舞者身上。


如今，这十个舞者已经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前奏过后，封宜奴熟练的弹起了李奇和季红奴合力谱写的华尔兹舞曲。


悦耳动听的琴音，强烈的节奏感，带动那十个舞者在场地中翩翩起舞。


所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谁也不能否定她们这些日子的刻苦训练，虽然放在后世，或许没有达到专业的水平，但是她们却依然展现出来了华尔兹的优雅。


虽然少了几分西方人的奔放，但是却多了几分中国人的含蓄。


侧滑，旋转，红裙荡起，犹如花丛中的蝴蝶一般，美丽动人，让人为之惊艳。


再配合封宜奴那精湛的琴技，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众人看得也是屏住呼吸，琴音和舞蹈已经取代了美食主宰了整个宴会，欢乐的艺术气息也代替了沉闷的政治气息，让人沉浸其中。


而这一切幕后的功臣却去到了一个大树下。


此时，小玉正陪着白浅诺在聊天，见李奇来了，很识趣的离开了。


白浅诺见李奇来了，眼中闪烁着欣喜，道：“李大哥，是不是封姐姐她们在跳舞了。”


李奇点了点头，突然探出一只手来道：“这位美女，能否赏脸陪在下跳一支舞。”


白浅诺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缓缓将手搭了上去。

第183章 周岁宴（八）


美妙的琴音，朦胧的月光，摇摆的烛火，为树下这对恋人营造出一种浪费的氛围。


由于前段时间，白浅诺几乎每天都陪封宜奴练舞，对于华尔兹的舞步自然也已经练得驾轻就熟，与李奇在浪漫的气氛中轻轻摇摆，忘我的沉浸其中。


四目相对，柔情满溢。


白浅诺那对在月光照耀下显得更加清澈明亮的双眸，让李奇心头一震，缓缓低下头来，轻轻的亲吻在了白浅诺鲜艳欲滴地樱桃小口上。


白浅诺早已对他死心塌地，轻闭上双眼，鼻息咻咻，柔软的小唇便任其索取。


李奇一时之间也沉迷了进去，情不自禁搂抱在白浅诺的细腰，火热的大舌顺势窜入她的小口，找准那鲜红的小舌，轻轻挑逗，一种淡淡的芬芳，涌入口中，说不出的清甜迷人，仿佛在品尝着这宴会上最美味的一道美食。


李奇的热情、主动让白浅诺一阵头目晕眩，惦着脚尖，双手环抱在李奇的脖子上，羞涩的回应着。


此时，坐在席上观赏舞蹈的白时中，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宝贝女儿正在不远处与一个厨子拥吻，这若是让他知道了，估计真的会气得当场吐血而死。


曲毕。


琴音消散。


那封宜奴站起身来，来到场地中间，与那十个舞者上前向宋徽宗行礼。


宋徽宗与一干大臣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舞蹈，都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半响，宋徽宗突然一拍桌子，叫道：“好，跳的好。哈哈。”


其余人也纷纷鼓掌叫好。


那十个舞者见到众人反应，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之色，一个月前，她们谁能想到自己能得到皇上以及各位朝中大员的赞赏，这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荣誉。


“想不到今日朕不仅能尝到美味的佳肴，还能欣赏到如此赏心悦目的舞蹈，实在是不虚此行，赏，一定得重赏。”宋徽宗一捋胡须，龙颜大悦，哈哈大笑道。


“民女（小人）叩谢皇上厚赏，万岁，万岁，万万岁。”


封宜奴等一干舞者齐齐下跪。


“都起来吧。”


宋徽宗点点头，朝着封宜奴赞道：“封娘子，你这次所演奏的新曲，以及你新编的舞蹈，真是惊艳绝伦，朕很是喜欢。”


封宜奴嘴角扯动了一下，淡淡道：“回皇上的话，其实这舞蹈和这曲子都并非民女所作。”


“哦？”


宋徽宗一愣，好奇道：“那又是何人？”


“是李奇谱写的。”封宜奴如实答道。


“什么？又是他？”


宋徽宗嘴里不禁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蔡京父子，似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蔡绦忙答道：“启禀皇上，其实这次宴会从菜式到舞曲全都是李奇一人包办的。”


这下子，就由不得宋徽宗不信了，那些大臣也是纷纷感到太不可思议了。


这尼玛真是一个厨子么？


会做菜，会画画，还会编舞谱曲，等下不会还要吟诗作对吧？


不过，即使等下李奇真的吟诗作对，他们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妥了，因为都已经麻木了。


“李奇何在？”


宋徽宗忽然叫道。


可是过了半响，还是没有人回答，他又连喊了两句，依然不见李奇的踪影，眉头一皱，道：“这小子又跑到哪里去呢？”


一般人，哪会放过这个伺候皇上的机会，而李奇偏偏不屑于此，一有机会，就偷溜了，弄得宋徽宗是一脸尴尬。


蔡京也唯有苦笑以对。


树下，李奇正和白浅诺卿卿我我，好不惬意，虽然琴音已经停了，但是他们依然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忽然，一声叫喊，将他俩唤醒过来，“李大哥，李大哥。”


两人闪电般的分开来，那白浅诺这才想起他爹爹就坐在不远处，脸红的连月色都无法替她掩盖了，把头深深的埋进了酥胸里。


李奇转头一看，见小玉急匆匆跑了过来，面色一紧，问道：“小玉，又出什么事呢？”


小玉喘着粗气道：“李大哥，皇上找你。”


靠！又来。


李奇郁闷了，道：“皇上又找我干什么？”


小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因为揩油舞的事，你快点去吧，皇上已经等不及了。”


白浅诺听了，急忙道：“李大哥，你就快点去。”


“好好好，我去。”


李奇懊恼的抓了抓头，嘀咕道：“不就是吃个饭么，这也忒麻烦了。”


当李奇来到场中的时候，全场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脸上都是一片茫然，他不禁暗自疑惑，这气氛的怎么有些怪呀！


宋徽宗瞧了眼李奇，不悦道：“李奇，你刚才上哪去呢？”


“厨房啊！”李奇随口说道。


“你去厨房作甚？”


暴汗！这个问题，你还好意思问出口？


李奇讪讪道：“皇上，我是一个厨子，一般都待在厨房。”


“哦，差点忘记你还是一个厨子。”


宋徽宗拍了拍额头，一脸苦笑，问道：“对了，听说方才的舞蹈也是你安排的？”


李奇愣愣的点了下头，道：“对啊，难道皇上不喜欢么？”


宋徽宗摇摇头道：“朕很喜欢，但是，朕不明白，这谱曲编舞跟厨子有什么关系。”


汗！原来就是因为这事。


李奇笑道：“有关系，当然有关系。”


宋徽宗笑道：“那你且说来听听。”


“是。”


李奇行了一礼，道：“前面我就已经说过，厨子跟每个人的身体健康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而着揩油舞——”


“揩油舞？”宋徽宗楞道。


“哦，方才封行首她们跳的舞就叫做揩油舞。”


“哦，这名字倒是挺怪的，是不是跟你是厨子有关系。”


“皇上英明，正是如此。”


李奇拍了个马屁，接着说道：“其实我创造这揩油舞的原意并非是为了供人欣赏，而且想帮助大家锻炼身体，就跟散步一样，大家吃完夜饭后，在家没事，不妨与令夫人跳上一曲，这样不仅能促进胃里面食物的消化，还能增地夫妻间的情感，长此下去，自然也就延年益寿了。”


众人见李奇说的有理有据，纷纷点头称是，不过心中想的都是自己的小妾。


“原来如此。”


宋徽宗点点头，笑道：“如此说来，这舞本应该是一男一女跳的。”


果然是艺术天才，一语中的。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其中缘由已经不言而喻了。


宋徽宗表示理解的点了下头，然后又问道：“你会跳这舞吗？”


李奇呵呵笑道：“当然会，这舞本是我编排的，若是我不会的话，那我还怎么去教封行首。”


宋徽宗问道：“是你教封娘子的？”


李奇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宋徽宗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朕方才还遗憾没有见到封娘子那妙曼的舞姿，那你们就再跳一遍跟朕看看，反正你们以前也一定跳过。”


日。这老货是在故意套我的话，把我的后路给断了啊！


李奇微微张嘴，呆呆的望着宋徽宗，一时间还真找不出理由来拒绝他。


封宜奴也一脸郁闷，忙道：“皇上，这——这恐怕不妥吧，我与李师傅毕竟男女有别。”


宋徽宗不领她的情，挥挥手，笑道：“无妨，既然是朕让你们跳的，谁若是敢说你们半句不是，朕自会替你们主持公道。”说着他又扫视全场，道：“各位爱卿觉得如何？”


“皇上圣明。”


众人齐声呼道。


操！这跟圣明有个屁的关系啊。


李奇心里很是鄙视这些大臣们，他真的不想和这封宜奴再有半点关系。


封宜奴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哼了一声，把头撇了过去。


真是一对前世修来的冤家。


宋徽宗瞧在眼里，眼中是笑意更增，催促道：“你们快点去准备吧！”


行。谁叫你是皇上，我不是了。


事到如今，李奇知道想要改变是不可能的了。


两人向宋徽宗行了一礼，然后各自去准备了。


李奇倒不需要准备什么，换上一套新衣服，弄了几下头发，便搞定了。


封宜奴也去到别院换上一件贴身的红裙，将那婀娜的娇躯展现的淋漓尽致，让众人大饱眼福。


而弹琴则是交给了丫鬟柔惜，封宜奴身为东京第一个歌妓，她的贴身丫鬟自然也是多才多艺。


两人准备好后，来到场中，向宋徽宗行了一礼，接着又相互行礼。


琴音再次响起。


两人带着仇视的目光，轻轻搂住对方，缓缓一个侧滑步拉开了华尔兹的序幕。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还真是男才女貌，封宜奴那一米七的修长身形配上李奇一米八的个头，简直就是完美搭配，一个是久经沙场，另一个则是舞蹈天才，无论是从舞姿，还是外形上来看，他们两个比前面那十个舞者都要高出了一大截来，而且这舞本就是男女一起跳的，这样才能把这舞的精髓给展现出来。


众人看的也是大呼过瘾，心里对这揩油舞也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你刚才去哪里呢？”封宜奴边跳，边小声问道。


李奇直接道：“关你P事。”


“你——”


封宜奴没有料到李奇出口成脏，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和七娘在树下干什么，我全都看见了。”


操！这女人是夜猫子啊，这也看得见。


李奇一头冷汗，道：“既然如此，你可得收敛点，我告诉你，我可是一个保守的男人，你可别想像对其他男人那样，乱摸一气，要是让七娘见到了就不好了。”


我摸你？一直都是你在占我便宜。封宜奴气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刚想回击，忽听得李奇道：“转。”


封宜奴赶紧收敛心神，脸上又露出了职业的微笑，在李奇的带动下，快速旋转。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交流影响到了她，在她转第最后一个圈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绊，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这一突然变故，让众人大惊失色。


而封宜奴整个人也都懵了，可是她并没有摔在地上，而且被一只强有力的臂弯给接住了。


只见李奇一手拦腰托住封宜奴，一手扬起，封宜奴也醒悟了过来，立刻将头一仰，手向后一扬，这才化解了尴尬。


宋徽宗这些人从未见过这舞蹈，所以还当这只是他们有意为之，还在那里拍手叫好。


日。好险啊！


李奇托起封宜奴，两人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跳了起来。


“傻妞，你丫不会跳，刚才就直说，别连累我啊！”李奇埋怨道。


封宜奴本来还对李奇心存感激，听到他这话，心中的感激立刻化为了仇恨，冷哼道：“你叫谁傻妞啊，若不是你方才说那话，我岂会出现这等失误。”


“这只能说明你心理素质差，亏你还好意思称什么第一歌妓。”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她一眼，见其又要爆发了，忙道：“得。咱们先别说了，把舞跳完，咱们就再无瓜葛了。”


封宜奴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别看她脸上还带这笑容，其实后背早已湿透，要是在皇上面前跳舞跳的摔倒在地，那她的演艺生涯估计也就差不多的了。


有惊无险，两人终于以一个华丽的姿势结束了这场并不愉快的表演。


曲毕。


宋徽宗立刻站起身来拍手叫好，其余人也是跟着站了起来鼓掌。


看到这情景，李奇想到本来这掌声是送给红奴的，心里是郁闷不已，没想老子倒是帮这女人做了嫁衣，娘的，这辈子还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宋徽宗收住笑意，指着李奇，兴致高昂的说道：“李奇，你还有甚本事就全都拿出来了吧，朕不想再等了。”


汗！你当老子是百科全书啊！


李奇讪讪笑道：“回皇上的话，其实在下就是还有一道菜没有上，不过这道菜要等咱们今天小主人翁来了才能上。”


宋徽宗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笑道：“不错，朕来这么久，怎么还没见到那小娃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见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小婴儿走了过来，向宋徽宗施了一礼，道：“民妇参见皇上。”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宋徽宗点了下头，笑道：“起来吧。快抱过来，让朕瞧瞧。”


李奇见状，立刻朝着一旁的陈阿南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朝着厨房走去。


那小家伙倒也替自己的父母争气，一见到宋徽宗，就裂开嘴笑了起来，一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逗得宋徽宗是开怀大笑。


蔡绦见到儿子如此给皇上面子，登时喜上眉梢，老泪横飙啊！


正当宋徽宗与那小家伙玩的起劲的时候，台阶下忽然响起一片哗然声，他一惊，转头一看，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陈阿南连同几个下人推着一辆小车子缓缓走上前来，但见木车上放着一个将近一米来高的雪白色物体，一共三层，层次分明，诱人至极，另外最上面还插着三根点燃的蜡烛。


这是什么玩意。


众人看的是瞠目结舌。


宋徽宗也是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朝着李奇问道：“李奇，这——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那道菜？”


“正是。”


李奇颔首道：“这道菜名叫生日蛋糕，是我们醉仙居送过蔡二爷小公子的一份小小的生日礼物。”


蔡绦心里大为感动，点头道：“李奇，你有心了。”


“生日蛋糕？”


宋徽宗一愣，急忙走了下去，蔡京父子和梁师成也跟了过去，其余大臣也全都围了上去。


一群人左看看又瞧瞧，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仅如此，蛋糕最上面还写着两行金黄色的小字‘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而第二层外圈则是写着‘祝爷爷长命百岁。’第三层也写着一圈小字，‘祝父母万事如意’。


宋徽宗看到这些小字，不明其理，朝着李奇问道：“这些小字是你写上去的么？”


李奇笑着解释道：“其实这些小字代表着三个愿望。”


“三个愿望？”


“不错。”


李奇笑道：“其实我做这生日蛋糕是根据我家乡的一个传说。传说每个人在过生日的时候，上天的都会满足三个愿望，只要寿星在糕点上面插上三个蜡烛，然后诚心向上天许愿，接着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你的愿望就会实现。至于这三个愿望，是昨夜蔡小公子托梦于我，让我把这三个愿望写在生日蛋糕上。”


宋徽宗听他说的越来越玄乎，不禁好气又好笑的瞧了他一眼，道：“你写的就你写的，什么托梦？这等谎话焉能骗过我等。”


李奇嘿嘿笑道：“皇上圣明。”


宋徽宗倒没有在意，哈哈一笑，道：“不错。你这生日蛋糕的确是非常有心思，而且这三个愿望，也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说着他又朝着蔡绦道：“爱卿，朕恭喜你得此佳子啊。”


“微臣多谢皇上吉言。”蔡绦行礼道，心里乐开花了，不禁感激的瞥了眼李奇。


宋徽宗看着这生日蛋糕，心痒难耐，道：“可是这吹蜡烛——？”


李奇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皇上，这吹蜡烛可以由寿星的至亲代替，皇上贵为天下人的父母，自然有这个资格。”


宋徽宗赞许的瞧了他一眼，这小子真是太懂事了。迫不及待的说道：“两位爱卿，咱们就一起把这三根蜡烛吹灭吧。”


能跟皇上一起吹蜡烛，这是何等荣耀啊！


蔡京父子忙一个劲的点头。


接着三人合力一口气将三个蜡烛吹灭。


霎时间，歌声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那十个舞者拍着手掌，走上前唱着李奇教他们的生日歌。


宋徽宗楞了会，也饶有兴趣的跟着哼了起来。


就连蔡京的这老货也在哆嗦着嘴皮子。


那小寿星似乎挺喜欢听这歌，竟然格格笑出声来。


众人见了，又是一阵大笑。


唱完后，宋徽宗瞧了眼李奇，道：“这小曲——”


李奇很是腼腆的举起右手，道：“皇上你又猜对了，这小曲又是我作的。”


宋徽宗甚感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古怪的注意，也不夸赞他了，今晚真的夸他都夸累了，道：“那这生日蛋糕可以吃么？”


“当然可以。”


李奇立刻接过助手递来的扎着红绸的小刀，然后又将小刀递给宋徽宗，道：“还请皇上切第一刀。”


宋徽宗兴致正高，自然不会拒绝，朝着蔡京父子道：“两位爱卿，干脆我们三人一起切这第一刀吧。”


这个邀请，傻子都不会拒绝。


三人手握刀柄，很是随意的在蛋糕上切了一刀。


接下来，李奇又让人将蛋糕切成一小块块三角形，送给宋徽宗以及各位大臣，他还特意吩咐小玉拿了一块送给白浅诺。


这可是皇上切过的蛋糕呀，各位大臣端着碟子，兴奋的手都在颤抖。


宋徽宗接过碟子来，就迫不及待的用小叉子叉了一块放入嘴中，浓郁的奶香，嫩滑的奶油，松软的蛋糕，真是清甜爽口。


宋徽宗一脸享受的问道：“李奇，这上面这层的白色的是什么？”


“哦，这是奶油，是我新作出来的配料。”


“奶油。”


宋徽宗点点头道：“嗯，这奶油真是十分美味的。”说着他又轻咳一声，道：“李奇啊，以后朕大寿之日，你可否愿意每年为朕做一个生日蛋糕？”


李奇听到这话，底气倍增呀，忙一个劲的点头答应，心里笑开花了，王黼小子，你要是敢动我的话，皇上以后就吃不到生日蛋糕了，看你们父子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嚣张不。


蛋糕尝过之后，接下来就是一个传统仪式了，那就是抓周。


蔡绦命人直接将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等一些物件，放在摆蛋糕的这张大圆桌上，这剩下的蛋糕也就代表吃食了。


那小家伙撅着屁股，在桌子上爬了几圈，忽然半蹲着身子，以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直接扑向那一大块剩余蛋糕。


登时蛋糕沫子飞溅。


众人还被这小家伙还给吓了一跳，走近一看，只见那小家伙爬在蛋糕上面，抓着蛋糕就往嘴里塞。


哇！好家伙，太给面子了。


李奇笑着向那小娃竖起大拇指。


其余人也被这小家伙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宋徽宗哈哈一笑，朝着蔡京道：“看来这小娃长得以后，也跟爱卿一样，是个有口福之人啊！”


蔡京脸上满是幸福的点头，幸福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抓周仪式结束后，也到了宴会的尾声，宋徽宗高坐在台阶上，脸上还有意犹未尽，朗声道：“李奇。”


“草民在。”


李奇走了出来，行了一礼。


宋徽宗点头赞道：“你这次弄的这个自助宴，别有心思，从美食到舞蹈，朕都十分喜欢，当重赏才是。”说着他又朝着蔡京道：“蔡爱卿，依你所见，该赏些什么好？”


他似乎高兴的已经把刚才王黼父子的事给忘一干二净了。


蔡京颔首道：“全凭皇上做主。”


千万千万别再写字了，银子，美女，银子，美女。


李奇低着头一直默念。


忽听得，宋徽宗说道：“来人啊，给我取笔墨来。”


李奇身子一斜，险些摔倒在地，满腔的期盼，顿时化为乌有，心中是欲哭无泪啊！他娘的，我知道你字写的好，可是你干嘛非得送给我这个不会写毛笔字的人啊！


很快，下人便把笔墨拿了过来，宋徽宗手朝旁一伸，他身边那随从立刻把手中那把镶玉的折扇递了过去。


宋徽宗接过折扇来，手腕一抖，唰地一声，折扇张开，宋徽宗左手执扇，右手提笔在扇子的背面唰唰的写上几个大字。


接着他又将笔递给随从，然后朝着李奇道：“这把扇子上原有的字句，乃司马贤相所题写，朕十分喜爱，一直都带在身边，今日就赐予你吧。”说着，他便让随从将扇子送给李奇。


众人一听，脸上均是惊讶之色。


靠！赚大发了。


李奇对这把扇子是喜爱已久啊，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急忙拜谢皇恩，接过扇子一看，只见正面写着两行小字‘小事不糊涂之谓能，大事不糊涂之谓才’，署名司马光。


日。名人啊！要是再画个缸在上面那就更完美了。


李奇将折扇转面一看，登时愣住了，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厨艺无双。

第184章 宴后余震


随着宋徽宗以及各位大臣的离去，这次周岁宴也完美落幕了。


他们走的时候，李奇还每人送了一份奶油糕点给他们。


如此贴心的服务，让众大臣真是满意而归。


这次宴会最大的赢家，自然是李奇，不仅出尽了风头，而且又博得宋徽宗的青睐，显然，从今天开始，李奇的地位有了一个质的改变。


宴会结束，剩下来的自然是论功行赏。


封宜奴等十个舞者个个得到了一份相当丰厚的报酬，至于那些酒保，也是赚取了相当于他们一年的酬劳。


至于李奇，当然得区别对待，这次宴会之所以能如此成功，他可是居功至伟。


后堂内。


“李奇，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这次宴会，我十分满意。”


蔡绦赞许的瞧了李奇一眼，拿出一张纸来递给李奇，道：“拿去吧。”


李奇一愣，心里嘀咕，这二货不会就送首情诗给我吧？这也太抠门了，忐忑的接过那张纸一看，登时倒抽一口冷气，这——这尼玛是西郊那座庄园的地契啊！


蔡绦微微一笑，道：“我听闻你如今还是住在秦府内，自己连个住房都没有，这座宅子就送给你吧。”


这手笔还真够大的。真是太贴心了，我喜欢。


李奇心里暗自兴奋，MD，混了这么久，终于有个窝了，不容易啊。急忙点头感激道：“多谢太师、二爷厚赏。”


蔡绦笑道：“你先别急着高兴，这还只是一部分而已。”


不会吧。这——这还只是一部分？


李奇手都有些颤抖了，心里自然是无比的期待。


蔡绦笑道：“除此之外，我还会赏一千贯给你们醉仙居，还有今晚用过的餐具，也全都送给你，另外，那五十个女婢，也全都送给你。”


这赏赐还真是够丰厚，那些餐具大多数可都是银子、玉器做的，这得值多少钱啊！


李奇心里不想去算这笔账了，但是他听蔡绦这语气，好像把这银杯玉盏当一次性餐具用，心里也暗自惊叹太师府的实力，这比白时中真是强太多了，一个劲的点头感谢，心里乐翻了。


待蔡绦说完后，蔡京忽然道：“绦儿，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与李奇还有些话说。”语气异常的平淡。


蔡绦似乎了解蔡京的用意，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道：“是，爹爹。”然后一脸春风得意的离开了。


待蔡绦出去后，屋内就剩下蔡京、蔡勇，以及李奇三人。


蔡京别有深意的瞧了李奇一眼，忽然道：“李奇，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就招来杀身之祸？”


这老货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李奇心里暗自警惕，装无知的摇摇头，道：“李奇不知，莫非太师说的王衙内的事？”


蔡京眯着眼，笑道：“你说呢？”


“太师，这事真的不怪我，我一个厨子哪敢去招惹王衙内，这真是一次意外，您可得替我做主啊！”李奇冤枉道。


“你无须拿这些话来搪塞老夫，现在皇上如此喜爱你，还需要老夫替你做什么主。”


蔡京瞪了他一眼，开门见山道：“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皇上方才只要稍稍松些口，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老夫虽能保你一时，但是王黼若要害你，你还是逃不了的，老夫很了解王黼那人，他绝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是你放心，他也绝对不会为了你一个厨子，公然去与皇上作对，不过你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你一定要记住，你是一个厨子，仅此而已，不要再做过了。”


李奇暗自思量蔡京的这番话，点头道：“李奇一定谨记太师的教诲。”


蔡京点点头，道：“对了，你与太子殿下可曾认识？”


看来这才是他想知道的事情。


李奇眯了下眼，隐隐明白蔡京的用意，摇摇头，道：“我也只是今天才有幸见到太子殿下的，太师，莫不是有什么不妥？”


蔡京眯了眯眼，沉默少许，挥手道：“老夫只是随便问问，你无须紧张。那郓王呢？我听说王黼走后，他曾找过你，你们应该早就认识了吧。”


日。难道这老货一直派人监视我？


李奇眉头一皱，又听得蔡京道：“老夫虽然已经老眼昏花，但是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发生的事，还是逃不过老夫的双目。”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看来我与这老货比起来，还是嫩了许多。


李奇见蔡京把话已经说开了，也不再隐瞒，道：“李奇不敢瞒太师，我的确与郓王殿下以前就认识了，他一直都是醉仙居的熟客，也常来听我说书，所以也比较熟悉，不过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就是郓王殿下的。”


蔡京斜瞥他一眼，笑道：“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你一个厨子竟然还能结识像郓王这样的贵人。”


“哪里，哪里，这一切都是沾我们家夫人的光。”李奇讪讪笑道。


“是那秦夫人沾你的光吧。”


蔡京呵呵一笑，道：“不过你小子也太胆大妄为了，竟敢在我府上去勾搭白相的千金，这若是让白相知道了，他还不把我这屋子给掀翻了。”


日。这老货怎么什么都知道？


李奇心头一惊，整个人都傻了，忽然又想起他刚才那句话，这才明白过来，心里暗自埋怨自己太大意了，看来这太师府的暗哨一点都不亚于后世的监视器啊，既然如此，那我与王宣恩之间的事，这老货应该也是一清二楚，哼。原来他刚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蔡京瞧了他一眼，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李奇脸皮也不是纸糊的，道：“太师，我李奇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是胆小之辈，我与七娘光明正大，问心无愧，又何惧之有。”


“哦？听你这话，好像白相知道你们的事呢？”


“这个——白相目前还不知道。”李奇挠挠头道，心想，这老货不会打老子的小报告吧？


蔡京似乎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道：“你放心，你们之间的事，老夫可不想去管。”


若是这样，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李奇点头笑道：“那是，太师你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闲管这等小事。”


蔡京白了他一眼，正色道：“李奇，你是一个聪明人，有些事情，老夫不便说的太明白了，你自己得掌握好分寸啊！有些时候，一步行错了，那就有可能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哎，我知道了。”


“那好吧，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你也够累了。”


“嗯。”


……


李奇带着陈阿南小玉从秦府出来后，一直在思考如何应对王黼父子，若是王黼来明招，他现在倒不是很怕，他害怕的是，若是王黼来暗的，那可真是防不胜防啊！皱眉思索了一会，脑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来，随口道：“阿南。”


隔了半天，但无人反应。李奇一愣，转头一看，只见陈阿南那小子和小玉正在他后面有说有笑，脸一沉，喊道：“阿南。”


这下子陈阿南才反应了过来，急忙跑了过来，问道：“李大哥，有啥事？”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你明日清早就去西郊跑一趟，叫马桥立刻搬到秦府来住，就说是我说的。”


马桥这人虽然有些神经兮兮的，但是拳脚功夫还真是没得说，拿来当保镖，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哎，我明早就去。”


“行吧，你回去泡妞吧。”


“啊？”


陈阿南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一张白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李奇这个电灯泡，一直照着陈阿南和小玉来到了秦府大门前，陈阿南上去敲了一下门，片刻，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陈大娘。


陈阿南楞了下，道：“娘，你一直在这里等咱们么？”


“嗯。是夫人叫我来这里等李师傅的。”


陈大娘说着，又朝着李奇道：“李师傅，夫人让你来了，先去后堂一趟。”


李奇瞧了眼天色，不禁好奇道：“大娘，这都快三更天了，夫人叫我去干什么？”


陈大娘答道：“老身也不晓得，不过那樊老爷来了，现在还在后堂了。”


“他？”


李奇眉头一皱，点头道：“行，我现在就过去。”说着他便将淡定驴交给陈阿南，然后朝着后堂走去。


来到后堂，李奇敲了敲门，道：“夫人，是我。”


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小桃向李奇行了一礼。


李奇点点头，进去一看，见樊正父子都在，而秦夫人则是坐在上座，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看来招待客人真不是她擅长的事情。


“李师傅，你来了呀。”


樊正见李奇来了，急忙起身拱手道。


“樊老爷子，樊公子。”


李奇拱了拱手，然后又朝着秦夫人打着招呼道：“夫人。”


秦夫人点点头，问道：“今晚一切可好？”


樊正呵呵笑道：“听闻今晚太师府宴请了不少的贵客，想必李师傅一定给了蔡太师和各位大人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樊少白听到他父亲夸赞李奇，眼中闪过一抹不甘，若不是李奇的突然出现，这次宴会说不定就是他们樊楼承办了。


哼。你们万万想不到，皇上也去了吧。


李奇心里暗笑，但是他也不打算细说，反正明天他们自然就会知道了，笑道：“樊老爷子过奖了，不过，托夫人福，一切都还顺利。”


至于和王黼父子发生冲突的事，他心想还是明天再说，免得吓得他们今晚睡不着觉。


秦夫人听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一向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奇微微一笑，然后朝着樊正问道：“对了，樊老爷子，您深夜造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樊正点点头，道：“不错。我们在收购脚店上面，出了一点小意外。”


“哦？”


李奇眉头一皱，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樊正轻叹一口气，然后看了眼樊少白，道：“少白，还是你说吧。”


樊少白点了下头，道：“我们原本打算买下狮子楼四周十家大一点的脚店，原本一切都还顺利，可是今日有一家脚店的掌柜突然变卦，不肯将店卖给我们了，我以为其中定有猫腻。”


“当初我怕夜长梦多，所以一开始出的价钱就非常高了，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了我们，老朽怕是已经走漏了风声，那蔡员外如今很可能已经知晓了，以他的头脑，很快便能猜出我们的意图。”樊正歉意道。


这倒是一个非常棘手的事情。


李奇暗自皱眉，权衡一番后，问道：“你们已经买下几家脚店了？”


“八家。”


“这也差不多了。”


李奇点了下头，问道：“那鸭子了？”


“也已经准备好了。”


樊少白疑惑道：“李师傅，你要一下子要这么多鸭子，是准备干什么？”


李奇笑道：“这个请容许我先卖个关子。明日我会叫人去贵店取鸭子，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咱们恐怕得提早出手了。”


……


翌日。


李奇给自己和小玉放了半天的假，好好的睡个懒觉。


“啊——！”


日上三竿。


一声似曾相似的尖叫声，从李奇的卧房中传了出来。


“李师傅，你又叫啥？”


“靠！怎么又是你啊！”


李奇怒目朝向坐在床边的马桥，第已经是马桥第二次闯入他的卧房了。


几日不见，这马桥倒是黑了许多，疑惑道：“李师傅，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让你来的？”


李奇瞪着他，吼道：“老子什么时候让你来了？”


“是阿南那小子告诉我的呀。难道他是故意骗我的？”


李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道：“我是让你来秦府，不是让你来我的睡房，你没过读书，难道连人话也听不懂吗？”


“李师傅，首先，我读过书的，其次，你让来我秦府，我在秦府一个人都不识得，只能来找你了，最后，我敲过门的，可是你睡的跟猪似的，怎么敲也敲不醒。”马桥缓缓说道。


靠！又来这一招。


李奇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又睡的这么死，那陈大娘每次敲门，都叫的醒自己，而这家伙每次来，就跟个幽魂似的，自己是毫无察觉，刚想开骂，忽见马桥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这扇子好面熟啊，好奇道：“你这扇子——”


马桥呵呵笑道：“哦。这扇子刚才放你枕头边，我瞧挺漂亮的，就拿来看看，不好意思，现在还给你。”说着他讪讪将扇子递了过去。


李奇面带微笑的接过扇子来，打开来一看，见没有受损，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这把扇子可是宋徽宗赐给他的，他昨晚趟在床上把玩了许久才入睡，还特意把扇子放在自己的枕头边。可是他万万没料到，第二天会有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自己的睡房，而且还毫无素质的拿起这把扇子把玩。


“马桥。”


“啥事？”


“你马上给老子滚出去。”


李奇歇斯底里的吼道。


一刻钟过去了。


李奇才从房里走了出来，手执那把玉扇，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好不容易得到这把扇子，不拿出装装B，那真是暴敛天物。


此时，刚刚被李奇赶出来的马桥，正坐在房前的一棵树下打着瞌睡，见李奇出来了，急忙迎了上去，问道：“李师傅，你叫我来到底有啥事，我待会还得赶去那啥酒吧做事了。”


李奇对这人真是很无奈，要不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他真的会让马桥永远别出现在自己面前，淡淡问道：“怎么？你很喜欢去那里做事么？”


马桥嘿嘿笑道：“这倒不是，只是田木匠那些人比较对俺胃口，和他们在一起也挺有趣的。”


李奇斜瞥他一眼，道：“如此说来，跟我在一起就挺无聊的了？”


马桥正色道：“这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想我跟你待在一起。”


嘿！你家伙脑袋瓜子开窍了。


李奇笑道：“这你就猜错了，不但如此，从今日开始，你就不用去酒吧了，要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


“啊？”


马桥不解道：“这是为什么啊？”


“很简单，因为我乐意，你要是不愿意做，那就回扬州去吧，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师妹肯定不会跟你一起走的。”李奇笑道。


马桥眼露惧色，满头大汗，颤声道：“你——你知道的，我心中只有师妹，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日。这人的思想怎么比我小日本还邪恶啊！


李奇心里一阵恶心，怒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让你在我身边，是要你保护我，明白么？”


“不明白。”


马桥摇摇头道：“你为何要人保护？”


李奇懒得解释，哼道：“现在我是你老大，是我给你吃，给你住，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少给我啰嗦，再啰嗦，你就卷铺盖走人吧。”


这还真是马桥的死穴，他可不想跟鲁美美分开，拉拢着脑袋，道：“那行，不过，我绝不会跟你睡一张床。”


日。看来老子在他心里的基佬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


李奇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忽听得左边传来陈大娘的声音，“李师傅，你起来了呀，夫人叫你过去一趟。”


又叫我过去？


李奇郁闷道：“难道樊老爷子又来了？”


陈大娘摇头道：“樊老爷子倒是没有来，可是王大人来了。”


靠！难道那老货还真要把醉仙居送给我。


李奇苦恼的摇摇头，让陈大娘给马桥安排一个房间住下，然后便独自朝着后堂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秦夫人愤怒的声音，“爹爹，您怎么能让我把秦家的祖业送给别人，不行，我绝不会答应。”


紧接着又传来王仲凌那可恶的声音，“什么秦家的祖业，当初我就没有答应这门亲事，没有父母之命，你就不能算是秦家的人，秦家的祖业也跟你毫无半点关系，况且，要不是那小子突然冒了出来，你不也打算把醉仙居卖给那蔡员外吗？”


“爹爹，秦郎已经去世了，我不想再和你说这些。”


“行，那就说现在吧，你可知道，就是因为那小子，今早上朝的时候，那王相连同五位大臣一同弹劾爹爹，若不是太子殿下和白相护着爹爹，估计爹爹就被遣放到外地去了。”


不会吧，还真给我猜中了。


李奇心头一惊，他真的没有料到，王黼会因为他去找王仲凌的麻烦，这心胸真是对宰相的一种讽刺啊！心想那老货此时正在气头上，还是别进去的好。


他刚准备闪人，谁料正巧碰到端着茶水过来的小桃。


“李师傅，你来了呀，夫人和老爷正在里面等你了。”小桃行礼道。


紧接着里面传来秦夫人的声音，“是李奇的吗？”


李奇心中是叫苦不迭，没有办法，只好硬着皮头走了进去，一进到屋内，他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怨气迎面扑来。


看来这胖子真是气得不轻啊！


李奇拱手笑道：“王叔叔，夫人。”


“不敢，不敢。”


王仲凌冷冷一笑道。


李奇瞧他似乎又要拿出他那狗屁官威来了，急忙手腕一抖，将纸扇打开，摇摆了几下，心想，来呀，看咱们谁的气场更大。


果然，那王仲凌见这扇子，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恨得是牙痒痒，咬着牙根冷笑道：“贤侄很热么？”


李奇呵呵笑道：“热到不是很热，只不过这扇子是皇上御赐的，小侄不敢不扇呀，若是扇到了王叔叔，还请王叔叔见谅啊！”


王仲凌气的脸都绿了，嘴皮子是直哆嗦，怒哼一声，不再理会李奇。


秦夫人见到这把扇子，心里也明白了，黛眉轻皱道：“李奇，你昨日为何不把得罪王相的事告诉于我。”


李奇摊开双手道：“我没有得罪王相啊，昨日之事可怪不了我，是王衙内自己不小心罢了，不过，夫人，你若是怕的话，你的那五成份子，我出银子买下便是。”


王仲凌忙道：“女儿，既然贤侄都这么说了，你就把那五成份子卖给他吧，反正咱们不差这点银子。”


“爹爹，你莫要再说了，女儿绝不会将醉仙居卖于他人的。”


秦夫人说着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可记得你当初曾跟我说过的那番话，若我将醉仙居卖给你，那我岂不是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我昨日虽然不在场，但是我知道此事错不在你，我虽是一介女流之辈，但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即便是王相怪罪下来，顶多也就是一条性命，我只求问心无愧。”


“说得好，夫人，这是我认识你这么久，听你说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


李奇折扇一合，朝着王仲凌行礼道：“王叔叔，此事是小侄连累你了，小侄在这里跟您说声对不起，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想要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与夫人虽是平民，尚且都不惧那王相，王叔叔堂堂一个三品大员，又何须惧他，他再大能大的过皇上么？”


王仲凌冷哼一声，道：“我可没你那么好命，能够得到皇上的庇佑。”


这倒也是，若是王黼敢来找我的麻烦，那就不会找他泄愤了。


李奇眼珠一转，忽然笑道：“王叔叔，听闻皇上喜爱蹴鞠，不知可有此事？”


王仲凌一愣，道：“是又怎样？”


“那好，你给我些日子，到时，我送你一件宝贝，你将此宝贝送给皇上，必定能得到皇上的恩赐，到时王相想要动你，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王仲凌眼中一亮，脸上表情立刻转怒为喜，道：“什么宝贝？”


李奇笑道：“到时你自然会知道。”


王仲凌知道李奇鬼主意多，笑道：“你可莫要骗王叔叔啊。”


“小侄怎敢欺骗王叔叔您啊！”李奇笑道。


王仲凌得到李奇肯定的答复，一对小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呵呵笑道：“那行，王叔叔就相信你这次。”说着他又朝着秦夫人道：“女儿，为父让你卖了醉仙居，其实也只是担心你的身子，你可莫要记恨爹爹啊！”


靠！这么虚伪的话，你他娘的也说得出口。


李奇狠狠的鄙视了王仲凌一眼。

第185章 往事如烟


王仲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后，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李奇来到醉仙居后，一直很少见到王仲凌去醉仙居，即使是吃饭，也是叫人送到府上去，至于秦府，更是万年难得来一次。


王仲凌走后，秦夫人忽然脸一沉，瞪着李奇道：“李奇，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李奇一愣，道：“夫人，你为何要会这么说？”


秦夫人怒哼道：“你为何昨日不把在宴会上得罪王相之事告诉我，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我也不怪你，你的能力的确高于我太多了，但是此等大事，你竟然还想隐瞒，真是岂有此理。”


我看不起你？哼，是你一直看不起我吧。这夫人老是喜欢把话反过来说。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夫人，你以为这种事我能瞒得住么？如今外面肯定已经传得漫天都是了，你想知道，去外面走一圈，不就全知道了。”


秦夫人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道：“既然如此，你为何昨日不说？”


“夫人，我忙了一整个晚上，我也累啊，我原本想今早告诉你的，没曾想到，被王叔叔赶在了前面，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王相不会成天惦记着我一个厨子的，过段日子，相信他就会忘记了。”李奇轻描淡写的说道。


得罪了当朝宰相，这还不算大事。


秦夫人也不知道是该说李奇胆子大，还是说他傻，但是她如今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神色缓和了一些，苦笑道：“那以你所见，什么才是大事呢？”


李奇笑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


“什么事？”


李奇冷笑道：“你刚才说我一直看不起你，我不知道你是从何得知的，反正我不是这样想的，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么想过，反而，是夫人你看不起我吧。”


秦夫人楞道：“我什么时候又看不起你呢？”


装，使劲的装。


李奇哼道：“夫人，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我和七娘的事，你虽然嘴上一直不说，但是却处处想着分开我和七娘，难道你不是以为我一个厨子配不上七娘么。”


秦夫人楞了好半响，苦叹一声，道：“这话是红奴告诉你的？”


“你以为以红奴的性子，她会跟我说这些么？”


李奇笑道：“我又不是傻子，你都能看出我和七娘的关系，我如何又看不出，你心中在想什么。”


秦夫人稍稍点头，沉默少许，道：“李奇，你勿要怪我，我也只是不想七娘跟我一样。”


跟你一样？


李奇郁闷道：“夫人，我记得我可没有得罪你，你干嘛要祝福我英年早逝啊！”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我可没有这么想，我其实并不反对你和七娘在一起，但是我知道，白叔父肯定不会愿意。”说到这里，她忽然叹了口气，道：“你可知我夫君为何会突然离开我？”


李奇摇摇头，道：“不知道。”心里又补充一句，但是我想知道。


这件事，李奇原本还不是很好奇，只是他几次无意间和吴福荣还有白浅诺提起这事的时候，他们俩都是支支吾吾的，这让他感到非常奇怪，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秦夫人轻叹一口气，幽幽道：“秦郎已经去世已久，这些话，我原本也不想说，但是我知道今日若不跟你说清楚，你心中一定会记恨于我。”


“夫人，我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李奇替自己辩驳了一句，紧接着又道：“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说明白点好，夫人，你慢慢说，我不急的。”


秦夫人斜瞥了他一眼，叹道：“其实当年我和七娘一样——”


她才敢说第一句，就被李奇给打断了，“夫人，你可比七娘懂事多了。”


秦夫人哪里听不出他在暗讽自己迂腐，但是也没有否认，反而苦笑道：“只可惜我懂的太晚了，不然也不会害死秦郎。”


谋杀亲夫？


李奇心头一惊，道：“夫人，难道尊夫是你害死的？”


“也可以这么说。”


秦夫人点点头，道：“当初我与秦郎两情相悦，但是由于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所以我爹爹当时不准我嫁入秦家。唉，也怪我当时年幼无知，不顾爹爹的反对，甚至不惜与父母决裂，也要做秦郎的妻子，记得我们成婚之时，甚至连一个亲朋好友都不敢请，而且我娘家的人也是一个没来，说来也好笑，我当时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秦郎对我好，那便足以，可是嫁到秦府后，我才知道没有得到父母之命的亲事，是不可能的幸福的。


我嫁到秦府不到一个月，我公公就去世了，家中就剩下我和秦郎二人，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年，夫君他疾病突发，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就离开我了。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当时太过任性，或许秦郎也不就不会这样了，可惜的是，我连一个孩子都没有，以至于秦家绝后，这或许就是上天对我惩罚吧。我不想干涉你和七娘之间的事，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下，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她说到秦家绝后的时候，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悔恨，粉拳紧握，浑身轻颤，眼眶也微微湿润了。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俺了，老子还以为她会谋杀亲夫了，想不到夫人以前竟然是个如此刚烈的女子，为了爱情，竟然义无反顾到不惜与父母决裂，这真是太让人钦佩了。不过这夫人也真够悲剧的，MD，好事全让她一个人碰到了，难怪她会变成这样，有些时候，你不信命，可是偏偏有些事情，让你不得不信。


李奇摇摇头道：“夫人，对于你的事情，我只能深表遗憾，不过我以为你太过于责怪自己了，我反而认为这件事是令夫做的不对。”


秦夫人双眼一睁，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淡淡笑道：“我首先得说明，门当户对，在我眼中，就犹如狗屁，根本不值得的一提，但是令夫这事做的的确不咋地，他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子去承受所有的压力，是个男人都不会这么做。”


秦夫人黛眉轻皱，略带一丝不悦道：“那照你所言，我夫君当时应当如何做。”


“既然这年头信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么他当然得想办法给你办到，这是必须的啊。”


李奇手一摊，道：“一个男人连个完整的婚礼都给不了自己的女人，那他真的不是一个合格丈夫，真的不值得你如此对他，太没出息了。”


秦夫人沉声道：“李奇，请你说话放尊重的。”


“我已经和尊重他了，不然以我脾气，我早就爆粗口了。”


李奇哼了一声，道：“哦，你爹爹不允许你嫁给他，他就不会去说服你爹爹，他那张嘴就只会吃啊，这事放到哪里都说不通啊。”


“秦郎也尝试过，可是我爹爹那脾性，你也见识过，你以为他会听秦郎的么。”秦夫人哼道。


李奇反驳道：“你方才也见识到了，我不就是三言两语就把王叔叔给打发走了么，王叔叔这么和蔼可亲，这么明事理，真是太好说话了，要是白叔父跟他一样，那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秦夫人一愣，暗想好像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李奇见秦夫人沉默不语，摇头道：“其实这些事，并非办不到，只是看你愿不愿意付出，王叔叔不是嫌你丈夫是个买卖人么，那行啊，咱有的是什么，银子啊，花银子卖个官来当不就是了，我还就不信，这年头有银子还怕办不成事，要是以我的脾气，老子当时就卖掉所有的家产，卖个大点官，最好是王叔叔的顶头上司，然后命他把女儿嫁给我，我看他还敢说半句话不，真是的，整天就知道找理由，这种男人真是不要也罢。”


这——这还真是个办法，我和秦郎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了。


秦夫人有点傻了，但嘴上还是努力的提他丈夫辩解，道：“这醉仙居乃是秦家的祖业，岂容轻易卖给他人。”


“你不也将醉仙居的卖了一半给我吗。”


李奇呵呵笑道：“可是你看，如今你那五成份子就快当上以前的两个醉仙居了，你真是赚大发了，当然，对于你能找到像我这般优秀的合作伙伴，我除了说声恭喜以外，我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恭喜。”


秦夫人噗嗤一笑，点头道：“不错，醉仙居能有今日，幸亏有你，若是你能早几年来，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奇摇头道：“夫人此言差矣，这跟我没关系，我虽然没有见过令夫，但是从他做的这一些糊涂事来看，纵使我这个天纵奇才也就救不了他，这命运啊，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当然，做过了也不好，我以前就是经常拿命运当猴耍，结果它为了报复我，就把我扔到这里来，不过，我一定会还回去的。”


秦夫人听的是一头雾水，根本就明白李奇到底在说什么。


日。说漏嘴了。


李奇也反应了过来，忙转移话题道：“当然，夫人若是他日想要再嫁的话，我一定会替把关的，绝对替你找个好男人。”


秦夫人听他越说越离谱，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不敢接这话，道：“既然你明白这一点，那当初让你进工部，你为何又要拒绝。”


李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道：“哦——，我知道了，你当初要我进工部，其实是为了七娘。”


秦夫人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看来我还真是错怪她了。


李奇心里稍感愧疚，笑道：“夫人，我和七娘之间不存在这问题，我答应过七娘，迎娶她之日，锅碗瓢盆勺，一样也不能少，对于白叔父能找到我像我这样的优秀女婿——”


秦夫人打断了他的话，打趣道：“你也只能说声恭喜了是吧。”


“咦？夫人，你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聪明了，都能举一反三了，小弟实在是佩服，佩服。”

第186章 玉扇和宝剑


翡翠轩。


蔡敏德房内踱来踱去，神色显得有些恐慌，如今外面漫天都是关于李奇在周岁宴的神奇表演的流言，有人说李奇得罪的王黼，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有人则是说，李奇深得皇上青睐，前途无量。


这些消息可是困扰了蔡敏德一个晚上，他也找了太师府的熟人，了解了整件事的经过，显然对于他来说，弊大于利。


但是，这还不是他最担心的事，毕竟皇上青睐的是李奇，并非醉仙居，而他要对付的是醉仙居，他知道，不管是皇上，还是蔡京，都不会放下面子，来插手醉仙居的事，毕竟买卖归买卖，这是两码事，他最担心是另有其事。


“老爷，老爷。”


正当这时，黄文业突然走了进来，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张。


“怎么样，文业，可曾查清楚了。”


蔡敏德见黄文业来了，急忙迎了过去，焦急的问道。


黄文点点头道：“老爷，我已经全部查清楚了，原来樊楼早已经买下了狮子楼周围八家脚店，若非孙掌柜及时告知，恐怕我们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好你个樊老儿，竟然敢在我背后捅刀子。”


蔡敏德恼羞成怒，拿起桌上一个茶杯猛地一摔，砰的一声，那个上好的瓷质茶杯被他摔的粉碎，但是这却解不了他心头之恨。


黄文业担忧道：“老爷，我看樊楼已经和醉仙居联合了，不然他不可能选择在这个关头出手。”


蔡敏德怒哼道：“这我知道，这一切肯定又是李奇那小子从中搞鬼。”


“但是那樊楼一下子买下这么多脚店是为了什么？”黄文业略带一丝不解道。


蔡敏德眯了下眼，沉思片刻，忽然眼中精芒掠过，道：“他是想打破我们其它酒楼的联合，分而灭之。”


黄文业也反应了过来，疑惑道：“难道他们是想买下脚店，然后用底价肉跟我们拼实力，但是这不可能，他樊楼再厉害，但是也抵不过我们二十家楼联手啊！”


“不，他们一定不会这么做。”


蔡敏德摇摇头，道：“你想想看，他们为何买脚店，无非就是想让狮子楼的肉卖不出，一般的百姓，每天的可用的钱只有那么一点，他们一定是想到办法，用别的东西来代替这肉，让百姓去买他的东西，这样一来，百姓手中就没钱买肉了，若真是这样的话，狮子楼肯定会让我们平摊他手中的肉，这样一来，其它的酒楼肯定会有怨言，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步，至于接下来他们还会出什么招，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们已经占据了主动。”


黄文业恍然大悟，道：“老爷，既然如此，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应对了，免得到时被他们打的措手不及。”


蔡敏德点点头，道：“这样吧，你马上去趟狮子楼，把情况跟那钱员外说下，让他们把肉价再降一文，我们在后面帮他抬着这价钱，让他尽快把手中的肉卖出去，我再去和那些肉商商量下，看看能不能减少下狮子楼的肉量。”


黄文业点头，道：“是，老爷，我现在就去。”


黄文业刚走到门口，蔡敏德忽然叫道：“等下。”


黄文业问道：“老爷，还有事么。”


蔡敏德摇摇头道：“不行，我了解钱员外那人，如今肉价已经很低了，再降的话，恐怕他不会愿意这么做，想必这也是樊老儿选择向他下手的原因，这样吧，你让他先稳住现今这价钱不动，我们和其它酒楼把价钱抬一文钱上去。”


“哎，我知道了。”


黄文业点点头，带着一脸的忧愁走了出去。


有人愁，自然就有人欢喜。


跟夫人聊了整整一上午的爱情观，李奇是心情大好，手执皇帝御赐折扇，坐着淡定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醉仙居，唯一令他不悦的就是旁边那马桥幽怨的眼色。


从今日开始，马桥就正式成为了李奇的贴身保镖。


来到醉仙居，李奇对今日的客人流量感到有些诧异，照理来说，他昨夜才在周岁宴上大出风头，客人应该比平时多几倍才是，可是如今里面的客人还是跟平常一样，虽然都差不多坐满了，但是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李奇知道，这一切应该与王黼有关。


“李师傅，恭喜了。”


“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


李奇一进到里面，那些老主顾门就纷纷上前道贺，脸上毫无半点轻视之色，有的只是尊重。


李奇刚刚应酬完各位客人，那吴福荣就把他拖到一边，小声道：“李师傅，今日咱们的送出去的宴席少了将近五成。”


对于这一点，李奇也早有准备，如今来醉仙居订宴席的，一般都是那些大官，他们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王黼，稍稍点头道：“这没关系，过段日子就会好了，对了，樊楼的鸭子送了来没有？”


“已经全部送来，我也照你吩咐，让人把鸭子全部送到了西郊的宅子里去了。”


吴福荣说着，又憨厚的笑道：“李师傅，那蔡太师当真把那座宅子送给你呢？”


“那还有假。”


李奇嘿嘿笑道：“不过我还是习惯住在秦府，热闹些，而且离醉仙居比较近。”


吴福荣点点头，又道：“哦，太师府今早已经派人把赏银给送来了，啧啧，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杯玉盏。”


“小意思啦。”


李奇很骚包的一笑，道：“人家太师府可不差这点东西。”


吴福荣讪讪点头道：“那是，那是。”


李奇笑了笑，余光忽然瞟到二楼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我先去有点事，不跟你聊了。”


“哦，那你去吧。”


李奇点点头，然后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你跟我来。”说着就朝着二楼走去。


上到二楼，李奇直接来到一张桌前，朝着椅子上那位贵气公子，笑道：“赵——公子，别来无恙了。”


此人正是赵靖，只不过她这次独身一人，并没有带任何丫鬟在身边。


“什么赵公子，分明就是一个女的。”


马桥站在身后，不屑的瞧了李奇一眼，哼道。


这家伙好眼神啊！一眼就瞄出来了。


赵靖微微一愣，问道：“这位是？”


李奇忙介绍道：“这位是我特意从深山老林中请来的高手，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赵姑娘多多包涵。”既然马桥已经瞧出来了，他也没有必要替赵靖隐瞒了。


高手？


赵靖不禁瞧了眼马桥。


马桥似乎很喜欢高手这个称呼，拂过额前的那一缕长发，摆出一副高手的架势。


李奇又在马桥身旁，小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她是一个女人。”


马桥哼道：“男人怎么可能长得比我还英俊。”


这尼玛也行？


李奇一愣，不禁苦笑的摇摇头。


赵靖似乎听到他们俩的谈话，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伸手道：“李兄，请坐。”


“多谢。”


李奇呵呵一笑，坐在了赵靖的对面。


赵靖笑道：“如今李兄可谓是春风得意，喜事不断啊！”


“哪里，哪里。”


李奇笑着摇摇头，手腕潇洒一抖，折扇张开，摇了几下，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道：“赵姑娘，你今天为何不拿扇子出来。”


赵靖苦笑道：“这天用不着扇子吧。”


“唉，这倒也是，不过我这是没有办法啊，我不扇不行啊！”李奇耸耸肩，很无奈道。


这人脸皮还真厚，分明就是想在我面前显露，嘴上还故意说的这么不以为意。赵靖微微一笑，顺着李奇的话道：“李兄，你这把扇子挺漂亮的。”


语气十分虚伪。


李奇摇摇头道：“一般般啦。”


赵靖抿唇笑道：“我今早听闻，当今皇上赏赐一把玉扇给你，莫不就是这把。”


马桥听得是心头一惊，妈呀，这扇子是皇上赐的，幸好我今早没有把它弄坏。


李奇哈哈笑道：“赵姑娘真是好眼力。”说着，他还故意把写着厨艺无双的那一面对着赵靖。


这人性格还是真古怪，一会变得跟个人精似的，一会又跟个小孩似的。赵靖心中苦笑不已，道：“李兄，既然这把扇子是皇上赐的，你天天这么个扇法，再好的扇子也经受不住啊。”


“有道理。”


李奇一点头，立刻把扇子合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这可是尚方宝扇啊，要是坏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马桥听到他们俩谈论个扇子都谈论老半天，感到十分无聊，忽然瞟到赵靖放在桌子上的那把精致的短剑，眼中一亮，惊叹道：“哇，这宝剑好漂亮呀，能不能借我瞧瞧。”


说话间，他就已经很无素质的把手伸向那把短剑了。


赵靖黛眉一皱，迅速的探出手来，想挡开马桥身来的手，可是没曾想到，马桥的速度更快，她的手还只伸到一半，短剑就已经在马桥的手中了。


李奇坐在一旁看的是迷迷糊糊，不知道他们俩在干什么。


铮的一声。


马桥拿过剑来，直接将剑抽了出来，登时一道寒芒掠过。


“好剑，好剑，比我师妹的菜刀好看多了。”马桥点点头，极其认真的说道。


李奇一听这话，差点笑喷了，这马桥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呀！


赵靖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怒气，冷眼瞥了眼马桥，忽然一掌劈出。


啪的一声。


不知何时，那把短剑突然回到了赵靖的手里。


马桥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赵靖这一攻势，眼含笑意的瞥了她一眼，呵呵笑道：“你别这么小气，我也只是看看，好了，现在剑也已经还给你了，还有，你这点花拳绣腿的功夫，对我没啥用。”

第187章 赵靖VS马桥


这货还真够欠扁的。


李奇如今算是看明白马桥这个人了，也清楚找了这么个人来当保镖，以后少不了替他擦屁股了。


而赵靖更多的则是震惊，她刚才一掌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是马桥连正眼都没有瞧一眼，而且还很自然的把剑放在她手中，动作看似缓慢，却又让人摸不透，太不可思议了。


马桥瞧了赵靖一眼，一脸不以为意，打了个哈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李奇边上。


李奇斜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难道不知道保镖是不能坐的吗。”


“哦？是吗，那我站起得了。”


马桥说着又站了起来，露出一副闲的蛋疼的模样。


这家伙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朝着赵靖道：“赵姑娘，马桥若是有得罪之处，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计较。”


赵靖微微一怔，朝着马桥道：“想不到你还真有些本事。”


“一般般吧。比你强。”马桥淡淡道。


日。你丫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李奇都懒得说了，自当没有听见，让他们两个自行解决。


赵靖冷笑一声，道：“方才你说我只会些花拳绣腿，赵靖不才，想用这花拳绣腿领教阁下的高招，还望阁下能够赐教一二。”


“你这人是不是傻啊，我都说你打不过我的，哎，不要说我了，就连我师妹都比你强，你这点本事，也就能欺负下像李师傅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马桥摇着头，不耐烦的说道。


李奇听这话，感觉挺刺耳的，不悦道：“哎，我说马桥，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扯上我啊，我要是有这本事的话，那还我请你来干什么。还有，老子一天杀几百只鸡的时候，你在干吗。”


马桥头一歪，道：“李师傅，你别误会呀，我也只是想借用你的无能，告诉这位赵姑娘，别不自量力了。”


我无能？


李奇气的火冒三丈，怒道：“你说什么？老子无能？老子无能的话，能给你一口饭吃么，你是不是想滚回扬州了。”


“这是两码事呀，你的身手的确不怎么样，赵姑娘就算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她，当然，我让她一只手，她也打不过我。”马桥撇着嘴道。


李奇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直视着马桥，咬着牙道：“这些话你不说会死呀。”


“那倒不会。”


“那你就给我闭嘴。”


“哦。”


马桥当真还把嘴闭上了，跟个木头似的站在一边。


赵靖楞了楞，一脸古怪之色的瞧了他们俩一眼，然后朝着马桥道：“阁下的身手如何，我不清楚，不过嘴上功夫倒真是挺不错的，不过，别说你让我一只手了，就算你两只手，也未必打得过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一脸傲气。


不过她的傲气在马桥的眼中，却成为了傻气，仰着头双眼看着屋顶，一脸的不屑，但就不张嘴。


赵靖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一拍桌子道：“你别太目中无人了。”


马桥依然不为所动，脸一撇，还就是不吭声。


但是他的不吭声，让赵靖大为的恼火。


李奇瞧这情况不对呀，心想，赵靖这人，动不动就喜欢拔剑，万一他俩真的在这里打起来了，那我的醉仙居还不给他们掀翻了。忙道：“赵姑娘请息怒，他这人从小就没有读过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咳咳咳。”


李奇话刚落音，马桥就用是一阵咳嗽声，表达自己强烈的抗议。


李奇双目一瞪，道：“你丫给我闭嘴。”


马桥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早上还跟你说过，我读过书的。”


李奇内心涌出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赵靖瞥了眼李奇，一双明亮的丹凤眼闪过一抹笑意，不去理马桥了，直接朝着李奇道：“李兄，这年头骗子多如牛毛，你又没练过功夫，可莫要给人骗了啊！你赚银子也挺不容易的。”


马桥一听这话，双眼朝着赵靖一瞪，脸上是怒火狂飙。


赵靖则是笑脸以对，这马桥越是气恼，她脸上的笑意越浓。


暴汗！老子赚银子还不容易？那你找个比我容易的来看。


李奇哪里不知道赵靖的意思，没好气道：“赵姑娘，你莫不是想帮检验下这位马高手的实力。”


赵靖笑道：“不错，我正有此意。”


李奇瞧她那神色，知道她今天是非比不可，转念一想，他们两个都曾用武力恐吓过我，甚至还要杀我，这倒是个报仇的好机会，若是他们俩打起来，无论谁输了，我都是赢家，也好，让他们自相残杀，我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赵靖见李奇脸上又露出那似曾相似的表情，顿时心生警惕，喊道：“李兄，你在想什么？”


“啊？我没想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露出一脸笑容，道：“这不太好吧，所谓拳脚无眼，他受伤，我倒无所谓，万一让赵姑娘受伤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这小子，也忒没良心了。


马桥满心的委屈瞧了眼李奇，可是却被李奇华丽的无视了。


赵靖笑道：“这个李兄就无须担心了，你的这位保镖想要伤我，恐怕——”


“小菜一碟。”马桥抢先道。


李奇斜瞥他一眼，道：“马桥，你很想和赵姑娘比试么？”


马桥摇摇头道：“不想。我师妹常跟我说，不要轻易就跟别人动手，要以德服人。”


“以德服人？”


李奇猛吸一口气，道：“请问，你知道何为‘德’么？”


“这我当然知道。”


马桥轻笑道：“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这就是德。”


“君子？”


李奇呵呵一笑，道：“马君子，那你可知道我喜欢以什么服人么？”


马桥摇摇头道：“这我哪知道。”


李奇笑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喜欢以钱压人，既然赵姑娘想和你比试比试，你就陪她运动下吧。”


马桥哼道：“我才不与她比了。”


“你不比？”


李奇冷哼一声，道：“你要是不比的话，那你就——”


“滚回扬州是吧。”马桥郁闷道。


“错。”


李奇哼道：“应该是你滚回扬州，你师妹留下。”


死穴。


马桥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事做的也太无耻了吧。”


“我还有更无耻的，你要不要见识见识。”


“好好好，我比就是了。”


马桥皱眉瞧了眼赵靖，苦笑道：“赵姑娘，你又何必自取其辱了。”


“废话少说，是不是自取其辱，那得比过才知道。”


赵靖怒哼一声，站起身来，朝着李奇道：“李兄，还得借你宝地一用。”


不会吧，在这里比，你们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李奇忙挥手道：“咱们还是上后院比吧。”


“也好。”


赵靖拿起那柄短剑就下楼去了。


“这姑娘还真是愚不可及。”


马桥叹了口气，又朝着李奇道：“李师傅，你说我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人动手，这也太没高手风范了吧，这若是传出去，我马桥哪还有立足之地啊。”


咦。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错，这样吧，待会你和她比试的时候，不准打脸，胸部也不准打，反正整个躯干都不能碰。”


马桥惊诧道：“连碰都不能碰，那我怎么比？”


李奇笑道：“不是还手，脚吗。”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赵靖那芊芊玉指，这要是打坏了，也怪可惜的。又道：“手也不能碰，只能打她的脚。”


马桥惊道：“只能打脚？”


“怎么？你怕了吗？”


“怕？”


马桥哼了一声，道：“我马桥这辈子就还没怕过，只是我觉得这样太残忍了。”


“这还残忍。”


这下轮到李奇大惊失色了，道：“那好吧，你待会只准打她的脚趾头。”


马桥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你们俩说完了没有。”


只见赵靖站在楼下，不耐烦的朝着他们说道。


“说完了，说完了。”


李奇呵呵一笑，又朝着马桥小声嘀咕道：“记住，只准打脚趾头。”


马桥不屑道：“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


后院。


微风拂过，吹起几片落叶，树枝摇晃，发出沙沙沙的声音，似乎也在为空地上两人加油助威。


但见空地上，赵靖手提短剑，目光冷冽的望着对面的马桥。


而马桥则是背负双手，侧着身子，只赏给了赵靖几许余光，嚣张的是一塌糊涂。


李奇坐在一旁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中呐喊，他娘的，为啥这年头没有薯片啊！


“不知你用何兵器？”


赵靖冷声问道。


马桥打着哈欠的说道：“双脚。”


他的意思十分明显，就是让你两只手，只用脚和你比。


李奇额上登时冒出三条黑线出来，这家伙还真会装B。


至于赵靖，早就被气的不行了，铮的一声，短剑出鞘，寒芒在剑锋上流动，道：“小心了。”


话刚落音，她便持剑疾步冲向马桥。


马桥看都没有看一眼，连脚趾头都没有动一下。


瞬间，赵靖便来到了马桥跟前，短剑斜刺，冷芒射向马桥的胸膛。


马桥斜眼一瞥，身子一侧，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胸膛划过。


李奇看的是紧张万分。


赵靖嘴角一扬，手腕一抖，剑势骤变，朝着马桥的腹部劈去。


剑势极快。


马桥似乎没有料到她这一变招，面色一紧，一个下腰，避过剑芒，右脚向上踢向赵靖的手腕，可是他忽然想起不能碰她的手，急忙一个变向，转而踢向她手中的短剑。


可是他这一犹豫，却给了赵靖充裕的时间，但见她高举短剑，避过马桥那一脚，又是一剑拦腰斩下。


好家伙！


马桥双脚猛的一发力，双手一撑，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后空翻避过，心里暗想，看不出这姑娘倒也挺道德的，方才还留了一分力。


赵靖见三番四次的进攻，都被马桥躲过，黛眉一皱，也不再试探了，快剑刺出。


唰唰唰。


一连数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可即便如此，依然连马桥的汗毛都没有碰到，不过马桥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形也没有刚才那般华丽潇洒了，还略带一丝狼狈。


一旁的李奇的看的是大呼过瘾，好久没有看电视的他，都快泪奔了，这尼玛终于能看到现实版的武侠片了。


马桥身形忽然变快，带着赵靖不断的在院子里转圈圈，忽然，他猛地一转头，吐出舌头，朝着赵靖做了一个鬼脸。


那赵靖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来这招，吓得她连退两步。


马桥哈哈一笑，道：“赵姑娘，你的武功还真不错，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和我师妹应该能斗上一斗，但是和我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哼。你也就会用刚才那下三滥的招数。”赵靖冷哼道。


马桥笑道：“刚才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这下我可得动真格的了，你可得注意点了。”


“求之不得。”


赵靖纵身一跃，凌空一剑刺出。


马桥眼中精芒掠过，背负双手，双脚纹丝不动。


李奇看得都不忍住大声叫道：“小心呐。”


哧的一声轻响。


短剑直接没入了马桥的体中。


靠！不会吧，还尼玛高手，这就挂了。


李奇都吓呆了，可见赵靖脸上不但没有一丝喜色，反而眉宇间还透出一丝惊慌，定眼一瞧，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赵靖的短剑并没有刺入马桥的身体，还是卡在了马桥的胳肢窝里。


李奇长出一口气，怎么高手都喜欢玩这高难度动作。


赵靖用力抽了几下，可是剑就好像被磁铁给吸住了一般，纹丝不动。


马桥嘴角一扬，忽然右脚极快的踩向赵靖的左脚。


赵靖一时大意，根本就没有防备，被马桥踩了一个正着，登时吃痛的闷哼一声。


马桥没有怜香惜玉，紧接着一个扫腿挥出。


赵靖可不敢大意了，急忙弃剑向后退去。


马桥得势不饶人，一个连环扫腿，把赵靖逼得的节节败退。


忽然，马桥作势一个又要挥出右腿，赵靖已是惊弓之鸟，还没等他出招，便已经向后跃去，可是等她刚刚落地，忽然右脚趾头传来一阵剧痛，登时大叫一声，下意识的抬起的右脚来，疼得的她是满头大汗。


原来刚才马桥只是一个故意摆出要出扫腿的架势，赵靖跃起的时候，他瞅准了赵靖的落点，猛冲了过去，然后重重的一脚踩在了赵靖的脚尖上。


“不打了，不打了，我输了。”


赵靖疼得是只挥手，她终于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马桥郁闷的瞧了她一眼，道：“我早就说了，你又不信，非得吃点苦头，才明白什么叫做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唉。”


李奇也醒悟了过来，心里乐翻，哇靠！捡到宝了，这尼玛还是高手中的高手，不该就是智商差了点。但见赵靖似乎伤的不轻，立刻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快步走了过去，关心道：“赵姑娘，你没事吧。”


“没——没事。”


赵靖咬着牙道，可是刚把右脚放下，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李奇皱眉瞧了眼马桥道：“你下脚也太重了吧。”


马桥翻着白眼道：“我已经遵守承诺，只碰她的脚趾头了，你还要我怎样。”


“不怪他，是我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我输的心服口服。”赵靖忍着痛挥手道。


话说回来，这还真怪不了马桥，若是他不让这赵靖的话，估计赵靖早就趴下了。


马桥笑道：“赵姑娘，你这人还真是爽快，就跟我师妹一样，没得说。我刚才的确是出脚重了些，但我也是怕你累着，所以想尽快结束这场没有悬念的比试。”


呀呀呸的，你这是在安慰人，还是在寒碜人啊！


李奇心里是哭笑不得，见赵靖一脸尴尬之色，苍白的脸庞又透出一丝红晕来，忙朝着马桥道：“马桥，你去找吴掌柜弄点药来。”


“哦。”


马桥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后院。


李奇松了一口气，朝着赵靖道：“赵姑娘，我扶你去房间休息下吧。”


赵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李奇二话不说，扶着赵靖的一只手，但觉掌心传来一片冰凉的细腻，暗自赞叹，这妞的皮肤还真是包养的好，就连七娘也不如她。


李奇把赵靖扶到休息室，给他倒了一杯茶，歉意道：“赵姑娘，真是对不起，我那手下五大三粗的，不知轻重，你多多包涵。”


“这是我自己自找的，怨不得他人。”


赵靖苦涩的一笑，然后朝着李奇道：“原来李兄身边已经了有了此等高手，看来是我多虑。”


李奇一愣，瞧了眼赵靖。


赵靖笑道：“你在太师府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恐怕李兄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活着了。”


李奇皱眉道：“此话怎讲？”


赵靖不答反问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得到了皇上的青睐，那王相就不敢动你了。”


李奇沉默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赵靖瞥了他一眼，接着道：“若是你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听闻当时太子殿下都站出来替你说话了，不知可有此事？”


李奇淡淡道：“是又怎样？”


“若真是这样，那王相肯定不会放过你。”


“为何？”


赵靖笑道：“你或许还不知道，王相如今和太子殿下争锋相对，朝堂上也是经常相互攻击，既然太子殿下站出来替你说话了，那么王相自然就把你看做是太子的人了，他自然不敢动太子，至于你，虽然他暂时顾忌皇上，或许还不会动你，但是他如今天天待在皇上的身边，皇上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了，也就是说，他永远处在主动的位置，而你却只能被动挨打，一旦有机会，他就一定会杀鸡给猴看，于公于私，他一定都不会放过你。”


关于王黼和太子不对路，李奇早在当日就已经看出来了，不露声色的问道：“你如何了解的这么清楚？”


赵靖摇头道：“这不重要，我今日前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李奇沉默了一会，道：“若真是这样，我一个厨子也没有办法去与王相抗衡啊！”


赵靖摇摇头，道：“办法不是没有，只要你踏上仕途，壮大自己的实力，等到你有足够的资本，那你就可以与王相一较高下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打败王相的。”


她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李奇翻着白眼道：“那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赵靖笑道：“那王相当初不也是连跳八级，才坐到少宰这个位置上，他都可以，你没道理不行啊，况且皇上如今如此喜欢你，你要进入仕途，还真不难。”


李奇摇头道：“但我真不是一个当官的料，我怕我还是刚刚进去，就把小命给丢了。”


“这倒也是，你这性子去当官，的确是九死一生。”


赵靖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道：“可是你不去的话，那就是十死无生，一个商人再有钱，那都是没有用的，王相只要一句话，你就要人头落地。”


李奇忐忑的瞥了她一眼，道：“你别吓我哦，我胆子小。”


赵靖一翻白眼，道：“我吓你作甚，若是别人，我还懒得说了。”


李奇好奇道：“但不知赵姑娘为何对我如此照顾。”


赵靖道：“因为我把你当做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赵姑娘为何又要隐藏自己真是的姓名。”


赵靖一愣，道：“这重要吗？”


“当然，我连你的真名都不知道，又怎么能把你当做朋友。”


“赵菁燕。”


赵菁燕爽快的告诉了李奇，苦笑道：“我之所以不说，只是因为李兄你也没问。”


暴汗！老子以为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故此才没有问，敢情是我矫情了。


李奇心里郁闷极了，脑里努力回忆了一下，但是对赵菁燕这个名字，还是感到十分陌生，这个赵菁燕一直给他一种神秘的感觉，所以他也想多了解下她。模棱两可的说道：“赵姑娘，这事我会慎重考虑下，但是这官也不是我说当就能当的。”


赵菁燕淡淡道：“那你得快点做决定，若是你那天的预测真的实现了，金国真的进攻我大宋，到时难免又要生灵涂炭了。”


李奇张大嘴，惊道：“赵姑娘，我没有听错吧，就算金国真的打来了，你把希望寄托在我一个厨子身上，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但是心里却在暗自思考，也对呀，靖康之变马上就要来了，就算我赚的盆满钵满，到时还不是一场空，也是时候该为以后做打算了。


赵菁燕叹道：“如今朝廷奸臣当道，那些忠臣又太过愚忠了，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你不同，你虽然平时像个奸诈小人，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倒也把握的挺好，如今皇上身边正缺少像你这样的人，既然忠不能胜奸，那就只能反其道而行，以奸制奸。”


“以奸制奸？”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不悦道：“赵姑娘，你这话也忒伤我自尊了，我得重新审视下是否能把你当朋友。”


赵菁燕噗嗤一笑道：“你以为奸臣就那么好当的吗，如今朝上那些奸臣哪个是无能之辈，只是他们把他们的聪明才智都用在勾心斗角上面。”


“看来你是认定我就是一个当奸臣的料了。”李奇郁闷道。


赵菁燕笑道：“我且问你，溜须拍马，投其所好，巧舌如簧，睚眦必报，哪样你不精通？”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李奇极其认真的摇摇头道：“我一样也不会。”


赵菁燕咯咯笑道：“哦，我还忘了说一样，你脸皮真够厚的。”


靠！这话说的也太不留情面了。李奇虎躯一震，起身道：“你竟敢侮辱我的人格，我现在要和你决斗，哼，你若不敢，那就得立刻收回你刚才说过的话，而且还得向我道歉，不然的话，哼哼，就别怪我辣手摧花了。”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信心十足，很明显他是要用武力镇压，这在前一个时辰，都是不想象的。


赵菁燕傻了，她现在脚趾疼的都下不了地，半响过后，她才反应过来，气急道：“你——你无耻。”

第188章 烤鸭与汉堡


李奇和马桥站在醉仙居门前，目送着赵菁燕那一瘸一拐的背影，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方才赵菁燕要走的时候，李奇想给她雇一辆马车送她回去，赵菁燕原本也答应了，可是马桥那厮忽然说了句什么‘学武之人，小小痛苦算的了甚么’。那赵菁燕本来就被马桥弄得灰头土脸的，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能再被马桥看不起了，果断的拒绝了李奇的好意。


李奇不是什么学武之人，也不懂那些玩意，他只是觉得为了一点面子，让自己的脚趾头受罪，这还真是不划算。


“啧啧，这赵姑娘的性子倒真是适合学武的，虽然比起我师妹来说，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但是的确是个好料子，不该就是太自以为是了点，可惜，可惜。”


等到赵菁燕的背影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后，马桥忽然一声长叹道。


可惜你妹！论自恋，谁能比得过你马桥啊。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方才下那么重的脚，人家会受这罪么。”


马桥哼了一声，道：“这个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了，我不想再解释了。”


靠！你TM到底弄清楚谁是老板了没。


李奇狠狠的瞪了马桥一眼，但是他也知道，高手吗，总要有一点傲气，这还是能够理解的，所以他也没和马桥去计较这些，只要这家伙，能在适当的时候出来替他挡刀就行了。又再瞧了眼赵菁燕消失的地方，叹了口气，然后回到店里去了。


这个赵菁燕的每次出现，总是给李奇一种怪怪的感觉，按理来说，赵菁燕至始至终都没有把自己真实的身份透露给李奇，而且从她的谈话来看，傻子都知道她身份不简单，李奇应该要对她保持强烈的警惕之心才是。可奇怪的是，李奇有些时候，就是把握不住，非得跟她说些真心话心里才舒坦，而且和她聊天的时候，李奇也感到十分自然、舒服，真是怪哉。


究竟这赵菁燕是敌人，还是朋友。


李奇还真不知道，但是他心里已经把赵菁燕当做了朋友，他如今心里只希望，赵菁燕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赵菁燕走了，李奇的心情却是异常的沉重，独自回到了后院的休息室，闭着眼沉思起来，脑里回想着赵菁燕方才说的那些话，表情渐渐地变得越发凝重。


他真不知道能够预知未来，究竟是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他想改变历史吗？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他当然想改变历史，相信任何一个后世人，都不会想让靖康之耻在自己眼前再重演一遍。


但是，历史就像是一个浩瀚的工程，并不是某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他这个外来的“螺丝钉”，想要主宰这个浩航的工程，又谈何容易。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想要改变历史，那么仕途也就成为了唯一的途径。


不过，那一屋子的奸臣和那个天才艺术家，又让李奇感到有些心力有余而力不足，和这些奸臣斗，那真是如赵菁燕说的那般，九死一生，但是他若不去的话，那将会死更多的人，即便他有着预测未来的本事，但是也没有绝对的把握逃过这场灾难。


既然如此，摆在他面前的路，似乎就剩下一条了。


可是，这种事不是说干就能干的，李奇很清楚的知道，如今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扭转乾坤的机会，若是这个机会不出现的话，那么他很难在这个百孔千疮的朝廷有所作为。


“看来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奇忽然叹了口气，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过眼下，他最需要做的，就是解决蔡敏德这只豺狼，若是连一家酒楼的他都摆不平的话，那还谈什么改变历史。


到厨房里看了看，李奇便带着马桥前往了太师府。


他现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只差几个厨子了，吴小六几人如今忙的昏天暗地，根本就抽不出手来，虽然樊楼能为他提供足够的厨师，但是他可不敢完全信任樊楼，所以只能像太师府借人了，反正太师府从不缺厨师，而且关于这一点，他是早有预谋的，在筹备周岁宴的时候，他就在一直观察那些厨子，也在暗地里，培养出一批自己的亲信。


刚进大门，正巧碰到蔡勇，李奇忙上前打了招呼：“蔡管家，准备出门呐。”


蔡勇拱了拱手，点头笑道：“李师傅是来找老爷的么？”


李奇笑道：“哦，我想找太师借几个人。”这些事，他知道根本瞒不过蔡勇，索性如实相告，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蔡勇一愣，好奇道：“借人？李师傅，你要借什么人？”


李奇如实道：“小店最近碰到一些困难，所以我想从太师府借几个厨子救救火。”


“原来就这事呀。”


蔡勇笑道：“这些小事，就无须劳烦老爷了，我待会与你去趟厨房便是。”


如今李奇在太师府的地位可是大不一样了，这点事对他而言，还真不算个什么事。


李奇忙拱手笑道：“那可就劳烦蔡管家了。”


“哪里，哪里。”


蔡勇笑了笑，忽然眼中闪过一抹光芒，眉头一皱，手一伸，道：“李师傅，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奇一愣，不明其理，微微点头，然后朝着马桥道：“你在这里等我下。”说着他便与蔡勇来到墙边。


“李师傅，请恕蔡某多嘴问一句，你来借厨子可是为了对付翡翠轩？”蔡勇眉头紧锁道。


他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他和蔡敏德还有联系？不可能呀，蔡敏德以前在太师府也是一个厨子，他蔡勇堂堂太师府大管家，岂会跟一个厨子有交情。


李奇长眉微皱，踌躇不定。


蔡勇瞧了他一眼，道：“李师傅无须担心，我只是问问，别无他意，若是李师傅不愿意说的话，那也无妨。”


这招以退为进，倒是让李奇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这蔡勇平时对他还算是不错，一直以来，也都尽力帮他，从未在他面前摆什么大管家的架子，而且李奇知道，以蔡勇的才智，既然他开口了，那么他对这件事肯定有所了解。讪讪点头道：“蔡管家说的不错，的确有这个原因在这里面。”


蔡勇见李奇对自己坦诚相对，脸上露出一副欣慰的笑容，道：“李师傅，蔡敏德是从太师府出去的，你是知道的。”


李奇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


蔡敏德接着道：“不瞒你说，当初他在太师府的时候，我就不太喜欢这个人，我也知道，他绝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把他赶尽杀绝了。”


李奇听得是迷迷糊糊，苦笑道：“蔡管家，想必你也知道，我可是一直规规矩矩的，是那蔡敏德处处要与我作对。”


“这我知道。”


蔡勇点头道：“但是你可知道，为何当初蔡敏德在太师府私藏金碗，却没有受到什么责罚，只是被赶出了太师府，而且，他又立刻能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


李奇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他只知道蔡敏德是因为在太师府手脚不干净，才会被赶出太师府，可是他没有想到蔡敏德下手这么黑，竟然敢偷金碗，这金碗可都是蔡京用的呀，胆子也忒大了。


蔡勇低声道：“那是因为他深受蔡爷的青睐，当初也是蔡爷替他求情，才免去了责罚，而且也是蔡爷帮他，他才能混到今天这地位。虽然如今蔡爷随军出征了，但是你还得给他留几分薄面啊！不然我怕到时他会为了这事，迁怒于你。”


李奇知道蔡勇口中所说的蔡爷就是蔡京的大儿子，蔡攸，如今和童贯一起，正在攻打辽国，不过这家伙是一点军事常识都没有，由这种人领军，败局已定啊。


这人的才智，远不如他老子，但却也是一个狠角色，李奇在太师府也听说过关于这蔡攸的一些流言，这蔡攸似乎和蔡绦不怎么友好，而且他护犊子心极重，一向都是帮亲不帮理，最重要的是，蔡攸如今是深受宋徽宗器重，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李奇感到一阵头疼，他现在的敌人已经够多了，若是再冒出一个蔡攸来，那可真是四面楚歌，好在他也没有想一举击溃蔡敏德，因为凭借翡翠轩的实力，想要完全打败他，也并非易事。但转念一想，既然如此，我得尽快削弱蔡敏德实力，不然等到蔡攸回来，恐生变数啊。感激道：“多谢蔡管家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蔡勇点点头，笑道：“李师傅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妥当的。”


李奇和蔡勇又聊了一会，便一同来到了厨房，人选，李奇早就想好了，所以很快，他便选出了十个厨子来。


人选好后，李奇又为了蔡京做了几道营养丰富的小菜，然后便带着十个厨子赶去了西郊，他如今可得跟时间赛跑，因为蔡敏德只跟那些肉商签了两个月的合约，他可不想错过这个良机。


来到庄园。


“师妹。”


马桥见到鲁美美，立刻撇下来李奇，兴高采烈的跑了过去。


这还真不是一个称职的保镖。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


鲁美美给了马桥一记白眼，来到李奇面前，道：“李师傅，鸭子现今在后院，你现在要去看么。”


李奇点点头，道：“今日可就得劳烦你们了。”


鲁美美道：“李师傅，你太客气了，你给我和师兄吃住，我们能为你做点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了。”


“你真应该把你这想法与你师兄好好说道说道。”


李奇苦笑一声，朝着后院走去。


鲁美美一愣，双眼立刻朝着马桥一瞪。


马桥慌了，忙道：“师妹，你千万别听他的，我可是一直恪尽职守啊。”


鲁美美没有理他，跟着李奇走去。


李奇让樊楼准备这么多鸭子，自然不是准备当个养鸭户，很明显，他是准备制作北京烤鸭，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对这北京的烤鸭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他这烤鸭的本事，也是他老爸手把手教他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烤鸭的功夫依然还是不如他父亲。


不得不感慨一句，姜还是老的辣呀。


不过，在这年头，李奇烤鸭的功夫，那还是一览众山小。


其实在北宋，已经有烤鸭了，而且技术也比较完善了，可以说是北京烤鸭的始祖，但是，李奇却拥有更加完美的技术，也更加科学化，所以他很有信心他的烤鸭能够卖得大火。


李奇来到后院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这群鸭子，挑出几只稍微瘦点的鸭子，扔给那几个厨子，说给他们今晚当夜宵。


这很明显是告诉他们，今夜你们就别想早睡了。


那十个厨子也都习惯跟着李奇开夜车了，憨厚的笑了笑，毫无异议。


李奇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立刻让那十个厨子和鲁美美开始屠杀这些可怜的鸭子，另外还叫如今那些住在这庄园里的酒保去厨房烧水。


仅仅是宰杀这些鸭子，就足足花了两个时辰。


宰杀完后，自然就是煺毛了。


而煺毛的关键，在于水的温度，过热，会影响鸭子本身的味道，过冷，毛又烫不掉，李奇在水烧沸前，把双手往冷水里面浸泡了一下，然后试了下水温，见不是烫的下不去手，才把手伸进去，快速的搅拌，等到水不烫手了，他才抽回手来，示意可以开始烫鸭毛了。


烫好后，李奇把煺毛的工作交给了那些女酒保，毕竟煺毛，讲究的轻快，细心，不仅鸭毛要煺得干净，鸭皮面还得不破不损，女人做这事，是再适合不过了。


煺毛完毕后，接下来了就是掏膛了，这步骤比较复杂，李奇先是让那十个厨子在一旁看他弄一遍。


只见他准备了一把刀，一些十公分长的小木头，还有一个中间是一个大竹筒，竹筒的一头接着一个小竹管，另一头则是插着一根木头，十分古怪。


那些厨子也是身经百战，但是李奇准备的这些东西，不免让他们感到十分好奇。


李奇拿出一只光秃秃的肥鸭来，然后用刀割开喉咙，掰开鸭嘴，拉出鸭舌，然后他把那小竹管从喉咙裂开处插入，一手按住竹筒的木制把手，用力向下一推。


只见鸭子的身体一下子就鼓了起来。


众人见状，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那个大竹筒是一个简易的打气筒，而且李奇可不是往鸭肚子里充气，他是在往皮里肉外的脂肪层充气。


充了七八成后，李奇撤出小竹管，一手捏紧鸭脖子，将其拗至鸭肚下，避免走气。


然后将右手的食指捅入肛门内3……4厘米，把食指向上弯曲，勾住大肠的尾端，拉断大肠与肛门的连接处。然后，将右鸭膀往前搬，用左手卡住，用右手持刀，在其右膀下割开一条3……5公分的刀口。将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从鸭膀下的刀口伸进去。拉出食管及气管头。再把拉出的食管缠绕在左手食指上，拉紧。同时，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伸入鸭腔，从上至下勾断鸭腔与内脏连接的软组织，再勾住鸭胗，左手与右手同时用力，拉出内脏。右食指和中指再伸入鸭腔内。在贴进脊椎的两侧。取出肺叶。


待把里面掏空后，李奇又用早准备好的小木头，捅入鸭腔内，把木头的下端放置在脊椎骨上，以立式稍向前倾斜，稳住以后，向后拉，卡入胸骨中，使鸭体撑起。


这一系列动作，真是如水银泻地一般，看得那十个厨子是如痴如醉，原来鸭子还可以这样弄。


接着就是往鸭内腔灌水，清洗里面的血渍，然后烫皮打糖色，就是把鸭子放在热水里面搅几下，然后再将均匀的糖水淋上去。


接着他又让那厨子学着做，他在一旁指导，弄好的鸭子，他便叫人把鸭子挂在阴凉通风处。


因为这些鸭子都得晾上十几二十个小时，所以李奇也没有坐在那里干等，他开始带着鲁美美和那些厨子制作第二样食物了，那就是汉堡。


这一次，李奇是想要彻底瓦解蔡敏德与其它酒楼的联盟，从而一举击败蔡敏德，所以仅凭烤鸭，还是不保险的，所以他打算中西合璧。


对于李奇而言，汉堡的制作，相对来说就简单的多了，因为关于汉堡的配料，在周岁宴的时候，他就已经都弄出来了，而且当时周岁宴上的糕点，也有一些与汉堡类似，所以那些厨子上手也比较快。


当然，李奇做的汉堡是根据北宋人的口味做的，汉堡的馅他也是选用腌制的羊排，至于其它的馅料，他没有独断，而且和这些厨子商量后，才决定下来的，当然，奶油是必不可少的，这年头的牛奶真是物廉价美，不用真是浪费，而奶油也成为了汉堡的关键所在。


汉堡制作完后，已经快四更天了，李奇让他们马上去休息，明天就要开始烤鸭了。


他也没有赶回秦府，直接在这里住下了。


次日一大早，李奇就和众人准备烤鸭的前的一些事宜，木柴可是关键，李奇选用的是秫秸。


关于烤炉，他也在筹备周岁宴的时候，也已经准备好了，他选用的烤鸭方式，是用挂炉烤，其原理就是靠炉壁的反射作用将鸭用明火烤制而成。


控制火候，观察烤鸭在炉里面的状态，是烤鸭最最关键的一步，李奇没有将这技术告诉那些厨子，而且教给了鲁美美，以及几个比较机灵的酒保。


经过一整日的努力，李奇终于把烤鸭给弄了出来，他立刻叫人去邀请樊少白来此，毕竟樊楼是以加盟的方式加入醉仙居，你总不可能连产品都不给人家看吧。


翌日清早，樊少白就赶到了西郊的庄园内，看来他的确是很想见识见识，李奇究竟准备了什么菜式。


至于樊正，因为路程太远就没有来了，不过樊少白却带了另一个人来，那就是樊楼的大厨，汴京第一厨娘，张春儿。


李奇见了，心里暗笑，看来这樊少白也不是一个草包，还知道带个行家来。


“樊公子，张娘子。”


“李师傅。”


三人相互行了一礼。


樊少白游目四顾，哈哈笑道：“李师傅，你现在可比我等富有多了，光这住的地方，就比寒舍大上好几倍。”


李奇谦虚的笑道：“哪里，哪里。这一切全蒙太师厚爱，李奇真是愧不敢当。”


张春儿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之色，但是她也知道，即便周岁宴让给她搞，蔡京也不可能会把这庄园赏给她的。


李奇微微瞥了眼张春儿，呵呵笑道：“两位屋内请。”


进到屋内，李奇立刻吩咐人上烤鸭和汉堡，他借着这空隙，又朝着樊少白问道：“樊公子，你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呢？”


樊少白点头道：“八家脚店全都重新装潢了一遍，也都是按照李师傅的要求去做的，只要你的菜到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开张。只是如今狮子楼似乎已经得知了消息，如今正拼命的往外面销肉。”


“这个无妨。”


李奇呵呵笑道：“他们跑不掉的。”


樊少白笑道：“李师傅似乎永远都这么自信。”


李奇也不矫情，点头道：“信心是建立在实力上面的。”


就在这时，两个女婢将烤鸭和汉堡端了上来。


张春儿见那鸭子，色泽枣红，外皮光亮，登时面色一惊，道：“李师傅，你这烤鸭是如何做的，为何如此红亮，就跟刷了一层红漆上去一样。”


你当我傻呀，这秘密告诉你了，我吃啥去。


李奇讪讪笑道：“小小伎俩，不足挂齿，你们还是快尝尝吧。”


张春儿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这个问题是够挺白痴的，讪讪一笑，没有再问。


樊少白看了眼那汉堡，好奇道：“李师傅，这是啥玩意？”


“哦，这是我研制的包子，名为汉包。”


“汉包？这名字倒是挺奇怪的。”


李奇解释道：“这名字的含义，就是想告诉别人，这包子是我们汉人做的。”


樊少白登时恍然大悟，哈哈笑道：“这名字好。”说着就拿起一个汉包，咬了一口，当真是酥脆香甜，美味无比，而且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味，他一边吃，一边一个劲的点头称赞。


张春儿见樊少白如此大的反应，心感好奇，切下一片鸭肉来，放入嘴中，眼中精芒一闪，点头道：“这鸭肉入口即酥，味道香甜，油而不腻，李师傅的烤鸭可谓是冠绝整个汴京。”


“张娘子过奖了。”李奇淡淡笑道。


樊少白又尝了尝鸭肉，美的都说不出话来了，心中是底气倍增啊，哈哈一笑，道：“相信有了李师傅的烤鸭和汉包，那蔡敏德就不足为虑了。”


语气中破天荒的带有一丝恭敬。


李奇笑了笑，道：“若是两位对这两道菜没有异议的话，我打算每天就八家连锁店一起开张。”


“好。忍了这么多天，也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樊少白一拍桌子，豪气万分的说道。

第189章 摸错人了


这一段日子，蔡敏德连同二十多家酒楼，把肉市甚至整个酒楼行业搞的是乌烟瘴气，百姓们似乎都忘记了杀猪巷的存在。


虽然醉仙居有了樊楼的相助，但是两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毕竟羊肉和猪肉可是热卖品，两者加在一起至少占了营业额三成，换句话说，醉仙居和樊楼这个月来，营业额降低三四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今日风云突变。


一大清早，樊楼在西城的八家脚店，同时开张，声势浩大，但是令人疑惑的，为何樊楼的分店，会挂上醉仙居的招牌。


这可勾起大家的好奇心，纷纷上前询问，不问不知道，一问还是不清楚，但是‘连锁店’三个字很快便广传开来。


外行人不清楚，但是内行人呢？他们都做生意做成精了，如何不明白这连锁店的含义，这不，大大小小的酒楼、脚店都纷纷派人来西城一探究竟。


但见一只只红光油亮的肥鸭挂在窗口，光着外形就够吸引了人，三家烤鸭店，刚一开门，人们就蜂拥而至，挤得里面是水泄不通，如今是一个鸡屁股都难求啊！


这还算不了什么，那五家汉包脚店，情况更是夸张，屋里面是黑压压的一片，外面能做坐的地方都已经坐满了人，人手两个大汉包，吃的是津津有味。


这八家脚店统一采取了自助餐的方式，而周岁宴时，李奇的自助宴就打出了名气，不过大家也都是听听，具体是个什么样子的，他们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今天他们终于对这自助餐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自助餐文化也很快席卷了整个汴京。


被这八家脚店包围在其中的狮子楼是冷冷清清，虽然门前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可就是没有人上门，那狮子楼的掌柜看到结队成群的人流，心里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啊，但是更多的是焦急，虽然他们这几日已经拼命的往外面销肉，但是手中还是握有大量的猪肉和羊肉，而且，他和那些肉商签订的契约，还有二十来天才到期，这肉又不能放久了，若是不能及时卖出去，那可就都得砸在手里了，这损失可不是他狮子楼能够承受的起啊。


在狮子楼边上的一条小巷子里，停放着一顶轿子，轿子四周除了是个轿夫以外，还站着一个英俊的男子，这男子正是樊少白。


他看到如此景象，这才放下心来，朝着轿内道：“爹爹，那李师傅果然厉害，我看这一招就够蔡敏德受的了。”


里面传来樊正的笑声，“少白，你还是太小看李师傅，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看着吧，以后那蔡员外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


当然，受影响的不只是狮子楼，其他酒楼以及脚店也多多少少遭到一些波及，就连醉仙居也没有例外。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站在柜台旁，跟吴福荣闲聊。


“李师傅，你怎么不去西城看看？”吴福荣看着满脸无聊的李奇，好奇道。


李奇趴在柜台上，一边翻着账本，一边淡淡的回道：“这有什么好看的，反正有小玉她们在那里就行了，我去不去无所谓。”


因为自助餐的文化，首先得从服务员身上体现出来，虽然酒保是樊楼提供，但是李奇还是安排小玉等几个参加过周岁宴的女酒保去帮忙，当然，她们可不是去斟茶递水的，那可是高级主管，酬劳也是樊楼给。


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急急忙忙的冲进来，朝着二楼的一张雅座上的客人叫道：“季春兄，你还在这里作甚，你爹爹让我叫你跟我一起去西城买烤鸭，快点走吧，不然连鸭毛都没有了。”


上面一人忙应道：“哎，你等我，我现在就下来。”


接着两人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吴福荣朝着门口看了眼，叹了口气，不解道：“李师傅，你这叫做作茧自缚呀，这已经是第三波客人被拉去西城了。”


李奇笑着挥手道：“没事，他们去卖烤鸭，咱们应该高兴才是，反正咱们和樊楼合作，咱们拿的是大头，也就是卖的越多，咱就赚的越多，只不过是换种方式罢了。”


吴福荣郁闷道：“但是你好歹也给咱店弄点烤鸭、汉包来呀。”


李奇摇摇头道：“吴大叔，你有所不知，如今烤鸭的量，本来就够紧张的，西城都不够用，你就先将就着一点吧，过段日子，我就会把烤鸭带到醉仙居来，至于汉包，那只是一些快餐，咱们走的高档路线，不要也罢。”


吴福荣虽然还是不明白，但是李奇都这样说，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道：“那好吧，就听你的。”


“李大哥，李大哥，哈哈。”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洪天九那恐怖的笑声。


日。老子难得清静一会，你丫能不能晚点再来啊！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洪天九、周华、还有徐飞三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但见周华和徐飞分别拿着一个烤鸭腿，而那洪天九更是夸张，右手拿着的半边烤鸭，左手拿着一个巨型汉包，三人吃的满嘴都是油。


就这形象，简直就是一个活招牌呀。


“酒保，结账。”


“结账”


……


登时有几桌客人立刻夺门而出，直奔西城而去。


操！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李奇看到客人们那迫不急的模样，整个人是呆若木鸡。


洪天九看到其余客人那羡慕的眼神，满脸得意，来到柜台上，朝着李奇嘿嘿笑道：“李大哥，听说这烤鸭和这汉包全都是你做的。”


李奇微微一怔，道：“这么好吃的东西，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能做的出么？”


“那是，李师傅的厨艺连皇上都说好。”周华咬着鸭腿含糊不清的说道。


洪天九笑着一个劲的点头，一口汉包，一口鸭肉，塞得满嘴都是。


“小九，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李奇看到洪天九这狼吞虎咽的模样，无奈的说道。


“唔唔唔。”


洪天九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口鸭肉进去。


得。当老子没说，噎死你这家伙。


李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咕噜一声。


洪天九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食物强行吞了进去，忙朝着李奇道：“李大哥，你这烤鸭再配上这汉包，简直就是一绝，太好吃了。”


李奇干笑几声，没有答话。


洪天九又道：“对了，李大哥，我刚才去西城买烤鸭的时候，顺便还去了一趟咱们的酒吧，啧啧，忒有趣了，里面每一样东西，都特别好玩，我真是恨不得明天酒吧就开张，可惜哥哥不能出来，不然也能跟我一起高兴高兴。”


“哥哥？”


李奇眉头一皱，道：“你是说高衙内？”


“对呀。”


“你说高衙内不准出来，是什么意思？”李奇好奇道。


洪天九叹了口气，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是高太尉把哥哥给关在家里，不准他出门，我昨日还陪了他一整日，真够无聊的。”


对呀。自从周岁宴后，这高衙内就一直没有来过了，这难道是因为——我看错不了，那高俅肯定是顾忌王黼，所以暂时不让高衙内出门，害怕他又往醉仙居跑。


想到这里，李奇忽然又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白浅诺，好像七娘跟高衙内一样，自从周岁宴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人了，他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所以也没有注意到，如今想想，觉得这事还真是大有蹊跷，难道七娘也被白时中那老货关禁闭了？


不错，以七娘的性格，他若是知道我得罪了王黼，肯定会找来的，看来她也是被软禁了，好你个白时中，竟敢给你未来女婿玩这招，哼，你不会放七娘出来，老子就不会上门去找么，谁怕谁，老子这双腿还就是干这事用的。


“李大哥，李大哥。”


洪天九见李奇沉默不语，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小声喊了几句。


李奇微微一怔，道：“什么事？”


洪天九嘿嘿笑道：“我昨日听哥哥说，你那日把那王衙内给整的四脚朝天，真是太痛快了，早知道我当时你求你带我一起去了。”


痛快？我看是痛苦吧。


李奇忙摇摇头道：“没这事，你别听高衙内乱说。”


洪天九斜瞧了他一眼，不满道：“哎呀，李大哥，你就放心吧，咱们和那王衙内一向就玩不来，你整他，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了，你就和我们说说呗。”


“高衙内不是和你说了吗。”


“哥哥说他当时没有注意，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洪天九道。


周华和徐飞那两人也是一个劲的点头。


“行，这事很简单，就是王衙内自己不注意，摔了一跤，我说完了。”李奇十分简单的说道。


还真够简单的。洪天九三人一愣，然后都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那李大哥，明天我们去东郊打猎，你去不去？”洪天九满脸期盼的问道。


还未等李奇开口，周华接着又道：“对呀，你老是待在店里面，也没啥意思，不如明天跟我们一起去玩玩吧。”


也对呀，老子也该轻松轻松了，打猎？不错，有点意思，老子这辈子还没试过。


李奇有些心动了，道：“你们什么时辰去？”


“当然早上啊。”洪天九答道。


早上正巧没事。李奇点头“那行，你们明天来秦府叫我。”


“哎，就这样说定了。”


“嗯。”


※※※※


月黑风高夜，正是偷香时。


此时，白府的一处墙角下，正躲着两道哆嗦黑影。


“哎，李师傅，这天怪冷的，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我前面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来找人的。他娘的，谁知道白天还出着太阳，晚上就刮起了北风，太坑了。”


这二人正是李奇和马桥。


“找人？”


马桥郁闷道：“找人也该走正门呀，你跑人家墙角来干什么？”


“我要能走正门，我要你来干什么。”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指着两个三米来高的墙道：“哎，你能不能飞过去？”


“我可不会飞。”


马桥摇摇头，道：“不过跳过去应该没有问题。”


李奇咬着牙道：“那你就跳给我看看？”


马桥为难道：“这不太好吧，这可是别人家里呀。”


李奇好声好气道：“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一人承担。”


“那你可不能告诉我师妹。”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一个字。”


李奇竖起三个手指道，这种事，即便马桥不提醒他，他也不敢到处乱说。


“那行吧，你看我的。”


话音刚落，又听见噔噔两下，那马桥便不加人影了。


我勒个去，人了。


由于马桥翻墙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李奇有些反应过不来，小声喊道：“马桥，你进去了吗？”


很快墙那边传来一声“嗯”。


多说个字会死呀。


李奇又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不清楚。”


“啊？什么意思？”


“太黑了，看不清楚。”


那就是没人。


李奇笑道：“那你快点出来吧。”


马桥愤怒道：“是你让我进来的，怎么又让我出去，你是在消遣我吧。”


“我哪有空消遣你呀，可是你进去了顶个P用呀，我还没进去了。”李奇压低声音骂道。


“那你进来就是啊！”


“我要是能翻进去，还找你这高手来干什么？”


蹬蹬。砰。


忽然，马桥从天而落，唰地一声，出现在了李奇的身边，还把李奇吓得后退了两步，稳定准心神，忙道：“高手果然就是高手，待会可得麻烦你了。”


马桥飘飘然道：“没问题。”


过了一会儿，马桥仰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肩膀上的李奇，郁闷道：“李师傅，这种事好像任何人都可以做，你干嘛还非得找我这个高手来做。”


“由高手来做，我就站的更高一些。”


李奇呵呵笑了声，踩在他肩膀上，快速的翻了过去，来到了白府，他心里暗自得意起来，白时中啊白时中，你不让女儿出来，我就不会自己送上门么，嘿嘿。


他今天来此，自然是为了找白浅诺，问清楚情况。


接着，他又把马桥给叫了进来，有他在身边，安全系数大大增高啊！


进是进来了，可是还有一个大难题没有解决，那就是他不知道白浅诺的闺房在哪里。


老子还真不是一个称职的男朋友。


李奇心里暗自鄙视了自己一番，带着马桥在白府瞎逛了起来。


幸好马桥够机灵，若是李奇独自来的话，准被过往的家丁女婢给发现了。


大约转了将近半个时辰，他们俩蹲在一墙角下喘着粗气。


“李师傅，你到底知不知道七娘的房间在哪里啊？”


“应该就在这附近吧。”


马桥左右张望了下，咦？这地方似曾相似啊！好像刚才还来过这里，再仔细一看，猛吸一口冷气，惊道：“李师傅，这不就是我们刚才翻墙进来的地方么。”


李奇一愣，左右看了看，挠着头，一脸尴尬之色，眼珠一转，道：“对了，说不定她会在那里。”


“哪里？”


“你跟我来便是。”


李奇又带着马桥七转八转，来到一个小院子门前。


这个院子就是李奇两次和白浅诺相会的那个小花园。


李奇先是像马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两人个迈着猫步走了过去，怀着忐忑的心情站在门外往里面一瞅，心中登时一喜，只见院中的那个小亭子里面站着一道黑影，仰着头望着明月，从身形上看应该是个女子。


李奇曾听封风说过，这个院子没有得到白浅诺的允许，谁也不准擅自进去了。


是白浅诺了，肯定没有错。


李奇在马桥耳边小声道：“你随便找个地方隐藏下，我去去就来，记住别让人发现了。”


MD。这典型的过河拆桥啊！


马桥鄙视了李奇一眼，然后带着落寞的眼神离开了。


李奇悄悄地走了过去，准备给白浅诺一个惊喜。


乖乖地，这小妞的身材真是越来越丰满圆润了。


李奇心里燃起了一团无名之火，无声无息的来到了那女子背后，那女子根本毫无察觉。


李奇心里偷笑了两声，忽然伸出双手遮住那女人的双眼，故作沉声道：“猜猜，我是谁。”


“啊！来人呀，有贼啊！”


那女人吓得浑身一抖，忽然大喊了起来。


哇靠！


李奇也给吓的一愣，赶紧捂住她的嘴，一手抱住她的腰，在她耳边道：“是我啊，七娘。”咦，不对呀，怎么这么丰满！


“唔唔唔！”


那女人还在一个劲的挣扎。


李奇强行抱住她，将她头转过来一看，月光下只见这女人根本就不是白浅诺，而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贵妇，鹅蛋脸，丹凤眼，脸色红润，一对明亮的眸子透着一丝恐惧的望着李奇。


MD。摸错人了，不会这么背吧。


李奇登时冒出一头大汗，忙小声道：“你——你放心，我不是贼，我不会害你的，只要别叫，我就松开你，若是你答应的话，就点下头。”


那女人楞了下，点了点头。


李奇见她答应了，便松开手，谁料这手刚离开她的嘴，她便叫了起来，“有——唔唔唔。”


李奇心头一惊，赶紧再捂住他的嘴，讪讪道：“你这人也太没信用了吧，说好别叫，还叫。我都说了我不是贼，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再叫的话，我只能将你敲晕了。”心里暗自嘀咕，我敲的晕她么？


说着他又慢慢松开手来。


那女人这次倒是没有再叫了，黛眉倒竖，双眼冒着火光，怒道：“放开你的脏手。”


李奇这才想起放在她腰间的手，急忙松开来，歉意道：“姐姐，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我真不是坏人。”


那女人也看出李奇没有恶意，打量了他一眼，沉声道：“谁是你姐姐。你是谁？潜入白府有何企图？”


“我是谁？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太好了。”


李奇哈哈两声，悄悄往后面退去，随时准备开溜。


那女人似乎洞悉了李奇的心思，一挥袖子，冷声道：“你今日若不解释清楚，休想离开这里。”


该死的，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把马桥支开了。


李奇登时收住了脚步，讪讪笑道：“其实我是白府的一个新来的家丁，因为迷路了，才会来到这里。”


那女人冷笑道：“你以为这等谎话我会信么？”


这倒也是，哪个家丁迷路了，还去遮别人的眼。


“对不起，我只看气氛比较紧张，想讲个笑话缓解缓解。”


李奇呵呵一笑，又道：“这位姐姐——”


“你若再叫一声姐姐，我定不饶你。”那女人喝道。


“是是是，这位阿姨。”


“嗯——”


那女人双眼又是一瞪。


李奇也有些不爽了，干脆直接说道：“跟你说实话吧，我来这里是来找人的，我方才就是误以为你是她，才会搞成这样的。”


那女人皱眉瞧了眼李奇，道：“你是来找七娘的。”


“咦？你认识七娘？”李奇惊道。


那女人点了下头。


“那敢情好，我和七娘也是朋友，那咱们也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我看这些不愉快的事干脆就这样揭过去了，我有事走先。”


“你再走一步试试。”那女人沉声道。


李奇转过身来，很恼火道：“哎，你讲点道理好不，我都说了这一次误会，我也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你还想怎么样？不妨跟你说老实说，这你除了我俩之外，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别逼我，大不了咱们抱着一块死。”


那女人斜瞥他一眼，丝毫不惧，问道：“你一个男人，这半夜三更来找七娘，是何居心？”


“这跟三更半夜有什么关系，我白天没空，只好晚上来找她咯。”李奇没好气道。


那女人又问道：“那是谁放你进来的？”


“这个——我一炷香几千贯上下，哪会记得那下人叫什么。”李奇一头冷汗道。


“你少在这里给我绕弯子。”


那女人问道：“我问的是，是谁允许你进来的。”


“七娘啊！”李奇可不敢说是白时中允许他进来的。


“胡说，七娘刚才还跟我在一起，她若允许你进来，为何我不知晓。”


“什么？七娘刚才跟你在一起？”


李奇心中一喜，道：“那她现在去哪里呢？”


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又皱眉瞧了他一眼，冷不防的说道：“你是醉仙居的李奇？”


“你认识我？”李奇下意识道。


“何止认识。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白府。”那女人怒道。


李奇瞧这女人年龄不大，暗想她难道是七娘的姐姐？点头道：“不错，我就是李奇。你又是哪位呀？”


那女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是七娘的母亲。”

第190章 白相背后的女人


“你七娘的——的母亲？”


李奇舌头有些打结了，喉咙发出一声咕噜的闷响，头上是冷汗直冒，又再仔细的看了眼面前这妇人，但见她脸色的红晕还未退却，娇艳无比，不过模样还真跟七娘有些相像，心里暗想难怪刚才看到她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怎么？你不信么？”白夫人斜眼一瞥，嘴角扬起道。


不会吧。摸错了也就算了，这种意外也时常发生，可是怎么会摸到未来丈母娘的身上去了，这尼玛比春晚的小品还要坑爹啊！MD，谁敢比我惨……


李奇郁闷的都快哭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能做的也只能尽力去补救了，不然今晚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眼珠一转，摇摇头道：“你——你莫要欺我无知，我虽然没有见过伯母，但是七娘都已是双十年龄了，他母亲哪能像您这般年轻貌美呀。”


岳父的马屁可以不拍，但是丈母娘的马屁，那是不得不拍呀，这点是个男人都明白，况且如今女儿都还没有弄到手，手中是一点筹码都不没有，李奇还不往死里拍。


不过白夫人似乎不卖他的账，冷笑道：“既然你不相信，那咱们就一起去老头子那里讨个明白吧。”


老头子？看来这还只母老虎。现在跑去找白时中，我傻啊，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李奇直起腰板，哼道：“去就去，谁怕谁，不过你得先想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我是七娘的母亲。”


“我不信。”


“所以我让你先与我去找我那老头子，见到他一切不都清楚了。”


“不行，你先得告诉我你是谁？我妈从小就教导我，不要随便跟我陌生人走。”李奇很是无耻道。


白夫人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家伙是在耍无赖，也没有强逼他，轻笑一声，道：“你小子倒是挺滑头的。”


李奇瘪着嘴，指着脑袋道：“伯母，我这个头已经很久没有洗飘柔了，是一点都不滑，粗实的很，很牢很稳靠，至于另外一个头，更是刚硬威猛，坚不可摧，值得信赖。”


白夫人听得是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黛眉一皱，直接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半夜潜入白府，究竟是何意图？”


李奇翻着白眼道：“伯母，您能不能别老是用那些什么潜入啊、意图啊的词，我听得怪慎得慌，不瞒你说，我可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你就别给我瞎扯了，翻墙进来的，就翻墙进来的，你一个男人，敢做还不敢承认么。”白夫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她感觉和李奇交流起来，十分困难，说了半天，就一直听他在东拉西扯了。


暴汗！不亏是七娘的老母，果然比七娘还要难对付些。


李奇立刻服软了，讪讪笑道：“其实我这不是怕给白府的下人添麻烦么，不过我真不是翻墙进来的，我是踩在木头上走进来的。”


白夫人何等聪明，一听便明白了过来，笑道：“也对，你一个人岂敢夜闯白府，想必定是找了帮手来。”


李奇嘿嘿笑道：“哪里，哪里，即便是找了帮手，我也不敢夜闯白府，呵呵。我其实是找了高手来的。”


白夫人一愣，掩唇咯咯笑了起来，一挥衣袖，轻轻坐在石凳上面，也不想再跟他绕弯子了，真是太累人了，笑问道：“李奇，你是来找七娘的吧。”


李奇知道瞒不过，干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找七娘有何事？”


白夫人瞧李奇一脸忐忑的表情，又道：“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你一个大男人，这半夜三更的来找我女儿，我这个做母亲的询问一下，也不算过分吧。”


李奇忙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这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那你现在相信我就是七娘的母亲呢？”白夫人眼含笑意的瞧了眼李奇。


汗！说漏嘴了。


李奇一抹额上冷汗，见她似乎没有恶意，索性也就认了，行礼道：“李奇见过岳——白夫人。”


白夫人嗯了一声，道：“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来找七娘干什么？”


“送鸭子。”


李奇随口说道，但是话刚出口，他自己都呆了，怎么回事？老子怎么开口就是鸭子，看来这几天和鸭子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心中都惦记上它们了。


白夫人一愣，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心念一动，忙道：“不错，我正是送鸭子来的，哦不，是我家夫人叫我来送鸭子的，我们醉仙居最近推出一种全新的烤鸭，味道是非常的地道，所以我家夫人特意让我送些来让七娘尝尝，只不过我这人比较害羞，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所以想偷偷摸摸的交给七娘，然后就回去，正所谓，我悄悄地来了，正如我悄悄的走了，挥一挥衣袖，留下一只烤鸭。”


你还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我与你认识还没有半个时辰，你就姐姐、阿姨、伯母叫的不亦说乎。


“你念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又点头道：“你们醉仙居的烤鸭，我今日也听说了。那你带来的鸭子呢？”


“鸭子？”


李奇猛吸一口气，满头大汗，哈哈笑了笑，忽道：“鸭子在我助手那里，您在这里稍等下，我去找找他。”说着拔腿就准备离开这亭子。


这种方式的见家长，李奇这辈子还真是头一次，当然，他也只经历过一次，脑袋里都跟塞满了浆糊似的，昏昏沉沉的，心想还是早点开溜的好，待来日，做好万全准备，再来会会这未来的丈母娘。


可是那白夫人岂会这样放他离开，淡淡道：“若是你再走一步，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七娘了。”


李奇心头一震，立刻把那迈出去的步子给收了回来。


白夫人微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过来坐吧。”


“哦！”


李奇应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白夫人边上，闻着那阵阵淡淡的幽香，心想看来这白夫人还是刚洗完澡出来的，难道是来这里和情人幽会的，妈呀，老子若真是撞破她的好事，她以后还能给我好果子吃么。


李奇越想越远了，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忽听得白夫人沉声道：“坐对面去。”


汗！老子又没有狐臭，干嘛坐那么远，说话多费劲呀。


李奇嘴一瘪，委屈的把屁股挪到了对面去了，问道：“伯母，你有啥吩咐？”


白夫人别有深意的瞧了他一眼，笑道：“其实你在我面前，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伯母，这天这么冷，你不会让我把衣服脱了吧。”李奇张嘴巴惊道，暗自惊叹，想不到这白夫人竟然如此奔放。


白夫人一愣，恼羞成怒，一拍桌子，道：“你又再乱说什么？你可别忘记这里可是白府，当真我就不敢治你了么。”


乖乖滴，扇子，我的扇子了。李奇慌忙的在腰间摸索了一下，忽然想起，好像忘了把皇上御赐的扇子带来了，登时哭丧着脸道：“是你说别我让遮遮掩掩的呀。”


白夫人气得是酥胸急起急伏，眯着眼，咬着牙道：“我说的是你和七娘的事。”


难道她知道了？


“我和七娘没啥事呀？当然，要说起来，我现在还欠她一直鸭子。”李奇手一摊道，心里却是忐忑不安，他倒不是怕白夫人知道他和七娘的事，只不过今天实在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日子。


白夫人无奈的摇摇头，道：“其实你和七娘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别乱想，是七娘跟我说的，我也知道，你今日为何到这里来，方才我只是想故意试探下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七娘说的那般，不过，到目前为止，你除了油腔滑调以外，我还真没看出你还有什么本事。”


不会吧。七娘会把这事告诉你？


李奇单纯摇头道：“伯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夫人笑道：“你不是还说要带着锅碗瓢盆来我家迎娶七娘么？”


“这个七娘也跟你说呢？”李奇大惊道。


白夫人笑道：“七娘是我女儿，有甚话不能和我说。”


你丫早说啊，既然如此，那老子还装个P啊！


李奇轻咳一声，一脸正气道：“伯母，其实你刚才看到的——全都是假象，如今坐在你面前的才是真正的李奇，我今日来这里，只是想知道，七娘为何这几日都没有去醉仙居，是不是生病了？唉，像我这么体贴的男人，想必伯母您还是第一次见到吧。”


白夫人咯咯笑道：“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比媒婆还能说的男人。”


李奇拱手笑道：“多谢伯母夸奖，看来我以后来提亲的时候，媒婆钱都可以省了。”


“谁说的？婚姻是何等大事，岂容如此随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样都不能少。”


“那是，那是，不知伯母喜欢哪个媒婆，我明日就去找找。”李奇一个劲点头道。


“我——？”


白夫人刚张开口，忽然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暗想这小子真是够狡猾的，我差点就上了他的当。冷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把七娘嫁给你了。”


“这还不是迟早的事。”李奇嘿嘿笑道。


白夫人笑了笑，道：“你倒是挺有自信的。”


“一点点啦。”


白夫人笑眼一瞥，道：“那好。你告诉我，你能给七娘什么？”


“幸福。”


李奇简单明了的说道。


“幸福？”


白夫人眼一眯，道：“你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还谈什么给七娘幸福。你可知道，为何七娘这几日都没有去醉仙居？”


还不是被你们软禁了。


李奇心如明镜，但脸上还装出一脸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白夫人也不管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直接道：“其实是我担心七娘去醉仙居找你，才不准她出门的。你如今得罪了当朝少宰，七娘又是右相之女，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明白么？”


“明白。”


李奇一愣，随即点点头道。暗想，原来一直在绕弯子的是你呀。笑道：“伯母，您有什么要求直说就是了，咱们都快成一家人了，别弄得生分了。”


都到了这一步，李奇如何还看不出来，若是这白夫人不愿意他跟七娘来往的话，刚才就直接把他赶走，干嘛非得留下他来，听他忽悠乱改，暗想，这夫人不去做生意真是浪费了。


白夫人眼中闪过一抹赞色，道：“很简单，只要你能让王相不计前嫌，不再找你晦气，我便答应把女儿嫁给你。”


“伯母，你这分明就是在耍我呀，咱们都是明白人，你要王相不再找我晦气，除非——”


李奇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眼中精芒一闪，嘴角一扬，别有意味的笑道：“伯母，你这是选女婿呀，还是再选刽子手啊！”


白夫人笑道：“我只是为了七娘着想。”


这话倒也不假，试问谁敢把女儿嫁给如今权倾朝野的宰相的仇人。


李奇淡淡道：“这事白相他知道么？”


白夫人摇摇头道：“若是这事让他知道，你认为你还可以安稳的坐在这里么？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能化解当下的危险，我自然会替你做主，到时，你别说带锅碗瓢盆了，就算你把你醉仙居的炉灶背来，我也欢迎之至。”


看来这白夫人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啊。想必白时中如今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她可是出了不少力。


不过，俺也不是吃素的，跟我玩这一套，哼，回去多看几遍偶像剧再来跟我谈吧。


李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行礼道：“伯母，你为白相着想，这我能理解，但我可不喜欢被人当刀使。况且这是两码事，你是七娘的母亲，你当然能管着她，但是你可管不了我，你若不准七娘出去，大不了我天天来就是了，我还就不相信了，那王相都不敢对我怎么样，伯母您又能把我怎么着了。”


这话说的还真够无赖的。


李奇这一招刚柔并济，把白夫人忽悠的是呆若木鸡。她不明白刚刚还一个劲讨好她的李奇，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硬。


“伯母，天色已晚，李奇就先告辞了。”


李奇趁着她愣神间，抬腿就走，等走出危险范围后，他才回过头来，道：“伯母，你或许是个好妻子，但你却不是一个好母亲，至少我看到的是这样。”


说完，李奇便疾步离开，归根结底，这里毕竟是她的地盘呀。


待李奇走后，白夫人才回过神来，噗嗤一笑，自言自语道：“好小子，竟然教训起我来了，果然与众不同，不过，这事就算我不说，你难道就不会去做了吗？”


说着，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


李奇刚出这花园，马桥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哆嗦道：“你谈完了？”


“嗯。”


李奇点点头，道：“你明天多穿些衣服。”


“什——什么意思？”


“明晚再来。”


“啊？”


※※※※


翌日。


日出东方。


“怎么还没出来？”


洪天九站在秦府门前，满脸的不耐烦。在他身边还站着周华和徐飞。


三匹骏马站在那里哼哧着，偶尔做做弯腿运动，或许也是等的不耐烦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大门终于开了，从里面走出三人来，为首一人，头戴斗笠，斜肩皮衣，皮带扎紧，高筒靴子，一把竹弓挂在肩上，腰带上还吊着一个箭筒。


正是要多英武，就有多英武。


这人自然是李奇，论摆造型，恐怕整个大宋也五人能出其右，但是，论真功夫，这个——就还有待考验了。


李奇身后的站着的那两人，正是马桥和陈阿南，他们的穿着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一个人兴致盎然，另一个则是哈欠连天。


“李大哥，你咋现在才出来呀。”洪天九郁闷道。


李奇呵呵笑道：“我这不是还得准备些东西么。”


昨晚白府一役，不但白浅诺没有见着，反而耽误了不少功夫，幸好有马桥这个行家，很快便帮他们买来弓箭。


至于陈阿南，李奇见这小子对这个些玩意非常感兴趣，而且他也忙了这么多天，今天正好带他出去玩玩。


李奇自然没有骑马，依然还是那淡定驴，不是没钱，只是怕摔，他不骑马，自然不会让陈阿南和马桥骑马，不然这走出去，也忒丢人了。


三匹马，三匹驴，浩浩荡荡的朝着东门行去。


刚来到东门，六人忽然隐隐听到一个叫喊声，“小九，小九，这边。”


咦？这不是高衙内的声音么。


李奇抬头一看，但见城门前站在两匹骏马，骏马上坐在两位华丽贵公子，其中一位自然“很久不见”的高衙内，而另一位则是郓王赵楷。


是他？


李奇眉头皱了下。


洪天九一见高衙内，兴奋的骑马冲了过去，激动道：“哥哥，你咋来了，你爹爹不是不让你出来么？”


高衙内挠挠头，一笑，还为开口，忽听得后面赶来的李奇笑道：“想必这一切都是托殿——赵兄的福吧。”说着他又朝着赵凯拱手道：“赵兄。”


赵楷也拱了拱手，笑道：“看来一切都瞒不过李兄啊！”


高衙内嘿嘿笑道：“李奇，想不到你这人真够讲义气，本衙内以前倒是错怪你了。”


李奇一愣，道：“衙内，你说什么？”


“哎呀，李奇，你就别跟我装了，我知道上次在太师府，你是在帮我出气，故意让那王宣恩出丑的，当时，要不是我爹爹拖着我，我当时非得站出来替你说几句。”高衙内兴奋道。


我去。你丫自我感觉太好了吧。我为你出头，你做梦吧。


李奇讪讪道：“衙内，你可别乱说，我最后一次重申，是王衙内自己摔到的。”


“对对对，是他自个不小心摔倒的。”


高衙内嘿嘿笑了下，但是眼中却是满是狡黠的笑意。


完了。我又被误会了。


李奇一翻白眼，懒得和高衙内这种二货解释了。


高衙内又道：“不过你有件事做的也太不厚道了。”


“又什么事啊？”李奇郁闷道。


高衙内道：“你为何不将教封娘子揩油舞的事告诉我，那样的话，我也能跟着学啊，当天，你就可以安排我去跟封娘子跳那段舞。”


淫货。


其余七人立刻向高衙内投去十四道鄙视的目光。

第191章 我射，我射射射


这高衙内似乎这几天真的给他老子憋疯了，一出城门，他就如出笼的禽兽，与洪天九那些野兽们，横冲直撞，怒吼着那首《红尘作伴》，偶尔看到路过的小姑娘，还停了下来调戏两句，比那四大才子出门还要恐怖。


陈阿南的骑术还不错，骑着驴还能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兴致勃勃的加入了禽兽的行列。


而李奇、赵楷和马桥则是慢腾腾的走在后面。


令李奇好奇的是，为何这赵楷和高衙内今日出门都没有带家丁、闲汉，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吓了一跳，原来高衙内老早就派那些闲汉去看场子了。


所谓的看场子也就是去保护那些野生动物，这年头野生动物虽多，但是猎手更多，若是去晚了，别说野鹿了，就连一直兔子都找不到。所以那些闲汉是去阻止那些猎手屠杀，然后再给高衙内他们屠杀，绕了绕去，那些野生动物还是没有逃脱悲催的命运。


李奇来北宋这么久，似乎还是第一次参与这北宋的休闲娱乐活动，心里也是非常兴奋、期待，一个劲的向赵楷问这，问那的。


可是赵楷似乎有些话想单独和李奇聊，瞥了两眼跟在后面眯着眼，摇晃着脑袋的马桥，好奇道：“李兄，这位仁兄是你朋友么？”


朋友？你也太看得起他了。


李奇呵呵一笑，也看出了赵楷的用意，道：“哦，这只是我的一个不争气的手下，让赵兄见笑了。”说着他又朝着马桥道：“马——”


这才刚说一个字，那马桥忽然一挥驴鞭，纵驴朝前奔去。


留下了一团浓浓的灰雾。


这马桥也太有个性了吧。


李奇和赵楷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马桥那远远离去的背影，不得不说，这高手就是高手，就连这骑驴的姿势都要比高衙内等人骑马的姿势潇洒的多，一看就是职业的。


半响过后，赵楷苦笑一声，道：“李兄，你这手下倒也是挺有趣的。”


有趣个P，仗着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子。


李奇讪讪一笑，叹道：“不瞒赵兄，其实就连我自己有时都搞不清楚，到底我是他老大，还是他是我老大。”


赵楷哈哈大笑两声，忽然别有深意的瞧了眼李奇，问道：“李兄，最近那王宣恩可有找你？”


李奇一愣，摇头道：“没有啊！怎么？难道那王衙内还想要找我麻烦么？”


赵楷点点头道：“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的，我听说宣恩这几天就会来找你，你可得注意点，他那人比较淘气，就连王相都拿他没有办法，若不是什么大事，你能忍就暂且忍一下吧。”


汗！老子若是想忍的话，当时就忍下来了，哪会等到今天。再说，那王衙内哪能叫做淘气吗，分明就是一个阴险小人，我忍了一回，你能保证他下回不会再来找我么。真是的，这个王黼也真是太无用了，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


李奇一听到这王宣恩，就是一肚子的牢骚，他如今还得对付那蔡敏德，哪有时间来应付他，但是嘴上还是真心感激道：“多谢赵兄关心，李奇真是感激不尽。”说着他话锋一转，道：“不过那王衙内好歹也是宰相之子，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吧。”心里却想，你丫别把老子惹火了，不然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你们父子不得善终。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得事事小心才是。”


赵楷摇摇头，眉宇间夹带着一丝无奈，道：“难道李兄真的不想我出手帮你么？”


李奇摇摇头，皱着眉头，婉拒道：“多谢赵兄好意，暂时先看看吧，我不想把这事复杂化。”


“那好吧。”


赵楷点点头，回归正题道：“待会狩猎的时候，李兄可得让着我一点啊！”


我让你？你在消遣我吧。


李奇心中苦笑一声，嘴上却奇道：“哦？莫非赵兄见识过我那神乎其技的箭术？”


“啊？哦，这倒没有。”


赵楷摇摇头，呵呵道：“不过我认识李兄这么久，似乎还没有见到什么事能够难道李兄的，况且我见你今日就骑着如此一头小毛驴来与我们狩猎，想必李兄定是胸有成竹。”


我这是胸有胆怯啊，我倒是想骑马呀，可是我更加怕从马背上摔下去。


但是赵楷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奇唯有厚着脸皮，装装高手，拱手笑道：“一定，一定。”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


几人相继来到那个临时安排的狩猎场，那些闲汉早已在此恭候了。一块广阔的草地，四周稀稀拉拉的竖立的一些树木，有足够的空间让骏马在其中奔腾，是个打野战的好地方。


“李奇啊，你这小毛驴行不行呀，我看你追不追的上兔子都还得另说呀。”高衙内微微瞥了眼李奇坐下的那头小毛驴，鄙夷道。


可是这俩主仆却同时给了他一个淡定的眼色。


李奇呵呵笑道：“高衙内，我且问你是驴跑的快，还是马跑得快？”


高衙内翻着白眼道：“自然是马跑得快，你若是不服，咱俩可以比试比试，就赌五百贯吧。”


五百贯？你这是在坑我了。


“服，我当然服。”


李奇微微一笑，又问道：“那是马跑的快，还是鹿跑得快？”


“这得看情况了，不过一般情况下，还是马跑得快。”高衙内不屑道。


“那我再问你，是马跑得快，还是箭跑的快？”


“呃……这个自然是箭快些，不过马跑得更远。”


“这不就是了，既然这里就属箭最快，那我骑驴还是骑马又有什么分别，反正那些动物可都没有我的箭快。”李奇耸耸肩道。


“咦。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高衙内被李奇给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总感觉李奇这话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赵楷瞧了眼高衙内，苦笑的摇摇头，朝着李奇道：“如此说来，李兄的箭术肯定已是登峰造极了，我待会一定要好好见识见识。”


“登峰造极，倒也不敢说，只是，凡是出现在我视野里面的一切生物，只要我想，它就很难逃出升天。”李奇得意笑道，心想反正待会你们都去打猎，谁还会关注我呀，大不了待会我把马桥的战列品借来用用就是。


“哇！有没有这么厉害？”


高衙内一脸不信的瞧了眼李奇，忽然手往李奇背后一指，道：“李奇，兔子。”


兔子？


李奇楞了下，转头一看，只见前面十米远的距离正趴着一只大白兔，面色一紧，wo操，你这小家伙是来拆老子台的吧。大吼一声道：“好你个小家伙，竟敢在我面前放肆，我实在太佩服你的勇气了。”


那兔子虽然被李奇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得跳了几下，但是还没跳多远，又停了下来。


李奇呆住了，想不到这里的人蠢，兔子更蠢，这尼玛还不逃命啊。


马桥一听，头上登时冒出三条黑线来，道：“李师傅，你这么大声，会把它吓跑的。”


“你懂什么！”


李奇双眼一瞪，道：“我就是想吓——吓——吓得它不敢动，然后捉去给夫人解闷。”


这也能行？


其余人一听到这话，差点没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李兄，这兔子到处都是，待会我叫人捉一只送给你便是，你还是快给我们展现下你那神乎其技的箭术吧。”赵楷兴致盎然的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射杀这只兔子了。


其余人也是纷纷点头，都把目光放在了李奇身上。


日。牛皮吹过了，这兔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呀。该死兔子，既然你诚心玩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好歹我以前在酒吧也号称过镖王，没道理这么近的距离都射不中。


“好吧，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那我就献丑了。”


李奇取下竹弓来，拉弓搭箭，架势十足呀，他虽然没有玩过这玩意，但是电视里面可没有少放，射不射的准，这得另说，但是论姿势，整一个帅字了得。


李奇用尽吃奶的力气，仗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臂展，拉出一个满月来，竹片弯曲的都在咯吱咯吱作响。众人看得是微微张嘴，神色是一愣一愣的。


嗖的一声。


咚——！


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那只兔子，呆呆地看着兔子后方十多米远的那棵大树，只见箭头没入树干，箭尾还在微微颤动的长箭，发出嗡嗡嗡的响声。


不会吧。差这么远，坑爹啊！


李奇张大嘴巴，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这丑出大了。


“哈哈。”


高衙内楞了好一会，终于放声大笑起来，嘲讽道：“李奇呀，你的箭的确跑的快，不过就是跑错地方了。”


“李大哥，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眼神不好使啊！”洪天九满脸担忧道，好像李奇身怀不治之症了。


赵楷也是一脸诧异的望着李奇。


至于陈阿南和马桥，都羞愧的低下了头，跟着这种老大出来打猎，真是够丢人的。


圆谎可是李奇最擅长的本事。他眼眸一转，哼了一声，道：“也难怪，以你们的资质怎能看出我这一箭的名堂。”


众人皆是一愣，高衙内好奇道：“你这箭有什么名堂？”


“我这一箭名为‘愤怒的一箭’。”李奇翘着嘴角道。


“愤怒的一箭？”


高衙内倒抽一口冷气，摇摇头道：“不明白。”


李奇冷笑着解释道：“不瞒各位，我三岁射豹，八岁射虎，十二岁射雕，十五岁射女人，一箭一枪，走遍大江南北，所到之处，妖魔鬼怪，美女野兽，无不闻风丧胆，你们竟然叫我射一只既可爱又善良的兔子，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侮辱啊，婶婶可忍，叔叔不可忍。”


“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马桥半闭着眼，纠正道，显然他可不相信李奇这些鬼话。


这叫幽默，你个SB懂么？


李奇狠狠的瞪了马桥一眼，后者索性把眼给闭上了，眼不见为净。


可高衙内却是抓住了关键，好奇道：“李奇，你说你拿弓箭去射女人？”


果然是淫界中扛把子。李奇没好气道：“我是那么残暴的人么？我是用我的专用长枪去射女人，不过这枪乃我的压箱宝贝，平时专用来对付女人的，从不给男人看。”


高衙内斜眼瞧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在吹牛吧，这里可没有老虎、豹子、女人让你射，你怎么说都行啊！”


咦？这高衙内被关了几日，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


李奇长叹一口气，道：“这我也知道，我也没有打算来射雕射虎的，能有只野鹿让我活动了下筋骨，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呀！李大哥，真有野鹿啊！”


李奇的话还没有落音，忽听得陈阿南惊呼道。


不会这么巧吧。


李奇心头一惊，顺着陈阿南的手指看去，只见树林钱还真站着一只幼鹿，低头在那里啃草，似乎是刚从树林子里面钻出来的，心里啪嗒一下，登时凉了半截。


马桥一拍额头，似乎在替李奇默哀了。


赵楷笑道：“李兄，这下子你总可以让我们长长见识了吧。”


“不错，不错。”


洪天九点点头，兴奋道：“李大哥，你快射啊！”


老子这么持久的男人，怎么可能快射！


李奇没好气的看了洪天九一眼，道：“你丫才快射了，好好一句话，怎么到你口中就变得如此下流了。”


洪天九愣住了，满脸委屈之色。


高衙内催促道：“你丫就别啰嗦了，待会这小鹿可就走了。”


我倒是希望它能快点走。


李奇眼眶都红了，郁闷之色，尽显无疑，颤抖的扬起弓来，再次拉弓搭箭，不敢再摆POSS了，老老实实瞄准，心里呐喊道，老天爷，求你让我一击即中吧。


嗖！


突！


众人又是一惊，只见那只箭插在了那只鹿的身边一米处。


已经很有进步了。


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怒了，哇呀呀呀，还未等众人和那只幼鹿反应过来，嗖嗖嗖嗖嗖，一连数箭射出。


我靠！不是吧。


只见五六只箭矢，分别插在幼鹿的四周，围成了一个圈，但就是没有一支箭射中。


李奇有点茫然了，那只幼鹿也很茫然，歪着头，呆呆的看着李奇。


“哈哈，笑死我了。”


高衙内第一次见到如此拙劣的箭术，坐在马上捧腹大笑起来。


幸亏李奇脸皮够厚，耸耸肩道：“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我是特意想用箭矢做个箭笼来，将它困住，然后捉活的，免得待会吃的时候，就不新鲜了。”


众人哪里还会相信他，都是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


李奇见他们都笑吟吟的望着自己，顿时恼羞成怒，朝着马桥道：“马桥，交给你了。”


又让我来替你擦屁股。


马桥轻轻摇头，手法极快的取出弓、箭来，嗖嗖，连发两箭。


只听得两声发自最后的呻吟。


但见那只兔子和那只幼鹿已经全部倒地不起，身体还抽搐，全都是爆头，手法极其残忍，这种人若是放在后世，一般都是直接拖出去打靶。


厉害啊！


众人都惊呆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奇瘪着嘴道：“我说马桥呀，我是让你抓活的呀，你没看见我已经把它困住了吗，你为何要杀了它，你难道就不知道有句话叫做‘上天有好生之德’么？”


马桥斜瞥了他一眼，摇头轻叹一声。


日。我就这么不堪么。


李奇眼中闪烁着伤心的泪花。


“啪啪啪啪！好。射得好。”


赵楷鼓了鼓掌，朝着马桥道：“这位马兄弟，有没有兴趣比试一场。”


马桥不咸不淡道：“没兴趣，你比不过我的。”


赵楷一愣，一脸尴尬之色，但更多的是震惊，他这辈子还没有哪个下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靠！又来这一招。


李奇面色一惊，忙在马桥身边小声道：“哎，你别说做老大的没有提醒你，这位公子可是郓王，也就是皇子，你若是让他不开心了，小心你和你师妹的脑袋不保啊！”


马桥心头一惊，道：“当真。”


“当然是真的，你没见他帅的一塌糊涂么。”


这跟长相有什么关系？


马桥瞧了眼李奇，见其不像是在说谎，忙挤出一丝笑容，朝着赵楷道：“这——这位公子，既然你兴致这么高，那我就陪你比一场，你看如何？”


他态度的转变，自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替鲁美美担心。


赵楷瞥了眼李奇，笑了笑，双腿一夹，一马当先，朝着林间冲去。


“驾！驾！”


高衙内和洪天九也反应了过来，急忙纵马追出。


李奇朝着还傻坐着的马桥，急道：“你还不快去，告诉你，若是让他知道你故意在让他，你丫这辈子就完了，对了，还有你师妹也跟着你一起完了。”


他刚才出了那么大的丑，自然希望赵楷等人也出丑，这样心里也能平衡一点。


不得不说，人心险恶啊！


马桥被李奇吓的心慌慌的，他武功再高，但是面对那些大内高手，他这点肉还真不够分的，急忙骑着驴追了过去。


马桥，你要是能让他们一箭都射不出，老子一定加你工资。


李奇心里邪恶的YY一阵后，忽然感觉一下子安静了许多，转头一看，只见草地一个人影都不见了，就连那些闲汉都不知所踪了。


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有土匪强盗吧。


李奇登时感到背后凉飕飕的，自言自语道：“得。还是去找马桥吧，有他在，也比较安全些。”


一挥马鞭，大吼一声，“驾！”


“驾！——驾驾驾！”


不管李奇如何用手中的驴鞭去虐待那头淡定驴，可是淡定驴依然还是非常淡定的朝前缓缓走去。


“晕。差点忘了你是不能跑到的。”


李奇喘着气无奈的摇摇头，道：“得。那咱们还是慢慢走吧，反正我这善良之弓，在这里也发挥不了作用。”

第192章 混乱的关系链


“可恶的兔子，可恶的野鹿，什么时候出来不好，偏偏在老子忽悠人的时候出来，真是死有余辜，看来老子以后还得推出什么烤兔、烤鹿的，杀光你们的亲朋好友。”


李奇骑着在淡定驴在林中吓转悠，嘴里一直念念有词，赵楷和高衙内取笑他也就算了，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但是就连马桥、陈阿南，还有洪天九都鄙视他，这真是奇耻大辱，他心里忿忿不平，暗想一定得把场子找回来。


想归想，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


对于连马都不骑的李奇，这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他才刚进到树林里面，赵楷等人早就不见踪影了，举目望去，连只野兔都没有，想必已经给赵楷他们给吓跑了。


打猎图的什么？


自然是图那份激情，那份搏杀，那份血腥。


但是这三点，李奇可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有的是茫然、彷徨、郁闷。


第一次参加北宋的户外运动，就如此狼狈，李奇心里不甘呀。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让马桥带上我一起走！那样的话，我也能跟着沾沾光。”


李奇叹了口气，悔不当初呀，低头看了那头淡定驴，摇摇头，又苦笑道：“就算马桥愿意，你丫也跟不上啊！唉——不行，我绝对不能就此堕落，待会若是连阿南小子都弄来几只野鸡，而我却两手空空，那多丢人啊！”


李奇思索了一番，一拉缰绳，骑着淡定驴朝着另一半走去，他知道若是跟在马桥、赵楷这些灭绝人性的屠夫身后，别说兔子了，连老鼠能不能猎到，那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走了大约一炷香功夫，李奇终于发现了一只正在一颗大树下吃草的野鹿，他顿时激动的泪眼汪汪，苍天啊，大地啊，求你让我中一次吧。


李奇这次十分小心，因为这可是捍卫尊严的一箭啊，轻手轻脚的取下弓来，拉弓搭箭，紧闭左眼，摆出一个瞄准的姿势。


可是当这支捍卫尊严的一箭还没有射出去，那只鹿就似乎警觉到什么了，连看都没有看李奇一眼，掉头就跑，不得不说，这只成年鹿比刚才幼鹿的经验要丰富的多，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双眼，当然，最重要的是，它跑的那叫一个快呀，在林木间窜了几下，就不见踪影了。


“哎哎哎，老大，你别跑呀，我这都还没射了。”李奇挥手手臂，郁闷的大吼道。


要知道，在这个井喷的时刻，要是不爆发出去，这对一个身体健康的男人来说，是件多么难受的事情。


靠！老子今天来打猎，压根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真是背到家了。


李奇仰天长叹一声，神色是那么的悲壮，他现在是连追击的念头都没有了，因为他知道，凭着他坐下那位仁兄的实力，想要追上那只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这番景象若是被高衙内看见了，那还不笑掉大牙去。这就是驴和马的区别。


错过了这只鹿，李奇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下一只鹿，心里那一点精气神，也给消磨殆尽了，骑着驴，漫无目的走着。


又过了好一会，李奇走着，走着，竟然走出了这片树林，但见面前是一片开阔之地，远处隐隐瞧见群山巍峨，雾霭茫茫。


好一幅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


可是李奇如今哪有心情去欣赏这些，游目四顾，茫然道：“我这是在哪里？”


因为这里已经到了东郊的边缘了，所以李奇还是第一次来，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得。还是回去吧，免得待会受他们嘲讽。”


李奇用手比划了几下，也不知道那边才是回去的路。


正当这时，不远处的泥道上，走来两个汉子，一个满脸的络腮胡子，另个则是年纪较轻，面皮较白，两人肩上挑着一木棍，木棍下面吊着的竟然是只大花豹，颈上有着一个大窟窿，还滴着鲜血，看样子没死多久。


隐隐听见那年纪较轻的人说道：“大哥，刚才你真是太勇猛了，一箭就将这畜生射死了，我要能有这么厉害，那就好了。”


那络腮胡哈哈笑道：“二弟，你这般年纪就能与大哥在那深山里面，与这等畜生周旋，等你到了大哥这般年龄，别说豹了，就连那大虫，恐怕也不在话下。”


那年轻的憨厚的笑了几声，又听得那络腮胡道：“不过现在，你可别一个人独自去那山里，太危险了，就在这附近打打猎，当练练手得了。”


那年轻点点头，语气略带一丝不满的说道：“这我当然晓得。对了，大哥，你可知今日来的那伙强人是甚么来头么？这也太霸道了，咱们本来就是靠着这林子活命的，他们不准咱们在这里打猎，这不是断了咱兄弟的生路么。”


“哎，二弟你可别乱说话。”


那络腮胡子，忙转过头去，警告了那年轻人一句，又道：“二弟，我听说今日来这里打猎的贵人，可是高太尉的小儿子，高衙内，这话若是传到他耳里去了，那咱们可就性命不保啊！”


“高衙内？”


那年轻人似乎也听过高衙内的大名，吓得面色一惊，忙点头道：“大哥，我晓得了，我不会乱说的。”


李奇听到这兄弟二人的交流，有些哭笑不得，看来高衙内比这猛兽要可怕的多，心想，他们既然是这一代的猎人，那应该知道回城的路吧。


“两位好汉，请留步。”


李奇一夹双腿，骑着驴走了过去。


那俩兄弟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猎人装扮的青年朝着他们走来，不觉一愣，络腮胡子朝着李奇问道：“小哥，你是在叫我们么？”


李奇来到他们面前，笑着点头道：“嗯，我是城里的猎手，今天是一次来这边打猎，可是没想到被一伙强人给赶了出来——”


那年轻的一听，登时惊呼道：“什么？你也被那伙强人赶出来了？”


李奇点头道：“不错。这不，我如今连根鸟毛都没捞到，而且还迷了路，所以想询问下你们，怎么回城里去”


那年轻的见李奇是个猎手，而且也是被那伙强人赶出来的，登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热情的指着左边一条小道，道：“呐，你先沿着这条路走上半个时辰，就会见到了一条大道，然后你再顺着那大道走上约莫三里路，就到了外城了。”


“哦，我记住了，多谢，多谢。”李奇忙拱手谢道。


“举手之劳而已。”


李奇点点头，正准备离去，忽然余光瞟到他二人之间那只花豹上，但见这只花豹性格庞大，身长至少也有一米六，即便是死了，模样依然是非常狰狞，让人毛骨悚然，暗自惊叹，这二人本事的确是了得，要是让我碰到这只豹，估计连箭筒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想到此处，他忽然心念一动，微微眯眼，临阵脱逃？这不像我李奇的作风呀！我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以后还能在他们面前抬起头做人么。


那络腮胡子见李奇踌躇不前，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心生警惕之心，问道：“小哥，你还有事么？”


“哦，没有了。”


李奇微微一怔，不目光射向那只豹子，呵呵笑道：“两个好汉，果然是天生神力啊，就连这畜生都能降服，在猎手界中，我看两位一定是面列前茅。”


那年轻的脸上一喜，抢先道：“小哥，这跟我没啥关系，全是大哥他有本事。”


那络腮胡子也是一脸得意之色，但嘴上却是谦让道：“哪里，哪里，这全都是老天帮忙才是，我们也是凑巧发现这豹子，当时它正在吃一只野鸡，兴许一时没注意，才会被我如此轻易得手。”


“那也了不得啊！”


李奇说的兴起，从驴背上跳了下来，走到了那豹尸身旁，指着那脖子上的大窟窿，啧啧道：“瞧瞧，瞧瞧这窟窿，瞧瞧这角度，没点本事，能射的出来么，唉，我就算再过个百八十年，恐怕也难望向其背啊！”


那两兄弟，被李奇夸的都有些飘飘然了，脸上带着一股子憨笑。


“对了，不知二位高姓大名？”李奇拱手道。


“武大。”


“武二。”


两人拱手答道。


我勒个去。


李奇双腿一软，差点没摔倒，颤声道：“啥——啥名？”


“我叫武大，这是我二弟，叫武二。”武大答道。


李奇吞了吞口水，忐忑道：“敢问这位武二兄，你的真名可是唤作武松？”


武二摇头道：“我真名就唤作武二，这武松又是何人？”


幸好只是意外。不过若是那武大郎真有这般厉害，那我的潘金莲岂会出去偷汉子。


李奇讪讪笑道：“武松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猎手，我也是听别人说起过，不是很了解。在下李——”说到这里，他心想，还不是别告诉他们真名的好，免得穿帮。改口道：“李大可。对了，不知二位想怎处置这豹子呢？”


“自然是拿去外面卖。”武二笑道。


“那卖多少钱？”


武大摇头道：“这我也不晓得，不瞒你说，我这也是第一次打到豹子，刚才还正想与二弟去市集碰碰运气了。”


李奇试探道：“是这样啊！其实我对这豹子也挺有研究的，要是二位愿意的话，干脆就把这豹子卖给我吧，我出二十贯。”


“二——十贯？”


武氏兄弟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嫌少呀？”


“不不不，这——这已经很多了，我——我是怕这豹值不了这么多钱。”武大摇头道。


不嫌少就好。


李奇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道：“这银子相信也能抵上二十贯了，若是两位没有异议的话，那咱么就成交吧。”


“这——”


武大还是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以退为进道：“武大兄，这价钱好商量，你若是嫌少的话，那咱们还可以再谈谈。”


“不，已经够多了。”


“那你们就拿着吧。”


“好，好。”


武大兴奋的接过银子来，这一趟真是赚大发了，他心里都开始感谢起高衙内他们来。


李奇见他收下了银子，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奸笑来，又道：“不过还得请二位武兄帮在下一个小忙。”


※※※※


树林中，那场血腥的比试也接近尾声了。


洪天九、高衙内、周华等人，昂首挺胸，骑着骏马，满脸傲气，身后几个闲汉人人手中提着一些猎物，喘的跟条狗似的。


就在这时，另一头也走出一伙人来，正是赵楷、马桥和陈阿南等人，但是他们身后下人手中的猎物，似乎要比洪天九他们多得多。


“哥哥，你们谁赢呢？”


高衙内一见到赵楷，就急忙迎了上去。


赵楷摇摇头，苦笑道：“马桥他骑着驴都能胜我一筹，为兄是输的心服口服啊！”


“哇！”


高衙内和洪天九等人一脸惊讶的望着马桥。


马桥微笑不答，他不知道这种情况该说些什么。


“咦？衙内，李大哥没有跟你们在一起么？”


陈阿南忽然发现周围没有李奇的身影，担忧的问道。


高衙内一愣，反问道：“他不是跟你们一起的吗？”


赵楷摇了摇头，面露担忧之色，立刻吩咐下人去找李奇，然后又朝着高衙内道：“咱们还是先出了这树林在说罢，兴许李兄正在那里等我们了。”


几人刚一出树林，来到刚才集合的那块空地上，登时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空地上一个大石头上，正坐着一个人，头戴斗笠，右手持弓立于土里，左手放于大腿上，侧着身子，身旁还站这一毛驴，简直酷毙了。


但是，这都不是关键。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左边脚下竟然还趴着一只刺猬，哦不，应该是一只插满箭矢的豹子。


哇！好帅呀。


洪天九急忙冲了过去，从马上跳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眼那豹子，兴奋道：“李大哥，这豹子是你打的？”


这人便是李奇。


李奇稍稍抬头，快速的瞥了洪天九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嘴上却是一生长叹，道：“小九，你应该知道李大哥的为人，我平时最爱小动物了，一般都不忍下杀手。可是这只小猫也太不懂事了，刚才竟然还想吃我的小毛驴，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射了它几箭，教训了下它，你去看它死了没有了，若是还没死的话，你就帮我放生吧，唉，罪过，罪过啊！”


洪天九一愣，看了眼豹子，血都快流干了，死的不能再死了，认真道：“李大哥，这豹子已经死了。”


李奇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李奇，这——这豹子真的是你杀的？”高衙内张大嘴巴，差点没把下巴给惊掉了。


“错。”


李奇斜眼一瞪，道：“这小猫非我所杀，而是死于我的箭下。”


赵楷不可思议的摇着头，道：“李兄，你真是深藏不露呀，竟然能凭着一己之力，射杀这畜生，我是自愧不如啊！”


小样！现在知道错了吧，竟敢看不起我！不过这面子也忒贵了点，二十贯呀，我的天啊！


李奇心里暗自纠结，摇摇头道：“赵兄，你知道我这人一直都是非常低调，方才我还庆幸把自己的箭术隐瞒了过去，没曾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唉。”


“李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啥时候也能教教我这本事啊！”陈阿南兴奋的大叫道。


“呃……这种杀气甚重的手段，你还是别学的好。还有以后这种杀戮太重活动，也别叫我了，我怕我会忍不住。”


李奇轻咳一声，又道：“对了，阿南，今日这件事除了咱醉仙居的客人，千万不能再跟别人说起。知道吗？”


告诉客人，不等于告诉所有人了么？


陈阿南挠着头，眼神变得迷茫了起来。


“奇怪？”


一直沉默不语的马桥，忽然直视着那只豹子，脸露疑惑之色。


靠！这尼玛也看出来。


李奇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来，忙道：“马桥，听闻令师妹最近想来醉仙居帮忙，我正在考虑当中，如今也想听听你意见。”


李奇话锋一转，众人皆是一愣。


马桥也楞了下，忙下驴来，欣喜道：“当真，李师傅，你真的愿意收我师妹为徒。”


“这个——若是你能明白沉默是金的道理，少给惹些麻烦，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李奇点头道。


为了鲁美美，马桥就算是抛头颅，洒热血，那也不在话下，更何况是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忙点头道：“这个李师傅请放心，我以后绝不会乱说话了。”


“嗯。”


李奇点点头，暗笑，真TM是一物降一物。站起身来，风骚的取下斗笠来，咳了一声，道：“阿南，待会你把这小猫提回醉仙居去，叫人把皮给我剥下来，最近天怪冷的，正好可以做件皮大衣，保保暖。”


“哎，我记住了。”


李奇点点头，环视众人，只见他们都是一脸敬佩之色的望着自己，心里是乐开花了，这二十贯算是值了。


事实雄辩一切。


首先，这里的确有只死豹子，而且这里也就是李奇一人，再说这豹的确是被箭所杀，说不是李奇杀的，也没人相信，他们如今哪里还会质疑李奇的箭术，又是对着李奇一顿猛夸。


MD。老子总算是扬眉吐气一番了，不容易啊！


李奇厚着脸皮，再次接受了众人的膜拜。


猎物打到了，接下来自然是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了。


这才是李奇的强项。


那洪天九知道李奇要来，连配料都给他备好了，可是他却虚晃一枪，让他们自己去烤，他今天是来散心的，可不是过来帮他们煮菜的。当然，他还是帮洪天九等人配置了调味料。


就地搭了几个简单的炉灶，三三五五围着火堆坐下，烤着野鸡肉、野鹿肉等等。


飘香十里。


洪天九他们似乎跟赵楷在一起，感到比较拘谨，所以他们很有默契的坐到边上去了，就留下李奇和赵楷两人。


赵楷喝了一口高衙内带来的美酒，摇头道：“李兄，我发现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你丫一直就没有看懂过好么。


李奇呵呵笑道：“赵兄你这是哪里话呀，我这人特单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这些不一看就知道了么。”


赵楷哈哈一笑，学着李奇的口气道：“我到目前为止，也就这个看懂了。”


他一说完，俩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好阵子，赵楷收住笑意，正色道：“李兄，你才智过人，屈居在醉仙居当个小厨子，是不是有些太屈才了，当然，你的厨艺那也没得说，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他这是在笼络我啊！


李奇一愣，呵呵道：“赵兄难道是想关照在下？”


“不错，我正有此意。”


赵楷点头道：“我如今在皇城担任皇城司，若是李兄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差事，虽然职位不是很高，但是比厨子还是要好的多，而且王相也不会再找你麻烦，岂不是一举两得。”


李奇瞧他不像是在开玩笑，心里暗自权衡，他虽然对赵楷颇有好感，但是他从上次周岁宴上就看出来这赵楷和太子之间似乎有些芥蒂，他们两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奇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最终还是太子即位了，也就是说了，赵楷最终还是败了，而且赵楷和王黼的关系看上去也不简单，他也知道，过不了多久，王黼就要失势了。


这一切的一切，让李奇不敢轻易选边站，更加不敢加入赵楷的阵营，但是在感情上，他又不希望赵楷输，也想帮他一把，实在是好生为难。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李奇可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去开玩笑，他想还是等先看清楚形势再说。


他刚准备婉拒赵楷的好意，忽然感觉到赵楷的这番话有些似曾相似，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来，他又看了眼赵楷，面色一惊，暗道，他们两个长得到真是有些像啊，对呀，我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了。


李奇皱了皱眉头，忽然笑道：“赵兄，我突然发现醉仙居的一位客人长的特像你，而且凑巧的是，你们两个都姓赵。”


赵楷一愣，好奇道：“谁？”


“她姓赵，名菁燕，不知赵兄可认识？”李奇紧盯着他双眼道。


赵楷惊呼道：“你认识我表妹？”


“表妹？”


李奇愣住了，道：“你说赵菁燕是你表妹？”


赵楷点点头道：“不错，她乃庆国公之女，封号燕福宗姬。”


“庆国公？燕福宗姬？”


李奇惊讶道：“赵兄，这庆国公是你哪位叔叔？”


赵楷笑道：“哦，他是我堂叔，乃是太祖圣上之后，我父皇的族弟。”


太祖？赵匡胤？靠！这尼玛关系也忒乱了吧。


李奇扯了下衣领，满头的大汗，也不知是被火烤的，还是被吓的。


赵楷瞧了他一眼，好奇道：“怎么？你与我表妹很熟么？”


“不熟，一般，很一般。”李奇忙道，他以前好像曾听历史老师说过，那赵匡胤的死，好像、也许、可能和他弟弟赵光义有关系，所以他此时是非常谨慎。


“奇怪了，你说我表妹经常上你们醉仙居，可是我为何没有瞧见？”


“哦，她是女扮男装，可能你没有注意吧。”


“那你又如何知道？”


“这个，是我自己看出来的。”


“那她又把真名告诉你了？”


“啊？好像她哪天喝的有些多了。”


“喝多了？”


赵楷嘴角一扬，笑道：“我看不是吧，我这个表妹从小到大，就深居简出，平时也不爱和人说话，与我那几个哥哥弟弟相比，我和她关系还算是不错，我从未见她喝醉过，而且她竟然会把真名告诉你，想必你与她恐非泛泛之交吧。”


“绝对的泛泛之交，其实她也是喜爱听三国，才偶尔与我聊几句，这名字是她无意中告诉我的。”李奇擦这汗，侃侃解释道。


“原来如此。”


赵楷点了点头道，看着李奇满头大汗，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紧张吗？我当然紧张。”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赵兄，我就是一个厨子而已，你说随便蹦跶出个人来，都是皇亲国戚，我——我能不紧张吗。”


思绪却早就飞到赵菁燕身上去了，她既然是赵匡胤的后代，又不遗余力的劝我进官场，这里面放着的到底是什么药啊！靠！怎么我老是惹上些这种人，还让不让我活啊！


赵楷不满的瞧了他一眼，道：“你这话可不妥，什么叫随便蹦跶个人出来。”


“对不起，文化程度有限，你莫要见怪。”李奇讪讪道。


赵楷见李奇语不搭调的，苦笑的摇摇头，道：“你放心，表妹她可是知书达理之人，你若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她不会与你计较。”


我就是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我才怕呀。


李奇心虚道：“但愿如此吧。”


赵楷又是摇摇头，回归正题道：“好了，这是暂且先不说，刚才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啊？哦，那事啊！”


李奇现在思绪很是混乱，更加不敢乱答应了，含糊其词道：“赵兄，我觉得我如今年纪还小，遇事也比较莽撞，糊里糊涂的，许多规矩都不懂，而且，我们醉仙居如今还有一烂摊子事摆在那里，要不这样吧，等我解决这些俗事后，再认真的考虑下，你看如何？”


赵楷也没急于一时，点头道：“这倒也是，那好吧，等你忙这一段，咱们再详谈。”


详谈？拜托，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李奇彻底郁闷了，燕福宗姬？呵呵，你可把我给玩惨了。


※※※※


特别解释，赵菁燕这个人物纯属虚构，剧情需要，大家勿要当真了。

第193章 资金南移


黄袍加身，让赵匡胤成为了宋朝的开国皇帝，可惜，英年早逝，只当了17年的天子，就稀里糊涂地死了。更加遗憾的是，他的儿子并没有继承他的皇位，而是由他的弟弟赵光义当上了皇帝，这两件事，在历朝历代都是非常罕见。


或许，真是赵匡胤与弟弟情同手足，将皇位传于他，或许又是赵匡胤当时认为儿子年纪太小了，吸取后周的教训，故此才这么做的，但是有一个假设，永远都存在，那就是赵光义是靠手段谋取哥哥的皇位的，甚至就是他谋害赵匡胤的也犹未可知。


但是不管怎么样，赵匡胤的后人都得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如今只是皇帝的亲属，仅此而已，这种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这就好比原本是自己的东西，却被别人给夺去了，而且还不敢吭声，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也很难接受。


李奇得知赵菁燕是赵匡胤的后人后，心情就一直非常的沉闷，他不敢确定赵菁燕是否有阴谋，但是他更加不敢排除这个可能性，他又不是皇家的人，更加没有当过皇帝，他知道的宋朝，都是从史书上和一些专家口中得知的，但是真的事实如何，鬼知道呀。史书是谁写的？是人写的，既然是人写的，当然就不一定都是真的。就算你说赵匡胤是精尽而亡，别人也无法证明你是错的。


所以对于这一点，李奇这个穿越者，根本毫无优势可言，他能做的，也只有尽量的不要参与进去，他可以在赵楷和太子赵恒，或者是蔡京和王黼之间选择，但是他不敢在赵匡胤集团和赵光义集团做选择，这尼玛怎么选择，都是一个死字。


看来以后碰到赵菁燕，只能跟她谈风月，军国大事还是尽量少聊为妙。


李奇心里是不断的提醒着自己。


那赵楷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没有和他多聊，吃过午饭后，几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下午，李奇和陈阿南回到醉仙居时，里面的客人见到那头豹子，登时发出连连惊叹之声。


那陈阿南也是完全照李奇的话去做的，把今日李奇那英勇的行为，那帅气的姿势，跟醉仙居的客人是从头到尾，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李奇自然是厚颜无耻的再次扬手接受大家的膜拜，真是将那二十贯钱用的是淋漓尽致，没有丝毫的浪费。


沐浴完歌功颂德后，李奇便让陈阿南把那豹子送到厨房去，目光向柜台上一瞟，惊讶的发现那吴福荣竟然没有在柜台上，现今站在柜台上是一个女酒保。急忙走了过去，询问道：“吴大叔呢？”


那酒保道：“好像掌柜的方才说去找你了。”


“找我？”


李奇眉头一皱，道：“你知道什么事么？”


那女酒保摇头道：“他没跟我说。”


李奇皱了皱眉，道：“我先在去厨房，待会你吴大叔回来了，你就告诉他我回来了。”


嘱咐完后，李奇去到了厨房，刚一进去，吴小六和柱子兄弟就扑了上来，围着那头豹子，问这问那的，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


“李哥，你打算如何处置这豹子？”吴小六满脸期待的问道。


李奇一愣，笑道：“我打算找人帮我做件豹皮大衣，但这点皮也就够做一件，你们就别想多了。”


“这我晓得。”


吴小六嘿嘿笑道：“那——那这豹子肉，你打算如何处理？我活了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豹肉的。”


这家伙还真是不改吃货本色。


李奇笑道：“这个，你们就自己处理吧，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咱们从没有料理过这豹肉，也不知该咋弄，你教教我们呗。”吴小六急道。


“你们没有做过，我也没做过呀，况且这豹子肉也就这么点，拿来实验都不够，而且也不是天天都能买——打的到，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李奇挥挥手，随意道。这豹子在他那年头可是保护动物，谁没事去打豹子来做菜吃，这不是成心和自己过不去么。


吴小六和柱子兄弟对视了一眼，三人眼中都是一片茫然。


李奇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问道：“对了，你们羊排、猪排做的怎么样呢？”


“还行。”


三个徒弟惶恐道。


“还行？”


李奇眉头一皱，道：“那你们得加紧了，我再给你们几日，你们若是还不及格的话，那我可要换人了。”


“别呀，李哥，刚才我那只是谦虚，我们三人练了这么久，及格那肯定是没有问题。”吴小六忙改口道。


李奇气的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怒道：“你们这点本事，还学着那些狗P君子玩谦虚，也不去照照镜子。既然如此，那今晚你们每个人弄到羊排和猪排让我尝尝。”


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呀。吴小六敢怒不敢言，拉拢这脑袋，点头道：“哦，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吴福荣那老货突然冲了进来，嘴上还焦急的喊道：“李师傅，他们找上门来了，找上门来了。”


李奇听得是云里雾里，疑惑道：“吴大叔，你慢点说，谁找上门了？”说着又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去把我的扇子拿来，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用，不用拿扇子。”


吴福荣一愣，忙阻止陈阿南，又瞥了眼吴小六等人，见他们都是一脸八卦的看着自己，然后朝着李奇道：“咱们还是去后院谈吧。”


吴小六等人一听这话，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李奇自然明白吴福荣的意思，点点头道：“好吧。”


李奇跟这吴福荣来到后院，屁股还没有坐稳，吴福荣就把他那张又老又皱的脸凑到李奇面前来，吓得李奇猛的向后一缩，恐惧道：“吴大叔，你想干什么？”


吴福荣欣喜万分道：“李公子，果然不出你所料，那些脚店的掌柜找上门了，纷纷要加盟咱们的连锁店，你这一招实在太妙了。”


李奇惊讶道：“这么快？”


吴福荣使劲的点了点头。


不会吧。这才一两日功夫，他们就找上门了，看来这年头的商人还是挺有远见的，这么快就摸清了连锁店的底细，早知如此，老子方才就不去打猎了。


李奇眼一眯，道：“来了多少人？你可别告诉我，全城的脚店掌柜都来了。”


“那倒没有。”


吴福荣憨厚的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道：“不过也有二十多家。”


李奇面无表情的问道：“那你是怎么答复他们的？”


“你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他们说，所以就让他们明天再来。”吴福荣讪讪道。


李奇听到这话，是压力倍增啊，好像整个醉仙居还就他一个人似的，皱眉瞧了他一眼，道：“那夫人了，我不在，不是还有夫人在么。”


吴福荣郁闷道：“夫人今早来这里看了眼就回去了，不过就算她在这里，你总不可能叫她去那些掌柜谈吧。”


“这个夫人，还真是进步缓慢呀。”


李奇摇头叹了口气，淡淡道：“我看这件事就交给夫人去谈吧。”


“啊？”


吴福荣一怔，微微张嘴，一副惊讶的表情。


李奇叹道：“吴大叔，你想想看，你也一把年纪了，如今干得了一年是一年，我以后也可能不会经常来店里了——”


吴福荣听得一愣，紧张道：“你要去哪里？”


“我没去哪里，只是我也不知道我能干多久，毕竟世事难料吗。”


李奇叹了口气，又道：“本来小玉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她能力不错，但是她的地位还是不够，所以还得过些年，才能坐上这位置，要是如此下去，万一那天，我走了，你也走了，店里不是没人主持大局么，那醉仙居岂不是又跟以前一样了，所以咱们俩得应该尽早让夫人成长起来才是。”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吴福荣点点头，又道：“可是夫人很少参与这种谈判，这等大事交给她，我怕——”


“就是没参与过，才得多多锻炼她。”


李奇眯眼沉思了一会，道：“这样吧，这次就让小玉在旁协助，你也甭去，那夫人看到你，就好像三岁小孩看到老爸似的，啥事也不会想了，别到时又坐在那里跟个花瓶似的。”


这叫个什么话！吴福荣心里是哭笑不得，讪讪道：“那行，这事就这么办吧。不过，你打算怎么办？让今天来的那些掌柜全部加入咱们的连锁店？”


“当然不是。我一没这么多人，二我这一会也拿不出这么多鸭子来。”


李奇微一沉吟，道：“这样吧，你从中给我挑选出十家有实力的脚店来，七家汉包店，三家烤鸭店，但是，你得记住了，他们的位置一定要好，而且得分散，别挨太近了。”


吴福荣点点头道：“这我晓得。”


李奇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对了，吴大叔，咱们醉仙居也该扩张了，你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收购几家脚店，发展咱们自己的直营店。”


“对对对，是时候扩张了。”


这想法吴福荣老早就有了，是一直忍着没说，如今李奇既然开了这个口，他是一万个赞成，点点头，又道：“但是咱们如今不缺钱，干嘛非得去收购那些小脚店，咱们也可以像翡翠轩那样，买下几家小酒楼来，作为醉仙居的分店。”


“我就是看中这脚店成本小，适合赚快钱。”


李奇微微一笑，道：“吴大叔，有件事我本来想等过段日子再和你商量，但是今天既然说起了，那我就先和你商量下，其实我不打算在东京花太多的银子。”


“这是为何？”吴福荣惊讶道。


李奇笑道：“我想等过些日子，就把一部分银子转移到南方去。”

第194章 好事连连


资金南移？


李奇的这个概念实在是太具有跳跃性了，老迈的吴福荣有点跟不上趟了，楞了半响，才问道：“你这是啥意思？”


“就是我想把咱们一部分银子投入到南边去，在那边开几家大酒楼。”李奇笑着解释道。


这可不是他一时即兴说出来，吓吴福荣的，其实他早就打算这么做了。他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防止靖康之变，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突然降临，能否改变这段汉人耻辱的历史，既然不确定，那他就有责任给醉仙居一百来号人留一条后路。再说他那商人思维，也不喜欢把鸡蛋全都扔在一个篮子里。


可是，吴福荣可不明白李奇心里想的，这汴京如今可是大宋最富庶的城市，外面的人还抢着来这里做生意，这李奇倒还往外面扔银子。错愕道：“你想把银子投入南方去？这是为什么呀？咱们在这里干的好好的，为何要走，即便要在南方开分店，那也先得把汴京的分店开起来啊！”


李奇叹了口气，道：“吴大叔，这汴京的酒楼行业已经到了顶峰，该有的都有了，你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是非常难的，而南方那些地方还在发展中，很适合咱们大展拳脚。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那蔡敏德只是使了点小手段，就差点没把咱们给整趴下。若不是樊楼及时相助，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假如咱们南方有分店的话，那咱们就不怕了，这边赔钱，可以从南方调钱上来补充，这就是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的原理，免得万一那天没有拿稳这篮子，扑通一声，掉在地上，那里面所有的鸡蛋可就全没了。”


吴福荣听罢，沉思了起来。


李奇又笑道：“吴大叔，你也别太担忧了，我这也就是说说，具体该怎么办，咱们到时再和夫人仔细商量下，不过，这一步棋，我是非走不可，当然，我也不会让你跑去那边。”


吴福荣点点头，笑道：“若是对醉仙居有利，即便要老朽这把老骨头跑一趟，老朽也绝无异议。”


“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


李奇呵呵笑了笑，又问道：“吴大叔，最近其它酒楼有什么动静？”


吴福荣乐呵呵道：“他们呐，现在是整天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把手中的肉卖出去了，现在猪肉价，又降了一文，若是这样再卖上一个月，那真是够他们受的了，这倒还算好，要是卖不出去，那他们还不得跑去跳河。”


哇！若是这么多员外一起跳河，那景象是何其壮观啊！


李奇心里邪恶的YY了一番，忽然道：“吴大叔，你说这肉价还有没有可能再降？”


“我瞧还真有这可能，羊肉估计不会降太多，但是猪肉肯定还会降，不过鸭子如今的价格可是一个劲的往上涨。”吴福荣说到后面，又是一副郁闷的表情。


李奇哈哈笑道：“这只是一个非常时期，如今烤鸭还是刚刚推出，等过一阵子，我看鸭子价格就会回落，不过这段日子，也够咱们报仇了。”


吴福荣咧开嘴，点头道：“那是，那是。”


正当李奇和吴福荣聊得起劲的时候，外面传来陈阿南的声音，“吴大叔，李大哥，樊公子来了。”


樊少白？


李奇眉头一皱，问道：“他来干什么？”


吴福荣摇摇头，道：“老朽也不知道，不会是他们的连锁店出了什么事吧？”


“吴大叔，你能不能说些吉利点的话。”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吴福荣一眼，然后朝着屋外的陈阿南道：“阿南，你去把樊公子请到这里来。”


“哦。”


……


不一会儿，那樊少白就带着一脸春风走了进来。


李奇见到樊少白脸上的笑容时，知道吴福荣的预言落空了，这分明就是来报喜的呀。


“樊公子。”


“吴掌柜，李师傅。”


三人相互行了一礼，樊少白又向李奇作揖道：“李师傅，当初少白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望李师傅见谅。”


他如今对李奇算是服了，也明白了樊正的用意。


李奇忙扶起他，呵呵道：“樊公子哪里的话，咱们俩一直都是相处的非常和睦，什么得罪的不得罪的，你这话太见外了。”


樊少白一脸汗颜，点了点头。


李奇请樊少白坐下后，礼貌性问道：“樊公子吃过饭没。”


樊少白呵呵笑道：“来的路上，吃了两个汉包，现在肚子还是撑着的，李师傅，你这汉包还真是一个好东西，一般人吃一个也就饱了，而且价钱还是非常便宜，比买肉吃划算多了，现今谁还去买熟肉，满大街的人都是拿着汉包往嘴里塞。”


这你也太夸张了吧。


李奇哈哈笑道：“这只是一个新鲜期而已，这汉包还得经受岁月的考验啊！樊公子可莫要太早夸它了，小心它骄傲自满。”


“该夸，该夸。”


樊少白笑呵呵的，又道：“李师傅，不瞒你说，我这冒昧造访，其实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李奇好奇道：“什么事？”


“我想向你借一个人。”


“借人？”


李奇问道：“什么人？”


“小玉。”


樊少白笑道。


“小玉？”


李奇眉头一皱，这家伙还倒是挺识货的，小玉才在他们店里上了一两天班，这家伙就想挖墙脚了，你TM也忒天真了吧。试探道：“不知樊公子此话何意？”


樊少白忙道：“是这样的，我对李师傅自创的那套啥服务理念，非常感兴趣，所以也想让小店的酒保学习下，我听闻上次周岁宴上的女婢，都是这小玉训练出来的，所以就想请她去教教小店的那些酒保。”


原来就这事？这家伙是不是整天闲的蛋疼，这点小事也亲自跑了过来。


李奇瞥了眼樊少白，他对这事倒也不反对，毕竟能把这种服务理念普及下去，也能够大大提高酒保的地位，免得有些客人，有事没事就抓着酒保吼来吼去，一点尊严都不给，这也太寒碜人了，但是他可不会把小玉借给樊楼，小玉可是他的重点培养对象，笑道：“这事不难，不过小玉我还有任务派给他，这样吧，我另外派个人上贵店教他们，你放心，教的不会比小玉差，你看如何？”


“那行，少白就多谢李师傅和吴掌柜了。”


樊少白拱拱手，笑道。其实他还没有完全了解小玉的实力，所以他也并非是针对小玉来的，他最想的还是学习李奇那套服务理念。


李奇还礼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樊少白笑了笑，又道：“说起来也奇怪，这烤鸭和汉包出来后，小店的生意也受到不小的影响，但是这次，来小店的客人越少，我越是欢喜。”


李奇呵呵笑道：“樊公子说笑了，反正银子最终还是落到了你的口袋里，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哎，这银子倒是小事。”


樊少白挥挥手道：“最关键的是，如今那些酒楼的掌柜可就惨了，整天找人卖他们的肉，这不，昨日都有些酒楼的掌柜还找到小店来了。”


原来这家伙是另有所图啊！


李奇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嘴上却是惊讶道：“什么？你说蔡员外和那些大酒楼的掌柜找到贵店去呢？”


“这我怎敢乱说。不过蔡员外倒是没来。”


樊少白叹了口气，道：“当初蔡员外连同那些酒楼，控制肉市，妄图整到你们醉仙居，可是没曾想到，如今这些肉对他们而言比毒药还要可怕，客人不买他们的肉，后面那些大肉商逼着他们卖肉，他们现在可真是骑虎难下啊。他们现在手中的肉是一天比一天多，如今能够吃下这批肉，而且又没与肉商签订契约的，也就小店和你们醉仙居了，两者选其一，他们自然先选择了小店。”


李奇眼一眯，笑问道：“那他们给你的价钱，肯定非常低吧。”


“不错，但是现在不是价钱的问题，问题是，我要是收了这批肉，万一卖不出去，那还不是得亏。”樊少白摇头道。


“这倒也是。”


李奇点点头，道：“那你是拒绝了他们？”


樊少白点点头，道：“不错，我看不日，他们就会放下面子，找到贵店来了。”


这家伙原来说了半天，就是想套老子的话呀。


李奇眼珠一转，一道道精芒掠过，忽然笑道：“樊公子，你们都不敢接下这批肉，小店就更加不用说了。你当初就应该告诉他，千万别去醉仙居，免得自找不痛快，我连杯茶水，都不会给他们。”


樊少白哈哈笑道：“我这不是以为李师傅有办法收下这批肉么。”


李奇苦笑道：“且不说我们没这实力，就算有实力收下这批肉，那也没这么多人吃啊！”


“那是，那是。”


樊少白略带一丝幸灾乐祸的笑道：“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些酒楼可就有罪受了。”


“这可跟我没关系，当初又不是我让他们去与那肉商签订这合约的，他们要找也应该去找蔡员外。”李奇摇着头道。


樊少白一愣，道：“李师傅所言甚是。”说着他又哈哈大笑起来了。


樊少白得知李奇不打算要这批肉后，又坐了一会，便告辞了。


他刚一走，李奇就立刻向吴福荣道：“吴大叔，你马上去把银子准备好。”


“啊？准备银子干什么？”


“买肉。”李奇笑道。


“什么？你不是说不买吗？”吴福荣惊愕道。


“我那是忽悠樊少白的。”


李奇呵呵笑道：“如今全国都因为打仗，肉价是一个劲的涨，也就是蔡员外这人乐善好施，强行把肉价给降了下来，如今那些酒楼想卖肉，都快想疯了，我看价钱肯定是低的离谱，这种等于捡来的肉，傻子才不要了。”


吴福荣纳闷道：“可是这么多肉，你卖的完么？”


“这你放心，这肉若是放在樊少白手中，估计也就砸了，但是到咱手里，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哦对了，你去帮我联系下南下的货船，我这次要把醉仙居的名字传遍全国，顺便替咱们开辟南下的道路。”李奇嘴角一扬道。

第195章 算你狠


作为一个商人，李奇自己有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话，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说，如今自己的女人被人软禁了起来，他又岂能在外面风流快活。


两更刚过，李奇又连哄带吓的把马桥给拉到了他们上次翻墙进去的地方。正门，他知道是肯定进不去的，于是他又准备翻墙进去。不过，这次他可是有准备而来的，傍晚他与秦夫人谈论连锁店的事时，就旁敲侧击的把白浅诺闺房的位置给摸清楚了。


“你应该带个梯子来。”


马桥站在墙角，望着面前这道高墙，十分郁闷的说道。


李奇嘿嘿笑道：“带梯子来，容易被发现，咱们还是老规矩吧。”


“又踩？”


马桥委屈道：“我马桥也辈子还从未被人踩过，你能不能另外叫个人来让你踩。”


换个人？哼。若不是你身手好，老子早就把你赶回扬州了。


但是李奇现在是有求于人，所以也不敢把话说的太过分，讪讪笑道：“这种事岂能大肆宣扬，我也就是瞧你这人义薄云天，才敢带你来的。你就别发牢骚了，反正这事也就是你我二人知晓，绝不会损害你名声的。”


马桥叹了口气，半蹲着身子，道：“上来吧。”


“得罪了。”


李奇呵呵一笑，踩着马桥的肩膀翻了过去。


可是他还未站稳脚，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叫，“有贼！有贼！快来捉贼啊！”


神马情况！


李奇整个人都给吓蒙了，只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三个家丁打扮的汉子，手持木棍朝他冲了过来，显然是早有准备的。靠！不是吧，难道老子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转眼间，那三人就扬着木棒冲到了李奇身前。


李奇转身想逃，可是面前那堵墙彻底让他傻眼了，下意识的抬起双手护住头。


忽听得有人叫道：“什么人！”又听得“砰砰砰”的三声。


“哎哟。”


“啊！”


发生什么事呢？


李奇稍稍移动了下手臂，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只见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三个家丁，如今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他们面前还站着一道潇洒、冷峻的身影。


这人自然是刚刚翻墙进来的马桥，他回头瞥了眼李奇，轻叹一声，摇摇头。


李奇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随即脸一黑，不爽道：“哎，马桥，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马桥十分的诚实的说道：“你一个大男人，面对三个下人，用得着怕得抱头鼠窜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我抱头鼠窜了？”


李奇怒哼一声，哪里还记得那三个躺在地上呻吟的家丁，反驳道：“还有，我一个人，对方三个人，而且个个拿着武器，你叫我如何和他们斗。”


马桥不屑的笑道：“像这种手身无几两肉的下人，哼。别说三个了，就算是三十个，我马桥也不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就听得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贼人在哪里？”


“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竟敢来白府行窃。”


……


“弟兄们，我们在这里，快来救我们啊！”


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家丁，忽然变得龙精虎猛，挥着手大声喊道。


操！原来这家伙是在装死啊！


李奇愤怒的飞起一脚踢在那家丁肚子上，痛的那厮是呲牙咧嘴。


但是这家丁的求救声，还是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快速的朝着这边移动过来，仅从脚步声判断，至少也不下于二十人。


李奇一愣，眼前忽然一晃，一道黑影从身边掠过，定眼一看，只见刚刚还站在他面前的马桥，如今已经站在了墙上。


我去。这家伙跑的还真快。


李奇愤怒道：“你刚才不是说可以一挑三十吗？”


“这你也信？”


马桥鄙视了李奇一眼，就从墙上跳了下去。


靠！


李奇差点没喷出一口血来，眼见人群越来越近了，心里登时慌了，急忙喊道：“混蛋，老子还没出去了。”


话音刚落，马桥又出现在了墙上，讪讪笑道：“不好意思，差点把你给忘了。”说着他便趴着身子，伸出手来。


你怎么不把你老豆给忘了。


李奇双目一瞪，但是现在可不是斗气的时候，急忙伸出手。


马桥拉住李奇的手，向上一提，十分轻松的把李奇给拉了上来，然后催促道：“快跳。”


李奇也顾不得这墙又多高了，闭着眼跟着马桥跳了下去。


只见无数根木棒擦头皮飞了过去。


日。他娘的还来真的。


李奇登时吓出了一冷汗，心里暗自骂道，好你一个白夫人，竟然敢对老子下黑手，你MD给老子等着。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白府的范围。


等到确定自己安全后，两人才停了下来。马桥拍着胸脯道：“好险啊，没想这白府竟然有这么多下人，李师傅，我看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道：“回去干什么？这游戏才刚开始了，你跟来我。”


马桥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李奇就已经走出了数米远。


“你别傻楞着啊，快走啊。”


“哦。”


马桥微微一怔，带着一肚子的困惑跟了过去。


李奇带着马桥围着白府转了大半个圈，又来白府边上一处隐蔽的地方。


“上。”李奇大拇指一扬，道。


“还去？”马桥惊道。


“当然。这可是一个绝佳机会，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来一个回马枪，放心，这次绝对安全。”李奇信誓旦旦的说道。


马桥也不傻，没好气道：“那为何你不先去？”


“我这人做事最公平了，方才是我先进的，这次当然轮到你了。”李奇认真道。


“这还叫公平？”


马桥怒道：“你不要忘记，我这本来就是在帮你，你还好意思说公平。”


“哎，你怎么又不想想，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谁给你的——”


“好了，好了，我去就是了。”


马桥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忙阻止李奇那千篇一律的威胁。


“这就对了吗。”李奇呵呵笑道。


“你还真是公平。”


马桥讽刺了李奇一句，然后双脚在墙上踢打了几下，便跃了过去。


霎时间，里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那贼人又来了，快捉住他，捉住他。”


……


不会吧。这里也有人。


李奇站在墙外懊恼的抓了抓头，咬着牙道：“MD。算你狠。”


话音未落，马桥突然从天而降，没有丝毫的停顿，简单直白道：“逃。”向前狂奔而去。


“等等我呀。”


李奇微微一怔，急忙埋着头追了过去。


经过这次后，李奇知道今晚想要潜入白府是不可能的了，又想起刚才那些家丁上来就下黑手，心里愤怒极了。


李奇知道这肯定是那白夫人吩咐的，他如今上面可是有蔡京和皇上护着，即便是被白夫人抓住了，那白夫人对他也无可奈何，但若是在黑灯瞎火的地方，被人当做贼给揍了一顿，那他也只有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好歹毒的丈母娘啊！


李奇带着满腔的愤怒，狼狈不堪的逃回了秦府。


※※※※


翡翠轩。


蔡敏德坐在桌前，呆呆看着桌上的那一盘烤鸭和一个汉包，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和惧意。


在生意场上，能让蔡敏德害怕的，还真是少见。


过了一会，蔡老三突然走了进来，如今他脸上早就没有先前那般嚣张得意的表情了，恭敬道：“老爷，狮子楼又来人了。”


“不见。”蔡敏德挥手道。


“老爷，这次是钱员外亲自来了。”


“你就说我出去了。”蔡敏德淡淡道。


“是，老爷。”


蔡老三行了个礼，然后便出去了。


蔡老三刚出去没一会，那黄文业就走了进来，道：“老爷，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见到钱员外的轿子在外面，难道他亲自来了？”


蔡敏德点了点头。


“那老爷您不去见见他？”


蔡敏德摇头笑道：“我知道他来找我干什么，但是就算我见了他，我也没有办法帮他。”


黄文业轻叹一声，道：“如今那些酒楼就跟追债似的，每日都派人来一趟，好像当初是我们强逼着他们跟我们一起对付醉仙居似的，老爷，依我看，咱们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干脆就跟他们挑明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不行！”


蔡敏德摇摇头道：“这绝对不行，我们已经输了一筹，若是这时再和他们决裂，那我们的情况将会很不妙，他们这些人，很有可能会把对醉仙居的仇恨转移到咱们身上来，到时，若是醉仙居在从中挑拨，联合他们一起来对付咱，那咱们可就彻底完了。”


“老爷说的是，是我想的不够周全。”


黄文业点点头，又道：“那老爷您可想到法子把咱们手中的肉卖出去？”


蔡敏德微一皱眉道：“文业，你看这样行不，咱们把肉全部装上船，沿黄河至运河一路南下，沿途将肉买给各个地方的肉商，最后剩下的，全部都放在金陵卖。”


黄文业眉头紧锁，沉思一会，摇摇头道：“老爷，我觉得这样做不妥，虽然咱们如今的肉价算是很便宜了，但是这只是相对于京城的肉价，南方的肉价可比汴京便宜多了，咱们的肉根本毫无优势可言，再加上运费，别说其它的酒楼了，就连咱们自己也难以承受，而且，这肉又不能放久了，若是坏在了船上，那咱们可就亏大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蔡敏德眼一眯，一声长叹，道：“看来只能去求樊楼和醉仙居帮忙了。”


“我看他们也未必敢吃下这么一大批肉。”黄文业担忧道。


蔡敏德点点头，道：“樊少白或许不敢冒这个险，我看整个汴京也只有李奇有这胆量，也有这能力吃下这批肉了。”


“但是他会帮咱吗？”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帮咱，但是他也有可能会接下这批肉，只不过价钱可能会非常低，你叫其它酒楼得做好准备才是。”


蔡敏德说着又点了点头，道：“我看就这样办吧，你立刻派人去联系樊少白和李奇，不过，最主要还是得想办法联系上李奇。”

第196章 羽毛球


秦府。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


看细水长流”


“啪啪啪啪。”


季红奴刚刚唱完王小姐那首红豆，作为唯一听众的李奇，就急忙起身鼓起掌来，还别说，这季红奴的声音跟王小姐倒是有些相像，甚至比王小姐的声音还要好听，当真是绕梁三日，宛转悠扬，令人陶醉其中。


“红奴，你唱的真是越来越好听了。”李奇欣慰的笑道。


季红奴微笑道：“李大哥，是你教的小曲好听，这首红豆，红奴也是非常喜欢。”


“你喜欢就好，不过，以你的声音，就算是随便哼两句，都足以让众生倾倒，我这也就是锦上添花罢了，不值一提。”


李奇说着见季红奴一副羞涩的模样，哈哈一笑，又问道：“那你最喜欢那几首小曲呢？”


季红奴歪着头想了一会，道：“水调歌头、红豆、青花瓷、梦醒了，还有那首又见炊烟。”


哇！王小姐的歌就占了三首，看来这季红奴若是到了后世，绝对是王小姐的忠实粉丝。


李奇点了点头，眯着眼，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听得季红奴道：“李大哥，你什么时候让我去醉仙居唱曲？”


李奇微微一怔，好奇道：“怎么？你现在很想去吗？”以前季红奴对去醉仙居唱曲，始终有些抵触的情绪，但是今天竟然自己主动提了出来，让李奇感到非常疑惑。


季红奴轻叹道：“我欠你和夫人的实在是太多了，我真的很想为你和夫人做点事，哪怕是跟陈大娘她们一样，帮你们洗洗衣服、扫扫地也行啊。”


这季红奴未免也太善良了点吧。


“洗衣服？扫地？亏你想得出，我可没有大方到让你这双手去搓衣服。”


李奇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道：“我这叫做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唉，其实我原本打算周岁宴一过，就让你去醉仙居唱曲，但是没想到，最近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事来，我现在都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实在委屈你了。”


季红奴忙道：“李大哥，既然你这么忙，那你就不要赶着来教我唱曲了，要注意身体，多多休息才是。”


殊不知，李奇如今是不敢出这门，才躲到她这里来，现在蔡敏德正满世界找他，秦府和醉仙居门前都是蔡敏德暗哨。


李奇想到蔡敏德如今那寝食难安的模样，心里就是乐呵呵的，老子不让你瘦下二十斤，我还就不出这门了。嘴上却道：“天大的事，能大得过听红奴唱曲么，况且我一听到你唱曲，疲劳立刻消失不见，整个人是精神气爽，舒服的一塌糊涂，这就是最好的休息。”


天真的季红奴还信以为真，红着脸，小声道：“要不我再唱一首青花瓷给你听？”


“好啊！”李奇点头道。


正当季红奴准备唱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传来陈大娘的声音，“李师傅，有人找你。”


李奇眉头一皱，道：“大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管谁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哎哟，贤侄好威风呀！连老夫都不肯见”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来，只见王仲凌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杀气。


陈大娘站在门外给李奇递去两道歉意的眼神。


李奇自然不会怪她，稍稍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退下。


陈大娘行了一礼，就急急忙忙退下去了。


“大老爷。”


季红奴一愣，急忙起身行礼。


王仲凌听说过季红奴，但是并没见过她，微微点头，道：“你先出去。”


有木有搞错啊！李奇讪讪道：“王叔叔，这好像是人家红奴的房间。”


王仲凌听罢，登时火冒三丈，怒道：“老夫只知道这是小女的宅子。”


靠！你丫能有点素质行不。


李奇强烈的鄙视王仲凌。


季红奴深怕李奇和王仲凌吵起来，急忙行了个礼，然后快步走了出去，顺便把门关上了。


季红奴一走，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老货又踩到什么狗屎了？


李奇看到王仲凌那副恨不得吞了自己的表情，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贤侄，你真是好雅兴呀，如今都这般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听人唱曲。”王仲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冷笑道。


“哪里，哪里。”


李奇呵呵笑道：“我也就是刚来一会。”


然而李奇的笑容，却彻底激起了王仲凌的愤怒，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前面得罪了王相，如今又得罪了白相，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干脆跳的河里去算了，免得在这里害人害己。”


“得罪白相？”


李奇错愕道：“王叔叔，我什么时候得罪了白叔叔？”


“你小子还狡辩。”


王仲凌怒哼一声，道：“今早上朝的时候，白相就怒气冲冲的让我把你赶出醉仙居，你若没有得罪他，他为何要这么做，如今那王相一有机会就上奏章弹劾我，全靠白相他们从中周旋，你不帮忙弥补也就算了，为何还要落井下石。”


他也真是气坏了，凭白无故的被王黼记恨，又凭白无故被好友训斥一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李奇。


“什么？”


李奇大惊道：“白叔叔让你把我赶出醉仙居？”


“这还有假，难道老夫闲着没事，跑到这里来和你开玩笑？”王仲凌哼道。


难道白时中知道我和七娘的事呢？莫非那晚——


李奇眉头一皱，试探道：“那白叔叔还说了什么？”


“对了，他还让我警告你，下次就不是用木棒招待你了，而是弓箭。”


王仲凌是一头雾水的说道，他可不知其中缘由，更不知道白时中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仲凌不明白，但是李奇心里可是一清二楚，背后凉飕飕的。心想，敢情那晚跟白夫人没有关系，全是白时中吩咐的，看来七娘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过了。


李奇一想到白浅诺，心里是倍感焦虑。


王仲凌见李奇沉默不语，急道：“你自己说现在该怎么办？”若不是李奇在醉仙居有股份，他早就把李奇赶走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揍他。”


“什么？”


汗！一时没注意，竟然吐露了心声。


李奇讪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王仲凌瞪了他一眼，很无赖的说道：“你和白相之间的事，我不想过问，不过，这事既然是你惹出来的，那你当然得负责。”


“负责，一定得负责。”


李奇看到王仲凌那吃人的眼神，深怕把他气得血管爆裂，急忙点点头，笑道：“王叔叔，你如今最担心的就是王相是吧？”


你这不是废话么。王仲凌斜瞥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王相又最怕谁呢？”李奇笑问道。


王仲凌扯着嘴角，郁闷道：“他如今权倾朝野，除了皇上以外，谁也不放在眼里。”


李奇点点头道：“这不就是了，只要你深得皇上的器重，那他还敢弹劾你么？”


“这道理我也知道，可是——”


王仲凌说到一半，忽然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眯着眼，呵呵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宝贝。”


看来这老货还没有被气糊涂。


李奇笑了笑，道：“王叔叔，咱们老是待在人家红奴的房间，是不是有些不妥，要不咱们去前院，我把那宝贝展示给你看。”


“那还说什么，快点走吧。”


王仲凌说着就拉住李奇的手臂，急匆匆的朝着外面走去。


前院。


王仲凌一手拿着一个用木头做的拍子，但见这拍子的中间是由纵横交叉的蚕丝组成，模样甚是奇特。另一手拿着一个用鹅毛和软木做的类似于毽子的玩意，他左瞅瞅，右瞧瞧，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来，好奇道：“贤侄，你这是甚宝贝？”


“王叔叔，这叫羽毛球，是我新发明的。”李奇呵呵笑道。


“羽毛球？”


王仲凌皱眉道：“那这羽毛球是用来干什么的？”


“玩！”


李奇简单的说道，忽见季红奴从旁经过，急忙喊道：“红奴，你先过来下。”


季红奴走了过来，向二位行了一礼，然后问道：“李大哥，你叫我有什么事？”


李奇呵呵笑道：“你整天待在家里，也该运动下了。”说着他又朝着王仲凌道：“王叔叔，这羽毛球说是很难说明白的，不如我和红奴先给你演示一遍这羽毛球的用处吧。”


王仲凌点头期待道：“好注意。”


李奇先是让人把他早就叫人用麻绳编制好的球网拿来，又叫人弄两个木柱来，把球网的两头系在木柱上。


李奇趁着那些下人干活的空隙，在一旁跟季红奴讲解一些关于羽毛球的基本动作，还让季红奴先拿着拍子学着击球。


过了一会儿，那简陋的羽毛球场地便弄好了，季红奴也对羽毛球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毕竟她这么年轻，接受新事物也比较快。


李奇和季红奴分别站在球网的两边。


李奇先开球，他轻轻的把球发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王仲凌在这里，所以季红奴显得有些紧张，手忙脚乱的，这第一球她就扑了个空，脸上冒出一丝红晕来，歉意道：“对不起，李大哥。”


李奇呵呵笑道：“没关系，第一次打就是这样的，咱们继续。”


季红奴点点头，捡起球来，学着李奇刚才发球的姿势，将球发了过去。


不过似乎用力过小，那羽毛球好不容易才飞过球网，几乎是贴着球网落下去的。


日。高难度发球啊！


李奇以前可是经常玩这羽毛球，业余中也算是厉害的，疾步冲了过去，手持球拍一挑，羽毛球高高飞过球网，准确的向季红奴飞了过去。


这一次，季红奴虽然没有击空，但是却是靠着球杆把球给击过去的，球飞行的路线，偏的有些离谱。


操！玩我啊！


李奇又急忙冲了过去，艰难的将球给救了回来。


遗憾的是，季红奴这一次击球没有过网。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季红奴也领悟到了羽毛球的要义，从刚开始的一个两个回合，到后面的十几个回合，她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羞涩，到如今的自信，似乎完全沉浸其中去了。


一旁的王仲凌，看的更是激动万分，一对小眸子跟着那羽毛球来回的晃动，目光急闪，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仲凌实在是忍不住了，走上前，朝着季红奴道：“你打了这么久，也累了，让老夫试试吧。”


季红奴正打的兴起，哪里觉得累，不过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将拍子交给王仲凌，然后站在一旁观战起来。


对方由一个大美女变成了一个大胖子，李奇的心情严重受影响，兴致大减，这第一球发的有些偏。


不过，别看王仲凌胖乎乎的，但是身手是一点也不慢，再加上他刚才在边上看了这么久，也掌握到一些窍门，一个跨步，手腕一挑，竟然把球击了过去，然后又立刻回位。


靠！这么厉害？


李奇不敢怠慢，又把球给击了过去。


不得不说，王仲凌的运动天赋还真是不错，这一上场就跟李奇打了个五个回合，这在新手当中，算是很不错了。


不知不觉中，一个时辰过去了，王仲凌终于体力不支，挥手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了。”


李奇倒是没啥事，与王仲凌来到边上，喝了一个口水，笑问道：“王叔叔，你看这羽毛球怎么样？”


王仲凌一听到这羽毛球，直呼道：“妙！妙啊！贤侄真乃当世奇才也。”说到后面，他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高兴，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他趁着李奇没有注意，顺手把李奇手中的球拍拿了过来，夹在胳肢窝你，又将那羽毛球放入袖袍，这还没完，就连那张球网，他也没有放过。


季红奴见王仲凌将球拍给拿走了，眼中闪过一抹郁闷之色，她都还没有打过瘾了。


李奇瞧了她一眼，呵呵笑道：“红奴，你莫要担心，王叔叔拿走的只是次等货，我还留了一副好球拍，咱们没事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玩一玩。”


季红奴立刻转忧为喜，一个劲点头道：“好啊，好啊！”

第197章 坑的就是你


宋徽宗为何会成为北宋第一昏君，四个字，玩物丧志。


一个皇帝整日不理国事，要么就是玩诗词歌赋，要么就是蹴鞠、泡妞、玩石头，这能是个好皇帝么？


这也是为什么，高俅能够凭借着踢得一脚好球，坐上太尉的位置。


李奇教王仲凌的羽毛球，可是经过几百年不断完善后的羽毛球，自然有它吸引人的地方，王仲凌能否凭借这羽毛球，跟高俅一样步步高升，李奇不敢保证，但是想哄得皇上高兴，得到些赏赐，那还是没有问题的，况且若是宋徽宗对这羽毛球十分感兴趣的话，那还不整日找王仲凌陪着他玩，毕竟这羽毛球一个人可是玩不转的，这样一来，相信王黼只要没有把脑袋摔坏，是不可能再去弹劾王仲凌的。


打发走王仲凌后，李奇开始想办法应对白时中，但是如今他也是骑虎难下，没有办法，只有求助于秦夫人，让秦夫人帮她跑一趟，告诉白浅诺千万不要着急，再忍耐几日。


这日，李奇在前院是不断的踱来踱去，脸上的焦急之色尽显无疑。


等了老半天，终于等到了秦夫人。


“夫人，你见到七娘了么？”李奇急忙迎了上去，焦急的问道。


秦夫人摇摇头，叹道：“想不到就连我也不准见七娘，我看这次白叔父是真的动怒了。”


“操！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李奇杀气腾腾的骂道。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不过幸好我在白府识得几个下人，我让他们帮忙给七娘传个话，但是能不能传到七娘那里，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李奇叹了口气道：“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跟你说声谢谢。”


“谢我就不必了。其实我早就跟你说了，白叔父虽然对七娘宠爱有加，但是对于这些事，他可是比我爹爹还要固执，可你就是不听，还说我太小题大做了，现在又来让我帮忙，你当初不是说你有办法么，那你现在倒是使出来呀。”秦夫人没好气道。


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门都不能出，怎么去跟白叔叔周旋啊。”


“你为何不能出门？难不成白叔叔把你也软禁了？”秦夫人轻哼道。


李奇轻叹一声，郁闷道：“我现在不是要躲着那蔡员外么，我当初怎么会想到，这事全都凑在一起了。”


“借口。”


秦夫人斜瞥他一眼，道：“蔡员外找你，无非就是想让咱们买下那批肉，你若不愿意，与他直说便是，但是你既然已经打算接下那批肉，那你为何还要躲着他，你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见，我肯定会见他。”


李奇点点头，郁闷道：“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为何？”


“因为他还不够着急。”


“他还不够着急，我听吴大叔说，那黄文业和蔡老三，每天都来醉仙居几次，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秦夫人翻着白眼道。


李奇讪讪道：“差不多等到他急的快要跳河的时候吧，到那时，我再与他谈判，就容易的多了。夫人，这对我们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你就等着数银子吧，这次赚的钱，足够咱们吃喝嫖赌，花上三辈子了。”


“亏你现在还想着吃喝嫖赌，我看七娘真是信错人了。”秦夫人被李奇这话，气的挺拔的双胸，此起彼伏。


李奇一愣，郁闷道：“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你怎么能当真了。”


“你这人呀，就是太锋芒毕露了，这银子够用就行了，你赚这么多，又有什么用。”


“夫人，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但是，若是我跟你想的一样，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醉仙居早就垮了，一个商人不想着赚更多的银子，那他就还不如去当个苦力，那样至少不会因为欠的一身债，被逼的上吊自尽。”李奇辩解道。


“算了，我说不过你。”


秦夫人摇摇头，正色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让七娘被关在家里？难道你就不能为了她，少赚那么一点银子么？”


蔡敏德呀蔡敏德，你他娘的还真是命好，这等巧事都让你给碰上了。


李奇懊恼的抓了抓头，长叹一声，道：“夫人，你放心吧，我会尽快把这件事解决。”


秦夫人点点头，嘱咐道：“你可不能再鲁莽行事了，去跟白叔父好好谈谈。”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吴福荣突然来了，朝着李奇道：“李师傅，那蔡员外亲自来了，说要见你。”


李奇苦笑一声，道：“吴大叔，你就让他今晚来秦府吧，醉仙居人多口杂，我就在这里跟他谈。”


吴福荣一愣，忙道：“李师傅，就这样饶了他，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要不咱们再等两日。”


汗！这吴大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歹毒了。


李奇古怪的瞧了他一眼，心里暗笑，看来他对蔡敏德是恨之入骨了。


“吴叔，我看就按李奇说的去做吧。”秦夫人黑着脸道。


吴福荣这才瞧出秦夫人面色不对，又瞧了眼李奇，见其一脸苦笑，立刻反应了过来，忙点头道：“哎，老朽知道了。”


※※※※


傍晚。李奇独自一人坐在后堂，喝着茶，闭着眼，养精蓄锐，等待着蔡敏德大驾光临，这种谈判，他可不敢让秦夫人这种毫无心机的女人在旁，万一到时说错话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外面传来陈大娘的声音，“李师傅，蔡员外来了。”


“请他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肥胖的身影走了进来。


多日不见，这蔡员外显得有些苍老了。李奇忙起身迎道：“蔡员外大驾光临，李奇有失远迎。”


蔡敏德一反常态，向李奇作了个揖，道：“是蔡某不请自来，还望李公子见谅才是。”语气甚是恭敬。


李奇见到这一幕，又想到当初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嘴角不免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这世界还真是TMD公平呀。伸手示意道：“员外请坐。”


两人坐下后，李奇喝了一口茶，微笑道：“不知员外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蔡敏德如今哪里还有心思和李奇玩那些有的没的，直截了当道：“蔡某今日前来，是想跟公子做笔生意。”


“哦，什么生意？”李奇淡淡道。


“我想卖猪肉给公子。”蔡敏德如实道。


虽然他们也垄断了羊肉，但是羊肉毕竟北宋最受欢迎的肉类，而且资源也比较紧张，只要到时把羊肉价再降一点，他也不担心卖不出，况且羊肉的价格十分昂贵，属于上等肉类，汉包和烤鸭对羊肉的冲击也很小，但是对猪肉而言，简直就是毁灭性打击。


“员外莫要跟我开玩笑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当初员外可是让我们醉仙居连一粒肉渣都找不到，如今怎么又要卖肉给我，我胆子小，员外你可别吓我了。”


蔡敏德哪里听不出李奇是在暗讽自己，但是他现在也只能忍气吞声了，苦笑道：“当初是蔡某不自量力，想与公子作对，蔡某如今也十分后悔，这一次，蔡某是输的心服口服，还望公子能够网开一面，不计前嫌，救我这一次。”


这厮能屈能伸，的确是当枭雄的料。


李奇微微一笑，道：“蔡员外这是哪里的话，论实力，醉仙居哪能跟翡翠轩相比，我自问是没有能力救你。不过，我也清楚你现在的状况，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选。”


蔡敏德一愣，忙道：“公子请说。”


李奇眼一眯，道：“樊少白。”


蔡敏德一听，面露失望之色，苦笑道：“不瞒公子，我早先就已经找过樊公子了，但是他很明确告诉我，不会接下我们这批肉。”说着他又激动了站了起来，作揖道：“现在整个京城，就李公子能够帮我这个忙了。”


“哎，员外你这是干什么呀。”


李奇装模作样的扶起他，道：“咱们有话慢慢说，别急，别急。”


我能不急吗，现在二十多酒楼都指望着我这一次能与你谈妥。


蔡敏德又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叹道：“李公子，当初你利用臭豆腐从我这拿去了一千贯，作为本钱，给醉仙居开张，后来你又把臭豆腐卖给杨楼，而且还帮着杨楼来对付我，这我心里都非才清楚，不过，我非但没有怪你，而且还非常佩服公子你的才智，对你，我也是一直以礼相待，在这次事件之前，我自问没有做过半件对不起公子的事，我还一直都把公子当做朋友，我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还请你一定要帮帮我。”


李奇听后，心里也是稍有感触，不错，他能走到这一步，蔡敏德可是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做生意，哪有什么人情可讲，叹道：“其实我也一直把员外当做朋友看待，你说咱们两家就隔着一条河，做一对和睦相处的好邻居，不是很好吗，干嘛非得斗的你死我活，这不是让其它酒楼占便宜么。”


要是让我选择，我死都不想跟你做邻居。


蔡敏德心里郁闷的叹了口气，点点头，挤出一丝笑容道：“那是，那是，李公子说的在理。”


想不到你蔡敏德也有今日啊。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嘴上还是叹道：“这样吧，你先说说，你如今手中有多少肉。不过，我可是得把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一定能帮的了你，你若是不愿意说，那也没关系。”


“是，是，这我能理解。”


蔡敏德点了下头，五指一张。


“五万斤？”李奇问道。


蔡敏德讪讪一笑，道：“若是只有五万斤，我哪敢来麻烦李公子，是——是五十万斤，分二十天送，每天送两万五千斤。”


MD。你出手还真够猛的。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道：“员外，我没听错吧，五十万斤？你买这么多肉干什么？”


蔡敏德扯动了下嘴角，道：“其实这五十万斤肉并非我一个人的，是二十多家酒楼加在一起的，我希望公子能够买下这批肉。”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就囤积了五十万斤肉，真是吓死俺了。


李奇松了口气，但这么大量的肉，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他知道，这其实还只是一部分，他们肯定还得留一部分肉，维持每天的营业，可想而知，他们当时收购了多少肉，也难怪当初他们能够控制整个汴京的肉市。很为难道：“员外，你让我一家酒楼买下你们二十多家酒楼的肉，这未免也太难为人了吧。”


“这我晓得，但是除了公子以外，其余人都不敢接下这批肉，我相信以公子的才智，一定能想到办法的。”蔡敏德满头大汗道。


哟，还拍上马屁了，但是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李奇假装思考了一番，然后摇摇头道：“对不起，这实在是太多了，我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你还是另找他人吧。”


蔡敏德心中一紧，忙道：“公子，你先别急着答复，要不先听听我的价钱。”


李奇搓了搓鼻梁，道：“怎么？难道你的肉价还会低过一百文？”


蔡敏德那个“一”字刚刚上到喉咙，就被李奇这句话给堵了回去，逼于无奈的改口道：“九——九十五文。”


哇！看来这老货真是急得上火了，一上来就给我这么低的价位，老子这次还不吃定你了。


李奇依然是摇摇头，叹道：“员外呀，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真的帮不了了，想要买下你这批肉，那可得花上四万多贯，我醉仙居就是砸锅卖铁，也买不起啊！”


“九十文钱如何？”蔡敏德都是闭着眼说出这个数字的，心疼啊。


李奇心里暗笑，嘴上还是拒绝道：“我知道你的价钱已经够低了，但是这肉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我就收下你手中的肉，至于其它的酒楼，你管他们作甚。”


这该死的小子，都到这时候了，还跟我玩这一套，若是我答应了你，其它酒楼还不把我仇人看，到时你再私下帮他们卖肉，那我可真是四面楚歌了。


“八——八十五文，这是最低的价了。”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蔡敏德的牙缝中一个一个蹦出来的，拳头紧握的是咯吱咯吱作响，心都在滴血啊！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还从未做过如此赔本的买卖。


哈哈。这笔银子，老子是赚定了。


李奇心里乐翻了，好奇道：“员外，你既然愿意卖这么低的价钱，就算是靠你们自己，应该也能卖的出去啊，何必来找我了。”


蔡敏德听到李奇这句话，气的差点没吐血，这还不全是托你的福，就你那汉包，是既便宜，又好吃，口味还多样化，这一斤肉的钱，都可以让他们吃三顿汉包了，那些老百姓，如今整日都卖汉包吃，再加上你那烤鸭，又把有钱的客人也给吸引走了，一些大点的脚店，如今也都成为你们的连锁店，老子现在就是亏本卖，都卖不过你呀，况且你娘的还在赚钱。


想到这里，蔡敏德眼眶一红，都快哭了，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天理何在啊！挥着手道：“不瞒公子，蔡某如今一想到这肉，都觉得恶心，赚也好，赔也罢，我如今只想把这肉尽快的脱手，李公子，你就当发发善心，帮我这一次，蔡某自当铭记于心。”


暴汗！这要是再说下，你还不非得说我是菩萨转世。


李奇得了便宜卖乖道：“员外，你都话说到这份上，我现在心里也很想帮帮你，但是醉仙居很难一下子凑出这么多银子来，相信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


蔡敏德见李奇松口了，心里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忙道：“只要你愿意接下这批肉，一切都好商量，你可以先拿出一部分银子，给那些小一点酒楼，他们可是等着这银子救命，至于像翡翠轩、潘楼、杨楼这些酒楼，可以等你回本以后，再给我们。”


哇！不是吧，这家伙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李奇笑道：“员外如此相信我？难道就不怕我赔了，没钱给你。”


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老子花这笔银子，买你一个倾家荡产，真是太值了。蔡敏德心里暗自嘀咕，但是他知道李奇既然敢接下这笔肉，就一定有把握卖的出，而且还会赚的盆满钵满，讪讪道：“若是连李公子都不能办到，那就是上天要惩罚我，我也无计可施。”


你清楚这点就好。李奇笑了笑，道：“既然蔡员外诚意十足，那行，我就买下你这批肉。”


“多谢，多谢李公子。”蔡敏德急忙作揖道，真是送了钱，还得赔不是。


“员外客气了。”


李奇又扶起他，道：“这样吧，我这两日尽量凑出两成份子给你，还有，咱们可以合计下，一起把肉价给抬上去，毕竟如今这肉价，谁都不好受，当然，我也会把汉包和烤鸭的价格往上抬抬，让你们缓一缓。”


蔡敏德听到这话，心里又开始骂娘了，他估算过汉包的价钱，虽然能赚，但是赚的非常少，李奇急着把肉价提上去，摆明了就是为了给汉包一个加价的理由，就凭汉包中间那一小块肉，肉价的拨动，其实对汉包影响很小，他心里非常清楚，只要到时肉价一涨，汉包的价格绝对不只是跟这肉价涨，它会涨的更多。


但是话说回来，这对他们这些酒楼来说，的确是非常有益，蔡敏德如今是明知李奇的阴谋，也拿他毫无办法，点头道：“一切全凭公子做主。”


李奇心里暗自得意，点头道：“好吧，我现在给你立个字据，你看你的肉什么时候送来。”


“越快越好，最好是明日。”


“明日？也行吧，你们直接把肉送到我西郊的宅子里就行了。”李奇点头道。


蔡敏德一愣，暗想他不把肉送到醉仙居，反而送到西郊去，他这到底是准备干什么啊？


李奇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呵呵笑道：“员外无须多虑，我只是看这肉太多了，怕醉仙居放不下，故此才让你送到寒舍去。”


蔡敏德讪讪点了点头，道：“公子请放心，蔡某明日一定按时把肉送去。”


“那可就劳烦员外了。”李奇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当蔡敏德看到李奇脸上的笑容，只想躲进被子里痛哭一场。


蔡敏德与李奇谈好细节，然后又签下字据，才带着满眼痛苦的泪水告辞了。


他刚一走，吴福荣就跑了进来，他今天可是连醉仙居都没有去，就躲在别院等消息了。


“李师傅，你们谈的妥了？”


李奇点了点头。


“那价钱是多少？”


李奇卖了个关子，道：“你猜。”


吴福荣想了一会，道：“一百文？”


你当我傻啊！若是一百文，那我还不如叫你去谈。李奇摇摇头。


“九——九十文？”吴福荣目光都有些痴呆了。


李奇摇摇头，直接道：“八十五文。”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我觉得我还是太仁慈了，若是当时再狠一点，兴许这价钱还能再降点。”


吴福荣一听这价钱，整个人都傻了。


这货不是脑充血吧。李奇急忙道：“吴大叔，你没事吧？”


吴福荣猛地一怔，哆嗦着嘴皮子，颤声道：“李师傅，够了，够了，这价钱，我这辈子还没遇见过，咱们这次可真是发财了！”


李奇呵呵笑道：“你也别急着高兴，肉是到手了，但是我们还得卖出去，不然的话，咱们可就得抱在一起跳河自尽了。”


吴福荣点点头，道：“那是，那是。”


李奇问道：“对了，我让你准备的罐子，准备的怎么样呢？”


吴福荣点头道：“早就准备好了，你的要求不是很高，我估摸着明天第一批罐子就会送来了。”


李奇点了点头，道：“很好，来的正是时候。对了，你过两日给翡翠轩送银子的时候，记住分几批送，别一次性送给他了，而且你送银子去的时候，还得装出了一副非常勉强、郁闷的样子，好像你不赞同买下这批肉似的，免得让他察觉出，我们是早预谋的。”


这银子分几次送，吴福荣心里也明白李奇的用意，但是还得在蔡员外面前演戏，这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郁闷道：“你说的那模样，具体是个啥样子？”


李奇呵呵一笑，道：“就是你现在这副模样，记住了，没事对这镜子多练几次。”


※※※※


翌日。


傍晚时分，李奇得知蔡员外的肉和吴福荣订做的罐子都已经送到了，就急忙赶去了西郊。


刚来到庄园外面，忽听得后面传来一声久违声音，“李大哥。”


李奇欣喜转过身来，只见不远处的树下面站着一道倩影，月光下，白衣如雪，楚楚动人，激动的冲了过来，抱住那道倩影，道：“七娘，你可把我给想死了。”


白浅诺就这样给他抱着，语气哽咽的说道：“李大哥，你真的会娶我么？”


李奇一愣，双手抓住白浅诺的肩膀，见其眼角噙着泪，有些摸不着头脑，点了点头，正色道：“当然，我说过我一定会娶你的。”


一滴饱含柔情的泪水从那绝色的脸颊划过，“那你现在就要了七娘吧。”

第198章 翻云覆雨


白浅诺仿佛是用尽所有的气力说出那句话的，说完后，她便瘫软如泥在李奇怀里，娇喘吁吁。


不是吧。这尼玛不是我的台词么？


白浅诺的主动让李奇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了，额上已是汗渍渐现。


两人都能听到彼此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反应过来的李奇眉头轻皱，白浅诺的一反常态，让他以为白浅诺定是受到了什么委屈，暗想，白老货，若是你敢欺负我的七娘，就算是老丈人，老子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柔声道：“七娘，咱们还是去里面说吧。”


白浅诺听到李奇这话，脸上火辣辣的，轻轻的“嗯”了一声。显然，她误解了李奇的意思。


进到庄园里面，路上一些女婢经过，见他们俩搂在一起，都非常自觉的把头低了下去，自当什么都没有看见。


李奇半搂半抱着白浅诺，来到他的房间了，与白浅诺相依偎的坐在床边，但是却无半点柔情，有的只是李奇的怒火，眉头紧锁的问道：“七娘，你跟李大哥说实话，是那个王八蛋欺负你了，老子这就去废了他丫的。”


白浅诺一怔，泪水缓缓流下，仰着头，凝视着李奇，见其满脸的怒火，嘴角忽然露出甜蜜、羞涩的笑容，忽然抬起双手环抱李奇的脖子，送上香唇。


她口中带着淡淡的兰花芳香，就如同一盆温水，直接将李奇心中怒火给浇灭了，连烟都没有冒。


日。又被强吻了！怎么这种事，老是让一个女人主动，李奇啊李奇，我看你那九年义务教育，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奇心里很是郁闷，不行，我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应该化被动为主动才是。但见他眼中淫光一闪，双臂忽然强有力抱住怀里的娇躯，狠狠的吸吮着白浅诺那如花瓣般娇嫩的双唇，只觉柔软、细腻，百尝不厌。


“啊——”


白浅诺惊得娇呼一声，一条火热的大舌，顺势窜进了她的樱桃小口，不断的挑逗着她的香舌。


面对李奇这样的老手，白浅诺哪里是对手，只能羞涩、笨拙的回应，主动权被李奇牢牢掌握住了，一双大手从她那光滑的背胛划过，落在那圆润的翘臀上，他手中带着一丝力道，在那两块臀瓣上轻轻揉捏起来。


白浅诺被弄的娇喘吁吁，兰香轻吐，俏脸浮起一丝嫣红，媚眼如丝，一汪秋水蕴含着浓浓春意，一阵阵酥麻，从臀部透过皮肤传了过来，娇躯盈盈扭动着，似欲拒还迎，更似在挑逗，如同春药般的刺激着李奇体内的精虫，一个劲的往上冲。


一只大手在翘臀上轻轻抚摸，另一大手顺着盈盈一握的小腰，向上攀升，忽然被一座峦峰给阻挡了。


征服它们。


李奇此时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大手缓缓攀上那座高耸的峦峰，又大又软，弹性十足，啧啧，想不到这小妮子的身材竟然这么好，以前咋就没有发现了。


“啊——”


白浅诺双眼猛地一睁，轻呼一声，一口热气喷在了李奇的脸颊上。


李奇双眼冒着火光，如同饿狼一般，将白浅诺扑到在床上，高耸的酥乳，在他大手的揉搓下，任意变化。


都到了这时候了，李奇也没有什么顾忌了，收回翘臀上的大手，在白浅诺腰间摸索，可是找了老半天，也没有找到那该死的衣扣，一向善解人衣的他，这次是碰到了难题，他来北宋这么久，还没有对这女性的服装做深入了解，上次去栖凤楼，他一直都是处于被动，就连自己的衣服都是那小姐脱的，当然，他可不会指望白浅诺会这么做，登时急的是满头大汗，心里怒骂，这尼玛是那个王八蛋设计的衣裳，这不是坑我么。


恼羞成怒的他，把这份怒气狠狠的发泄在了自己的身上，所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想要脱别人的衣服，首先得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他腾出一只手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脱的一个干干净净。


白浅诺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奔放的男人，登时吓得大叫一声，小手紧紧捂住双眼。


李奇见她娇羞妩媚的样子，心里更是痒痒的，在白浅诺耳边轻声道：“七儿宝贝，我发誓，这辈子一定会好好待你，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


白浅诺赶紧捂住他的嘴，美目缓缓睁开，深情的望着李奇，道：“李大哥，你莫要发誓，只要这辈子能跟你在一起，七娘就心满意足。”


说着她的巧手在胸前划过，但见胸一条白丝绸带散开，白裙登时一松。


日。原来衣扣在胸前啊！李奇眼中精芒一闪，嘻嘻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七娘也。”


白浅诺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抿唇一笑，娇嗔道：“李大哥，你真坏。”


“我这不叫坏，这叫勇于探索。”


李奇说话间，大手拨动了几下，轻轻揭开白裙，一个红色肚兜映入眼帘，啧啧笑道：“这肚兜真好看。”


还未等白浅诺反应过来，肚兜已经被李奇取走了，那两座玉峰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正面目，晶莹洁白，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李奇也终于展现出了他那善解人衣的一面。


白浅诺啊的惊叫一声，双手下意识捂住胸前。


这妮子，都这时候，还这么害羞。


李奇伸出手来，呵呵道：“乖。让李大哥好好欣赏下。”说着便轻轻拉开的她的双手。


但见酥胸微微颤抖，仅仅是看一眼，李奇就鼻血狂飙。


但见白浅诺乌黑亮丽的长发发散落在床上，眉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却是不敢睁眼，琼鼻樱唇，眉宇间一股春色，诱人至极，颈项洁白、修长，肌如白雪，娇喘吁吁，酥胸急剧起伏，两颗粉红色的蓓蕾随之颤抖，如峦峰迭起，又如波涛骇浪，还有那修长却又不失饱满的玉腿晶莹光滑，紧紧闭合在一起，隐隐瞧见芳草萋萋，更是诱惑无比。全身上下，如同一块白玉，浑然天成，毫无瑕疵。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我李奇何德何能，竟然能拥有如此宝贝。


李奇吞了吞口水，不禁叹道：“七娘，你真是太美了。”


白浅诺嘤咛一声，耳根都红透了，美目紧闭，呼吸变得越发急促，李奇那火热的眼光，让她羞涩无比，哪里还说的出话来。


李奇眼含笑意的瞥了她一眼，大手由下至上，轻轻抚摸着那洁白、光滑皮肤，感受着那一片细腻、润滑。


接着他又缓缓将胸膛压在了那颤抖的玉峰上，柔软无比，心里是说不出的舒坦，慢慢的品尝着白浅诺的樱唇，双手在酥胸上来回的揉捏，胯下那位仁兄，早已蓄势待发，也展示出它那久违的霸道之势，模样甚是狰狞，在芳草上摩擦了几下。


“李大哥！”


白浅诺何曾被人如此猥亵过，俏脸火热火热的，小手紧紧抓住床单，心跳加速。


“七儿宝贝，我来了。”


李奇压在白浅诺身上，轻轻一挺，亲密无间，一朵美丽、火红的鲜花，绽放开来。


“啊——！”


白浅诺一声轻呼，眉宇间，幸福和痛苦交织在一起，缓缓睁开眼来，眼含泪水的激动道：“李大哥，我终于是你的人了，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了。”

第199章 女婿VS老丈人


芙蓉帐下，红潮翻滚，高潮迭起，春意盎然。


白浅诺也在这浓浓春意中，完成了从少女到女人的蜕变。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却多出几分妩媚，将脸紧紧贴在李奇的宽广的胸膛上，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躲在他的怀里。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有“吃肉”的原因，如今李奇依然是龙精虎猛，精神奕奕，嘴角挂着一丝似邪非邪的笑意，右手环抱着白浅诺，轻轻抚摸她的酥胸，轻松惬意。


两人都十分有默契的享受这一份风雨后的宁静。


过了好一会儿，白浅诺忽然开口，道：“李大哥，带我走吧。”


这句话将李奇拉回了现实，眉头一皱，正色道：“七娘，到底发生什么事呢？难道不是你爹爹准你出来的？”


白浅诺翘了下嘴角，道：“他哪会放我出来。”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李奇楞道。


“是我娘趁我爹爹不在家，偷偷的把我送出来的。”


不是吧。丈母娘都出手了，这事怎么闹的这么大？


李奇满眼的困惑，小心翼翼的问道：“七娘，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他觉得这件事，还没有严重到要离家出走的地步，更没有到白夫人帮女儿逃跑的境地，所以他料想其中一定发生了他所不知的事情。


白浅诺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眼眶一红，道：“我爹爹打算把我嫁到大名府去。”


“什么？”


李奇猛地一怔，倏然坐起，双眼睁圆，浑身颤抖，咬着牙道：“你说你爹爹打算把你嫁到大名府去？”


白浅诺仰着脸，望着李奇，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嫣然一笑，道：“嗯。但是我不会去的，我说过，我这辈子非君不嫁，要是让我嫁给他人，我宁愿死，不过，现在七娘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然而，白浅诺的这番柔情蜜意，却深深刺痛了李奇的心，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白浅诺会刚才那般做了，内心充满了愧疚，就在今天早上，他都还在思考赚钱的事，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几万贯钱，差点把他的女人给送走了，要是白浅诺真的嫁到大名府去了，这无疑是他这两辈子，做过最亏，最愚蠢的买卖。


后怕他的，浑身都在冒着冷汗，眼中火光迸射了出来，双拳紧握，猛地一拳砸在床板上，一抹怨恨从血红的双眼中闪过，怒道：“岂有此理，你爹爹真是欺人太甚了。”


白浅诺轻轻搂住他，道：“李大哥，你不要生我爹爹气，其实我并不怪他，他以前真的挺疼我的，他这次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七娘求你了，你别记恨他，你带我远走高飞吧。”


李奇心中一软，紧紧把白浅诺搂在怀里，红着眼道：“对不起，对不起，七娘，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我真TM是一个掉进钱眼里面的混蛋，不过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你现在还不是最幸福的女人，因为我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等到我们百岁以后，依偎在一起看夕阳的时候，那时候，你才是最幸福的女人。”


白浅诺满眼的憧憬，随即又是一声轻叹，道：“可是我爹爹他——”


李奇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七娘，你放心，天大事，有我帮你顶着。你先在这里安心住下，你爹爹那边，我去解决。”


“李大哥，你千万不——”


李奇打断了她的话，笑道：“放心吧，我一向崇尚以德服人，改日我和你爹爹好好谈谈，估计没啥问题。”


那也得他愿意跟你谈呀。白浅诺担忧的瞥了他一眼。


李奇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樱唇上啄了一下，笑道：“娘子，你今日劳累过度，就不要想太多了，咱们还是快点入睡吧。”


白浅诺又想起刚才那番翻云覆雨，俏脸一红，躲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李奇将她搂在怀中，大被一盖，抚摸她光滑的背脊，安抚下她情绪，说些甜蜜知心的话，逗得这妮子又羞又喜，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白浅诺缓缓睁开双眼，慵懒的把手往旁一伸，不料却捞了一个空，整个人猛然惊醒，惊叫道：“李大哥。”


环目四顾，发现李奇并没有在屋子里，白浅诺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急忙坐起来，穿好衣裳，可是刚一下床，下身就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闷哼一声，扶着床前的那张圆桌，缓缓的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门突然开了，只见李奇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见到白浅诺坐在桌前，神色略显痛苦，立刻明白了过来，道：“七娘，你怎么下床来了，别动。”


说着他急忙将托盘放在桌上，走过去，极其霸道的将白浅诺抱了起来。


白浅诺见到李奇，是欣喜万分，搂着他的脖子，道：“李大哥，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去帮你做早餐了呀。”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暴汗！我是这种人么。


李奇笑道：“你放心吧，这几天我哪都不会去，就在这里陪你。”


白浅诺惊喜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奇将白浅诺轻轻放在床上，嘱咐道：“别动哦。”说着又把托盘端了过来，摆了个POSS，道：“当当当，这是我为你特意做的爱心早餐。”


但见托盘内放着一杯牛奶，一个鸡蛋，还有一个三明治。


十分简单，但是非常有营养。


白浅诺看着那早餐，眼中闪过一抹愧疚，道：“对不起，李大哥，这种事本来应该是我做的，如今却还得让你这么早起来帮我做早餐。”


李奇双眼一睁，道：“这是谁说的。能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早餐，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恩赐，我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辛苦了。”


他说着便将托盘放在被褥上，然后白浅诺搂在怀里，拿起一杯牛奶，放在她嘴边，嘿嘿笑道：“娘子，让为夫来喂你吃早餐。”


白浅诺娇羞的嗯了一声，靠在他胸前，浅饮一口牛奶，喜道：“想不到这牛奶这么好喝。”不过，就算现在是给他喝毒药，她也会觉得好喝。


这小妮子还真是容易满足。


李奇心里感叹一番，大手下意识在白浅诺的酥乳上，扭捏了一把，回味一下昨日的感觉，惹得白浅诺又是一阵娇呼。


这顿旖旎的早餐，足足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吃完后，李奇又坐在床边哄着白浅诺入睡，白浅诺似乎昨晚真的累坏了，听着李奇的甜言蜜语，很快就睡着了，李奇这才端着托盘从房里走了出来。


刚把门关上，就见马桥一脸焦急的走了过来，道：“李师傅，不好了，我们被人包围了。”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忽然想起白浅诺才刚刚入睡，又低声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马桥小声道：“好像是白相的人。”


来的这么快。看来这老货一定是急坏了。


李奇瞥了眼房门，见里面没有动静，这才发下心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来得好。我正想去会会这老家伙了。”


来到前院，只见大门前站着几十个家丁，手持棍棒，中间一顶蓝色轿子，当真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而鲁美美则和几个厨子、酒保，站在门口。


日。好大的阵仗啊！


李奇嘴角一扬，走了出来，朝着轿子拱手笑道：“哟，原来是白叔叔大驾光临呀，李奇有失远迎，咦？您怎么不进屋坐呀？”


不用说，轿子里面坐的一定是白时中。


很快，轿子里面传来一声怒哼，道：“你小子废话少说，快把人交出来。”


你说交就交啊，真拿厨子不当人看。


李奇故作诧异道：“不知白叔叔所要何人？”


白时中冷声道：“你少在老夫面前装模作样，我劝你还是快点把人交出来。”


李奇一笑，朝着鲁美美道：“鲁娘子，白相既然找你，那你就跟他走一趟吧。”


马桥一听，这还得了，急忙冲了过去，道：“李师傅，你别搞错了，白相大人可不是来找我师妹的。”


“不是吗？”


李奇转头朝着白时中问道：“白叔叔，你不是找鲁娘子的么？那你是来找谁的？”


白时中似乎懒得再和他废话，道：“给我搜。”


轿子边上一名中年男子，大手一挥，道：“搜。”


“谁敢！”


李奇脸一板，大吼一声，然后朝着马桥道：“马桥，鲁美美，你们给我听好了，谁要敢进一步，你们就给我往死你打，有什么事，我替你们扛着。”


鲁美美身板一抖，点头道：“是。”


马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急道：“李师傅，人家都一把年纪了，我下不了这手啊。”


暴汗！李奇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个白痴，轿子里面的那位，当然是不能动，打朝廷命官，你嫌我命长啊！至于其他的人么，你还记得那日是谁拿着棒子追着我俩打么。”


马桥眼中一亮，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目光开始在哪些家丁脸上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个熟人。


然而李奇的强势，让白时中彻底傻眼了，终于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吹胡子瞪眼的怒视着李奇，道：“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来人啊，给我把这小子拿下。”

第200章 戏耍白相


白府虽然不比太师府和王相府，但是白府的家丁，个个也不是好惹的主，平时也经常干些欺负老实人的勾当，白时中的话刚落音，两个急于表现家丁立刻手持棍棒朝着李奇冲来。


哟，好大的官威呀。


李奇丝毫不惧，冷笑一声，不急不慢的朝着马桥道：“马桥，该你表现了。”


“我来。”


鲁美美忽然一挪脚步，往李奇身前一站，这一米八的身高生在一个女人身上，倒也是非常慑人的，给人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李奇这辈子还是头一次从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安全感，心里是半分担忧都没有，瞥了眼边上的马桥，见其满脸钦慕之情，两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鲁美美，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这马桥还真是一个痴心汉子。


那两个家丁一见到鲁美美，脚步就开始变得有些缓慢，但他们更怕白时中，稍一迟疑，还是鼓起勇气冲了过来。


鲁美美脸上依然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待那两个家丁近身，忽然一躬身，一个前冲，倏然伸出双手，抓住那俩家丁的衣领，向上一提，高高举起，那两个家丁在她手中就如同两只猴子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鲁美美高举两人，大吼一声，一个跨步，双手猛然向前一挥。


那两个可怜的家丁就如同铅球一般，被她扔去老远。


砰砰，哗啦啦啦，哎哟。


登时砸到了一片人。尘土飞扬。惨叫声，不绝于耳。


震撼！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靠！拍电影啊！


李奇还是第一看鲁美美动手，登时变得目瞪口呆，眉间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小汗珠，若是当日在醉仙居，鲁美美也这样把他扔一下，那还有命么。


“厉害呀！”


马桥惊叹一声，屁颠屁颠的跑到鲁美美身边，谄笑道：“师妹，你累了吧，这等粗活，还是让为兄来办吧。”


鲁美美给他一记白眼，道：“滚开。”


“哦。”


马桥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头一低，老老实实的回到了李奇身边，他很清楚鲁美美的性格，他知道鲁美美其实是叫他保护李奇，只不过说话方式比较直接一些。


李奇也反应了过来，见到这两个活宝，苦笑的摇了摇头，对方可是几十个人呀，你们两个竟然还有心情谈情说爱，高手行事，就是那么的不可理解啊！小声在马桥耳边道：“待会若是他们一拥而上，你记住，擒贼先擒王，但是千万可别伤了他。”


他这么做无非也是防备，待会场面到达无法掌控的地步，他对马桥的身手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可是，马桥此时心情是非常的低落，随意的“哦”了一声，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


李奇见了，心里立刻后悔了，他真怕这家伙万一到时大脑发热，抓着白时中狠K一顿，那可什么都完了，这家伙还真是一个定时炸弹。


那些家丁见鲁美美如此威猛，脚都开始哆嗦了，几十个人，硬是没有一个敢上前。


白时中似乎也没有想到李奇手下竟然有如此能人，又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虽然自己这边人多，但是心里也有些发虚，脸上更是挂不住了，指着李奇骂道：“李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我的人。”


“我为何不敢动？”


李奇手一摊，道：“我去你家，你叫人用棍棒追着我打，这我认了，但是你来我家，你还叫人追着我打，靠！天下哪有这般欺负人的事。”


马桥突然反应了过来，一个劲的点头道：“就是，就是，这叫做礼尚往来吗，小孩子都懂。”


李奇白了马桥一眼，又道：“白叔叔，别说我这做晚辈的没有提醒你，若是待会动起手来，我这几个不懂事的手下，万一伤着你了，那我可不负责。”


自从他来了北宋以后，一直都采取左右逢源的对策，尽量不得罪人，因为他知道，在当今这年头，不圆滑点，一般死的比较快，但是如今可是牵扯到了自己的女人，若是再退半步的话，那岂不成了缩头乌龟，还是一只绿龟。


白时中还真相信李奇能干得出这种事，毕竟他连王黼都敢得罪，又见鲁美美如此威武，心里也嘀咕了起来，万一真动起手来，这女人冲过来，我这边还真没人能够挡住她。不过，他好歹也是当朝宰相，岂能被李奇就这样给唬住了，冷笑一声，大步向前走去，道：“老夫还就不信了，你一个厨子敢把老夫怎么样。”


“白叔叔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对白叔叔可是一直都非常尊重的，你能来我寒舍，我自然是再高兴也没有了，白叔叔里面请。”


李奇呵呵一笑，伸手示意道。然后又朝着鲁美美使了个眼色，让她让开。


算你小子识趣。


白时中冷笑的瞥了眼李奇，忽听得李奇说道：“鲁娘子，你立刻叫人拿几桶河水出来，招呼这些弟兄，还有，我和白叔叔有要事相谈，我不想有任何一只苍蝇飞进来，打扰我们。”


言外之意，无疑是告诉他们，除了白时中以外，其余的人都不准入内。


鲁美美是个直肠子，有啥说啥，道：“李师傅，家里只有井水，没有河水。”


马桥不高兴了，瘪着嘴道：“师妹，这井水可是你辛苦从井里拉上了的，干嘛要给这种人喝，我看边上就有一条河，他们想喝，自己不会去河里喝啊。”


这家伙真是个人才，我以为我已经够狠的，没想到这家伙比我还狠，白老货不得给你气死去。李奇心里暗笑，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就这么办吧。”


马桥立刻给李奇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


鲁美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你这是在招呼客人，还是招呼畜生啊！


站在一旁的白时中听到他们三人一唱一和，气的差点没犯心脏病，双目一瞪，来到李奇身边，咬着牙小声道：“这就是你对老夫的尊重吗？”


李奇嘻嘻笑道：“白叔叔，我又没有说你，再说，我若是待会喂饱了他们，他们又拿着棒子追我，我咋办？寒舍简陋，茶水有限，你就将就一下吧。屋里请。”他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白时中啊。


白时中知道再谈论下去，只会让自己更丢面子，怒哼一声，一挥袖袍，朝着屋内走去。


得瑟个什么劲，要不是七娘，信不信老子连门都不让你进。


李奇笑了一声，跟着他走了进去。


来到前院的大厅，李奇把门一关，屋内就他和白时中两人。


白时中坐在椅子上，头一偏，似乎在等李奇给他斟茶认错，可是李奇理都没有理他，坐在他对面，把玩着皇上赐他的那把纸扇，也不做声。


要喝茶？自己倒呗。


别看李奇脸上还带着微笑，可是肚子里的火，一直就没熄过。


白时中何尝受过如此待遇，与李奇僵持了一阵子，忽然冷哼一声，道：“我知道小女在你这里，你识相点，快点把她交出来。”


“原来你是来找七娘的。早说吗。”


李奇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不错，七娘的确是在我这里，但是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


李奇的直接，登时让白时中恼羞成怒，瞥了他手中的纸扇，气急道：“你小子以为皇上赐你一把扇子，老夫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李奇纸扇一开，笑道：“那王相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


白时中被李奇堵的脸上都快变成了酱紫色，哼道：“你别太得意了，王相暂时没有找你麻烦，那是因为他没有找到机会，可是你如今私藏我女儿，就算是告皇上那里去，老夫也不怕。”


“什么你女儿，不怕告诉你，七娘昨晚已经成为我妻子了，我妻子住在他夫君的家里，难不成还犯法？真是好笑。”李奇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道。


“什么？”


白时中霍然站起，指着李奇，颤声道：“你——你刚——刚才说什么？”


李奇放慢语速，笑道：“我说七娘已经和我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如今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了，至于具体细节，我就不便多说了。”


扑通一声。


白时中大脑轰一声，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双目呆滞，仿佛就跟丢了魂似的。


他可是一个非常古板的人，这婚前性行为，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有辱家门，人人得以诛之，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种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打击，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李奇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看你还敢不敢把我的七娘嫁到大名府去。


“白家的列祖列宗，我白时中真是愧对你们，生了一个如此不孝的逆子，有辱门风，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半响过后，白时中忽然大叫一声，捶胸顿足的叫道。


“住嘴。”


李奇忽然起身，双目一瞪，道：“白叔叔，还请对我妻子放尊重一点。”看来他今日是非要给白浅诺讨回一个公道不可。


白时中一愣，忽然大叫一声，张牙舞爪的朝着李奇扑去，愤怒早就让他把什么地位，什么涵养，忘得一干二净了。


嘿。还想动手，马桥和赵菁燕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也就罢了，你一个几十岁的老书生，也来欺负我，当真我这十几年的菜刀都白拿了。


李奇真想一巴掌把这老货给扇醒，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稍稍一侧身，躲了过去。


白时中扑了一空，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李奇站在一旁，冷笑道：“啧啧。白叔叔，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好歹也是当朝一品大员，真是有辱斯文啊。”


白时中转过头，怨恨的看了眼李奇，怒极反笑道：“好，好，好，你等着，老夫就算是不要这顶乌纱帽，也要你不得好死。”说着他便怒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


“那你去啊，把事闹大呀，看谁更丢人，我反正不怕。”李奇淡淡道。


白时中一听这话，脚步立刻变得迟缓起来了。


李奇是胜券在握，一笑，坐在了下来，道：“白叔叔，这事，怨不得我，也怨不得七娘，要怨啊，还得怨你自己。”


白时中转过身来，脸色铁青，怒道：“你们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竟然做这如此苟且之事，老夫绝不会放过你的。”


“不知羞耻？”


李奇哈哈一笑，道：“我和七娘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何来不知羞耻一说。为了七娘，别说白叔叔你了，就算是皇上来了，我也就是这般说，你尽管放马过来，我李奇若是再退一步，我就是个乌龟王八蛋。不过，话说回来，如今咱们都是一家人了，窝里斗，只会让别人看笑话，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谁跟你是一家人。”


白时中气急道：“你一个厨子凭什么高攀我女儿。”


“凭什么？”


李奇冷笑一声，道：“凭我爱七娘，凭我能够给他幸福，亏你好还意思说七娘是你女儿，明知道七娘心有所属，你还逼嫁到什么大名府去，鸟不拉屎的地方，你究竟有没有替七娘着想过。”


白时中悔恨道：“老夫就是平时太溺爱她了，才会让她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来。”


“荒唐？即便是荒唐，那也是给你逼出来的。”


李奇笑了笑，道：“白叔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应该想办法解决才是。请坐。”


白时中眼一眯，也冷静了下来，这事到了这种地步，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关键是经验不足。他是恨不得吃李奇的肉，喝李奇的血，但是他更不想把事情闹大了，若是让王黼他们知道了，还不整天嘲笑他。强行压制心中的怒气，坐回在椅子上，道：“这笔账，老夫以后再跟你算，你现在立刻把那逆子给我叫来。”


现在叫来？万一你杀人灭口怎么办。


“关于这点，小侄真是恕难从命。”


李奇微微一笑，道：“你放句话出来，究竟怎样，你才愿意把七娘嫁给我。”


说一千，道一万，他好歹也是白浅诺的父亲，李奇不想给白浅诺一个不完整的婚礼，所以也不想把这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休想。”


白时中声嘶力竭的怒吼道。


李奇呵呵一笑，无赖道：“想不想，七娘如今也已经是我的人了，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还有，你不想把七娘嫁给我，还不就是因为我是一个厨子。”


“你知道就好。”白时中冷笑道。


“但是，有些时候，那些王公贵族不能帮你做到的，我这个厨子却能够帮你做到。”李奇微笑道。


白时中错愕道：“此话何意？”


李奇伸出一根手指，在茶杯里面沾了一些茶水，然后在桌上写了一个“王”字。


白时中面色一惊，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笑道：“他如今可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不倒，那你就算是愿意把七娘嫁给我，恐怕我也无福消受，关于这一点，丈母娘就比你看得透彻一些。”


“丈母娘？”


白时中楞了楞，随即反应了过来，这小子又在沾便宜，又想起昨夜妻子偷偷放走白浅诺，冷声道：“原来你们三人早就是串通好的。”


李奇摇摇头，道：“我们并没有串通，而是默契使然。”


白时中眯了下眼，眼珠一转，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这我还不能说。”


李奇正色道：“这事，我希望白叔叔你不要插手进来，由我单独去与他解决，这样对你对我，都比较好。”其实他此时心里哪有什么主意，无非就是忽悠白时中的，不过他知道王黼也风光不了多久了。


白时中瞧了他一眼，这个诱惑对他还真不小，心里权衡一番，道：“你有多大的把握？”


李奇笑道：“比你有把握。”


白时中冷冷笑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一个厨子而已。”


“厨子怎么呢？”


李奇哼了一声，道：“梁师成他还是一个宦官了，你们见了他还不一样得卑躬屈膝。”


白时中一听，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如今皇上对他的确是宠爱有加，说不定，他还真能创造奇迹。笑骂道：“你小子胆子还真不小，竟敢辱骂梁太尉。”


李奇手一摊道：“反正这里，就你我二人，出了这扇门，我哪会记得刚才说过些什么。”


无耻小人。白时中是彻底被李奇的无耻给深深打败了，叹了口气，道：“你想娶我女儿，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李奇嘴角一扬，道：“白叔叔请说。”


“你必须得请皇上做媒，我才会把女儿嫁给你。”


日。说来说起，这老货还是把面子看的比女儿重要些，若是皇上做媒，那谁还敢说半句不是。


李奇心如明镜，但是他也不打算再跟他讨价还价，点头道：“行。我答应你。”


白时中点点头，道：“现在你总可以把小女叫出来了吧。”


“呃……这个，七娘如今还在睡，我看还是改日吧。”李奇讪讪笑道。


白时中知道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他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浅诺，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听说那羽毛球也是你搞出来的？”


李奇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看来王仲凌是得逞了，如今肯定在与皇上缠绵悱恻，笑道：“不错，怎么？白叔叔也喜欢打羽毛球么？”


白时中幽怨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何不早拿出来给老夫见识一下。”


暴汗！原来这老货是在埋怨我没有把这羽毛球给他。


李奇讪讪一笑，胡扯道：“白叔叔，这你可怨不得我，我当时是想献给你的，但是，我那晚拿着羽毛球去你家的时候，脚都还没有站稳，就被人给赶了出来，幸亏我跑的比较快，不然非得被人给打死不可。”


白时中嘴角扯动了几下，这小子分明就是冲着我女儿去的，愤怒的瞪了李奇一眼，又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可要好好照顾我女儿，老夫先走了。”


“岳父请慢走。”


白时中听到这话，脚下一绊，差点撞在了桌子上。

第201章 罐头肉


白时中是个极爱面子的人，要不是李奇这厨子行事特立独行，他今早恐怕连家丁都不会带，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然而，他来之前是万万没有想到，白浅诺会失身于李奇，心里虽然恼火，但是他也拿李奇无可奈何，而且他知道，就算没有白浅诺，李奇也会与王黼斗个你死活我，最重要的是，他还在李奇身上看见了梁师成和高俅的影子，所以他倒是对李奇抱有一丝期望。


若是李奇真的能够扳倒王黼，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到时，他再做个顺水人情，把白浅诺嫁个李奇，身边无疑又多了一个得力助手，反之，他也可以借此事，落井下石，不得不说，他这个算盘打的真叫一个美。


但是，他不知道，他夫人早万年就看到了这一点，李奇现在都怀疑，昨夜的事，是不是那个令人难以琢磨的妇人一手安排的。


生意上，李奇虽然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但是他又被卷入了另一个漩涡，他昨晚还真的想过带着白浅诺远走高飞，什么事都不管。但是，靖康之耻，又让他不得不留下，因为这里还有许多值得他留下的人。


听天由命，这不是他的作风，他如今心里已经在权衡各方的实力，既然哪一方都是奸臣，那就无所谓忠奸之分，他要做的，就是选一方最适合自己的势力。


他现在觉得赵菁燕的话非常有道理，想要铲除这些蛀虫，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比他们更奸，忠臣在昏君的统治下，一般都是没有好结果的，历史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下午。


白浅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还慵懒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将头发高高挽起，显得更加成熟、端庄。也标明她如今已经是人妇。


吃过午饭后，她便跟着李奇游览起这座庄园，虽然她以前也来过不少，但是这一次，她可是以主人的方式参观自己的新家，心情自然是不一样。


两人一路嬉笑，好不快活。


等到参观完整座庄园后，李奇和白浅诺来到后院的亭子里，稍微休息一下。


“李大哥，我爹爹是不是今早来过？”白浅诺忽然忐忑的瞥了眼李奇，问道。


李奇一愣，笑道：“你听那些下人说的？”


白浅诺点了点头。


“不错，你爹爹的确是来过，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想待会再说，免得扰了你的兴致。”李奇点头笑道。


“李大哥，我没怪你。”


白浅诺急的摇了摇头，见李奇没有介怀，又道：“我爹爹他说了什么？”


“你爹爹他说——”


李奇故意拉了个长音，偷偷瞥了眼白浅诺，见其满脸紧张之色，知道她其实还是非常尊敬她父亲的，呵呵一笑，道：“你爹爹说让你安心在这里玩几天，还让我好好照顾你。”


“啊？”


白浅诺一愣，撅着小嘴道：“李大哥，你又在逗我开心，我爹爹可不会说这种话。”


李奇正色道：“我怎么会骗你了，若是你爹爹不准的话，那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吗。”


白浅诺听他说的也挺有道理，不禁好奇道：“那你是怎么说服我爹爹的？”


“说服？你也把你爹爹想的太霸道了吧。”


李奇嘿嘿一笑，道：“白叔叔他慧眼识女婿，一眼就看中我了，说什么非得要我当他的女婿，刚才都还在跟我商量聘礼的事宜，不知道多热情，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想把女儿嫁出去的老丈人，我们聊的那叫一个愉悦，要不是他临时有事，就留在这里吃午饭了。”


其实他这话半真半假，他刚才的确是在和白时中谈论聘礼的事宜，不过这聘礼可有点大，那可是当朝宰相，一般人还真买不起这单。


白浅诺听他满嘴跑火车，知道他不愿意说，心想，若是他愿意对我说，他自然会告诉我，若是不愿意说，那也一定是为我好，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要问了。想通此理，她心里登觉轻松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我爹爹可疼我了，若不是因为这次的事，他可不会急着将我嫁到大名府去。”


李奇哈哈一笑，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鲁美美和马桥这个极不称职的保镖走了过来。


“李师傅，白娘子。”


鲁美美向二人行了一礼，而那一向不分尊卑的马桥则是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李奇也早就习惯了，笑道：“以后没人的时候，就别叫白娘子了，叫声李夫人来听听。”


白浅诺一听，心中是又羞又喜，忙道：“鲁娘子，你别听他的。”


鲁美美点了下头，道：“是，李夫人。”


白浅诺一愣，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但是心中更是欢喜的紧啊！


日。没想到这鲁美美平时不苟言笑，但是还挺上道的。


李奇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道：“拿去做些好一点衣裳。”


鲁美美忙挥手道：“李师傅，这我不能要，你给我和师兄吃、住，我怎么还能要你银子。”


这师妹还真是太傻了。马桥在一旁看得着急呀，他心里也想鲁美美穿好一点。


李奇笑道：“你今早帮了我不小忙，这银子是你应得的，而且以后每个月，我也会给你一笔酬劳，你要记住，银子才是前进的动力，该你拿的，你就甭讲客气，不然别人还会把你当傻子看。”说着他又瞥了眼马桥。


马桥被李奇瞧的挺不好意思的，暗想，他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鲁美美也不好拒绝，接过银子来，道：“谢谢李师傅。”


“那个——李师傅，其实我也挺需要那啥前进的动力呀。”马桥搓着手，嘿嘿笑道。他对银子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他也想穿好一点，免得到时和鲁美美站在一起，丢她面子。


“你？”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道：“你就算了吧，到目前为止，你办的事，还没有一件能让我称心的。”


“李师傅，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好歹我让你那个了几晚上。”马桥急道。


暴汗！这话怎么听得怪邪恶的。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什么叫那个了几晚上，你这不是让人误会么。”


马桥急的是满头大汗，道：“就是咱们去白府啊，你不记得了吗？”


白浅诺一愣，道：“你们什么时候去过我家？”


娘的。这家伙还真是够狠的。


“没有，你听错了，他说的是秦府。”


李奇讪讪一笑，急忙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马桥道：“马爷，这银子够你去逛妓院了吧。”


“够了，够了。”


马桥欢喜接过银子来，下意识的答道，但话一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转头见鲁美美虽然面无表情情，但眼中还闪烁一丝火光，他知道鲁美美最讨厌这种人了，忙解释道：“师妹，你可千万别相信他说，我可是从没去过那种地方。”


鲁美美没有做声。


马桥见了，心里更慌你，恼怒的瞪了李奇一眼，将银子递了回去，生气道：“还给你，我不要。”


你以为我的银子这么好拿么。


李奇心里暗笑，脸上却是一副困惑的表情，道：“怎么？嫌少呀，现在小姐都跟着猪肉一起降价了，应该够了，再说，男人逛逛妓院不是挺正常的事么，你怕个什么。”


白浅诺忽道：“我看这点银子去妓院是少了点，你再给他一些吧。”


李奇下示意答道：“这足够了，我上回去才用——”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一脸尴尬的望着白浅诺，心里是叫苦不迭，该死的，怎么把自己个绕进去了。忙道：“七娘，我只去过一次，你是知道的。”


白浅诺小脸一撇，瘪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


马桥瞧这情形，眼珠一转，呵呵笑道：“李夫人，这我天天和李师傅在一起，我能保证他只去过一次。”


咦？这家伙什么时候开窍了。李奇给他一个赞许的目光，点头道：“七娘，你听见没有，马桥他可不会说谎的。”


“那是。”


马桥呵呵笑道：“他也就上个月去过一次。”


李奇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白浅诺一听这话，登时柳眉倒竖，狠狠的瞪着李奇。


李奇一瞧白浅诺这脸色，登时反应了过来，敢情这王八蛋是在阴老子。但是他的心理素质可比马桥强多了，故作惊讶道：“马桥，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什么时候和你去过？”


马桥贼笑道：“李师傅贵人多忘事，定是忘记了。”


“或许吧。”


李奇点点头，又道：“那你说说看，我和你是去哪家妓院？”


马桥一下子傻了，他对这方面可真是一点都不熟，扬州的妓院，他都不一定说得出名字来，更何况是这汴京的妓院。


李奇微微一笑，朝着鲁美美说道：“鲁娘子，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像一些不诚实的男人，是绝对不能托付终身的。”说着他又拉着白浅诺的小手道：“对于这一点，你可得像七娘讨教下。”


白浅诺楞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脸一红，娇媚的瞪了李奇一眼，她也看出马桥是在故意整李奇的，抿唇一笑。


鲁美美虽然是一个直肠子，但是并不蠢，也不想再听他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废话连篇，点了下头，道：“师兄，这银子你就收下吧。”


马桥忐忑的瞥了她一眼，道：“师妹，你信我么？”


鲁美美点头正色道：“我自然相信师兄不会去那种地方。”


“就是，就是，还是师妹你了解我。”


马桥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拿着银子在李奇面前晃了晃，嘿嘿笑道：“多谢了。”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正色问道：“鲁娘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鲁美美微微一怔，忙颔首道：“李师傅，第一批肉刚刚已经出锅了，厨房里的师傅，让你过去看看。”


“什么肉？”白浅诺好奇道。


李奇嘴角一扬，道：“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四人刚来厨房门前，一股浓浓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哇！好香呀。”白浅诺不禁赞叹道。


李奇笑了笑，暗道，好熟悉的味道。率先走了进去，只见那几个厨子正在炉灶前拼命的工作，在中间那张长桌上，摆着八大盆冒着热气的猪肉，酱紫色，肉上满是黑黑的豆鼓，诱人至极。


“李师傅。”


那些厨子见李奇来了，急忙行礼。


李奇点点头，与白浅诺走到桌前，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入嘴里，细细品味一番后，点点头道：“不错。”


那几个厨子同时松了一口气，这李师傅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但是在做菜上面，可是一点都马虎不得，有时候多放了一点调味料，就会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不错”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已经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李奇又夹起一块，放在白浅诺嘴边，笑道：“你也尝尝。”


白浅诺毫不介意，用嘴接过那块肉来，咀嚼了一会，急忙吞下去，一个劲的点头道：“这肉真好吃，李大哥，你这叫做什么菜。”


“这道菜名为罐头肉。”


李奇微微一笑，见其一副不解的表情，笑道：“如今这肉还只是半成品，等成品出来后，你就明白了。”说着他又朝着鲁美美问道：“罐子准备好了没有？”


鲁美美答道：“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全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先在沸水里煮过，然后烘干。”


李奇很是满意的点点头，道：“那行，装罐吧。”


李奇一声令下，那些厨子和一些打下手的下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只见他们将肉装进一个个瓦灰色的小罐子里，那罐子也就十公分高，圆柱形，口子较大。


那些厨子并没有把肉转满了，而是留出了一些空隙。


装好后，他们又将罐子放入盛满沸水的大锅里煮。


白浅诺见到了，好奇道：“李大哥，这肉不是已经熟了吗，他们为何又要煮。”


李奇呵呵笑道：“这解释起来，那可就是说到明年也说不完，反正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保存肉的风味。”


白浅诺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又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待煮了将近一多时辰，那些厨子趁热用早就准备好的木塞将罐头堵住，然后用蜡将边缘的缝隙封死，当真一点风都不投。


白浅诺越看越糊涂了，又道：“他们这般做，又是为了什么？”


李奇笑了笑，道：“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能够尽可能将肉保存的更久一些。”说着他便从如何从蔡敏德哪里坑来五十万斤肉和这罐头肉的妙处，一一告诉她了。


对于这罐头肉，李奇这个后世的大厨，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在后世，因为一些无良的商家，造成许多百姓都对这罐头肉存在着许多的误解，一看到罐头肉首先想到的就是防腐剂，其实罐头并不是靠防腐剂保存的，而且处理得当的话，营养也不会流失，至于保鲜程度，若是长时间的保存，比冰箱更加可靠一些。


当然，由于设备的问题，李奇的这罐头肉的保质期自然不能与后世的想必，但是也够用了，而且味道还是非常地道，这里的人肯定没有吃过，想要卖出去，那还不是成问题的。


“原来如此。”


白浅诺点点头，黛眉一皱，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李奇好奇的瞥了眼白浅诺，轻声道：“七娘，七娘？”


白浅诺微微一怔，道：“啊？什么事？”


“你在想什么？”


白浅诺皱着眉头，不确定道：“我在想这罐头肉，若是用到军务方面，是不是会更好，我听人说，前方的将士有些时候整日吃着那难以下咽的干粮，有些时候连坏了的肉，也得吃，若是偶尔能吃一点这罐头肉，岂不是很好。”


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好像这罐头的面世，还就是为了打战。


李奇眼中一亮，道：“七娘，你真是太聪明了，这都让你给想到了。”若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他非得好好亲一下这个聪明的小妮子。


“我也是瞎猜的。”


白浅诺羞涩的回应了一句，心想这罐头的确是个好东西，又道：“李大哥，若是你把这罐头肉献给皇上，那一定是大功一件。”


关于这一点，李奇方才就在做考虑了。摇摇头道：“不，这若是我直接献给皇上，未免太浪费了点。”


白浅诺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搓着下巴，笑道：“七娘，你想想看，就算是你现在把这罐头肉献给皇上，皇上他能不知道这是我做的吗，我的奖赏是跑不了的，但是，皇上肯定也会奖赏你。这样一来，一件功劳，就可以变成两份奖赏，所以，我还得找一个中间人啊！这样就可以把利益最大化了。”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李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模样，真像一个奸商。”


李奇脸一沉，佯怒道：“有你这么说丈夫的么。”


“对不起，李大哥。”白浅诺吐了下香舌，调皮道，她知道，李奇并没有生气。


李奇嘴角扯动了一下，哼道：“先记着，晚上再家法伺候。”


“什么家法？”白浅诺错愕道。


李奇嘴角露出一丝淫笑，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白浅诺瞧他这表情，脸上立刻飘了一层绯红，不敢在继续这个话题，忙道：“那你想到找谁做这中间人了么？”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倒还没有想好，再看看吧。”


白浅诺偷偷瞥了他一眼，小声道：“要不你找我爹爹帮忙。”


帮忙？是帮他的忙吧。李奇哪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狡黠的笑道：“怎么？想让我在老丈人面前立功呀。”


白浅诺眨了眨大眼睛，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了。


李奇眼一眯，道：“这个我会考虑的，到时再看吧。”


白浅诺知道李奇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所以也没有强求，看来女生向外，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李奇经白浅诺点醒后，那是心情大好，嘱咐那些厨子几句，然后便带着白浅诺离开了，鲁美美和马桥则是留在厨房帮忙。


两人从厨房出来，迎面走来一个女婢，向李奇行了一礼，道：“李师傅，吴掌柜的来了，如今正在前院了。”


有没有搞错，想清静一天也不行。


李奇点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白浅诺一听吴福荣来了，立刻明白了过来，忙道：“李大哥，你快点去吧，你今日一整日都没有去醉仙居，吴叔和夫人肯定急坏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会被坏人拐走啊。”


李奇郁闷的翻了下白眼，道：“你不跟我一起去？”


白浅诺羞涩的摇摇头道：“你们谈正事，我就不去了。”


李奇知道这小妮子是害羞，所以也没有勉强，点点说道：“那好，你先回房里休息，我去去就来。”


与白浅诺分开后，李奇独自一人来到前院，远远就瞧见吴福荣在屋内踱来踱去，一副焦急的模样，心里叹道，也不知道这秦家是不是祖坟冒烟了，竟然能够拥有向吴福荣这样的员工，一把年纪了，还为醉仙居东奔西跑，真不容易啊。


进到屋内，那吴福荣见李奇来了，忙迎了上来，道：“李师傅，你今日为何没有去醉仙居？”


李奇没好气道：“我今日想休息下，行不行啊！”


吴福荣顺口接道：“当然不行。”


“啊？你什么意思？”李奇郁闷道。


“哦，不是。”


吴福荣忙摇摇头，又道：“是这样的，今日那蔡员外又来了，他说希望能多加五万斤肉，你不在，我们做不了主呀。”


李奇皱眉瞧了他一眼，道：“吴大叔，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一点主见都没有了，什么事都得来问我。”


吴福荣讪讪道：“我这不是怕耽误事么，以往倒是我全权做主，但是差点没把醉仙居给拱手让人。”


这倒也是。李奇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咱们五十万斤肉都接下来了，还差他那五万斤么，你去告诉他，肉先收下，银子以后再付。”


“哦，我记下了。”


吴福荣点点头，又道：“还有那樊公子今日也找上门了，他问我们为何不遵守承诺，私下吞下这批肉。”


李奇哼了一声，道：“吴大叔，这事你也来问我？我们什么时候承诺不要这批肉了，就算是承诺了，只要没有白纸黑字写明，他樊少白凭什么来质问我们，若是他要的话，我八十五文一斤，全部推退给他，那蔡员外前面也找过他，他敢接么？自己没有本事，还找我们来撒气了，真是岂有此理，下次他再来，你就说蔡员外从太师府找人来说情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才接下这批肉的，他若不信，就让他去太师府问个明白。”


吴福荣摇摇头道：“我看他可不敢去太师府闹事。”


“这不就是了。”


李奇摇摇头，道：“对了，我这几日都不会去醉仙居，有什么事，全让夫人做主，别再来烦我了。”


“怎么？你要出远门么？”


“我是个人，我也要休息，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吗？”李奇没好气道，他现在一想起，自己为了醉仙居，差点连自己的女人都拱手让人了，心里就窝火。


吴福荣瞧他面色不善，不敢多说，点点头道：“哦，老朽知道了。”


李奇瞧吴福荣一把年纪了，况且这事也不能怪他，心中一软，道：“对不起，吴大叔，我今天心里堵得慌，有些话，你也别往到心里去。”


吴福荣憨厚的笑道：“没事。老朽先就告辞了，蔡员外还在那里等着了。”


李奇笑点了下头，道：“那行，你先去吧，还有，以后这种事，你随便叫个酒保俩就行了，你也怪难跑的。”


吴福荣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第202章 皇上驾到


樊府。


樊少白一脸郁闷的坐在樊正的床前，看着虚弱的父亲，道：“爹爹，这李奇也太狡诈了，这头跟我们说不会要蔡敏德那批肉，可是转背就与蔡敏德合作，接下了他那批肉，还说什么是太师府从中说情，我看他定是早有预谋的。哼。他的胃口也真大，五十万斤肉啊，他竟然想一个人独吞，我们好歹也是帮他对付翡翠轩，这等好事，他怎么能一人独享。”


樊正咳了几声，微笑道：“少白，这做买卖不就是这么回事么，咱们是没这能耐，要是咱们能想到办法把这批肉卖出去，那咱们不也会这样做，况且他这么做，也没有违反早先与咱签下的契约，你就别往心里去了，这笔银子对咱们来说，算不了什么。”


“爹爹，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他这分明就是没有把咱放在心里，我怕以后，他还会帮着蔡敏德来对付我们。”


樊正摇摇头，道：“李奇这人虽然有时做事比较极端一点，但是他有一点好，就是知道知恩图报，当初吴掌柜的也就是给他了一口饭吃，他便不遗余力的帮醉仙居，当然，如今醉仙居他也有份，但是以他的能力，想要把秦家踢开，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这次咱们总算是帮他了一个大忙，这份恩情，相信他不会忘记，而且，你也看到了他的能力，所以以后你不仅不能因为这次的事，对他心怀芥蒂，而且还得尽量的与他交好，多学学他做生意的手段，这对你非常有帮助。”


樊少白点点头道：“孩儿知道了。”


※※※※


一日之计在于晨。


“啊——李大哥，你干什么，唔唔唔？”


“嘿嘿。娘子，你怎么还这么害羞，这叫做晨运，我这是帮你锻炼身体了。”


“不——我不要锻炼身体，咯咯——我不来了。”


“哈哈，小妞，你还是别反抗了，从了大爷吧。”


“不要，我要起床。”


“还早了，你就多睡会。”


“你这样，我还怎么睡？”


“嘻嘻。你睡你的，我做我的，两不误吗。”


“我不——啊——”


一声娇羞的叫声从后院传了出来。


……


有道是，温柔乡，英雄冢。


但是李奇可不怕，因为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英雄”二字和自己挨不上边，况且他也不想做什么英雄，傻子都知道，英雄一般死的早，他可不想做个短命鬼。


一连几日，他都一直在西郊的庄园内陪着白浅诺，白日就在厨房制作罐头肉，晚上则是和白浅诺夜夜笙歌，积蓄了多日的精力，终于能够得到了释放。


白浅诺在李奇的调教下，终于体会到了男女欢爱的妙处，但每次还是有些羞涩，特别是面对早就憋坏了的李奇，更是疲于应付。


原本每日习惯公鸡啼鸣时起床的白浅诺，这几日都被李奇弄到日出三竿时，才摆脱李奇的魔爪从床上逃了下来。


李奇温柔体贴的陪着她吃完早餐后，才念念不舍的从房间了走了出来，整个人是精神焕发，动力十足。


从房里出来后，李奇习惯性的朝着厨房走去，在半道上，正巧遇见马桥，只见他拉拢着脑袋，一副郁闷之极的模样。


“李师傅，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想要请教你。”马桥见到李奇，急忙走了过来，面色不悦的说道。


李奇好奇道：“什么事？”


“你为何不准我进厨房？”马桥郁闷道。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李奇就是满肚子的火，怒道：“你还好意思问，你说你在厨房干的那叫个什么事，整天就跟着你师妹屁股后面，忙是一点也帮不上，而且，只要谁吩咐你师妹做点事，你就在那里大吼大叫的，现在其他师傅看到你师妹都得绕着走，对你也是颇有怨言，你说你整日没事，怎么尽想着给我添乱呀。”


马桥不服气道：“李师傅，这事可怨不得我，我师妹好歹也是一个女人，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老是把一些粗重的活交给我师妹做，这是男人该做的吗，要不是我师妹拦着，我还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不可，真是岂有此理。”


这情况，李奇也知道，但是他也非常赞成，毕竟在别人看来，是非常粗重的活，但是对于鲁美美来说，简直太轻松不过了，这叫物尽其用吗。不过，站在马桥的立场上看，他也没有说错。耐心的解释道：“你别再说了，大家也都是分工合作，没谁针对你师妹，况且，你师妹不是一直想学厨艺吗，告诉你，那些师傅个个可都是高手，你师妹跟他们在一起做事，绝对能学到不少东西。”


马桥歪着头道：“既然如此，你何不收我师妹为徒，况且我师妹天赋这么高，人又老实、勤奋，你收她为徒，对你可是天大的好事。”


李奇笑道：“只要你以后少给我添点乱，我就答应收你师妹为徒。”


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这鲁美美的确是个得力助手，平时做事是毫无怨言，而且不骄不躁，或许天分上，不如吴小六，但是性格上，却比吴小六和柱子兄弟好太多了，所以李奇心里也有收鲁美美为徒的打算。


马桥脸上一喜，道：“当真？”


李奇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叹道：“不过，在收你师妹为徒之前，得先帮她了却一件心事。”


马桥一愣，眼一眯，道：“你是说想先帮她报仇？”


李奇点头道：“不错，醉仙居最近可能会在南方开分店，扬州是必去的地方，所以，我打算到时顺便把那黄——”


“是黄三元那老贼。”马桥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咬着牙道。


“不错，醉仙居在扬州开分店之日，就是那黄三元的祭日。”李奇点头笑道。收拾个这种角色，对他而言还真是小事一件，这黄三元再牛X，总没有蔡敏德牛X吧。


马桥皱眉道：“可是你不教会我师妹厨艺，那她怎么去对付那黄老贼。”


李奇摇头道：“厨艺可不是用来报仇的工具，既然要报仇，那当然得靠武力解决。”


“李师傅，你这句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马桥一个劲点头，又摇头道：“但是那黄老贼在扬州颇有势力，若是想靠武力解决，恐怕很难。”


李奇自信的笑道：“猛龙过江，若是连一条小小的地头蛇都摆不平，那这条龙还不如淹死在江里得了，还过个屁的江，你放心好了，我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帮你们做到。”


这倒是提醒了马桥，眼珠一转，嘿嘿笑道：“那是，那是，对了，你不是有把扇子么，要不借我使使，我快马去扬州就来。”心里已经在幻想，自己威武的提着黄三元的首级来到鲁美美面前，鲁美美感动的以身相许的情景，不禁笑出声来。


李奇瞧他那一脸的傻笑，心里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骂道：“滚。”


“李大哥，李大哥。”


“阿南？”


李奇转头一看，见陈阿南正往自己这边跑来，待他跑到身前，错愕道：“阿南，你怎么来了？”


陈阿南喘着粗气道：“李——李大哥，皇——皇上来咱店里了，点名要见你了，你快点回店里去吧。”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随即反应了过来，他知道陈阿南在周岁宴上见过皇上，应该不会有错，问道：“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陈阿南道：“有一会了，皇上还借了我一匹快马，要我叫你快点去，如今那马就在门前，你点快去吧。”


也难怪陈阿南会如此着急，毕竟这年头，谁敢让皇上久等。


李奇郁闷道：“可是我不会骑马呀。”


“啊？”


陈阿南楞住了。


马桥忽然呵呵笑道：“这你不用担心。不是还有我么？皇上的马，我也想骑骑，看看是个什么滋味。”


李奇一转头道：“你有什么办法？”


……


“驾——”


“我驾你妹，这NM就是你的好法子？”


西郊外的泥道上，只见一匹棕色的骏马飞驰而过，尘土飞扬，马背上坐着两个大男人，一个潇洒的挥着马鞭，另个则是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他背后，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部，紧闭着双眼，嘴里还一直骂个不停。


当真是基情无限啊！


原本半个时辰的路程，在马桥那神乎其技的骑术下，仅仅用了一刻钟，就赶到了醉仙居。


“吁——”


马桥猛地一拉缰绳，在醉仙居门口来了一个急停，马首向上一仰，差点没把后面的李奇给摔了下去。


李奇一下马，方觉一阵头昏目眩，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肚里是翻江倒海一般，方才差点没把他的五脏六腑给颠出来。


马桥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还在对着那骏马倾诉爱慕，道：“啧啧，这马儿真是好，我马桥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骑这么好的马，过瘾，真是太过瘾了。”


李奇是恨不得一巴掌把这家伙给拍死，但是他此时可没时间找他算账，晃了晃头，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朝着里面走去。


“李师傅，你来了呀。”


吴福荣见李奇来了，忙迎了上去，见李奇面色苍白，担忧道：“咦？你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别说了，快给我拿杯水来。”


吴福荣点了下头，立刻叫人给他李奇倒了杯茶水来。


李奇一饮而尽，长长出了口气，小声道：“皇上呢？”


吴福荣眼往三楼一瞟，道：“在三楼了，你快点上去吧，皇上都派人下来催了好几次了。”


催了好几次？这尼玛才过了多久呀。行。谁叫你是皇上，我不是了。


李奇翻了个白眼，点点头朝着楼上走去。


天上人间包厢门前的两个护卫见到李奇来了，其中一个急忙进去通报，很快，那人就走了出来，把李奇请了进去。


李奇进到里面，只见宋徽宗身着便装的坐在上座，身旁站在五个人，这五个人中，除了左伯清以外，其余的可都不是好惹的，宦官梁师成，高俅，以及王仲凌与白时中。


因为现在还没有吃饭的时辰，所以桌上只摆放着一些茶点，还有一副檀木做的羽毛球拍。


搞什么呀，这些大鳄怎么都来了。


李奇见到这些人不觉一愣，忽听得王仲凌一声咳嗽，登时反应了过来，急忙行礼道：“小民李奇参见皇上。”


宋徽宗略带一丝不悦道：“你怎么来现在才来。”


MD。老子已经够快了好不，刚才差点都没给跑死。


李奇心有怨言，但是嘴上还是讪讪道：“不好意思，让皇上久等了，只是草民家住比较远，所以来的有些晚。”


白时中听他这话，嘴角又是一阵抽搐，是心疼的抽搐啊。


“算了，算了。”


宋徽宗摇摇头，手忽然往桌上的羽毛球拍一指，兴致高昂道：“听王爱卿所言，这羽毛球是你捣鼓出来的？”


李奇楞楞的点了下头。


“不错，不错。”


宋徽宗颇感欣慰的点点头，笑道：“你这羽毛球的确是有趣的紧啊！只是——”


李奇听他欲言又止，忙道：“皇上是不是觉得这羽毛球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若是这样的话，还请皇上赐教，草民一定加以改正。”


“这倒不是。”


宋徽宗挥挥手，又道：“只是你这羽毛球一定得需要两个人打，若是双方的实力不对等的话，打得也无趣。”


李奇听得是云里雾里，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悄悄的向王仲凌递去两道询问的眼神。


谁知这一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宋徽宗的双眼，哈哈一笑，眉宇间夹带一丝这里得意之色，道：“这羽毛球虽是王爱卿教朕的，但是王爱卿毕竟年事已高，打不了太久。”


王仲凌忙行礼道：“皇上过奖了，是微臣的球技不如皇上，每都被皇上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扫了皇上的兴致，微臣实在是有负圣恩。”


宋徽宗飘飘然道：“王爱卿过谦了，朕还得谢谢爱卿把这么好玩的东西献给朕了。”


靠！有没有这么厉害呀，你丫才学了几天，就碰不到敌手了。


李奇这才明白，原来这宋徽宗是在显摆，不过他以为是王仲凌故意让宋徽宗的。


宋徽宗哈哈一笑，又道：“李奇，你这羽毛球真是处处透着精妙，朕觉得你还隐瞒了许多技巧，所以今日特来向你领教的，哦，对了，朕今日还想见识下你那新颖的酒文化。”


这尼玛都知道？果然不愧为艺术天才，若是你肯把这些聪明才智放在国事上，那就不是靖康之耻，而是靖康之治了。


李奇讪讪笑道：“草民岂敢，能与皇上打羽毛球，乃是草民福分，还请皇上待会手下留情才是。”


宋徽宗迫不及待的说道：“那你快点去找个地方吧，朕今日要与你好好较量一番，你可莫要让朕失望了。”


“是。”


李奇行了一礼，心想，何不就在后院打，还找个什么地方。刚准备请宋徽宗移驾后院，忽听得留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又听得吴福荣那嘶哑的叫喊，“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快来人拦住他们——拦住他们—呀——啊——”


出什么事呢？李奇哪还顾得了这么多，急忙走到窗前往楼下一看，只见一楼大厅里，到处都是血渍斑斑，也不是人血还是狗血？由于角度的原因，他看不见到底是何人所为，不过双眼已经是火光四射。


这一突然变故，也惊动了宋徽宗，起身走到窗前，见到楼下的情景，胃里一阵翻腾，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恶心的画面，气急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梁师成等人如今已是满头大汗，齐声道：“皇上请息怒。”


宋徽宗虎目一瞪，怒道：“在这天子脚下，光天化日竟然有此等事发生，你们叫朕如何息怒。”说着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立刻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李奇如今也是心急如焚，这样子如何开张做生意呀。急急忙忙的走了下去，刚来到楼下，一股腥味扑面而来，立刻用手捂住鼻子，但见门前的桌椅上，柜台上到处都是血渍。暗想，幸好如今还没有客人，不然的话，醉仙居的声誉肯定会受到影响。


李奇举目四顾，忽见一个血人冒了过来，吓得他往后一跳，喝道：“来者何人？”


那血人一抹脸，顿足道：“李师傅，是我呀。”


“吴大叔？”


李奇一听是吴福荣的声音，定眼一瞧，不就是吴福荣么，只是他如今一身血淋淋的，恐怖至极，担心道：“吴大叔，你没事吧？你身上的血？”


“哦，我没事，这都是狗血。”吴福荣忙解释道。


李奇听了，登时松了一口气，胸口是怒火中烧，道：“吴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福荣摇头道：“老朽也不知道，刚才门外突然来了一伙骑马的蒙面人，二话不说就朝咱们店里泼狗血。”


李奇摊开手道：“那人呢？”


吴福荣郁闷道：“早跑了。他们泼完就骑着马跑了。”


这准个什么事呀？


李奇傻眼了，胸口一团怒气，却无处发泄，叹道：“你现在快去后院清洗下吧，这里交给我了。”


“哎。”


吴福荣点了下头，然后急忙朝着后院走去，那股腥味都快把他给熏死了。


这尼玛是哪个杂种做的。


李奇眉头紧锁，忽然想起一个人，大吼道：“马桥，马桥。”


可是喊了半天，也没见到马桥的人影。


这下子，李奇是彻底火了，这该死的东西，在这时候竟然给我玩失踪，若是待会不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子绝不容他。


憋屈。


李奇此时心里很是憋屈，一边无奈的安排人清洗大厅内的血渍，一边思索这到底是谁干的，想了一会，他心里有了两个人选，第一就是蔡敏德；第二就是王宣恩。如今蔡敏德还有求于自己，所以应该不会是他干的，剩下的，就只有王宣恩了。


想到这里，李奇心中更是郁闷，这狗血来的还是时候，可惜刚才没有抓住人，要是能够抓到哪怕一个行凶之人，那真是赚大了，毕竟上面还坐一位BOSS级的大人物，这王宣恩选哪天不好，偏偏选到今天来闹事，真不知道是该夸他行事出其不意，还是骂他愚蠢之极。


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你没有证据，就不能说是王宣恩干的，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被浪费了，李奇心有不甘呀。


正当李奇苦恼之际，门前忽然来了一匹骏马。


李奇抬头一看，见正是那失踪的马桥，刚想开骂，只见他屁股下面还趴着一个人。


好家伙，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李奇立刻转怒为喜，急忙走上前去。


马桥也从马上跳了下来，又一手将那人提了下来，随意的扔在地上，只听得一声痛苦的呻吟。


“不好意思，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一双手不够用，所以就把那带头的给抓来了，你看有用不。”马桥讪讪笑道。


“有用，真是太有用了。”


李奇呵呵一笑，又见那人已经不省人事了，心中一慌，这家伙不会挂了吧。忙道：“马桥，你把他怎么呢？”


“我没有对他做什么呀。”


马桥也是一脸困惑的表情，道：“我刚才就是踢了他一脚，然后把他放在马背上，坐着他来的，这家伙不会被我给坐晕了吧？”


坐晕呢？


李奇又问道：“请问你坐着他跑了多久？”


“没跑多久呀，我还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这下子李奇全明白了，老子坐在你背后都快晕了过去，这人被你坐着这么个跑法，还不得把前日的饭菜给吐出来。哭笑不得瞥了眼马桥，又走到那人边上，将他人翻了过来，见其还带着面罩，伸手将面罩取下，只见这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长得还算不错，棱角分明，皮肤黝黑，颏下微须，嘴角边的泡沫，也印证了李奇的刚才判断。


这人还真是被马桥给坐晕了过去。


此时，门前也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对着那人是指指点点，相互窃窃私语。


李奇见了，让马桥先将这人拖到里面去，然后又吩咐几个酒保把门关上，毕竟如今皇上可是在里面，引来太多人的注意，可不太好。


待门关上以后，李奇原想把这人拉到三楼去，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若是这人知道皇上在这里，恐怕就不会轻易的开口了，而且宋徽宗可能也不想别人知道他来这里了。


还得做一场戏给上面那位BOSS看啊。


李奇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朝着马桥道：“你快把他弄醒。”


“这简单。”


马桥直接从旁边正在清洗地板的酒保那里，提来一桶水，对着那人倒去。


哗啦一声。


那人被这冷水一冲，登时醒了过来，一阵剧咳。


“咳咳咳！”


李奇直接一脚踢在那人的肚子上，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阴笑道：“你这厮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店里闹事。”说着他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你把这厮拖到厨房去，剁碎了喂狗。——该死的家伙，这得杀多少狗，才能弄来这么多狗血，如今正好用你的肉还慰藉那些狗狗们的亡魂。”

第203章 以德服人


剁碎了喂狗？


这可不是一头猪，而是一个人呀。这李师傅不会是气昏了头吧？


李奇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马桥惊呆了，微微张嘴，睁着眼睛望着李奇。他虽然一直都自诩高手，但是高手在现实社会中，和杀人可是挂不上钩的，更何况是把人剁碎了，这简直太难为人了。


那汉子才刚刚醒来，神都还没有回过来，就被吓的差点又晕了过去，脑里是一片空白。


就连一旁的酒保也全都呆住了，时间仿佛从李奇说出这句话后，一下子静止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马桥，扯动了下嘴角，郁闷道：“李师傅，不好意思，我连菜刀也不会握，你要我剁人，这我办不到呀，要不——你换个人。”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我又没让你剁，你拉到厨房去，自然会有人处理，哦，你待会告诉里面的厨师，记住要先用热水烫一遍，然后把肚子破开，把里面的内脏挖出来，再用刀剁碎。”


哇！想不到这李师傅竟然这么恶毒。


马桥强忍着恶心，挥着手道：“求你别说了，我现在就把他拖进去。”说着就把手向那人伸过去。


当马桥的手刚刚触碰的那人的头发时，那人忽然猛的一颤，身子向后一缩，嘴上惊惧的吼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哟。还知道说话，我还当你是哑巴了。


李奇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狡诈的笑意。


“你这厮别动行不。”


马桥懒得和他废话，他只想早点解决这恶心的事，一脚揣在那汉子的肚子上，虽然这一脚，他只有了五成力气，但还是把那人给踹了个七荤八素的，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肚子，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了。


李奇害怕马桥把这人给踢坏了，皱眉道：“你丫能不能别这么粗鲁，我天天都告诉你要以德服人，以德服人，你全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吧，万一你把这人给踢坏了，那可就不新鲜了，口味会大大的降低，若是到时那些狗不愿意吃，你就给我把他吃了。”


我粗鲁？


马桥双眼一睁，感觉自己的人生观都快要被李奇颠覆了，你娘的动不动就剁人，难道这就是以德服人吗。又听得李奇让他吃人肉，胃里是一阵翻滚，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太折磨人了。


那人听到李奇的前半句，心中一喜，可是听到后半句，登时冷汗直冒，也顾不得疼痛了，指着李奇怒道：“你——你敢如此待我？”


这家伙怕是脑子摔坏了吧。都这时候了，还这么嚣张。


李奇笑道：“我为何不敢？哦。你来我店里泼狗血，难道我还得送了你几贯钱，帮你弄顶轿子来，送你回去？”他其实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那王宣恩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要踩也是踩像高衙内这些王公贵族，可这种狗仗人势的家伙，仗着自己有后台，整日在外面胡作非为，鱼肉百姓，实在是可恨之极。


“这样最好。”那人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李奇眼一眯，怒喝道：“马桥，你还傻站这里作甚？”


马桥朝着那人摊开双手，道：“兄弟，冤有头，债有主，这可不关我的事，待来日你变成了厉鬼，记住可别找错了人。”说着还他朝着李奇瞥了眼。


李奇哼道：“你这厮怎么这么多废话。”


马桥嘴一瘪，快速的伸出手揪住那人的头发，就往厨房里拖。


“哎哟，哎哟。”


这马桥当真没有把人当人看，疼的那人是满地打滚，他可不想被人剁碎了，双手抱住厅中的一根柱子，朝着李奇吼道：“你这小子竟敢对我如此无礼，你可知我是谁的人？”


我知道没用，得你说出来才准数啊。


李奇手一抬，示意马桥先停下来。


马桥似乎也瞧出一些苗头来，抓着那人的头，随意的往地上挥去，砰的一声，那人的脸跟地板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疼的他是呲牙咧嘴，叫声不断，然后又是一脚踏在他身上。


这动作倒是在李奇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当做没有看见，走过去，故作惊讶道：“哟，听你这口气，你好像挺有来头的？”


那人满眼恐惧的看着马桥和李奇这两个疯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上还是强硬道：“你——你知道就好，我告诉你，你快点放了我，不然我家主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奇很是害怕的说道：“难道你是皇上的人？”


这话刚一落音，楼上就传来一阵略带警告意味的咳嗽声。


李奇心里暗笑，你丫在看就行了，我还怕你又和那些奸臣去谈论羽毛球了，不然我这戏不都白做了。


那人面色一僵，咳道：“我虽然不是皇上的人，但是在这汴河大街上，我主人一句话，就能要你人头落地。”


李奇面色一惊，朝着马桥挥挥手道：“老大，你没听见这位仁兄说的么，人头落地呀，你还不快把你那臭脚放开。”


鼠辈。


马桥强烈鄙视了李奇一眼，然后收回脚来。


那人以为李奇害怕了，坐了起来，理了理头发，哼道：“告诉你，你赶快把大爷我给放了，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这先不急。”


李奇微微一笑，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下衣领，笑道：“你说你的主人这么厉害，可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没有听过这号人，你不会是在唬我的吧。”


“啪！”


话音刚落，李奇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那人没有想到刚才还好声好气的李奇，怎么说变就变，而且还变得这么暴力，他根本就毫无防备，被扇了一个结结实实，黝黑的皮肤登时被印上五个红指印。


李奇眯着眼，冷笑道：“老子这辈子最恨别人不老实了，马桥，给我把他拉下去。”


那人怒道：“你敢！我可是王衙内的人！”


果然是那厮搞的鬼。


李奇心里阴笑了两声，脸上却又是一惊，好奇道：“王衙内？哪个王衙内？”


那人冷笑道：“如今在京城内除了王相之子，谁还敢称王衙内？”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大声嚷嚷道：“什么？你说你是王黼少宰之子，王衙内的人？”


那人揉着脸冷笑道：“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吧。”


怕？哈哈。就算是王宣恩亲自来了，老子也不怕，更何况是你这等小虾米。


“住嘴。”


李奇忽然面色一变，重重一拳砸在他脸上，怒道：“你这泼皮，好大的胆子，竟敢把脏水往王衙内身上到，王衙内乃当今宰相之子，岂会有你这等为非作歹的下人，况且他与我们醉仙居无冤无仇，为何要让人往我店里泼狗血，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不——不，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那人捂着脸，堂堂一个男子汉，都快被李奇给弄快哭了，这人怎地比我还要霸道，每次动手，连声招呼都不打。他见搬出王宣恩来，不但没有讨到好，反而罪加一等，心里是彻底慌了，忙道：“是你们店里的一个厨子得罪了衙内，故此，衙内才我等来好好教——警告下你们。”


“厨子？”


李奇好奇道：“我们店里厨子这么多，你说的是哪一个？”


那人满头大汗道：“就是——就是替蔡太师筹办周岁宴的那个厨子，好像是叫什么李奇来着。”


“哦，是他呀。”


李奇眉头一皱，道：“那这李奇又怎么得罪了王衙内？”


那人摇摇头道：“这我等就——就不太清楚了。”


“如此说来，这还只是你一面之词而已。”李奇叹道。


那人怕李奇又动手，急道：“我叫施青，你可以叫人去问问。”


“施青？”


李奇小声念了一遍，笑道：“那你可知道我是谁不？”


施青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好说。我叫李奇。”


“啊？”


施青彻底傻了。


就在这时，忽然楼上跑下一人来，正是宋徽宗边上的一个护卫，这护卫跑到李奇身旁，附耳小声道：“主人让你尽快了解此事，好好教训这人一顿，就交到官府去。”


终于来了，真是累死我了。


如今宋徽宗在这里，李奇当然不敢擅自做主，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心里又想，这皇上也真是的，干嘛不叫我直接把这人送到官府去，还让我教训他一顿，我这么仁慈，怎地下得了手。


李奇一脸阴笑的朝着马桥招了招手。


马桥一头雾水的走了过什么，警惕道：“干什么？”


李奇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把这人拖到后面去，把他双腿打断，待下午再叫人送到官府去。”


马桥倒抽一口气，道：“这——这也太残忍了吧。”


李奇没好气道：“我就是觉得太残忍了，所以才让你做啊。”说着他又小声道：“不过你放心，这可是皇上吩咐的，你若是没有把他的腿打断，那你可得小心自己的双腿了。”


马桥惊道：“当真？”


“以你头脑，我骗的了你么。”李奇瞪了他一眼，不满道。


“这倒也是。”


马桥点带年头，略带怜悯的瞧了那人一眼，一声长叹。


施青被马桥瞧的是心惊胆战，身子不断向后缩去，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难道你们就不怕王衙内么？”


李奇瞧了那人一眼，然后拍了拍马桥的肩膀道：“好了，这里交给你了。”说着他便朝着三楼走去。


“衙内。衙内。快来救我呀。”


李奇刚到三楼，就听得楼下传来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低头一看，只见马桥满脸的同情，手上却是毫无人性的抓着施青的头发，朝着后门拖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太残忍了，太TM残忍了。不过我喜欢。”

第204章 完爆徽宗


李奇的岳父曾告诉过他，像对付这种小人中的极品，四个字，赶尽杀绝。


因为这种人不同于君子，他们的肚里可是容不下一粒渣滓的，你哪怕是骂了他一句，他也会铭记于心的，所以必须得一次打的他爬不起来，方能以绝后患。


李奇知道，即便是把施青丢到官府去，以王黼的实力，想要把他弄出来，那还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谁敢保证他日后不会想方设法的来报复自己。


杀了施青？


宋徽宗没有开这个口，李奇也不敢这么做。不过打断他的双腿，这跟杀了他，也没什么区别。至于王宣恩？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想要和解，是根本不可能的，李奇也没有打算和解，既然如此，还不如趁着宋徽宗在这里，多占点便宜再说。


天上人间包厢内，气氛异常诡异。


宋徽宗坐在椅子上，半合着眼，一语不发。


梁师成等人则是站在一旁，微微颔首，面无表情。


而刚刚进来的李奇，还是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感觉腰有点酸，想来是最近房事太过平凡造成的。


半响过后，宋徽宗才道：“平身。”


日。老子还以为你脑淤血了。


李奇松了口气，直起腰板来，稍稍扭了下臀部。


宋徽宗别有深意的瞧了他一眼，道：“朕问你，若是今日朕不在此，你又打算如何处置那人？”


言下之意，无疑是告诉李奇，你方才在楼下演的那些小把戏，焉能瞒过朕的双眼。


李奇知道瞒不过他，所以早就想好了托词，道：“即使皇上不在，草民也是该如何做，就怎么做？”


“哦？”


宋徽宗长眉一扬，道：“难道你就不怕王黼吗？”


“怕！草民当然怕。”


李奇顿了顿，话锋一转，不卑不亢道：“但是草民更相信我大宋的律法，草民以为，律法代表着皇家的尊严，也是皇上施给百姓的恩露，若是草民遇到一点强权，便置我大宋律法而不顾，岂不是在践踏皇上的尊严，那样的话，草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宋徽宗一愣，随即会意，用手这指着李奇，目光却在梁师成他们脸上扫视了一遍，呵呵笑道：“各位爱卿，你们瞧瞧，瞧瞧这小子，他这是威胁朕，让朕替他做主啊！朕若是不闻不问的话，那天威何在。”


王仲凌佯怒瞪了李奇一眼，道：“李奇，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向皇上赔罪。”


“嗯。王爱卿休要动怒。”


宋徽宗手一抬，正色道：“不过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若是遇到一点强权，便置我大宋律法而不顾，那这律法要来又有何用。”说着他又朝着李奇道：“你放心，这事朕定当会与你做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汴河大街可不是他王黼父子说了算。”


此话一出，梁师成等四人神色皆是各异。


李奇忙行礼道：“多谢皇上替草民做主。”


“好了，此事就先到这里。”


宋徽宗点点头，又道：“你快去找个地方，朕还要与你较量一番。”


“皇上若是不嫌弃小店的后院简陋，草民想就在后院领教皇上那高超的球技。”


“也好。就依你所言吧。”


宋徽宗也不想再等下去了，起身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梁师成和高俅也跟随着宋徽宗走了出去。


白时中故意走在最后，小声朝着李奇道：“你小子还真是走运，今日若不是皇上在这里，你真敢如此做么？”


李奇小声道：“白叔叔，你也太小看我李奇了吧，我李奇打狗，还就从来没有看过这狗的主人是谁。”


白时中一愕，笑了笑，又道：“对了，你把那施青怎么样了？老夫听闻他可是王贤侄身边最宠幸的下人。”


李奇奸笑道：“白叔叔是不是想提醒我，待会王衙内会来要人？”


“老夫可没这么说。”


这小子也忒精了吧。白时中摇摇头，就加快步伐，朝着王仲凌走去。


老狐狸，就想着拿老子当枪使，MD。老子这干枪可是用来对付你女儿的。


李奇一想起娇媚的白浅诺，淫性大发呀，一脸的坏笑朝着楼下走去。


来到后院，李奇并没有急着和宋徽宗开战，而是叫人拿着炭笔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羽毛球场地。关于羽毛球场地的长、宽，也就那几个数，不难记。


既然有竞争，那当然得正规一点，免得到时扯不清。


宋徽宗等一干大臣对着那四方框框，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瞅出明白来。


“李奇，你画这些框框是用来作甚的？”宋徽宗好奇道。


李奇笑着将着框框的用处跟宋徽宗解释了一遍，然后又详细的解释了一遍羽毛球的规矩。


“有趣，有趣。”


宋徽宗目光急闪，朝着王仲凌哈哈笑道：“王爱卿，朕早就说了，这小子肯定还隐瞒一些东西。”


“皇上圣明。”


王仲凌讪讪行了一礼，然后隐蔽的朝李奇递去两道埋怨的目光。


你得了吧，要不是我的羽毛球，你今日有资格站在这里？看看，你周围站着的可是梁师成、高俅呀，MD，还不知足。


李奇自当没有看见，呵呵一笑道：“皇上明鉴，这框框可是草民近两日才琢磨出来的。”


皇上微微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信你才怪。但也没有细究，迫不及待的说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


李奇点点头。


李奇和宋徽宗来到场内，而梁师成等人则是站在一旁，替宋徽宗加油助威，特别是梁师成，还吩咐人拿些茶点来，设想的是非常周到，难怪他能深得宋徽宗的宠幸。


不得不说，皇上就是皇上，拿出来的东西，那都是最好的，这檀木做的羽毛球拍，握着就是舒服些，而且宋徽宗今日可是带来了一箩筐羽毛球来，个个都比李奇做的还要正规些，全都是上等货呀。


李奇拿着宋徽宗带来的球拍，站在宋徽宗对面，心里暗想，我该不该放水呢？若是让他颜面扫地，他不会给我小鞋穿吧？算了，保险起见，还是得放放水。


“你注意了，朕要发球了。”


宋徽宗摆出一个相当正规的姿势，左手捏着球，右手持拍略微抬起，他身材修长，而且浑身的王者风范是与生俱来的，所以这都还没有开始，气势就压过了李奇。


日。高手呀。


李奇当初手把手教王仲凌，王仲凌也没摆的这么好看。


宋徽宗右手一挥，来了一记强有力的发球。


啪的一声，球朝着李奇这边飞来。


不过，他似乎用力过猛，球越过李奇的头顶，朝着场外飞去。


众人皆是一惊。


这尼玛皇上开第一球，就失误了，这人丢大了呀。


李奇心想，得帮他挽回这个面子来，转身朝后跑去，背朝着宋徽宗，反手一甩拍，以一个极帅的姿势把球给救了回来。


“好！”


宋徽宗第一见到羽毛球还可以这样玩的，不禁为李奇叫了一声好，这次他控制了力道，将球击了过去。


从这一拍的功力，李奇就自叹不如，这宋徽宗还真不是盖的，一个初学者能有这种实力，那是相当不错了，当然，比起他来说，还是差远了，不慌不忙的把球回击过去，尽量打到对方舒服的位置上。


由于李奇的放水，两人打得是有来有回，一旁的梁师成是卯足劲在替宋徽宗加油，而那高俅则是在一些值得称道的地方喝彩，两人一比，高下即分。


待打了几个球后，宋徽宗也察觉出了李奇是在放水，停了下来，笑道：“李奇，既然是比试，那当然得有点彩头，不然多没趣。”


李奇一愣，道：“皇上的意思是？”


宋徽宗眯了眯眼，笑道：“这样吧，咱们打十球，若是你输了，那你就挨上十大板，若是朕输了，那朕就——朕就，你自己说你想要什么吧？”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惩罚自己，干脆把这问题扔给李奇。


靠！又打板子？这古代人怎么有事没事就喜欢爆人家的菊花啊，太TM下流了。


李奇脸露为难之色，赢，皇上没面子，输，那自己的屁股就得遭殃了，这尼玛还真是难办呀，讪讪笑道：“皇上，不比行不行。”


“君无戏言。”


宋徽宗微微一笑，道：“你还是快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吧。”


日。你娘的既然要找虐，我满足你。


李奇心一横，点头道：“皇上，草民一时还未想到，能不能等以后想到了再说？”他心想，这个赏赐可得用在刀刃上啊。


“你小子还真是够精明的。”


宋徽宗哪里不清楚李奇肚里那点弯弯道道，不过他也不在意，点头道：“行。朕的一个承诺换你十大板，朕可没有亏待你啊。”


操！老子不是鸭子，拿着屁股去换赏赐，这生意还真是侮辱人。


李奇很是委屈的点了下头，道：“请皇上手下留情。”


宋徽宗一笑，没有理他，做了一个发球姿势。


李奇弓着身子，这次他可得认真对待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啪！”


宋徽宗将球发到了后场。


李奇一个撤步，高举球拍球，佯作用力，实则是把球调到了前场。


宋徽宗接触这羽毛球没有多久，哪里知道其中的敲门，一时还真给李奇骗到了，可能是由于他一直都在玩蹴鞠的原因，所以步伐也非常利索，很勉强的把球击了过去。


可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奇就高高跃起，一个干净利落的扣杀，直接将球打入死角。


宋徽宗这下子只能望球兴叹了，不过他不但不恼，反而兴致高昂的叫了一声好，又向李奇问道：“你这叫什么名堂？”


因为李奇只是教王仲凌简单的击球，像什么扣杀，吊球，他都没有教，所以宋徽宗自然也不知道。


李奇讪讪笑道：“这叫做扣杀，是羽毛球第一大杀器。”


宋徽宗笑骂道：“好小子，若不是朕拿点惩罚出来，你还不会拿出真本事来。”


“皇上圣明。”李奇忙道。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再来，再来。”


第二球，李奇发球，他轻轻把球发到前场。


宋徽宗只知道发球要用力，没曾想到，还能这样发，将球挑了回去。


忽听得啪一声，球重重的砸了左边线上。


原来李奇刚才直接给他来一个网前扑杀。


梁师成人都傻了，嘴里的加油声也是越拉越小了。而那高俅则是双眼放光，越来越有兴趣了，搓着手，似乎也想下场一试。


宋徽宗似乎越是被虐，就是越是开心，将李奇抓了过来，问清楚其中的名堂后，又急着开球。


扣杀。


吊网前球。


后场击杀。


李奇的突然强势，让局势是呈一边倒。


但是宋徽宗在这被虐的过程中，球技也是大有涨进。


比分来到八比零的时候，宋徽宗终于瞅准了一个机会，用一个扣杀得了一分，兴奋的他差点没有脱掉衣服绕场一周。


梁师成也趁着这个机会，扯着那溜尖的嗓门吼着替宋徽宗喝彩。


这尼玛那是一个皇上呀，分明就是一个小孩。


李奇见到这一幕，心中是哭笑不得。

第205章 影帝之争


君无戏言。


这四个字，如今在李奇看来，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说好了打十个球，可是当李奇以十比四胜出后，宋徽宗并没有因此停下来，反而越打越兴起，尽管已是满头大汗，他还是不忍放下球拍来。


这小小的一个羽毛球，却蕴含无穷无尽的乐趣，让人流连忘返，很明显，宋徽宗这个没有自制能力的皇帝，已经沉迷进去了，李奇每教他的一个技巧，都让他兴奋不已。


李奇虽然年轻，但是早上他还和白浅诺做了一次晨运，而且又被颠了个半死，如今双腿已经有些发软了，要不是对面站着的是皇上，他早就甩拍子不干了。


又过了一会儿，宋徽宗终于感觉有些累了，喘着气，挥了挥手，示意先打到这里。


李奇见了，终于长出一口气，暗叹，总算到头了。


宋徽宗来到场边，梁师成立刻一脸谄笑的送上一杯茶水，拿着随身准备的扇子替宋徽宗扇了起来。


李奇这个胜者看到这一幕，心里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呀，他这边可是连个递茶都没有，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他总不敢让高俅、白时中替他倒茶吧。


李奇一连喝了五杯茶，方才舒坦的打了一个嗝。


宋徽宗也喝了三杯，才缓了过来后，朝着李奇笑道：“李奇，朕今日才知道原来你这羽毛球是这样玩的，比蹴鞠还要有趣些，不错。不错。”


李奇呵呵笑道：“皇上过奖了。”


“该夸，该夸。”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指着自己身边的椅子道：“我看你也够累了，坐吧。”


这和皇上一同坐，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啊？”


李奇脸露为难之色，瞥了眼梁师成等人，心想，他们都站着，我若坐下去，不会得罪他们吧。他对这古代的规矩还不是很了解，所以一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宋徽宗瞧了他一眼，呵呵笑道：“无妨。朕让你坐，你就坐。”


你们听见了，我也是被逼的。


李奇朝着梁师成他们讪讪一笑，然后一屁股坐在宋徽宗边上，轻吐一口气，双腿终于可以休息下了。


梁师成和高俅互望一眼，彼此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色彩。


“李奇啊，朕今日虽然输给你了，但是朕下次来，一定把你打个落花流水。”宋徽宗自信的笑道。


“那是，那是。”


李奇嘿嘿笑道：“其实草民今日本来就胜之不武，这羽毛球本就是草民发明的，规矩也是草民定的，但是皇上您才学了几日啊，这对皇上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你明白就好。”


宋徽宗微微一笑，道：“不过，朕也不是输不起之人，说吧，你想要什么奖赏？”


李奇故意迟疑了一下，隐蔽的瞟了眼白时中，那白时中正好也向他看来，目光中还夹带着几许警告的意味。


哈哈！这老货终于知道怕了。


李奇知道白时中是怕他让皇上做媒人，这本是他们俩之间的约定，但是如今他和王黼之间，局势不明，恩怨更深，所以在他和王黼没有分出胜负之前，白时中可不想参与进去。


其实李奇也没打算现在就跟宋徽宗说，他只是想吓吓白时中罢了，以报前几日差点被人群殴之仇。嘿嘿一笑，道：“皇上，这我还没有想好，你能不能再宽限我几日。”


宋徽宗也没有细想，点点头道：“那好吧。”说着他又向李奇讨教起羽毛球来。


李奇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羽毛球给他带了的利益，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两人聊得是不亦说乎，后来高俅和王仲凌也参与了进来，大家兴致高昂的谈论着羽毛球，一旁的梁师成是个体育白痴，插不上嘴，心里着急呀，只得拉着白时中聊些无关紧要的事，但是话题还是离不开李奇。


几人聊了好一会，直到宋徽宗感觉腹中有些饥饿，他们才回到了醉仙居，准备品尝李奇的美食。


如今已经快到正午了，醉仙居里面也坐了不少客人，但是比起以往来，还是少了许多，这都是狗血惹的祸呀。


天上人间包厢内，宋徽宗满脸期待的朝着李奇道：“李奇，待会你就做那道佛跳墙，让朕以及朕的爱卿们好好尝尝，待饭后，你可要带朕去瞧瞧你那天下无双的秘密。”


李奇瞧了眼天色，眉头稍稍一皱，道：“回皇上的话，做那道佛跳墙，得花上三四个时辰，如今已经快到正午了，皇上龙体重要，不如我先做几道精致的小菜，让皇上以及各位大人开开胃，待下午，我再为皇上奉上那道佛跳墙。”


宋徽宗听他说的也有些道理，点点头道：“那依你所言吧。”


就在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滚。”


“滚。”


……


“李奇，李奇，快点给你大爷滚出来。”只听得一人在下面大声嚷嚷。


宋徽宗眉头一皱，不悦道：“又是何人？李奇，你去看看。”


白时中和王仲凌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异芒。梁师成和高俅依然还是不露声色，谁也不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


李奇走到窗前往下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白袍的公子坐在一楼大厅正中间的那张桌子上，身边站在一二十个闲汉，气势很是吓人，那些刚刚来到醉仙居的客人，也早就被他们赶出去了。


这公子正是王宣恩。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神色却显得异常慌张，颤声道：“皇——皇上，不——不好了，那王衙内找上门来了。”


“哦？”


宋徽宗自然知道王宣恩是为了施青来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你莫怕，先下去会会他，朕倒要看看他想干什么？”


我怕？我要怕，也是怕他不够嚣张。


李奇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便开门走了出去。


楼下，刚刚换上一身新衣服的吴福荣，又被一个闲汉抓到王宣恩面前，今日对他而言实在是太悲催了。


王宣恩也识得这吴福荣，冷笑道：“吴老头，本衙内也不想为难你，我且问你，李奇那厮呢？”


此时的王宣恩脸上哪里还有周岁宴上的乖巧劲，嚣张的是一塌糊涂。


吴福荣自然认识这王宣恩，刚开始心里也害怕的紧，但又想到皇上在这里，心里也不怎么害怕了，答道：“衙内。老朽也不知道李奇现在在哪里。”他由于不清楚李奇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所以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就给王宣恩来个一问三不知。


“不说？”


王宣恩一双大眼睛一眯，哼道：“我看你这老儿是活腻了。”说着他便向抓着吴福荣的那个闲汉打了个眼色。


那闲汉可从不管对方是老是幼，扬手就准备教训下吴福荣，忽听得前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你这汉子，真是太卑鄙无耻了，人家都一把年纪了，亏你也好意思动着手，要动手，就冲你马爷来。”


王宣恩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不梳发髻的男子从后门那边走了出来。


这人正是马桥。


王宣恩身边一闲汉见到马桥，面色一紧，立刻在王宣恩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王宣恩听罢，双目一瞪，一拍桌子，冷声道：“你这厮，好大的胆子，竟敢抓我的人？来人啊，给我把这厮拿下。”


马桥脑里就一根筋，一点都不惧他们，还笑吟吟的迎了上去，给人一种很傻很天真的感觉。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楼上突然传来一个笑声，“哟，原来是王衙内大驾光临，李奇真是有失远迎啊！”


王宣恩一听这声音，猛地一抬头，只见李奇正从三楼走下来，登时火冒三丈，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呀，朝着身边还抓这吴福荣的闲汉挥挥手，示意放了他先，阴冷的笑道：“你这厨子终于肯露面了。”


李奇走了下来，呵呵笑道：“衙内，你这是什么话，我可一直都在这里啊。”说着他又向马桥道：“马桥，你胆子还真不小，还不快向王衙内赔礼道歉。”


马桥没好气道：“我为何要向这种人行礼。”头一撇，朝着李奇小声埋怨道：“李师傅，你为何这么早就下来了，好歹也让我体会下锄强扶弱的滋味呀，我师父教我功夫，也就是希望我以后能锄强扶弱，要不，你先退到一边去。”


锄强扶弱？你娘的以为这是在拍武侠片啊！白痴。老子刚才若是不下来，你丫就完了，当真这王衙内就是这么好欺负的么。


前面那闲汉准备揍吴福荣的时候，李奇原本就想出声阻止了，后来见到马桥出来，心里稍稍放心一些，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家伙这么牛X，一上来就准备和王宣恩动手。但是他也知道马桥就这个性，只能朝着王宣恩拱手道：“在下管教不严，得罪了衙内，我在这里替他赔个不是。”


但是语气中，哪有半分歉意。


王宣恩上次就已经见识过了，李奇这笑里藏刀的本事，哪里会信他。冷笑道：“赔不是？你以为这样就行了，我告诉你，你马上把人给我放了，然后再向本衙内磕一百个响头，本衙内或许会放你一马，不然的话，我今日非得把你扔到河里去喂鱼。”


这蠢货怕是做梦做傻了吧？要老子磕头，你丫也配。


李奇故作惊讶道：“衙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放什么人？”


一闲汉忽然指着马桥道：“就是这厮把施爷抓走了。”


“哦？”


李奇好奇的瞥了一眼马桥，问道：“马桥，你抓了王衙内的人？”


马桥正郁闷着了，没好气道：“你不是知道么。”


这家伙还真不适合当托。


李奇隐蔽的瞪了他一眼，故作惊讶道：“啊！衙内，你说的人，莫非就是那个刚才往小店泼狗血的泼皮？我看衙内你肯定是搞错了，像这种下三滥勾当的人，怎么可能是衙内你的人啊。”


马桥这不怕死的家伙，十分认真的说道：“我看倒是挺像的。”


站在三楼看到这一幕的宋徽宗，不禁一笑，摇头道：“这小子骂起人来，还真不一点都含糊，朕看宣恩可不是他的对手。”


王宣恩听到他们俩一唱一和的，脸上无光，恨不得立刻叫人揍他俩一顿，但又想到自己的人还在他们手上，强行压制心中的怒火，哼道：“废话少说，快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那些闲汉见状，立刻将李奇和马桥围了起来。


李奇丝毫不惧，手一摊，道：“衙内，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又没说不放人，我只是搞清楚而已。”说着，他又半开玩笑道：“不会是衙内叫人往小店泼狗血的吧？”


王宣恩眉毛一扬，冷笑道：“是又如何？”


李奇紧张兮兮道：“衙内，你可别什么事都往身上揽，这可是犯法的事呀，若是闹到衙门去，可是会坐牢的呀。”


王宣恩似乎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那些闲汉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奇一脸单纯道：“衙内，你笑什么？”


王宣恩面色一变，冷哼道：“你这厨子也忒不懂事了，不怕告诉你，就算是闹到开封府去，那开封府尹也不敢拿我怎么样，即便是有人坐牢，那个人也一定会是你。”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道：“不会吧。我听说开封府可是替百姓申冤的地方，我可是受害者呀，怎地还要我坐牢，这也忒没天理了吧。”


“在这里，本衙内就是天理。”王宣恩极其嚣张的说道。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三楼传来“砰”地一声，好像是杯子碎裂的声音。


王宣恩斜眼向上一瞥，皱眉道：“怎地上面还有人？”


李奇暗自冷笑，但他可不想王宣恩把注意力你放到三楼去，忙道：“衙内，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再大，也大不过皇上吧。”


“这是当然。可惜皇上今日不在这里，没人能够帮得了你了。”王宣恩咬着牙冷笑道。


李奇忽然一笑道：“衙内，这你可猜错了，皇上还真在这里。”


王宣恩面色一惊，下意识的左右望了望，心念一动，皇上怎么会来这里，肯定是这厨子故意吓我的。顿时怒火中烧，指着李奇道：“好你个厨子，竟敢拿皇上来吓本衙内，看样子，不给你尝点苦头，你是不知悔改，来人呀，给我狠狠的揍这不知死活的厨子。”


“且慢。”


李奇手一举，缓缓从怀里拿出一把扇子来，一脸乐呵呵的说道：“这扇子可是皇上赐给我的，见扇如见人，衙内你可别乱来哦。”


王宣恩一愕，随即会意，哈哈一笑，道：“不就是一把扇子么，本衙内还真没放在眼里，皇上赐我的东西，多的都数不过来了，我实话告诉你，即便我今日取了你的小命，皇上也不会怪罪于我，上次在太师府，我都差点撞到了皇上，皇上不也没把我怎么着么。”


哈哈！说，继续说，你越牛B，俺越喜欢。


李奇心里乐开花了，脸上却还是一副苦逼的表情，道：“衙内，你小声点呀，举头三尺有神明，万一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里，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王宣恩很无耻的笑道：“怎么？你想告御状呀？那你去啊，看皇上是信你，还是信我。”


忽然，三楼又传来砰的一声。


这次的声音大多了，一听就知道是摔杯子声音。


王宣恩一怔，恼羞成怒，暗道，嘿。这店里的人怕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还没有发飙，他身旁的一闲汉就指着上面怒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竟敢打扰我家衙内说话。”


狗日的。你们胆子也忒大了，我李奇算是服了。


李奇脸部肌肉抽动了几下，忙道：“各位请息怒，上面的几位贵客，可能是酒喝多了，我李奇待他向各位道歉。”


王宣恩恼怒的往楼上瞧了一眼，这三番两次的动静，让他心里十分不爽，心想，先把这事解决了，再去好好教训下上面那群人。朝着李奇道：“你少罗嗦，快点把人交出来，本衙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是是是。”


李奇点点头，朝着马桥小声道：“那人怎么样呢？”


“晕了。”


“我是问腿断了没有？”


“断的连神仙也救不回了。”


“那就好。”


李奇嘴角一扬，道：“那你快把那人带上来。”心里邪恶的想道，我再给你添把火，让你把动静闹大一点，最好把我这店给点着了，企图谋杀皇上，这罪名可真不小呀。


马桥哦了一声，便转身朝着后门走去。


李奇又朝着王宣恩道：“衙内，你稍安勿躁，人一会就来了。”


王宣恩见他这副谄媚的表情，以为他怕了，冷笑一声，趾高气昂道：“你别以为这样就算了，你今日若是不把地给我磕裂了，你就休想走出这门。”


李奇很为难道：“这个——我就怕你待会不会给我这个认错的机会。”


王宣恩一愣，皱眉瞧了一眼李奇，心里隐隐冒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一阵凄惨的叫喊，“衙内，衙内，救——救我呀，哎哟，别拉了，疼死我了。”


李奇转头一看，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只见马桥拖着一个怪物走了进来，那怪物的双腿从膝盖处逆向折成了九十度。这尼玛果然是连神仙也救不了了呀。


王宣恩整个人都呆住了，张了张嘴，微微一怔，疾步冲了过去，喊道：“小青，小青。”那群闲汉也跟了过去。


我勒个去，你丫是故意的吧，老子的女人叫白娘子，你叫这家伙小青，MD，这绝对是这世上最歹毒的脏话了。


李奇双目一翻，对这称呼表示强烈的不满。


马桥见王宣恩冲了过来，便把人交给了他，走到李奇身边，小声道：“我做的还行吧，血都没有流。”


你丫还真是够仁慈的。


李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低声道：“你注意点，待会谁敢动手，你给我往死里打。”


“这也是皇上授意的？”


“你真聪明。”


“这我知道。”


“小青，小青，你怎么样呢？”王宣恩瞧见施青这模样，手都不敢去碰他，蹲着身子，紧张的问道。


施青面色苍白，满脸大汗，见到王宣恩，眼泪登时流了出来，虚弱道：“衙内，你终于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只可惜——只可惜我以后再也不能鞍前马后追随你了。”


王宣恩面色铁青，双眼冒着火光，道：“是谁？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施青忽然鼓着双眼死盯着李奇和马桥那两个还在嘀咕的家伙，艰难的抬起手来，指着他们道：“是——是他们把我的双腿折断的，衙内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呀。”


王宣恩猛地一转头，满眼怨毒的盯着李奇和马桥。


李奇郁闷道：“这位仁兄，你可别仗着自己是伤残人士，就冤枉好人，我可没有折断你的腿。”


马桥委屈的瞥了一眼李奇，然后也朝着施青道：“兄弟，要不，我再把你腿折回去，这事就这么算了，行不？”


“你——”


那施青气的一口气没有接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李奇和马桥同时朝着王宣恩摇摇头，又异口同声道：“你看见了，这可跟我没关系。”


“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给我将这二人双手双脚剁下来。”


王宣恩那张白净的脸皮，如今因为愤怒变的狰狞起来。


“住手。”


一声喝止，从门外传来。


“爹爹。”


王宣恩呆呆望着进来的那人。


来人正是王黼。


王黼的突然到来，让李奇一愣，心里不但不惧，反而十分高兴，暗自偷笑，来的正好，这次你们父子不脱层皮，我还就跟你姓了。


“爹爹，爹爹，你看他们把小青打成啥样了，你可得为小青报仇呀。”王宣恩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哭丧着脸跑到父亲身边哭诉起来。


王黼瞥了眼施青，又把目光转向李奇，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奇弱弱道：“回——回王相的话，事情是这样的，今日早晨，这人跑到小店来，往小店里面泼狗血，小民一时被怒气冲昏了头，于是就叫手下教训他一下，可是我这手下下手不知轻重，结果就弄成这样了，小民该死，小民事先不知道他是令公子的人，还请王相饶命啊！”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吩咐做的。”王宣恩怒指着李奇道。


李奇委屈道：“对不起，衙内，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


“爹爹，你快叫人砍了这厮。”王宣恩急的都快蹦了起来。


“啪！”


王黼抬手就一耳光，但是这耳光没有扇在李奇脸上，而是扇在王宣恩脸上。


这一耳光不仅把王宣恩给扇懵了，也把李奇给怔住了，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下。


王黼双目瞪着王宣恩，怒不可遏道：“你这逆子还不给我住嘴。”


王宣恩捂住脸，泪眼汪汪的望着自己的父亲，眼中尽是委屈。


王黼眼一眯，道：“为父问你，他说的可是实情？”


王宣恩害怕的点了下头。


王黼忽然双目又是一睁，沉声道：“那这事可是你让做的？”


王宣恩在父亲那两道严厉的眼神警告下，楞了楞，然后摇头道：“孩儿不清楚，孩儿只是听说施青被人抓了，就想来救他。”


“你这逆子，不弄清楚事情的缘由就给我乱来，为父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做人一定要懂得分别是非，不要仗着自己是少宰的儿子，就为非作歹，可是你看看你自己，收的都是些什么人，简直比那些山贼还要可恶，真是气死我也。”


王黼说着怒目扫视了那些闲汉一眼，道：“来人呀，给我把他们全部拉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噔噔噔。


一下子从外面进来二十来个大汉，将那些闲汉全部押了下去。


“老爷，饶命啊！”


“衙内，救救我们啊！”


……


登时哭喊声一片。


李奇见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不甘，心里都开始抽泣了起来，原来影帝不是我呀。


王宣恩听到那些闲汉的叫喊声，刚想开口替他们求情，就被王黼两道愤怒的目光给瞪了回去。


王黼转头瞧向李奇，皱眉道：“你挺面熟的。”


影帝就是影帝，这演技真没话说。


李奇暗自叹气，嘴上还是恭敬的答道：“回王相的话，小民姓李，名奇，是醉仙居的厨子，上次在太师府有幸见过王相一面。”


“哦，原来是你呀。我想起来了。”


王黼神色一松，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递了过去，道：“这事虽不是小儿主使的，但也是因为小儿管教不严，才会发生这等事，说起来，小儿也是难辞其咎，这银子就当小儿赔偿给你们的吧。”


简单的一句话，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李奇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这么恨银子，颔首道：“岂敢，其实小店也没损失什么，小民又岂敢要王相的银子。”


王黼脸一板，道：“为何不敢要，这事本是小儿有错在先，应当赔偿，你就收下吧。”


“是。多谢王相厚赏。”


李奇讪讪接过银子来，又把目光射向那晕厥过去的施青，问道：“王相，这人该如何处理？”


王黼冷笑道：“这人如今已经不是我王府的人了，这事也不归我管，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来品尝李师傅的美食。”他说完，还别有深意的瞧了李奇一眼。


“王相请慢走。”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他的心在哭呀，哭得是那么的无奈。


“逆子，从今以后，你要是敢迈出大门一步，老子非得把你的腿给打断。”


王黼一拂袖袍，怒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


李奇知道他这可不是演的。


王宣恩如今还犹在梦中，他真的希望这是一个梦呀，脸上一片茫然，低着头，老老实实跟这王黼离开了。


待王黼父子走后，马桥若有所思道：“我以前听人这王相可是一个大奸臣，可如今看来，不像啊！”


李奇没好气道：“那你就跟他混去啊。”


“别，我可受不了他儿子。”


马桥摇摇头，又看着施青道：“这人怎么办？”


“送到衙门去吧，反正留在这里也没用了。”李奇闭着眼挥了挥手，长叹一声，然后独自去到了三楼。


待李奇进到包厢内，一股冷意登时把他给震住了，只见宋徽宗阴沉着脸做在椅子上，他面前的茶杯早已变得粉碎，而梁师成等人则是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忽然，宋徽宗双目朝着李奇一瞪，吹胡子瞪眼道：“李奇，你也太胆小了吧，有朕在这里为你做主，你怕甚，刚才为何不好好教训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我也想啊，可是他老子来了，你要我怎么办。


李奇郁闷的就差没吐血了。

第206章 皇家汉包


不得不说，王黼这一场苦肉计，的确演的相当完美，他虽然扇了自己宝贝儿子一个耳光，但是这个耳光却也帮他父子躲过了一场潜伏在暗处的灾难，算起来，他还是赚了，而且从他进到醉仙居到离开，他甚至连一眼都没有往楼上瞟，这演技还真是没话说。


李奇虽然因为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心里十分郁闷，但他无疑还是最大的赢家，宋徽宗虽然是个挺好说话的皇帝，但他毕竟是个皇帝，王宣恩的那几句话，不管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反正已经触怒了他，仅这一点，李奇这场戏就没有白演。


但是宋徽宗心里对王黼后面那些话，是个什么看法，就没有人知道了。


有些时候，一颗小小种子，也能顶翻千斤大石。


宋徽宗等人的午餐，李奇还真是没有费太大的劲，甚至可以说手都没有抬一下，倒不是他不想劳这个神，只是宋徽宗突然想吃最近风头正劲的烤鸭和汉包，这两样都是直接买现成的，连厨房都不用去。


似乎刚才王宣恩那件事并没有影响到宋徽宗的胃口，一个汉包很快就被他消灭了一大半，满脸享受的朝着李奇笑道：“李奇，你这汉包和那生日蛋糕倒是挺像的，甚至更加好吃，不仅有那啥奶油，还有青菜和鸡肉，这种味道，朕还是第一次吃到。不过，这青菜似乎还是生的？你为何不用煮熟的，那样或许会更加美味。”


李奇颔首道：“回皇上的话，这些青菜的确只是经过了简单的处理，草民这样做，一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搭配其它食物，二是没有经过水煮的青菜，里面的营养也不会流失，对人也是非常有益的。”


“原来如此。”


宋徽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这又是你的那什么养生学？”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道：“让皇上见笑了。”


“不错，不错。”


宋徽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道：“看来朕是没有找错人啊！”


“啊？”


李奇错愕的望着宋徽宗。


宋徽宗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可是同样是面粉做的，为何你这汉包比别的糕点，会更加松软些？”


李奇答道：“这是因为草民在面粉里面加了一种特质的材料，这材料跟酒曲差不多。”


其实这也就是宋徽宗随意一问，所以他也没有细究，看着桌上的汉包和烤鸭，怔怔出神，似乎在思考什么。


李奇和梁师成等人见了，都是一脸困惑，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忽然，宋徽宗伸手拿起桌上那把切烤鸭肉的小刀。


李奇微微一怔，忙上前道：“皇上，这种事草民来做就是了，哪能要您亲自动手呀。”


“不用了。”


宋徽宗挥挥手，笑道：“朕今日也想亲手做一道菜。”


“啊？”


李奇一脸惊愕，心里暗自嘀咕，不会吧，皇帝也会做菜？这尼玛史书上好像从未有过记载，他做的菜能吃么？待会不会逼我们吃吧，天啊，别闹了。


梁师成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心中其实跟李奇想的一样。但是能不能吃，他们也得吃呀。


如今的大家都只能祈祷，皇上不捣鼓出什么“泻药”来就行了。


宋徽宗扫视了一眼众人，见他们神情出奇的一致，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不恼，微微笑，并没有解释，直接拿起刀在鸭身上切下一片肉来，然后拿起一个完整的汉包，取出中间那块鸡肉，又将那块鸭肉放了进去，哈哈笑道：“好了，这就是朕这辈子做的第一道菜。”


靠！这尼玛也叫做菜，你是在侮辱我们这些厨师的智商吧？幸好他没有把天下无双倒上去，不然可就惨了。真是吓死俺了。这皇上还真爱卖弄。


李奇一愕，随即反应了过来，登时松了口气，忽然见梁师成他们也偷偷的松了口气，心里暗笑，原来害怕的不只我一个呀。


“你们还傻楞着作甚，快快尝尝朕做的第一道菜。”宋徽宗自信满满的说道。


梁师成微微一怔，忽然老泪纵横，感激涕零道：“微臣何德何能，竟然有幸能够品尝皇上亲手配制的佳肴，微臣真是受宠若惊，多谢皇上恩赐，多谢皇上恩赐。”


高俅等人也急忙行礼，嘴上着那些歌功颂德的P话。


不就是一个汉包么？至于吗？老子做菜给你们吃的时候，你们TM的连句谢谢都没有，况且这汉包好像还是老子出的银子。


李奇心里很受伤。


宋徽宗得意一笑，道：“你们快尝尝吧，看看味道如何再说。”


几人激动不已，试问天下间谁能吃到皇上做的菜，这要说出去，还不把人给羡慕死去，同时把目光射向李奇。


日。这尼玛就想到我了。


李奇郁闷的拿起刀来，将那个汉包切成了八份，往几人盘子里每人送去一份。


宋徽宗忽道：“李奇，你也尝尝吧，毕竟这方面，你可是行家。”


“多谢皇上。”


李奇话刚落音，就听得梁师成叫道：“哇。这汉包真是太好吃了，这绝对是微臣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菜了。”


转头一看，只见这货已经将盘里的那一块汉包全部塞到了嘴里，眼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白时中也点头附和道：“嗯嗯，想不到这烤鸭配上汉包，竟然如此美味。”


……


几人刚吃了一小口，就表情异常夸张的叫道，比电视里广告里面还要夸张些。


暴汗！有没有必要这么夸张！忒虚伪了吧。早知如此，当初老子的连锁店开张的时候，就应该让你们几个去表演下，MD，太真实了。


李奇心里强烈的鄙视他们。


宋徽宗听了，更是得意，嘴上却哈哈笑道：“各位爱卿可莫要骗朕，这烤鸭汉包真的如此美味？”说着他自己也尝了一小口，很骚包道：“不错，不错，味道还真不错。哈哈。”忽见李奇还没有动筷，问道：“李奇，你为何不尝？”


这方面，李奇可是专家，好不好吃，还得他说了算。


李奇讪讪一笑，立刻拿起那一小块汉包塞入嘴里，细细的咀嚼了一番，心里暗自点头，咦？还真不错哦，这中西合璧的味道的确非常特别，但是也没有你们说的那般夸张吧。转念一想，没道理呀，老子做的菜，你们拿来拍马屁，这也太亏了吧。心念一动，忽然一脸正色道：“皇上，草民突然有个想法。”


宋徽宗一愣，见他连句好话都没有，心中稍有郁闷，道：“说。”


李奇嘿嘿笑道：“皇上，您这道菜简直可以称为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以，草民想在小店隆重推出皇上这道菜，让更多的人能够尝到此等佳肴，还望皇上能够答应草民这一个小小的愿望。”


这简单的一句话，可比梁师成那些飘渺虚无的马屁强多了。


宋徽宗惊喜道：“哦？朕这道菜还能拿出去卖？”


汗！这还不就是汉包么，为何不能卖。


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奇一本正经的点头道：“皇上，何止能卖，肯定还能大卖，嘿嘿。草民是一个买卖人，若是不赚钱的事，草民岂会这般热情。”


这话说的虽然势利，但是却给人一种真实感。也正好说在了宋徽宗的心坎上，登时龙颜大悦，哈哈道：“既然你如此推崇朕这道菜，那就依你所言吧，可是……这道菜，你打算叫甚么名字呢？”


皇上做的菜，自然得与其它的汉包分开来。


李奇眼珠一转，道：“皇上，不如就叫‘皇家汉包’吧。”


“皇家汉包？”


宋徽宗小声念了一遍，眼中一亮，拍着桌子道：“好，好。这名字朕非常喜欢，就叫‘皇家汉包’。”


皇上都说好了，梁师成等人还不只有拍手叫绝。


就当众人都赞成的时候，李奇忽然又摇摇头道：“不行，不行。”


宋徽宗脸一沉，眉头一皱道：“为何不行？”


李奇讪讪道：“皇上，这‘皇家’二字，草民可是承受不起啊，这要挂出去了，那可是大不敬之罪，草民就是有九条命，那也不够死的。”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事。”


宋徽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这有何难，待会朕亲自写一块匾额送你，看谁还敢治你的罪。”


“多谢皇上。”


李奇忙行礼道，心里哈哈大笑起来，拿皇上来做招牌，我真TM是天才，这次想不发都难啊！


不仅如此，醉仙居可又多了一层保障。


王仲凌和白时中相互望了一眼，眼中都是苦笑，仿佛在说，这小子还真是一个买卖人。


忽悠完宋徽宗后，李奇又回到了厨房，开始制作那道佛跳墙，因为这道佛跳墙必须得熬上好几个小时，所以李奇打算先做好，放到火上慢慢熬，然后趁着这段时间，带着宋徽宗取参观醉仙居的酒场。


当李奇来到厨房时，鲍参翅肚，鸡鸭鱼肉，桂圆、红参、大枣等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李哥。”


吴小六和柱子兄弟恭敬的站在一旁，他们三个如今已经成为了醉仙居的顶梁柱，名气也是大增，但是他们对李奇的尊敬依然如昔。


李奇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师徒之间真的无须多言，拿上菜刀就准备干活。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李奇拿上菜刀的时候，心里竟然冒起一丝久违的激情，忽然问道：“六子，我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做过菜呢？”


吴小六一愣，仰着小脑袋想了一会，道：“好像也没有多久，就是从蔡员外买肉后，你就很少来厨房了，也就二十来天。”


李奇眼中闪过一丝落寞，道：“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做过菜了。”


“李哥，你这几天不一直都在做罐头肉么？”吴小六不解道。


李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道：“咱们开始吧。”


吴小六木讷的点了下头。


他不知道，其实李奇说这话的意思，是在讽刺自己现在根本就不像一个厨师，更像是一个争权夺利的政客。


李奇当初跟着他父亲学厨，可不是为了养家糊口，而是他打心里喜爱厨艺，曾有一名美食家，说过这么一句话，‘李奇天生就是一个厨师’。他也把厨师看成自己终生的事业。


他从未像今天这般觉得，厨房正在离自己渐渐远去。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心里忽然很怀恋当初和吴小六两人整日窝在厨房做臭豆腐、做火锅的那段日子，虽然很辛苦，但却是非常快乐。


看着三个徒弟忙碌的身影，他真的很羡慕。


或许只有在厨房里，他才能卸下肩上的重担，做一个真正的厨师，一个真正的李奇。

第207章 美食美酒（上）


佛跳墙。一共有两个版本，一个是穷人版，一个是豪华版。


李奇要做的自然是豪华版。


佛跳墙可比那道开水崧叶可难做多了，光主料就有十八种，配料更是不计其数，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而且主料全都是浑味，每样材料的特色又是那么的明显，想要让它们互相渗透，却又不失本身的风味，做到软嫩肉润，浓郁浑香，肥而不腻，味中有味，这谈何容易。


至于做法，那更是十分复杂，佛跳墙可不是把十八种主料放在一起煮就行了，必须得先分别烹制，逼出每样食物原有的味道，煎、炒、煮，炸，十八般厨艺，是一样都不能少。然后在放到一起煮之。


等于这一道菜，几乎得用尽所有烹饪的方法，真是集万千精华于一身啊。


即便是在后世，想吃上一道正宗的佛跳墙，也是千金难求。


试问这样做出来的一道菜，它能不好吃么？


也难怪当初那位吃西餐长大的英国女皇都对这道佛跳墙青睐有加。


李奇对这佛跳墙可是非常有研究，因为这道佛跳墙正是他出师时，以徒弟身份做给他父亲吃的最后一道菜，也是最完美的一道菜。


若果用一道菜，来考量一个厨师的本事，那这道佛跳墙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因为你只要一种烹调手法不熟练，或者对其中一种主料的味道不了解的话，那做出来的菜，口味自然也会大幅度的降低。


像海参、鲍鱼、鱼翅、干贝、鱼唇这些比较难处理的材料，自然是李奇亲自处理。


而像鸡鸭、火腿、猪蹄等比较简单的材料，则交给了吴小六等人。


师徒四人忙的是不亦说乎，手中的菜刀就如同宋徽宗手中的球拍，爱不释手，李奇脸上也露出了那久违的笑容和汗珠。


不知不觉中，两个多时辰过去了，这道佛跳墙也到了最后一步，李奇满头大汗的将烹制好的材料，一层一层放进坛子内，用荷叶封口，加盖，确定连一丝香味也跑不出来后，他才将坛子置于火炉上后，木柴他是选用木制实沉又不冒烟的白炭。长出一口气，朝着吴小六道：“六子，你今下午什么事也别做，给我看好这火了，记住，旺火煮沸后，再用微火炖上两三个时辰，千万别给我搞砸了。”


吴小六点头道：“哎，我记住了。”


李奇又嘱咐了他们几句，然后到楼下请宋徽宗移驾秦府。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秦府。


要是秦家的祖先知道皇帝光临他们家了，估计真的会从棺材里面跳了出来，这在古代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宋徽宗似乎只想了解天下无双的秘密，并不想招摇过市，所以他来到秦府，连秦夫人都没有惊动，就直奔酒场而去，即便是对那些下人，宋徽宗也没有显露身份。


当初，李奇为了增加酒量，还扩建过一次酒场，反正秦府是地多人少，如今在酒场里面，有着二十来名酒匠围着五个蒸馏器作业。


这二十来名酒匠也就是那些酒保的父母，都是李奇一手培养出来的。


“哇！好浓的酒香啊！”宋徽宗一进到酒场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香，登时惊呼道。这么浓的酒香，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闻到。


那些酒匠见李奇和王仲凌来了，纷纷停了下来，向二人行礼道：“大老爷，李师傅。”


王仲凌忙道：“你们快快过来拜见赵大官人。”


宋徽宗忙挥手道：“不必了，你们继续忙吧，朕——我今日只是想来看看。”


王仲凌又朝着那些酒匠们道：“你们继续忙吧。”


那些酒匠同时瞥向李奇，毕竟他们只听李奇的。


待李奇点了下头，他们这才继续工作。


宋徽宗此时就一个如同求知欲极强的小孩，撒开步子就走到了蒸馏器边上，围着那由炼丹炉改造出来的蒸馏器，转悠了几个圈，左瞧瞧，右瞅瞅，朝着李奇道：“李奇，他们这是在练仙丹么？”


炼仙丹？


李奇一愣，苦笑道：“大官人，这不是在练仙丹，而是在酿酒。这家伙名叫蒸馏器，我酿造的那天下无双又名蒸馏酒。”


“哦？何为蒸馏酒？”宋徽宗好奇道。


李奇刚张开口，余光忽然瞟见高俅目光急闪，像极了奸商看到利益的表情。顿了顿，大概的给宋徽宗讲解了一遍，他说的只是一些皮毛，核心的东西，他可没有说，但是即便他说了，估计宋徽宗也听不懂。


宋徽宗听得一知半解，又转了一个圈，闻香来到冷槽边上，看到从管子里滴出来的那状如清水般的液体，好奇道：“这是酒？”


李奇嗯了一声。


“我能尝尝么？”


李奇摇头道：“大官人，这酒如今还是刚刚从蒸馏器里面出来的，又烈，又辛辣，而且还很容易醉人，大官人最好还是不要尝。”


“我不信。”


宋徽宗摇摇头，朝着梁师成道：“梁四，你去试试。”


他和梁师成微服私访，有人的时候，一般都称呼梁师成为“梁四。”


“啊？”


梁师成一脸错愕，但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点点头道：“是，大官人。”心里却郁闷道，为什么又是我呀。


这皇帝还真是损。李奇心里暗笑，从木桶里舀出一小瓢来，递给梁师成道：“梁四爷，你只须抿一下就行了，切莫要多喝。”


梁师成见李奇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里更加害怕，但是迫于宋徽宗的压力，还是接过瓢来，刚放到嘴边，一股浓浓的酒味就差点把他给呛住了，屏住呼吸，小喝了一口，登时直呼道：“好辣，好辣，大官人，真的好辣，水，水。”


李奇忙让人给他递了一杯茶水过去。


梁师成端起谁就咕噜咕噜的灌了进去。


宋徽宗瞧他这模样，这才信了李奇的话，点点头，朝着李奇道：“你说那美味可口的天下无双，就是用这种难以入口的酒做的？”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大官人，麻烦您请给我来。”


李奇带着宋徽宗来到一张酒场后面的一间屋子里，里面堆满了酒桶。


李奇又叫人拿了一些果汁，蛋清，牛奶等一些材料来。


“大官人，其实这天下无双的秘密就跟做菜是一个道理，是把各种材料搭配在一起，调制出来的。”李奇解释道。


“哦？”


宋徽宗眉头一皱，指着那些材料道：“你的意思是，把这些东西和酒混在一起？这能喝吗？”


“当然。我怎敢欺瞒您。”


李奇微微一笑，随意从桶里倒出一杯酒来，也是状如开水，道：“这就是梁四爷方才到外面喝过的酒，你们要不要再试试？”


几人同时摇了摇头，特别是梁师成，一个劲摇头道：“免了，这酒真是太难喝了。”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其实他如今倒的这酒是已经经过勾兑过的，只有四十来度，外面酒至少也有六十度，而且这酒也没有那么辛辣。


他这么做，无非是怕宋徽宗万一好奇要看这酒是如何勾兑的，那可就遭了。他倒不是担心宋徽宗，他防着的自然是高俅，梁师成，这勾兑秘方，可是无价的，李奇岂会轻易告诉他们。


“你快点弄吧。”宋徽宗催促道。


“是。”


李奇点了下头，只见他拿出五个碗、五个杯子，一个特质的铁罩子。


宋徽宗见他将牛奶、蛋清、果汁，随意的混在一起，时而摇晃，时而搅拌，就连摇酒的姿势都非常好看，晃得几人是目不暇接。


很快，李奇就像变魔术一般，调制成了五杯酒颜色不一的美酒来，香气宜人。


但见五杯酒，一杯呈火红色，一杯呈淡绿色，一杯呈粉红色，还有两杯是五颜六色，光彩夺目，仅仅看一眼，都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宋徽宗几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冷气，双目死死的盯着那五杯酒，口水是一个劲的往肚里吞。


李奇瞧他们脸上的表情，嘴角扯动了几下，从每一碗酒里面，倒出一小杯来，然后朝着宋徽宗道：“大官人，请品尝。”


宋徽宗一怔，道：“这——这能喝么？”


李奇自信的笑道：“当然。”


“那我倒要试试。”


宋徽宗轻咳一声，端起第一杯火红色的酒来，浅饮了一口，咂巴了几下，点头道：“好酒，好酒，味浓香清醇，仅仅喝了一小口，身体就有些发热，真是舒服。”


说着他又端起第二杯淡绿色的酒，尝了一口，摇着头，一脸享受道：“芳香可口，香甜润滑，与上一杯酒的味道截然相反，这真是太神奇。”


说着他又不可思议的摇摇头，迫不及待的拿起第三杯粉红色的酒，喝了一小口，赞道：“清甜可口，犹如甘泉一般。”


尝到第三杯，宋徽宗已经彻底服了，接下来两杯，更是让他大呼过瘾，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满脸震惊之色，道：“李奇，这些酒都叫甚名？也是天下无双其中的一种么？”


李奇淡淡一笑，道：“大官人见笑了，其实这五杯酒只是我的即兴之作而已。”


“甚么？”


宋徽宗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了过来，声音都变的有些颤抖了，道：“你的意思是，你还可以做出很多种的类似这些的美酒来。”


李奇点头道：“只要材料足够的话，应该可以。”


宋徽宗恍然大悟，道：“这——这就是你说的那种新颖的酒文化？”


“不错。”


李奇颔首道：“但是，您若是现在再要我调制出和这五杯酒一模一样的酒的话，我恐怕也无法做到，因为每一次取量不可能完全相同，每一次搅拌、摇晃的力道也不可能完全一样，还有果汁放久了，味道也会不一样，这些都能直接影响到酒的味道，只要细心品尝，便能够分别出来，这也就是天下无双的含义，也就是说，没有一杯酒的味道是完全一样的。”


“难怪你当初说，这酒跟本没有秘方。”


宋徽宗说着，忽然仰天大笑了起来，“天下无双，好一个天下无双，哈哈。”

第208章 美食美酒（下）


宋徽宗尝完之后，梁师成等人才一一品尝那五杯鸡尾酒。


鸡尾酒的味道本来就比较特别，严格的来说，它更像是一种饮料，非常适合宋朝人，因为这里的人都喜欢喝那些低浓度酒。


毫无意外，这五杯鸡尾酒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赏。


宋徽宗听到他们的夸赞，微笑的摇摇头，道：“各位爱卿或许还不知道，这些酒还算不了什么？”


四人皆是一愣。


李奇呵呵笑道：“大官人说的莫不是‘绝世无双’？”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道：“你今日可一定得让我见识见识下那真正的‘绝世无双’。”


“真正的‘绝世无双’？”


王仲凌瞥了眼李奇，略带一丝怒意，道：“李奇，难道以前我和白相喝的都假的么？”


MD，两个老坑货，你T娘的还好意思说，人家皇上喝酒都付钱，你们两个了？每天都订宴席，丫的连一文钱都没有付过，老子要是有假酒，第一个就送给你。


李奇心里暗自鄙视王仲凌的为人，嘴上却讪讪笑道：“王叔叔，你们以前喝的也不能说是假的，只不过是次一等的‘天下无双’。”


宋徽宗轻哼一声，道：“别说你们了，就连我也没有喝过。”


“什么？”


王仲凌大怒道：“李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给大官人喝劣等酒，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狗日的。你丫想拍马屁，也用不着拿我做垫脚石吧。真够无耻的。


李奇还未开口，宋徽宗就抬手说道：“哎，这倒不能怪李奇，只是想要喝到真正的‘绝世无双’还需等上几年。”


王仲凌好奇道：“这是为何？”


“你问他吧。”宋徽宗看着李奇笑道。


李奇神秘一笑，伸出手，笑道：“大家请跟我来。”


李奇带着宋徽宗等人来到醉仙居的地下酒窖。


这酒窖也经过一次扩建，面积大约有三百平方米，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排放着十余个酒架，酒架与酒架之间相隔约莫一米的距离。酒架上面摆放着的，全是清一色的木桶，而且所有的木桶都是横卧放着的。


宋徽宗一进到里面，迎面就吹来一阵微微凉风，登时惊道：“怎地还有风？”


李奇微笑道：“这是因为后面有个通风口。”


“通风口？”


宋徽宗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手往酒架上一指道：“因为它们。”


宋徽宗望着那一个个木桶，问道：“这木桶里面装着的就是真正的‘绝世无双’？”


“嗯。”


李奇点点头道：“当今世上所有的‘绝世无双’就都在这里了。”


“所有的？”


宋徽宗眉头一皱，不再多言，抬腿朝着里面走去。李奇和梁师成等人急忙跟了过去。


“李奇，这些木酒桶为何要横着放？”宋徽宗眼瞧着那些酒桶，一脸好奇道。


李奇解释道：“因为‘绝世无双’存放日子长了会有沉淀，平放或者向上略微倾斜，沉淀就会聚集在木桶底部；而如果木桶向下倾斜，沉淀就会聚集在桶口，时间长了会粘在那里，倒酒的时候，会连沉淀一起倒入酒杯，影响酒的口感。”


“听你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宋徽宗点点头道。


这还用说，这可是经过好几代酒匠摸索才得出来的结论。


李奇笑而不语。


宋徽宗又问道：“那你方才说的那通风口，难道也跟‘绝世无双’有关？”


“不错。”


李奇点点头道：“摆放‘绝世无双’的地方必须得通风，避免潮湿，而且还不能见阳光，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现在这样子就最合适了，即便是点灯，那也必须得控制灯盏的数量，以免把酒给烤坏了。”


“烤坏？”


宋徽宗瞧了李奇一眼，道：“你说的有些言过其实了吧。我瞧这里的灯盏都放的离酒架这么远，即便是多点几盏，也不可能会把这些酒烤坏。”


王仲凌点头道：“大官人说的是，这小子就是爱故弄玄虚。”


我玄你女。你个外行也好意思插嘴，真不要脸。


李奇刚想开口，那梁师成忽然道：“我看李师傅未必是在故弄玄虚。”


“哦？”


宋徽宗诧异道：“你怎地知道？”


梁师成立刻换了一副谄笑的面孔，道：“大官人，小人是瞧这酒窖这么大，即便放个十多盏灯，那也不算多，但是小人刚才数了下，这里面也就六盏油灯，所以小人猜想李师傅并没有故弄玄虚。”


这梁师成果然有一套，观察的这么仔细，难怪能得到皇帝的宠幸。


李奇暗自点了下头，瞧了王仲凌，仿佛在说，瞧见没有，这就是为什么你没有他牛X的原因。


王仲凌被李奇那灼热的目光瞧的老脸一红，做不得声啊。


宋徽宗环目四顾，见梁师成所言不虚，点点头，不可思议道：“想不到这‘绝世无双’比婴儿还要难照顾些。”


“大官人真是字字珠玑。”


李奇笑道：“大官人把如今的‘绝世无双’比喻成婴儿，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如今这些‘绝世无双’就好比沉睡的婴儿，得需细心护理。不仅灯盏需要控制，而且，若非必要时刻，千万不能动它们，哪怕只是轻微的晃动，都会影响酒的口感。其实就连脚步声和大声说话，都有可能会吵着它们，所以我曾经规定，每一次来酒窖的人决不能超过三个，更加不能在这里大声喧哗。”


宋徽宗听罢，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小声道：“那你为何不早说，我们这么多人来，不会影响到它们吧？”


开玩笑，你看看你带的都是些什么人，我敢说吗。


李奇讪讪笑道：“偶尔一次，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宋徽宗惊叹一声，道：“想必只有在这等严格的规定下，酿造出来的酒，才能配的上‘绝世无双’这四个字。”


梁师成附和道：“大官人说的是，小人都有些迫不及的想尝尝这‘绝世无双’了。”


宋徽宗似乎很了解梁师成的为人，稍稍瞪了他一眼，道：“梁四，你可不能乱来，这里面的酒，李奇若说不能动，你们谁也不准动，明白吗？”


四人急忙颔首道：“遵命。”


“小声点，切莫要惊扰到它们了。”宋徽宗压压手道。


四人连忙小声道：“遵命。”


李奇见到这一幕，心里是哭笑不得。


宋徽宗捋了捋胡须，眼朝李奇一瞥，道：“李奇，你自己喝过这‘绝世无双’么？”


“不瞒大官人，我曾还在家乡的时候，也酿造了一些，但是那时候家里比较穷，所以酿造的不多。”李奇点头道。


“那这‘绝世无双’是甚味？”宋徽宗一脸馋相的问道。


李奇思考了一下，道：“成熟后的‘绝世无双’就如同一位沉睡的美人，即便是瓶中，依然是美不胜收，当你把它从瓶中倒出来后，须得等上一会，它才会慢慢苏醒过来，品味它就如同品味女人一样，只有懂得欣赏的男人才可以真正的读懂它，它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女人，它只会对知己袒露自己所有的风情与美丽，它似乎有着一种人性的温和，不会一味的谄媚迎合，不会生硬的接纳，它懂得如何去给予慰籍，也知道去怎样展现惹人怜爱的娇柔，可以这么说，‘绝世无双’是每一个上品男人最佳的红颜知己。那冥冥之中的万众风情，那由骨髓中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高雅而华贵，却没有远隐于尘世的缥缈，它严厉而妩媚，却脱离了凡俗与轻浮。它不仅能在你的舌尖上跳动，而且它还能与你的心灵完美融合。”


傻了。全都傻了。


几人都是一脸向往的望着那些木桶，仿佛那是一个个绝色美人。


掌声。掌声在哪里？


李奇以为这番话至少也能博取一些赞赏，没曾想到，几人都是选择了沉默不语，心里是郁闷不已。


良久过后，宋徽宗几人才从李奇那番话中醒悟了过来，嘴角边都挂着一丝闪闪发亮的东西。


“这酒真的有你说的这般好？”宋徽宗吞着口水说道。


李奇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才疏学浅，‘绝世无双’真正的味道，可比我说的要好多了。”


宋徽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就别谦虚了，你都把这酒说的快跟仙露一般了，还才疏学浅，我还从未看过谁介绍酒，能说的像你这般好的，把酒比做美人，不错，不错，我很是喜欢这个说法。”


李奇嘿嘿笑道：“大官人过奖了。”


宋徽宗瞧了眼那些木桶，眼中露出一丝遗憾，皱眉道：“既然你这‘绝世无双’需要三年之久才能喝，为何你不多酿造些，这么点怎么够？”


暴汗！我也想多酿一点，但是你以为这酒这么好酿啊！


李奇讪讪笑道：“大官人有所不知，这‘绝世无双’所需的葡萄全都要是最上等的，每颗葡萄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我竭尽所能也只能酿造出这么一点，而且如今葡萄丰收的季节已经过了，若是想要再酿造的话，必须得等到明年去了。”


宋徽宗听罢，眼中的失望尽显无疑。


梁师成察颜观色的本事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见宋徽宗这表情，立刻会意，眼中一转，笑道：“李师傅，你前面不是说，这‘绝世无双’只有最上品的男人才能品出其中的味道么？”


靠！我是说上品男人，你娘的别给我乱加字好不。


李奇哪里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他也只能无奈的点了下头。


梁师成笑道：“既然如此，我看这天下间能品尝‘绝世无双’的男人，唯有大官人一人矣，其余人，恐怕都不够资格呀。”


强盗，一群强盗。李奇都快哭了，挤出一丝笑容道：“梁四爷所言甚是。”


梁师成道：“想必李师傅酿造‘绝世无双’也是想进献给大官人的吧？”


宋徽宗一听这话，真心笑了，给了梁师成一个赞许的眼神。


姜还是老的辣。不过你丫也真够狠的，一点也不给老子留。


李奇眼中泛着泪光，朝着宋徽宗行礼道：“大官人若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将所有的‘绝世无双’献给您。”


宋徽宗哈哈一笑，忽然想起不能大声喧哗，立刻收住了嘴，拍了拍李奇的肩膀，忍着笑意道：“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很显然，他是收下了这笔大礼。


无耻。唉，算了，卖谁不是卖了，看你这长相，应该不是王老货那种人吧。


李奇此时剩下的只有自我安慰了。


※※※※


宋徽宗只是动动嘴，就捞到一百来桶‘绝世无双’，真的没有比这更加赚钱的买卖了。


但是这笔买卖是亏是赚，李奇目前也不知晓。


从秦府出来后，他们又马不停蹄的赶往醉仙居，准备品尝那道被李奇夸的神乎其神的佛跳墙。


等他们再回到醉仙居时，夜幕也已经降临了，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李奇在包厢内陪着宋徽宗说了会话，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去到了厨房，让吴小六上菜。


一道真正的佛跳墙，在煨制过程中几乎没有香味冒出，所以这道菜端了出来，并没有造成什么骚动，那些客人最多也只是好奇的瞧了眼。


砰。


一个不大不小的坛子摆在了宋徽宗面前。


宋徽宗好奇道：“这就是那道佛跳墙？”


“不错。”


李奇点了下头，然后将盖子揭开，拆掉坛口的荷叶，登时一股浓浓的香味弥漫开来。


“好香呀。”宋徽宗惊呼道。


很快香味就传到了楼下，楼下的客人立刻骚动起来了。


“什么菜这么香？”


“哎，酒保，这是甚菜的香气？”


“哦，这是李师傅的那道佛跳墙。”


“什么？”


……


这香味引发的动静可真不小，要不是门口两个带刀护卫，估计那些客人们早就冲了进来。


宋徽宗往坛内一瞧，只见里面就如同一个食物宝库，好像什么都有，不禁好奇道：“李奇，你这里面一共有多少种食物？”


“回皇上的话，一共有十八种主料，二十多种配料。”


“十八种？”


宋徽宗一惊，指着一块红彤彤的肉块问道：“这是什么肉？”


“这是羊肘子。”


梁师成见状立刻帮宋徽宗盛了一块羊肉。


宋徽宗夹起羊肉，咬了一小口，这口还没有吞下，急忙又咬了一口，直呼道：“好吃，好吃，烂而不腐，肉香浓郁，朕吃了这么多年的羊，竟不知羊肉还能做出这般味道来，不错，真是不错。”


李奇笑道：“这是因为羊肉里面已经渗透了其余的荤味，所以才会变得如此美味。”


“原来如此。”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又往坛里瞅了瞅，看见一些晶莹剔透、类似粉丝的东西，道：“这又是甚么？”


“哦，这是鱼翅。”李奇答道。


“鱼翅？”


宋徽宗眉头一皱道：“这鱼翅能当菜吃么？”


这年头虽然已经有鱼翅了，但是基本上都是用来做药用的，还未普及食用，也根本没有人懂得料理这鱼翅，但是对于李奇这后世大厨来说，那真是家常便饭了，真的假的他都会做。


“当然，而且这鱼翅的味道是非常鲜美。”李奇点头笑道。


梁师成又替宋徽宗盛了些鱼翅。


宋徽宗先是试吃了一点，眼中精芒掠过，立刻把碗内的鱼翅全部消灭干净，二话不说，又朝着梁师成挥了下手。


梁师成立刻会意，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又帮宋徽宗盛了一碗。


宋徽宗又三两口就把碗内的鱼翅给解决了，用丝巾擦了下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种味道，摇头叹道：“想不到这鱼翅竟然如此美味，鲜味十足，柔嫩腴滑，但却很有嚼劲，真太好吃了。”


白时中等人听到这话，口水都吞干了，就差没有把舌头吞进去了。


宋徽宗如今心全系在这佛跳墙上面，哪里还心情顾他们，手一指，便又一样食物到他碗内，快速解决，然后又点一样，吃的真是争分夺秒。


很快，十八种荤味，他便一一尝到，这还没完，就连像桂圆、大枣这些配料，他都尝了一遍，这或许就是那爱屋及乌，由此可见，他对这道佛跳墙有多么的喜爱。


“李奇啊，朕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和尚要为了一道菜还俗了，若朕是那个和尚，恐怕也会这般做呀，你这道菜真是太美味了。”宋徽宗拍了拍圆滚的肚皮，哈哈笑道。


李奇谦虚道：“皇上过奖了。”


宋徽宗摇摇头道：“若是你祖父还在世就好了，那朕一定要尝尝他的手艺。”


李奇呵呵一笑，没有说话，暗想，你想要尝我祖父的手艺，恐怕也得跟我一样，把自己喝醉了，看看能不能穿越到九百年后。


“对了，朕方才尝每样食物的时候，发现有些好像炸过，有的又好像煎过，你是怎么做到的？”宋徽宗一脸好奇道。


李奇简单的解释道：“草民先是将每样食物分别处理，然后再共纳一锅煮之。”


“哦，原来是这样，朕方才还以为是朕尝错了。”宋徽宗呵呵笑道。


梁师成忙拍马道：“皇上的龙舌头怎地会尝错。”


宋徽宗这才注意到梁师成他们，微微一笑，道：“你们也都尝尝吧，朕敢保证，这道菜绝对是你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道菜。”


这还用说，你刚才表情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梁师成等人听到可以吃了，登时是泪流满面，可是等他们刚刚拿起筷子的时候，门口的一个护卫走了进来，行礼道：“启禀皇上，张大人在门外求见。”


宋徽宗一愣，哈哈一笑，朝着李奇道：“李奇，你的徒弟来了。”

第209章 这个徒弟有点猛


徒弟？


李奇愣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他记得在周岁宴上，宋徽宗曾跟他提过，要送他一位徒弟，当时他以为宋徽宗是还没有睡醒，随便说说的，所以也没有往心里去，没曾想到，宋徽宗还真打算送他一个徒弟。


他对画画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一年到头也画不了几幅画，更别说收什么徒弟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做吗，可这是皇上亲自开口，他心中纵使不愿，那只能接受了。


很快，从外面进来一人来。


不会吧。你丫弄个疯子来给我当徒弟。


李奇见到那人，惊讶的差点没有咬到舌头。


只见来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男子，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双目充满了血丝，好好的山羊胡都快整成了络腮胡。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宋徽宗也是一惊，不悦道：“正道，你今日做什么去了，怎么弄成般模样？”他对样貌可是看得比较重，但是他并没有责怪这人，可见他对这人是多么的青睐。


那人自己都楞了下，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的装扮，登时反应了过来，急忙整理了下头发和衣服，讪讪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方才急着出门，忘记整理了，还请皇上恕罪。”


这也能忘？尼玛还急个毛呀，干脆就别来了呀。


李奇看着这人，眼眶一红，心都碎了。


宋徽宗稍稍皱眉，但是也没有细究，道：“朕让你早上来，你为何又这般时候才来，朕差点都把你给忘了。”


那人傻傻笑道：“微臣今日在家画画，把时辰给忘了。”


“你呀你——”


宋徽宗无奈的摇摇头，手往李奇身上一指，道：“这就是李奇，你不是一直想拜他为师吗。”


那人一听这话，眼中精光一闪，转头望向李奇，瞧他这么年轻，微微一愣，问道：“你就是创造出素描的那个厨子？”


李奇瞧他那仿佛要吃人的神色，吓得不自觉的退了一步，点点头，道：“不知这位大人有何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


那人摇摇头，行礼道：“在下姓张，名择端，恳请李师傅能够收在下为徒。”


“张择端。”


李奇小声念了一遍，忽然面色一惊，抬起颤抖不止的手，指着那人道：“什么？你——你就是张择端？”


王仲凌面色一沉，道：“李奇，你也太无礼了吧。怎能直呼张学士的名字。”


宋徽宗挥挥手笑道：“无妨。师父叫徒弟名字，也没什么关系。”


李奇此时双目死死盯着那疯子，全然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


张择端看到李奇这副大惊失色的模样，也傻了，愣道：“李师傅，你认识在下？”


李奇微微一怔，还是不敢相信面前这半疯半颠的人就是大画家张择端，不答反问道：“你就是那画清明上河图的张择端？”


张择端还未答话，宋徽宗突然道：“咦？你怎地知道清明上河图？”


此话一出，李奇是深信不疑了，看来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大艺术家都是这般洒脱。讪讪道：“呃……草民也是听别人说起的。”


他说话的时候，背后已然湿透了，一股压力压的他都快喘不过起来，他这半吊子水，收大画家张择端为徒？这不是误人子弟么。


宋徽宗笑了下，道：“那你对这个徒弟可曾满意？”


“这——，就我这点本事，哪敢收张大学士为徒呀。”


李奇一脸为难之色。


张择端还以为他不愿意，毕竟这年头，流行那啥家传、祖传的狗屁规矩，道：“李师傅千万莫要这么说，张某惭愧，妄自学了二十多年画，自以为不管画人物肖像，还是草木牲畜，都以是登峰造极，没曾想到，那日特意去太师府见到李师傅的画后，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李师傅年纪轻轻，画技却已高出张某数倍，张某实在是汗颜。”


我的画技比你强？你这是在寒碜我吧，老大，别玩我了。


李奇一脸古怪之色，为难道：“张大人，我不是不想收你为徒，我只是——我只是怕教不好你，反而耽误了你的前程，你若是想学厨的话，我倒是可以指点一二。”


宋徽宗笑骂道：“你小子，竟然要我翰林院大学士去跟你学厨，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干笑几声，道：“皇上，草木这不是开玩笑的么。”


张择端忙道：“不不不，我若能拜在你门下，简直就是三生有幸，不瞒你说，自从见过你素描后，张某是不吃不睡，整日在家思考，可惜张某愚钝，未能领悟其中的关键，唉，李师傅，求你就收张某为徒。”


“正道，你放心，朕已经替你做主了，他不收也得收。”宋徽宗说着斜眼朝着李奇一瞥。


暴汗！你也太霸道了吧。就算是妖怪，也不是说收就能收的。


李奇一脸郁闷之色，见到张择端双腿都在哆嗦了，仿佛只要李奇一点头，他便下跪拜师了，忙道：“皇上，您看我与张学士的年龄差这么多，收他为徒，是不是有些不妥，要不这样，张学士也无须拜我为师，他不是想学素描么，那我教他就是了，您看行不？”


这宋徽宗还未开口，张择端就抢先道：“行行行，只要你愿意教我素描，我什么都听你的。”


宋徽宗没好气的瞧了眼张择端，但也没有怪他，叹道：“那就依你所言吧。”


张择端喜上眉梢，从怀里掏出一把宣纸来，道：“恩师——”


我汗！李奇打断他的话，道：“张学士，你叫我李师傅或者小李就行了，千万别再叫啥师的了，我可承受不起了。”


“是，恩师。”


李奇一拍脑门，道：“大哥，你能换个称呼么。”


张择端讪讪一笑，改口道：“是，李师傅。”


李奇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择端将那把宣纸递了过去，道：“李师傅，这是我今日画的素描图，请你指点一二，张某感激不尽。”


李奇点点头，结果纸来一看，见上面那一坨黑漆漆的，不知是何玩意的东西，瞬间呆住了，这尼玛那是素描，分明就是鬼画符呀，又问道：“呃……你真是画清明上河图的张择端？”


张择端楞楞的点了下头。


李奇擦了一把冷汗，很违心的说道：“不错，不错，张学士的画技的确是非常了得，这第一次画，就能画成这样了，的确是非常不错了。”


“哪里，哪里。”


张择端腼腆道：“比起李师傅的画，我的画真是不堪入目。”


你知道就好，我若是画成你这样，那我还敢拿出显么。


李奇呵呵道：“是小弟不敢与张学士相提并论才是。”


宋徽宗听到他俩虚伪的谈话，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正道，既然李奇已经答应教你素描，你又何必急于一时了，朕瞧你应该还没有吃饭，正好，快尝尝李奇这道——呃。”


他说到这里，话音戈然而止，因为刚才还满满一坛子的菜，此时已被梁师成等人风卷残云般的一扫而空了。


梁师成等人对画画可没有太大的兴趣，刚才趁着宋徽宗、李奇和张择端三人说话的时候，闷头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的猛吃，一下子就吃的见底了。


梁师成、高俅等人嘴里含着菜与宋徽宗面面相觑，个个面色涨得通红，都不知如何是好。


张择端对吃倒是没什么讲究，忙道：“皇上，微臣随便吃点就行了。”


宋徽宗急忙顺坡下驴，让李奇叫人给张学士上几道好菜。


菜很快就上来了，张择端却弃之不顾，一个劲的抓着李奇问些有关于素描的问题，李奇被他弄得是一个头两个大，疲于应付。


画痴！梁师成等人见了，纷纷直摇头。


过了一会儿，张择端还是没有动筷，这下就连宋徽宗也瞧不下去了，没好气道：“正道，你到隔壁去吃。”


明君啊！


李奇心里是感动的泪流满面呀。


张择端这下子还反应了过来，应了一声，又小声朝着李奇道：“李师傅，要不今晚我们师徒二人秉烛夜谈如何？”


靠！你丫还有完没完，我的七娘还在床上等我了，和你秉烛夜谈？你去死吧。真是给脸不要脸。


李奇立刻拒绝道：“张大人，我明日还得做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张择端见李奇面色不悦，不敢多说，深怕他反悔不教自己画素描了，点了下头，便出去了。


送走这座瘟神后，宋徽宗忽然又朝着梁师成他们道：“各位爱卿，你们也出去吧，朕有点事要与李奇单独谈谈。”


众人一听这话，皆是满眼的困惑，他们不知道宋徽宗会有什么事，要与一个厨子单独谈，但是他们可不敢违抗皇命，行了一礼，便都出去了。


如今包厢内，就剩下宋徽宗和李奇了。


宋徽宗瞥了眼李奇，正色道：“李奇，朕如今有一件非常重要事，要你去做。”


李奇瞧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一凛，忐忑道：“啥事？”


宋徽宗道：“帮朕照顾一个人的饮食。”


原来就这事，真是吓死俺了。


李奇刚想答应，但转念一想，还是问清楚点好，道：“谁？”


宋徽宗道：“这个到时自然会有人告诉你，那人当下身子有些不适，你要做的不只是给她做饭菜，还要用你那养生学把她的身子调理好，若是你能办到，朕定当重重有赏。”


他说的这人不会是他的情人吧？万一要是调理不好，他不会砍了我吧。


李奇心里还真不想去，若只是做饭菜，那倒无所谓，但是中间还有这么层意思，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可这是皇上吩咐的，他唯有答应，颔首道：“草民一定竭尽所能。”


宋徽宗点点头，道：“还有，这件事你可莫要对他人言，知道吗？”


“皇上请放心，草民嘴严实的很。”李奇呵呵笑道，心里却是苦叹，看来还真是他的情人。

第210章 姜还是老的辣


翌日。


翡翠轩。


“老爷，我明日就要回金陵了，您得保重呀。”黄文业担忧的朝着蔡敏德道。


蔡敏德点点头道：“我知道，不过文业，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咱们占主动了，你在金陵可得好好干，那可是咱们最后的退路呀。”


黄文业点点头，抱拳道：“文业定当不负老爷所托。”


“老爷，老爷。”


蔡老三忽然走了进来，朝着蔡敏德道：“老爷，小人刚才在外面打听了一番，好像是那李奇得罪了王衙内，故此，王衙内才会叫人往醉仙居泼狗血。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听人说，这事闹到后面，那王相也来了，可是王相不但没有帮王衙内，反而还扇了王衙内一耳光，把他给抓了回去。”


蔡敏德和黄文业听罢，面面相觑。


“这李奇到底是何人？”黄文业摇着头，不可思议道。


蔡敏德一脸苦笑的摇摇头，道：“要是王衙内能够把李奇给宰了的话，那他以后来翡翠轩吃饭，我绝对不收他一文钱，可惜，可惜。”


蔡老三又道：“老爷，小人还打听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听说那吴老头最近在联系南下的货船，您说，他们是不是打算把肉运到南方去。”


蔡敏德眯了下眼，道：“若是这个消息属实的话，那他们一定准备把肉运到南方去。”


黄文业皱眉道：“可是这得需要好长一段日子，可能肉还没有运到，就已经坏了。”


蔡敏德哼一声，道：“文业，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李奇的为人么，他这般做，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要不然，他当初也不敢接下我这批肉。”


黄文业点了点头，面色一紧，忽然道：“老爷，你说他们会不会借此，在南方开分店？”


蔡敏德倏然站了起来，眯着眼道：“还真有这可能。”


“若是他们在金陵开分店的话，那岂不是又得与我们作对。”黄文业头疼道，他现在真的不想再与李奇为敌了。


蔡老三愤怒道：“这小子是想赶尽杀绝呀。”


“不，以李奇的为人，他不会这般做的，即便是他在南方开分店，那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银子。”


蔡敏德摇摇头，余光突然瞟窗外一个拿着两个汉包的少年，皱了下眉头，计上心来，笑道：“文业，你一个人坐船是不是有些太闷了，这样吧，你过段日子再走，我给你找个伴。”


※※※※


昨日带着宋徽宗东奔西跑，李奇可真是累坏了，回到庄园后，把今天发生的事跟白浅诺说了一遍，然后倒床就睡了，连续几天的鱼水之欢，今天终于中断了。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来，李奇缓缓睁开眼，忽见白浅诺披着袍子，坐在桌前沉思。


“七娘。”


李奇喊了一声，见白浅诺没有反应，又喊道：“七娘，七娘。”


白浅诺微微一怔，转头见李奇正望着自己，道：“你醒了呀。”


李奇点点头道：“你刚才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白浅诺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拉住李奇的大手，道：“李大哥，我昨夜思考了一夜，不知怎么地，心里总是感到惶恐不安。”


“思考了一夜？”


李奇眉头一皱，疑惑道：“你在思考什么？”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还不就是你和王衙内的事，我总是感觉，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但是具体为什么，我又说不上来，李大哥，你最近可真得处处小心呀。”


“七娘，跟王黼斗，处境能妙么，你还是别想太多了，这些就交给你的男人来办吧。”李奇说着又是一脸淫笑的搂住白浅诺，道：“七娘，对不起，昨夜冷落了你，为夫现在就给你补回来。”


白浅诺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脸一红，急忙挣脱开来，道：“李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这事。”


李奇嘿嘿笑道：“这事难道就一定得晚上想么。”


白浅诺没好气道：“李大哥，说真的，我总感你现在很危险，不行，我还是得回家一趟，问问我母亲。”


李奇翻着白眼，还未开口，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李师傅，蔡太师来了，要你立刻下去见他。”


蔡京？他这时来作甚？


李奇面色一紧，脑袋飞速的运转，嘴上应道：“哦，我马上就来。”


白浅诺也是一愣，见李奇还躺在床上，催促道：“李大哥，你快点去吧。”


“哦。”


李奇应了一声，急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的穿好衣服，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开门出去了。


来到前院的大厅，此时蔡京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蔡勇恭敬的站在一旁。


李奇走了进去，行了一礼，道：“李奇见过太师。”


蔡京缓缓睁开眼来，浑浊的双眼看了眼李奇，道：“你来了呀，坐吧。”


待李奇坐下后，蔡京又道：“这宅子你住的还舒服么？”


李奇憨厚的笑道：“这都是托太师的福，我李奇才能住这么大的宅子，太师的恩情，李奇自当铭记于心。”


蔡京摇摇头，叹道：“你也别铭记于心了，老夫瞧你也住不了多久了。”


日。难道这老货想收回宅子，这尼玛也太小气了吧，我都还没有住过瘾了。


李奇满脸困惑的望着蔡京。


蔡京似乎能瞧出了他的心思，笑道：“这宅子对老夫而言，算不了什么，老夫也从未打算把它收回来。”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记得周岁宴那晚老夫曾与你说过什么吗？”


李奇皱眉回想了一会，点头道：“太师你说莫不是，您让我记住，我只是一个厨子。”


“不错。”


蔡京点点头，道：“老夫问你，你觉得一个厨子是应该待在厨房里面做菜，还是想着如何去与当今的宰相为敌呢？”


李奇心中一凛，摇头道：“太师，李奇愚钝，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小子这么精明岂会听不明白。”


蔡京微微瞪了他一眼，道：“你可知道老夫当时为何那般说？”


这一点李奇还真未细想，摇了摇头，道：“还请太师赐教。”


蔡京一声长叹，道：“李奇啊！你是不是以为，你如今得到了皇上的宠幸，王黼就不敢拿你怎么样呢？”


难道不是么？


李奇还真是这样想，要不是皇上在，他又岂会去得罪王黼，那不是等于自杀么。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蔡京冷笑一声，道：“你也太小看王黼了，他之所以没有动你，关键并非在于皇上，而是因为你是一个厨子。”


我是一个厨子？


李奇心里隐隐明白了一些，但还是装着糊涂，不吭声。


蔡京别有深意的瞧了他一眼，道：“你若只是一个厨子，那最多也就是你和宣恩之间的恩怨，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俩小孩斗斗嘴。王黼这人，虽然文韬武略，无一样在行，但是论起这审时度势的本事，老夫也不是他对手，为了替自己儿子出口气，去惹皇上不开心，这等蠢事，他如何会做。他没有动你，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并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而不是因为他怕你，你明白么？”


李奇点了点头，如今他已经全明白了，暗自叹道，看来我和蔡京、王黼等人相比，实在是太差太远了，心中也多出一丝顾虑来。


蔡太师又道：“昨日的事情，老夫也已经听说了，你这次真是做了一件愚蠢之极的事，泼点狗血算的了甚么？洗干净不就行了，况且当时宣恩都没有在，可是你连这都忍不了，不仅把宣恩给逼了出来，还把王黼给招来了，即便当时宣恩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楼上那位贵客也会看在王黼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李奇心中一惊，暗道，这蔡京果然不亏北宋第一权臣，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却是了如指掌，实在太可怕了。


蔡京没有管李奇在想什么，接着道：“不错，你那点小伎俩，的确能占到一些小便宜，但同时也为你招来了杀身之祸，王黼如今肯定对你动了杀心，以他的势力，杀死了一个皇上喜爱的厨子，最多也就是被皇上教训几句，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忘了你的。你这笔买卖，看上去是赚了，实际上是把自己给赔了进去啊！”


看来七娘的顾虑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李奇眉头紧锁，心里也有些紧张，忙起身行礼道：“太师，还请你给李奇指一条明路。”


蔡京苦笑道：“老夫若能帮你，今日老夫就不会到此了，这样吧，若是再过两天，还没有任何动静的话，你就连夜乘船去济州，投奔我女婿，我没有让你回，你千万不要回来。”


且不说他有没有这个实力，只是他如今致仕在家，突然插手朝中的事，难免会引来非议，他来这里，已经算是很给李奇面子了。


动静？什么动静？


蔡京这话说的含糊不清，但是李奇这次可不敢大意了，皱眉想了会，但还是想不出蔡京口中的“动静”到底指的是什么。这里没有想明白，但是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行礼道：“太师，你这么早来到这里与我说这些，李奇真是感激万分，仅凭您这一席话，李奇就算是为您做一辈子菜，那也偿还不了，但是，李奇是不会离开京城。”


蔡京皱眉瞧了他一眼，见其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提醒道：“李奇，老夫可不是在吓你，你莫要太自信了，有些时候，自信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若是你这一步走错了，那你可就处在了万劫不复之地。”


李奇作揖道：“多谢太师关心，李奇自当会小心谨慎的。”


蔡京点点头道：“罢了，罢了，老夫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你就好自为之吧。”

第211章 是真情还是假意


虽然蔡京如今已是老眼昏花了，但是他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对于朝野上的争斗，那还是看的比较透彻，他说的话，可信性肯定非常高。


李奇对这一点，自然是深信不疑。不过，虽然他的确是没有蔡京想的这么透彻，但是他的运气也远超过了蔡京的预测。


然而，李奇所表现出来的自信，让蔡京对李奇的处境也有些吃不准了，他知道李奇这人虽然看上去懵懵懂懂的，但是心里却精的跟只猴似的，对于这等大事，李奇岂敢胡言乱语。


蔡京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但他却给李奇留下了一丝温暖，李奇真的没有想到蔡京会如此看重他这个人人都瞧不起的厨子，一大早的，就赶到这里来，帮他安排后路，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古稀老人啊，这份恩情实在是太大了，李奇感觉自己都有点承受不起了。


虽然李奇已经明确表示他是不会离开京城的，但是蔡京临走前，还是把安排他南下的具体事宜告诉了他，除非他绝对安全了，否则那艘船一直会停在那里的。


不管蔡京以前是个什么人，但是这一刻，李奇心中对他，只有满怀的感激之情。


李奇站在大门前，怔怔的望着蔡京那顶蓝色的轿子，一直等到轿子消失在了他视野中后，他才长叹一声，转身准备回去，谁料刚一转身，就见白浅诺站在门口，眼中冒着一丝雾气的看着他。诧异道：“七娘，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白浅诺略带一丝哽咽道：“李大哥，你为何不听太师他老人家的，你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李奇一愣，道：“你刚才都听见了。”


白浅诺点了点头，方才在房间的时候，她就隐隐感到蔡京前来，与她心中顾虑的事肯定有关，便偷偷来到前厅的后面偷听，而然蔡京正好说中了她的心事。


李奇笑道：“七娘，太师所言的确有他的道理，但是你也无须担忧，其实我的如今的处境，是我来汴京这么久，最最安全的一次了，他王黼权倾朝野又如何，我既能让耍他一次，就能耍他第二次。”


白浅诺见到李奇这么自信的表情，心里十分困惑，道：“李大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七娘？”


李奇上前搂着她的肩膀往里面走去，边走边笑道：“七娘，你方才不是说要回去请教丈母娘吗？那你待会就回家一趟吧，让丈母娘替我这个女婿想想办法倒也不错。”


白浅诺一愣，随即会意，她知道李奇是想让她回家避避风头。摇摇头，坚决道：“不，七娘现在哪都不去，就在这里。”


李奇瞧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点头道：“那好吧，不过你想回去的话，随时都可以回去，白叔叔也不会再软禁你了。”


他心里其实对白浅诺还不是很担心，毕竟白浅诺可是白时中的女儿，来头也不小，那王黼再牛，量他也不敢对白浅诺动手，不过李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想让白浅诺回去住一段日子。只是他这点小心思，焉能瞒过白浅诺。


李奇吃完早餐后，就会骑着驴和马桥二人前去醉仙居了，休息了几天也够了，也该上班了，再说如今可是多事之秋，他心里也不放心不下。至于马桥，李奇现在可是上茅房都得带着他。


来到醉仙居，李奇习惯性的来到柜台调侃了吴福荣几句。


马桥站在边上无所事事，游目四顾，忽然发现二楼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用胳膊顶顶了李奇的腰间，头向二楼一扬，道：“李师傅，你看那是谁？”


李奇微微一愣，抬头一看，脸色变得郁闷起来了，小声嘀咕道：“这个女人还真是爱凑热闹。”


马桥楞道：“啥意思？”


李奇摇摇头道：“你在这里等着。”说着就独身一人朝着二楼走去。


来到二楼，李奇径直都到一间雅座，坐了下来，朝着对面的俊俏公子道：“赵姑娘，今日怎地有心情来小店。”


“我是来看你还活着么。”那女人嫣然一笑道。即便是女扮男装，但这一笑也算的上倾国倾城。


这女人正是赵菁燕。


李奇一愣，郁闷道：“赵姑娘，大清早的，你能说句好话么？”


赵菁燕轻笑道：“还大清早？如今都快正午了。况且我也是如实回答罢了。”


你这实话还真够“歹毒”的。李奇哪里不知道她的意思，叹道：“托你的福，我现在好得很，这个问题，你还是留到百年后，再来问我吧。”


赵菁燕摇头道：“我可活不了这么久，再说，我也不能给你带来什么福气。”


装。使劲的装。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哪能呀，你可是燕福宗姬，太祖圣上之后，你若都没有福分，那谁还能有？”


赵菁燕一愕，随即苦笑道：“是我那郓王表哥告诉你的吧。”


日。如今的女人怎么都这么聪明一个，真是怪哉。


李奇既没承认，也没否认，道：“赵姑娘，你可真是把我给瞒苦了。”


“这重要吗？”赵菁燕笑问道。


对你当然不重要，对我可就重要了，要是早知道你的身份，我就会步步设防，不会再乱说话了。李奇心里暗自嘀咕。


赵菁燕见他不答话，又笑道：“你是否在后悔与我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李奇错愕道：“你恁地知道？”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赵菁燕微笑道：“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一直以来，从未有过任何阴谋，我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咱大宋国。”


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以为我是天纵奇才吗，能凭借一己之力，救万民于水火中，造福天下苍生。不可否认，我的确是个天纵奇才，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但是我的才能全都在厨房里，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菁燕噗嗤一笑，道：“你脸皮真厚。”


李奇早已经习惯赵菁燕的爽直，也不恼，呵呵笑道：“脸皮厚点好，能百毒不侵，驱寒保暖。”


“那这次呢？”


赵菁燕忽然正色道：“那这次你的脸皮能否帮你渡过难关？”


李奇嘿嘿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应该能帮得上一点忙吧？好歹你也是皇亲国戚呀。”


“我可帮不了你。”


赵菁燕摇摇头，又道：“如今能帮你的只有一个人。”


“谁？”


赵菁燕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呀，总是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和你说话，有时候真的累人。不过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我也就放心了。”


李奇呵呵笑道：“赵姑娘，你为何这般关心我？”


赵菁燕俏脸飘来一层红晕，怒道：“我说了，我是——”


“为了咱大宋，你刚才已经说过了。”李奇打断了赵菁燕的话。


赵菁燕轻哼道：“你知道还问。”


话音刚落，李奇后面突然响起一个惊讶的声音，“燕福表妹？”


李奇转头一看，见赵楷正朝着这边走来，心里苦叹道，不会吧，难道今日赵家子女要在我这里聚会。


赵菁燕急忙起身，施了个万福，道：“燕福见过表哥。”


李奇也起身拱了下手，打了声招呼。


赵楷向李奇点了下头，又朝着赵菁燕笑道：“表妹，你穿这身衣服行礼，看着还真是奇怪。”


赵菁燕这才想起自己还是穿着男装，脸一红，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想不到宫里那么多美食，表哥也会跟我们一样，上酒楼来吃饭？”


赵楷狡黠笑道：“听你这么说，你难道不是来找李奇的？”


知妹莫兄啊！这尼玛也猜的准。


李奇心头捏了一把冷汗啊！


赵菁燕苦笑道：“我找他作甚，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吃饭，正巧碰见李师傅，就顺便聊了几句。”


“哦？”


赵楷目光瞥向李奇，道：“李奇，你方才和我表妹在聊什么呢？”


李奇可是说谎高手，呵呵笑道：“哦，刚才赵姑娘是问我为何这几天没有来醉仙居，还说她来了好几趟，都没有尝到我的手艺。我心甚感愧疚呀。”


赵菁燕听得是哭笑不得，但也唯有点头称是。


赵楷别有深意的瞧了眼李奇，道：“不对呀，我可是听说你昨日在醉仙居啊。”


赵菁燕黛眉轻轻皱了下，忙道：“昨日正巧小妹没有来。”说着她又故意瞧了眼天色，道“表哥，小妹现在得回去了，免得——”


赵菁燕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赵楷似乎已经明白了，没有挽留，点头笑道：“那你就快回去吧，万一——，反正你可别说见过我哦。”


赵菁燕颔首笑道：“这小妹知道，告辞。告辞。”


李奇拱手道：“赵姑娘慢走。”


待赵菁燕走后，李奇满脸八卦道：“赵兄，你们兄妹俩在打什么哑谜？”


赵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坐在了李奇的对面，道：“想不到你如今还有心思关心这些。”


李奇一愣，心想，这对兄妹还真够义气的。他心里自然是充满了感激，嘴上还是装着糊涂道：“赵兄这话是何意？”


赵楷懒得和他废话，直接问道：“我且问你，你是否非要和王相斗的你死我活不可。”


李奇嘴一撇，道：“赵兄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可没有这个资格，如今是王相不肯放过我呀。”


赵楷眼一眯，纠结道：“都到这般时候了，你也用不着拿这些话来骗我了，你和王宣恩的事，我可以不插手，但是我不想你与王相继续斗下去。”


看来王黼已经与他打过招呼了，他们俩的交情还真是不浅啊！李奇心里苦叹一声，看来蔡京果然没有猜错，那王黼已经对我起了杀心。挠挠头道：“王相如今还肯放过我么？”


赵楷一本正经道：“你来我手下做事，他自然不会再与你为难。”


这是他第二次邀请了，这条路本来李奇而言，确实有可行性，但是由于他和王黼之间的关系，让这条路变成了一条死胡同。


李奇沉默一会，道：“赵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今日不答应你，你会如何做？”


赵楷一愣，叹道：“李奇，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看待，我当然不想你受任何伤害，你若是不愿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下，你离开京城吧，只要你离开了，我保证王相不会再找你。”


“赵兄，你的好意，李奇心领了。”


李奇满怀感激的拱了下手，又道：“不过，我想再等等看，或许会有什么转机也不一定。”


他知道赵楷如今的确是一片好心，但是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只是一个厨子，如若不是，赵楷还会不会这样帮他，那就犹未可知了。


如今赵楷越是这样对他，李奇就越是头疼，这里面的关系如此错乱复杂，他还真不知如何处理。


赵楷见他一脸坚决之色，叹道：“那好吧。”


就在这时，陈阿南忽然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左右望了望，发现李奇在二楼，急忙喊道：“李大哥，夫人让你立刻回府一趟。”

第212章 圣旨


夫人？


李奇起身问道：“夫人找我作甚？”


陈阿南摇头道：“我也不知。”


这就奇怪了，她找我能有什么急事？


李奇暗自皱了下眉，道：“你没见着我这里有贵客么，我待会再去吧。”


陈阿南这才瞧见赵楷，为难道：“李大哥，我方才瞧夫人的脸色似乎挺着急的。”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让李奇快点去。


赵楷忽然道：“李兄，我今日前来要说的也都已经说了，既然秦夫人急着找你，你就快点去吧，反正我坐一会儿也得离开了。”


“这——那我就失陪了。”李奇拱手道。


别过赵楷后，李奇带着陈阿南和马桥快步朝着秦府行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李奇来到秦府门前，忽然瞧见大门两旁站着两个带刀侍卫，而且还是穿制服的，登时惊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阿南挠着头，道：“我也不知道，方才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这里了。”


难道王黼出招了？这也太快了吧。


李奇手心冒着虚汗，朝着里面走去，他深怕这两个护卫会跟电视里演的那般，直接扑过来，把他给做了，或者是送他一副大镣铐，将他带走。


不过，他真的有点想的太多了，直到他进到里面去了，那两个侍卫依然还是纹丝不动，连个招呼都没有打。


李奇刚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忽然见到前面走来一大拨人，约莫有十几二十个，为首一人，正是那大太监梁师成，秦夫人站在左边，后面还跟着四个小太监以及十多个护卫。


搞什么呀？这么大的阵仗。


李奇不觉一愣。


“哟，李师傅，你终于来了。”


梁师成这时也瞧见了李奇，笑一声，走上前来，拱手道：“李师傅，恭喜，恭喜。”


李奇微微一怔，疑惑道：“梁大人，何喜之有？”


梁师成呵呵笑道：“恭喜李师傅——哦不，现在应该称李副都指才是。”


“啊？”


李奇一脸错愕。


这时，秦夫人忽然开口道：“阿南，你怎地去了这么久？”


陈阿南虽然胆子较大，但是看到这么多人，心里不禁还是有点发虚，低头道：“夫人，我前面去了李大哥的宅子，发现他不在那里，后来又去到咱店里，才找到李大哥的。”


秦夫人点了下头，又朝着李奇道：“李奇，梁大人这次前来是来宣旨的，但是等了许久，也等不到你，我就帮你接了。”


“宣旨？”


李奇好奇道：“宣啥旨？”


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秦夫人微微瞪了他一眼，道：“自然是圣旨。”


“圣旨？”


李奇大惊道。


梁师成呵呵笑道：“既然你来了，那我再与你口述一遍吧。”


“多谢，多谢。”李奇忙拱手道，心里十分好奇。


梁师成手向前一伸，道：“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李奇点了下头，伸手道：“请。”


梁师成边走边道：“李副都指，昨夜，高太尉上奏，推荐你进侍卫马，皇上特许批准了，还亲自拟了一道圣旨，赐封你为侍卫马副都指挥使，一个月后上任，另外，皇上念及你献酒有功以及皇家汉包，还赐了你们醉仙居两块金匾，你待会可以去看看。”


什么？我当官了？


李奇猛地一怔，停步不前，整个人都傻了，这个消息来得真是太突然了。


梁师成似乎早就料到了李奇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小声喊道：“李副都指……”


殊不知，李奇最震惊的并不是皇上赐他官位，而是蔡京。他如今终于反应了过来，今日早晨蔡京说的“动静”就是皇上的御旨，蔡京如今虽然闲赋在家，但是却依然能通晓圣意，难怪他能四度出相，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梁师成时常跟在宋徽宗边上，他能够知道皇上的心思，也并不让人吃惊，而蔡京虽在宫外，但是却也能将皇上的心思琢磨个透，这真是不简单，李奇曾记得有一位专家说蔡京是皇上的知己，这说法还真的一点都过分。


李奇微微一怔，困惑道：“梁大人，你是说高太尉上奏推荐我？”


梁师成微微一笑，道：“李副都指，这你都不明白吗？”


李奇一愣，随即会意，想必是皇上和高俅早就串通好了，这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讪讪一笑，稍稍的点了下头。


“李副都指，皇上为了你这般劳心，你可莫要让皇上失望才是啊。”梁师成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的意思，李奇自然明白，早上蔡京说了，王黼真的想要动他，那还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这是因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厨子，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现在可是与王黼同朝为官，而且还是皇上御笔亲封的，王黼现在再要动他，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份厚礼，李奇怎会拒绝，急忙行礼道：“李奇谢主隆恩，李奇绝不会辜负皇上的厚爱。”


梁师成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梁大人，这个啥都指是几品官？”李奇满脸欣喜的问道。


梁师成白了他一眼，道：“什么啥都指，是侍卫马副都指挥使，正五品。”


“正五品？”


李奇听罢，是一脸郁闷。


梁师成瞧他这脸色，无语道：“怎么？你还不满意？我实话跟你说，我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久，还从未见过此等事，你就知足吧。”


李奇嘿嘿笑道：“梁大人你可莫要取笑小子了，我怎么会不知足了，我刚才只是太受宠若惊了。”心里却想，好歹也赐我个正三品之类的呀，那样的话，王老货以后见到我，他还敢嚣张么。


梁师成苦笑一声，道：“对了，皇上还让我告诉你，你还欠他一道菜，关于那道菜的材料，不用你担心，你只要时刻准备好就是了。”


李奇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他知道皇上说的是那道“无相”，只是他昨日见皇上对这道菜只字未提，还以为他忘记了，没曾想到，今日皇上今日还特意传话来了，一时间也弄不明白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忙点头道：“梁大人，麻烦您告诉皇上，这道菜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梁师成点点头，好奇道：“对了，你这道菜是甚菜，还得皇上替你准备材料？”


李奇腼腆的一笑，将无相的材料与梁师成说了一遍。


梁师成听的瞠目结舌，他终于明白为何这道菜还得需要皇上亲自准备材料了，不过这道菜还真是吓人啊，哭笑不得摇摇头，颇为期待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见识见识你这道‘无相’。”


李奇笑呵呵道：“只怕到时梁大人会失望。”


梁师成打着官腔道：“别的不说，就副都指的厨艺，那我还是知道的。”


李奇笑拱手笑道：“多谢梁大人夸奖。”


梁师成笑着点点头，道：“李副都指，有些话，我原本不应当说，但是我对你还是颇有好感，就顺便唠叨几句，你莫要见怪了。”


梁师成在朝中的地位，比之王黼，亦部落下风，但是这人说起话来，却让人感觉很舒服，没有王黼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


当然，李奇可不知道他对别人是不是也这样，点头道：“能聆听梁大人的教诲，李奇真是受宠若惊。”


“你这话说的就有些太见外了。”


梁师成笑了笑，正色道：“你如今虽然深得皇上青睐，但是切不可骄傲自满，有些事情，能忍就忍下，莫要太冲动了，你尚且这般年纪，就有如今的地位了，假以时日，你必定前途不可限量，所以你更加需要珍惜这一切。”


李奇知道他是让自己不要再去惹王黼了，这话也确实是一番好意，点点头道：“李奇谨记梁大人的教诲。”


梁师成点点头，道：“那行。你就送到这里吧，我还得回宫复命。”


“哦，梁大人慢走。”


李奇说着，忽然发现梁师成带来的人个个都是空手，暗想，这个夫人，也真是太不懂事，这点礼数都不懂。忙道：“梁大人请稍等下。”


梁师成楞了下，问道：“还有事么？”


“在下侧闻梁大人也是爱酒之人，正巧在下近些日子酿造出一种新酒，早就想献给梁大人品尝品尝，苦于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李奇说着，不等梁师成回话，又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立刻带人去酒窖拿些好酒来。”


其实他哪里知道梁师成是不是爱酒之人，这只不过是一个托词罢了。


陈阿南应了一声，便朝着秦府跑去。


梁师成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嘴上还是客气道：“哎，李副都指，你这般客气作甚，这些俗礼就免了吧。”


“那怎么能行了，若是梁大人不收下的话，李奇今晚恐怕都会内疚的睡不着。”李奇摇头道。


梁师成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是多谢了。”


站在后面的秦夫人见了，整个人都呆了，她这么墨守成规的女人，恁地连这点礼数都不知道，她方才也替梁师成备上一副厚礼，只不过被梁师成婉拒了，可是李奇送梁师成礼，梁师成却只是说了一句客套话就收下来，这让她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殊不知，梁师成是何须人也，每天向他送钱送布的人，不计其数，他岂会看的上秦夫人那点东西，说难听点，他是嫌太重，懒得带了，但是李奇的礼可就不同了，他可是见识过李奇的鸡尾酒，心里也是十分喜爱，听到李奇酿造出一种新酒，心里是期待万分，岂有不要之理。


很快，陈阿南就叫人推着两车酒来，大约有十来桶，这些酒也就是用酒曲酿造的酒为基酒，勾兑而成的，李奇原本是准备等酒吧开业后，才拿出来卖的。


梁师成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两车酒，然后便告辞了。


李奇看着梁师成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副都指挥使？有点意思。

第213章 夫人的成长


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瞬间就解除了李奇身边的所有的潜在危险。


但是对于李奇来说，这道圣旨却是必然的。前面蔡京、赵楷都让他离开京城，但是他都拒绝了，不是他不怕死，而是他和皇上之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那就是皇上命他去调理他情人的身子。


蔡京、赵楷、赵菁燕，就连白浅诺都猜到了王黼对李奇动了杀心，那宋徽宗岂会不知道，或许蔡京能猜到宋徽宗会救李奇，但是他可能万万没有想到宋徽宗会这么迅速的发下这道圣旨。


宋徽宗既然有求于李奇，他自然不想李奇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他这么做无非也就是警告王黼，千万不要玩火，否则后果很严重。


梁师成一走，李奇立刻朝着秦夫人问道：“夫人，这侍卫马副都指挥使是个做啥的？”


官都已经当上了，还不知道这官职是啥意思，恐怕也就李奇干的出这种事。不过这也难怪，他对古代的官职本就不是很了解，他最了解的无非就是两个，一，太监，二，皇上。


秦夫人一愣，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是吧，难道这官竟然小到了鲜为人知的地步。


李奇翻了下白眼，郁闷的瞧着秦夫人道：“夫人，我对你的人生充满了困惑。”


秦夫人一愣，错愕道：“为何？”


李奇叹了口气，道：“你夫君是商人，但是你却连一点经商之道都不懂，还有，你出身于官宦之家，但是连副都指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请问你每天起这么早，都在想些什么？”


李奇的这番话堵的秦夫人是连话都说不出口，脸唰的一下红了一个通透，都快滴出水了，当真风情万种，诱人至极啊。


李奇啊李奇，你怎么连这么愚蠢的问题，都问的出口，长得这么好，还需要懂个P啊。


李奇自我反省了一番，又看了秦夫人那娇艳欲滴的模样，长叹一口气，挥着手道：“罢了，罢了，是我错了。长得好就是优势。”


秦夫人微微一怔，瞪了他一眼，道：“你身为一个男人连这个都不知道，亏你还脸来说我。”


李奇呵呵一笑，没有反驳她，毕竟这里站着这么多下人，转移话题道：“对了，皇上赐我们的两块匾额都写着啥？”


秦夫人没好气道：“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么。”


这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记仇了。


李奇脸上难得一红，哈哈一笑，道：“夫人言之有理。”


李奇先是跟着秦夫人来到后堂看了下那块写着“皇家汉包”的匾额，李奇看到这块匾，就仿佛看到银子如潮水般的涌了进来。


紧接着他们又赶到了后院的酒场。


“哇哇哇，什么东西，好闪，好闪。”


李奇站在酒场门前，看着屋檐下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十分夸张的叫道。


但见那块金匾上写着“御酒防”三个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光彩夺目，贵气逼人。


不得不说，这宋徽宗的字还真是没话说，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秦夫人早就过了激动期，淡淡道：“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从今以后，咱们的‘绝世无双’就成为了贡酒，不能再卖于他人。”


她可不是一个小气之人，这绝世无双卖不卖，她也不无所谓，她就怕李奇又想不通，脑里充血，去找皇上理论，所以想先给李奇打个预防针。


李奇微微一愣，没有秦夫人想象中的那般上蹿下跳，只是淡淡的说道：“皇上还说了啥？”


秦夫人如实道：“皇上赐封咱们的酒场为御酒坊，征绝世无双为贡酒，但是皇上也免除我们酒税，而且从今后，御酒坊所需材料，直接可以上都曲院免费领取，另外，从今以后，凡是葡萄丰收的季节，御酒坊都可以优先领取。”


明君啊，你丫果然没有亏待我，真够义气。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朝着秦夫人问道：“那夫人，你是认为咱们和皇上做的这笔买卖，到底是赚了还赔了。”


和皇上做买卖，这小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好在这里没有外人。秦夫人白了他一眼，也知道李奇是故意在考她，思索了一番，道：“我觉得这对醉仙居来说，还是非常有利的，绝世无双本来就少，即使卖也卖不多少钱，而且价钱也不好定，但是现在，我们不仅不需要缴纳酒税，而且以你的性子，绝不会知足，天下无双的量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这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靠！这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李奇傻眼了，恐惧道：“夫——夫人，你是不是鬼上身了？”


秦夫人黛眉轻皱，怒道：“你才被鬼迷了。”


“夫人，你千万不要误会。”


李奇微微一怔，又道：“只是我觉得夫人你说的太正确了，我以前怎地就没有发现，你原来这么会做生意。”


秦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喜悦，这好像还是李奇第一次夸她会做生意，轻哼道：“这还不是多亏你。”


“啊？多亏我？”


李奇一头雾水，道：“夫人，你用不着给我带高帽，我什么时候帮你打通了任督二脉。”


秦夫人听他胡言乱语，只道是他老毛病又犯了，没好气道：“你把连锁店的事都交给了我，我若是不精打细算，恐怕你非得把我屋子给拆了。”


这倒也是，每天要应对那些恨不得把铜钱掰开来算的小掌柜，不学精明点，还不得亏死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人还都是逼出来的。


李奇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夫人，想不到你这么有做生意的潜质，难怪你当初想到没想，就愿意与我合作，看来你在做生意上面，还要高我一筹啊。”


你这是在夸我了，还是在夸你自己。


秦夫人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她身边的小桃忽然插嘴道：“这还用说，夫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岂是你能相比的。”


李奇嘿嘿笑道：“小桃妹妹，请问这琴棋书画跟做生意有何关系？”


“这……”


小桃低着头，小脸红扑扑的，默默的回到了秦夫人的背后。


这人当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秦夫人苦笑一声，忽然一脸正色道：“李奇，你是不是要离开醉仙居呢？”


李奇惊愕道：“这谁TM造的谣？”


“你能少说点污言秽语么？”秦夫人皱眉道。


“骚类，骚类，是我太激动了。”


李奇呵呵一笑，咬着牙柔声道：“请问夫人，这是哪位神仙算出来的？”


秦夫人瞧他这模样，噗嗤一笑，道：“你还是别委屈了自己。”顿了顿，她忽然轻叹了一声，道：“你如今已经是皇上亲封的副都指，地位不同于以前了，你难道还想屈就在醉仙居么？”


难怪刚才她一副担忧的神色，原来就是为了这个。李奇苦笑道：“夫人，看你真是尽得我的真传，这么隐蔽的机会，都给你找到了，不过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那五成份子我死都不会拿出来，你要想骗我那我五成分子，门都没有。我生是夫人的人——哦不，醉仙居的人，死——这还是等我死再说吧。不过，夫人，你如今真得站出来了，我以后可能无法像现在这样把醉仙居照顾的面面俱到了。”


秦夫人见李奇没有走的打算，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喜色，嘴上却道：“我可没有惦记着你那五成份子，不过我以后会尽量为醉仙居多做些事。”


“呐，夫人，你可得记住你今天的说过的话哦。”李奇急忙道。


秦夫人苦笑的点点头，忽然又道：“对了，听说七娘如今住在你家？”


李奇搓着手，嘿嘿一笑，小声道：“不瞒夫人，七娘如今已经是我妻子了，你若是称她一句李夫人，那我会更加开心的。”心里却想，我得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七娘，免得她还在为我担心。


“啊？”


秦夫人大惊，微微张嘴，呆呆的望着李奇，模样甚是可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了过来，道：“难道你们俩已经成亲了，我怎地没有听说。”


“呃……成亲这事还得等等，不过，七娘已经是我的人了，你叫他声李夫人，一点都不过分。”李奇乐呵呵道。


这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傻子都能听得懂。秦夫人吃惊道：“那白叔父呢？他怎么说？”


“多谢夫人关心，你是没有看见，白叔叔当时高兴的话都说不口了，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李奇说着，又腼腆笑道：“夫人，你是不是该对我说一声恭喜。”


秦夫人笑着摇摇头，道：“恭喜。”


“多谢。”


“我算是服了你了。”


“哪里，哪里。”


“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七娘。”


“一定，一定。”


“你为何总是傻笑？”


“啊？夫人，这可不是傻笑，这是幸福的笑容。”


幸福的笑容？


秦夫人眼中忽然闪过一抹落寞。她早就已经忘记幸福是个什么模样。


……


和秦夫人聊了一会，李奇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家，因为家中还有一个正替他担心的女人。


刚一进门就碰到鲁美美，李奇赶忙问道：“鲁娘子，你知道七娘在哪里么？”


鲁美美答道：“夫人现在在后堂，刚才——”


她话还没有说完，李奇一溜烟就不见踪影了，但是马桥还是一脸谄笑的站在他面前，道：“师妹，有什么需要为兄效劳的么？”


“让开。”


“这简单。”


……


李奇快步来到内堂，刚一进门忽觉清香拂面，身子砰地轻响，似是撞到了一团棉花糖上面，弹力十足，差点没把李奇给弹出去。


紧接着传来“哎哟”一声。


李奇定眼一看，见面前站在一美妇，猛吸一口气，隔了好半响，才叫道：“白夫人！”

第214章 白家有贤妻


白夫人揉着胸口，一看是李奇，当即怒道：“你这人怎地总是这般冒失。”


李奇微微一怔，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急着找——找人，所以没有注意，夫人，你没事吧。”暗想，这他娘的也真是怪哉，老子每次遇到她，怎地总是先来个亲密接触。


白夫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进来吧。”


李奇老实的点了下头，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呀，这好像是我家里，怎么听你这语气，像似是在你家里似的。试探道：“白夫人，你怎地来呢？”


白夫人一点都不客气的坐在上座，没好气道：“我来看我女儿不行么？”


“行。怎么会不行了。”李奇嘴上笑呵呵的，但是心里却暗自嘀咕，他不会是来要人的吧。试探道：“对了，七娘她人呢？”


这话还刚落音，白浅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娘——李大哥，你回来了呀。”


李奇忙起身迎了上去，兴奋道：“七娘，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白浅诺笑道：“大哥，我已经知道了，恭喜你做了副都指。”


李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转身朝着白夫人道：“白夫人，你能不能别老拆我的台呀。”


白时中可是尚书右相，这种事他只要稍微留意点，自然会知道，他知道了，这母老虎焉能不知。


白夫人哼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把我女儿都给骗走了，还左一个白夫人，右一个白夫人，是何居心。”


“娘——”


白浅诺一声娇嗔。


这白夫人，想不到比我还着急。李奇嘿嘿笑道：“丈母娘。”


这人脸皮也忒厚了吧。白夫人双眼一瞪，哼道：“你现在都还没有迎娶我女儿过门，就叫我丈母娘，你这不是毁我白家的名声么。”


嘿。你丫是来找碴的吧。


李奇脸登时拉了下来，道：“那你要我叫什么？”


白夫人很是无语道：“你叫我一声伯母，老身还是承受的起。”


李奇撇了下嘴，道：“哦，伯母。”


“一点诚意都没有。”


李奇紧着嗓子，柔声叫道：“伯母——”


白夫人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挥挥手道：“算了，你坐吧。”


这两人一唱一和，一旁的白浅诺脸早就红透了，对于自己的母亲，他也是郁闷的直摇头，和李奇二人分别坐在两旁，毕竟她母亲在这里，她也不好和李奇太亲近了。


白夫人瞧了李奇，道：“李奇，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这都能让你化险为夷。”


这白夫人还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和那秦夫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李奇哼道：“伯母，这可是实力好不？”


“不管是运气，还是实力，你切莫骄傲自满。”


白夫人忽然一脸正色，道：“你可知皇上为何封你做副都指？”


这个李奇还真没有细想，好奇道：“伯母，这副都指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你都不知晓？”白夫人惊讶道。


李奇懵懂了摇了摇头。


白夫人都无语了，弄了半天，这家伙还是雏鸟，头疼啊。白浅诺见状急忙跟李奇解释了起来。


原来是副都指属于武官，名义上是管理禁军班直的统制、训练、轮番扈卫皇帝、戍守、迁补、罚赏等政令。李奇所在的侍卫亲军马军司，与殿前司和侍卫亲军步军司合称三衙。


这三衙就是掌管禁军的机构。


但是三衙不能调动军队，这事还得归枢密院管。


有道是，兵符出于密院，而不得统其众，兵众隶于三衙，而不得专其制。


宋太祖这个开朝皇帝跟别的皇帝不一样，他可是被一群武将黄袍加身，才当得皇帝的，他自然也怕这种事会发生在宋朝，不管是杯酒释兵权，还是枢密院参与军政，他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防止武将作乱，三衙和枢密院相互制衡，也就不会威胁到皇权了。


于是乎，武将在宋朝的地位瞬间低到了低谷，就连三衙的武官们和那些宰执大臣，都确立了严格尊卑名分，可想而知，武官如今的处境是多么的尴尬。


李奇听完后，是一脸郁闷呀，道：“我这辈子虽然是握着刀长大的，但我握的可是菜刀，皇上叫我训练禁军，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既不是进士出身，身份又低，文官你是肯定做不了，不做武官做甚。况且——”说到这里，她神色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忙问道：“况且什么？”


白夫人美目一眯，道：“况且王相在三衙里的势力最小，三衙和枢密院一直都是高太尉和童太尉把持。”


童太尉？童贯，有木有搞错呀，让我在个太监手下做事，这尼玛也太侮辱人了。李奇更加郁闷道：“话虽如此，但是禁军可是要保卫京城的，我的的确确没有做过这种事，根本就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这你放心，其实你职位只是一个虚职罢了。”


白夫人淡淡一笑，道：“禁军的精锐都在殿前司，自从厢军转入侍卫马后，你们的军营里面也就是一些老弱残兵，大多数都是一些难民，所以平时他们都还有做工务农，基本上用不着训练，你们每天自然就没什么事可做。”


精锐？咱们精锐比起金军来，恐怕就是软肋了。


李奇心里松了一口气，若真是叫他去领兵打仗，他还真没有这个信心，也不敢，毕竟有时候，你一个疏忽，就得丢到好几万条人命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暗自好笑，自己和难民还真是有缘。点头道：“原来如此，皇上考虑的还真是周详啊。”


“你知道就好。”


白夫人正色道：“其实这还只是其一，另外还有一点，不知你是否已经知晓了。”


李奇一愣，疑惑道：“还请伯母明示。”


白夫人道：“王相在三衙没有势力，他也就不能利用官职来压你，你也就成功的避开了他，皇上这般做，不仅是警告王相，也是想告诉你，凡事适可而止。”


李奇这才彻底的明白了过来，暗想，这白夫人分析还真是面面俱到。听听她想法倒也不错。心里思考了一阵子，道：“那依伯母所见，我应当该怎么做呢？”


白夫人笑道：“安份守己足以。”


“哦？”


李奇眼一抬，笑道：“伯母当真是这么想的？”


白夫人咯咯笑道：“以你一个五品小官，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想跟我打哑谜，我偏不跟你玩这一套。李奇嘿嘿笑道：“我就是这般想的，但是我怕您不是这么想，伯母，咱们都快是一家人了，您又何必掩掩藏藏的了，您还是一次性把话说完吧，不然的话，我心里堵的慌。”


白夫人半开玩笑道：“皇上若是要提拔一个人，即便是一坨烂泥，也能扶上墙。”


“烂泥？”


李奇心里跟块明镜似的。呵呵一笑，道：“伯母真是太谦虚了，您这么聪明，又岂会将女儿嫁给一坨烂泥。”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别的还好，就是太容易骄傲自满了。”


“这叫做自信。”


李奇拍拍胸脯，道：“一个男人失去了信心，他就失去了所有，当然，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这我看的出。”


白夫人苦笑一声，道：“但是锋铓毕露，未必就是一件好事，韬光养晦，方为正道。你初入官场，一定得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以免招惹祸端。”


这白夫人看上柔柔弱弱，想不到谋略和见识一点都不亚于蔡京，有个这样的丈母娘，还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李奇打了个哈哈，道：“您前面不是说这官只是一个虚职么，既然如此，我干嘛还用心思去经营那些，还是多赚些银子，筹备好嫁妆，准备迎娶七娘过门，这才正道。”


此话一出，气氛登时轻松了不少。


白浅诺听罢眼中满是欢喜，她方才其实也听明白了，只是碍于她母亲在，所以不便插嘴。


白夫人也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抿唇笑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一定会把七娘嫁给你？”


“这我不知道。”


李奇耸耸肩，话锋一转，道：“但是我实在想不出，你能有什么理由不将七娘嫁给我。”


“你的脸皮恁地如此厚。”


“多谢夸奖，不瞒你说，这是天生的。”


白夫人头疼道：“算了，算了，此事暂且先不提。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李奇楞道：“伯母请说”


白夫人双目注视着他，问道：“我且问你，皇上为何要你一个月后才上任？”


李奇心中一凛，难道她已经察觉到此事与皇上为何要保我有关？日。若真是这样，这智商还真够变态的。其实李奇早就明白了皇上的用意，那宋徽宗无非就是暗示他，要他利用这一个月把那人的身子调理好，但是前面梁师成对此事只字不提，这令他好生困惑。当然，这话可不能说。故作惊讶道：“咦？这难道不是规矩么？”


白夫人收回目光来，直言道：“你不愿说就算了。”


白浅诺忽道：“李大哥，娘她也是为了你好，你有什么事，其实也可以和娘商量一下。”


七娘啊。不是我不愿意说，是我不能说啊。


李奇心中也是有苦难言。


白夫人笑道：“儿，你勿要怪他，我想他如今也没有弄明白。”


“伯母真乃女诸葛也。”


李奇拍了个马屁，急忙转移话题道：“伯母今日来此，想必也是为了跟我说这番话吧。”


白夫人笑哼道：“若不是为了我女儿，我才懒得跑你这里来了。”


李奇讪讪笑道：“一样，都一样。只是伯母，你怎地懂得怎么多？这一定是白叔叔教你的吧。”


“哼，我——”


白夫人话说到一半，忽然一拍桌子，道：“你问这作甚？”


“随便问问，随便问问。”


李奇忙赔笑了几声，心里暗自嘀咕，看来白家不是白老货做主，而是他夫人做主，这可就糟了，这妇人可真是难忽悠呀，没有被她忽悠就算好了。


白夫人深呼吸两口气，站起身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了，七娘，你今日就跟我一起回去吧。你爹爹也想你了。”


这话说的可是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白浅诺敢挑战白时中的权威，但是她可不敢在她母亲面前放肆，况且她也有些想家了，偷偷瞥了眼李奇。


李奇如今也有许多事要忙，点了点头道：“七娘，反正这也是你的家，你回家住几天，若是想我了，再回来住就是了。”


这小子还真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白夫人忽然笑道：“哦？没想到我儿还有这么一座好宅子，如此说来，我没事也可以来住住。”


您老就免了吧。你来了，那这宅子可真就姓白了。


李奇咳了几声，道：“伯母，您若能来，我自然是欢迎之至，不过咱们两家隔了这么远，舟车劳顿也够累的，我心中着实不忍，若是你想见见我这女婿，派人捎个信来就是，我上你家去就是了。”


白夫人怒哼一声，一甩衣袖，道：“七娘，咱们走。”


“我送你。”


“不用了。”


“伯母，你误会了，我说是送七娘。”

第215章 乱拳打死老师傅


不管白夫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她的这番话的确是让李奇受益匪浅，李奇知道，他还有许多要学。


白浅诺跟着她娘回家去了，李奇也在当天搬回了秦府，毕竟那里能说的上话的人比较多，不会觉得闷。


秦夫人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意见。


李奇作为一个外来人，最怕的自然是孤单，正是这种心理促使他把秦夫人、吴福荣等人看做是自己的亲人，也把秦府当成了自己的家。


美美睡上一觉，李奇伸着懒腰来到前院，在经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悦耳的歌声，正是王小姐的那《又见炊烟》。


红奴。


这是李奇的第一感觉，但仔细一听又不是红奴的声音。


可是当他看清楚前面那人时，不禁脱口叫道：“夫人？”


歌声戈然而止。


秦夫人转过身来，见是李奇，打着招呼道：“你起来了呀。”


李奇微微一怔，走上前去，呵呵笑道：“夫人，你方才唱的真是好听。红奴教你的？”


秦夫人脸上一红，讪讪道：“我也只是随便哼哼，你莫要再取笑我了。”


李奇惊叹道：“随便哼哼都能唱的这么好听，夫人，你不去唱歌真是浪费了一副好嗓子。”


秦夫人斜眼一瞪，道：“我可没有红奴那般好骗。”


“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了。我可没有骗你，我也没有骗红奴，我这是告诉她如何利用自己优势去挣口饭吃，这就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李奇反驳道。


秦夫人点这头道：“好好好，你有理，反正我也说不过你。”


“夫人，你真是太谦虚了。”


李奇呵呵一笑，又道：“那夫人你觉得这歌好听么？”


秦夫人想了想，道：“起初听的时候，感觉有些怪，特别是这词，写的有些过于直白了，但是听多了，又觉得挺好听的。”


李奇听罢，信心倍增，连秦夫人这种迂腐的女人都觉得好听，还怕其他人接受不了么。


“夫人，李师傅。”


陈大娘忽然走了过来，向二人行了一礼，道：“夫人，翡翠轩蔡员外在门外求见。”


“他来作甚？”


秦夫人黛眉轻皱，向李奇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耸耸肩道：“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不过那老狐狸来肯定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秦夫人轻哼道：“这人屡次使卑鄙手段，置醉仙居于困境，他还有脸来这里，大娘，你就说我和李奇都出门了，让他回去吧。”她虽然不喜与人交恶，但是蔡敏德三番四次与醉仙居为敌，还是让她大为恼火。


“且慢。”


李奇手一抬，朝着秦夫人道：“夫人，咱们是做生意，不是与人结仇的，人家上门造访，你却避而不见，岂非待客之道。”


秦夫人没好气道：“那你去见吧。我回房了。”


“别啊！他上门来肯定来谈生意的，我看这次谈判，就由你去谈吧，我在旁听听就是了，你昨日不都还说了，要为醉仙居多做些事么，夫人，你作为咱们醉仙居的东家，可不能言而无信啊。”李奇拦住秦夫人道。


……


后堂内。


秦夫人坐在上座，一道道幽怨的目光射向坐在右首的李奇。


李奇低着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夫人，蔡员外来了。”


“请他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蔡敏德带着蔡老三走了进来，那蔡老三手中还提着一些礼品。


四人相互之间寒暄了一阵。


蔡敏德笑道：“蒙上次夫人和李公子不计前嫌，出手相助，才帮助小店度过难关，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秦夫人淡淡道：“员外太客气了，说起来，上次全靠员外手下留情，醉仙居才能苟延残喘，改日我定当上门拜谢。”


她这一上来，就率先发难，让蔡敏德老脸一红，不知如何是好。


李奇一愣，暗笑，这个夫人，平时不苟言笑，说起话来，倒是够犀利的。朝着陈大娘打了眼色，让他收下这份礼。


陈大娘从蔡老三手中接过礼来，然后便退下了。


秦夫人快速瞥了眼李奇，很不情愿的伸手示意道：“员外请坐。”


“多谢。”


蔡敏德一抱拳，然后坐在左首，蔡老三则是恭敬的站在一旁。


今日李奇的沉默，让蔡敏德感到有些惊讶，他一直以来都是与李奇打交道，这还是头一次与秦夫人谈，久经沙场的他，心里难免也有些发虚啊。


秦夫人浅饮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道：“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员外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蔡敏德没想到秦夫人会这么直接，微微一怔，笑道：“夫人，蔡某今日前来，首先是为了答谢夫人上次慷慨相助，其次，还想与夫人谈笔买卖。”


又被他猜准了。秦夫人下意识瞧了李奇，后者依然还是低头喝茶，仿佛没有注意听他们的谈话。淡淡笑道：“员外，你不会是又想出重金买下醉仙居吧。”


“噗。咳咳咳。”


李奇忽然一口茶水喷出，剧烈的咳了几声，挥着手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心里乐翻了，这个夫人还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呀。


不过，李奇也不担心，反正现在是蔡敏德有求于他们，口气硬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秦夫人还以为李奇是在跟自己打什么暗示，忐忑的瞥了他一眼。


“哪里，哪里。夫人说笑了。”


蔡敏德讪讪一笑，满脸的尴尬之色。轻咳一声，又道：“其实蔡某今日前来，是想加盟贵店所开创出来的连锁店。”


李奇眉头一皱，一时间也不明白蔡敏德用意。


秦夫人一愣，惊讶道：“员外的意思，莫不是想让你的翡翠轩加入醉仙居？”


夫人呀，你也太单纯了点吧。蔡敏德这么自傲的人，怎么可能让他的翡翠轩屈居在醉仙居之下。


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心想这事肯定不简单。


果然，蔡敏德摇摇头，笑道：“夫人只说对了一半，翡翠轩与醉仙居相隔不过数里，若是咱们都卖烤鸭的话，恐怕效果反而不好，蔡某是这样想的，贵店的汉包和烤鸭，如今卖的这么好，若只是在京城卖，不免有些可惜，正巧蔡某在金陵有几家分店，若是夫人愿意的话，蔡某想将那几家分店加盟醉仙居。”


好家伙。这老货不去做生意真是浪费了。而且瞧他这意思，胃口似乎不仅仅是金陵。


李奇眉头一皱，刚想开口，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也想听听秦夫人的看法。


秦夫人还以为李奇会站出来，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出声，皱眉沉思了一会，淡淡道：“继续说下去。”


日。蔡老货好歹也是大名鼎鼎的企业家呀，你用这种口气对他，实在是太TM解气了，看来这夫人还真是有王者风范。


李奇低着头，挠着眉间，暗自发笑。


殊不知，秦夫人以前谈判的对象都是那些脚店的小掌柜，身份自然高出一截来，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这种谈判的语气。


蔡敏德也是一愣，心里委屈的都快哭了，他何曾受过此等待遇，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人，但是他现在也是有求于人，只能低声下气，道：“蔡某是想将金陵的分店作为醉仙居在江南连锁店的总店，只要烤鸭和汉包在金陵卖的好，咱们还可以顺势在苏杭、扬州，乃至整个江南，都开设醉仙居的连锁店，这样一来，醉仙居的名字一定能够响遍整个江南，若是以后贵店想要在江南开设分店的话，也容易了许多，至于这里面的利益，相信就不用蔡某细说了吧。”


不会吧。难道这老货已经察觉出我资金南移的意图。


李奇一眯眼，瞧向蔡敏德，后者也正好看过来，目光一接，一切都变得明了了起来。


但是秦夫人心里压根就没有想过跟蔡敏德合作，道：“员外的这个想法倒是挺不错，不过，既然如此，我们自己也可以在江南开设分店，又何必劳烦员外了。”


说得好。


李奇暗自为秦夫人鼓掌叫好，殊不知她只是意气用事。


“夫人此言差矣。”


蔡敏德摇头道：“醉仙居目前在江南那边鲜为人知，而且夫人在那边也是人生地不熟，若是想要在那边开分店，蔡某估算了一下，至少也得花上个两三年，而这两三年内醉仙居的损失不下于万贯，而且，以醉仙居目前的态势，相信你们即便是在江南开分店，也不会想卖这廉价的汉包和烤鸭。迟则恐生变故，蔡某以为，夫人当需趁势南下，方为上策。”


这老狐狸看的倒是挺透彻的。


李奇皱了下眉，他的确不打算在江南卖汉包和烤鸭，毕竟他一直走的都是高档路线，再说连锁店不就是这么回事么。而且他认为蔡敏德说的也不错，若是醉仙居的名气若是能够在罐头肉南下之前先传开来，对他以后在江南开分店也有很大的好处。


秦夫人也不蠢，她可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问道：“员外不会如此便宜我等吧。”


蔡敏德笑道：“你们醉仙居只需要出人，其余的一切皆由翡翠轩来包办，但是分成，咱们五五开，如若夫人不信任蔡某，蔡某还可以每年先交三千贯给你们，赚少了，全由蔡某独自一人来承担，多赚了，蔡某依然会如数交给你们的，而且蔡某还可以保证，每年咱们赚的银子，只会越来越多，你看如何？”


三千贯？他的意思不就是说每年光卖汉包和烤鸭，至少都可以赚得六千贯，江南果然为富庶之地，看样子资金南移的计划，得提早进行啊。


李奇暗自点了下头，觉得这个合作方案的确对自己这方很有利，就连他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当然，他也知道蔡敏德也不会少赚。不过做生意不就是这么回事。


秦夫人也觉得这法子挺好的，不出一分钱，就可以赚的这么多，但她向来就觉得银子够用就行了，又见李奇还是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嫌这钱太少了，于是道：“员外言之有理，不过，五五分成，似乎有些不妥，这生意咱们自己也可以做，只是早晚的问题，但是你没了咱们，你就做不了。员外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靠！这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了。


李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李奇认为蔡敏德给的方案已经足够优惠了，相信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才定出来的，毕竟他与醉仙居闹过许多不愉快，这也是他表现诚意的一种方式。


果然，蔡敏德眉头紧锁，语气有些不悦道：“夫人，蔡某今日可是带了足够多的诚意来的，还望夫人能再考虑考虑。”


秦夫人心里对蔡敏德一直就心怀怨气，也不想与他合作，再说她也没有李奇的野心，黛眉一皱，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小桃送客。”


啊！不会吧。谈价钱也不是这个谈法呀！


李奇整个人都傻了，他刚才还以为秦夫人是想试探下蔡敏德的底线，没曾想到秦夫人会如此霸道，还真不把蔡敏德当人看。


蔡敏德也傻眼了，心里的计划全被秦夫人给打乱了，惊慌之下，忙抬手道：“且慢。夫人言之有理，是蔡某考虑的不周详，这样吧，四六开，你六我四。”


他说这话时，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这笔生意，他是势在必得的，即便这个价格已经是他承受不了的了，但是他也只能无奈的答应下来。


靠！这也能行。


李奇看得是瞠目结舌，敢情这夫人以前一直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呀。一抹头上冷汗，忙朝着秦夫人点了下头，生怕她还不知足，又要将蔡敏德扫地出门。


秦夫人见李奇终于点头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略带一丝疲惫道：“那好吧。这事就这么定了，具体事宜，你就和李奇谈吧，我身子有些不适，恕不奉陪了。”


蔡敏德早就不想和秦夫人谈了，这女人真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起身抱拳道：“夫人，请慢走。”


待秦夫人走后，蔡敏德背后都已经湿透了，望着对面的老朋友，苦笑一声，道：“李公子，蔡某算是服了你了。”


李奇一听，便知他以为是自己让秦夫人这么说的。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员外切莫这般说，在这件事上，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啊。”


蔡敏德哪里肯定信他，一个劲的摇脑袋，这笔生意做成这样，的确是太失败了。


李奇也知道他心里的委屈，笑道：“员外莫恼，这样吧，等过段日子，我代表醉仙居送你一份厚礼。”


蔡敏德眼中一亮，道：“李公子，可莫要骗我。”他知道，李奇口中的厚礼，绝不简单。


李奇点头笑道：“当然。”

第216章 做一回败家子


秦夫人这一招乱拳打死老师傅，给李奇和蔡敏德实实在在的上了一课。


让他们明白了——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爆发力。


但是蔡敏德如此心急的想促成这笔生意，让李奇感到有些困惑，待与蔡敏德谈妥细节后，他又独自思考了一阵，终于明白了蔡敏德用意。


蔡敏德这样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赚钱，最主要的是想避开醉仙居，李奇知道他定是察觉到了醉仙居想在江南开分店的意图，害怕到时两头作战，无暇顾及，他也知道以李奇的性格绝不会跑到那里去卖汉包，于是想将自己的分店转为醉仙居的连锁店，而且，汉包这新型产品，在汴京受欢迎的程度，是令人羡慕不已，既然如此，想要在江南大卖，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样一来，不仅能成功的避开醉仙居，而且还能大赚一笔。


不得不说，蔡敏德这如意算盘打的是那叫一个响。


当然，现实与理想总会有些差距，蔡敏德如今不是嫌自己的赚的太少了，而是醉仙居赚的太多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笔生意还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想通此理后，李奇心里一阵好笑，还真给秦夫人跟蒙准了。


送走蔡敏德后，李奇立刻带着马桥赶到了醉仙居的连锁店，找到了小玉，吩咐她找几个比较有能力，且有可靠的人出来，准备南下的事宜。


等一切谈妥了，李奇带着马桥惬意的信步在御街上，王黼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罐头的事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今早又糊里糊涂的接到这么一大笔生意，他的心情自然是好的不得了。


在经过一间店铺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刘掌柜，这——这价钱还是太高了，你能不能再低一点。”


李奇转头一看，见一家专门卖古玩字画的店铺，待他看清楚里面站着的人时，脸上一喜，站在店铺里面的正是他的偶像李清照。此时，李清照正在与这店铺的掌柜谈些什么，这掌柜李奇认识，姓刘，也是醉仙居的老主顾。


不过从双方脸上的神色来看，他们谈的似乎不怎么愉快。


“唉。赵夫人，实话与你说，我是看在你每天都来，才卖这个价给你，我是一文钱都没有赚你的，真的不能再低了。”


李清照恳求道：“刘掌柜，我寻这幅画从莱州一直追到这里，你看——能不能再少一点。”


刘掌柜依然还是摇了摇头。


暴汗！追一幅画，追这么远？老子泡妞都没有这么大的毅力。


李奇翻了下白眼，也想见识见识，到底是怎么一幅画，能让李清照如此不辞辛苦，低声下气的求人。抬腿就朝着里面走去。


“哟，是李师傅呀。”


那刘掌柜见李奇进来了，急忙拱手相迎道，虽然李奇当官的事，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李奇在周岁宴上的光荣事迹，还是广为人知，又有蔡京在上面罩着，如今谁不敢怠慢这个厨子啊。


李奇朝着刘掌柜拱了拱手，然后朝着李清照笑道：“清照姐姐。”


李清照微微颔首，道：“李师傅。”


李奇没有像以往那般缠着李清照，而是带着马桥东看看，西看看，倒真像是来买东西的。


那刘掌柜可知道李奇是一个有钱的主，急忙撇下李清照，快步来到李奇身边，笑呵呵道：“李师傅，你需要些什么？”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我看家中的陈设太单调了，所以就想卖幅画挂上去，增添些美感。”


刘掌柜问道：“不知李师傅是想挂在哪里？”


“茅房。”李奇一本正经道。


“茅房？”


在场三人皆是一愣。


这刘掌柜好歹也卖了大半辈子的画，还从未听过，谁要把画挂在茅房里的。


“李师傅，你银子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给我也行啊！”马桥纳闷道。


“你懂个什么！”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你们想想看，平时上茅房的时候，整日对着一块黑漆漆的门板，那多没意思。若是门板上面有幅美画，那就大不一样了，上茅房的心情都会好很多，心情好了，通便自然也就顺畅了。”


马桥一愣，点头道：“好像你说的也挺有道理。”


刘掌柜倒不觉得有理，只是反正有人送银子，不要白不要了，笑道：“李师傅所言甚是，不知李师傅想卖幅什么样的画？”


李奇微一沉吟，道：“你这里有没有类似杨贵妃出浴图之类的画。”


“啊？”


刘掌柜一愣，道：“杨贵妃出浴图？这老朽没有听过，不知是怎样的一幅画。”


“哎呀，我说刘掌柜，我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你怎地还不知了，杨贵妃是何等大美人，她出浴的时候是怎样一幅景象，你想也应该想的到呀。”


李奇说着是一脸神往道：“大家不妨想想，坐在茅房，都能看着美人，这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啊！”


马桥一脸古怪之色道：“我只觉得恶心。”


李奇怒瞪了他一眼，然后朝着刘掌柜不耐烦道：“你这里到底有没有这种画？”


什么杨贵妃出浴图，你想卖春宫图直说便是了。


刘掌柜如今已经明白了过来，挤出一丝笑容，道：“对不起，小店没有这种画。”


李清照听得也是直摇头，要不是她还有事和刘掌柜谈，估计早就闪人了，太恶心人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李奇叹了口气，惋惜道。


“李师傅，我这里还有许多名画，你不妨再看看，兴许能找到如意的。”刘掌柜不死心道。


“也好。”


李奇点点头，目光却向李清照瞟去，见其一直呆呆的望着墙上的一幅画，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只见是一副花鸟画，但见那幅画有一米来长，宽度约莫三四十公分，牡丹、玊兰、海棠、杜鹃，布满全幅，看的让人眼花缭乱，给人一种超逸清雅的感觉吗，就连李奇这不懂画的人，都觉得好看，但也仅此而已。


“咦？这幅画倒是挺不错的，有点深度。”李奇抬手指着那幅画笑道。


刘掌柜呵呵笑道：“李师傅真是好眼力，这幅画乃是大画家徐熙所画，名为玊堂富贵图，老朽也是刚刚从别人那里买来的。”


“这名字我喜欢。”


李奇点点头，朝着马桥问道：“马桥，你觉得这幅画怎样？”


马桥翻着白眼道：“画是好画，但是挂在茅房里，好画也会被熏臭去。”


“你丫会不会说话，算了，懒得和你这乡下人废话。”


李奇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朝着刘掌柜道：“就这幅了。”


刘掌柜忙一个劲的点头，道：“好，好好。”


李清照一脸惊讶的看了眼李奇，微微一怔，忙朝着刘掌柜道：“掌柜，这幅画是我先看上的，你恁地能卖于他人。”


李奇抢先道：“哦？清照姐姐也看上了这幅画呢？”


李清照稍稍点头，嗯了一声，脸上飘来一层红晕。


“那真是太巧了，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


李奇兴奋的一啪掌，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清照姐姐喜欢，那我岂能夺人所爱，马桥，咱们还是到别处去看看吧。”


马桥也不想这么一幅好画就被李奇给糟蹋，点点头，走的比李奇还急些。


“等——等下，李师傅请稍等下。”


刘掌柜见李奇要走，急忙冲出来拦着李奇。


“刘掌柜，你还有事么？”李奇诧异道。


“李师傅，你先等等。”


刘掌柜安抚了下李奇，然后朝着李清照道：“赵夫人，不是老朽不把画卖给你，只是你来都来七八趟，可是——唉，老朽也得做生意，你若是要买，你就现在拿银子出来，不买的话，我可就要把画卖给李师傅了。”


李清照黛眉轻皱，念念不舍的瞥了眼那幅《玊堂富贵图》。看得出，她心里此时非常挣扎。


李奇瞥了眼李清照，然后朝着刘掌柜问道：“对了，刘掌柜，你这幅画多少钱？”


刘掌柜呵呵笑道：“不贵，才一百五十贯。”


这尼玛还不贵，wo操，一幅画都能抵上我好几十只烤鸭了，坑爹呀。难怪清照姐姐买不起，她老公虽然是当官的，但是这可真是一笔巨额资金呀，不贪上个六七年，想都别想。


不过，谁叫北宋人就好这一口，像一些古琴，都得卖上好几千贯。


李奇心里暗自滴血，嘴上却道：“这么便宜，真是的，我还以为要好几千贯了。”


刘掌柜乐了，搓着手，乐呵呵道：“那是，那是，这对李师傅来说当然算不了什么。”说着他又朝着李清照道：“赵夫人，你看——”


李清照闭目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我买不起，你卖给他吧。”眼中的落寞是尽显无疑。


李奇忙道：“清照姐姐，我可不是故意与你抢，只要你一句话，我绝不会卖。”


刘掌故心中一紧，忐忑的看着李清照，如今世道不好，他买这幅画的时候，可也是出了一大笔钱，如今手头上资金周转困难，他也只想尽早脱手，所以这价钱已经是很低了，要知道，他原来可是卖两百贯的。


李清照稍稍点头，道：“算了，你买吧。”顿了顿，她又问道：“你当真要把这画挂在茅房里？”


李奇点点头道：“当然，我又不懂得欣赏画，就是挂在茅房里解解闷，没事的时候，还可以数数上面有几朵花。”


李清照听到这话，想死的心都有了，眼中冒起一丝雾气，这好的一幅就这样被糟蹋了，她心疼啊。


马桥郁闷道：“李师傅，你花这么多银子，只为解闷，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李奇哼道：“我又没有让你说话。闭嘴。”


刘掌柜又道：“李师傅，你到底还要不要？”


李奇又朝着李清照问道：“清照姐姐，那我买了？”


李清照紧闭双眼，艰难的点了下头。


李奇见了，这才朝着刘掌柜道：“刘掌柜，我如今没有带这么多银子在身上，这样吧，我写张字据给你，你待会拿着这字据上醉仙居找吴大叔拿钱便是了，你看行不？”


话说回来，一百来贯对李奇而言，还真不算什么，打个喷嚏的时间，钱就回来了。


这原本是不符合规矩的，但是这刘掌柜也看出来李奇根本就不懂画，害怕李奇改变心意，忙点头道：“行，就按李师傅说的办吧。”


待李清照看到李奇在刘掌柜拟好的字据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时，她哭了。能写出这种字的人，怎能懂得欣赏画。

第217章 赠画


李清照虽然出生在名门望族，从小也没有缺过钱，但是她这辈子最大爱好就是收集金石古画，这一点，她和她的夫君赵明诚倒是挺像的，但是，这可是一个耗钱的爱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口子把家产花也花了个七七八八，平时也是省吃俭用，从不乱花一文钱，像秦夫人、白浅诺、封宜奴这些女人，个个娇贵的很，出门就是轿子、马车，吃穿自然就不用说了，相比起来，李清照就如同一个农妇，哪像一个大官的妻子。


让人唏嘘不已啊！


“李师傅，这是你的画。”


刘掌柜将画卷好，恭敬的交到李奇手里。至于一旁的李清照，他甚至是连瞧都没有瞧一眼。


看来无论哪个年代，有钱就是爷，口袋没钱，你还就得装孙子。


“有劳了。”


李奇接过画来，随手朝着马桥抛去，“接着。”


李奇这随意的一抛，差点没把李清照的魂给吓出来，就算你不懂得欣赏画，那你也不能如此糟蹋它呀，但是一想到，李奇打算把这画挂在茅房你，随之也就释然了。


“这可是一百多贯的画呀，你怎地能如此随意。”


马桥这个高手，为了接住这幅画，不免都有些手忙脚乱。


李奇笑着摇了摇头，朝着李清照拱手道：“清照姐姐，我就先告辞了。”


李清照的注意力还在马桥手中的那幅画上，微微一怔，稍稍点了下头，又瞧了眼那幅画，深深的叹了口气，表情就好像是即将要与自己的亲生骨肉分离一般。


李奇暗自摇头，又朝着刘掌柜道：“刘掌柜，只要字据在手，你随时都可以去醉仙居拿钱。”


“哎哎哎，老朽晓得。”


“嗯，那我就先走了。”


“李师傅请慢走。”


刚一从店铺出来，马桥就郁闷道：“李师傅，你到底是为什么呀？这可不是一两贯，而是一百五十贯呀，普通人家一辈子恐怕也挣不了这么多钱，你为了通便，就扔这么多钱出去，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


李奇笑道：“马桥，作为一个买卖人来说，省钱是最笨的赚钱方法，不会花钱的人，是不可能会赚钱的，我辛辛苦苦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么，难道还准备带到棺材里面去呀，我花钱图个开心，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或许你们不能理解，但是我自己觉得值就行了。”


马桥瞧他脸色哪有半分开心，不禁疑惑道：“那你真的开心么？我怎地看不出来。”


李奇摇头道：“现在还没到开心的时候，你看着，待会这价值就会体现出来了。”


“有没有这么神呀？”


马桥半信半疑的瞧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李清照的声音，“李师傅，请稍等下。”


“瞧。来了。”


李奇一笑，转过身来，见李清照朝着他小跑着过来，故作诧异道：“咦？清照姐姐，你叫我呀。”


李清照点了点头，脸上微红。


李奇心里跟块明镜似的，笑问道：“不知清照姐姐找我有何事？”


李清照红着脸，犹豫了一会，才小声道：“你——你方才不是说你想找那幅‘杨贵妃出浴图’么？”


李奇眼中精芒一闪，嘴上却郁闷道：“对呀，可是我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只能退而求次了。”


退而求其次？


李清照暗自叹气，也下定了决心，点头道：“说来也巧，我正好收藏了一幅‘杨贵妇出浴图’。”她说这话的时候，晕声双颊，额上渗着香汗。


这个清照姐姐，连谎都不会说，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奇也不拆穿她，惊喜道：“哦？可是那幅杨贵妃半裹着红色丝绸，露出香肩，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贵妃出浴图？”


“啊？”


李清照微微一怔，艰难的点下头，支支吾吾道：“正——正是你说的这幅。”


“哎呀，清照姐姐，你为何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买这幅烂画了。”


李奇埋怨了一声，又道：“不知清照姐姐可否割爱，将那幅画让给我，钱不是问题。”


烂画？你会欣赏么。


李清照饥渴的盯着马桥手中的画，道：“若是李师傅愿意的话，我愿意用那幅画换你刚才买的这幅玊堂富贵图。”


“这——这不太好吧。”李奇很是为难道。


李清照面色一紧，忐忑道：“怎么？你——你不愿意么？”


李奇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我用这幅烂画换你的贵妃出浴图，是不是有些太占便宜，要不，我再补点银子给你。”


马桥在一旁听了，急的一个劲的跺脚，今天这李师傅到底怎么呢，平时的精明就上哪去了。


李清照忙摇头道：“不不不，是我占便宜了才是，你不用再破费了，一换一便行了。”


“那行。清照姐姐你说怎么，就怎么吧。”


李奇一挥手道：“马桥，把画给清照姐姐吧。”


“啊？”


马桥一惊，探过头来，在李奇耳边小声道：“李师傅，这可是一百五十贯呀，我都还没有捂热，你就这样送人了。”


李奇斜眼一瞪，道：“你啰嗦甚么，还不快点。”


“那好。待会你可别后悔。”


马桥极不情愿的把画递向了李清照。


李清照眼中一亮，迫不及待的伸出手，但是手伸到一半，她又收了回去。


李奇错愕道：“怎么？清照姐姐不想换了么？”


李清照稍稍摇头，道：“不——不是，我是想等我把那幅杨贵妇出浴图拿来给你看了以后，你若是觉得满意，我们再行交换。”


“用不了这么麻烦，我还不信清照姐姐你么，你拿去就是了，反正我买这画也是为了送——送给茅房解闷的。”李奇着急道，差一点就说露陷了。


其实李奇哪里想买这幅画，当真钱太多了呀，他买下这幅画的原因自然就是为了送给李清照，为自己的偶像花点小钱，这又算得了什么，他反正又不缺这点钱，只是他知道以李清照的性格，你若就这么送给她，她是万万不会收的，所以故意说什么挂到茅房里面去，李清照这么爱这幅画，岂会让他把这幅画给糟蹋了，肯定会想尽办法从他手中把画夺去。


只不过，李奇万万没有想到，李清照会想出画一幅杨贵妇出浴图与他交换，若真是这样，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李清照画春宫图，李奇心里很是期待呀。


“这怎么能行。我想还是到时一画换一画较为妥当。”李清照态度坚决道。


李奇也知道李清照那犟脾气，无奈的点了下头道：“那好吧，你什么时候来换？”


李清照思考一会，道：“三日以后。你看如何？”


“我没问题。”李奇呵呵笑道。


“只是——只是你切莫要将这画挂在茅房你。”李清照恳求道。


暴汗！这你也信。看来在名画面前，清照姐姐的智商立刻变为负数呀。


李奇呵呵笑道：“这你放心，我可不敢拿一幅臭烘烘的画送给你。”


李清照苦笑的点了点头。


李奇顺势邀请道：“清照姐姐，所谓想请不如偶遇，如今已是正午，不如就有小弟做东，随便找间酒楼，吃顿便饭，不知清照姐姐意下如何？”


李奇一直就想正儿八经的邀请李清照吃顿饭，当然，他对李清照可没有任何想法，他只是很想去了解李清照，看看这千古第一才女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但是邀请了数次，却未能成功，让他颇感遗憾，今日好不容易逮着个这么好的机会，他如何愿意放过。


李清照原本又想拒绝他，可是一想到如今自己还有求于他，便点点头道：“那——那好吧。”


李奇大喜，搓着手，东张西望，看看附近有什么好一点的酒楼，可是酒楼没看到，却瞧见了一个熟悉而又令他恐惧的身影，面色一变，忙道：“清照姐姐，不好意思，我方才想起我还有事要办，这顿饭算是我欠你，改日再还。”


说着，他转背就走。


这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李清照都来不及反应，一时间呆立不语。


“师父，师父。”


可是李奇还没有走出两步，后面就传来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叫喊声。


天啊！饶了我吧。


李奇当做没有听见，反而加快了步伐。


“李奇师父请留步。”


李清照微微一怔，下意识叫道：“李师傅，有人叫你了。”说着她又转头看了眼那人，面色一惊，脱口道：“张大人？”


只见张择端毫不顾忌形象，狂奔着朝着李奇跑来。


李奇心中叫苦不迭，但是他也知道，今日是在劫难逃了，转过身来，瞧了眼李清照，讪讪一笑，但是他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师——师父，总算是找到你了。”


张择端跑到李奇面前，喘着粗气道。


“师父？”


李清照惊讶的望着李奇。


“他是叫我李师傅。”


李奇欲盖弥彰的说了一句，又挤出一丝笑容，朝着张择端拱手道：“想不到在这里都能碰到张大人，真是巧啊！”


张择端恭敬的回了一礼，道：“师父，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不是吧。这都能让你找到，看来我今日的运气是都用完了。


李奇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郁闷之情。


李清照越听得有些迷糊，向张择端行了一礼，道：“清照见过张学士。”


张择端这才注意到李清照，忙回礼道：“原来是赵夫人，失礼，失礼。”


李清照颔首道：“岂敢，岂敢。”


张择端好奇道：“赵夫人莫不是也是来找师父学画的。”


“找他学画？”


李清照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惊讶道：“张学士此话何意？难道你拜李师傅为师？”


张择端骄傲道：“正是，我前几日才拜在师父门下。”


李奇忙道：“张大人，你可别乱说呀，我当时只是答应教你画画，可没有答应收你为徒呀。”


张择端作揖道：“这我明白，张某资质尚浅，还不够资格做你的徒弟。”


O，M，G。你还资质尚浅，这还让不人活呀。


李奇一拍脑门，发狠道：“张大人，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是你资质尚浅，是我不够资格，你若是再叫我师父，我就不教你画画了。”


“不可，万万不可呀。”


张择端面色一紧，急道：“师——李师傅，我不叫就是了。”


李清照都看傻了，张择端的画如今可是千金难求呀，她也是喜欢的紧啊，若是能求到张择端的墨宝，估计都会开心的几晚上睡不着，但是李清照万万没有想到，张择端竟然会如此低声下气的求李奇教他画画，她都有些不知所措了，暗自惊讶，难道这世道真的变了吗。


李奇忐忑不安的瞧了眼李清照，见其一脸古怪之色，讪讪笑道：“清照姐姐，莫要见怪，张大人这是在说着玩的。”


张择端立刻摇头道：“张某惭愧，张某的画与李师傅的画相比，简直就如同烛光比之日月之辉，不可同日而语。”


我勒个去。你丫还有完没完。


李奇咬着牙小声道：“张大人，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算我求你了，行不。”他真是丢不起这人呀。


张择端见李奇面色不悦，不敢多说，木讷的点了下头。


但是此时李清照好奇心完全给张择端勾了起来，略带惊讶的说道：“想不到李师傅还有这般本事，我真是想见识见识。”


李奇欲哭无泪的说道：“清照姐姐，你可莫要再寒碜小弟了，小弟真是受之不起啊。”


张择端忙接口道：“李师傅，正巧今日赵夫人也在，你何不妨露一手让我等见识见识。”


李清照颔首道：“张学士言之有理。”


马桥如今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道：“李师傅，想不到你也会画画？”


“你能不能就别凑这热闹了。”


李奇没好气瞧了马桥一眼，他如今已经够烦了，又见张择端那一脸饥渴的表情，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下头，道：“那——那好吧，小弟就献丑了。”


张择端大喜，道：“能够观摩李师傅画画，实乃三生有幸。”


李清照哭笑不得的看了眼张择端，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傲气的张大学士么？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提着竹篮子的大娘，“卖鸡蛋，卖鸡蛋，五文钱一个。”


李奇心念一动，朝着那大娘招了招手，道：“大娘，给我来一个鸡蛋。”


那大娘见有生意了，急忙走了过来，从篮子里面拿出一个鸡蛋递给李奇。


李奇接过鸡蛋来，刚准备掏钱，一旁的张择端就抢先将钱付了，然后一脸谄笑道：“李师傅，这鸡蛋能否待画完之后再吃。”


“谁说这鸡蛋是用来吃的。”


李奇说着左右望了望，自言自语道：“看来只有借刘掌柜的宝地一用了。”说着他又伸出手来道：“张大人，清照姐姐，请。”


“李师傅请。”


几人又来到了那刘掌柜的店铺。


那刘掌柜见李奇去而复返，心中一惊，以为他是要来退画的，又见到张择端竟然也来了，哇，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了，他可在画界也打混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不识得当今翰林院第一国手张择端，张择端光临他的店铺，这是何等的荣幸，又是斟茶，又是设座，好不热情。


但是张择端却毫不领情，依然还是站在李奇的身旁，至于那茶水，他甚至连瞧都没有瞧一眼。


李奇也没有功夫喝这茶，开口向刘掌柜借用自己特用的画具。


那刘掌柜听得李奇要借纸，还以为张择端要在这里作画，兴奋都快蹦了起来，没有细想，就欢蹦乱跳的进到了后屋，仅过了一会儿功夫，他便把纸和炭黑，还有木板给拿了出来。


李奇刚伸手去接，没曾想到这刘掌柜却把一脸谄媚的把画具递给了张择端，弄得他是一脸尴尬。


张择端接过纸来，又是一脸殷勤的递给了李奇。


这可让刘掌柜大跌眼镜。


李奇苦笑一声，接过画具来，然后将鸡蛋随意放在了一张椅子上，摆好姿势画了起来。


张择端等这一日，不知等了多久，激动不已的站在李奇身后，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李清照也是带着满心的好奇看了起来。


李奇边画，还边跟张择端讲解这素描一些入门的知识。


张择端听得自然是极其认真，心里是一个劲的点头。


很快，鸡蛋就画好了。


李奇将画递给张择端，道：“张大人，画画这东西，嘴上教是教不来的，你就按照我这画法，画上几千个鸡蛋，你就自然会领悟到这素描的精妙，到时我再教你如何画肖像。”


张择端激动的接过画来，如获至宝，颔首道：“多谢李师傅赐教，张某感激万分，张某现在就回去练习，告辞了。”他说着向李清照和李奇拱了拱手，不等他们回答，就兴奋的出去了。


这还真是一个画痴。


李奇无奈的摇了摇头。


李清照也从震惊中醒悟过来，问道：“李师傅，这——这画法是你自创的。”


李奇嘿嘿一笑，厚着脸皮点头道：“让清照姐姐见笑了。”


李清照苦笑道：“难怪李师傅会看不上那幅玊堂富贵图，原来李师傅是深藏不露呀。”


“清照姐姐，你还不了解我么，就一粗人，哪里懂得欣赏画呀。”


李奇是欲哭无泪呀，急忙转移话题道：“清照姐姐，咱们还是先找家酒楼填饱肚子，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李清照也觉腹中有些饥饿，也没有矫情，点了下头。


三人在这附近随便找了间小一点的酒楼坐下，点了几道小菜。


但是李奇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才刚一坐下，就呵呵笑道：“清照姐姐，我方才听说你追这幅什么富贵图，从莱州一直追到这里，当真如此？”


李清照点点头，道：“其实这事要从十几年说起。”


不会吧。追了几十年？汗！要是谁能用这精力去泡妞，那还不无往不利。


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


李清照叹了口气，幽幽道：“记得当初，我还住在京城的时候，曾有一人拿着这画到我门前叫卖，当时我和我夫君都想买下这幅画，就将那人留下家中做客，可惜苦于囊中羞涩，最终还是错过了这幅画，没曾想到去年，我还在青州的时候，就听到这幅画又出现在了京城，于是今年年初便从莱州动身来到了这里，寻访了几个月，这才找到了这幅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接着道：“画是找到了，但还是买不起，我与那刘掌柜谈了半个多月，但他仍是嫌钱太少了。”


李奇奇道：“清照姐姐，你为了一幅画，如此奔波劳累，这值得么？”


“当然值得。”


李清照说着这画来，脸上焕发光彩，道：“我素来就喜欢收集这些金石古画，希望它们能得到完好的保存，以免落入那些根本不懂画之人的手里，给糟蹋了，这也是我毕生的夙愿。”


不亏是我偶像，光这份才情，试问又有谁能及。


李奇点点头，正色道：“你说的就是像我这种人吧。”


李清照一愣，不知如何回答，的确，她说还就是李奇这种人。


李奇又笑道：“说实话，我挺认同清照姐姐的做法，这些古籍字画，可都是象征着我们华夏民族几千年来的文明，你想想看，若是几百年后，后人们看到这些不同的字画，也能够知晓各个历史时期人类的生活状况，以及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清照姐姐不辞劳苦，只为能给后人留下一笔宝贵的遗产，李奇实在是敬仰万分。”


李清照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心声竟然会是从一个厨子口中说出，而且他似乎领悟的比自己更高一筹，有史以来第一次给了李奇一个真诚的微笑，歉意道：“李师傅的见解独特，我真是受益匪浅，说来惭愧，我以前还对李师傅诸多误解，还望李师傅见谅。”


“清照姐姐莫要折煞小弟了，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误解我，我就是一个掉进钱眼里的买卖人，但是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所谓人各有志，你追求的是画，而我追求的是银子，大家都一样，无谓高雅俗气之分。”李奇摊开双手笑道。


李清照点点头，微笑道：“李师傅所言甚是，是我以前看的太狭隘了。”


“我看的比你还狭隘。”


李奇嘿嘿一笑，又道：“不过，清照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仅凭你一人是很难完成这个任务，如今战火四起，到处都在打仗，你一个女子想要在这乱世之中，保护好这些金石字画，实在难于上青天，说句不好听的话，万一等到你百年之后，你的儿女又会不会像你一样，爱惜它们，这也犹未可知，或许他们会因为生活所迫，将你辛辛苦苦保存下来的宝贝给买了，也说不定。”


“儿女？”李清照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小声道。


“啊？”


李奇听得不是很清楚，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


李清照微微一怔，也发现自己失态了，忙转移话题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一点我的确没有想过，那依你所见，我该当如何做？”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我也没有办法，若是在太平盛世，那一切都好说，但是在这年头，意外太多了，就连人的性命都无法保证，更何况这些字画，不过我始终认为，由国家还保护这些东西比个人要来的更加安全。”


李清照哼了一声，脸上怒气猛增，道：“如今奸臣当道，朝廷腐败无能，若是叫我依仗他们，那我还不如靠自己，我只求问心无愧。”


“这倒也是。”


李奇点点头，道：“若换做是我，我宁愿在深山老林中，找个山洞把这些金石字画埋于山洞之中，也不会交给朝廷。”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李清照点点头，道：“若是他日，我无力保存它们了，那我就找个山洞埋了。”


不是吧。这么相信我？


李奇忙挥手道：“千万不要，这些东西埋个一百来年，可就全没了，清照姐姐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李清照叹道：“这我也省得，但是不这样做又能如何？”


李奇对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见她神色难过，又见她身子如此单薄，暗叹一声，道：“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只能顺其自然，就好像这幅画，它第一次与你擦肩而过，这就证明了它与你有缘无分，但是你明知道得不到它，却依然不远万里追它到京城来，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它最终还不是落在了我手里。


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又何必了，天下间这么多名画，你收集的完么？不管是做任何事，都得以一颗平常心去面对，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你失去了这幅画，但是你可能会得到跟多的画，这也犹未可知。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体才是最要紧的，长期奔波，对身体耗损是非常大的，特别是对一个女人来说，伤害更大，你想要得到更多，首先你得活得更久，但是这最重要的你偏偏不在意，我甚至都不收你钱，请你来醉仙居吃饭，你就是不来，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作何想。”


李奇知道李清照的晚年是非常悲惨的，可以说是人财两空，身败名裂，还整日被病魔折磨，以前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他心里真不是滋味，但那时他无力改变历史，如今他既然有这个机会了，他自然很想帮李清照改变这一点，但是李清照的固执却又让他感到很无奈。


李奇的一番话，让李清照陷入沉思。


良久过后，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李奇早已不见踪影，但是桌上那一卷画，李奇却没有带走。

第218章 任重道远


李奇之所以不辞而别，不是为了装高人，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重了，害怕李清照发飙，把事情给闹僵了，至于那幅画，对他的意义真的不大，若是让他选择，他真的宁愿买几幅春宫图。


从酒楼出来后，马桥笑道：“李师傅，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看事情看的这么透彻。”


李奇摇摇头，道：“这道理谁都会说，但是有些时候，你明知道成功的希望很小，你也愿意去搏一搏，我自己也是深陷其中，呵呵，你不也一样么，你师妹如此待你，你不照样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


马桥不满道：“这怎么能一样了，我和师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好不。”


“两小无猜？”


李奇惊讶道：“大哥，请问你今年贵庚？”


“好说，而立之年。”


“那请问两小无猜和你有什么关系？”


“呃……”


“没文化，真可怕。”


……


两人一路斗嘴，回到了醉仙居，李奇来到柜台上，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御街的刘掌柜来过没？”


吴福荣点点头道：“刚走没多久，我已经把支给他了。”对于画的事，他只字未提，李奇花钱，他从不过问，反正这钱也都是李奇赚来的。


“嗯。”


李奇点点头，道：“那我去厨房了。”


吴福荣点了下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伸手道：“李师傅，先等下。”


李奇诧异道：“还有事么？”


吴福荣指着三楼道：“那位左先生在楼上等了你一早上了。”


“左大哥？他一个人？”


“对，就他一个人。”


李奇眉头一皱，好像左伯清很久都没有来了。朝着吴福荣点点头，然后上楼去了。


来到三楼，找到左伯清，李奇拱手笑道：“左大哥，别来无恙了。”


左伯清见李奇来了，忙起身道：“李师傅，你可让我等苦了。”


“不好意思，路上碰到一些意外。”


李奇呵呵一笑，又满脸八卦的问道：“左大哥，你是不是御厨？”


左伯清一愣，随即会意，苦笑着点了下头道：“不才，左某正是御膳房总管。”


我滴天。总管？


李奇瘪着嘴道：“那左大哥真是太不厚道了，也不提拔提拔兄弟。”


左伯清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道：“李师傅，你就别取笑我了，你若想进御膳房，何须靠我提拔，只怕你根本就不想去。”


暴汗！想不到这左伯清如此了解我。


李奇干笑了几声，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左大哥，为何最近这一段日子，没有见你来。”说着，他又压低声音道：“我是想问，你为何前两次没有跟皇上一起来。”


左伯清重重的吐了口气，道：“我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来。”


你忙？皇上都不在，你忙个P啊！


李奇哪里肯信他的话，但见他不愿意说，也没有细问，道：“对了，我方才听吴大叔说，你等我了一上午了。”


左伯清一拍手掌，懊恼道：“对对对，你瞧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顿了顿，他一脸正色道：“李师傅，这次是皇上让我来的，皇上命你去负责一个人的饮食。”


MD。终于来了。


李奇心里不禁的松了一口气，他这几天被这事给吊的不上不下，着实难受。忙道：“到底是谁？”


左伯清摇头道：“这我不能说，你也别问。”


暴汗！你都不告诉我是谁，我怎么去负责呀。


李奇郁闷道：“那我怎么搞？”


左伯清道：“在樊楼和东华门中间有一座小阁楼，那阁楼门前挂着三个大红灯笼，你只需每日做好饭菜送去便行了，其它的不用你管。”


不就是一个情人么？有必要弄的这么神秘吗。


李奇翻着白眼，道：“哎，左大哥，我也不想多问，但是你总得告诉那人的口味怎么样吧？还有，皇上说那人身子不适？到底又是怎么回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万一我送去的菜，不合她口味，那皇上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左伯清点头道：“这是当然，那人偏爱酸甜，爱吃青菜，水果，荤菜倒是吃的少。这段日子抱恙在身，就连饭都很少吃，而且还是她这病反反复复，就连宫内的御医也是束手无策。”


“御医都束手无策？”


李奇睁大眼睛，道：“既然如此，皇上还叫我去作甚，我又不是郎中，我只是一个厨子而已！”


左伯清呵呵一笑，道：“你就莫要谦虚了，皇上前段日子见过一次蔡太师，蔡太师对你可是赞赏有加，说自从你照顾他饮食以来，身体比以往好多了，还说你的养生学绝非夸夸其谈，所以皇上才让你去试试。”


李奇无语了，道：“左大哥，这不一样，我不是发牢骚，只是——有病当然还是得找郎中，若是病好了，叫我去帮她调理身子，这我自然竭心尽力替皇上分忧，绝无二话，可是这我也无能为力呀。”


左伯清苦笑道：“这话你跟我说没用，是皇上让你去的。”


“呃……这我知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李奇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问道：“那御医又是怎么说？”


左伯清道：“主要是中气不足。而且那人最近经常头疼，犯困，但是晚上又很难入睡，腹部也时常作痛。”


咦？听着症状怎地像似月经不调啊！不会吧，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


李奇挠挠头，心里暗自嘀咕了起来，作为一个已婚男人，对这方面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而且，他以前在酒店上班的时候，对一些特殊客人的身体状况，也做过调查，里面不缺乏月经不调的女性患者，在照顾这些人的饮食，他都会小心处理。


当然，这也是只是他的猜测，鬼知道是不是对的。李奇点头道：“那好吧，我就给那人做些补血的汤。”


左伯清点点头道：“这你就自己看着办，从今晚开始，你就要开始负责那人的饮食，我原本打算今晚陪你一起去的，但临时宫里出了一点，我得马上赶回去。”


这家伙摆明就是在与我划清界限，太不讲义气了。


李奇暗自鄙视左伯清，不过他心里也虚的很，搓着手道：“左大哥，我与那人又不认识，这第一次去，你就让我一个人去，这不太妥吧，要不你就跟皇上请个假什么的，与我一同前去。”


左伯清忙摇头道：“无妨，你只需把饭菜送到门口就行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着他一拱手，转身就开溜。


无耻。


李奇想拉都不拉不住，很快，左伯清就逃出了醉仙居，连酒钱都没有付，气的李奇把左伯清全身上下给诅咒千千万万遍。叹了口气，我怎么就这般命苦呀。


但是不管怎样，皇上吩咐的，李奇纵使心中又百般不愿，他也只能照做，一脸郁闷的来到厨房。


吴小六等人正干得热火朝天，见李奇进来了，转头打了声招呼，齐声喊道：“李哥。”


李奇点点头，道：“六子，你先别干了，帮我去准备些材料。”


吴小六以为李奇又要准备新菜了，喜道：“李哥，你又打算做啥菜？”


“煲汤。”


李奇道：“你马上去帮我准备一些刺玫花瓣、大枣、当归、莲子、山药……还有一只竹丝鸡，快点去吧。”


吴小六兴致勃勃的把材料拿来，还以为李奇又大展神威了，没曾想到，李奇只是将竹丝鸡的脏杂和尾部取出，洗净，然后又将其它的材料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全部放入炖盅里面，上炉熬制。


“李哥，这就完了？”吴小六傻乎乎的问道。


李奇没好气看了他一眼道：“不然还要怎样？这煲汤没啥技巧，关键在于你用了多少心思去煲，多一份心思，就多一分味道，你懂吗？”


吴小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李奇搞定后，闲着无事，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朝着吴小六等人道：“六子，大柱，小柱，你们可得加把油了，过不了多久，我打算一个人给你们招两个助手，你们马上就得当大师傅了。”


“真的。”


吴小六兴奋道：“李哥，不瞒你说，我一直都觉得厨房人手不够，但是又不敢跟你说。”


“你吴小六还有不敢说的么？滚一边去。”


李奇斜眼一瞪，又道：“还有一件事，我得事先跟你们打声招呼，过不了多久，咱们醉仙居就有可能去南方开分店，我打算从你们三人当中挑一个人过去挑大梁。”


吴小六手朝陈大柱一只，道：“这得大柱去，他虽然厨艺不如我，但是做事稳重，这份功劳，我就不与他抢了。”


陈大柱怒哼道：“你为何不去？”


吴小六嘿嘿道：“我走了，醉仙居咋办。”


“好像你现在是醉仙居的大厨似的。”


陈小柱也参战了。


“大家都这么说。”吴小六厚颜无耻道。


汴京可是北宋最繁华的诚实，他们谁想离开京城，争得是面红耳赤。


……


李奇听得是一个劲的摇脑袋。收这三家伙做徒弟，真是悲哀。


傍晚，夕阳西下。


李奇雇来一辆驴车，将煲好的鸡汤连同火炉一起放在车上，然后跟着驴车来到了东城。


李奇来到左伯清说的地址，举目四顾，口里一直念叨着“三个灯笼”，转悠了一会，他忽然发现前方一座三层楼高的小阁楼门前挂着三个红灯笼。


阁楼，灯笼，就是这里了。


李奇快步来到门前，敲了几下门。


不一会儿，门便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请问你找谁？”


李奇招招手，温和的笑道：“小妹妹你好，我是醉仙居的李奇，有人叫我送饭菜来。”


小丫鬟道：“你稍等下。”


砰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搞什么嘛？不是说送完就可以闪了么？


李奇垂着脑袋，郁闷极了。


过了一会儿，那小丫鬟又把门打开来，行了个礼，道：“李师傅，我家主人请你进去。”


李奇错愕道：“请我进去？我不是送了菜就可以走了么？”


小丫鬟又行礼道：“李师傅请。”


日。左伯清你T娘的耍我啊！

第219章 李师师


李奇虽然有一颗八卦的心，他也想见识见识皇上的情人到底是个啥样子，但是他也是一个理智的商人，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这他心里还是有数。


下午左伯清那番话，在李奇的心里又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此时心里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只想把饭菜送到，然后就闪人，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也以为事情会照着他想的去进行，但是，人生充满了意外，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人竟然还会邀他进去，这让他摸不着头脑，也不敢进去。


“小妹妹，我就一送饭的，你家主人请我进去作甚？”李奇试探道。


小丫鬟摇脑袋道：“我不知道。”


“呃……要不你把汤送进去，我就不进去了，行不？”


“这我也不知道，是主人让你送进去。”小丫鬟一脸懵懂的说道。


得了，看来这小妹妹心智尚未成熟，和她说了也是白说。


李奇讪讪一笑，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小妹妹，就你主人一个人在家？”他以为宋徽宗也在里面，若真是这样，那他心里就不虚了。


小丫鬟还是摇头道：“我不知道。”


“这——这你也不知道？这么大一个人，你看不见么？”李奇没好气道。


小丫鬟似乎不想和他废话了，再行礼道：“李师傅请。”


“你——你赢了。”


李奇无奈的叹了口气，从驴车上将炖盅拿了下来，低着头跟着那小丫鬟，来到三楼的一间房门前。


“主人，李师傅带到了。”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小丫鬟一低头，不管李奇，径直下楼去了。


就这么走了，我咋办？


李奇不知所措的左右望了望，心里是忐忑不安，正当这时，里面那人又道：“李师傅，请进。”


皇帝，你可听见了，不是我想进，是你情人请我进去，以后可不能给我小鞋穿啊！


事情都到这地步了，李奇也只有硬着皮头上了，轻轻的推开门，先往里面瞅了几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刀斧手，确定安全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原来这是一间六椽楼屋，空间较大，一共有两间屋子，中间一道扇形门隔开，由于门上悬挂着红绸花帘，所以看不见里面屋里是个什么样子，外面这间陈设虽然简单，但是却让人感觉挺舒服，一副春台桌凳，一张金漆桌子上放着一盏锡台灯，阳台上摆着一盆兰花，正壁上还悬挂着一副仕女图，仕女图下面放在一张高脚桌，桌上靠墙放着一把琵琶，高脚桌上面紧挨着一张矮脚桌，桌上摆放着一架瑶琴。


很显然这房的主人是一位音乐爱好者，而且还是一位天仙一般的大美人。


只见桌前坐着一位女子，长发挽起，金钗鬓间斜插，淡峨眉，杏眼桃脸，唇若丹霞，嘴角边绽放出两个小酒窝，花一样美。眉宇间渐显渐隐着三分妩媚，身着红罗绸裙，轻纱披肩，但却掩盖不住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段，可惜的是，那张白净绝美的脸庞如今显得有些苍白。


在她身后还站着两位摸样标致的丫鬟伺候着。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都不足以来形容这位女子。


李奇在北宋也遇到了很多美女，单论姿色，那赵菁燕应该是他见过最美的，但是秦夫人身上散发出来那种成熟的气质却是赵菁燕没有了，而这位女子就好像是赵菁燕和秦夫人合体，而且还要更胜一筹。


想不到这世上这般美丽的女子。


李奇心里不禁暗叹一声，要知道，这女子可只是略施粉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种纯天然的美女，即便是后世也是很少见到的。


“李师傅，李师傅。”


那女子见李奇呆呆望着自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但她似乎也习惯了，小声的喊了两声。


李奇微微一怔，醒悟了过来，暗骂自己唐突佳人了，自嘲道，李奇啊李奇，你丫是没见过美女么，真是丢人。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的失态对她而言，可是我发自内心的赞赏，又有何失礼。不过皇上就是皇上，即便是情人，都可以算是倾国倾城了，我若是他，恐怕也难以抵抗这女人的魅力。


“美——姑娘，你叫我来有何事吩咐？”李奇收摄心神，颔首笑道，心里却想，尽管你美的冒泡，那跟我没啥关系，我还是早点闪人，方为上策。


那女子淡淡一笑，微微探出玉臂来，道：“李师傅，请坐。”


她说话有气无力，一听就知她肯定是抱恙在身。


美女，你放我走吧，这孤男群女的景象，我真是受不了了。


李奇额上汗渍渐现，先是将炖盅放在桌上，然后坐在离那女子最远的位置上，比较拘束的说道：“姑娘，这是那位大官人吩咐我为你做的鸡汤，你知道那大官人是谁哦？”


那女子点了下头，淡淡笑道：“侧闻李师傅不仅厨艺无双，而且诗词歌赋，无所不精，更是独成一派，如今在京城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师师也是钦佩已久，今日有幸能得一见，心愿已偿。”


你钦佩我一个厨子，这话也忒恭维了吧。


“哪里，哪里，姑娘言重了，我就炉灶边上一小厨子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奇讪讪一笑，忽然面色一紧，道：“请——请问你刚才说什么？师师——？”说着他倏然起身，瞪大双眼，道：“难道你就是那千古第一——哦不，你就是李师师？”


那女子见李奇突然变得如此激动，不觉一愣，微微点头，道：“难道李师傅认识我？”


何止认识。我TM都是听你故事长大的。靠，我也真是蠢，早就应该猜到是她了。啧啧，这千古第一名伎果真是名不虚传，就连我等这见过无数美女的高富帅都看呆了。


说来也奇怪，李奇每见到一个历史熟人，不管那人是善是恶，是美是丑，他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冲动，这跟李师师的容貌没有关系。


李师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决不能跟李清照相比，因为她实在是太神秘了，给人一种很飘渺的感觉，后世光她的故事就有七八个，天知道哪个是真的，所以李奇以前对她也不是很了解，也不想去了解，没曾想到，他还能幸运的遇到这位披挂着神秘色彩的女人。


这朵花虽然美，但是还带着刺。


李奇微微一怔，点头道：“师师姑娘的芳名，早已传遍大江南北，我以前也经常听人说起过，只是没曾想到今日有幸能够见到师师姑娘的庐山真面目。对了，要是没啥事，我就先告辞了。”


李师师略带惊讶的瞧了李奇一眼，以前无论哪个男人见到他，哪还迈得动腿，只恨相见太晚，可是李奇却一直急着要走，不禁好奇道：“李师傅这般急着要走，莫不是师师招待不周？”


“很周，很周。”


李奇干笑了几声，道：“只是我怕我一个大粗人坐在这里，会影响师师姑娘的食欲，耽误了师师姑娘进食，那可真是罪过，罪过。”


“李师傅说话真是风趣。”


李师师抿唇一笑，酒窝若隐若现，足可令日月失色，轻笑道：“我平日里虽然很少出门，但也听过李师傅不少的故事，心里也是好奇的紧，若是李师傅不忙的话，可否在这里少坐片刻，陪我说会话，等我品尝完李师傅的美食，再走也不迟。”


日。老子虽然很帅很有钱，但是已经名草有主，你就甭打这主意了。


李奇虽然不想待在这里，但是也不敢得罪皇上的情人，点点头，道：“那——那好吧，你快点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得趁热喝，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话虽这样说，但是他脸上的神色就好像急着去投胎似的。


李师师都瞧在眼里，但却当做没有看见，微笑道：“不知李师傅今日做的是甚么菜？”


李奇解释道：“我听闻师师姑娘最近身体不适，故此做了一道鸡汤给你补补身子，还望师师姑娘能够喜欢。”说着他见桌上并没有碗筷，便道：“呃，真不好意思，我忘了带碗筷来了，要不，我回去给你拿。”他其实只是想借口到外面喘口气，毕竟和皇上的女人待在一起，实在是太压抑了。


李师师笑道：“这等小事岂敢劳烦李师傅，下人已经去拿了。”顿了顿，她又道：“我这身子骨老不争气，今后恐怕得让李师傅费心了。”


“能为师师姑娘做菜，实乃荣幸，我开心都还来不及了。”李奇呵呵笑道。


李师师看到他言不由衷的表情，浅笑道：“对了，李师傅送汤来此，想必也够累的。”说着她朝着右边那个丫鬟道：“竹馨，去给李师傅倒杯酒。”


想灌醉我？哼。你当我李奇没见过世面啊！李奇忙挥手道：“不必了，我不喝酒，有杯茶水就行了。”


“你不喝酒？”


李师师惊呼一声，忽然又笑道：“莫不是李师傅看不上我这的酒。”


李奇如实道：“岂敢，只是我发过誓，再也不喝酒了，还望师师姑娘能够见谅。”


李师师不解道：“这是为何？”


难道是个男人就非得喝酒么？李奇见李师师这般惊讶的表情，苦笑道：“都是因为一些俗事，不值一提。”


“咚咚咚！”


“进来。”


只见刚才那个小丫鬟拿着碗筷走了进来，将碗筷放在桌上，然后揭开炖盅，登时一阵热腾腾的香气弥漫开来，就连那丫鬟都不觉的吞了下口水，满眼馋意的替李师师盛了一碗。


李师师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拿起汤匙从碗内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几下，然后缓缓送到嘴里，但刚一入嘴，她便吐了出来，“哇——好难喝呀。”

第220章 诡异


打击。


致命的打击。


李奇做菜也有些年了，即便是刚开始学做菜的时候，他父亲也没有如此直白的评价他的菜，而且，就算是到了北宋，他做的菜依然还是好评如潮，这种情况还真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奇倏然而起，满脸惊讶的望着李师师，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汤他来之前是试过的，味道绝不会像李师师说的那样，难喝到不能入口，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李师师黛眉轻皱，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丝巾，擦了擦嘴，望着李奇道：“对不起，李师傅，我——”


她欲言又止，让李奇心里更加不好受，微微一怔，醒悟了过来，忙走上前来，问道：“师师姑娘，这——这汤真的这般难喝？”


李师师满脸为难之色，道：“李师傅莫要见怪，或许是我平日里都是吃素，许久没有喝过这鸡汤了，故此才会觉得这鸡汤不好喝。”


“不可能，这绝对可能。”李奇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李师师诧异道：“李师傅为何如此肯定？”


李奇解释道：“师师姑娘，你有所不知，我知道你不喜吃荤，所以我在汤里放了比一般鸡汤多了大概三成的配料，来掩盖鸡的味道，所以绝不会是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


李师师点点头，又是一脸茫然的望着李奇，道：“既然如此，那这又是为何？”


李奇眯了眯眼，暗想，难道是送来的途中出了什么不为我知的意外？道：“师师姑娘，你能否让我尝尝这汤？”


李师师点头道：“李师傅请便。”


李奇拿起汤匙先是从炖盅里舀了一勺，放入嘴中尝了尝，味道还是跟前面尝的一样，略带疑惑的瞧了一眼李师师，暗道，奇怪，味道不差呀，怎么到她嘴中却变得如此难喝了，莫非——是她用的碗没有洗干净？又道：“呃……师师姑娘，我介不介意我尝尝你碗里汤？”


“啊？”


李师师微微张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但见李奇神色极其认真，没有半分轻薄之意，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点头道：“那——那好吧。”


“得罪了。”


李奇立刻端起她的碗来，喝了一小口，味道跟炖盅里的一样，不禁眉头紧锁，这尼玛还真是怪了，难道是我的汤不合她的胃口，还是她因病味觉发生了改变。


想了半天，李奇也没有想出个缘由来，但是既然李师师不喜欢喝这汤，那只能重做了，道：“师师姑娘，真是对不起，是我准备不足，才让你遭罪了，这样吧，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立刻回去重新做。”他可不是一个不敢承担的男人，特别是在厨艺这一块，既然自己做的菜，客人不能接受，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自己的错，这是没有借口可找的。


“这——这也不能全怪你，我看待会我就吃些糕点填填肚子就行了，你也别太在意了。”李师师略带一丝歉意道。


“不行。师师姑娘如今抱恙在身，身子需要进补，岂容如此草率，你放心，我很快就能做好的。”李奇神色凝重的说道。他在这方面可是从不含糊的。


李师师见他一脸坚决之色，微微颔首道：“那就劳烦李师傅了。”


“好说，好说。”


李奇点点头，又道：“那我就先告辞了。”


李师师点了下头，然后朝着丫鬟道：“竹馨你代我送送李师傅。”


“不用麻烦了。”


李奇说着端起炖盅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


醉仙居。


“咕噜咕噜。”


“哇！这汤真是好喝呀，我一个人吃都嫌少。”


吴小六这死性不改的吃货，给柱子兄弟一人分了一小碗，然后一个人抱着那炖盅，左手还拿着一个已经咬去一半的鸡腿，一抹嘴巴，开心的叫道。


李奇双手抱胸，背靠在炉灶上，面色较为凝重，瞥了眼吴小六，道：“六子，你少喝点，这汤很补的，你又没啥病，喝多了容易流鼻血。”


吴小六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嘿嘿笑道：“俺血多，流点也没事，况且能喝到这么好喝的汤，真是太值了。我真不知道那客人是咋想的，竟然还说这汤难喝，李哥，你说他会不会是在故意刁难你，以前周师傅在的时候，那些客人也是这般说的。”


日。拿我跟我周师傅比，周师傅做的菜，人家能说好吃么，但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李奇苦恼的摇了摇头。


陈大柱忽道：“李大哥，万一你这次做的菜，那客人又不喜欢，那咋办？”


“应该不会了吧，我这次做的汤，味道挺清淡的，纵使不合她口味，也不会难以入口。”李奇皱着眉头道，但是心里还是非常虚。


他这次做的是当归羊肉汤，他为了避免羊肉的臊味，又不增加配料的量，还特意用一块种子叶抱着羊肉炖，但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微一沉吟，点点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得做两手准备，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了，要是这汤她又不爱喝，即使想要重做也不可能了。”


“做两手准备？恁地准备？”吴小六好奇道。


李奇思考了一会，道：“这样吧，我现在马上再熬一锅山楂红枣鸡蛋粥，我先送汤过去，待粥熬好了，你们马上送来，明白了吗？”


“哦，我知道了。”


吴小六点点头，又道：“李哥，那客人到底是啥人，你为何如此紧张？”


我能不紧张吗？那是皇上的女人啊。


李奇心中也是有苦难言，道：“你小子少罗嗦，待会看好火就行了。”


“这你放心，我小六子啥时候失误过。”吴小六拍着胸脯笑道。


李奇颇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过了一个时辰，汤熬好了，李奇立刻装车送了过去，毕竟时辰已经不早了，万一那李师师睡的早，那这汤可就白熬了。


进到李师师的阁楼了，李奇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李师傅，要你来回奔波，师师真是过意不去。”李师师看着面前这碗汤，满脸歉意的说道。


李奇微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快尝尝吧。”


李师师点点头，舀一小勺放入嘴中，黛眉轻皱，虽然没有想刚才那番把汤吐了出来，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直白的告诉了李奇，这汤还是很难喝。


李奇面色一紧，忙问道：“怎么？是不是很难喝？”


李师师摇摇头，没有直接回答他，挤出一丝笑容，道：“李师傅你不用紧张，这汤挺不错的。”


语气很是勉强。


李奇在厨艺方面，何曾受过如此待遇，需要别人用谎话来安慰自己，心里真是很受伤，苦笑道：“师师姑娘，你用不着骗我，食物的含义是给人带来快乐，而不是难受，既然你不喜欢喝，也用不着勉强，我再做便是了。”


李师师忙道：“李师傅，真的用不着麻烦了。”


“没事，其实那道菜我已经准备好了，用不了多久。”李奇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的说道。


说着他又开始收拾碗筷，心里估摸着吴小六等人应该已经来了，但转念一想，万一那碗粥她也不喜欢喝，我又应当如何呢？


想到此处，他心里也是一片茫然，说实话，他内心对李师师是充满了感激，因为正是由于李师师，他才能化险为夷，也想尽点薄力，把她的身子调理好，但如今问题是，李师师根本就看不起他做的菜，他想帮也无能为力。


李师师看着李奇面无表情收拾着碗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心里很不好受。幽幽一叹，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师师姑娘，请你再稍等下，我去去就来。”


李奇捧着汤，微微颔首，然后便开门走了出去。一边走，他一边思考，为何自己的汤在李师师口中会变得如此难喝？难道真是我汤的问题？不应该呀，六子他们个个都说好吃。既然不是，那是她故意这般刁难我的？也没道理呀，我与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以前也没有过过节，她没道理耍我呀。


难道——是她的味觉出了毛病？对对对，应该是这样的。


李奇眉头紧锁，心想，我还是先回去问清她的病再说，不然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他走到一半，又掉头上楼去了，来到门口，他刚准备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心头一惊，咦？这笑声好熟悉呀，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李奇放下了手，站在门口听了起来，又听得一个嘻嘻笑声，“姐姐，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这不是李师师的声音啊。姐姐？屋内就两个丫鬟，怎么可能叫李师师姐姐，方才我也没有见到什么人上来，奇怪，怎么又跑出一个人来，难道，方才里屋内就一直躲着一个人。


李奇感觉这事大有蹊跷，而且这声音十分熟悉，皱眉一想，脑里忽然轰的一声。是她。

第221章 好男不跟女斗


李奇心里豁然开朗，站在门前，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方才听到的笑声，正是来自封宜奴，原本扑朔迷离的局面，瞬间变得明朗了起来。


根本就不是他的汤不好喝，也不是李师师的味觉出了问题，而是可恶的封宜奴在从中搞鬼。


李奇心中登时燃起了熊熊怒火，他此时真的很想闯进去，讨回一个公道，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忽听得里面传来李师师的声音，“妹妹，我看这李师傅文质彬彬，说起话来也大方得体，并不像你说的那般卑鄙无耻，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


又听得那封宜奴道：“姐姐，你可千万别给他骗你，他那人一肚子的坏主意，说不定他此时正想着如何对付你了。”


“你还要在这里强词夺理，他方才做的那两道汤菜，都是非常美味，比左总管做的还要好吃，想必一定是花了一番心思，唉，我当时怎么就听信你的了，若是错怪了好人，你叫我如何是好。”


“我哪有错怪他，若不是皇上吩咐他做的，他才不会这般殷勤了。还有，那坏人三番四次变着法来整我，姐姐就当替我报仇，用不着内疚，待会那坏人再送菜来时，你还是装作不喜欢吃，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是好。嘻嘻。”


“你还没玩够？我不会再听你的，这已经够伤人的，你休要多言。”


“姐姐，我等这个机会可是等了很久，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不行。”


“就一次，最后一次。”


“半次也不行。”


“姐姐——”


“你若再说，你今晚还是回去歇息吧。”


……


好你个封宜奴，老子让你在周岁宴上大出风头，你这女人不感恩也就算了，还如此歹毒的算计我，这事我跟你没完，还有你个李师师，真有你的，算老子瞎了眼，方才还在替你担心，好，好，你们狠。


李奇此时的脸色无比的阴沉，抱着炖盅悄悄下楼去了。


他并没有叫吴小六把粥送到门口来，而是送到樊楼后面就行了，待他去到那里的时候，吴小六正和陈阿南坐在驴车上，吹牛打屁，好不快活。


“李哥（李大哥）。”


两人见李奇出来了，急忙迎了上去。


“李哥，怎么样呢？”吴小六满脸担忧的问道。


李奇面无表情把炖盅递给吴小六，道：“这汤你和阿南分了吧。”


吴小六一听，登时喜上眉梢，朝着陈阿南笑道：“阿南，拿来吧。”


陈阿南瞪了他一眼，朝着李奇问道：“李大哥，那客人又说你的汤难喝？”


李奇只是稍稍点了下头。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你可别不认账哦。”吴小六伸出手来，呵呵笑道。


陈阿南一脸郁闷的从怀中掏出一小吊钱砸在吴小六手里，道：“我陈阿南是那种人么，给你便是。”


李奇见了，愣道：“你们在干什么？”


陈阿南在李奇面前不敢说谎，老老实实道：“李大哥，是这样的，方才我和六子打赌，说你这次会不会成功。”


“嘿。你们俩小子，竟敢拿我来开赌。”


李奇双手叉腰，笑骂道。


吴小六满脸谄笑道：“我们这不是等着无聊么。”


陈阿南也憨厚的点了几下头。


李奇瞪了他们二人一眼，又朝着吴小六问道：“六子，你怎地知道这次我又会失败？”


吴小六谄笑道：“这很简单，李哥，你的厨艺那肯定没话说，你第一次做的汤，那么好喝，那客人竟然说难以入口，所以我猜想，肯定是那客人的舌头坏了，既然如此，你这次肯定也不会成功。”


陈阿南郁闷道：“现在想来，你说的倒是挺有道理的，我就说吗，李大哥做的汤，怎地会不好喝。”


“得了，得了，你们两个少拍马屁了。”


李奇翻了下白眼，来到驴车前，看着那锅粥，皱眉沉思了起来，脑里瞬间冒出来无数条报复封宜奴和李师师的计策，但是转念一想，我一个大男人和两个女人搞这些把戏，是不是太没风度了，再说，其中一个还是皇帝的女人。也罢，算我认栽了，老子不干了，这总行了吧，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吴小六见李奇呆呆的望着那锅粥，心感好奇，走过来道：“李哥，你还去不去？”


李奇微微一怔，点头道：“去。不过是最后一次了。”说着他便提着砂锅走了进去。


再次来到楼上，李奇的心情完全不同了，就连那职业微笑也消失了。


李师师见李奇这么快就去而复返，而且细心的她也察觉出李奇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试探道：“李师傅，你这次怎么这么快？”


怎么？怪我打扰你们姐妹聊天呢？


李奇心里暗自冷笑，嘴上却如实答道：“哦，这粥是我早就熬好的。只是刚才没有拿上来，我心想若是刚才那道羊肉汤不合你口味，再拿上来，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李师师脸上出现一丝动容，点头感激道：“李师傅真是有心了。”


李奇不想和她多说，道：“师师姑娘快趁热喝吧。”


李师师点点头，朝着丫鬟打了个眼色，那丫鬟立刻帮他盛了一碗粥。


“哇。这粥好香呀。”


这一次，李师师都还没有喝，都开口赞道。


演。使劲的演。你丫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李奇并没有因为她的赞赏，露出哪怕一丝的喜悦，只是冷眼旁观，默不作声。


李师师微微瞥了眼李奇，黛眉轻皱，李奇的沉默，让她心里很是不安，但也没有多说，喝了一小口粥，细细咀嚼了一番，道：“嗯，这粥真是好吃，米软香甜、滑而不腻，唇齿留香，李师傅的厨艺果真是了得。”


“哪里，哪里。”


李奇摇摇头，正色道：“其实这粥并非我做的，而是我们醉仙居另外一个师傅做的。”


李师师面色一惊，道：“你说这粥不是你做的？”


“不错。”


“这是为何？”


李奇淡淡道：“说来惭愧，我见师师姑娘不喜欢吃我做的菜，于是就想换个人试试，毕竟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我做的菜。不过还好，如今看来，师师姑娘倒是比较偏爱那位师傅做的菜，我看不如这样吧，劳烦你跟那位大官人说说，换那位师傅照顾你的饮食，毕竟师师姑娘的身子要紧。当然，我会在一旁协助。”


“这——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李师师讪讪道。


李奇摇头笑道：“这不麻烦，反正那位师傅也是醉仙居的。”


李师师又道：“我是说用不着这么急着换，李师傅的厨艺，人人称道，可能是我今日胃口不佳，才会浪费李师傅的一片心意，对此师师真是感到抱歉。”


“师师姑娘言重了，我前面就说了，这事不能怪你，当然，也不能怪我，我也尽力了，但是我做的菜确实不合你的胃口，这也是没有办法事。”李奇微微笑道，他如今是铁了心要走。


李师师黛眉稍皱，瞥了他一眼，眼眸一划，道：“李师傅，这事不宜宣扬出去，若是让更多人知晓，恐怕不太妥当。”


日。用皇上来压我。


李奇眉头一皱，心里权衡一番，的确，如今若是再和李师师闹翻了，万一这女人在皇上耳边吹吹枕边风，那他真是没有好果子吃了，但是他心里怒火未平，干脆把问题扔给李师师，道：“师师姑娘言之有理，但是你方才也尝过我做的菜，的确是不合你胃口，而且还因此耽误了你吃饭的时辰，若是长久下去，只怕师师姑娘的病会更加恶化，到时那位大官人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啊。”


这似乎成了一个死结。


李师师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来处理这事，心里挣扎了一番，幽幽一叹，目光朝后一瞥，道：“妹妹，你出来吧。”


话刚落音，她恍然大悟，目光忽然瞥向李奇，见其神色淡定，心里大呼上当了。


只见布帘后面走出一人来，正是那封宜奴。


李奇冷笑道：“哟，原来封行首也在啊。”


封宜奴一出来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哼。你定是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方才才故意那么说的，这粥也是你做的。”


这女人还真是了解我。


李奇也没有否认，冷笑一声，沉默不语。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聪明，李奇也没指望能骗过她们。


李师师刚才也就已经反应了过来，苦笑一声，颔首道：“李师傅，今日错全在师师，得罪之处，还望李师傅多多包涵。”


封宜奴哼道：“姐姐，你身份如此尊贵，为何要向放低身段向他一个厨子认错，他三番四次对我无礼，这种人难道不应得到惩罚？”


你丫还真是死性不改。


李奇冷笑道：“封宜奴，看来你的记性还真是有待提高呀，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你处处与我为难，我是躲不了了，才反驳你几句，颠倒黑白还真是你的拿手好戏。”


李师师一愣，斜眼瞧了眼封宜奴，仿佛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宜奴急了，道：“若不是你欺骗七娘，我如何会与你为难。”


“我欺骗七娘？哼。我和七娘的事，与你有何干系。”


李奇哼了一声，又想起此番来的目的，叹了口气，道：“算了，这本就是我的私事，我也没有必要和你解释。我当初就说过，周岁宴后，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此事我也不与你计较，就算我以前有得罪之处，今日你什么面子都找回去了，我再说一遍，从现在开始，我和你之间，再无半点瓜葛。我李奇虽然只是一个厨子，但也绝不会任人欺负的。”


这最后一句话，明显就是说给李师师听的。


他如今真的有很多事要忙，哪里还有空跟封宜奴斗嘴，也不想再和这个女人纠缠不清。


封宜奴不禁愣住了，她以为李奇又会照往常一样，对她冷嘲热讽，可没曾想到李奇这次选择了退避三舍，这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啊——”


正当这时，李师师忽然闷哼一声，一手按住腹部，面色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划了下来。

第222章 棘手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封宜奴花容失色，半蹲在李师师身旁，满脸担心的问道。


日！又来这一套，老子才不上当了。


李奇微微瞥了眼，见李师师的脸色越发的苍白，而且脸上的汗也是越来越多了，丰满的娇躯微微颤抖，心头一惊，咦？这好像不是装出来的？难道……不会吧，给点面子行不，皇帝让我来帮你调理身子，这才第一次，你就这样，你摆明就是在耍我呀。完了，完了，这次真是死定了。


“师——师姑娘，你——你没事吧？”李奇紧张道。


封宜奴双目一瞪，道：“你还傻站在那里作甚，还不快过来帮忙。”


“哦哦哦。”


李奇忽然醒悟过来，忙点了几下头，可是刚上前两步，他又停了下来，讪讪道：“呃……我只是一个厨子，这种事应该找郎中吧。”


封宜奴如今是方寸大乱，哪里还想那么多，急道：“皇上让你来，就是来帮姐姐调理身子的，这可是你分内的事，你怎能袖手旁观。”


李师师忽然抬起手，细声道：“妹妹，你别担心，这都是老毛病了，过一会儿就会好。”


李奇如今也是左右为难，他自然不希望李师师有事，但是他也无计可施，只能求佛祖保佑了。


过了一会儿，李师师几个丫鬟的伺候下，黛眉渐渐舒张开来，又喝了一小杯茶水，轻轻吁了一口气了，终于挺了过来，封宜奴在一旁细心的替她擦着脸上的汗珠，看得出，她和李师师的关系真是亲如姐妹。


“对不起，李师傅，让你担心了。”李师师微微喘气道。


李奇见到好好的一个大美人被病魔折磨成这样，心下也不落忍，歉意道：“应该是我要向你说声对不起才是，这本事我该做的事，但是我却无能为力，李奇甚感愧疚。”


封宜奴哼了一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见死不救。”


李师师微微瞥了眼封宜奴，目光中略带责怪之意。


封宜奴见李师师身体不适，也不敢拂逆她的意思，撇了下嘴，不再做声。


李师师也知道李奇在担心什么，微笑道：“李师傅放心，我已经没事了，你请坐。”


李奇如今哪里还有心情坐，如今他的命可是和李师师绑在一起的，李师师的病治不好的话，他的日子恐怕也是如履薄冰，皱眉思考了一会，快速朝着李师师胯下瞥了眼，见没有什么“异物”，心里稍稍放心，问道：“师师姑娘，恕我冒犯问一句，这病是否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


李师师一愣，稍稍点头，又是轻叹一声，道：“这病时好时坏，去年吃了药，就没有再发作了，原以为已经好了，但是没曾想今年又——唉——，我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李师傅，你也莫要太在意了。”


看来我的猜测并没有错，还真是月经不调。


李奇眉头一皱，又问道：“那你可有找郎中看看。”


李师师摇头道：“唉，想来是我病情恶化了呃，这次就连御医开的药也没多大的用。”


不应该呀，这月经不调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难道这年头的医术落后到了这种地步。但是她说第一次用药似乎见了成效，那就证明这病还是能治的，为何这第二次又不行了。


李奇眉头紧锁，脑里仔细的回忆了下后世是如何治理这月经不调的，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办法来。


封宜奴见李奇一副沉思的表情，不敢去打扰他，她可是见识过李奇那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也知道这人的确有些本事，打心里的希望他能治好李师师的病。


过了一会，李奇忽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问道：“师师姑娘，你前面说你很久都没有出过门了，这是为何？”


李师师一愣，不明其理，凄然的笑道：“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就妹妹与我知心，就算出门，也不知道能去哪？”


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像她们这种名伎，平日里见的也都是一些好色之徒，连最基本的朋友都谈不上，再者说，她如今可是皇上的女人，谁敢与她亲近，而且皇上又不可能每天都来陪她，套用一句俗话，她如今就是笼子里面的金丝雀。


像这种人的心情怎么能好的起来，没有得抑郁症就算不错了。


看来这就是病因所在了。


李奇稍稍点头，他记得曾听人说过，情绪异常长期的精神压抑或重大精神刺激和心理创伤，都可导致月经失调。换句话说，一个女人的月经可以反映她最近一段时期的情绪怎样。


想不到我李奇还有当妇科医生的时候。


李奇心中是哭笑不得，但此时他心中对李师师已无半点恨意，有的只是怜悯，在他眼中，李师师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罢了。叹道：“师师姑娘，我看你这病光靠药物还不行，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最终还得靠你自己。”


封宜奴眼中一亮，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李奇对封宜奴的怒气还未消，也不想再去惹她，所以并没有理她，又朝着李师师道：“师师姑娘，你最近是否遇到些不开心的事？”


封宜奴见李奇对自己表情的十分淡漠，面色稍显尴尬，眼中闪过一抹落寞，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李师师摇头道：“这倒没有，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解释道：“我怀疑你这病跟你长期的闭不出户有关，你整日待在家里，就不觉得闷么？”


李师师轻叹一声，道：“觉得闷又如何？我也想出去走走，但是出去了，烦恼反而更多了，还不如待在屋里自在。”


这倒也是，她可是大名人，这一出门，那些男人还不蜂拥而至，但是你若再这样下去，那我日子就不好过了呀。


李奇微一沉吟，道：“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还是得尽量的多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看看花草鸟木，心情自然也会好些，心情好了，你的病自然也会好转的，其实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保持愉快的心情是非常重要的。”


李师师诧异道：“李师傅，你是否已经找到了病因所在？”


李奇不确定道：“我如今也只是猜测，但是你多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师师叹道：“可我又能去哪呢？”


封宜奴道：“姐姐，要不这样，我明日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说完她又忐忑的瞟了眼李奇。


李奇没有做声，也算是赞成她的说法。


“这样也好。”


李师师点点头，朝着封宜奴道：“不过又要辛苦你了。”


封宜奴佯装不满道：“姐姐，你和我还须得如此见外么？”


李师师淡淡一笑，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


李奇瞧了眼李师师，见其即便是笑，眉宇间似乎总是笼罩着一股愁云，心想，看来光让她出去走走，还是不行，得想办法让她开心起来才行啊。


他知道，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宋徽宗多来陪陪她，但那可是皇帝呀，女人多的都数不过来，总不可能把时间全部浪费在你一个人身上。心中不由的又叹了口气，看来只有另想办法了。


“李师傅，你明日若是没事，不如就一起去吧。”李师师微笑道。


李奇还在思考如何让李师师开心起来，一时没有听清楚，微微一怔，道：“啊？你说什么？”


李师师苦笑道：“我是说，我明日中午可能不会回家，你若是没事，不妨跟我们一起去。”


大姐，我很忙的呀，又没有人包养我。


李奇讪讪道：“真是抱歉，我明日还有些事要处理，恐怕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这样吧，你到时派人捎个信来，我把饭菜煮好给你送过去。”


李师师也没有勉强李奇，点点头道：“那又得劳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奇呵呵一笑，忽然瞟道桌上还碗粥几乎还是原封不动的，这才想起闹了一晚上，李师师连饭都还没有吃，忙道：“师师姑娘，你还是先喝点粥吧。”


“你不说，我倒真忘了。”


李师师苦笑的轻摇头，也觉有些饿了，拿起汤勺刚准备吃，李奇忽然道：“等下。”


李师师楞了下，诧异的望着李奇。


李奇道：“这粥已经冷了，还是不要吃了，另外再盛一碗吧。”


李师师点点头，一个丫鬟立刻上来又给她盛了一碗。


或许李师师是真的饿了，很快就把那碗粥吃了，又盛了一碗，她刚准备吃，忽然停了下来，问道：“李师傅，你方才那两盅汤怎么处理呢？”


其实相对这粥来，她更爱方才那两道汤。


李奇一愣，随即会意，苦笑道：“那汤全被我徒弟喝了，若是师师姑娘喜欢的话，我改日再给你做便是了。”


李师师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这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稍稍点了下头，继续吃了起来。


李奇闲来无事，摇了下脖子，好死不死，目光刚好与封宜奴的目光相接，但见其眼中满是愤怒、委屈之色，立刻撇过头去，忽见边上那张矮桌上排放着一盘梨子，眉头一皱，问道：“师师姑娘，你喜欢吃梨子？”


李师师一怔，点了下头道：“谈不上喜欢，只是偶尔吃吃。”


李奇道：“多吃水果是好，但是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这梨子还是少吃为妙。”


李师师疑惑道：“这是为何？”


“因为梨子属于寒性水果，你最好还是不要吃，像樱桃、橘子这些温性水果倒是可以多吃。”李奇解释道。


李师师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道：“这就是你的那养生学？”


“可以这么说吧。”


“那你可愿意与我说说这养生学。”


这个李奇自然是求之不得，反正她身体好，自己就好，开始口若悬河的跟李师师讲起了这关于营养方面的知识，从中也告诫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李师师听得也是频频点头，看得出，她对李奇的养生学，还是比较推崇的。


一旁的封宜奴傻傻坐在一旁，听到他们俩讨论，但却插不上嘴，心里感到十分烦躁，起身道：“姐姐，我觉得有些累了，先回房歇息了。”


李师师一愣，眨了下眼睛，点头道：“那好，你先回房吧。”


封宜奴斜眼狠狠瞥了眼李奇，然后带着一脸的怒容走了出去。


待封宜奴出去后，李师师忽然叹了口气，朝着李奇道：“李师傅，我这妹妹虽然平时任性了点，但是本性不坏，而且她的身世也十分可怜，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生她的气了。”


李奇苦笑道：“我生气与否这并不重要，现在是她要生我的气，我有什么办法。不过你放心，我今后会尽量避开她。”


其实他对封宜奴也感到十分的无奈，谁叫他最最最放荡的一面给封宜奴瞧见了。

第223章 金匾一出，谁与争锋


从李师师的阁楼里出来后，已是三更天了，李奇一路上都在思考如何来帮李师师调解情绪，让她心情变好一点，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关键李师师又不是他的女人，若是白浅诺，那他一句话，便能逗的那傻丫头开心不已。


刚到秦府大门前，就见陈阿南独自一人坐在台阶上打瞌睡，面色一愣，走上前喊道：“阿南，阿南。”


陈阿南一怔，见是李奇，忙起身道：“李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汗！难道你以为我会在那里过夜呀，你丫不是在诅咒我么。


“我可没有让你在这里等我。”李奇翻着白眼道。


陈阿南呵呵道：“其实是小玉有事找你，只是我瞧她累了，就让她进去休息会。”


小玉？


李奇一愣，随即会意，点头笑道：“哦，我明白了，你小子泡妞的手段倒是比六子那死皮赖脸强多了。”


陈阿南笑着一个劲的点头，似乎挺赞成李奇的说法。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道：“进去吧。”


来到前厅，小玉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如今她的身份可大不一样了，不跟其他的下人一样，除了自己的屋子，其它地方都只能站着。


小玉见李奇来了，忙起身行礼，道：“李大哥，你回来了呀。”


“嗯，阿南说你找我有事？”李奇点头道。


小玉忙道：“嗯，是这样的，第一批皇家汉包如今已经做好了，咱们那连锁店的掌柜都已经等不及了，天天跑来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卖这皇家汉包，您看？”


李奇微一沉吟，道：“既然做好了，那明日就开始出售吧。”


小玉又道：“还有，方才田木匠来找我了，说酒吧已经全部装修好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


如今李奇不在，大小事请，他们这些新来的人都喜欢找小玉，毕竟是一个难民营出来的。


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会抽空去看看，还有事么？”


小玉摇摇头道：“没有了。”


李奇嗯了一声，忽然问道：“对了，小玉，你们女孩子平时都爱玩些什么？”


小玉楞了下，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李奇惊愕道：“你平时玩些什么，你都不知道？”


小玉讪讪道：“我平日都在店里帮忙，回到家就睡了。”


果然是三好员工。


“呃……小玉，你知道的，我最欣赏你的就是这一点。”


李奇讪讪一笑，道：“不过你放心，忙过这段日子，我会让你放个长假，跟阿南好好到外面去玩玩，用的全算柜上的。”


陈阿南乐了，呵呵笑道：“多谢李大哥关照。”


小玉面色血红，低头不语，偷偷瞥了眼陈阿南。


※※※※


翌日。


噼里啪啦……


今日醉仙居又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只见那块“第二厨”的匾额已经下降到了二楼的屋檐，而最上面的则是一块金光闪闪的匾额，‘皇家汉包’。


“哐哐哐。承蒙皇恩浩荡，赐小店金匾以示勉励，为答谢皇恩，凡是今日来小店吃饭的客人，小店都将会送一份皇家汉包聊表谢意。”


陈阿南拿着锣鼓，一边敲着，一边大声嚷嚷道。


而秦夫人、李奇、吴福荣、小玉则是站在门前迎客。李奇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让小玉在众人面前露露脸，提高她的地位。


“恭喜，恭喜。”


“多谢，里面请。”


……


这次前来恭贺的客人络绎不绝，场面也是史无前例，以往基本上都是一些老主顾，然而这次却是以同行居多，京城大大小小酒楼的掌柜几乎都来了。


如今醉仙居的地位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再加上皇上御赐的这块金匾，更是如虎添翼，不可一世。上次杀猪巷事件，他们这些酒楼被醉仙居和樊楼联手给打的一败涂地，如今他们心中对醉仙居哪里还敢有半分歹心，巴结都巴结不过来了。


李奇也没有与他们一般见识，全当以前的事没有发生过，笑脸相迎，倒是杨楼的张员外来的时候，吴福荣这老货还是忍不住暗讽了他几句。


李奇自然是向着自家人，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


“秦夫人，李师傅，恭喜。”


樊少白骑着一匹骏马，后面还跟着辆车子贺礼，他还未下马就先拱手笑道。


“同喜，同喜。”


秦夫人、李奇等人纷纷拱手还礼。


樊少白从马上下来后，又说了几句恭贺的话，然后朝着李奇小声道：“李师傅，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奇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手一伸道：“樊公子请。”


两人去到了边上的一个角落里，樊少白笑道：“李师傅，你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得到如此宝贝，有了这块金匾，咱们的连锁店还不更上一层楼。”


好家伙，现在就知道说“咱们”了，果然是个识时务者的俊杰。


李奇客气道：“哪里哪里，这全都是承蒙皇上的错爱。”


樊少白微微一笑，又道：“对了，我听人传言，你让蔡员外加盟了你的连锁店，还把江南一块全部划给了他？”


消息倒是挺灵通的，看来我这附近有不少他的人啊。


李奇心知肚明，也没有打算隐瞒，毕竟实力就是最好的说明吗，点头道：“这不是传言，确有此事。”


樊少白略带一丝不悦道：“李师傅，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你忘了蔡员外以前如何对你的么。”


“我自然没有忘记了。”


李奇呵呵一笑，话锋一转，又道：“但是银子可是没有亏待我，我是一个买卖人，没道理有银子不赚，不过，贵店对我们的恩情我也不会忘记了，这汉包只是属于小利，算不了什么，不瞒你说，我们醉仙居打算在江南开一家全方面服务的酒楼，规模不小，你若是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一块玩。”


樊少白皱眉思考了一会，道：“这事我还得跟父亲商量下，不过我倒是挺有兴趣的。”


话虽这样说，但是他脸上不悦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笑意，他如今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跟着李奇混，一准没错。


“当然，反正还有段日子，你可以慢慢考虑。”


“李师傅，樊公子。”


正当李奇和樊少白聊的开心时，蔡敏德忽然带着贺礼走了过来，满脸的春风得意，他如今可是江南汉包、烤鸭连锁店的总代理商，这块金子招牌也是让他大大受益呀。


“蔡员外。”


李奇和樊少白两人拱手回礼。


樊少白心高气傲，不愿和蔡敏德做过多的交流，颔首道：“你们先聊，我先进去了。”说罢便转身去到了店里。


蔡敏德心如明镜，但是他如今哪会在意这些，待樊少白进去后，呵呵笑道：“李师傅，你这副厚礼真是让蔡某受宠若惊呀。”


李奇摇头笑道：“员外误会了，我说的那份厚礼可不是指这个。”


“哦？”


蔡敏德大喜，忙问道：“那是甚么？”


李奇笑道：“我听闻那黄文业是你金陵分店掌柜，不知是否？”


蔡敏德点头道：“不错。李师傅问这个作甚？”


李奇微微笑道：“员外，你待会回去立刻让黄文业赶回金陵去，让他在金陵准备好几个卖场，我的肉马上就要南下了，途中会卖掉些，剩余的全放到你们店里卖，至于利润，我给你三文钱利，我保证，绝对大卖，而且也可以帮咱们的汉包，烤鸭开路，到时你连宣传都不用了。”


蔡敏德眼一眯，心中那副算盘一拨，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劲的点头道：“李师傅果然是个厚道人，这一来一回，我当初卖肉给你所亏的银子，你不全还给我了么，哎呀，真是太谢谢你了。”


唉。这是什么世道呀！我拿你的廉价肉，加了利润再卖给你，你还得向我说声谢谢，这生意做得，真是太TM赚了。


“员外此言差矣。”


李奇佯装不满，道：“怎么能说亏了，应该是赚了才是啊。”


蔡敏德哈哈笑道：“是是是，我这都老糊涂了。”


吴福荣见李奇和蔡敏德站在一旁奸笑不已，心生疑惑，朝着秦夫人小声道：“夫人，他们两在说什么？”


秦夫人瞥了李奇一眼，轻哼道：“我怎晓得。我看他们两本就是一丘之貉。”


“吁——”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醉仙居门前。


李奇微微瞥了眼，脸上一喜，忙朝着蔡敏德道：“员外，今日就谈在这里，咱们改日在详谈。”


蔡敏德以为来了什么贵客，忙点头道：“好好好，蔡某就先进去了。”


李奇点点头，叫了一个酒保领蔡敏德进去，自己却急着朝着马车走了过去，只见一位妙龄女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正是那白浅诺。


“王姐姐，吴叔，恭喜，恭喜。”


白浅诺说着目光却射向了李奇，脸上是幸福满溢，快步走了过来，只是碍于秦夫人和吴福荣在这里，所以也不敢于李奇过多亲热。


“七娘，你来了呀。”


秦夫人微微一笑，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就替我招呼七娘吧。”


咦？这夫人什么开窍了。


李奇立刻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


白浅诺面色一红，忙道：“李大哥，你这么忙，就不用招呼我了。”


这妮子真是乖巧。


李奇点点头道：“那是，七娘如今已经是自己人了，哪用得着这么见外呀。”


“李大哥——”白浅诺娇嗔一句，面红过耳，但是心里却欢喜的紧。


李奇嘿嘿一笑，问道：“你吃了早饭么？”


白浅诺点点头道：“吃过了。”


“对了，你爹爹没有责罚你吧？”李奇小声道。


白浅诺嘻嘻道：“你放心吧。我爹爹对我可好了，恁地会舍得责罚我。”


李奇听罢这才放下心来，又满脸笑意道：“那你什么时候去我哪里住？”


白浅诺红着脸，羞涩道：“我娘要我在家多住几日。”


这个丈母娘，明知我和七娘新婚燕尔，竟然还霸占她不放，看来改日得好好与她说道说道。


李奇心有不满，眼转一转，小声道：“要不，我上你家去住，我这人不认床只认人的，随便的很。”


不得不说，这厮果然很随便。


白浅诺如今可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哪里听不出他这弦外之音，忐忑的瞥了眼秦夫人，见其神色怪异，脸上竟然也带着一丝红晕，轻轻跺了下脚，道：“不跟你说了，我去找王姐姐。”


嘿。竟敢见友忘色，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虎躯一震，正想家法伺候，忽然听得远处传来一声嘶吼，“哇呀呀呀，小九来也。”


抬头一看，只见三匹骏马朝着这边奔驰而来，马上三人正是、高衙内、洪天九，还有那柴聪。


哇靠！不是吧，京城四小公子聚首了。


李奇脑袋是一阵晕眩。


一时间风起云涌，鸡飞狗跳，百姓们此处逃散，原本和谐的场面，立刻变得一片狼藉。

第224章 咆哮吧（上）


浓尘滚滚，奔驰而至。


四小公子聚首了，这尼玛可不是一般的小事。


那些前来道贺的客人，纷纷绕道梁柱后面与秦夫人和吴福荣寒暄几句，然后躲了进去。


秦夫人对此也是苦恼的直摇头。


“小玉，快快给我拿三个那啥，哦，皇家汉包，再来一壶天下无双，真是饿煞我也。”


洪天九翻身下马，就迫不及待朝着小玉嚷嚷道。


靠！老子虽然是开酒楼的，但是你小子一来就要吃，连句最基本的屁话都没有，真是太不懂礼数了。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未开口，那陈阿南忽然提着锣鼓冒了出来，一脸不满的说道：“小九哥，小玉如今是咱醉仙居的大总管了，你如何还把她当酒保使唤。”


他可不惧洪天九他们，一向都是有啥说啥，见到洪天九他们如此使唤小玉，心里自然是很不爽。


“哦，是吗？”


洪天九一愣，讪讪挠了挠头，又道：“那小玉，你就叫个人去呗，我早饭都没吃，如今肚子是饿的都咕咕直叫了。”


小玉颔首微笑道：“洪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去帮你拿。”


她对此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小九，不是哥哥说你，你站在皇上御赐的金匾下面，恁地如此粗鲁，连句恭喜的话都没有，成何体统。”


高衙内缓缓上前，义正言辞的教训了洪天九一顿，又彬彬有礼的朝着秦夫人拱手道：“秦夫人恭喜恭喜。”紧接着他又来一句，“其实在下也未吃早饭。”


汗！原来是座水中桥呀。


李奇身子一斜，险些跌倒，这还真是一对活宝呀，不过，他们好像都许久没有来了。开口问道：“对了，小九，衙内，你们这几日怎地没有上我这吃饭，莫不是吃厌呢？”


洪天九挥着手郁闷道：“这事就别提了，自从上次狩猎后，我跟哥哥一样，也被爹爹关在家里，好生痛苦。这不，我爹爹刚刚放我出来，我就来你这里了，就是来的太急了，忘了带那黄金会员卡了，幸好遇见了哥哥他们。”


原来如此。


李奇暗自点了下头，他知道洪天九他老子肯定也收到风声了，知道他当时正与王黼在搞阶级斗争，故此才不准洪天九出来，如今风波已平，这才放洪天九这条饿狼出来放风。


高衙内惊讶道：“我也没带呀。”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柴聪。


柴聪双手一摊，笑道：“你们何曾几时见过我带这俗物在身。”


俗物？再俗能有你这个爱装B的家伙俗？真是不要脸。你们几个好不容易来一次，就想吃霸王餐，这尼玛也忒抠门了。


李奇心里狠狠鄙视这三家伙。


本来就点小钱，秦夫人和李奇都没有放在眼里，但是洪天九、高衙内这几个二货自己说出来了，这一下可不得了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了。


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三位公子都是小店的熟客，今日小店的宗旨在于回报各位，三位公子尽情享用便是，无须顾虑其它。”秦夫人微微一笑，大方得体的说道。


高衙内不但不领情，反而哼道：“我们三小公子何尝做过这等丢人之事，我立刻叫人回去取银子便是。”


“哈哈。衙内，小九，你们这等事难道还做少呢？”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樊少白从里面走了出来，笑吟吟的看着面前三个神色尴尬的兄弟，道：“你们三个在我那里可是还有一本专属账本，我都记不清你们赊了多少回账了。”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原来这三个家伙是惯犯呀，看来以后得提防他们才是。


柴聪见樊少白出来了，不恼反笑，道：“少白，你来的正好，快快把银子给吴掌柜。”


樊少白一愣，苦笑道：“为何又是我？”


洪天九嘿嘿笑道：“谁叫你带了银子。”他太了解樊少白了，一般身上不带个几十两，都不好意思出门。


高衙内不爽道：“少白，这才几日未见，你恁地变得如此吝啬，快把银子给了吧，还嫌我们四小公子不够丢人么。”


靠。你们哪天没有丢人啊。


李奇翻了下白眼，站出来笑道：“几位都来人中之龙，这点小钱，用得着挂在嘴边么，今日我李奇请客，你们放开怀抱吃就是了。”


“少白，你瞧见没有，要不是李奇是个厨子，我还真就把你给换了，让他加入咱们四小公子，忒讲义气了。”高衙内指着李奇赞道。


樊少白呵呵笑道：“那真是求之不得。”


“免了。衙内的好意，李奇心领了。不过我正打算组建我的京城四小厨子了，就不和你们凑这热闹了。”李奇手一抬，半开玩笑道。


“哈哈。”


众人纷纷大笑起来，就连秦夫人都是忍俊不禁，暗想，这人当真是八面玲珑，不管是和什么人，都能打成一片。


很快小玉便带着几个酒保把皇家汉包送了过来，洪天九和高衙内这俩二货似乎真的饿坏了，抓着汉包就往嘴里塞，还不住的为这皇家汉包呐喊助威。


那柴聪虽然也没有吃早餐，但是他得顾忌面子，在这大庭广众面前，狼吞虎咽，这可不是他的作风，只端了一杯天下无双，忍着饥饿，站在一旁自酌自饮。


李奇瞧洪天九和高衙内那吃相，暗想，若是有个相机就好了，把他们这样子拍下来，再献给皇上，指不定皇帝又会赏赐我啥好东西。


“啧啧，这汉包真是好吃，难怪皇上都对此青睐有加。”


高衙内瞬间解决了一个皇家汉包，又豪饮一杯天下无双，大呼过瘾，忽然他用手捅了捅洪天九，道：“小九，你不是还有话跟李奇说么？”


洪天九一愣，恍然大悟，强行把嘴里的食物吞了进去，朝着李奇道：“李大哥，我爹爹想见见你。”


李奇错愕道：“你爹爹？他老人家见我作甚？”


洪天九讪讪道：“好像是因为酒吧的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


也对哦，酒吧从装修到现在，花了不少银子，这银子全是他老子拿出来的，这么大一坨钱扔出来，我于情于理也该去拜见下他老子。


李奇微一沉吟，点头道：“那行，我明日抽空去你家一趟。”说着他又把洪天九拉到一边，小声问道：“你爹爹平日里喜欢吃些甚么？我明日也好准备下。”


他可不跟洪天九一样，这最基本的礼仪还是不能丢的。


洪天九想都没想，道：“鸡屁股。”


日。重口味呀。


李奇一愣，讪讪一笑，忽听得高衙内不满道：“哎呀，小九，谁叫你说这等琐碎之事呀。”


洪天九楞道：“那哥哥指的是啥事？”


高衙内瞪了他一眼，朝着李奇嘿嘿道：“李奇，我家小千昨日遇到那田木匠，他听田木匠所言，那酒吧已经装修好了，你打算何时带我等去看看。”


汗！原来这厮这么早赶来就是为了这事。


李奇笑道：“改日吧。今日我这还忙着了。”


高衙内不爽道：“所谓改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日吧。”


洪天九点头道：“就是，就是，我咋把这等重要的事给忘了，见我爹爹的事可以缓缓，但是这事可不能缓。”


柴聪也笑道：“我整日都听小九和衙内说这酒吧是如何的好，也想去见识见识。”


樊少白眼一眯，笑道：“不错。我们可都出了银子，难道看一下都不成么。”


此话一出，李奇再无推搪的理由了，暗想，以后还是得避开这四人，MD，这个四个人聚在一起，可真是难对付。


秦夫人见他们兴致高昂，便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就随他们去吧，这里我和吴叔看着就行了。”


白浅诺悄悄来到李奇身旁，偷偷问道：“李大哥，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看来这酒吧的诱惑力还真是不小呀。


李奇满脸无奈的笑着点点头，道：“那行。咱们现在就去吧，中午我还得赶回来了。”


正当此时，一个丫鬟忽然走了过来，正是封宜奴的贴身丫鬟柔惜，他后面还跟着几个挑担子的大汉，但见担子里面装的全是红色包装的贺礼。


高衙内一见柔惜，眼中一亮，忙道：“柔惜妹子，可是封娘子叫你来找我的？”


无耻。


众人立刻向这厮投去无数道鄙视的目光。


柔惜跟了高衙内一个讪讪的笑容，又向众人行了一礼，朝着秦夫人道：“夫人，我家主人不便露面，所以让我前来送礼，还望夫人见谅。”


秦夫人如今就被这四小公子弄昏了头，若是封宜奴再出现的话，这还了得，笑道：“封妹妹有心，劳烦你带我与封妹妹说声谢谢。”


柔惜又行了一礼，接着朝着白浅诺道：“七儿姐，我家主人请你过去一趟。”


“莫不是封姐姐也来了。”


白浅诺脸上一喜，忙问道：“封姐姐现在在哪？”


柔惜朝着见到对面一指，众人顺着她的手指一看，只见街道对面的一个杨柳树下停着一辆精致的马车，马车外面粉红色丝绸装饰，车窗帘则是用白色薄纱，远看犹如雾里看花，煞是好看。


高衙内眼中精芒一闪，抬腿就朝着马车那边走去，柴聪见状，面色一紧，急忙拉住他，小声道：“衙内，你可瞧清楚了，那是谁的马车。”


高衙内一愣，定眼一瞧，吞了吞口水，收回脚步来，惊惧道：“怎地她也来了。”


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呀。


李奇皱了皱眉，瞧了眼那马车，见不是封宜奴的马车，暗想，难道李师师也在？也好，她也是时候出来走走了。


“李大哥，我先过去一下。”白浅诺笑道。


李奇微微一怔，笑道：“你去吧，我等你。”


白浅诺笑的点了下头，然后和柔惜一同朝着马车走去。


高衙内懊恼的挠着头，道：“她们怎地会一起出来，真是怪哉。”


洪天九倒没想太多，朝着李奇道：“李大哥，咱们快点赶路吧，我都等不及了。”


靠！我老婆都没来，你急个毛呀。


李奇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道：“七娘等会要跟我们一起去，咱们就再等会吧。”


高衙内一拍大腿，遗憾道：“对呀，我刚才就应该叫白娘子邀封娘子一同前去呀，真是该死，我怎地把这个给忘了。”


暴汗！千万不要啊。


李奇心头一惊，没好气的瞥了眼高衙内这厮。


过了一会儿，那柔惜又跑了过来，微微喘气，朝着李奇道：“李师傅，七儿姐请你过去一趟。”


这几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呀。


李奇眉头一皱，脸露疑惑之色。


接二连三受到无视的高衙内不爽了，径直走到柔惜面前，吓得后者立刻躲在了李奇身旁。他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阴森森的牙齿，道：“柔惜妹子，你是不是弄错了，封娘子难道没有邀我过去一叙？”


柔惜摇头道：“这我——我不知道，主人没有说。”


李奇没好气的看了高衙内一眼，道：“衙内，若是你想过去，就和我一同前去吧。”


“好呀，好呀。”


高衙内这厮兴奋的点了几下头，脸忽然又沉了下来，微微瞥了那辆马车，叹了口气道：“她们又没有邀请我过去，我过去作甚。”


嘿。你高衙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李奇干笑两声道：“那——那我就过去了。”


“去吧，去吧。”


高衙内点点头，又道：“对了，你记得告诉封娘子，我也在这里，兴许她没有瞧见我也不一定。”


那娘们若是知道你在这里，估计早就跑了。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然后护着柔惜绕过高衙内走了过去。


来到马车前，李奇见没有一个人来迎接他，心下不悦，暗道，好呀，你们三个女人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让我弯着腰站在车下和你们说话？老子又不是太监，真是岂有此理。


他二话不说，直接一个慢三步助跑，紧接着一个跨跃式动作跳上马车，吓得柔惜惊叫一声。


马车随之一晃，里面立刻传来三声惊呼。


李奇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掀开车帘子就往里面钻，可是他头刚刚伸进去，还没有瞧清楚里面的景色，迎面就是一只夹带着一缕清香的绣花鞋鞋底。


靠！夺命销魂脚！


李奇惊叫一声，身子左后方一斜，侃侃避过，好死不死，那只修长却又不失饱满的长腿却正好伸进了他的胳肢窝里。


日！好险呀。


李奇登时冒出一头冷汗来，双眼怒火直冒，胳膊猛地一夹，可还是反应慢了半拍，那只美腿已经非常快速的收了回去。


后面的高衙内瞧到这一幕，大呼李奇无耻之极，若不是柴聪和樊少白二人拉着，他早就冲过来英雄救美了。


MD。该死的封宜奴，竟然敢暗算老子，真把老子当病猫了。


李奇虽然没有瞧清楚这腿的主人，但是他知道白浅诺肯定不会向他动手，李师师就更加不可能了，仅从这一脚的力度，绝不是如今抱恙在身的李师师能做到的，剩下的就只有那封宜奴了。


咦？这是什么东西？


李奇忽然发现胳肢窝里面夹着一个异物，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只粉红色的绣花鞋，眼珠一转，嚷嚷道：“哎，这是谁的鞋呀，忒没素质了，我劝这鞋的主人赶紧回去洗洗脚，真是受不了了。”


话音刚落，只听得嗖的一声，又是一只绣花鞋飞了出来。


李奇这次是有准备的，扬手就抓住那只绣花鞋，又嚷道：“还来！有完没完，鱼儿都被熏死了，哎呀，臭是俺了。”


“李奇，你去死。”


随着一声叫骂，又一个庞然大物飞了出来。


李奇一把抱住，是一个散发着幽香的头枕，呵呵道：“真香呀，这头枕来的真是时候，不然俺真的会被熏死去，不知是那位侠女出手相助，能否出来一见，李奇自当拜谢。”


这马车明显是李师师的，他自然不敢说这头枕也是臭的。


话音刚落，白浅诺露出一个头来，满眼笑意的白了李奇一眼，道：“李大哥，你就莫要再气封姐姐了，把鞋给人家吧。”


“谁稀罕。”


李奇哼了一声，将鞋送了过去，抱着那头枕道：“这枕头倒是挺不错，能不能送给我。”


白浅诺嘴一翘，李奇立刻把头枕奉上，他也害怕这妮子吃醋呀。


白浅诺将东西拿了进去，里面又传来李师师那悦耳的声音，“妹妹，你勿要气恼，李师傅也是跟你闹着玩的，他若是知道你这一只鞋价值千金，或许就不会送还回来了。”


什么？价值千金？有木有搞错呀。


李奇大惊，肠子都悔青了，对呀。MD，我真是蠢了，刚才就应该把那两只鞋卖给高衙内那厮，又何止千金啊，亏了，真是亏了，白挨这一脚了。


“姐姐，这厮恁地无礼，竟敢擅闯你的马车，你一定得叫人好好教训下这无耻之徒。”封宜奴语气哽咽道，她这一辈何尝被人说过脚臭，心中是无限委屈啊。


暴汗！好像是你先动的手吧，如今反而要倒打一耙。


李奇暗怒，刚想反驳，忽听得白浅诺道：“封姐姐，李大哥为人一向都是这般洒脱，你就不要生他的气了吗。”


“七娘，怎地连你也帮他。”


还是七娘懂我。


李奇心里舒坦，怒气剧减，故作惊讶道：“咦？不是你们邀请我来的么？”


“李师傅说的不错，是师师邀你前来的，但是男女有别，还望李师傅能车外叙话。”李师师缓缓说道。


瞧瞧，瞧瞧人家这素质，不亏皇上的女人，这话说的，还真是没话说，算了，我就不进去凑热闹了。


既然李师师都发话了，李奇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坐靠在马车上，呵呵笑道：“哪里哪里，师师姑娘太客气了，我就一粗人，坐哪不是坐了，没事，没事，你们用不着内疚。”


封宜奴气急道：“谁内疚了，你这厨子有甚资格进到里面来。”


李奇自当没有听见，问道：“不知师师姑娘找我前来，有何吩咐？”


李师师淡淡笑道：“吩咐到不敢当，只是我听七娘所言，你们准备去——去——”


“师师姐姐，是酒吧。”


“哦对，你们方才可是准备去酒吧？”


“对呀。”


“师师对这酒吧也好奇的紧，也想前去一观，不知李师傅可否允许。”


你要去，我能说不吗？只是你们三个美女再配上那四小公子，这场面真不好掌控呀。


李奇有些头疼，但他也只能言不由衷道：“师师姑娘愿意去，在下自然是欢迎之至。”


李师师又道：“师师先谢过了。”


“好说，好说，那你们先行一步，我等随后就来。”


封宜奴怒哼道：“那你还不快滚下去。”


李奇反唇讥道：“我可不会滚，要不你出来教教我？”说着他也不等封宜奴答话，哈哈一笑，便从车上跳了下去，只听得后面传来一阵怒骂声。


这边的火没熄，高衙内那边的怒火已然在狂烧中。


李奇刚一回来，高衙内就上前找他理论，道：“李奇，你方才到底对封娘子做了甚么？”


李奇手一摊，道：“没做什么呀，我只是邀请封行首与我等一起去酒吧玩。”


高衙内脸上立刻转怒为喜，道：“那封娘子可否愿意？”


李奇头朝那边一瞥道：“呐，她们都出发了。”


他话刚落音，只听得嗖的一声，转瞬即逝间，高衙内已经坐在了马上，大手一挥，道：“我们也快点走吧。”


这厮还真是好忽悠。


李奇笑道：“你们先走，我还得准备一些东西。”


秦夫人见到一幕，轻叹一声，道：“李奇，你这是自作孽呀。”


李奇苦笑道：“夫人所言甚是，要不夫人也一同前去，有你在，相信他们也不敢放肆。”心想，反正已经够乱了，也不差你一个了。


“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还是留在店里吧。”秦夫人立刻摇头说道，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李奇早料到秦夫人不会去，也没有勉强，去到厨房把李师师的午餐所需要的材料拿上后，便和陈阿南骑着驴追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西城。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只见金水河边上的那间大屋子，已经完全改头换面了，原本厚重、灰蒙蒙的大门如今已变成了紫漆大门，门沿上悬挂着一块黑色招牌——咆哮吧。

第225章 咆哮吧（中）


“咆——哮——吧。”


高衙内站在酒吧门前，仰着头，怔怔望着招牌上那三个非常有艺术化的大字，一字一顿的念了一遍，心里还是没底，又朝着一旁的柴聪问道：“柴聪，我——我可有念错。”


柴聪微微一怔，不是很确定道：“应该没有吧。”


“衙内，您没有念错。”


不知何时，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突然冒了出来，躬着腰，一脸谄笑的朝着高衙内说道。


高衙内吓得往身后一跳，定眼一看，这汉子不是别人，正是那田木匠，惊道：“田木匠，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田木匠憨厚的笑道：“是李师傅让小人在这里迎接你们的。”


刚才来的时候，李奇就叫人先赶了过来，通知田木匠，让他叫所有工人全部回家去，只留他一人在这里看门。毕竟李师师在这里，闲杂人太多了可不太好。


“李奇？”


高衙内转头一看，见李奇还没有来，郁闷道：“李奇这厮，怎地还没有来？”


洪天九呵呵笑道：“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大哥的那驴是啥德行。”


高衙内表示理解的点了下头，手指着那招牌，朝着田木匠问道：“这招牌是谁挂上去的？”


田木匠恭敬道：“是李师傅让挂上去的。”


“咆哮吧。嗯，这名字还真是不错，挺对俺胃口的。”洪天九嘿嘿笑道。


高衙内又念了一遍，道：“是挺顺口的，就是字比较难认。”


“我怎么瞧着像是山野匹夫取的名字。”樊少白苦笑道，他也做了好几年生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粗俗的名字。


“少白，你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我和小九是山野匹夫？”高衙内不爽道。


樊少白手一摊，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我瞧这名字就挺不错的，比那些什么鸳鸯楼要好霸气多了。”柴聪点点头，赞道。


洪天九忙一个劲的点头道：“说的不错，咆哮吧再配上我那轰天酒，简直就是绝配呀。”


正当他们讨论的不亦说乎时，后面传来一个笑声，“四位公子对我取的这名字有何高见？”


四人转头一看，只见李奇骑着驴缓缓而来，在他后面五十步远还跟着一辆马车，正是李师师的马车。


“我们能有啥高见，不就是一个名字么，听着顺耳就行了。”高衙内呵呵笑道。


李奇笑而不语，翻身下驴，走到大门左边的一根又粗又长的横木前，将驴拴好。


高衙内等人这才注意到这根横木，疑惑道：“李奇，这木头就是专门用来栓马的么？”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不过待酒吧开业后，凡是在这里栓马的，还得花上几个铜板。”


“奸商。”


这时，李师师的马车也到了，车都还未停稳，就听得里面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


高衙内一听封宜奴的声音，大脑立刻短路了，忙点头道：“封娘子所言甚是。”


甚你妹。老子在帮你赚钱，你T娘的还胳膊朝外拐。


李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白浅诺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紧接着封宜奴和李师师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不过她们俩分别用白纱和粉红纱巾遮住了脸，但是魅力却依然有增无减，特别是李师师，白衣如雪，两缕青丝顺着长颈直落下来，简直美如天仙，当然，一旁身着粉红色长裙的封宜奴也是婀娜多姿，美不胜收。


四小公子皆是看得一愣，随即又立刻向李师师作揖行礼。


在这年头，能让京城四小公子行礼的伎女，恐怕也就是李师师一人了。


“李大哥，为何来这酒吧拴马都还得花银子？”白浅诺下意识的走到李奇身旁，小声问道。


对于这一点，大家似乎都感到十分好奇，不免都望向李奇。


李奇笑道：“这是因为到时我得叫人在这里看着这些马，别让人给偷了，别人付出了劳力，难道就不应该得到些报酬吗？当然，封行首说我是奸商，也没有说错，无商不奸吗。”


樊少白点头道：“李师傅言之有理。”他也是商人，自然向着李奇。


白浅诺抿唇一笑，不但不觉得李奇贪图小利，反而认为他性格直爽，毫不做作。当然，若是这句话从别人嘴中说出，她或许就会嗤之以鼻了。


封宜奴俏脸一撇，又不屑的哼了一声。


李师师倒是没有注意他们的谈话，抬着头一直望那块招牌，忽然噗嗤一笑，道：“想必这名字也是李师傅取的吧。”


怎么样？有个性吧。李奇哈哈笑道：“师师姑娘慧眼如炬，李奇佩服佩服。”说着他手朝着大门一伸，道：“各位里面请。”


洪天九早就迫不及待了，率先走了进去。


刚进到里面，还不能看到酒吧的全貌，是一个Z形的廊道，走过廊道，一进到里面，当他们看清楚里面的摆设时，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眼望去，最吸引人眼球的肯定就是中间那个大吧台了，四方形，是由四张四米来长的长桌围成的，中间留有足够的余地站人，外侧都摆放着一排整整齐齐的高脚圆凳，四个角都竖立着一根方柱，撑起上面那块吊顶，但见吊顶上面还吊着数盏灯，各色各样的灯罩，再加上外沿落下来绸带，着实让人眼花缭乱，但是由于现在还没有点燃，所以看不出什么效果。


在吧台前、左、右三面都放着一些方形桌子，不过这些桌子的桌脚都比较高，周围也没有椅子，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小烛台。而左右两边靠墙还摆放着两列小方桌，每张桌子配上两把靠背椅，显然这桌子只能够两个人坐。


吧台的后面则是一个四方形台子，至少也能容下二十三人，台子右侧是一个一米来高的高台，这个台子只能容下五六个人，如今也只放在一张琴桌。


台子后面是用一堵木制的矮墙隔开，入口是一个三阶梯，里面的摆着七八张圆形桌子，比外面的要大的多，周围全都是一些木制沙发，看上去十分大气，由于现在的光线较暗，又给人一种朦胧、神秘的感觉。


而且酒吧内照明灯，统一采用的是壁灯，四面墙上的壁灯加在一起，恐怕也有个二三十盏。


震撼。


实在是太震撼了。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们不禁都呆住了，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李师师，不免也是呆若木鸡。


过了好一会儿，高衙内嘴角挂着一丝闪闪发亮的异物，结结巴巴道：“这——这就是酒吧么？”


李奇微微一笑，道：“正是。不知衙内可满意？”


高衙内微微一怔，一个劲的点头，咧开嘴笑道：“满意，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哈哈，有趣，这酒吧真是有趣。”


“哇！”


洪天九忽然大吼一声，张开双臂冲了进去，兴奋的直蹦，道：“酒吧。这是俺的酒吧，哇哈哈。”


洪天九这一声嘶吼，也把众人给惊醒了过来。


白浅诺满眼的欢喜，偷偷的，主动的把小手握住了李奇的大手，微微红着脸。


李奇稍稍瞥了她一眼，轻轻握住她的柔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师师忍俊不禁的瞧了洪天九，朝着李奇不可思议的问道：“李师傅，这一切都是你弄出来的？”


沉浸在幸福中的白浅诺，忽听得李师师这么一问，急忙又把手抽了出来。


这妮子都以贵为人妇，怎地还这么害羞。


李奇不露声色的笑道：“我哪有这本事。”说着他手往后面的田木匠一指，道：“这一切都是这位有着‘鲁班二世’之称的田木匠设计的。”


鲁班二世？


田木匠一怔，心里是惶恐不安，低着头道：“哪里哪里。这一切都是李师傅安排的，小人也只是按照李师傅吩咐去做的。”


李奇笑道：“田木匠，你就少往我脸上贴金了，你这一两个月内，整日都待在这里，不辞辛苦，没日没夜的干活，这一切我都瞧在眼里，你放心吧，改日我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你，还有其他的木匠的。”


其实李奇在这期间也就来过三次，这也是他第一次瞧见整个酒吧的全貌，见惯各种豪华酒吧的他，虽然没有李师师她们那般震惊，但是他对这田木匠等人的劳动结晶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错，该赏，该重赏。”


高衙内一个劲的点头，指着田木匠道：“田木匠，你明日来我家，我得好好赏赐你，鲁班二世，有趣，有趣。”说着他又眼含得意的瞥了眼封宜奴，可是却被后者无视了。


那敢情好，又找了一个买单的了。


李奇忙接口道：“田木匠，你还快谢谢高衙内。”


田木匠激动的老泪纵横，朝着高衙内作揖道：“小人多谢衙内厚赏。”


李奇瞧见田木匠激动的模样，心有感触，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朝着李师师道：“大家别总在门口，进去参观参观，也好给点意见。”


这几人在京城绝对算是贵族，但是进到了这酒吧里面，却如同乡巴佬一般，对每样事物都感到十分好奇，问着问那，好奇心膨胀到了极致。


砰砰砰。


只见高衙内站在一张高脚桌子前，双手拍了拍桌面，笑问道：“李奇，这桌子恁地如此高，边上又没有凳子？莫不是要站这吃？”


“衙内果然是个识货之人，真是一语中的，这桌子就是让客人站着喝酒。”李奇呵呵笑道。


白浅诺好奇道：“李大哥，这是为何？”


李奇耐心解释道：“这是因为让客人相互之间更加方便交流，你想想看，若是周围都放有凳子，那看上去多么的拥挤、拘束，想要找别桌的人聊天，也很麻烦，这样多好，大家随意流动，遇到熟人围上去便是，等于大家仿佛在一张桌子上共饮似的。”


白浅诺仰着精致的笑脸，道：“哦，我知道了，这跟你那自助宴是一个道理。”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会说，喝酒嘛，人越多，当然就越尽兴。”心里又补充一句，酒钱自然也更加多。


“李奇，你这句话，真是说到了俺心里去了。”


高衙内兴致高昂，忍不住喊道：“酒保，快给本衙内拿一壶好酒来。”


李奇苦笑道：“衙内，在酒吧，你可不能这么喊。”


高衙内错愕道：“为何？难不成跟那自助宴一样，得自己去拿？”


“这倒不用。”


李奇摇摇头，道：“等酒吧开业后，人多了起来，到时人声鼎沸，你这一嗓子喊出来，估计都没有人听得见。”


李师师听他这么说，心知他肯定有更好的办法，忙问道：“那又该如何？”


李奇手往桌上那个小烛台一指道：“关键就在这烛台上。”


高衙内顺手拿起那个烛台，左瞧瞧，右瞅瞅，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急道：“李奇，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道来。”


李奇解释道：“到时桌子上会摆放着两个灯罩，一白一红，白色的会一直罩在上面——”


他话还没有说完，李师师就抢先道：“我懂了，若是你把红色的灯罩挂上去，那些酒保见了，自然就会走过来。”


“师师姑娘真是才思敏捷，不错，正如你说的那般。”李奇笑道。


李师师颔首道：“李师傅过奖了，比起李师傅的大才，师师恐怕只能望向其背。”


白浅诺听到李师师夸李奇，心里欢喜的紧，嘻嘻道：“师师姐姐，你也莫要谦虚了，我瞧你和李大哥都是聪明之人。”


李师师早就知道白浅诺和李奇的关系了，打趣道：“七娘，在你这东京第二才女面前，我可不敢放肆。”


李奇随声附和道：“不错。要论才情，试问谁又能及七娘一二。”


白浅诺晕声双颊，挽着李师师的手臂，羞涩道：“你们又取笑我了，七娘哪能和你们相比。”


“雕虫小技，何足道尔。我瞧他定是从哪里偷学来的。”封宜奴见人人都在夸李奇，轻哼一声，很不和谐的说道，她似乎还在为李奇今早说她脚臭，感到生气。


“封娘子所言甚是。”


高衙内听都没听清，就一个劲的点头附和，等到他反应了过来，又讪讪道：“其实李奇这法子还是挺不错的。”


李奇早就习惯了，也不气恼，笑吟吟道：“照封行首所言，似乎还有更高的妙招，不妨说出来让我等见识见识。”


封宜奴脸露尴尬之色，哼了一声，没有做声。


高衙内见状，忙道：“这等小事，都是粗人干的，怎能让封娘子劳神。”


嘿。你这厮竟然说老子是粗人。


李奇哭笑不得的瞧了眼高衙内，见其一脸花痴的瞧着封宜奴，知他是无心的，心里苦叹一声，也不与他计较。


李师师对此也是相当的苦恼呀，她也弄不懂，为何封宜奴一碰到李奇就性情大变，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这两人就如同一对前世的冤家，见面就要吵上一两句，让人难以捉摸。


白浅诺早就习惯了，躲在一旁偷笑不语。


“李奇，这小屋子是啥玩意。”


柴聪坐在吧台边的凳子上，看着吧台好奇道。


李奇走上前道：“这叫吧台，也是供人喝酒的，届时里面会站着几位酒保，你们到时想喝什么酒，只管叫他们取便是，也更加方便了。”


“这倒是挺新奇的。”


柴聪微微一笑，正想摆正姿势感受一番，不曾想他屁股刚一扭，整个人身子一斜，险些摔了下来，他一惊，急忙站了起来，指着那凳子道：“这凳子好生古怪。”


李奇心中偷笑两声，一屁股坐了上去，屁股一扭，转了一个圈，看着惊魂未定的柴聪道：“柴公子勿要惊慌，这凳子本来就可以转的，也是为了方便大家可以随意和任何方向的朋友聊天。”


柴聪登时倒抽一口冷气，道：“这凳子做的还真是妙呀。”说着他又坐了上去，东转转，西转转，点头道：“有趣，有趣。”


高衙内眼中一亮，也坐了上去，转个不停。


李师师她们几个围了上来，都坐在凳子上，柴聪见她们都上来了，立马又下来了，理了理衣服，站在一旁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


李师师看着那一条条垂落在半空中的丝绸带，笑道：“这吧台真是漂亮，能坐在这里喝酒，真是人生一大趣事。”


李奇忙道：“那师师姑娘以后可得常来呀。”这么一个大美人往这里一坐，无疑就是最好的招牌。


李师师轻轻一叹，没有答话。


“咦？小九呢？”


正当这时，樊少白忽然发现刚刚还在这里洪天九，早已不见踪影了。


李奇左右望了望，也不见洪天九的踪影，眉头一皱，暗想，这小子又跑哪去了。


“我在这了。”


忽然，吧台里面冒出一个头来，正是洪天九。不过他这冒头，倒是把三位女士吓得花容失色。


李奇心里松了一口气，笑骂道：“小九，你跑到里面去作甚？”


“看看呗。”


洪天九嘿嘿一笑，又道：“不过李大哥，你吧台下面柜子甚多，为何里面没有酒呀。”


敢情你到里面偷酒去了。


李奇没好气道：“如今都还没有开业，连个杯子都没有，哪来的酒呀，还有，这里面你以后可不准进。”


洪天九笑着点点头，道：“我这就出来。”说着他腿一抬，就准备爬出来。


天啊！


李奇一翻白眼，手往洪天九身后一指，道：“往那里出。”


“咦？这里还门，我刚才怎么就没发现了。”


洪天九转头一看，见后方还有一个半米来高的小门，急忙收回腿来，从门里走来出来，忽见到后面那一张张长沙发，眼中一亮，疾步冲了过来，瞪大眼睛好好打量了一番那沙发，满脸欣喜之色，坐在了那沙发上，弹了几下，嘿嘿笑道：“这玩意坐着真是舒服。”


他这一嚷嚷，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大家一同走了过去。


高衙内赶紧占个位置，拍拍边上的空位道：“封娘子你累了吧，快坐下来歇息下。”


狗日的。这么快就发现了这沙发的妙处，不亏为花丛老手。


李奇嘴角一笑，瞥了眼封宜奴，只见她选着坐在离高衙内最远的沙发上，差点没笑出声来。


高衙内立刻萎靡了下去，拉拢着脑袋，心情郁闷极了。


“李大哥，这也是你发明的？”白浅诺坐在封宜奴边上，满脸欣喜道。


李奇点头道：“这叫做沙发，谈不上什么发明，就是把一般的椅子给做宽了点。”


“沙发？”


柴聪半卧在沙发的最内侧，一副大哥大的架势，范儿十足，点头道：“不错，不错，这沙发真是不错。改日，我也得往家里添置几副才是。”


洪天九点头道：“对对对，我也得叫人做几副。”


高衙内哈哈一笑，得意道：“那你们恐怕还得等上几日。”


洪天九疑惑道：“这是为何？”


高衙内得意的笑道：“你们可别忘了，来这里做事的全是我家的工匠，我自个家都还没有做了，你们就再等几日吧。”说着他又朝这封宜奴笑道：“封娘子，你若是喜爱这沙发的话，我叫人帮你做。”


这厮也太露骨了。


其余三小公子纷纷向高衙内投去鄙视的目光。


不过，封宜奴倒是没有领他的情，淡淡道：“多谢衙内好意，只是我还是喜欢一般椅子。”


高衙内屡受打击，不禁有些懊恼，但是李师师在这里，他也不敢发作。


李师师坐在沙发上，目光放在前面那个一大一高的两个台子，好奇道：“李师傅，你这两个台子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李奇呵呵道：“师师姑娘，这是用来供人跳舞的，那高台则是乐手待得地方。”


这倒不是很新奇，勾栏瓦舍不都这样，只是她没有想到，其实李奇搭着这个台子最主要的目的是让客人上去跳的。


她没有问，李奇也没有说，其实关于这一点，李奇也没有多大的把握，这里的男人比后世的女人还要含蓄些，谁知道他们敢不敢上去跳，除非个个都跟洪天九一样，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大哥，这楼上是甚么？”


白浅诺手指忽然朝着上面一指，问道。


李奇呵呵笑道：“这是楼上是专门为你——你们女人准备的。”


此话一出，高衙内为之一振，三个女人都还没有说话，他就起身道：“哦？那本衙内一定得上去看看。”

第226章 咆哮吧（下）


这间大屋子原本没有二楼，是李奇见这屋子够高，于是在上面加了一层阁楼，这样让一楼结构看上去也比较紧凑。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银子不是他出。


可是，高衙内举目四顾了半天，发现整个酒吧内连个梯子都没有，不禁纳闷道：“李奇，我们往哪上去呀。”


你这个白痴，一听到女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下糗了吧。


李奇鄙视了高衙内一眼，然后手朝大门一伸，道：“大家请跟我来。”


李师师等三个女人，听到这二楼是专门为她们女人建的，心里自然是好奇的紧，急忙起身跟着李奇走去。


原来上楼的梯子并没有在屋内，而是屋外，难怪高衙内找不到了。


李奇带着她们出了大门，来到了酒吧的左侧，只见这里有着一道直通二楼的木梯，这里并没有临近街道，只有一条小道通往这里，这也满足北宋女人心里那一点小小的矜持。


高衙内看着这道梯子郁闷道：“李奇，你这梯子为何弄的这么隐蔽，真不好找。”


我这还不是为了防止像你这种以色狼为荣的淫棍，要是这梯子放在屋内，你还不整日往楼上跑。


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出来，李奇含糊其词道：“当初就是这么设计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师师她们如何不明白李奇的用意，纷纷笑而不语。


几人来到楼上，迎面是一扇天蓝色大门，门上又有一块牌匾，但见上面写着“女人屋”三个大字。


这意思直白到连高衙内这厮都一眼就能看明白了。


简单、直白，如今已经成为了李奇的代名词，几人也都是见怪不怪了，对这名字也没有太多的异议。


李奇朝着田木匠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将门打开。


“请。”


几人一来到屋内，登时都呆住了。


但见屋内宽敞明亮，光线充足，设计风格跟一楼完全截然相反。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放在最前面的那架巨大的织布机，当然，这织布机可不能用来织布，只是用来装饰的。织布机后面是一张巨大的屏风，屏风上面是一副仕女刺绣图。


织布机前面是一张张一小圆桌，圆桌两旁摆放的不是椅子，而是一个个秋千，有大有小，大的能坐两个人，小的只能坐一个人，而是秋千上面都镶有白色花边，跟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秋千的两旁靠窗的座位更是别出心裁，咋一看，只见每个窗口边都“停”着一艘艘小船，仔细一看，原来这只是用船的外形来装饰的雅座，船里面有着一张小方桌和两把长凳子，但是两头的高高翘起的船艄却让这凳子变成了沙发，设计相当巧妙。


坐在这“船”上吃饭，居高临下看着屋外的景色，仿佛置身银河，如临仙境。


四面墙上还都挂着各种乐器，如琵琶、笛、箫等等，给这屋子添加了几分高雅。


最后面则是一间半开放式的“闺房”，里面有床、有琴桌、有铜镜等等彰显女性特征的饰物，与前面的织布机也是遥相呼应。


“女人屋”，屋如其名。


以闺房为主题，用童话来点缀，这就是李奇对这女人屋的设计构想。


“好美呀。”


白浅诺眼中绽放着光彩，两小手握在一起置于胸前，不禁出声叹道。


李师师微微一怔，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嘴角也挂着一丝微笑。


就连封宜奴脸上都出现一丝动容。


虽然四小公子中除了柴聪以外，其余三人的品味都不咋地，但是从他们满脸的震惊之色，不难看出，他们对这女人屋也是相当满意。


“各位，别光发愣，给点意见也好呀。”李奇见除了白浅诺以外，其余人都沉默不语，不禁苦笑道。


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后世人，在这里生活还不到一年，对于一些细节的把握，心里还是没有底，若是能听听像李师师、封宜奴这种生活在上流社会的女人的一些意见，对他而言，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李师傅莫要取笑我等了，你这女人屋即便是用巧夺天工来形容，也毫不为过，我们又岂敢班门弄斧。”


李师师赞叹一声，走了进去，探出玉臂，轻轻抚摸了下那架大型织布机，忽然转头朝白浅诺问道：“七娘，这屋子想必你肯定出了不少注意吧。”


白浅诺微微一怔，随即会意，苦笑道：“师师姐姐，我跟你们一样，也是头一次见到这屋子，这一切都是李大哥做的。”说话间她又忍不住满怀钦慕，深情款款的望了李奇一眼。


“哦？”


李师师似乎感到有些惊讶，转头朝李奇问道：“李师傅，这——这都是你想出来的？”


李奇稍稍点头道：“不错，这正是在下的拙作，让师师姑娘见笑了。”


“你是怎么想到这法子的？”李师师好奇道。


“很简单。”


李奇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请问师师姑娘，你平时最常待的地方是哪里？”


李师师想都没想，脱口道：“自然是寒舍。”但话一出口，她便明白了过来。


“不错。”


李奇点点头道：“不仅是你，一般的女人平时都是待在家里，足不出户，很少上酒楼吃饭，我把这屋子设计成这样，无非也就是给你们女人一种家的感觉，让你们觉得不是那么拘束，仿佛在自己家一般，还有，届时这里的女酒保也都会换成丫鬟装扮，绝对让你们宾至如归。”


“好。说的好。”


樊少白忽然开口赞道：“李师傅，你这个法子真是绝了，少白是自愧不如。”他虽然不如他父亲，但是这点商机他还是能看到的。


北宋还是一个男权社会，一般女子很少很少上酒楼，即便是像白浅诺这样思想比较开放的女子，也是很少去酒楼吃饭，就算到了醉仙居，也都是遮遮掩掩，拘束的很。


换而言之，仅凭这一点，与后世相比的话，如今酒楼的营业额至少就下降了一半，在后世，女人对于酒楼来说，可是不可忽视的消费群体。所以说，开创接待女人的酒楼，无论成功与否，这都是必然的，李奇知道，即便是在古代，一旦这些女人放开了，那么她们的消费能力，绝不比男人差，这也算是一个朝阳行业，这么好的商机，李奇又岂会放过。


哪怕到时没有女人上这来吃饭，他也没有亏多少，但是如果扭转了这个局面，那么他赚的可真是不可估量了，这都不搏一搏，更待何时呀。


李师师从小就得赚钱养活自己，唯一沉浸，便明白了其中的利益关系，道：“李师傅设想的果然周到，单凭这一点，恐怕整个京城的生意人无一人能及。”


樊少白听这话虽然心里稍有不悦，但是对于李奇这个女人屋的大胆设想，他也只能俯首称臣。


“姐姐，你未免也太瞧得起他了。”


封宜奴轻哼一声，泼冷水道：“在我看来，这里虽好，但是未必有人愿意来。”


这一次李奇倒是没有跟她辩论，反而觉得她的顾虑的确有一定的道理，毕竟这年头的女人思想上已经被那狗屁圣人之道给禁锢了，能否把她们引来这里，也成为了酒吧开业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当然，他也从不打无准备之战。呵呵笑道：“封行首所言甚是。对于这点，恐怕就得劳烦衙内和小九了。”


“李奇，你果然懂我。”


高衙内点了下头，拍着胸脯道：“不是本衙内自夸，我只要往这里一坐，那些女人还不一个劲的往上面涌。”说着他又是一声长叹，道：“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是为了咱们的酒吧，本衙内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汗……


高衙内这义正言辞的模样，差点没把其他人给恶心的吐了，就连一向和他臭气相投的洪天九都闹了一个满脸通红，不敢做声。至于其余二位公子更是立即与他拉开距离。


三位美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古怪，看得出，她们忍的很难受。


这世上怎地还有如此不要脸的人，老子算是服了。


李奇一抹头上冷汗，讪讪道：“衙内，你误会了。”


“误会？”


高衙内微微一怔，纳闷道：“什么误会？”


李奇无奈道：“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呀，我又没有不让你说。”


李奇无力的叹了口气，道：“其实是这样的，我需要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小妾——”


“什么？”


高衙内登时勃然大怒，道：“你这厮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要我的小妾，你当真以为本衙内就是这么好欺负的么，真是气煞我也。”


就连其余人都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奇，这话说的真是太伤人了。


白浅诺见状，忙站出来道：“衙内，你先息怒，李大哥绝不是这意思。”


高衙内怒道：“那他是甚意思？”


O.M.G！


李奇一拍脑门道：“衙内，你能否听我把话说完，再发表你的意见。”


高衙内一挥袖袍，哼道：“这还有甚好说的。”


李奇懒得和他废话了，朝着洪天九道：“小九——”


他话还没有说完，洪天九就哭丧着脸道：“李大哥，我一共才五个小妾，你别找我呀。”


李奇怒了，虎躯一震，道：“难道我李奇在你们眼中就是这等好色之人么？”


洪天九和高衙内一起点了点头。


李奇欲哭无泪呀，压了压手，道：“好了，好了，咱们说正事，别开玩笑了。其实我是想让你们去叫你们的小妾来这里吃饭。”


“啊？”


高衙内一愣，道：“就这事？”


“就这事。是你们想多了。”


“这简单，反正她们呆在家也没啥事做。不过，你为何让她们来这里吃饭？”高衙内好奇道。


李奇还为开口，封宜奴忽道：“他是想让你们的小妾带这个头，做个表率，好来吸引其他的女人上这来。”


嘿。这女人反应倒也挺快的。


李奇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而且你们还得尽量让你们小妾拉上她们的朋友一块来，当然，我会给她们很大的优惠，甚至比在家里吃还要便宜，至于你们的小妾，我更是分文不取。”


“这银子倒是无所谓，我每天陪她们一起来便是。”高衙内十分爽快的说道。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李奇没好气道：“衙内，这里你可不能来。”


“这又是为何？”


“这店名为女人屋，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上来作甚？”


高衙内面露郁闷之色，瞥了眼封宜奴，眼珠一转，二话不说，拉着李奇就朝后面走去，等距离李师师等人足够远的时候，他才小声道：“李奇，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李奇楞道：“我答应过你什么？”


“女人呀。你说这酒吧要啥女人都有，你若是不准我上来，我如何能得手。”


暴汗！这厮果真是个人才呀。


李奇彻底跪了，心念一动，道：“衙内，请问你平时泡——追求女人是怎么个追法？”


“这简单呀，带聘礼上她家不就是了。”


流氓！这尼玛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道：“那你何不带聘礼去封行首家。”


高衙内郁闷道：“你以为我不想呀，但是我不敢这么做，就算我敢，她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这不就是了。”


李奇很是违心道：“衙内，我这酒吧其实就是为了帮你追求像封行首这种女人的。”


“哦？”


高衙内眼中一亮，忙问道：“那你快快与我道来。”


李奇笑道：“衙内，你那种追求女人的方式，实在是太简单粗暴了，这种手段下，得到的女人无非也就是两种，第一种，贪图你的财富，第二种害怕你的权势，而封行首恰恰是属于第三种女人，她既不缺钱，又不怕你，所以呀，你得换种手段，首先你得与多多交流，试图让她认同你，然后让她喜欢你，这样你才能得到她，其实征服一个女人的心远比征服一个女人的肉体要有趣的多。而我这酒吧就是为了增加男女之间的交流。”


“你说的也挺有道理，我身边就缺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女人。”


高衙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道：“不对呀，你让我们得多和女人交流，可是你又不准我们上这里来，我如何能与她交流？”


“你怎么还不明白，我说不准你们上这里来，可是没说不准她们到楼下去，到时，你大可以叫你的小妾陪你一同去楼下玩，其余的男人看到就你身边有女人，他们能不羡慕么，肯定也会叫上他们的小妾，这样一来，楼下的女人不就多了么，等到时机成熟后，我从一楼搭个梯子上来，这不就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是衙内，我有一点得与你说明，我不希望见到咱们酒吧出现什么强占民女的事情，这忒丢人了，连追个女人还得使这种手段，酒吧你也有一份子，你可得以身作则，若是你做不到，那这酒吧我也不会再继续开下去了。当然，若是对方心甘情愿，那就另当别论了，总而言之，大家各凭本事吃饭。”


高衙内搓着下巴，一脸淫笑，十分恶心的吸了下口水，点头道：“你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了，嘿嘿。”


洪天九瞧着他们脸上都是一股子坏笑，嘀嘀咕咕的没完没了，好奇道：“咦？他们俩在说什么？”


封宜奴哼道：“瞧他们那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白浅诺听了，黛眉轻皱，她可不喜欢李奇总是跟高衙内在一起，怕李奇被带坏，殊不知高衙内在李奇面前，就如同一个赤裸的羔羊，要多单纯，就有多单纯。喊道：“李大哥，你们在聊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乱扯道：“哦，衙内说他小妾比较多，问我一次让几个来比较合适。”


高衙内点头笑道：“对对对。”


白浅诺狐疑的瞧了他们一眼，忽听得一旁柴聪道：“不妥。我瞧这女人屋很是不妥呀。”


“有何不妥？你又想出什么馊主意。”高衙内大怒道，如今谁跟这女人屋过不去，就是和他高衙内过去，这面子谁都不给。


柴聪斜瞥了他一眼，不去理他，朝着李奇道：“李奇，你把这女人屋安排在楼上，莫不是让我们堂堂男子汉屈居于女人之下，这成何体统。”


他可是出了名的爱面子，对这方面不容许有一点瑕疵。


李奇还未开口，白浅诺忽然道：“柴官人此言差矣。”


柴聪一愣，抱拳道：“不知白娘子有何高见。”


白浅诺笑道：“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这楼上比楼下少了什么吗？”


众人一听，纷纷环目四顾。


“是灯盏。”


封宜奴说道。


白浅诺笑道：“封姐姐说的不错，楼下比楼上大不了多少，但是有三十来盏灯，而这里却只有区区八盏灯。”说着她又朝着李奇问道：“李大哥，你是否打算让这女人屋只在白日开门，而咆哮吧却只在晚上开门？”


“聪明。”


李奇一点头，道：“七娘说的不错，女人屋到了傍晚就会关门了，而那时候也是咆哮吧开门之时。”


这酒吧又不是用来专门吃饭的，所以白天开业的意义不大。


柴聪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李师师笑吟吟的看着白浅诺道：“七娘，你倒是挺了解的李师傅的。”


白浅诺俏脸一红，羞涩道：“哪有，七娘也只是随便说说。”


“李大哥，那这酒吧啥时候开张？”洪天九坐在秋千上，一边晃荡，一边问道。


李奇点头道：“等酒水和餐具运来后就能开张了，应该就在这月内吧。”


众人听了都是十分期待。


参观了这么久，大家也觉得有些累了。


四小公子回到了一楼的吧台上继续谈论这酒吧，而且李师师等三位美女则是留在了二楼。毕竟这里太多新颖的玩意了，也得给他们时间好好消化下。


至于李奇则是去到了厨房，此时厨房里已经有几位小厨子在那里工作了，这几个小厨子也是难民，当初李奇让他们跟着从才蔡太师府来的大厨学厨，也就是为了今天。


李奇给四小公子安排则是手撕鱿鱼，而给封宜奴和白浅诺准备的则是一个水果拼盘，这些都是以后将会在酒吧出现的，正好让他们更加了解酒吧文化。


至于李师师当然得区别对待，李奇特意为她熬制一只竹丝鸡汤。


不得不说，这手撕鱿鱼再配上芥末蒜子，真是美味无比。


四小公子吃的真是不亦乐乎，一碟又一碟，转眼间就已经消灭了十余盘，要知道这还是在没有酒的情况下。


楼上有三位大美女，李奇自然不会想与四小公子待在一起，偷偷摸摸的端着水果拼盘来到二楼时，见几女坐在秋千上聊的似乎挺开心，笑问道：“几位在聊什么了？”


李师师眼中一亮，笑道：“聊你。”


“哦，是吗？”


李奇将果盘放在桌上，趁势坐在白浅诺身旁，问道：“聊我什么？”


李师师眼中闪过一抹狡黠，道：“聊你开着女人屋的目的。”


李奇脸一拉，道：“这有什么好聊的，我开这女人屋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赚钱，其实你们还有很多关于我的东西可以聊的，比如我英俊的外表。”


李师师噗嗤一笑，没有答话，倒是封宜奴忽然笑道：“怎么样？七娘，我没有错怪你的李大哥吧。”


白浅诺嘴一嘟，略带埋怨的瞧了眼李奇道：“李大哥，你开这女人屋真的只是为银子么？”


咦？情况不对呀。


“当然不是。”


李奇打了个哈哈，微一沉吟，登时反应了过来，叹道：“其实我一直都认为，女人活着绝不是取悦男人、生儿育女这么简单，她们都应该有自己的思想，有权力去享受生活，凭什么男人就能在外面花天酒地，而女人就得在家独守空闺，忍受寂寞，这是谁规定的。


难道女人天生就低男人一等么，我看不是，那武则天不是也当了皇帝吗，所以说，不是女人不行，而是她们受到的不应该有的束缚，有道是妇女也能顶半边天，而我这女儿屋就是帮助女人们解开这层束缚，让女人走出那扇小门，唉，或许在你们看来，我这么做挺傻的，但是我就是一个傻子。”


这番话在这里说出来，可谓是惊世骇俗，若是对面坐着的是几个儒生，估计李奇就完了，但是对面坐着的可是几个女人，这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这番话道出了她们心中的委屈，也让她们对李奇充满了敬意。


“不是的，李大哥，你不傻，你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白浅诺小手搭在李奇的大手上，红着眼眶道，语气中颇为骄傲。


YES！又让我过关了。


李奇摇摇头，道：“七娘，有些话你心里知道就行了，没有必要说出来，免得招人妒忌。”


李师师摇摇头，对于李奇是心悦诚服，这人脸皮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竟厚到了如此程度。


封宜奴哪里会相信李奇的话，淡淡道：“你这般说还不是为了让更多的女人上这来玩，说来说去，你的目的终究是为了赚钱。”


暴汗！这女人还真是老子的克星，老子心里想的，她怎么都一清二楚。


李奇心头一震，嘴上还是毫不含糊的说道：“七娘，你看吧，我就说会招人妒忌，只是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

第227章 七里香


几人在酒吧一直玩傍晚才离开，除了樊少白以外，其余人都玩的挺开心的，特别是李师师，她似乎许久没有玩的这么痛快了，从酒吧出来后，她还拉着封宜奴和白浅诺上她家玩。


这当然是李奇希望看到的，但是他也知道仅凭这一天还不能说明什么，他还得想法子让李师师每天都活在开心愉悦中，这可是一个超高难度的挑战啊。


至于樊少白为什么不开心，那是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一旦酒吧开业，那将会冲击整个汴京的娱乐行业，像酒楼、勾栏瓦舍，甚至妓院都会受到牵连。


他自然也能够看到其中巨大利益，一成份子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偷偷的找过李奇，密谋想在东、北、南三城再连开三间酒吧，就他两人合作。


但是却被李奇果断的拒绝了，他如今忙都忙不过，哪还有空闲搞这些，再说他如今大部分资金已经全部换成了肉，根本拿不出钱来了。


翌日，秦府。


“咚咚咚！”


“来了。”


陈大娘打开门来，见来人白浅诺，急忙行礼道：“老奴见过白娘子。”


今日白浅诺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小丫鬟。


“大娘，你怎地还与我这般见外。”


白浅诺苦笑一声，她平时见李奇对这陈大娘非常尊敬，自然而然的也没把陈大娘当做下人看，又往里面张望了下，道：“对了，李大哥呢？”


陈大娘微微弯腰，恭敬道：“李师傅如今正在厨房里，不过李师傅早上嘱咐过老奴，说若是您来了，让老奴直接带您到后院去找季娘子。”


“去找红奴？”


白浅诺黛眉轻皱，表情略显疑惑，昨晚李奇让她今早带上白府几个经常外出的丫鬟来秦府，但是具体干什么，李奇又没有说，她一时也弄不明白。


“七儿姐，要不，你先去找李师傅，我们跟陈大娘去后院便是。”杏儿狡黠的笑道，她太明白她主人的心思了。


白浅诺俏脸冒出一丝红晕，稍稍瞪了眼杏儿，犹豫了会，最终还是爱情战胜了面子，点头道：“那好吧，你们跟着大娘去吧，但是你们可别给红奴添乱，一切都得听从红奴的安排。”


陈大娘憨厚的笑道：“白娘子请放心，方才大老爷，蔡太师，高衙内都派了丫鬟来，如今季娘子那里可热闹了，她们去了，自当是欢喜的紧，不会出什么乱子。”


“啊？王叔叔、蔡太师、高衙内也都派丫鬟来了？”白浅诺惊讶道。


陈大娘点了点头。


“奇怪，李大哥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白浅诺仰着头想了会，还是想不明白，心想，还是去问李大哥吧。道：“杏儿，你们先跟着陈大娘去，我待会再去。”


说着她便迫不及的朝着厨房走去。


来到厨房，白浅诺见李奇正一个人围着炉子忙的不亦说乎，嘴上还一直哼小曲，好不惬意。微微一笑，轻声喊道：“李大哥。”


李奇转头一看，楞了下，皱眉道：“七娘，你怎么跑厨房来了，我不是让陈大娘带你直接去红奴那里么？”


“我是不是耽误你干活了？”白浅诺瘪着嘴委屈道。


这妮子太敏感了。


李奇呵呵道：“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怕这烟熏到你吗。”


“我可没有那么娇贵。”


白浅诺听到李奇原来是关心自己，甜蜜一笑，走了进去，问道：“李大哥，你叫这么多丫鬟去红奴那里，是为了什么？”


我还当是什么了，原来是为了这事。李奇叹道：“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去三衙上任了，所以我打算在这一个月内，让红奴去醉仙居唱曲。”


白浅诺还是不明白，又问道：“但是这跟那些丫鬟有什么关系？”


李奇笑道：“当然有关系，我打算让红奴教她们唱几首小曲。”


白浅诺一听便明白过来，点头道：“哦，我知道了，难怪你让我选一些经常外出的丫鬟来，到时她们无论是走在街上，还是在河中游船，都会哼着红奴教她们的小曲，而你教的小曲又这般古怪，其他人听了，肯定会上前询问，这样一来，一传十，十传百，红奴的名声很快便能在城内传开。”


不亏是我老婆，果然聪明。


李奇赞许的瞧了她一眼，道：“聪明。我就是要红奴人未出，声先红，只要她的名字广为人知晓了，到时我再把红奴的名字往醉仙居一挂，哼，过不多久，红奴就能从封宜奴手中夺过这汴京第一个歌妓的称号来。”


“你呀，就是做事太激进了，封姐姐的为人我很清楚，她可从不在乎这些，若是红奴能让她卸下这副重担，她高兴还来不及了。”白浅诺打心里不愿李奇和封宜奴这么斗下去。


天知道她心里是不是在这样想的。


李奇撇了下嘴，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


白浅诺知他肯定不信，也不想多说，略带一丝担忧道：“可是我还是担心你作的那些小曲会不会被其他人接受，毕竟那些小曲都太——”


李奇微微笑道：“七娘，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对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的词曲讲的就是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试问那个少女不想嫁给白马王子了，不想有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了，只不过她们不敢说出来罢了，这都是人之常情，没什么不妥的。当然，或许那些古板的儒生会嗤之以鼻，但是小九他们却喜欢的紧呀，有碰撞才能造成轰动，这对我们来说可是好事一件，我真的很期待到时那些迂腐的书生和小九这些公子哥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来。”


白浅诺已经能预想到，到时季红奴去醉仙居唱曲，会出现什么样的景象，抿唇一笑，道：“李大哥，你真坏，要是让小九他们知道了，他们得多伤心。”


李奇嘿嘿笑道：“七娘，你太不了解小九他们了，我敢发誓，若是让他们事先就知道了，他们肯定是磨刀霍霍，兴奋的睡不着觉。”


真不知道小九遇见了李大哥，到底是祸是福。白浅诺心里不禁提洪天九担心起来，忽闻一道一股怪味，急忙捂住鼻子，皱眉道：“这是什么味道？”


李奇一怔，大惊道：“呀。我的鸡屁股。”


他急忙转身将炉灶上的锅子端下来，刚一揭开锅，一股十分古怪的味道立刻弥漫了出来，闻了闻，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没有烧掉。”


白浅诺用小手把鼻子和小嘴给捂了个严实，偷偷往锅里瞥了眼，发现原来是一锅鸡屁股。纳闷道：“李大哥，你喜欢吃鸡屁股呀。”


“对于一个厨师来说，无所谓喜不喜欢，什么都得试试，不过我对这鸡屁股也没啥好感。”李奇一边将鸡屁股捞出来，一边说道。


“那你为何还煮这么多？”


李奇叹道：“这还不是因为小九，我和他说好了，今日上他家拜访他爹爹，到时总得带点礼物去吧，他说他爹爹喜欢吃鸡屁股，那我就打算做一道鸡屁股送过去。”


“那你这道菜叫甚名？”


“七里香！”李奇呵呵笑道。这可不是他瞎编的，他做的这道菜正是台湾有名的小吃。


“李大哥，你又骗我，我看叫臭熏七里才还差不多，比臭豆腐还要难闻些。”


说话间，李奇已经将鸡屁股全部倒入了早就调配好的卤水里，拍了拍手，道：“七娘，我可没有骗你，这道菜还有歌为证哦。”


“我不信。”


“那我唱给你听。”


李奇说唱就唱，清了清嗓子，轻声唱道：“窗外的麻雀——呃……太长了。重新来。——那饱满的稻穗，幸福了这个季节，而你的脸颊像田里熟透的蕃茄，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我此刻却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这首歌在这年头简直比那些闺情诗还要肉麻些，歌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撞击着白浅诺那弱小的心灵，让她深陷其中，不禁都呆住了，满心的甜蜜。


两人四目相对，柔情无限。


李奇适时的用手指托起白浅诺的下巴，深情款款道：“我此刻真想亲吻你倔强的嘴。”说着他便缓缓地下头，心里暗自得意，嘿嘿，厨房迷情，这真是令人太期待了。周董，若是老子有机会穿越回去，一定买TM几十套你的专辑，正版的。


就当李奇快要得逞时，白浅诺忽然醒悟了过来，推开李奇，转身就逃了出去，远远传来她的歉意声音，“对不起，李大哥，我真的很喜欢这歌，但是我讨厌鸡屁股。”


李奇呆住了，委屈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一股熊熊怒火腾地一下冲了上来，压都压不住，这小妮子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把我这性感的嘴唇比做鸡屁股，真是太可恶了，看来今晚非得家法伺候不可。


受打击的李奇，狠狠把那二十来个鸡屁股给诅咒了一遍，然后满怀辛酸的将它们串在一起，整整齐齐的放在篮子里。


这头刚刚弄好，洪天九就来了，因为李奇可不识得去他家的路，所以他还得来接李奇。


李奇一见到洪天九，一言不发，就把篮子递给了过去。


洪天九一愣，下意识的接过篮子，好奇道：“李大哥，这里面是啥？”


“鸡屁股。顺便再告诉你一句，我讨厌鸡屁股。”

第228章 洪万赌坊


话说回来，李奇认识洪天九这么久，还不知道他住在哪里，这个大哥当的真是相当不称职呀。


李奇跟着洪天九来到马行街的北端，待到了一处闹市，洪天九忽然停了下来，手往前面一指，道：“呐，那就是我家了。”


李奇顺着洪天九的手指看去，只见是一间大屋子，大概也有个三百来平。虽然看上去，应该建了没有多久，但是李奇心里还是大吃一惊，他一直都以为洪万赌坊好歹也是汴京第一赌坊，分店遍布全城，洪天九他老子至少也算是一代赌王，住的地方应该不会比秦府差，没曾想到竟然住的这么寒碜。


看来小九的日子并非我想象中的那么好过，亏我一直还占他的便宜，真是不该呀。


李奇心里感到十分内疚，略带歉意的拍了拍洪天九的肩膀。


洪天九好奇的瞥了眼李奇，见其满脸的愧疚，不明其理，道：“李大哥，你怎么呢？”


李奇微微一怔，叹道：“走吧。”


待来到屋前，只听得里面传来阵阵嘶吼。


“浑纯……”


“浑纯。”


“幕前。”


“东。”


“西。”


“啊——”


……


搞什么？杀猪啊。


李奇楞了下，抬头一看，只见门沿上挂这一块牌匾，上面写着‘洪万赌坊’四个大字，不觉一愣，道：“小九，你不是要带我上你们家去么，怎么跑到你家的赌坊来了。”


洪天九拉拢着脑袋道：“这还不是都怪我爹爹，他说我总是不喜欢待在赌坊里，于是就在我家的大门前盖了这座赌坊，让我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要谨记自己洪万赌坊的少公子。”


汗！敢情这是他家的大门呀，真够奢侈的，亏我还内疚了半天。


李奇一抹头上冷汗，暗笑，他老爹还真一个人物，这种法子都想得出。呵呵笑道：“小九，你肯定是你爹爹亲生的。”这两父子的思维实在是太像了。


洪天九瘪着嘴道：“这还用你说，我自个知道。”


李奇笑着摇了摇头，道：“进去吧。”


李奇掀开布帘，一股浓浓的怪味扑面迎来，又是鱼腥味、又是汗臭，还有一股屠夫身上独有的血腥味。日，这尼玛是赌坊还是难民窟呀。


环目四顾，发现里面摆着十来张桌子，大小不一，每张桌子上都围满了人，渔夫，屠夫，猎手，还有几个穿制服的，真是鱼龙混杂。


但是他们此时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赌徒。


看着他们血红的双眼，摇旗呐喊的架势，搏命的神态，李奇暗自叹道，看来无论什么年代的赌徒都是一个德行。


“少公子，您回来了呀。”


这时，一个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恭敬朝着洪天九道。


洪天九稍稍点头，指着李奇道：“洪叔叔，这是我李大哥。”说着他又朝着李奇道：“李大哥，这位我家的大管家。”


洪管家看了眼李奇，忙拱手道：“原来是醉仙居的李师傅，久仰久仰。”


李奇急忙拱手回礼道：“李奇见过洪管家。”


洪管家忽然道：“李师傅，你要不要玩几把？”


洪天九一愣，诧异的望了眼洪管家，后者快速的给他打了一个眼色，让他稍安勿躁。


说到赌，李奇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小赌怡情的心态，他最喜欢玩的就是大佬2和十三张，像麻将这些少动脑的游戏，他很少去碰。


话说回来，李奇来北宋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来到这北宋的赌坊，也颇感好奇，他以前可是跟他岳父去过澳门和拉斯维加斯，当然，他也就是去玩玩，把早就准备好的钱输了，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不会再留恋。呵呵笑道：“玩就算了，看看倒是无妨。”


李奇先是走到人最多的那张桌子上看了看，原来这张桌子在玩押宝，也就是一推小石子，庄家用木棍拨出一部分来，四四一分，得到最后的四、三、二、一，分别对应东、南、西、北，下注人只需把钱压在该有的方位就行了，再简单不过了。


想不到这玩意在如今这么受欢迎。


李奇摇头叹了口气，走到边上那张桌子一看，只见上面放着一副方块牌，眼中一亮，惊叫道：“牌九！”


“李大哥，这是骨牌。”洪天九纠正道。


“你懂个什么。”


李奇鄙视了他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看了一会，只见这牌九的玩法太简单了，就是比点数大，连双天至尊都没有，又郁闷的叹了口气，看来这骨牌是牌九的前身。


忽听得后面的一张桌子发出阵阵呐喊，“浑纯，浑纯。”


李奇好奇过去一看，只见庄家正拿开原本按在桌上的罐子，他以为里面会是骰子，没有想到竟是六枚铜钱，不禁大跌眼镜，好奇道：“小九，这叫什么？”


洪天九惊道：“李大哥，这你都不知道？”


李奇郁闷道：“这很奇怪吗？”


“是——是有些奇怪。”


洪天九讪讪一笑，然后将这种玩法跟李奇解释了一遍。


原来这玩意叫做关扑，是北宋最流行的赌博方式，玩法也很简单，铜钱的背面朝上就叫做“纯”，正面朝上叫做“幕前”，若是全部是背面朝上，就叫做“浑纯”。


赌徒们一般是下注有几个“纯”，若是有人下注“浑纯”，一旦出了，那就是十倍的利润，很多人为了搏这个“浑纯”，经常弄得是清洁溜溜，两袖清风。


幼稚。


李奇听罢，很快就给出了评语，暗想，看来这北宋的赌坊还真不咋地，一点好玩的都没有，还得让鼻子受罪，还是尽早闪吧。便道：“小九，我们还是快点去你家吧，免得你父亲等急了。”


洪天九对这玩意早就没兴趣了，点头赞成道：“对对对，咱们快走吧。”


一旁的洪管家看到洪天九这副厌恶的表情，深深的叹了口气。


正当他们要离开时，忽听得最里面传来一声怒骂，“你这鸟厮，竟敢戏弄你牛爷爷，今日你若不把钱给了，休想离开。”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最里面靠墙一个身高至少一米八以上的大汉一手拎着一个身材单薄的男子。


但见那大汉满脸的络腮胡子，面目狰狞，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衣领敞开，露出黑黑的胸毛，那男子在他手中，就如同一只待宰的小鸡一般，十分可怜。


“我——我方才只是随便说说，你恁地能当真了。”那男子颤声道。


洪天九心生好奇，朝着洪管家问道：“洪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洪管家摇头道：“我不是很清楚。”说着他便招来一个看场子的闲汉，询问了一遍。


原来那大汉方才见男子投壶的时候，没有投进去，出言讽刺那男子，说什么这鸟洞，老子闭着眼都能扔进去。那男子就说大汉吹牛，两人言语一激，那男子竟说要是这大汉闭着眼扔进去了，就输给他十贯钱，结果那汉子还真给扔进去了，但是那男子又反悔了，不肯给钱，这汉子如何愿意罢休，结果就演变了这样。


这种事在赌坊实在是太常见了，洪管家朝着那闲汉吩咐道：“既然这事跟咱没有关系，你就让他们出去闹，免得惊扰了老爷来贵客。”


那闲汉应了一声，便朝着那大汉走了过去。


洪管家手一伸，道：“李师傅请。”


十贯钱？至于么？李奇对这种事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点点头便跟着他朝着后门走去，刚走到门口，忽听得边上一人道：“咦？那汉子不是那牛皋，牛教头么，他怎地跑这里来了。”


牛皋？


李奇登时收住了脚步，双眉一抬，一抹额头，这个热闹可不能错过了。

第229章 牛皋


牛皋。这个名字对于岳飞的忠实fans李奇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但是面前这个大汉可是他熟知的那个牛皋，这还有待考证，毕竟李奇所熟知的那个牛皋可不是一个容易暴怒的赌徒。


洪管家见李奇忽然停了下来，问道：“李师傅，怎么呢？”


李奇微微笑道：“洪管家，请再等一会，我想看看这热闹再去。”


“对对对，闭着眼投壶的人，我还是第一听说，看看再去也不迟，反正我爹爹或许还没起床了。”洪天九嘿嘿笑道。


洪管家微微瞥了眼洪天九，摇头一叹，他太了解这位少公子的性子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不过李奇突然的改变倒是让他感到有些疑惑。


那头似乎陷入了僵局，一个要钱，另一个不肯给，旁观的人虽多，但是鉴于那大汉凶神恶煞的模样，却没有一人敢上前相劝。


“你这鸟厮，快快给钱，不然休怪你牛爷爷不客气。”那大汉似乎不耐烦了，一手抓着那男子的衣领，扬起那比砂锅还大的拳头。


那男子看到那拳头就差点吓晕了过去，浑身直哆嗦，道：“我——没钱啊。”


“你——”


那大汉豹目一瞪，忽听得边上传来一声喝止，“住手。”


那大汉转头一看，见是一闲汉，喝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鸟人？”


李奇听了，眉头一皱，问道：“洪管家，你见过这大汉没有？”


洪管家摇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人。”


“你这汉子好生无礼，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敢在这里撒野，你若来赌钱，就老老实实给我赌钱，若是想闹事，就给我滚出去闹。”那闲汉大怒，指着他命令道。


那大汉冷冷哼道：“老子若是不出去，你又能拿我怎地？”


“我看你这泼皮是存心来找事的，来人呀，给我将这泼皮轰出去。”那闲汉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立刻涌出来十余个拿着棒子的汉子，将那大汉团团围住。


暴汗！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奇瞥了眼洪管家，见其一脸淡定，暗自佩服这人遇事不惊，果然是个人才，醉仙居如今就是少了这么一个人，若是小玉以后能做到像他这样，那就好了。


这下可热闹了，谁还赌钱，纷纷上前看热闹。


那大汉被十余个人围住，丝毫不胆怯，反而冷笑道：“就凭你们这几个鸟人，想让你牛爷爷活动下胫骨，恐怕都不够。”


这话可把那闲汉激怒了，大手一挥道：“给我上。”


“且慢。”


李奇忽然手一抬，叫道。


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向李奇，其中不乏认识李奇的人，纷纷窃窃私语，这场热闹真是越发好看了。


洪天九和洪管家二人皆是一愣，诧异的看这李奇。


“各位请息怒，能否听在下一言。”李奇走了过去，微微笑道。


那闲汉虽然不认识李奇，但是方才也听洪管家说了，这人可是他们老爷的贵客，当下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向洪管家投去求助的目光。


洪管家只是稍稍挥了下手，示意让他把人给撤了。


那闲汉得令后，立刻叫道：“都下去吧。”


那一群跑龙套的，立刻消失在了赌坊中，实在是太神奇了。


李奇走上前，指着那已经快吓尿的男子，道：“这位大哥，我瞧你提着他也快一炷香工夫了，难道你不累么，还是你怕他跑了？”


“俺会怕他跑？”


那大汉哼了一声，将那人轻轻一推，砰的一声，那人靠在墙上，缓缓坐了下去，目光都有些痴呆了，看样子方才吓的不轻呀。大汉又朝着李奇道：“你又是何人？”


李奇微微笑道：“在下醉仙居的厨子，李奇。”


那大汉似乎也听过李奇的大名，道：“哦，俺听说过你，就是你的臭豆腐把这汴京城都给熏臭了，不过你们店的东西太贵了，俺可不敢去。”


众人听到这大汉如此直爽，纷纷忍俊不禁。


李奇呵呵一笑，道：“若是你打算要来这十贯钱上小店吃一顿，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因为你是要不回这十贯钱的。”


“你是这厮叫来的帮手么？”那大汉皱眉道。


李奇摇头道：“我与他素不相识。”


那大汉疑惑道：“那你为何这般说？”


李奇笑了笑，指着坐在地上的那男子，道：“你看他，穿着寒酸，双目无神，印堂发黑，一副倒霉相，想必是昨夜在这里奋战了一夜，而且还输的精光，别说十贯钱，就连十文钱，我瞧他也不一定拿得出，你就是杀了他，他也凑不出十贯钱给你。”


那大汉狠狠的瞥了眼那男子，眉头一皱，似乎觉得李奇说的挺有道理，嚷道：“那依你所言，又当如何？”


李奇呵呵道：“我看你也是输红了眼，想要钱回本，这样吧，我私人给你一贯钱，让你再试试手气，这事就这么了了，你看如何？”


“一贯钱？”


那大汉哼了一声，道：“太少了，至少十贯钱。”


暴汗！你也太爽快了点吧。


李奇感到好气又好笑，一旁的洪天九按耐不住了，道：“你这厮也忒不识好歹了，我大哥好心帮你，你还这般无礼，莫不是真当我洪万赌坊好欺负。”


那大汉嚷道：“洪万赌坊怎地？若不是老子等这钱救命，老子才不会来你这鸟地方。”


洪天九何曾受过这等鸟气，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一撸袖子就准备干架了，李奇见了急忙拦住他，然后朝着那大汉笑道：“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那大汉拍拍胸脯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牛，名皋。”


李奇点点头，道：“行，我给你十贯钱。”


此话一出，全场人都楞住了，十贯钱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多了，都当他们几个月的工资了，这厨子话都没有说两句，就给别人十贯钱，而且还是不认识的人，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牛皋也楞了楞，他方才也就是随便说说，没曾想到李奇还真答应了，下意识道：“你为何要给俺钱？”


李奇笑道：“这你别问。”


“那俺可不能要。你又没欠俺的，俺不能要你这钱。”牛皋摇头道。


李奇笑道：“那行，就当我借你十贯钱，你有钱了再还我便是，你方才不是说等这钱救命么，难道你就为了那么一点自尊置人命于不顾么。”说着他便套一锭银子来，递了过去，道：“这银子够了吗？”


牛皋盯着那银子，犹豫了一会，伸手接过银子来，一抱拳道：“这银子算是俺借你的，改日等俺有钱了，一定还你。”


李奇笑道：“好说，好说。”


“多谢。俺还有事在身就先走了。”


“请。”


牛皋又是一抱拳，然后甩开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待牛皋走后，洪天九皱着眉头不满道：“李大哥，你为何要借他钱？”


李奇一笑道：“就凭他叫牛皋，这个名字就值这钱。”说着他又拍了拍洪天九的肩膀，笑道：“走吧，你爹爹也应该起床了。”


出了后门，走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进到一扇大门内，里面还真是别有洞天，如李奇想象一般，这府邸比秦府还真没差，绿草茵茵，绿树成荫，空气质量比那臭烘烘的赌坊实在是好太多了，女婢、家丁成群走过，一副繁荣的景象。


三人来到前院的大厅，见里面没有人，洪管家便道：“李师傅请稍后，我现在就去请老爷。”


“那就劳烦管家了。”


那洪天九还真没把李奇当外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架着腿，拿着桌上蜜饯就往嘴里扔，含糊道：“李大哥，你别老站着，快点坐呀，待会我爹爹就来了。”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坐了下来，好奇道：“小九，你爹爹一般都是这时辰起床么？”


“差不多吧。”


李奇心虚的点了下头，暗想，这赌王还真是会享受生活。


过了一会儿，随着一阵哈哈大小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仅从摸样上看，简直就是洪天九的成年版，面皮白净，留着山羊胡，衣冠楚楚，一看就知道是一位成功人士，就不该嗓门有点嘶哑，但是绝不会是刚起床。


“李奇后生在哪？”


那男人走进来，就兴奋的嚷嚷道。


李奇见到这男人，不觉一惊，他想象中的这位赌王，应该一位莽夫形象，什么满脸络腮胡，衣履不整才是，没曾想到长的这么帅，而且穿着十分得体，这着实让他大跌眼镜。


“爹爹。”洪天九起身有气无力的喊道。


这个男人正是洪万赌坊的大老板，洪八金。


李奇微微一怔，忙起身道：“李奇见过洪叔叔。”


洪八金瞧了眼李奇，道：“你就是李奇？”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


“你这厨子长的好生奇怪，怎地长的跟女人似的？”


操！老子这叫帅，你丫会欣赏么？


李奇很无辜的瞧了眼那男子，道：“洪叔叔见笑了。”说着又把篮子递了过去，笑道：“小侄听闻洪叔叔素来就喜欢吃鸡屁股，所以特意做了一道鸡屁股，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洪八金一听鸡屁股，眼中精芒一闪，哈哈笑道：“员外送礼，厨子送菜，有趣，有趣。”说着他便迫不及待的揭开篮子来，那股怪味登时冒出来。


洪天九纵身向后一跃，捂住鼻子道：“哇！好难闻呀。”


洪八金眼盯着篮子里那一串串鸡屁股，道：“你这小子懂个什么，滚一边去。啧啧，这鸡屁股肥美汁多，一看就知道是极品。”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又传来一个声音，“哇哇哇，是什么东西，好香呀。”


话音未落，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跑了进来。

第230章 三代同堂，其乐融融


从模样上看，这老头至少也有六七十岁了，但是却依然红光满面，步伐矫健，看上去也十分和蔼可亲。


洪八金一见这老人进来了，面色一紧，急忙将篮子盖上。


“七公。”


洪天九一下子就变乖了，恭敬的喊了一声，紧接着又在李奇身边小声道：“李大哥，这是我翁翁，你就随我叫七公吧。”


七公？


李奇楞了下，心里猛地一惊，丐帮帮主，洪七公？靠！有木有搞错呀。


这位老人正是洪天九的爷爷，洪八金的老子，洪齐，家中排行老七，故此别人都称他为七公。


“乖孙子。”


洪齐笑呵呵的点了下头，忽然看见他孙子边上还站这一陌生人，楞了下，道：“这位是？”


洪八金重重一巴掌拍在李奇肩膀上，哈哈道：“爹爹，这位就是那卖臭豆腐的李奇。”


操！有必要这么有力么？什么卖臭豆腐的李奇，你丫忒没文化了。


李奇被洪八金这一招亢龙有悔给拍是呲牙咧嘴，朝着洪齐作揖道：“晚辈见过七公。”这名字喊的他心里怪慎得慌。


“你就是李奇呀，我整日都听我乖孙子提起你，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呀。”洪齐呵呵道。


人不可貌相？啥意思？


李奇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面色略显尴尬。心里却感到好笑，洪七公、洪八金、洪天九，操！这一家子莫不是传说中的数字帝？


洪齐笑着点点头，又道：“对了，刚才的香味是从哪来的，怎么突然就没了。”


洪八金目光立刻甩向洪天九，想让他别乱说话，可是为时已晚，洪天九手朝那篮子一指，坏笑道：“七公，那怪——香味是李大哥刚刚送来的鸡屁股发出来的。”


“鸡屁股？”


洪齐眼中一亮，目光立刻射向了那个篮子，李奇的厨艺他老人家可是尝过的，而且李奇在蟹黄宴和周岁宴上的英雄事迹，更是广为流传，他做的鸡屁股，自然是非同寻常。


李奇瞧他那一副饥渴的表情，暗道，感情这两父子都喜欢鸡屁股呀，早知道我就做一点了。


洪八金眼珠一转，讪讪笑道：“爹爹，这是人家李奇送给孩儿的一份心意，您就高抬贵手吧。”


洪齐脸色一沉，看向李奇道：“李奇，这是你送给他的？”


“啊？”


李奇面露为难之色，不知如何回答。


洪天九嘻嘻道：“这是李大哥送给咱洪家的，咱家里谁最大，自然是送给谁的，李大哥，你说是不？”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暗想，不就是一个鸡屁股么，用的着闹这么大的动静吗。


洪齐赞许的瞧了李奇一眼，然后又笑吟吟的看着洪八金。


洪八金都快哭了，委曲求全道：“爹爹，这里好歹也有二十来个鸡屁股，咱们一人一半，怎样？”


洪齐似乎懒得和他废话，走上前去，伸手夺过篮子来，揭开盖子，那一脸享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怜洪八金眼看到手的鸡屁股就这样被人抢去了，而且这人还是他爹，只能默默在一旁吞着口水。


洪天九则是在一旁偷笑，他似乎挺爱看他老子出丑。


李奇瞧这同堂三代，真是哭笑不得，但是他们之间那种亲情又唤醒他对父母的思念，暗叹一声，也不知二老过的还好不。


“来人呀，设宴。”


洪齐的这一声嚷嚷，登时把李奇给惊醒了过来，忙道：“七公，如今还没到吃饭的时辰，就用不着麻烦了。”


洪齐鼓着双眼道：“谁说吃饭了，喝酒，今日老夫要与你痛饮三百杯。”


“三百杯？”


李奇眨了眨眼睛，有些发愣了。


洪天九嘿嘿笑道：“李大哥，你不知道吧，七公他老人家的外号唤作千杯不倒，厉害吧。”语气中夹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千杯不倒？这外号够吓人的。


李奇登时冒了一头的冷汗，讪讪道：“对不起，七公，晚辈不喝酒的。”


洪八金不爽道：“男人怎能不喝酒，你莫不是看不起我们洪家，还是认为咱洪家的酒不如你的天下无双。”


“不敢，不敢，只是晚辈真不喝酒。”李奇郁闷道。


洪天九似乎也反应了过来，站出来道：“爹爹，你就别逼李大哥，他真不喝酒，醉仙居开张之日，我和三郎他们一个劲的敬大哥酒，大哥也没沾一滴。”


洪八金哼道：“那是你小子没出息，今日看你爹爹的手段，来了咱们洪家，岂有不喝酒的道理。”


李奇感觉自己像似进了狼窝了，心念一动，道：“洪叔叔，真是对不起，晚辈真不喝酒，当初周岁宴上，皇上赏赐我御酒，晚辈都没喝，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呃……是吗。”


这下轮到洪八金犯傻了，他可不敢说，那是皇上没出息，而且，既然皇上的御酒，李奇都没有喝，那他的酒，李奇自然更加不会喝了。


洪齐皱眉头疑惑道：“李奇，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不能喝酒？”


日。老子好的狠了，你丫都这么大把年纪了，整日别老惦记着诅咒我呀。


李奇皮笑肉不笑的答道：“多谢七公关心，晚辈身体好的很，因为晚辈曾因为喝酒犯下过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决定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还望七公和洪叔叔能够体谅晚辈。”


话都说了这份上了，洪齐也无话可说了，念念不舍的瞧了鸡屁股。


李奇见了，立刻反应了过来，原来他们是想借此吃鸡屁股呀，忙道：“七公，如今这鸡屁股已经冷了，须得热一热才能吃。”


洪齐听了，二话不说，立刻叫人把鸡屁股拿去厨房热热，呵呵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喝茶吧，坐坐，大家都坐吧。”


几人纷纷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


等到佣人替几人斟完茶后，洪齐终于说了一句长辈该说的话了，“李奇，你家夫人可好。”


李奇颔首道：“承蒙七公关心，我家夫人一切安好。”


洪齐笑着点点头，道：“对了，你和小九弄的那酒吧什么时候开张？”


“快了，我已经叫吴大叔在选日子了。”


洪八金问道：“那酒吧可是专门用来喝酒的？”


这家伙眼中怎么除了鸡屁股就是酒呀，真不知道这赌王是怎么当上去的。


李奇笑着点头道：“可以怎么说，但是最主要还是供人娱乐的，就跟你们的赌坊是一样的道理。”


洪八金不屑道：“你那酒吧能有我的赌坊赚钱？”


这必须的。


李奇还未开口，洪天九就抢先道：“爹爹，我们的酒吧绝对比你的赌坊赚钱，你若不信，咱们等着瞧。”


洪八金骂道：“什么叫你们的赌坊，难道你小子就不姓洪。”


洪天九自知失言，挠了挠头，举目望着屋顶，不敢接话。


洪齐瞪了洪八金一眼，又朝这李奇道：“李奇，我这孙子，从小就不喜欢做生意，难得他这次愿意与你一起搞这酒吧，我们自当支持，赚不赚钱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老夫希望你能帮好好管教下他。”


李奇点头笑道：“小九天资聪明，只是年纪还小，收不住心，相信过段日子，他就会理解你们苦心。”


洪齐听到李奇夸洪天九，乐呵呵道：“要是这样，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洪八金却是一脸不以为意，斜着身子，半开玩笑道：“李奇，我听小洪说，你对我洪万赌坊又诸多不满呀，不是摇头，就是叹气。”


小洪？


李奇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知道他说的洪管家，皱了下眉头，心想，原来刚才洪管家叫我玩几手，并非客气，而且洪八金想让我给点意见，看来他也并非只懂吃喝玩乐。呵呵道：“洪万赌坊乃京城第一赌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晚辈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


洪八金不满道：“小九一直都说你非常豪爽，怎地如今到我这里就变得虚伪起来，你有啥就说啥，我洪八金岂是那不讲理之人。”


李奇挠挠头，轻咳一声，道：“呃……说实在的，你的赌坊真够烂的。”

第231章 赌坛至尊


什么话最伤人？


当然是实话。


李奇一句发自肺腑之言，把在场那三位姓洪的男人给震住了。


干嘛都这副表情，不是你让我说的么。


李奇瘪着嘴，表情很是委屈。


半响过后，洪八金忽然蹦了起来，指着李奇怒道：“你——你小子说什么？”


“呃……我说贵赌坊乃汴京第一赌坊——”


“下面那句。”


“呵呵。稍微有一点烂。”


“好呀，你小子胆敢如此，要是你今日不说个蓝天白云出来，你就休想离开这里。”洪八金用手指着李奇，怒不可遏道，但是眼中却闪着几分异样的光芒。


还蓝天白云，老子还黑土白云了。你丫也忒会演了吧。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出出主意么，用得着上蹿下跳这么夸张吗。


李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其实就算洪八金不演的这么逼真，他也想帮帮洪家，不为别的，就凭他和小九的关系，若是这点小忙都不帮的话，那他真的觉得自己也太不够意思了。


洪天九扬着嘴角道：“李大哥，你怎么能这样说了，虽然我也知道我家的赌坊是挺烂的，但是你也不能当着我爹爹的面说出来呀，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万一气出病来，那可怎生是好呀。”


洪八金这下真的把脸给气绿，冲洪天九面前，就是劈头盖脸的喷了洪天九一头口水沫子，“你这兔崽子，是不是脑子摔坏了，你娘的每天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咱们烂——宝贵赌坊给你的，岂有此理，老子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下你不可。”


洪天九见到父亲暴怒了，立刻使出杀手锏，张这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助洪齐，“七公——”


洪齐微微瞥了眼洪八金，道：“小八，你也老大不小了，恁地还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快快坐回去。”说着他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继续说，别怕，有老夫在，小八他蹿不起来。你方才说我家的赌坊烂，到底是为什么？”


还蹿不起来，方才都蹿的比兔子还高了。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答道：“那晚辈就照实说了。”


“说吧。”


李奇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道：“首先，贵赌坊的环境实在是对不起这汴京第一赌坊的称号，里面臭气熏天，乱七八糟，我若是客人，一闻到这味，就算我手再痒，我也受不了这罪。”


洪八金皱了下眉头，道：“赌坊不都是这样么？”


李奇苦笑道：“都是这样，并不代表这样就一定是对的。门面功夫是给客人的第一印象，怎么能如此随意，不要求你弄的富丽堂皇，但是至少也得干净整洁吧，让客人看着舒服，这可都是最基本的。”


“来我赌坊的客人不是渔夫就是屠夫，你爱干净，他们可不爱。”洪八金哼道。


“这种事得靠双方去维护，但是你作为东家，应当以身作则才是，好比说，你在地上铺上一块貂皮地毯，我敢打赌，那些渔夫和屠夫见了，都不用你说，他自己就得把鞋脱了，洗干净脚才敢走上去，客人的行为，决不能用拿来当借口，他们无论做什么，相对于你们来说，都是正确的。


还有，洪万赌坊这么大的一家赌坊，档次不明，你不能指望那些王公贵族愿意和这些贩夫走徒混在一起，所以我认为你们应该开一家高档的赌坊，把赌注加大，以来区分客人，就算拿关扑来说，你若是规定每次下注至少一贯钱，那些渔夫、屠夫有这个能力来么。


其三，就是你的手下修养的确是不怎么样，看上去就跟泼皮流氓一样，方才那两人在贵赌坊出现了一点小摩擦，结果你们的人就打算拿棍棒赶人家出去，这怎么能行了，其他的客人看了，会作何想。”


刚才的事，洪八金也听说了，道：“那依你所言，该当如何？”


“很简单，先是好言相劝，将他们带到后院去，若是能和解，自然最好，若是不能，这时再用武力镇压也不迟，这样一来，既不会在其他客人面前造成不良反应，就能彰显贵赌坊的威慑力，一举两得。”


虽然洪齐和洪八金两父子在鸡屁股面前，性情会返璞归真，但是做生意，他们两人可都是老手，听得是一个劲的点头。


洪齐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道：“嗯，你说的挺有道理的，既然你已经看出这赌坊的弊端，想必你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吧？”


汗！这老货是想挖空老子呀。也罢，谁要你是小九他爷爷了。


李奇虽然没有开过赌场，但是也见过不少，一些管理理念也听他岳父说过，于是便将后世的一些赌场的管理理念跟他们详细的讲解了一遍。


李奇说的这些超时代的管理理念让洪齐父子陷入了沉思，里面许多管理技巧，都让他们感到欣喜不已，曾经碰到的难题，如今一下子便解决了，就连洪天九都在挠着下巴思考了起来，这对洪八金来说，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洪家就这一根独苗，以后这洪万赌坊铁定是小九来继承，他若是对这赌坊感兴趣，那可比什么还要重要。


李奇趁着他们思考的间隙，赶紧灌了几口水进去，方才他说的是口干舌燥，但是他能帮的，也到此为止了，管理酒楼他擅长，但是管理赌场，他可是从未做过。


过了半响，洪八金忽然一怔，站起身来，带着一股子朝着奸笑朝着李奇走去。


李奇心跳加速，仰望着洪八金，在他那贪婪的目光下，感觉自己就像是只赤裸的小羊，胆怯道：“洪叔叔，你想干什么？”


洪八金哈哈一笑，一屁股坐在李奇身旁，勾肩搭背的笑道：“小奇呀，你和小九关系咋样？”


“还不错。”


“什么还不错？我瞧你们俩是亲如兄弟一般。”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不知洪叔叔有何见解？”


洪八金呵呵笑道：“是这样的，若是让你和小九开一间你口中所描述的赌坊，你可否愿意？”


“啊？”


李奇一惊，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洪叔叔，你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但是晚辈现在已经够忙了，实在是分身乏术。”说到这里，他见洪八金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忙道：“不过若是小九开赌坊，我一定会鼎力相助，他叫我这一声大哥，也绝不是白叫的。”


不错，他是知道开赌坊赚钱，但是他不想在别人的家族产业里面插上一脚，这摆明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以这么说，若是秦家有后的话，那他早就分出来自己干了。


洪八金面色又是一变，歪着头朝着洪天九问道：“小九，你怎么说？”


洪天九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个圈，猛地点了几下头，又朝着李奇笑道：“李大哥，你对这赌坊这么了解，那——那你以前肯定也见识过许多赌坊吧？”


李奇谨慎的瞧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知不知道一些有趣的玩法？”


敢情你方才想的就是这个。看不出这小子比他老子还狠些，连一点货都不给我留。


李奇叹了口气，道：“也罢，我就再教你们一种新的玩法吧。”


洪天九大喜，道：“李大哥，什么玩法，快快教我。”


洪八金和洪齐面面相觑，仿佛在说，敢情这小子还留了一手，若不是小九，咱们可就错过这个好机会了。


三人心里都是非常期待。


“对了，洪叔叔你府上有没有厚一点的纸。”


“来人呀，把所有的纸都给老子拿来。”


洪八金一声嘶吼下，整个洪府都忙碌了起来。


……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李奇手上拿着一沓厚厚纸卡，看着桌上推起比他还高的那堆纸，讪讪道：“这些纸就不用了。”


“这就行了？”


“行了。”


洪天九趴在桌上，流着口水，盯着李奇手上的纸卡，问道：“李大哥，你拿着的这玩意叫啥？”


李奇呵呵道：“这叫扑克，是我家乡最喜欢的一种游戏。”


“扑克？没听过。”


你要是听过，那就真神了。


接着，李奇将五十四张扑克牌的意思跟三人仔细的讲了一遍，然后告诉了他们大佬2的玩法，三人听得目光就如闪光灯似的，都快把李奇给闪死了。


李奇刚刚说完，三人就一致要求玩一次。


李奇自然是客随主便，陪着他们玩了起来，几人玩的是越来越起劲，就连李奇也入迷了，毕竟在这里能玩到扑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这爷孙三人脑袋瓜子都不差，很快就便掌握了大佬2的玩法，但是只要是赌，如果没有赌注，就会失去很大的乐趣，赌注大小，倒还是其次。


洪八金作为赌王，自然深通此理，笑道：“总这么玩，那多没意思，总得要有点赏罚才行呀。”


“洪叔叔的意思是？”


“这样吧，咱们就一贯钱的底吧。”


“一贯钱？你确定？”


“难道太少了么？”


“不——不是。”


“那就这样吧，先记数，打完一起给。”


“哦。”


……


“顺子。”


“咦？为何你出头？”


“对不起，忘跟你们说了，是方块3先出。你们若是要不起，就叫‘过’。”


“过。”


“过。”


“过。”


“顺子。”


……


“三张3。”


洪八金兴奋道：“哈哈，终于轮到我出了，三张10。”


“不好意思，我已经出完了，你们一张牌都没出，就是四番，也就是每人四贯，对了，黑桃2在谁手中？”


洪八金立刻举手道：“在我这。”


“恭喜你，再番一翻，你出八贯。呵呵，我先记着了，一共是十六贯。”李奇乐呵呵道。


……


“哇哈哈，方块三在我老夫手中。”洪齐拿着那张方块3在众人显摆了一圈。


李奇理都没有理他，拿出三张牌扔了下去，“三张7。”


“为何又是你出？”洪齐怒道。


李奇拿出一张梅花3出来，问道：“方、梅、红、黑，方出了后，下面是谁？”


“梅花。”


“这不就是了。出牌吧。”


坐在李奇下手的洪八金终于松了一口气，拿出三张牌来，道：“幸好我有三张Q，不然又得出八贯钱了。”


洪齐一听，脸色一变，重重哼了一声。


“呃……过。”


洪八金终于屈服在了洪齐的淫威下。


洪齐乐呵呵丢出三张8来。


洪天九也乐了，“三张10。”


李奇直接扔出三张A来，洪八金傻眼了。


“八九十JQ，顺子。有没有人要？”


断十，洪八金都快哭了。


“一对三，出完了。黑桃2在谁手中？”


洪八金低着头，缓缓伸出手来。


“对不起，洪叔叔你这盘又要出八贯了。”


“我知道。”


“下次有黑桃2，记得早点出。”


“这还用你说。”


……


“哇哈哈哈，红心3在老夫手中。李奇，这会总该老夫了出了吧。”


李奇淡淡一瞥，扔出一张牌出去，道：“方块3。”


洪齐大怒，道：“为何又是你先出？”


“七公，我刚才连赢两把，这叫做连庄，很难得的，得奖励出牌优先权，若是连赢三把，那就是帽子戏法，继续保持出牌优先权的。”


“还有这回事？”


“是呀，七公，你老当益壮，又是赌坛至尊，我怎么骗的了你。”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就你出吧。”


洪齐话还未落音，洪八金赶紧扔出一张牌来，“黑桃2，哈哈，你们打不过了吧。”


洪齐怒气猛增，狠狠的瞪了洪八金一眼，但是牌都已经出了，他也只有干瞪眼了。


三人同时喊“过”。


洪八金又扔出五张牌来，“十JQKA。”满脸的春风得意，看样子是胜券在握了。


洪齐和洪天九同时摇了摇头。


李奇也扔出五张牌了，“34567。”


“咦？你的牌这么小，怎地大的过我？”


“洪叔叔，你瞧清楚了，我这可是同样的花色，同花顺。”


洪八金吞了吞口水，看到自己手上的牌的，泪光闪闪。“过。”


“四张八。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出完了。大家都不做声，那就是不要了。一对4。七公，小九，你们一人四贯，洪叔叔，你打的是越来越好了，只要出一贯就行。”

第232章 收购琉璃坊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便已快到正午了，由于待会还得去给李师师送饭，李奇念念不舍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告辞了。


“七公，你一共输了45贯，小九还不错，只输了30贯，洪叔叔——嘿嘿，你今天运气不是很好呀，一共输了68贯，加起来一共是143贯，去掉零头就一百四十贯吧。”


李奇拿着账本，眉开眼笑的念道。


“咳咳咳，奇怪，那鸡屁股怎生还没弄好，老夫去看看。”洪齐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然，在两道幽怨的目光下，逃了出去。


洪天九兴致盎然的拿着那副简易的扑克把玩着，仿佛这事跟他无关，其实严格说起来，还真他没啥关系，因为钱肯定是他老子给。


这场牌局的冤大头，非洪八金莫属了，他脸上就跟茄子打了霜似的，很是不甘道：“李奇，再玩几把吧，干嘛急着走。”


这钱对他而言倒是不多，只是面子上过不去呀，一家人联手打一个，还被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实在是太憋屈了。


李奇歉意道：“真不好意思，晚辈等下还件重要的事要办，不能久留，请洪叔叔见谅。”


洪八金嘴一撇道：“行行行，你走吧，钱我待会叫人给你送过去，不过你得经常来，下次你可没这么走运了。”


输家一般都这么说，不过下次结果还是一样，不然老子这几年牌都白打了，况且我还会从底下发牌，你们怎可能是我的对手。


从洪府出来后，李奇立刻赶回了醉仙居。


“李大哥，你回来了呀。”


“咦？小玉，怎么是你呀？”


李奇刚一进门，见小玉站在柜台里，好奇道：“吴大叔呢？”


“吴大叔今早出去了，让我在这看着了。”


李奇点点头，问道：“对了，我让你安排人随罐头肉南下，你安排的怎么样呢？”


小玉点头道：“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全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一共三十个人，其中有十个是跟我一起进醉仙居的，其余二十个是第二次招来的。”


这小玉办事倒真是没话说。


李奇很满意的点了下头，忽听得边上传来一个歌声，“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青花瓷？


李奇转头一看，哼歌的正是刚从楼下走下来的陈阿南那小子。


小玉抿唇笑道：“李大哥，你是不知道，就这一句，阿南都唱了一早上了，你说说他呗。”


这是必须的。李奇呵呵一笑，喊道：“阿南。”


陈阿南转头一看，见是李奇，急忙跑了过来，道：“李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李奇满眼笑意的瞧着他，道：“阿南，你刚才唱的那曲，是谁教你的？”


陈阿南嘿嘿笑道：“是俺今早从红奴姐姐院子里面偷听来的，不过俺就记住了一句，李大哥你说俺唱的咋样。”


李奇拍了下他的头，佯怒道：“你小子唱的这么小声，有个P用，要唱就给我大点声唱，被老整的跟个娘们似的。”


陈阿南腰板一直，吼道：“天青色等烟雨——”


这第一句下来，李奇就受不了了，这要是让人听见了，红奴出道的时间恐怕得延迟一年，忙道：“哎哟，算哥错了，你还是哼哼就算了。”


陈阿南面色一僵，满脸通红。


小玉早就忍不住了，掩唇咯咯笑了起来。


“李师傅。”


就在这时，吴福荣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奇呵呵道：“吴大叔，你上北城去呐？”


吴福荣错愕道：“你咋知道？”


李奇眨了眨眼睛，道：“你上次不是说你在北城还有——那啥？”


吴福荣楞了下，才反应过来，知道李奇是指他那两房小妾，一阵剧咳，道：“你别乱说，老朽可是去办正事去了。”


李奇嘿嘿笑道：“那也是正事呀。”


吴福荣翻个白眼，知道说不过他，拉着他的走到边上来，小声道：“你可曾记得，你让老朽帮你找琉璃作坊？”


李奇眼中一亮，忙道：“是不是有消息了？”


如今酒吧已经马上就要开业，若是再有玻璃杯相助，那真是如虎添翼。


吴福荣点头道：“嗯，老朽昨夜听说北城老刘家的琉璃作坊急着要卖，今早就去询问一番，果然是真，而且价钱非常便宜，只要八百贯，你看如何？”


这么便宜？


李奇眉头一皱，道：“其中不会有诈吧？”


吴福荣道：“是这样的，前一段日子，他的作坊弄砸了一批货，现在那客人正追他要债，所以才卖的这么便宜。”


“吴大叔，我其实主要买的不是他那块地，而是那些工人，作坊我随便在哪建一个就是了，主要是熟手难找。”


吴福荣忙道：“咱们买下那作坊，那些工人还不就是我们的人了。”


李奇叹道：“可是你自己也说，他们刚刚才弄砸客人的货，这种工匠技术能好到哪里去。”


吴福荣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不过他们作坊的生意一向都不错，这次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才会闹成这样的。对了，我方才来的时候，还买了他们作坊出的琉璃珠，我瞧着还行。”说着他便从怀里掏出一珠子来。


李奇接过一看，差点没喷脏话，这琉璃珠比后世的次品都不知道差上几十个档次，色彩不明，做工粗糙，毫无色泽可言，什么玩意。郁闷道：“吴大叔，这玩意也算好货？”


吴福荣点头道：“对啊。如今琉璃本来就少，依我看，除了官窑烧的，这珠子算是不错了，官窑咱可买不到。”


李奇对北宋的琉璃市场还不是很熟，唯一知道的就是当下的琉璃比较少，道：“你确定这算是好的？”


吴福荣又点了点头。


看来只有退而求次了。


李奇点点头道：“那行。咱们下午先去看看，具体怎么办，到时再商量。”


与吴福荣谈完后，李奇便去到了厨房，他今日要为李师师做的汤，已经吩咐吴小六等人做好了，过了一会儿，他便带着汤去到了李师师阁楼。


由于下午还有事要做，所以这次李奇并没有在里面太久，等到李师师吃完后，他便出来了。


但是他也收获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就是他在去的途中，想到一些让李师师开心的法子，坏消息就是李师师方才告诉他，最近一段日子封宜奴也跟她一起用餐，潜在之意，就是他今后得做两个人的分量了。


下午。


李奇和吴福荣二人来到了北城，他们并没有直接去找这琉璃坊的掌柜，而是来到了琉璃作坊边上的一个小脚店。


“两位客官，想吃些甚么？”


这脚店的大娘见李奇和吴福荣穿着都不差，忙走了过来招呼道。


李奇随手扔出一小吊铜钱来，道：“大娘，这边上的琉璃坊咋样？”


那大娘一愣，道：“客官，你问这个作甚？”


“哦。我打算买一批琉璃回去。”


“那你可是来对地方了，老刘家做出来的琉璃可是出了名好，他们师傅的手艺也是相当不错。”那大娘啧啧夸道，一双粗糙的大手在桌上一扫，那一小吊铜钱便进入她的袖子里。


李奇微微一笑，道：“可是我听说他们最近弄砸了一批货。”


那大娘叹了口气，道：“客官，你有所不知，这事怪不了那些工匠，要怪就怪那刘掌柜，要不是他贪心，使劲的催着工匠们干活，将工期缩短了将近一半，那批货也不会弄砸。”


李奇眉头一皱，道：“哦？你怎生了解如此清楚？”


那大娘呵呵道：“他们作坊的师傅经常来这里吃饭，老身也是听他们说的。”说着她手朝着屋外面的一张桌子一指，小声道：“你瞧见屋外那汉子没，他就是琉璃坊的工匠头，郑全，郑师傅。”


李奇眼朝屋外一瞥，见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汉，朝着吴福荣打了个眼神，两人随即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李奇来到郑全身前，拱手笑道：“郑师傅。”


郑全抬头一看，见是两个陌生人，又见他们衣着华丽，不敢怠慢，忙起身回礼，又问道：“两位是？”


李奇笑道：“我是从南方来的商人，想让你们作坊帮我做一批琉璃。”


郑全脸上先是一喜，随即立刻黯然了下去，道：“二位，你们还是另找他家吧。”


“为何？”


郑全叹道：“不瞒二位，我们掌柜已经打算把这作坊卖了。”


“可是因为你们上次弄砸了客人的货？”


“你知道？”


“略有耳闻。”


“那你还来找我们？”


“这种失误挺平常的，没啥大不了。”


“哼。老汉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还从未出现过这等失误，要不是掌柜的逼的紧，弟兄们没日没夜的干，连续几晚没合过眼，又怎会失手。”


郑全越说越起劲，说完就是将一大碗酒灌入肚内。


李奇眼中精芒一闪，道：“郑师傅，你说你在这里干了二十多年？”


郑全楞了下，点了点头。


李奇笑道：“那你也挺忠心的。”


郑全叹道：“忠心又怎样，现在掌柜的急着卖掉作坊，他可不会管我们，要是新来的东家不要我们，我们还不是一样得露宿街头，现在弟兄们已经在另找出路了，唉。”


李奇嘴角一扬，道：“这可不一定，你叫你的兄弟先别着急，好好休息几日，等过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郑全一愣，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奇笑了笑，起身道：“这你以后会知道的，记住，别着急，一切都会好奇来的。”说着他便起身拱手道：“告辞。”


郑全一头雾水，下意识拱了拱手。


……


“这就走了？”


吴福荣见李奇连琉璃坊都没有去，就径直回去了，不禁好奇道。


李奇笑道：“吴大叔，你懂造琉璃么？”


“不懂。”


“我也不懂，所以进去看了，也是白看，不过我想要知道也知道的差不多了，你立刻叫人去查查这刘掌柜到底欠那客人多少钱，我们只能在这基础上加上一百贯，这是我们底线。”


“你不懂，你还打算买？”


“吴大叔，你想想看，即便失败了，那咱们最多也就是亏个千八百贯，若是成功了，那咱们可就赚翻了，这都不搏，我还不如回家养孩子去了。”


吴福荣见李奇信心满满，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正色道：“可是如今这价钱已经够低了，咱们再压的话，恐怕那老刘会另卖他人。”


李奇冷笑道：“他的作坊如今名声都臭了，谁还敢来买，再说做琉璃回本可不是一两日的工夫，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吧，趁火打劫可是我的强项。”

第233章 赏画


虽然吴福荣对李奇的信任已经达到了盲目的地步，但是他还是觉得李奇收购琉璃坊有些轻率了，好在这点钱对于如今日进斗金的醉仙居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即便醉仙居如今是外债累累，还欠了好几万贯，但是一旦罐头肉南下后，这钱还不是一下子就回来了，根本不足为虑，所以吴福荣也没有多说，仍由他去。


不过，若是让他知道，其实李奇心里也只有两三成把握，真不知他会作何想。


玻璃，这种饮食界必须产品，李奇说什么也得尝试一下，当然，相对于酿酒而言，这可是他的弱项，别说现在的瓷窑、琉璃作坊，就连后世的玻璃工厂他也没去过，这个行业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陌生了，他唯一知晓的就是造玻璃的原理和化学配方，至于实践，还得交给咱们华夏伟大的劳动者。


李奇不需要了解作坊的设备如何，值不值这么多钱，这些可以改，他最看重的是，这作坊的工匠素质如何，就冲着那郑全那二十多年的经验，他觉得还是可以搏一搏，当然，他也叫吴福荣去做了个详细的调查，特别是对那作坊的工匠，这些都是必须的。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冒冒险还是值得的。


李奇的高中化学老师姓廖，李奇对玻璃的认识也全靠他，所以回到秦府后，他在门口插上了三根香，希望这位化学老师没有忽悠他。


这事成功与否，只能看天意，但是李师师的病，那李奇可就不能指望老天了，如今李师师的病和他的命可是连在一起，决不能马虎。上午在洪府的牌局，让李奇突然想到能帮李师师解闷的法子，就是后世这么多好玩的游戏，为何自己不借来用用，让李师师每天不用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了。


晚上。


田木匠打带着几个好手，带着干活的家伙来到了秦府。


“田大叔，你们来了，快快进来。”


李奇十分热情的把田木匠以及几位师傅给请进了自己屋里。


“李师傅，你叫我们来，是有何要事吩咐？”田木匠搓着手，憨厚的问道。


“没啥大事，就是让你们帮我做些小玩意。”


“啥玩意？”


“麻将。”


……


翌日。


李奇早上还是来到了醉仙居，帮李师师调制营养餐，不爽的是，他还得为封宜奴也做一份，心里越想越不爽，做一人的饭是做，做两人的也是做，我何不做三人的，把清照姐姐也带上，反正老子现在做的都是纯女性营养餐，再说还有皇上买单，虽然他娘的还没谈报酬的事，但是应该不会亏待俺吧。


或许如今李奇的运气实在是太旺了，想什么就来什么。


这头饭菜刚刚放到火炉上，就有酒保跑进来，说有一个文士找他，那文士没有报姓名，只是说是来给他送画的。


送画？清照姐姐。


李奇面色一喜，叫酒保先把李清照请到包厢去，好酒招待，然后嘱咐了吴小六几句，便屁颠屁颠的跑到楼上，只见李清照今日又是女扮男装，但是浑身的书卷气依然是有增无减，有道是书中自有颜如玉，或许说的就是这种女人吧。


“清照姐姐，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李奇一进到包厢内，就兴奋的道。能这么近距离的和偶像交谈，这真是不可多求的。


李清照早就习惯了李奇的说话方式，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画卷递给李奇，面色冒起一丝红晕，道：“这就是我珍藏的那副贵妃出浴图。”


她可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女人，不喜欢欠他人人情，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什么珍藏？明明就是你自己画的。


李奇方才就已经猜到李清照是为何而来，能得到李清照的墨宝，而且还是一副能够刺激男性荷尔蒙的贵妃出浴图，那一百多贯花的实在是太值了。


李奇嘴上呵呵道：“清照姐姐，你真是太客气了，我当时也就是说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真是的。对了，我可以看看嘛？”


李清照自顾听他说话去了，等到反应过来，画已经在他手上了，翻了个白眼，画你都拿去了，还用得着问我么。


李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把画卷慢慢打开来，心情是异常紧张呀，就跟第一看A片的心情一样，但见画中是一位身材丰腴的女人，身披轻纱，头微微右倾，露出一边脸颊来，面如桃花，略含娇羞，高贵典雅，雍容大方的气度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整副画又给人呈现出一派温雅闲逸、优柔从容。


美。实在是太美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只能看到背影。


李奇心里那个恨呀，当时装哪门子的高尚，直接要副贵妃全裸图不就得了，真是不过瘾呀，但转念一想，总比没有的好，这幅画挂在卧室，真是太适合不过了。张嘴叫道：“哇哇哇。”


李清照听他连连惊呼，面色一紧，忙道：“怎么？莫不是这幅画不是你要的那幅。”


我自己都不知道要的是那幅。


李奇摇头道：“不——不是，这画正是我要的那幅。”


李清照见他欣喜的模样，抿唇一笑，道：“当真？”


“呃……自然是真的。”


李奇讪讪一笑，暗想，好呀，竟敢笑话我。眼珠一转，又道：“只是这墨迹看上去怎么还有些湿。”


这下轮到李清照尴尬了，支支吾吾道：“这个——我想是放在家，放太久了吧。”


李奇长长哦了一声，笑道：“原来如此。”


其实他们俩都是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点破罢了。


李清照见满眼狡黠的笑意，苦笑一声，忙转移话题道：“你千方百计想得到这幅画，不知这幅画有何处值得称道的？”


嘿。想考验我鉴赏的功力，别的画，老子不敢说，但是这种画，那可是俺的看家本事。


李奇将画平铺在桌上，问道：“清照姐姐，你可知画什么最难？”


李清照黛眉一皱，道：“你说莫不是人？”


李奇点头道：“有道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想要画人的外貌不难，但是要描绘出一个人在某一个时刻的心态，那真是难于上青天，因为每个人的神态是千变万化的，甚至在某一刻，会出现好几种神态，而神态是根据每个人的情绪而变化，但是人的情绪又是很复杂的，而且可以从任何一个部位反应出来，比如眼睛、鼻子、嘴、甚至于手脚，甚至还会隐藏在心里，只能靠画师自己去理解了，只要你一个地方没抓准，那就看上去很不协调，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失真。”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清照轻声念了一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人心难测呀。”顿了顿，又问道：“那你觉得这幅画画的怎么样？”


李奇嘿嘿道：“清照姐姐画的——呃，这幅画真是没话说，不仅描绘出贵妃此时的娇羞，而且还展现出她对自己容貌的自信。只是——”说到这里，他忽然皱了下眉头。


李清照忙道：“只是什么？”


李奇叹了口气，道：“清照姐姐，画中这女人既然是背面，那你可知道女人的背面应该靠什么来描绘她的美吗？”


李清照皱眉想了一会，摇摇头道：“还望李师傅赐教。”


“曲线。”


李奇一本正经道。


“曲线？”


“不错，正是身体的曲线。”


李奇说着手往那贵妃的臀部一指，道：“其实这里应该还可以再加点幅度，使他的臀部看上去更加丰满一些，当然，若是腰更细一点，那就再好也没有了。”说着他用手比划了几下，接着道：“还有胸部，鉴于她的丰腴身材，若是从这个角度去看，应该能隐隐看到一些轮廓，但是这画却没有画出来，未免有些失真，实在是令人太遗憾了——咦？清照姐姐，你是怎么呢？为何脸这么红，是不是这里太热了？要不咱们到外面去说。”


你这哪是在谈论画，分明就是在谈论女人的身材。李清照真的后悔让李奇来评价这幅画了，早知如此，她刚才送完画就应该尽早闪人才是，真是一失足千古恨呀，她如今都不敢去看那幅画了，哪里还敢去外面说，但见李奇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像真的是在就画论画，只得摇摇头，道：“不——不用了，在这里说就好了。其实你说的也够多了，我看你还是把画先收起来吧。”


李奇错愕道：“是不是我说错了？”


“没——没有。”


李奇松了一口气，叹道：“其实这幅画还有一张正面图，合在一起才是一幅完整的贵妇出浴图，我也是找了很久，但是一直未能如愿——”


李清照还未等李奇说完，就摇头道：“我就这一幅。”


李奇狡黠的笑道：“这个你可以有。”


“这个我真没有。”


李奇见其满脸坚决之色，知道自己的希望破灭了，叹道：“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再慢慢寻觅了。”


正当这时，一个酒保忽然敲门走了进来，道：“李师傅，白娘子托人捎了个口信，说她姑姑来了，今日不能前来了。”


“姑姑？”


李奇眉头一皱，道：“这个姑姑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她不来岂不是让我三缺一。”说着他忽然把目光转向了李清照。

第234章 羊肉汤


“姐姐，你怎地来了。”


当李师师看到李清照和李奇一起出现在她家时，激动走上前来，拉着李清照的手兴奋道。


封宜奴也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道：“宜奴见过李姐姐。”


李清照眼中也闪过一抹激动之色，朝着封宜奴点了下头，然后向李师师微微笑道：“我听说李师傅说你身体不适，就过来看看你，对了，你身子还好吧？”


站在一旁的李奇心里暗自偷笑，没想到清照姐姐还是一个说谎高手，刚才要不是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你会来么。


“都是老毛病了，哪能说好就好。”


李师师无奈一笑，看来她也已经看透了，拉着李清照的手挨身坐了下来，道：“姐姐，我听封妹妹说，你来京城已经有段日子了，为何今日才到我这里来。”


李清照歉意的笑道：“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寻找一幅画，所以未能登门拜访，还望妹妹能够见谅。”


其实她们俩早就认识了，由于李清照以前还为李师师写过小曲，所以二人的关系还不错，只是后来因为李清照远走青州，两人就没有再联系，再加上如今李师师可是皇上的女人，两人的关系就更加疏远了，最主要是李清照不想参与在这事事非非当中去。


对于这一点，李师师自己也明白，自从她成为皇上的女人后，有很多好友都与她保持距离，她也没有怪过他们。


“那姐姐可有寻到，需不需要妹妹帮忙。”李师师关心道，她对李清照也算是比较熟悉，知道一幅画对李清照的重要性。


李清照下意识的瞥了眼李奇，笑道：“托妹妹的福，前两日已经寻到了。”


李奇见她们说的没完没了，把自己凉在一边，郁闷道：“师师姑娘，清照姐姐，你们还是边吃边说吧，待会汤凉了就不好喝。”


李师师一愣，道：“清照姐姐？莫非你们是两姐弟？”


真会说话。李奇忙点点头，嘿嘿道：“可以这么说。”


封宜奴轻哼道：“姐姐，你休听他胡言，是他自个脸皮厚喊的。”


嘿。这个女人怎么处处跟我作对。


李奇眉头一皱，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李清照见状害怕他们俩又吵起来，苦笑道：“我与李师傅本是同姓，他们这么叫，也没有叫错。”说着她朝着李师师道：“妹妹，你身子不好，可不能饿着，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吧。”


这里她最大，再加上三人对她又十分尊重，说话自然有一定的分量。


李师师点点头，朝着李奇笑道：“李师傅，不知你今日又准备了什么好喝的汤。”她也搞不懂，李奇几乎每餐都是给她做汤菜，但是她也习惯了。


“羊肉汤。”


李奇微微笑道。


这名字虽然简单，但是做法却是一点都不简单，首先得先把羊肉连着筒子骨一起放在锅里熬汤，再将切成砣的新鲜羊肉与清洗干净的羊杂一起投入汤锅中煮。煮熟后捞起来沥干，然后切成薄片放入滚开水里一汆，再倒入汤碗中，冲入滚烫雪白的羊汤水。


营养价值自然是不言而喻。


那丫鬟立刻将炖盅放在桌上，分别给三位盛了一碗汤，然后又遵从李奇的吩咐，在三碗汤上撒上碧绿的葱花。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三女对李奇的厨艺早就见怪不怪了，特别是李师师，都已经被李奇惯坏了，如今对别人做的菜，都提不起兴趣。


李师师喝了小一口，登时一股暖意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香绕唇齿，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赞道：“汤浓味美，不腥不膻、肥而不腻，这汤真是非常不错。”


李清照也尝了一口，点头道：“我曾有幸吃过苏伯伯做的羊肉汤，但是他的羊肉汤始终还是有少许膻味，为何你这汤当真是一点膻味都没有？”她走遍大江南北，什么地方的美食没有吃过，也算的上一个食家。


李奇笑道：“因为这羊是我自己的养的。”


由于酒吧还未开业，所以如今他院子你又好几十人都没事做，于是李奇干脆出点小钱，让他们养点牲畜，这人一闲着，就会变懒，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李清照不明白了，好奇道：“这有何分别？难道你养的羊和别人养的不一样？”


“有一点不一样，我养的羊全部是吃韭菜长大的，所以没有膻味。”李奇解释道，其实这羊他原本是准备留给自己解馋的，毕竟太少了。


“吃韭菜？”


李清照不可思议摇摇头，算是服了，苏东坡厨艺再高，他也从未想过用韭菜去养羊。


李师师也叹道：“看来做菜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呀，一颗小小韭菜便能去除整只羊的膻味，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不知李师傅是如何想到这一点的了。”


李奇笑道：“很简单，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好，说的好，好一个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李清照感叹道：“李师傅，你这个八个字足可抵上别人几十年的学问，清照佩服。”


暴汗。老子平时说那么多好话，你反应都这么平淡，今日我就是随口一说，就佩服我了，看来这些艺术家的思维的确与常人不同呀，我以后得改变策略才是。


李奇乐呵呵道：“清照姐姐过奖了，我就一粗人而已，当不起学问二字。”


李清照笑道：“你这话让我想起一首诗来。”


“什么诗？”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李清照微微笑道，这首诗在她嘴里念出来，少了几分张狂，却多出了几分韵味。


李奇挠挠头道：“呃……你还记得呀。”


李清照笑道：“这么好的诗，我如何会忘记。”


“怎么？难道这诗是李师傅作的？”李师师惊讶道。


“姐姐有所不知，像这种诗，李师傅张口就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若不信，大可请他现在作上一首。”封宜奴似笑非笑的说道。


女人都爱这么记仇么。


李奇被封宜奴这句话给堵说不出话来，他当时的确有些嚣张了，以至于被封宜奴抓到把柄，很明显，封宜奴是想看他出丑。


李师师听罢，更是好奇，忙道：“不知李师傅能否让师师见识一番李师傅的高才？”


李清照也是颇为的期待的看着李奇。


伯虎兄，真是太难为你了，我除了李白的诗，就喜欢你的诗了，李白的诗都给大家啃烂了，如今只要借用你的了，大不了我以后弄个伯虎基金会当做补偿，希望你别怪我才是。


李奇微一沉吟，道：“那在下就献丑了。”顿了顿，朗声道：“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青春，虚负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因为李奇的记得的诗还真不多，而且李白杜甫等人的诗，又不能用了，所以一首诗，他都得掰开来用，实在是太寒碜了。


这一首闺怨诗很快就引起了三人的共鸣，一怔一下，又是黯淡不语。


李清照就不用多说了，与赵明诚分分离离，其中滋味，自然是刻苦铭心。而李师师所恋之人又是皇上，虽只有百步之遥，但却不得见面，封宜奴比之她们，那就更加可怜了，她虽见惯世间冷暖，却不知相思是何滋味。


李清照微微一怔，不禁轻声念道：“花下销魂，月下销魂。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李奇这个剽客见到三位大美女这副表情，心里暗自叹道，唐伯虎果然是个风流才子，也不知道他当时用这诗骗了多少个单纯的小妹妹，我若真有他一成的才华，估计也能在北宋界的文坛穿出一片天来。


过了一会，李师师忽然起身行礼道：“李师傅大才，师师钦佩不已。”


李奇忙回礼道：“岂敢，岂敢，其实我这诗算不了什么，清照姐姐那句，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才是惊世之作。”


李师师和封宜奴又是一惊，嘴里反复的咀嚼这句词，纷纷震惊的望着李清照，她们俩对诗词的造诣在女子当中绝对可以算是佼佼者，鉴赏诗的能力自然不会差。


封宜奴嘴角一扬，颇为不满的朝着李清照道：“姐姐，你也太不厚道了，这么好的词，为何不与我等分享，倒是让这坏人比我先知晓。”


李清照似乎根本没有听封宜奴说话，大惊失色的望着李奇道：“这一句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首词作于她和丈夫赵明诚在青州分离之后，期间她又辗转各地，这首词几乎无人知晓，李奇是从何得知来的，她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暴汗！同样的错误，老子竟然会放两次。


李奇登时满头大汗，含糊其词道：“呃……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李清照黛眉紧锁，她忽然感觉自己在李奇面前，如同裸露一般，毫无隐私可言，不禁有些郁闷，但是李奇这一句托词又让她无从反驳，要说这词赵明诚也看过，所以你说无人知晓，那也不可能，但问题是李奇仿佛对她写的词是了如指掌，张口就来，跟自己写的似的，这实在太奇怪了。


李师师倒是没有注意李清照脸上郁闷的表情，笑道：“李师傅也莫要妄自菲薄，姐姐乃东京第一次才女，作的词自然不用多说，但是李师傅年纪轻轻，竟然能把一个女子相思之情，描写的淋淋尽致，恐也是不遑多让。”


李清照微微一怔，谦让道：“妹妹说的不错，李师傅的诗的确有大家风范，清照不及。”


“哎哟，清照姐姐，你可莫折煞小弟了，小弟哪能和你比呀，这吟诗作对，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而已，算了，算了，还是别说了，你们快点吃吧，汤都凉了。”李奇是欲哭无泪呀。


李师师见李奇并非故意谦让，心里对他的钦佩又增三分，殊不知李奇是真的肚里没货，心里虚的很。刚刚低下头准备喝汤，准备喝汤，余光忽然瞧见李奇右手还提着一个小木箱子，手一指，好奇道：“李师傅，你这箱子里面是什么？”


李奇下意识答道：“麻将。”

第23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麻将。中国的国粹。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李奇记得当初到各个城市出差的时候，发现每个的城市都有它的文化，但惟独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你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听见那哗啦啦的声音，比听见国歌还亲切些。


几百年传承下来，许多游戏都被人玩厌了，随手扔弃了，惟独这麻将长盛不衰，而且发展到了一种老少皆宜的益智游戏，甚至有人说，老人打麻将能够防止老年痴呆。


可想而知，麻将在中国人心中的地位是多么的崇高的。


麻将能几百年屹立不倒，自然有它的道理，所以李奇认为将麻将拿到北宋来，依然能够受到欢迎，李师师对这东西也不会产生抗拒。


李奇当初发明的羽毛球，几女也是知晓的，大家也都习惯他带来的惊喜，都迫不及待的想一睹麻将的庐山真面目，三人非常有默契的快速把那盅羊肉给消灭了干净，然后围在一张方桌上，准备看李奇表演了。


李奇先是将实木制造的108个麻将平铺在桌子上，由于这还是开始实践阶段，所以李奇并没有把红中、白板给弄出来。


“这是筒子，这是万子，这是索子……”


李奇详细的将麻将介绍了一遍后，然后开始跟他们讲解麻将的一些术语，比如碰、吃、杠等等。


三女都是聪明人，凡事听一遍就记住了，脸上的兴趣也是越来越浓。


这可大大节省了李奇的气力。


接着他便正式讲麻将的玩法和一些规则，从基础的讲起，如，掷骰子，洗牌，码牌等等。


等到李奇把玩法讲完后，李师师的血液仿佛已经沸腾了，手痒的很，兴奋道：“咱们先打几把试试看如何？”


这个建议很快便博得了李清照和封宜奴的一致赞同。


三女一男的游戏，而且还是三位大美女，李奇自然不会拒绝，立刻指着自己右边的位置道：“清照姐姐，你——”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大美女就坐了上去，还给了他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这美女正是封宜奴。


李奇心里那个恨呀，他想李清照坐自己的下位，明显就是想给李清照喂牌，没曾想到却被封宜奴抢先了，咬着牙冷笑道：“封行首，有些位置是不能乱坐的，我怕你很快就是失去对麻将的兴趣。”


封宜奴嘴一扬，道：“怎么？难道这坐位置也有讲究的吗？”


李奇眯眼笑道：“这倒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封宜奴立刻把脸拉了下来，淡淡道：“没有的话，你就别废话了，我坐哪是我自个事，用不着你来提醒。”


你够狠，老子盯死你这婆娘。


李奇做了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不过在封宜奴看来，却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又是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弄得李奇气就不打一处来，该死的妖精，待会你就知道老子的厉害了。


而后，李师师和李清照的也分别入座，李师师坐在李奇的上位，而李清照则是坐在李奇的对面。


客随主便，所以第一盘掷骰子就交给了李师师，李奇也再一次给她们讲解了一遍如何看骰子抓牌。


咚咚咚。


不一会儿，几人便把自己的牌给抓上去了。


或许是上午把人品都败光了，这第一把牌就让李奇有种欲仙欲死的感觉，烂，简直烂到了极致。暗想，这麻将是我带来的，万一待会输给她们，岂不是很丢人么。


可惜，他以前就很少玩麻将，不懂得如何取巧，只能凭借经验取胜了。


由于李师师她们还是都是第一次接触这麻将，所以理牌的时间比较久。


李奇早就理好了，其实他这牌也没什么好理的，眼珠一个劲的在三位美女身上扫来扫去，实在是太养眼了，特别是李清照，李奇这辈子做梦也想不到，会跟李清照一起打麻将，又见她脸上那一丝不苟的模样，心里乐了，低着头一个劲的傻笑。


封宜奴用古怪的眼神瞧了他一眼，道：“你笑甚么？难道我们做的不对么？”


李奇立刻收住笑意，摇摇头道：“没笑什么，你们很对，我岂敢说封行首不对。”


怪人。


封宜奴免费给了他一记白眼。


隔了老半天，李师师还未出牌，李奇等的就快睡着了，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道：“师师姑娘，其实咱们如今还是试着玩，你先打着，没事的。”


李师师楞了下，一脸懵懂道：“是我先出么？”


暴汗！敢情你也在等呀。


李奇想死的都有了，挤出一丝笑容道：“不错，谁掷骰子谁就先出。”


“哦，那你们再等会。”


李奇无语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师师终于打出第一个牌来，“五——筒。”


“吃。”


李奇的牌几乎什么牌都能吃，又打出一张小鸟。


封宜奴没要，抓了一张牌上去，整个人一愣，是喜是忧，谁也不知。


李奇皱着眉头道：“你别墨迹行不，快点出牌呀。”


封宜奴猛地一怔，招了招手，道：“你们快来看，我这牌好有趣呀。”


“有趣？”


李奇歪头一看，面色一紧，只见她这副牌清一色的万字，而且还听二五万，吞了吞口水，略带一丝紧张道：“你手上是什么牌？”


封宜奴把手一扬，那个渺小的二万，差点没把李奇给吓昏了过去，这尼玛出千啊。


“我现在该怎么办？”


封宜奴略带一丝激动的说道。


李奇深呼吸一口气，极不情愿道：“你和了。”


“呀。我赢了，我赢了。”


李奇的话刚落音，封宜奴就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扬着手叫了起来。


李师师和李清照也是面面相觑，这太诡异了。


这第一把牌就这么快结束了，让李奇早就准备好的满腹大论只能胎死腹中。


“这麻将也太简单了，我就摸了一个牌，就结束了。”封宜奴得意洋洋道。


“要是你这一盘也能这么快，老子就脱了衣服围着这京城裸奔一圈。”李奇忿忿不平道。


“下流。”


封宜奴轻啐一口。


这二把牌封宜奴终于没有这么好运了，但是李奇的牌依然还是臭的可以，不过他也没有在意，耐着性子的跟她们讲解这麻将里面的窍门。


三女听得也是极其认真，越打越入迷。


四圈打了下来，三女打得也越发熟练。


“二位姐姐，老是这么打多没趣，到最后谁赢谁输都不知晓。”封宜奴打出一个牌来道。


李师师双眼盯着自己的牌，嘴上却道：“那妹妹你想怎样？”


“要不咱们一贯钱一把如何？”封宜奴说这还略带挑衅的瞧了眼李奇，其实银子对她而言，真的不算什么，她关键是想赢李奇。


一贯钱，你这婆娘还真是够狠的，你不愁钱，可是人家清照姐姐的钱可是要存这买金石古籍的。


李奇快速的瞥了眼李清照，见其略显尴尬，忙道：“封行首说的不错，但是没有必要玩这么大，我看一文钱就行了。”


封宜奴一愣，她知道李奇可不缺这点银子，随即明白了过来，点头道：“那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输的一定是你。”


李奇哼道：“你别太嚣张了，刚才我那是让着你。”


封宜奴嘴角一扬道：“那咱们走着瞧。”


李师师郁闷道：“你们俩说完没有，说完就快出牌吧。”


……


不得不说，封宜奴的运气的确旺，非但如此，李奇的手气都快臭到低估了，又是一圈下来，他是一把都没有和。


怎一个郁闷了得。


李奇看着手上的烂牌，暗想，这妞的手热的发烫，我现在肯定拼不赢她，干脆抱着她一起死，让清照姐姐和李师师赢，这样我也不丢人。他开始仔细的观察封宜奴的出牌，见其这把牌一直未出索子，心想这妞不会就这么快学会做清一色了吧，还是保险点好。


就在这时，封宜奴忽然打出一个七索来。


哇！不会吧，已经成型了？


李奇瞧她满脸得意之色，心里不禁有些发虚。


“九索！”


封宜奴又打出一个令李奇心惊胆寒的牌出来，我去，七九索开打，娘的，到底这妞在听几张牌呀。


轮到李奇出牌了，一抹头上冷汗，将那个没用的五索放了进去，拆了二三筒，“二筒。”


“呀。我和了。”


封宜奴惊呼一声，赶紧把牌倒下来。


但见她这把牌几乎全是索子，唯独多了个三四筒。


李奇看不懂了，道：“你为何不做清一色？”


封宜奴楞道：“清一色只能糊一个牌，这样我能糊两个牌，我为何要做清一色？”


新手。绝对的新手。


李奇都快哭死了，咬着牙把钱给了，暗想，这妞不按套路出牌，真是太无耻了。


但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哇！自摸。”


……


“嘻嘻。又是我和的。”


“扛。”


“清一色。”


“咦？我怎么全是两个两个的，这牌怎么办？”


李奇一听，险些晕了过去，捶桌子道：“和了。”


“那我就和了吧。你还有钱么？”


麻将桌上的时间永远的都过的那么快，不知不觉中，已经日落西山，可是李奇一下午只自摸了一把牌，绝对的大输家，李清照和李师师稍微好一点，最大的赢家无疑是封宜奴。


李奇咬着牙，生硬的笑道：“封行首，你都快自摸了一下午了，你不累么？也让我摸摸吧。”


封宜奴得意道：“你也可以自摸呀，不过，我看你是没这个能耐。”


“我当然没你厉害。唉，我现在是连自摸是啥滋味都忘了。你自摸的舒不舒服？”


“当然舒服。”


“舒服就好，不过你可别自摸太多了，伤身。”


“伤什么身？呀。我的牌好漂亮呀。你们快看，全是万字，而且还是一对对的，这是算清一色，还是七对呢？”


砰！


李奇身子一斜，直接摔倒坐桌子下去了，心里悲愤的呐喊道：“日。为何这年头没有超短裙。”

第236章 红娘子果冻


李奇没想到在北宋麻将桌上的第一战就输的一败涂地，而且还是败在了一个女人手里，真是奇耻大辱呀，同时他心里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他真的不适合玩麻将。


他对麻将哪一点兴趣，也被封宜奴无数把自摸给打的灰飞烟灭。


而且李奇也没有时间整日和她们搓麻将，他如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季红奴出道一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而酒吧也马上就要开张，李奇打算在他去三衙上任前，先把这两件事给解决了。


今日一大早，李奇便来到了红奴的院子里，红奴的音乐课在昨日已经结束了，如今就看那些丫鬟的表现了，毕竟这年头没电视，没电脑，一点都不智能化，什么消息都只能人工传播。


李奇迈着猫步来到房门前，顺着门缝朝里面望去，只见季红奴独自坐在屋内，对着一架七弦琴发愣，暗叹一声，敲了几下门，道：“红奴，你在么？”


“李大哥。”


声还未落，季红奴就已经把门打开了，一脸欣喜的看着李奇。


李奇看到她欣喜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惭愧，自从他开始照顾李师师的饮食以来，就很少来找季红奴聊天，而秦夫人如今已经完全醒悟了过来，整日都在醉仙居处理事务，现在整个秦府里，季红奴是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能不闷么。


李奇走了进去，笑道：“红奴，这两日累坏了吧。”


季红奴习惯性的替李奇泡了杯茶，然后坐在他对面，摇摇头笑道：“红奴一点都不累，而且红奴没有想到教人唱曲这么有趣。李大哥，杏儿她们以后还会来吗？”


“不会来了，你这副金嗓子，拿去教人唱歌未免有些浪费了。”李奇摇摇头道。


季红奴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但她从不忤逆李奇的意思，勉强的露出一丝笑容，道：“那——那李大哥，我还要多久才能去醉仙居唱曲？”


“快了。但是具体还得看这几日的效果。看样子你已经准备好了。”李奇笑道。


季红奴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李奇笑了笑，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打算亲自为你量身做一道非常美味的甜点，而且要以你的名字命名，让你不仅能在视觉、听觉上给他们带来冲击，而且还要在味觉上，让她们能够最快记住你。”


季红奴惊讶道：“你要为我做一道甜点？”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今日就是为此事而来的。”


季红奴脸上一喜，忙问道：“李大哥，是什么甜点？”


“现在还没做好，等做好了，你肯定是第一个吃的。”


李奇呵呵一笑，道：“但是首先，我得先帮你画一幅素描。”


“啊？”


季红奴张这大眼睛呆呆的望着李奇，她不明白做菜跟画画有什么关系，但是她也没有多问，她如今对李奇的信任已经达到盲目的地步。


李奇先是叫季红奴换了件长裙，站着摆了一个poss，然后挥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这张素描图终于完工了，但是这还是第一步，李奇又找了一块木板，依照画上的肖像，在木板上雕刻出一个人物肖像。


等到一切弄妥后，已是午时。


李奇松了口气，转头一看，见季红奴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傻傻的望着那幅素描。笑道：“红奴，这幅画，我暂且还有用，改日我再帮你画上几幅。”


季红奴脸一红，羞涩道：“谢谢李大哥。”


“傻丫头，你和我还需要这么客气么。”李奇呵呵一笑，又道：“我现在得赶去为你做这甜点，就先走了。”


“你不在这里做么？”


李奇摇头道：“这里的条件不够，我得赶回我在西郊的宅子去。”


季红奴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道：“那您路上小心。”


李奇瞧她那郁闷的表情，苦笑一声，道：“你愿不愿意去我家做客？”


……


西郊庄园。


“李师傅，您来了呀。”鲁美美打开门见是李奇，急忙行礼道。


“嗯。这位是季红奴。”


李奇指着边上站着的那个面皮白净的小厮笑道，接着他又指着鲁美美道：“红奴，这位是鲁娘子。”


季红奴出来一趟，可真是不容易，不仅要女扮男装，李奇还得给她安排轿子，真是煞费苦心。


季红奴都记不清自己好久没有出门了，脸上是一直挂着笑容，忙行礼道：“红奴见过鲁娘子。”


鲁美美一直都把自己当做下人看，哪敢受此大礼，急忙回礼。


李奇笑道：“鲁娘子，待会你跟我去秦府住，这段日子，就劳烦你保护红奴了。”


季红奴毕竟是女孩子，叫马桥那二愣子去保护她，未免有些不妥，所以李奇打算让鲁美美去给季红奴当贴身保镖。


鲁美美自然是没有异议。


“对了，你师兄呢？”


李奇左右看了看，没见到马桥的身影，好奇道。在他的危险解除后，他就给马桥放了个假，让他回家陪鲁美美去。


“哦，我见他没事，就让他上山砍点柴来。”


“嗯，你做的不错。”


李奇点点头，暗笑，真不鲁美美马桥去砍柴的时候，那厮是怎么一副模样。又道：“我让厨房准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


“已经全被准备妥当了。”


“那行。”


李奇点点头，又转头朝着季红奴道：“红奴，我要去厨房干活了，我叫人带你到处看看？”


季红奴忐忑道：“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李奇一愣，笑道：“你到时被烟给熏出来了，可别怪我哦。”


季红奴傻笑的点了下头。


几人来到厨房，迎面就是一股子罐头肉味，季红奴不禁惊叹一声，道：“哇！好香呀。”


那十几个正在炉灶旁干活的厨子见李奇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货，行礼道：“李师傅。”他们虽然名义上还是太师府的人，其实早就是李奇的人，工资都是李奇给的，这种事大家都知道就行了。


李奇点了下头，让他们继续忙，别用管自己，然后在鲁美美指引下，走到一张桌前。


“李师傅，这些就是你交给我的紫菜所制成的粉末。”鲁美美指着桌上一小碗淡黄色的粉末道。


李奇道：“记住，这叫琼脂粉，以后经常要用到。”


鲁美美小声的念了一遍，然后才点了点头。


这琼脂粉就是从紫菜里面提炼出来的，从选材到浸碱、煮胶、过滤、压水、烘干都是李奇完成的，只是碎粉这一步交给了鲁美美，不过由于设备不足，所以无法做出超纯的琼脂来，故此颜色还会带点淡黄色。


李奇要为季红奴做的这道甜点，就是后世很受欢迎的果冻。


其实果冻的制作方法是非常简单，稍微难一点的就是调味，这对于李奇来说真是再简单不过了，但是如今可不同了，这年头又没有果冻的必须产品——卡拉胶，所以还得自己制作，经过一番考量后，李奇选择了制作相对简单的琼脂粉，但还是花了他不少功夫。


李奇先将琼脂粉用凉水泡半小时，然后加热让它彻底溶解，接着他又将用加过糖的葡萄汁和极少量的天下无双调配好的果汁隔水加热，然后在于液体琼脂混合在一起，将一部分倒入刚刚雕刻好的模具当中，剩余的就直接装到碗里，让鲁美美把这些放到冰窖里去。


李奇长出了一口气，朝着满脸好奇的季红奴道：“你别着急，还得等上一个时辰才能吃，这样吧，我带你到处转转吧。”


“好——谢谢李大哥。”


季红奴欣喜的点了几下头道。


这还是季红奴第一次来李奇家，跟着李奇转悠了一会，见这宅子比秦府的还大，惊叹道：“李大哥，你真有本事，可以住这么大的屋子。”


李奇不屑道：“这算得了什么。等你来醉仙居唱曲，我保证不出一年，你就能赚一栋比这还大的屋子。”


季红奴摇头道：“红奴可不敢奢求这些，只要能帮李大哥多赚点银子，红奴就心满意足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


李奇佯怒的瞪了她一眼，道：“是你的就是你的，干嘛算到我头上来，你这妮子就是太单纯了，做人哪能总为别人着想，你得为自己打算下，以后你总得嫁人吧，总得为自己存点嫁妆吧，你可别指望我，我可是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


季红奴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也不气恼，小嘴一撇，道：“我才不嫁人了，我也不要什么嫁妆。”


“不嫁人？”


李奇好奇道：“那你准备当尼姑呀？这若是让你母亲知道，不非得托梦给我，我说你整天待在屋里都在想些什么。”


季红奴微笑道：“我能陪伴在——夫人身边就知足了。”


李奇没好气道：“夫人？你少拿夫人做幌子，夫人又不是贞洁坊的教主，她也要嫁人呀，她才多大，难道还真的守寡一辈子呀。”


季红奴O着嘴惊道：“夫人还会嫁人？”


李奇挠挠头道：“呃……我猜的，不过这事你可千万别跟夫人说，不然她准得把我赶出去。不过，你这个想法一定得给我打住，想的都是些什么玩意，真是搞不懂你。”


季红奴吐了下香舌，笑而不语。


李奇无奈的叹了口气，瞧了眼天色，心想也差不多了，便带这季红奴回到了前厅，然后又让鲁美美把果冻取来。


当鲁美美把果冻取来后，季红奴见到那果冻时，登时惊呼一声，捂住小嘴惊讶的望着那晶莹剔透，色泽鲜艳的果冻，而且果冻的形状正是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形，就如同绝世无双化作一个美人一般，诱人极了。


其实方才鲁美美去到冰窖见到这果冻时，表情也跟季红奴一样，她根本就不清楚，为何这葡萄汁加了琼脂粉以后，会变得更加美丽动人。


“傻丫头。”


李奇笑着摇了摇头，用汤勺刮一小瓢尝了尝，点头道：“味道还不错。”说着他又朝着鲁美美道：“这碗就交给你了。”接着他又将那人形果冻递给季红奴道：“尝尝，保证你喜欢。”


季红奴接过碗来，看着里面那微微颤抖的果冻，喜爱之色尽显无疑，眼眸一转，道：“李大哥，我能不能待会再吃？”


李奇一眼就瞧出她肚里那点弯弯道道，板着脸道：“干嘛？难道你还想留着它过夜呀，现在吃，这东西，以后多的是，改日我帮你做个更大的，让你抱着睡。”


季红奴噗嗤一笑，晕声双颊，微微张嘴，露出一排洁白明亮的牙齿，轻轻咬了一口果冻，酸酸甜甜，还带着一丝凉意，口感爽滑，果冻在舌尖划动，让人不忍心将它吞进去。


她尝到了甜头，开始慢慢品尝这果冻，再也没有去理李奇了。


鲁美美倒是没有她这么斯文，用勺刮一半来放在嘴里，咀嚼了一番，便吞了进去，脸露惊讶之色，看来她对这果冻也是喜欢的紧，但是另一半她却没有再去动。


李奇见了，暗想，这鲁美美平时总是板着脸，看来她还是挺关心马桥那厮的。


“李师傅，你这东西叫甚么？”鲁美美好奇道。


李奇瞧了眼还在用香舌与果冻嬉戏的季红奴，笑道：“红娘子。”

第237章 红潮来袭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河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这一日，李奇沿着汴河一路朝着醉仙居行去，河面上传来的袅袅歌声，让他喜上眉梢，这些歌曲比他想象中的传播还要快，这也得亏北宋是一个文气比较重的国家，一般的贩夫走徒、丫鬟家丁都会唱曲，而李奇叫的这些歌曲，也比较通俗易懂，什么意思都放在了字面上，曲风又奇特，很容易让人记住。


红娘子的名声也随着这些歌声大涨，但是众人也是只闻其声，不知其人，对这为红娘子的好奇心也是爆棚到了极致。


满天都是关于红娘子的八卦，无论是勾栏瓦舍，还是酒楼茶摊，人人都在谈论这位披挂着神秘色彩的红娘子，但是他们仅仅对红娘子的那么一点了解，还是李奇叫人散发出去的小道消息，什么红娘子能歌善舞，吟诗作对，十八般乐器无所不精，容貌堪比嫦娥，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反正吹牛又不用交税，而且醉仙居和秦府也从未给出官方回应。


一场由李奇精心策划的红潮即将来临。


“李师傅。”


“哟，王公子。”


“哎，李师傅，听闻红娘子是你们夫人的远房亲戚，不知这消息可属实。”


“对呀！”


“那你能否帮帮忙，让我见见这红娘子，嘿嘿，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唉，真是对不起，关于这一点，我真是爱莫能助了，你得去求我们夫人。”


……


“李师傅。”


“哟，是张公子呀，别来无恙了。”


“哎，李师傅，你见过红娘子么？”


“自然见过。”


“那她生的好看不？”


“呃……对不起，小弟才疏学浅，肚里已经没有词来形容红娘子。”


“哇！那不是貌如天仙？”


“哎，公子大才呀，这真是一语中的，嗯，若是别人再这般问我，我就这么说，多谢，多谢。”


……


李奇这一路行来，跟他套近乎的是特别多，所问之事无外乎都是关于红娘子的，原本一炷香的路程，硬是走了半个时辰，心想，待会到了醉仙居，不会里面正在合唱《青花瓷》吧，那也忒夸张了。想到此处，他不禁又偷笑了起来。


可是，当他来到醉仙居时，里面的情况让他大跌眼镜，只见客人们饭也不吃，酒也不喝，纷纷围在最中间的一张桌子上，更夸张的是，后面的人由于看不到，还直接踩在了凳子上，往里面瞅。


时不时还传来阵阵惊呼。


神马情况。


李奇眉头一皱，走到柜台上，此时小玉和吴福荣正在对账，由于季红奴马上就要来醉仙居了，所以李奇把一干骨干全部从那些连锁店给召回来了，小玉也正是在和吴福荣回报连锁店的账目。


“李大哥（李师傅）。”


李奇点点头道：“你们在干什么？”


“算账啊！”吴福荣道。


“算账？”


李奇没好气道：“如今客人都不点菜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算账？”


小玉诧异道：“难道这不大哥你安排的么？”


“我安排的？”


李奇惊愕道：“我什么时候安排了这么一出呀，对了，他们那是干什么？”


吴福荣拉拢着脑袋，郁闷道：“你去看了不就知道了，老朽还以为是你故意弄的，所以也就仍由他们去了，不过就算不是，老朽也没有法子。”


搞什么呀。


李奇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了过去，由于人墙实在是太厚了，李奇挤了半天也没有挤进去，忽然听到洪天九的嚷嚷声，“让我们荡起——哈哈，终于出单子了，大佬2，顺子，哈哈，我又赢了，给钱，给钱。”


登时掌声雷动。


叫好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靠！这个小九，竟然拿着我教给他的大佬2，跑到我店里来抢生意了。


李奇这下全明白了，难怪吴大叔和小玉会以为这事我安排的，娘的，真是不该教他们大佬2，要是这大佬2在此时盛行了，别人都躲在家里玩扑克去了，谁还来这里听红奴唱歌，抵制，坚决抵制。嚷嚷道：“大家请让让，请让让。”


“李大哥，你终于来了，真是等苦我也。”


洪天九一听到李奇的声音，急忙跳到凳子上叫喊道。


苦？我看你倒是挺欢了的。


李奇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只见洪天九、高衙内、周华、柴聪四人围着一站桌子上，桌上那一吊吊铜钱和一锭锭银子，差点没把李奇惊得咬到舌头，日。玩这么大，竟然不叫上我，真是该死。


“李奇，听说这大佬2也是你搞出来的。”


高衙内一见到李奇，就把脸给拉了下来，不悦道。


李奇点了下头，疑惑道：“衙内不喜欢玩么？”


高衙内郁闷道：“这倒不是，只是你应该先教我，干嘛先教小九？”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你可知晓我这几日输给他们洪家多少银子啊？”


“多少？”李奇满脸八卦道，这种事一般人都想知道。


高衙内竖起一根手指来。


“十贯？”


“是一百贯呀。”


高衙内痛心疾首道：“可恶的小九，我迟早要赢回来的。”


一百贯？


李奇登时倒抽一口冷气，不可思议的望着洪天九道：“小九，你真的赢了他这么多？”


“还不止了，我也输了三十贯，柴大哥也输了将近六十贯，还有徐飞他们输的如今他爹爹都不准他出来了。”周华胖子翻着白眼道。


柴聪脸一板，起身道：“谁说我输了，我是没赢没输，胖子你别乱说行不。”


大家都懂，他这是死要面子。


洪天九嘿嘿道：“诸位哥哥，你们可别这么说，想当初我，还有我爹爹、七公一两个时辰就输了一百多贯给李大哥，我也不是啥都没说。”


狗日的，你输老子一百来贯，可是你TM的赢了几百贯，还到这里装委屈。


李奇白了他一眼，心念一动，没道理呀，老子发明的，怎么也得收点专利费吧。笑道：“小九，所谓见者有份，你赢了这么多，总该跟大家分享一下吧。这样如何，每张桌上送一壶天下无双，你请大家喝一杯，诸位说是吧？”


这么好的事，谁会反对，大家齐声道：“多谢洪公子了。”


洪天九站在凳子上，看到众人的顶礼膜拜，有些飘飘然了，大手一挥，道：“大家甭客气，不就是一壶酒么，没事，大家尽管喝就是了。”


小玉站在柜台上，见到这一幕都快笑趴下了，小声道：“吴大叔，李大哥真聪明，这一句话就从洪公子那么分出一杯羹来。”


吴福荣乐呵呵道：“小声点，小声点，莫让他人听见了。”


高衙内见众人都为洪天九叫好，心里更是郁闷了，洪天九请客的银子都是他们的呀。


“小九，咱们还打不打？”周华语气不悦道，风头都让洪天九一个抢了，他能高兴吗。


“还打个P呀。不打了，不打了。”


高衙内兴致全无，挥了挥手，朝着李奇问道：“李奇，我且问你，红娘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醉仙居唱曲啊？”


众人一听“红娘子”三个字，登时把耳朵顺了过来。


一时间，大厅内是鸦雀无声。


众人都期盼的望这李奇。


原来这几个家伙是为这事来的。


李奇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道：“这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


高衙内怒道：“红娘子不是你们秦府的人么，你怎会不知？”


李奇笑道：“衙内，红娘子只是我夫人的一个远房亲戚，并非秦府的人，也非醉仙居的人，我可没有能力请她来。”


众人一听，脸露失望之色。


高衙内急了，道：“那——那你可以想办法请她来呀。”


“我家夫人一直都在请啊。”


李奇说着又叹了口气，道：“可是你们不知道，红娘子一向视名利浮云，视钱财如粪土，无欲无求，只是单纯的喜欢音乐，不好请呀。”


高衙内郁闷道：“那怎生是好？李奇，你是不知道，红娘子教的那曲实在是太对咱们胃口了，我现在整日都唤那些丫鬟轮流唱红娘子的小曲给我听，但是她们唱的哪能和红娘子相比。”


洪天九也一个劲的点头。


日。人工MP3？


“衙内的痛苦，我也经历过。”


李奇说着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我昨日我们家夫人说，红娘子好像有些动心了，应该在最近几日就会来醉仙居唱曲，不过她可不是来当行首的，纯属兴趣使然，她还特别要求了，就是小店不能因为她多收客人一文钱，她只想让更多人能够跟她一起分享这份快乐，我也再次向大家保证，即便日后红娘子来醉仙居唱曲了，我们醉仙居也绝不会因此向大家多要一文钱，不仅如此，我们还会给大家更多的优惠。”


众人听得红娘子最近几日就会来醉仙居，登时兴奋不已，又听得红娘子如此高贵脱俗，暗自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纷纷鼓掌叫好。


像那些勾栏瓦舍的歌妓，出来唱曲无非都是为了钱，那封宜奴更是一曲千金，可是这红娘子却反其道而行，实在是令众人佩服不已。


柴聪摇头叹道：“这位红娘子真乃奇女子也。李奇，若是红娘子来你们醉仙居唱曲，你一定记得派人告知我。”


高衙内哼了一声，道：“柴聪你怎地如此没有诚意，不就是几日工夫么，你干嘛还要人去请，我们应当在场等候才是。”


洪天九嘿嘿笑道：“不错，不错，咱们还可以一边玩着大佬2，一边等红娘子。”


这小子如今怎么成了一个赌棍了。


李奇笑道：“大家请放心，若是定下日子，我们会在门前挂上招子的。”顿了顿，他又道：“好了，若是大家没其它的事，我就要去厨房干活了。”


“你去吧，咱们继续，可恶，我还就不信赢不了你小九。”


“就是，就是。”


李奇一听，急忙转身过来，嘿嘿笑道：“其实厨房里也没啥是做，不如我陪你们一起玩吧。”

第238章 锦上添花


今日可以说是所有的妓院、勾栏瓦舍的灾难日。


不错，如今还是正午将过，高峰期还早的很，但是自从醉仙居今早把红娘子的招牌往门前一挂，几乎所有的喜欢流连在烟花之地的公子哥就全部扎堆在了醉仙居，可以预见的是，今晚他们的生意肯定是相当的冷清。


尽管招子上写明了，红娘子要到酉时才会出现，但是大家都怕没有位置，所以一早就赶来了，把醉仙居给堵了一个水泄不通，令人惊讶的是，今日来的客人清一色的富家子弟，连半个书生才子都没有见到，有些才子是不屑于来，有些是来了，但是见到这种场面，他们还是很识趣的离开了。


很显然今日是官二代和富二代的狂欢之日。


四小公子也再次在醉仙居聚首了，就连樊少白都放下生意，跑到醉仙居听曲了，说实话，他也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氛围二楼，情绪是非常高昂。


当然，今日兴致最高的还是当属高衙内，这绝对是毋庸置疑，一群公子哥围绕着他，听他吹牛打屁，那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梁聪真是太爱这种场面了，一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静静的品着美酒，悠然自得，但是整个大厅，还就属他最显眼了。


由于李奇没有来，小玉也扛起了管理秩序的大旗，这对她而言可是一场考验，毕竟这些公子哥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好在高衙内和洪天九对她比较熟悉，也不会让她难做，当然这里面还有李奇的一份薄面。


躲在柜台里面的吴福荣算是见识到了这群公子哥的消费能力，仅仅午时这一个时辰，就当得以前一天的营业额，实在是太可怕了，当然，也把这老头给乐坏了。


醉仙居目前是处于一片欢乐的海洋中，但是秦府却被紧张的气氛笼罩着，陈大娘带着一群女婢四处奔走，随处都可以瞧见下人们忙碌的身影。


这一切只为了一个人，那就是今日的主角，季红奴。


作为今天的主角，季红奴此时正静静坐在铜镜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紧张、兴奋在她那双明亮的眼中不断的交替。等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今天，以前一个人待在屋里的时候，她经常幻想着自己若是去醉仙居唱曲会是怎么一番景象，心里还颇为的期待，但是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又有些胆怯了。不过，她绝允许自己退缩，因为李奇在她身上耗费了太多的心血，她可不愿意让李奇的努力付之东流。


值得赞赏的时，秦夫人今日竟然放下了身段，亲自操刀为季红奴打扮了起来，但是她的热情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反而是一句又一句充满着不满的唠叨。


“夫人，你到底会不会化妆？红奴是去唱曲，是去当名人的，不是去卖唱的，更不是去咱店当行首，你说你把她的脸画的给个猴屁股似的，你觉得这好看么？千万别把封宜奴那一套用在红奴身上，她二人走的不是一个路线。淡点，再淡点，我前面就说过了，红奴走的是清雅脱俗的路线，你别给整得跟个站在街上挥着红丝巾的小姐似的，行不？”


李奇背靠在梳妆台，看着红奴的样子，急的头皮都快抓破了。


一旁的女婢们听到李奇这一长篇大论，纷纷低下了头，浑身都在颤抖，就连小桃都忍不住白了李奇一眼。


秦夫人这边得给季红奴化妆，那边还得忍受李奇的说三道四，也亏得她性子好，不喜与人争论，硬是憋着满肚的委屈没有做声，还是一丝不苟的替季红奴打扮。


但是李奇可没有见好就收，忽然又是一声叹气，但是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季红奴就道：“李大哥，我觉得夫人画的挺好的。”看来就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什么不错，你们能有点审美眼光吗？”


李奇把脖子都快摇断了，怒其不争道：“瞧瞧，瞧瞧这嘴画的，就跟两根火腿似的，哎哟，难道你们女人认为这是美吗？就算你们女人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如今看的全都是男人，照顾我们男性同胞可以吗？”


秦夫人再也忍受不住了，放下手来，闭着眼深呼吸一口气。


“夫人，你知道的，我这人是一向对事不对人。”李奇有些心虚道。


秦夫人面色平淡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累了，你帮红奴画吧。”


威胁我？靠！老子要不是怕你说我趁机占红奴便宜，哪里会轮到你来。


李奇以退为进道：“这不太好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呀。”


这人真是虚伪。秦夫人黛眉轻皱，瞧了他一眼，道：“你难道还会在乎这些？”


李奇讪讪道：“我是怕你在乎。”


“你画吧，我在这里看着就是了，我今日倒要看你能画个什么模样出来。”秦夫人气的真是不轻，坐在了下来，一旁的小桃的立刻递来一杯茶水，她接过茶杯就喝了一口。


“我画就我画。”


李奇轻哼一声，道：“小桃，你带红奴去把脸洗了。”


“咳咳咳。”


秦夫人一激动，结果被呛了一个半死，委屈的都快哭了，她可是弄了半个时辰呀，可是李奇一句话，便将她的努力化为乌有，但是她也没有反对，她真不信李奇还会帮女人打扮，要真是这样，那李奇绝对是北宋第一人。


季红奴左右为难呀，她见李奇真的要来帮她打扮，忐忑道：“李大哥，我看这样就行了吧。”


“哪里行了，你这走出去，不是丢我的人么，换。”李奇一挥手道。


季红奴见李奇有些不耐烦了，不敢再多说，只得和小桃去把脸洗了。


要说这化妆，李奇还真不是信口开河，以前他也经常帮他妻子化妆，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反而认为能帮心爱的女人化妆，并得到她认同，这也是一种快乐，当然，有些时候，他化着化着，就和他妻子化到床上去了，这也是一种闺房乐趣。


他对北宋女人的装扮的怨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整一彩虹灯似的，五彩缤纷。当然，像秦夫人、白浅诺、李师师等人，都是天生丽质，平时几乎不化妆，那封宜奴倒是一个例外，她若上浓妆，对于男人而言，绝对是一种致命诱惑，实在是太妩媚了，但是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拥有这张天生妖媚的面孔。


趁着季红奴去洗脸的间隙，李奇立刻叫人把朱红色的胭脂给换成粉红色。


等到红奴出来，他开始操刀替红奴打扮了起来。


秦夫人坐在一旁，见李奇手法异常熟练，绝不会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禁有些惊讶，暗道，难道是七娘教她的。


但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白浅诺来了。


“呀。李大哥，你在干什么？”白浅诺一进门，就被李奇的动作给吓住了。


李奇倒是显得很平淡，道：“七娘，你来了呀，我正在帮红奴妆面了，对了，你的人带来了没有？”


“哦，已经来了。”


白浅诺下意识回了一句，又道：“你会妆面？”


“必须的。”李奇随口敷衍道。


白浅诺还想再问，但见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又不敢去打扰他，只得求助与秦夫人，秦夫人如今都是云里雾里，递去两道无辜的眼神。


白浅诺心里好奇极了，直接走上前瞧了起来，她可不信李奇还有这等本事。


李奇也没有管这么多了，螺子黛替季红奴画起眉来，然后又用玉女桃花粉在季红奴双颊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底，季红奴的皮肤本来就很白净，再添上一抹绯红，无疑是秀色更增，锦上添花。


白浅诺眼中的疑惑渐渐的转变为震惊，而后想到李奇还从未替她画过妆，心里又是嫉妒季红奴，醋意大增。但还是由衷的说道：“红奴，你真美。”


季红奴如今脸上充满了幸福，羞涩道：“七儿姐，你才是真正的美人。”


李奇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听她们聊天，又开始帮季红奴梳理起头发来。


秦夫人见他还会梳头，整个人都傻了，这人以前不是连个发髻都不会梳吗？


李奇当然不会梳北宋女人的发型，但是他可看不过不少的武侠剧，里面的美女的发型，也记得一些，他将季红奴的长发三分，背后吊一束，胸前俩束，头上直接紧贴头皮三七开，刘海顺着眉间向上弯去，给这张秀美的脸庞添加了几分英气。


“钗。”


小桃立刻将一镶着珠宝的盒子递去，一看就是贵重之物。


李奇转头瞥了眼，见里面不是金钗就是银钗，皱眉道：“这是谁的，恁地如此俗气。”


秦夫人淡淡道：“这是我的嫁妆。”


“呃……俗气好，圣人都已经入土了。”


李奇讪讪一笑，道：“鲁娘子，把东西拿来。”


鲁美美立刻递上俩小盒子。


等到李奇将盒子打开，白浅诺面色一惊，第一样是一根极其简单的玉簪，这倒是挺普通的，关键在于第二样，是一个蝶状的白玉发夹，不大，但是却非常精致。


这可是李奇精心为季红奴准备的，他最讨厌就是这北宋不管男女都爱头上插些花花草草的，忒俗气了。


“好了。”


李奇长出一口气道。


当季红奴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是惊喜交加，都说不出话来了。秦夫人也走了过来，这后世古代发型，让她眼中为之一亮，心里对李奇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苦笑道：“早知你有这本事，我刚才就不劳那个神了。”


白浅诺呆呆的望着季红奴，眼中又是羡慕，又是欢喜。


李奇这才注意到她，悄悄来到她身边，拉着她的小手，小声道：“傻丫头，我们还有一辈子。”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白浅诺高兴的眼泪汪汪，心里哪里还有半分醋意。

第239章 声动京城（上）


季红奴这边刚刚弄好，李奇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醉仙居，虽然有小玉在那里，但他还是不怎么放心。


来到醉仙居，里面的公子群让他暗自咂舌，日。老子的虽然是商业歌曲，但是也没必要这么直接的反馈给我吧，来些书生增色下也好啊。


“你这厮终于来了，快——快点抓他，别让他跑了。”


眼尖的高衙内，一眼就瞟到了站在门口的李奇，大手一指，焦急的喊道。


暴汗！又来这一招。


李奇记得上次说书的时候，高衙内也这样耍过他，急忙高举双手，大声喊道：“等下，我不会跑的，我只是来做菜给大家吃的，诸位能否给条活路走？我先谢谢大家了。”然后主动走了进去。


那群如狼似虎的公子立刻停止了那张牙舞爪的动作，目光全部射向了李奇。


“李奇，红娘子来了没？”


李奇前脚刚踏进屋内，高衙内就领着一群公子哥迎了过来。


李奇微笑：“现在还没到时辰了。”


“哎呀，这是哪个猪头定的时辰，让我等等的好生着急。”高衙内一拍大腿很是不悦道。


日。你丫能有点素质不。


李奇没好气道：“这时辰是红娘子自己定的。”


高衙内面色一紧，嘿嘿笑道：“其实我觉得吧，晚上听曲更有趣些——小九，你说是不。”


洪天九嘴一撇道：“这我倒是无所谓，只要我在这里，红娘子她什么时候来唱都行。”


瞧瞧，瞧瞧人家小九，多么敬爱红娘子呀。


李奇立刻给小九递去两道赞扬的目光。


“哟。好热闹呀。”


正当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了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


众公子转头一看，脸上无不变色。


来人正是李奇的头号仇人，王黼之子，王宣恩。


只见王宣恩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公子哥，目光轻挑，步履轻浮，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整日混在妓院的人。


该死的。这厮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


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他可不相信王宣恩是跑来看季红奴演出的，如若不是，那对季红奴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但转念一想，老子怕他作甚，老子既然能耍你一次，还就不差这第二次，要是你胆敢在这里闹事，我非叫马桥将你给废了。


“王宣恩，你来此作甚？”


李奇还未开口，高衙内就跳了出来，指着王宣恩质问道。


他的那些死党纷纷上前，当然，柴聪和樊少白并没有参与进去，柴聪倒也不惧怕王宣恩，只不过他比较喜欢这种状况，巴不得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而樊少白毕竟是个生意人，要是被卷入进去，那可有得他烦了。


那边王宣恩嘴角一扬，斜着头瞧着高衙内，他的死党也纷纷上前，虽然他的人没有对方的多，但是气势上是一点都不弱。


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笑话，我虽然得唤你一声哥哥，但是我上酒楼来吃饭，还不至于要先征求哥哥你的同意吧。”王宣恩嘴角带着邪笑，冷冷笑道。


高衙内眉头一皱，怒道：“你——我告诉你，今日你若是胆敢对红娘子不敬，我高尧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王黼如今权倾朝野，但是他拿高俅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这么多年来，像蔡京等人都是起起伏伏，唯独高俅是稳如泰山，坚若磐石，可见宋徽宗对他是多么的喜欢，所以，高衙内也有底气和王宣恩刚正面，当然，从以往的交锋战绩来看，高衙内还是负多胜少，这跟实力没关系，纯属智商上的问题。


王宣恩也不恼，笑道：“哥哥请放心，我今日只是来听曲的，别无它意，不过哥哥，你好歹也是太尉之子，对这种女子何必如此看重了，你别生气，弟弟也就是随口一说。”说着他又瞥了眼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之色，嘴上却朗声道：“咦？都说这醉仙居的酒吧不错，怎生本衙内来这么久，还没有见到一个酒保呀。”


小玉在周岁宴上也见过这王宣恩，知道他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立刻走上前，准备亲自招待这位人见人怕的衙内。


李奇见了，朝着小玉微微摇头，示意让她先退下，她还不够这个级别。李奇压制心中的疑惑，脸上带着那职业的微笑走上前来，笑道：“王衙内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李奇有失远迎，还请衙内恕罪。”


王宣恩哈哈一笑，道：“我王宣恩何德何能，敢劳李师傅大驾，还请李师傅高抬贵手才是。”


这人年纪不大，竟然能做到这般喜怒不形于色，实在是一个难缠的家伙。


李奇笑呵呵道：“衙内言重，李奇可是担待不起呀。”


王宣恩眯着眼笑道：“李师傅过谦了。”说着他忽然上前一步，小声道：“你这厨子还真是手段了得，能让皇上亲自出手保你，本衙内真是看走眼了。”


李奇也低声道：“你知道就好，我可就一根筋，你千万别把我惹毛了，大不了咱们抱着一块死，我李奇虽然很喜欢开玩笑，但是这可是一句大实话。”


王宣恩楞了下，很显然，他没有想到李奇很这么明目张胆的警告他。嘴角一扬，道：“你放心，今日本衙内今日只为听曲而来，别无他意。”


“那就再好不过了，需不需要我跟你办张会员卡，可以优惠的哦。”李奇呵呵笑道。


王宣恩似笑非笑道：“我正有此意。有了这张会员卡，我以后上门来找你，也方便些。”


怎么？威胁我？


李奇笑道：“衙内果然是智者千虑，不过你找我的时候，记得多带点银子，我的陪聊费挺贵的，一张卡可不够的，而且本人概不赊账，熟归熟，这陪笑钱还是要给的。”


王宣恩乐了，半开玩笑道：“我就怕你们没银子找。”


“这你放心，我这里还专门为你准备了一笔银子。”


“那本衙内倒是很想见识一下。”


“有机会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


王宣恩说着又是哈哈一笑，道：“有趣，有趣，本衙内许久没有遇见像李师傅这般有趣的人了。”


李奇也是哈哈笑道：“承让，承让，在下也很久没有碰到像衙内这般豪爽的客人了。”说着他又朝着小玉喊道：“小玉，你立刻给诸位公子办理黄金会员卡，一、二、三……一共九张。”


王宣恩楞了下，这厮还真是够狠的，刚才明明只说办一张，他竟然按人头算账。


“我可不是公子。”


站在最后的一闲汉很识趣举起一只手来心虚道。


“下人就不是人么，我瞧你骨骼奇异，定是衙内的狗腿——哦不，左膀右臂，能跟在王衙内身边，这可是多大的荣幸呀，一张会员卡都没有，这不是丢衙内的脸么，黄金会员就算了，高级会员你还是承受的起。”李奇大手一挥，说道。


那闲汉还待再说，王宣恩斜眼一瞪，后者立刻闭上了嘴。王宣恩一笑道：“李师傅说的不错，不就是一张会员卡么，我还当是什么了，这点小钱，本衙内还是给的起。”


哈哈。老子就是爱你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家伙，吃定你了。


李奇忙朝着小玉挥挥手，让她立刻替王宣恩办理会员卡。


跟在王宣恩身边的公子哥，脸色十分怪异，其中有一个微胖的家伙朝着王宣恩道：“衙内，我已经办了张高级会员卡了，我看我就算了吧。”


王宣恩眉头一皱，不悦道：“如今我的下人都是高级会员卡了，你也得换换了。”


那公子见王衙内面色不善，不敢多说，只得老老实实去办。


樊少白瞧到这一幕，心里对李奇的崇拜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心想，看来只有这等脸皮，才能把买卖做好。


显然，李奇又免费给他上了一课。


待王宣恩等人去办理会员卡了，高衙内立刻把李奇拉到一边，困惑道：“李奇，你什么时候与那厮变得这般要好了？”


要好？看在你没读过书的份上，我就懒得和你计较了。


李奇微微笑道：“衙内，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给过客人脸色看，他如今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醉仙居的客人，我自然要以礼相待，你说对不？”


高衙内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道：“你说的倒也挺有道理。”


正当这时，屋外又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但愿我没有来晚。”


话音未落，两个超级无敌大帅哥并肩走了进来。


正是那赵凯和女扮男装的赵菁燕，他们两往店里一站，其余公子立刻失色了不少，真是帅气的无以复加，那些女酒保见了，双眼都在放光。


李奇这个一直以帅气自居的自恋狂，面对这二人，也只能叹息，暗道，早知如此，我就直接弄个公子party了，这下真够热闹的了。


不过赵楷的到来，也让他肩上的压力锐减，至少不怕王宣恩在今日突然发难了。


“两位赵公子，别来无恙了。”


李奇急忙迎了上去，拱手笑道。


这群公子里面也一少部分认识赵楷，急忙上前行礼道：“郓——哥哥。”


赵楷点点头，余光忽然一瞥，道：“宣恩，你准备上哪？”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王宣恩前脚都已经迈出大门了。


不得不说，这赵楷还真是有些王者之气，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那王宣恩不敢再往前挪一步。


王宣恩一头大汗，转过身来，挤出一丝笑容道：“哥哥，想不到你也来了呀。”


赵楷长眉一挑，道：“你怎地会在这里？”


“我——我是来听红娘子唱曲的。”


“王相可曾知道？”


王宣恩面色一紧，露出一脸谄笑，伸手道：“哥哥能否借一步说话。”


赵楷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然后与王宣恩走到外面去了。


李奇知道这厮肯定是瞒着王黼出来的，如今正求赵楷不要把这事告诉王黼。朝着赵菁燕笑道：“你们怎么一块来了？”


赵菁燕笑道：“我与堂兄是在路上遇见的。”顿了顿，又小声道：“如今京城盛行的小曲都是你作的吧？”


李奇一愣，道：“你如何知晓？”


赵菁燕微笑道：“你忘了你的菊花残了么？”


我的菊花残？这话怪邪恶的。


李奇知道瞒不过，笑道：“赵公子，我前两日已经帮那首歌的改名为菊花台了。”


赵菁燕黛眉一皱，道：“这名字倒是更好听些。”


“这就证明我的学问在进步吗。”


李奇呵呵一笑，道：“不过赵公子，这事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算我求你了。”


赵菁燕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点头道：“这我晓得，你放心吧。”


不亏为赵太祖之后，真是太通情达理了。


李奇笑道：“那真是多谢了，今日我请客，赵公子尽情享用便是，千万别给我省银子。”


赵菁燕也没客气，拱手道：“那我就先谢谢李师傅的盛情款待了。”


“李大哥，李大哥，红娘子马上就要来了。”


陈阿南忽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喘着气道。


众人一听，精神大振，纷纷朝屋外涌去，放眼整个京城，能让他们这般疯狂的也只有两人，以前的李师师，和如今的封宜奴。


终于来了。


李奇心里也有少许紧张，毕竟这些公子哥都不是善茬，走了出去，见赵楷也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一笑，来到他身边，小声道：“莫不是赵公子也是为了红娘子来的。”


赵楷白了他一眼，义正言辞道：“这红娘子弄得满城风雨，我这皇城司能不来看看么。”


敢情这厮是在假公济私呀。


李奇讪讪一笑，忽听得人群中一阵骚动，举目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轿子缓缓朝着这边行来，前面十余个大汉开道，这些汉子都是李奇从白时中哪里借来的，个个都是一把好手，而鲁美美和马桥两大绝顶高手护在左右。


这阵势比之李师师、封宜奴恐怕也不遑多让。


转眼间，轿子已经来到了醉仙居门前，不过并没有人下轿。


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拿着一卷红地毯走上前来，从轿前将红地毯扑将向醉仙居。


众公子何曾见过这阵势，纷纷避开，让出一条道来。


很快，地毯便铺好了。


四个丫鬟手提灯笼站在轿前恭候，其中一个丫鬟掀开轿帘，只见一只玉莲伸了出来，接着一个身着淡黄色素裙的女子从轿中走了出来。


但见这女子眉目秀美，冰肌莹彻，风姿绰约，气质淡雅脱俗，给人一种恬静的感觉。


这女子自然是季红奴。


或许从容貌上看，季红奴不及封宜奴、李师师，装扮也是极其素雅，但是她却与歌妓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特别眉宇间那几分天生的纯真无暇，让人根本无法起邪念，只想这么静静的望着她，在加上这阵势，宛如天女下凡一般，让人为之倾倒。


高衙内、王宣恩这一群公子都惊呆了，看的眼都不眨。


虽然高衙内等三小公子见过季红奴，但是季红奴已经今非昔比了，比起上次在栖凤楼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赵楷倒是没有像他们那般花痴，微微一笑，道：“能见此等佳人，本公子也不枉此行啊。”


李奇笑而不语，他心里很清楚，季红奴的出场之所以能造出此等动静，很大程度是依靠这奢侈的铺张，仅从这气势上，就已经先震住了这些公子哥，在后世，其实许多明星长的也就那样，但是每当他们走在红地毯上，就是浑身散发光彩，让人为之惊叹，这是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那条长长红地毯和几百个闪光灯，更何况是季红奴这等天生美人。


前面四个提着灯笼的丫鬟引路，后面跟着四个身子紧身素衣的女童，但见她们身上背着瑶琴、琵琶、玉箫、二胡四大乐器，居中的季红奴更是惊艳四座，马桥和鲁美美两大护法分站其左右，一行人缓缓朝着醉仙居里行去。


那些公子哥虽没有后世那些粉丝那般疯狂，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追星方式。


“在下齐冲，敢问红娘子芳龄几许？”一个白面公子忽然作揖道。


“无耻之徒，滚滚滚。”


这公子话音刚落，就被其余公子轰出了人群。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红娘子，在下钦慕你许久，今日得见艳容，以偿夙愿，能否允许我为你作诗一首，啊——”


“你他娘的还作个屁的诗，轮到我了，素问红娘子心地仁慈，乐善好施，以孝为先，说来也巧，我母亲近日就要过五十大寿了，她老人家最爱听你的小曲，请红娘子体谅我的一片孝心，上府为我母亲唱上一曲，在下感激不尽。”


“你母亲过大寿，你自己去唱不就得了，去去去。”


高衙内一把把那厮拉到身后，嘿嘿一笑，朝着红娘子道：“红娘子，我乃高太尉之子，高尧康，你莫怕，有本衙内在这，绝不让他们伤害你，呃……敢问红娘子可已许配他人？”


此话一出，登时有无数道鄙视的目光射向高衙内，实在是太无耻了。


李奇对高衙内真是佩服到不行了，暗笑，这还真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哥哥，让我红娘子说几句呗——红娘子，我叫洪天九，你也可以叫我小九，俺是李大哥的结拜兄弟，今日特意来听的你唱曲的。”


……


这一群公子当真是为博红颜一笑各显神通，不断的骚扰季红奴，若不是鲁美美和在马桥在，估计没有一个时辰，季红奴是连门都进不了，场面是相当混乱。


季红奴一路行来，面对两面公子的骚扰，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一个人，更是一声未吭，不过她毕竟很久没有出门，见到这群如狼似虎的公子哥，心里是紧张的不行，不过，当她看见站在大门前的李奇时，心里忽然变得非常踏实，她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自己绝不会受到一点伤害，嘴角不觉露出一丝浅笑。


仅仅是这一个笑容，让诸位公子心花怒放，激动得不能自已。


待季红奴走到门前时，李奇作揖道：“红娘子能来小店，李奇真是感到万分荣幸。”


季红奴面色一惊，下示意就想向李奇回礼。


这可把李奇给惊出一身冷汗，忙伸手道：“红娘子里面请。”


季红奴这才反应了过来，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道了一声谢，然后朝着里面走去。


季红奴进到里面，没有在大厅逗留，直接上了三楼，鲁美美并没有跟了上去，而是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她这一米八的身高往那一站，再加上那一丝不苟的表情，那些公子只能望而却步。


这些公子见上楼无望，纷纷落座，静待红娘子天籁之音。


季红奴一句话都没有说，待女婢将琴具摆好，她便坐在琴前，双手抚琴，只听得咚的一声，她便开口唱了起来。

第240章 声动京城（中）


霎时，一阵如清泉汩汩而下的袅袅琴音从醉仙居里面传出，过往的行人登时停驻不前，想进去一探究竟，但见门口都站满了人，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到了边上曹大娘的茶摊。


曹大娘跟着李奇混了这么久，脑子也变的越发精明了，今早她就自作主张在自己的茶摊上添置几张桌子，而且凡是想来喝茶的客人，首先得付一文钱，晚上更是涨至五文，但即便是如此，如今她的茶摊上依然是人满为患，把她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琴音渐缓，一阵歌声传出，仅仅是这一瞬间，就让茶摊上的客人大呼这银子花值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季红奴那委婉、动听的歌声缓缓从三楼飘落下来，宛如天籁之音，余音袅袅，绕梁三日。


众人听得是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这歌声里面，无法自拔，方才那颗浮躁的心，如今也平静了下来，此时他们心中毫无杂念，只想静静得听下去，最好是这歌声永远都不要停。


季红奴真是天生为音乐而生，此时哪怕是她的一犟一笑，都犹如音符一般，如梦如幻，美不胜收，再加上她的无与伦比的声音，绝对是无懈可击。


其实严格的说起来，醉仙居从第二次开张到方才，还不能算作是一个完整的酒楼，因为在北宋，歌妓和酒楼是密不可分的，可以这样说，除了醉仙居以外，其余大大小小的酒楼每天都是歌声不断，欢笑不绝。


好在醉仙居的美酒美食独具一格，再加上服务周到，才勉强的弥补了这一漏洞。


但是关于这个问题，还是不少客人都向吴福荣提过意见，希望醉仙居能找些歌妓来助兴，不过吴福荣也就是敷衍的笑笑，因为他现在可做不了主。


好在今天，这些客人终于一偿夙愿，美食、美酒、佳人、悦耳的歌声，让他们大呼过瘾。


后院，秦夫人和白浅诺二人站在院子你，听着这歌声，不免都有些陶醉。


“红奴唱的真好听。”白浅诺由衷的赞道。


秦夫人苦笑一声，叹道：“是啊，红奴的确唱的好，但是以后咱们的麻烦也会越来越多了。”


白浅诺自然知道秦夫人在担忧什么，笑道：“王姐姐，你这是庸人自扰，李大哥说过，作为一个生意人，每天最快乐的就是处理大大小小的麻烦事，若是没有麻烦了，那就证明你已经失败了。”


秦夫人白了她一眼，打趣道：“七娘，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就跟你的李大哥是一模一样了。”


白浅诺脸一红，羞涩道：“哪有，我比起李大哥来，还差多远了。”


秦夫人一愣，无奈的摇摇头，这妮子中毒太深了。


她们不知道，在院前的小巷里还听着一辆马车，车内坐着两大绝世美女，这二女正是冠绝京城的歌妓，李师师和封宜奴，她们可不敢跑到里面去听，一个季红奴就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若是她们在同时出现，那些男人估计真的会疯掉去。


“真好听。此女的琴技、歌声都不亚于你我二人呀。”李师师感叹道。


封宜奴点点头，道：“姐姐说的不错，只是这曲定是那坏人作的。”


“妹妹你何以说的这般笃定？”


封宜奴笑道：“姐姐，你听这曲风，与我们唱的完全不一样，就跟那坏人似的，行事说话，都是特另独行，虽然外面传闻是红娘子所作，但是我瞧一定那坏人在后面操纵的。”


李师师点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倒真像是李奇作的。你说这李师傅也真是一个奇人，好像就没事可以难得住他似的。”


封宜奴笑道：“那也不一定，打麻将他可不在行。”


李师师一听，登时咯咯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她忽然正色道：“不过，不管怎样，今年的花魁大选，你终于可以卸下这副担子了，这么多年来，你也够苦的了，其实我一直都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助你当上这厅首，不然你也不会跟我一样，到如今还是孤苦伶仃一人。”


封宜奴摇着头，略带一丝苦涩的笑意，道：“姐姐，若非你，我如今恐怕早就沦落到与其他小姐一般，比起她们来，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我也很知足了，不过，我瞧这红娘子绝不会参加这次花魁大选。”


李师师又是一怔，道：“这是为何？莫不是李师傅告诉你的？”


“他岂会告诉我。”


封宜奴摇摇头，幽幽道：“我前两日听人说，红娘子并非来醉仙居当行首，而是打着以曲会友的幌子来醉仙居唱曲，想来这也是那坏人故意这般说，他这般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既想赚银子，又想把红娘子与我等区分开来，而且这红娘子与他的关系也绝非一般，其实他一直都挺看不起我们这些卖唱的歌妓，所以他绝不会让人给红娘子冠上歌妓的名号。”


李师师狡黠道：“妹妹，你好像挺了解李师傅的。”


封宜奴道：“如果姐姐你在思考一件事前，首先想到利益，你自然就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了。”


李师师咯咯笑道：“这话若是让李师傅听见，他得多伤心呀。”


“这话我可不会当着他面说，不然他非得高兴坏了。”


封宜奴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不过眼中还是流露出一种掩饰不住凄楚。


别看她们外表风光无限，但是其中辛酸恐怕也只有她们知道了。


一曲毕。


歌声消散，琴音骤变。


由于琴音未断，所以众人连喝彩声都不敢发出，深怕扰了佳人，安静的享受这美妙的时刻。


“苏大学士的才情，绝非我辈能及呀，只可惜他老人家如今已经不在了。”


赵楷听到这首苏东坡的水调头歌，不禁感到有些伤感，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呀。


坐在赵楷左边的高衙内，嘿嘿笑道：“要我说呀，词虽美，但远不及佳人美。”


赵楷瞥了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难以交流呀。


由于这里大部分都是男人，所以赵菁燕不喜与他们为伍，便和李奇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听完这曲，不禁赞叹道：“此女真是才貌双全，实在是难得。李师傅，你是在何处觅到此佳人的？”


李奇笑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从街上捡来的，你信不信？”


赵菁燕摇摇头，道：“你说我会信吗？”


李奇耸耸肩，举目望向季红奴，或许在别人眼中，季红奴已经趋于完美，但是他知道，季红奴还有一大缺陷，那就是心态，一种这年头大部分女子都有的卑微心态，像季红奴这种差点沦落风尘的女子就更加不用说了。


所以李奇在今早就千叮万嘱，让她别开口说话，外表的高贵可以装出来的，但是一旦开口，那种卑微的心态就会表露了出来，这也是为什么，季红奴唱完一首，琴声不断，这就是为了弥补每首歌之间的空隙。


以苏东坡的词作为开胃菜，自然是李奇规定的，这是为了给客人们的心理上有个缓冲的阶段，熟悉这种后世的曲风，接下来就是完全的后世歌曲了。


唱完一曲后，季红奴的紧张心态完全消失不见了，自己也沉浸在了音乐当中，一阵舒缓的琴音过后，琴音再次聚变，她又开口唱了起来，“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整首歌，一气呵成，毫无瑕疵。


曲风不变，词义却是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大胆、奔放、直接，再配上季红奴歌声中那一缕淡淡的哀伤，谈不上完美，但也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首红豆是季红奴最喜欢的歌，也是她自己提出要唱这首歌的，至于为什么，她没说，李奇也不知道。


琴音再次转为了舒缓。


赵菁燕轻叹一声，道：“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这简单的一句词，却道出许多女子的心声。


李奇搓着手，羞涩道：“赵姑娘，这不太好吧？”


赵菁燕先是一愣，忽然双目一瞪，想要拔剑，但是忽然想起今日没有带剑出来，怒道：“你胡说八道甚么？”


李奇错愕道：“你这么生气干嘛，不是你问我的么？”


“我——我那只是有感而发，又不是对你说的。”


“那最好，真是吓死我了，我想看的风景都还没有来，哪有空去看细水长流。”李奇呵呵笑道，真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赵菁燕怒哼一声，道：“你且别高兴的太早，你这词虽然别具一格，但太过于露骨，若是传了出去，你就等着万千儒生来声讨你吧。”


李奇耸耸肩道：“不是早就传出去了吗？”


赵菁燕轻哼道：“那是因为红娘子才未出来唱，那些儒生纵使忿忿不平，却苦于找不到根源，他们总不至于去和那些丫鬟去斗吧。”


李奇嘟着嘴道：“那你可有妙招？”


“没有。”


“赵姑娘，你美若天仙，冰雪聪明——”


“好了，你别说了。”


赵菁燕登时起了一声鸡皮疙瘩，目光朝着高衙内他们一扫，道：“你求我，还不如去求他们。”


这女人真是太聪明了。


李奇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赵菁燕见了，莞尔一笑，道：“我早就应该想到了，你既然敢让红娘子出来，想必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李奇刚想否认，岂料歌声再次响起，也是季红奴今晚的最后一首歌，正是如今传遍的京城的《青花瓷》。

第241章 声动京城（下）


前面一直是季红奴一个人独奏，让客人觉得站在她身旁身负乐器的四个女童都是摆设，好在这最后一首歌终于用到了她们。


琴、箫、琵琶、二胡，共同演奏这首《青花瓷》，听得人是如痴如醉。


这可跟李奇半没点关系，他唯一会的乐器是钢琴，这里还没有。这一切都是季红奴安排的，在音乐造诣上，年纪轻轻的季红奴绝对是大师级别的，这也难怪，她从小就与这些乐器为伴，天赋又高，想不出众都难。


不仅如此，季红奴还把这曲子稍稍做了改动，主要是把节奏降了下来，韵味更增，让人回味无穷。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月色被打捞起，云开了结局……”


前面两首歌，大家都是第一次听到，所以只能听，但是这首歌，他们早就是耳熟能详了，当季红奴唱到副歌的时候，底下已经有人忍不住跟着一起唱了，渐渐地，唱的人是越来越多，就连曹大娘摊子上的客人都唱了起来，大家在季红奴的领唱下，共同演绎起这首《青花瓷》来，同时也掀起了今晚最大的高潮。


起初，李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怕这些五音不全的家伙扰乱了季红奴的节奏，可是到后来，他发现季红奴到了后面压根就没张嘴了，而且还随着众人的歌声不断的调整节拍，他这才放下心来。


季红奴本人似乎很喜欢看到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煞是迷人。


但是，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过了一会儿，随着咚的一声，琴音终断。


是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一连演奏三首歌的季红奴额头上已经渗着汗珠，但是眼中却是大发异彩，站起身来，盈盈一礼，首次开腔道：“谢谢，谢谢大家。”


这极其简单的一句话下来，却如同向醉仙居里面投入了一颗炸弹。


整个醉仙居忽然一下如炸开了一般。


喝彩声、叫好声、鼓掌声、连绵不断，一浪高过一浪，久久不息。


季红奴看到此情此景，眼眶微微红润了，心里感动万分，嘴里一直喃喃念道“谢谢”二字，她第一感受到被人尊重的感觉，这种感觉对她而言真是妙不可言，犹如上天恩赐的雨露。


李奇站在角落也替季红奴鼓起掌来，他一直都认为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别人的认同和尊重，就是对自己最好的鼓励。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见喝彩声依然还在继续，无奈一笑，走上前，高扬双手，朗声道：“多谢，多谢大家捧场，多谢大家对红娘子的鼓励。”顿了顿，他又道：“今日就到此为止——”


此话一出，李奇立刻被众人的唾沫给淹没了。


操！好歹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讲点道理行不，又没多收你们的钱，还不知足。


李奇心里暗怒，但又感到十分无奈。


站在远端的赵菁燕，抿嘴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下看你如何收场。”


李奇如今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朝着阿南打了一个眼色。


过了一会儿，醉仙居忽然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只见一个四层来高的通体紫红色的水晶蛋糕从厨房推了出来，在烛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如同紫玉一般，煞是美丽。


这些人都没有见过果冻，无不倒抽一口冷气，双目发直的盯着那蛋糕。


但见蛋糕的顶层还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美人，这都不用李奇说，众人第一反应就连想到了红娘子。


“哇！好美呀！”


一阵阵惊叹应景响起。


怎么？不叫了，MD，幸亏老子还准备了杀手锏，不然还真难以收场。


李奇趁着这个间隙急忙大声道：“这是小店为了答谢红娘子来小店倾情演唱，特意送给她的一份小小礼物，还请红娘子、以及两位贵宾，赵郓公子和赵靖公子，共同为我等切下第一刀。”


他让赵菁燕和赵楷参与进来，是临时决定的，无非是怕待会这群狼一拥而上，所以借赵楷出来压阵。


赵菁燕一愣，苦叹道：“看来我又被他算计了。”带着一脸苦笑走上前。


赵楷也没有料到还有他的份，楞了下，随即是满面春风，充满感激瞧了眼李奇，然后朝着其余公子拱了拱手，道：“承让，承让。”


众人那羡慕嫉妒的眼神，极大的满足了他那小小的虚荣心。


高衙内心下很是不爽，暗自怒道：“该死的李奇，这等好事既然没有算上我，真是岂有此理。”


但是他不好发难，毕竟前面站着的可是郓王赵楷呀，只能瘪着嘴，哀怨的望着李奇，希望他能够记起自己来。


然而，他不知道，正是由于李奇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他，才没有叫他。


“你这一招还真是屡试不爽。”赵菁燕来到李奇身边，小声说道。


李奇耸耸肩道：“我是一个厨子。”


赵菁燕一听这话，立刻释然了，笑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这时，季红奴也在鲁美美和马桥的保护下，从楼上走了下来。


人群中立刻引发了一阵骚动，只是苦于赵楷在那里，他们也不敢放肆。


“红奴见过二位公子。”


季红奴朝着赵楷和赵菁燕行了一礼。


赵楷在美人面前，立刻表现的风度翩翩，微微笑道：“红娘子声若幽兰，歌声动人，实在是了不起呀。”


赵菁燕也是稍稍点头，表示赞同的点了下头。


“赵公子过奖了。”


寒暄过后，小玉递上一把扎着红绸的刀，三人手握刀柄，在李奇的指导下，在水晶蛋糕上轻轻切了一刀。


接着李奇又带头鼓起掌来。


一阵掌声过后，李奇又让人将水晶蛋糕切成数份，派送给大家。


“嗯，李奇，这蛋糕外面是什么东西，口感爽滑，真是太好吃了。”赵楷吃了一口，当即赞道。


李奇笑道：“这是我新调制出来的一种甜品，名为‘红娘子’果冻。”


“红娘子果冻？”


高衙内大喜，笑道：“这名字真是太好了，嗯嗯，这红娘子真是滑不溜口。”


这本是他发自内心的一句大实话，但是从他口中说出，实在是下流至极，众人也是纷纷直摇头。


李奇趁势道：“待酒吧开业，我们将会全力推出‘红娘子’果冻，各种口味任大家品尝。”


这回高衙内突然一下子变聪明了，大手一扬道：“再过几日，本衙内的酒吧就要开战了，到时诸位一定要来捧场啊。”


众人纷纷响应。


向来都是众星捧月的王宣恩，如今却被高衙内给抢了风头，脸上变得阴暗无比。


忽然，一个人嚷道：“红娘子呢？”


众人登时反应了过来，刚刚还站在赵菁燕边上的红娘子，如今已经消失在大厅内。


“又让你得逞了。”赵菁燕站在李奇身旁小声道，他方才亲眼见到当那些酒保上前拿蛋糕的时候，李奇朝着季红奴打了个眼色，让她立刻往后门出去。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呗，还请赵姑娘多多包涵才是。”李奇憨厚的笑道。


虽然季红奴走了，但是这个夜晚注定将会被到场的每一个人铭记于心。


醉仙居的后巷。


秦夫人和白浅诺早就在哪里等候了。


“红奴，恭喜，恭喜。”


季红奴刚一出来，两人就上前道喜。


季红奴眼眶一红，忽然扑入秦夫人怀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幸福的泪水打湿了秦夫人胸前的衣裳，风景无限。

第242章 聘礼


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这绝对是至理名言。


季红奴曲动京城，在京城刮起一阵红色风暴，处处皆是在谈论昨晚的狂欢盛宴，红娘子的名号很快便传的家喻户晓。


但是麻烦也是接踵而来。


翌日。


终于了却一桩心事的李奇，终于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个大懒觉。


刚刚从床上爬了起来，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又传来陈大娘的声音，“李师傅，夫人让你去后堂一趟。”


“什么事？”


“老奴不知。”


“哦，劳烦你去告诉夫人，我马上就来。”


话虽这样说，但是李奇却是一点都不着急，他太了解夫人，一点芝麻绿豆的事，就弄得好像马上就要上刑场似的。


来到后堂，李奇瞧见里面堆放着一大堆贺礼，面色一惊，又见秦夫人一脸的郁闷的坐在那里唉声叹气，惊讶道：“夫人，你过大寿呀？”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这些都是聘礼。”


李奇大惊失色，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指着秦夫人，颤声道：“夫——夫人，难——难道你终于想通了，准备改嫁了，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呀。”


秦夫人一愣，随即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放肆，你——你——”


这一怒的确是非同小可，丰满的胸部一挺一收的，晃得李奇猛吞口水。


暴汗！有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么。


李奇嘴一撇，委屈道：“夫人，你这又是为哪般呀，刚才明明就是你自己说这些都是聘礼？总不会是给我的吧？”


秦夫人怒哼一声，道：“这些都是红奴的。”


“红奴的？”


李奇惊得差点没咬到舌头，不可思议道：“夫人，你没听错吧，这些聘礼都是给红奴的？”


秦夫人拿出一沓红贴扔在桌上，头疼道：“你自己看吧。”


李奇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走上前，拿起那一沓帖子随意的翻了翻，但见上面写的全是一些达官贵人，登时倒抽一口冷气，道：“这——这些都是他们送来的？”


秦夫人点点头道：“这事你惹出来的，你说如今怎么办吧？”


“我——我还不是为了醉仙居和红奴好么。”


李奇无力的反驳了一句，苦笑道：“想不到这世上还有群见钟情的事情，他们昨日才见了红奴第一面，今日就把聘礼送来了，这也太快了吧。”


李奇一直都认为自己比这里的男人要更加的洒脱、直爽，可是没有想到，其实相比起来，他只是一个只会害羞的大男孩，实在是太纯洁了，他可不会见谁一面，就叫人去下聘礼，太夸张了。


秦夫人冷冷道：“你看到的还只是其中一部分，我方才才劝走了一批媒婆，估计待会还会有人来。”


“一批？”


李奇惊呼一声，心中是欲哭无泪呀，问道：“这事红奴知道不？”


秦夫人摇摇头道：“目前红奴可能还不在知晓，但是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她迟早也会知道。”


正当二人一愁未展之际，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抱怨声，“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话音未落，门砰的一声就从外面打开来。


这么没素质的，除了王仲凌这老货，还会有谁。


王仲凌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见李奇和秦夫人都在，还楞了下。


“爹爹。”


“李奇见过王叔叔。”


王仲凌微微一怔，走上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怒目相向，道：“正好你们俩都在，我说你们不就是开个酒楼吗，怎么就不能消停点了？还嫌惹的麻烦不够么？”


秦夫人疑惑道：“爹爹所指何事？”


王仲凌怒哼一声，道：“女儿，那季小娘子是你的远房亲戚？老夫怎地毫不知情？”


汗！看来这老货也是为了季红奴来的。


李奇无奈叹了口气，将整件事的经过跟王仲凌解释了一遍。


王仲凌听后，大怒道：“李奇，你如今已经都是皇上御赐的副都指了，怎地还要弄这些歪门邪道，你可知今早上早朝的时候，有多少人弹劾你们醉仙居吗？”


“弹劾醉仙居？”


李奇不解道：“王叔叔，你可莫要吓唬小侄，那些大臣还没有闲到这种地步吧。”


王仲凌冷笑道：“我吓唬你？我只求你别来吓我，我就得烧高香了，你说说你们，唱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唉。好在有皇上保你，不然——哼，你们醉仙居可就完了。还有，今早上朝的时候，十几位同僚找到老夫，说是给他们儿子、孙子提亲，老夫和那季娘子一共见了不到三面，你们说老夫这是造的什么孽。”


哇！有没有这么夸张。


李奇真的无语了，道：“王叔叔，我和夫人刚才也在谈论此事，你看看，这些都是今早送来聘礼。”说着他手往那些聘礼上指了指。


王仲凌看了眼，翻了个白眼，道：“你们说，如今怎么办？那些同僚现在都还在等着我的答复了。”


秦夫人不自主的望向李奇，仿佛要他拿主意。


李奇重重的叹一口气，他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当初一直努力将季红奴和那些歌妓区分开来，不料却给这些王公贵族找到了空子。皱眉思考了一会，心想反正古代成婚都是这种形式，而且以季红奴的性格，也大可能接触别的男性，不如趁机帮她找个好婆家。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说红奴年纪也不小了——”


秦夫人一愣，这实在是太不像李奇的风格，如今季红奴可是能给醉仙居带来巨大的利益，他应该拒绝才是，怎么会想把季红奴嫁出去。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是打算趁现在把红奴许配出去。”


“倒也不需要这么着急。”


李奇摇摇头，正色道：“我们可以好好替红奴把下关，争取帮她挑选出一个如意郎君来，当然，这事首先得争取她自个的意见，不过她终归是要嫁出去的。”


其实他这般做，很大程度上是想弥补心中的愧疚，记得当初他让季红奴来醉仙居唱歌，纯粹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可是这一段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季红奴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孩，这让他不禁有些自惭形秽，若是能帮季红奴找一个好婆家，那也算是功德一件，至少比在醉仙居唱歌要强的多，也算是他对季红奴的补偿。


但是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王仲凌一对小眸子转了一圈，呵呵笑道：“这事就包在老夫身上吧。”


这么热情？不像他的作风呀。


李奇瞧了他一眼，见其目光急闪，顿时明白了过来，这老货肯定又是想搞什么政治联姻，真是死性不改。面无表情道：“王叔叔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岂敢劳烦王叔叔，我和夫人商量这办就行了。”


王仲凌笑道：“不忙，不忙，成人之美，也算是功德一件吗。”


李奇皮笑肉不笑道：“就是不知道是成何人之美。”


王仲凌面色一变，道：“贤侄此话何意？”


秦夫人也听出他们的弦外之音，忙道：“爹爹，我们既非红奴的父母，又非她的兄长，我看这事还是交给红奴她自己决定吧。”


李奇忙点头道：“夫人说的不错，这事还是得由红奴自己决定。”


王仲凌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点头道：“那好，这事老夫就不过问了，你们好之为之吧，不过李奇，你这段日子可得注意一点，如今很多朝中可有不少人惦记上了醉仙居。”


李奇笑道：“多谢王叔叔关心，我会注意的。”


“那老夫就先走了。”


王仲凌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待王仲凌走后，秦夫人朝着李奇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道：“夫人，麻烦你先从里面挑选出一些品格兼优的人出来，然后再拿去给红奴瞧瞧，看她的意思如何，其实这事我们也只能从旁协助下，具体该怎样，还得由她自己去选择。”


秦夫人点点头道：“行。就照你说的去办吧。”


……


自从早上这件事后，李奇整日都是心不在焉的，浑浑噩噩度过一天后，他便提前下班，回到了秦府，刚进大门，迎面就瞧见鲁美美急匆匆的跑来，道：“李师傅，不好了，红娘子失踪了。”


“失——失踪了。”


鲁美美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李奇整个人都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鲁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红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失踪了。”


鲁美美急道：“方才伺候红娘子的丫鬟告诉我，她给红娘子送水果的时候，发现红娘子不在屋内，后来我又把整个秦府寻了个遍，也不见她的影子。”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暗想，以红奴的个性，应该不会随便乱跑，定是出了什么事。问道：“红奴今日可曾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么？”


鲁娘子摇摇头道：“没有，她今日一直待在屋内，哪都没有去，除了几个伺候她的丫鬟，也没有陌生人来过。”


这就奇怪了。


李奇知道鲁美美本事，若是有人潜入了秦府，她一定能够察觉道，忽见陈大娘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忙道：“陈大娘，你可见到红奴？”


陈大娘摇摇头道：“李师傅，老奴正在找，你说这大黑夜的，她一个女子会跑到哪里去，真是急死人了。”


日。


李奇此时心急如焚，但是他可不能表露出来，道：“大娘，你也别着急，你带人再到秦府各处寻寻，鲁娘子，你立刻叫上你师兄再带上几个人，到城内各处去找找，唔——，你们记住了，这事可不能张扬，如今红奴已经名声在外，若是把这事传出去，对她不利。”


鲁美美点点头道：“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好，大家分头行事。”

第243章 红奴归心


汴京城说大不大，说小还真不小，如今又是晚上，想要找一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而且又不能大声喊，还得暗地里寻找，更是难上加难。


为了找寻季红奴，秦府可以说是总动员了，就连秦夫人都亲自出马了。


季红奴性子如此单纯，万一碰到什么歹人，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李奇越想越着急，盲目了找了一会，暗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冷静，李奇，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强行平复下心情后，他心里暗自思量，如今都已经这么晚了，红奴她在京城又没个朋友，而且她唯一的亲人也已经去世了。对了，她母亲？难道？


李奇眼中一亮，立刻赶去了醉仙居，叫上陈阿南，当初他曾叫陈阿南陪着季红奴去料理她母亲的身后事，所以陈阿南肯定知道季红奴的母亲葬在何处。


陈阿南听到季红奴失踪了，也是焦急万分，带着李奇去到了季红奴母亲的坟墓。


可是，结果令他们很失望，季红奴根本就不在这里。


这下子，李奇心中是方寸大乱，如今已经快三更天了，越拖下去，对季红奴越是不利，但是如今他也想不到季红奴究竟会去哪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道：“阿南，你沿着马行街去找，我沿着汴河去找。”


沿着汴河，李奇一路寻来，也不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声喊道：“红奴……季红奴。”


可是把嗓子都喊哑了，他依然还是未见季红奴的身影，这可把他急的眼泪都快落了下来，喃喃道：“红奴，你究竟去哪里了？”


正当李奇感到无助的时候，前面走来一个晃晃悠悠的青年。


李奇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冲了过去，问道：“这位兄弟，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长得挺漂亮的女子。”


那青年似乎喝了些酒，大舌头道：“小哥，你算是问对人了，快——快随我来，你要找的女人，那里多的是。”说着他手往河对岸一指。


李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见他指的正是凤栖楼，楞下了，怒气猛增，“我操你吗的。”抬腿就一脚踹去。


那青年一不留神，直接被李奇给踢翻了，吃痛叫道：“哎哟，你怎生动手打人呀。”


“老子TMD打的就是你，操，我踢死你这淫货。”


李奇对着那青年就是一阵猛踹，似乎要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这人身上。


那人面对近乎疯狂的李奇，哪里还敢还手，爬起来就跑，嘴上嚷道：“杀人了，疯子杀人了。”


李奇也没有追，用力抓了抓头，长叹一口气，游目四顾，忽然发现此处正是他和季红奴第二次见面的地方，微微一怔，那一晚遇见季红奴一幕幕在脑里闪过，目光随之黯淡了下来。


一阵夜风吹过，李奇打了个冷颤，也清醒了过来，双手抱胸，边走着边道：“也不知道红奴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多穿几件衣服。”


“李大哥。”


忽听得边上响起了一个令人激动的声音。


李奇猛地一怔，转头望去只见边上的一颗大柳树旁站着一道倩影，害怕道：“红奴，是你么。”


“李大哥，是我。”


季红奴走上前来，声音带了一点抽泣，似乎刚刚哭过。


“红奴，我总算找到你了，你——你有没有事？”


李奇兴奋的有些手忙脚乱，想去抱她，但又觉得不妥，只能用目光在季红奴身上打量了一番，看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季红奴摇摇头，咬着嘴唇道：“我没事。”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也不知道，我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


李奇听到这个理由，一股莫名的怒火冲了上来，怒吼道：“红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不辞而别，如今秦府内上上下下都在四处找你，你这么做对得起那些关心你的人么？”


“李大哥，对不起。”


季红奴满心愧疚的说道，清冷的月光洒在她那张秀美的脸庞上，眼中兀自含着一泓清泪，神情凄婉，让人好生爱怜。


李奇心中一软，撇过头去，硬着心肠道：“别跟我说对不起，若是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你——”说到此处，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季红奴忐忑道：“李大哥，你是不是很讨厌红奴？”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李奇没好气的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难道我以前为你做的一切，就只是证明了我讨厌你吗？”


“不——李大哥，你一直都对红奴很好。但是——但是——”


季红奴忽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鼓起勇气道：“但是你又为何要急着把红奴许配出去。”


李奇一愣，皱眉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季红奴小声道：“对不起，我——我今早偷听了你和夫人还有大老爷的谈话，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正巧想去找夫人聊天。”


李奇这下全明白了，原来这小妮子是担心我把她卖了。心中感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柔声道：“红奴，我想你误会了，我并非想要急着把你嫁出去，但是你以后终归还是要嫁人的，如今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我想不妨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但是你若不愿，我又岂会强迫你，秦府就是你的家，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没人可以赶你走的。”


季红奴摇头道：“红奴不嫁。”


李奇安慰道：“好好好，不嫁，咱不嫁，明儿我就叫夫人把聘礼全部退回去，这总行了吧。”说着他又半开玩笑道：“呵呵，等你以后碰到了如意郎君，就会求我把你嫁出去了。”


季红奴小声道：“其实红奴早已心有所属了。”


“啊？”


李奇大惊，挠着腮帮道：“这事为何我不知道？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以前青梅竹马的郎君？你早点说吗，要不就不会弄出这么多事来了。”


季红奴还是摇了摇头，忽然问道：“李大哥，你当初收留我，是不是想让我帮你赚银子？”


这又是谁TMD说的。


李奇心虚道：“李大哥是这种人么，这是谁跟你说的，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是夫人告诉我的。”


“呃……污蔑，绝对的污蔑，红奴，我早就跟你说过，夫人的话绝不能相信，当然，我不是说她的人不可信，只是她自己都辨不清是非，所以你以后听到这话，就当笑话听听罢了。”李奇满头大汗的解释道。


季红奴急道：“难道红奴真的连一点忙都帮不上你么？”


李奇道：“当然不是，红奴你昨天这么厉害，都不知道帮了我多大的忙。”


季红奴略带一丝忐忑道：“那——那我一直留在你——醉仙居帮你赚银子好么？”


李奇楞了下，疑惑瞥了她一眼，见其满面羞红，眉头一皱，暗道，不会吧，莫不是这妮子说的那人就是我？日。难道那狗血的三角恋会在我身上上演？


季红奴见李奇沉默不语，心下惴惴，轻声道：“李大哥，是不是红奴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李奇微微一怔，摇头道：“哦不是，你的意思是你一辈子都留在醉仙居帮我，不嫁人呢？”


季红奴急忙点了点头，忙道：“李大哥，你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你担忧，我会听你的话。”


看来这妮子果然是对我有企图呀，想不到都穿越了，老子的魅力还是有增无减，收敛，一定得收敛，这京城这么多女子，我照顾得来么。


李奇很是无耻的想到，但是他也是左右为难，若是答应季红奴的话，可就得对季红奴负责，可是如今他已经有了白浅诺，但是若不答应的话，他又怕伤了季红奴的心，只得使出缓兵之计，柔声道：“红奴，这事咱们以后再慢慢商量，如今夫人都还在为你担心，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季红奴目光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泪水无声的流了下来，低声道：“对不起，李大哥，是我太任性了，红奴一切都听你安排。”


这话让李奇一阵心痛，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禁怦然心动，又想起刚才那般疯狂的找她，心头一惊，莫非老子早就包藏祸心？转念一想，她明知道我当初收留她，只是想利用她为我多赚点银子，但是她却还是希望能留在我身边，甚至不求名分，我李奇何德何能，竟能让这么好的女子为我如此付出，我若负她，那我还算是个人么。


李奇被季红奴感动的一塌糊涂，不由自主低下头来，亲吻了下季红奴脸上的泪珠，大手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珠，然后拉着她的小手道：“我们回家吧。”


季红奴脑中一片空白，但是从李奇大手上传来的温暖，却又告诉她，这不是梦，心头又惊又喜，双颊红晕，低着头傻傻的跟着李奇朝着秦府走去。


“红奴，你冷么？”


嗯，是时候脱衣服装流氓了，哦不是，应该是绅士才对。李奇不待季红奴回答，便爽快的脱下外套披在季红奴身上。


这件外套让季红奴心里暖烘烘的，小声道：“谢谢大哥。”


“阿嚏。”


“大哥，红奴不冷了，你快衣服穿回去吧。”


丢人啊。但是真的很冷呀。


“没事。阿嚏，呃……我想这衣服这么大，应该可以容下两人。”


李奇说着就很是无耻钻进了衣服里，搂着季红奴的柳腰，闻着那一缕幽香，感受着季红奴身上的温暖，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在寒冷的夜风中，两人依偎前行，当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244章 香艳的早晨


“红娘子回来啦，夫人，李师傅把红娘子找回来了。”


当季红奴出现在秦府的时候，大家激动万分，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红奴，红奴回来了么。”


秦夫人披着一件外衣，一边焦急的喊道，一边疾步走了过来。


“夫人，对不起，红奴让你担心。”


季红奴走到秦夫人身前，行了一礼，满心愧疚的说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秦夫人今晚真是吓坏了，爱怜的将季红奴搂在怀里，拍这她的背安慰道，语气里连半分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但是敏感秦夫人却在红奴身上闻到一股男子气息，眼神不禁瞟向了李奇。


李奇做贼心虚，急忙把头低了下去。


秦夫人眼中满是疑惑，但是毕竟这里有很多下人在，她也不发问，便吩咐人马上去给季红奴烧水，然后与季红奴一起回屋去了，临走前，还让李奇去后堂等她，说是有话要跟他说。


这夫人对这种事怎么如此敏感。


李奇知道秦夫人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苦叹一声，该来的始终要来。


来到后堂，李奇喝了杯茶水压压惊，冷静下来的他，开始思考他和季红奴的事，他以前的女人的确不少，但都是分了再找，还从未干过这一脚踏两床的事，经验严重不足，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处理，一想到白浅诺，心里又是愧疚万分，头疼的厉害。


正当李奇心中纠结万分的时候，秦夫人走了进来，刚一进来就狠狠的瞪了李奇一眼。


李奇自知有错在先，低着头，自当没有看见。


秦夫人坐下后，淡淡道：“那些聘礼你打算如何处置？”


MD。红奴已经是我的人了，这聘礼还留着干什么。李奇讪讪道：“呃……我刚才问了红奴，她说她还不想嫁，我们也得尊重她的意愿，我看就送回去吧。”


秦夫人冷哼一声，道：“到底是红奴不想嫁，还是你不想她嫁。”


李奇挠着头，不敢做声。


秦夫人长叹一声，道：“其实我早已看出红奴钟情于你，若是没有七娘，你与她倒也挺般配的，我也不反对，可是你既然已经有了七娘，为何还要招惹红奴。”


明明就是她招惹我好不。


李奇也是一声长叹，悲天悯人道：“这或许就是一个出色男人的烦恼吧。”


秦夫人噗嗤一笑，立刻又将脸一板，道：“你打算如何跟七娘说？”


李奇懵懂道：“夫人，我年纪还小，对这事没啥经验，要不你帮我出出主意。”


秦夫人怒道：“你这话是甚意思？你没啥经验，难道我就有经验吗？”


呀。又说错话了。


李奇赔笑道：“夫人，你别误会呀，我真不是这意思。”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叹道：“七娘如今已经是你的人，而红奴性子又这么单纯，想要让她离开你，也决计不可能，你只有把她们两个都娶了。”


好计谋。李奇大惊，道：“夫人，这——这能行吗？”


秦夫人道：“为何不行？男人三妻四妾不也很平常么。”


对呀，老子现在可是在北宋，这里可没有重婚罪，人家小九年纪轻轻都五六个小妾了，老子才两个女人，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李奇搓这下巴，脸上露出一股奸笑，脑海里忽然冒出一部电影里面的一句伟大的台词，能力越大，女人越多，至理名言呀。


秦夫人瞧他那脸色，心头一惊，暗道，难道他还有其他的女人。忙道：“李奇，七娘和红奴可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子，他人若能得其一，都已是万幸，你可别还不知足。”


“知足，我很满足。”


李奇猛地吸了下口水，拍着胸脯道：“夫人，你放心，我李奇可不是那朝三暮四的男人。”


这人真是太无耻了，刚刚还招惹了红奴，这头又说自己不是朝三暮四的男人。


秦夫人摇摇头，又叹道：“可惜红奴只能委身做妾，实在是委屈她了。”


李奇诧异道：“我娶她做妻不就行了么？”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难道你打算让七娘做妾，哼，那纵使七娘愿意，白家也不可能会答应的。”


“我没说让七娘做妾呀，难道一个男人不能有两个妻子么？”


“当然不能，有妻更娶妻者，得判刑一年，难道你想坐牢么？”


这尼玛是那个2B制定的刑罚，MD，你要么就实行一夫一妻制，既然能纳妾，还搞这些干什么，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李奇很是恼火，心想，妾就妾吧，老子当她是妻子不就行了，什么狗屁名分，滚一边去。这里想通了，可是另一个烦心事又来了。哭丧着脸道：“夫人，那七娘那边？”


秦夫人叹道：“我先去帮你试探下七娘的口风吧。”


李奇忙拱手道：“那真是多谢夫人，夫人对小人的大恩大德，小人纵使以身相许，也回报不了万一，今后不管是做牛做马，夫人只要吩咐一句，李奇绝不二话。”


好好的一句话，怎么从他口中说话，就变得这般难听。秦夫人黛眉一皱，一挥袖袍，道：“好了，天色一晚，你早生回去歇息吧。”


翌日清晨。


“咚咚咚。”


李奇刚刚洗完脸，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


“是我，李大哥。”


红奴？


李奇楞了下，急忙走了过去，将门打开，只见季红奴双手捧着一件衣裳站在门外，赶忙道：“红奴，快进来呀。”


虽然李奇经常去季红奴的闺房，但是季红奴还是头一次来李奇的房间，不免有些害羞，站在门前踌躇不定。


李奇很是霸道的将她拉了进来，然后将门关上，问道：“红奴，你这么早找我作甚？”


季红奴秀美的脸颊似是染了一层胭脂，丰满的胸脯一起一伏，极力的抑制着心中的羞涩，将手中的衣服递了过去，小声道：“李大哥，我瞧你的衣服都很旧了，就——就帮你做了一件新衣裳，你看喜不喜欢？”


李奇这才注意到季红奴手中的衣裳，是一件紫色的长衫，心里的很是感动，他这辈子，除了他老娘以外，还从未有人给他缝缝补补过，他以前的妻子连绣花针都没见过，而且白浅诺又醉心于诗词歌赋，唯独这小妮子如此贴心。又见她眉宇间略显憔悴，心疼的很，接过那件衣裳来，道：“我的红奴宝贝做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了。”


说着他搂着季红奴，强行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季红奴嘤咛一声，乖乖地坐在他的腿上，缩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李奇心疼道：“红奴，你昨晚是不是一宿没睡。”


季红奴低声道：“没——没有。”


李奇搂的越发紧，柔声道：“红奴，你帮大哥做衣裳，大哥自然很欢喜，但是你可别累坏了身子，要懂得照顾自己，大哥又不缺衣裳穿，你慢慢做也没事，知道吗？”


季红奴心头一甜，乖巧的点了下头，满脸羞红，秀色更增。


李奇瞧的怦然心动，情不自禁的在季红奴的樱唇上啄了下，很是无耻的把季红奴的初吻给夺走了。


季红奴只感脸上发烧，一副娇艳欲滴的模样，羞的都把脑袋埋到双胸之间，小声道：“大哥，你还是先试试衣裳，看合不合身，若是哪里不合适，红奴也好拿去改改。”


李奇软玉那怀，哪里愿意放过，嘿嘿道：“不急，不急，再抱会。”


季红奴心里上虽然已经开始有些承受不了李奇的大胆、直接，但是她心想，大哥若喜欢抱我，那让大哥再抱会吧。靠在李奇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李奇低头瞧这季红奴那半张俏脸，闻着从季红奴身上散发出的一阵阵幽香，一股邪火腾腾的往上冒。


季红奴忽然感觉屁股下面多出一根硬物来，顶着她很是不舒服，傻乎乎的问道：“大哥，你带着什么东西在身上？”


李奇讪讪一笑，道：“呃……是擀面杖，我今儿打算做包子了。”心想，这样待下去老子真的会忍不住。


虽然他一直都提倡婚前性行为，但是毕竟还有一个白浅诺在，在没有得到白浅诺的同意前，他也不想做的太过分，拍了拍她的翘臀，道：“红奴，我待会要去店里了，咱们还是先是试试你这衣裳吧。”


季红奴被他这么一拍，整个人都瘫倒在李奇的怀里，哪里还有力气站起。这小妮子还真是敏感，我都没出招，她就不行了。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勉为其难的再与季红奴温存一会。


艰难的松开季红奴后，李奇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平定心中的邪火，当着季红奴的面就换上那件新衣裳。


不得不说，季红奴的手还真是巧，这件衣裳仿佛就是为李奇量身定做一般，在没有事先量身的情况下，竟然做的这般合身，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李奇很是喜欢了，十分骚包转了几个圈，赞道：“这衣裳穿的真是舒服，谢谢你了，红奴。”


季红奴见李奇很喜欢，心里自然欢喜，道：“大哥喜欢就好了。”


李奇穿这件新衣，脑里面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眉头一皱，忽道：“红奴，你先稍等下。”说着他便跑到衣柜前，在里面捣鼓了几下，手中忽然多出一条红色内裤来。


这条内裤也是伴随着他从后世来到这里的。


李奇拿着内裤来到了季红奴面前，将内裤递了过去，郑重其事道：“红奴，这是大哥的贴身之物，如今大哥就把它交给你了。”


季红奴虽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裤子，但脸上还是飘来一层艳霞，不敢去接，忐忑道：“李大哥，这是何物？”


李奇嘿嘿笑道：“这叫做内裤，放心吧，已经是洗干净的，不脏，你能不能照这样子，替大哥再做几条。”


一条内裤哪够呀，况且这内裤在如今这么宝贵，李奇平时都不舍得穿，要是刚才穿了内裤，也不会出现那般糗状了。


季红奴很是为难的点点头，伸出颤抖的手接过内裤来。


对了，如今肚兜又不能束胸，这样很可能会导致下垂的，要是有胸罩的话，那夫人——操！我干嘛想到夫人去了，真是该死。若是红奴和七娘穿着胸罩，哇！那真是太养眼了。


正当李奇YY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李大哥，你在屋内么？”


七娘。


李奇心里惊呼一声。

第245章 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战


日！大老婆来查房了。


李奇吓得是浑身一抖，冷汗直冒，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这大清早的，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在他的卧房里，更要命的是如今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手中还拿着他的内裤，这要是被看见了，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呀。


季红奴早就吓傻了，呆呆的望着李奇，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


“李大哥，你在屋么？”


外面白浅诺又喊了一声。


李奇微微一怔，忙道：“七娘，你自个进来吧，我在穿裤子了。”说着又急忙朝着季红奴打个了手势，让她先别做声，站到里面。


季红奴忐忑的躲在衣柜边上。


白浅诺听他说在穿裤子，哪里还敢进去。


过了一小会，李奇将门打开，却不请白浅诺进去，直接问道：“七娘，你这么早来找我，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白浅诺微微一怔，忙道：“李大哥，不好了，我今早听闻宋玉臣他们要来找红奴麻烦。”


这是好事呀。


李奇暗自窃喜，嘴上却道：“呀。这还真是大事，我们快点走吧。”说着他便一步跨了出去，背后将门给关上了。


白浅诺倒是没有注意这么多，与李奇急急忙忙朝着大门走去。


来到门口，李奇二话不说，直接窜进了马车，有马车不坐，坐驴？老子可没这么贱。


一旁的杏儿楞了下，望了白浅诺一眼。


白浅诺俏脸一红，不敢看杏儿，急忙钻了进去。


“哇！七娘，你这里马车真大呀。”


李奇这个乡巴佬坐在马车里面，啧啧赞道。


白浅诺白了她一眼，坐在他对面，吩咐道：“去醉仙居。”


“去醉仙居做什么？”


李奇说着又站起身来，坐在白浅诺身边，轻轻搂着她，这种事当然得主动点。


白浅诺稍稍挣扎了一下，但见他没有毛手毛脚，倒也由他去了，心里也有小小的欢喜，道：“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宋玉臣联合一群儒生准备找红奴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他也应该找到秦府来呀，红奴又不在醉仙居。”李奇不解道。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王姐姐好歹也是三品大员的女儿，他们怎敢找到秦府来，醉仙居如今虽说是王姐姐的，但它名义上还是秦家的。”


“嘿。他们还知道挑软的捏。”


李奇点点头，又道：“那他们有多少人？”


白浅诺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应该有不少人。”


“那就好！”


“那就好？李大哥，难道你已经想出对付他们的办法了？”


“根本就不需要我出手，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李奇奸笑道。


白浅诺奇道：“谁？”


李奇笑道：“七娘，你想想看，以宋玉臣的个性，他们一定会大张旗鼓的找上门来，若是这样，那他还没有走到醉仙居，别人就都知道了，高衙内和小九肯定也会知道，这些公子哥平时都没啥事，如今有人上门陪他们玩了，他们现在肯定高兴坏了，待会你准备看好戏吧。”说着他又朝着外面喊道：“杏儿，走后门。”


白浅诺恍然大悟，也不担心了，道：“李大哥，我觉得与其这样，当初还不如别让红奴去醉仙居，秦府又不缺这点银子。”


李奇笑道：“是。你说的不错，红奴她一个女子能花多少钱，但是我觉得一个人这一辈子总得找些事做，不然忒也无趣了。难道女人就只能相夫教子么？这简直就是在侮辱生活，我们必须得让自己生活丰富起来，这样才有意思，红奴去醉仙居唱曲，即可以玩她喜欢的音乐，又能给大家带来快乐，还能认识更多的朋友，这多好呀，不然整天对着夫人，那不闷死去。七娘，就算你以后想去街上卖包子，大哥也一定鼎力支持，这毕竟也是一份事业。”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我才不会去卖包子了，不过七娘一直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去救济那些难民。”


“这个——七娘，事业这东西，指的是有付出也有回报。”李奇满头大汗道，救济难民，说的倒是简单，但是如今难民比蚂蚁还多，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呀。


白浅诺嘴一嘟，道：“你方才还会一定会支持我的，再说行善事，也是功德一件，这也是回报呀。”


这妮子心地怎么这么善良。罢了，既然她热心慈善，我这个做老公的也应该帮帮她。


李奇微一沉吟，计上心来，眼中精芒一闪，道：“七娘，这事大哥一定会支持你，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咱们夫妻二人再合计合计，要么就不做，要做咱们就得干点名堂出来，争取让更多的人参与到其中，这样也能救济更多的难民。”


白浅诺眼中一亮，坐了一起来，道：“当真，李大哥，你莫要骗我。”


李奇一笑，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道：“当然，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有做到。”


……


汴河大街，秋风拂过，吹起了路边几片树叶。


原本繁华的大街，如今却变得有些萧条，以前在这里做买卖的人，如今都不见了，这一切的一切都预告这里将会发生一场大战。


“打到红妖，替天行道——”


只见远处一行人，约莫三四十个儒生打扮的青年，喊着口号，浩浩荡荡的朝着醉仙居走来。


然而，醉仙居门前也站着一伙人，约莫二十来个，蹲着的，坐着的，站着的，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吹牛打屁，一片和谐。


这群人自然是以高衙内为首的公子哥们。


四小公子中，除了樊少白没有来之外，其余三人均已到齐，特别是柴聪，内心那个激动呀，期待已久的场景终于要出现了，他一人独自坐在路边的一张桌子上，这桌子还是从醉仙居借的，品着美酒，悠闲的一塌糊涂。


躲在醉仙居二楼的李奇见到这一幕，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这厮还真是要面子不要命，举目望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好你个宋玉臣，竟敢如此辱骂我的红奴，这笔账改日我再跟你算。


转眼间，宋玉臣等一干儒生已经来到了醉仙居门前，他们手中那拿着一些横幅，瞧着模样是准备往醉仙居门上贴的。


两拨人马一见面，那是分外眼红呀，看来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


“衙内，请你让开。”


宋玉臣上前一步，彬彬有礼道。君子吗，向来喜欢先礼后兵，所以导致有些时候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被人弄死了。


高衙内冷笑道：“我不让你又如何？红娘子哪里得罪你们了？你们用得着如此么？真是可笑！”


宋玉臣义正言辞道：“那红妖所作之词极其下着，不知羞耻，有伤伦理，我们这是在替天行道。”


因为李奇从后世抄袭来的歌词里面不缺乏一些像亲吻、拥抱、抚摸之类的词语，而且还有一些歌曲，把女人的地位塑造在了男人之上，这在当代来说，的确是有些过了。


“不错，红妖妖言惑众，你们已经被她迷惑了，我们就是搭救你的。”


“打到红妖，替天行道。”


一群儒生纷纷起哄。


白浅诺黛眉一皱，道：“他们怎地能这么说红奴，真是太可恨了。”


李奇阴冷的笑道：“七娘，你放心吧，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们很快就会遭受到报应。”


柴聪忽然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一群大男人跑到这里来欺负一个弱女子，乃真君子也，佩服，佩服。”


邹子建冷哼一声，道：“柴官人此言差矣，这与君子无关，像红妖这种伤风败俗，妄图用淫秽之词迷惑百姓的女子，天下人，人人得而诛之。”


柴聪笑而不语，神情颇为不屑。


洪天九冷笑道：“邹胖子，你他娘的到栖凤楼抓人家小姐的大腿时，怎地不说伤风败俗了。”


李奇一听这话，立刻拍手叫好，赞道：“这小九的脑子就是好使。”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当时亲眼见到的，要不要我帮你把那小姐唤来，咱们对对？”


周华嘿嘿笑道：“小九，邹小胖还算是好的了，我上次还见到文道兄，拿胳膊一个劲的往那小姐胸脯上蹭啊蹭，哦对了，还有那朱全兄，你别躲呀，啧啧，你上次差点没把那小姐的嘴给啃烂，弄得别人第二天都不敢出门了，真够发狠的。”他比邹子建可要胖多了，所以称邹小胖，也不为过。


一旁的公子们听了，登时哈哈大笑起来，大家纷纷谈论起逛窑子的事情。


一时间，淫邪之词漫天飞舞。


“你们——”


那些儒生指着洪天九等人，气的都说不出话来，论爆粗口，他们怎么会是洪天九他们的对手。


逛窑子在当代来说，其实是再正常不过了，风流才子吗，但是人家大家闺秀可不会让你风流，他们还不只有去窑子风流，那柳三变不也是逛窑子逛出名了，就连当今皇上都没有少去。


但是这些东西，你知我知就行了，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还说的这么细致，那就真是伤风败俗，宋玉臣他们自然是羞于出口，但是洪天九他们可不在乎这些。


高衙内哈哈笑道：“三郎所言甚是，不过你们也不能以偏概全，人家宋大公子可真是洁身自好，从未进过栖凤楼，你们可知这是为什么？”


洪天九好奇道：“为啥？难道他身子有病？”


高衙内嘿嘿笑道：“他当然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整天挂念着白娘子，但是人家白娘子宁愿和李奇一个厨子混在一起，都不愿意与这厮同流合污，实在是可悲，我估摸着他长这么大，除了他老娘的手，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


公子们又是一阵淫笑。


白浅诺跺脚道：“这个高衙内又在胡说八道甚么？”


李奇却道：“他说的很对呀，那宋玉臣本来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嘿嘿，不过这只美天鹅已经名花有主了。”


这番话可是戳中了宋玉臣的软肋，气急道：“高尧康，你休得胡言，李奇那厮配的上浅诺么。”


操！七娘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个SB还在做白日梦。


李奇对宋玉臣的智商感到十分的无奈。


洪天九反唇讥道：“宋公子你也忒不要脸了，你画画不如李大哥，长得也没有李大哥俊，李大哥若是配不上，你就更不用说了。”


李奇听了这话，乐呵呵道：“这个小九也真是的，整天把我的缺点到处说，改日一定得好好教教他。”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看这话十有八九就是你教他的。”


“这还用我教么，看也看的出呀。”李奇无耻道。


宋玉臣知道再这么说下去，也只有让自己难堪，哼道：“今日我等只为讨伐红妖而来，咱们的事，日子再跟你们算。”


高衙内怒道：“宋玉臣，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些，红娘子貌若天仙，知情达理，整一个天女下凡，你若是再对红娘子出口不逊，休怪本衙内不客气。”


宋玉臣恼羞成怒，仗着自己这边人多，上前一步，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对我不客气。”说着又是振臂一呼，“打倒红妖，替天行道。”


众儒生纷纷上前响应。


众公子也纷纷围了上来。


正当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馒头从天而降，正中高衙内的脑袋。


这下可不得了了，高衙内大骂道：“干你娘，谁TM暗算老子，弟兄们跟我上。”


“杀啊！”


洪天九的兽血沸腾了起来，一马当先，冲过去就是一脚踢翻邹子建，有道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他想揍邹子建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众公子一拥而上，这下子，那些儒生可都吓傻了，他们平时都谨记着君子动手不动口，面对这些久经沙场的公子哥们，还不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霎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柴聪坐在一旁，兴致高昂，喝着酒赞道：“好酒，好酒。”


“这就对了吗，跟这些迂腐的儒生有什么好说的，武力才是王道。唔，曹大娘的馒头真是越来越好吃了。”李奇啃着剩下的那个大馒头笑道。


白浅诺给了他一记白眼，担忧道：“李大哥，你这么做好么？”


李奇笑道：“那得看对谁而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公子和才子为了红奴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红奴的名声马上就会红遍京城，这对我们而言，自然是件好事，高衙内他们也爽了，不过宋玉臣他们就得受罪了，但是他们这么骂红奴，总得受点惩罚吧，不过这还只是刚刚开始，你等着吧，我要把他们的名声给彻底弄臭。”


那些闻讯赶来的衙差，一见到是高衙内他们，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倒也干脆利落。

第246章 行善（上）


在北宋儒生的地位是相当高的，但是无论在哪个朝代，官二代始终还是那个官二代，相比之下，孰高孰低，已经很明显了。


这场由一个馒头引发的群殴，最终还是以公子哥这边完胜而告终，那些平日里就知道吟诗作对的书生、儒生那是洪天九他们对手，一上去就被他们给打的落花流水。


动静虽然闹的很大，但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这些人可都是一些王公大臣的子弟，等于就是太子党，谁若是敢嚼舌头，那不等于找死，这两边谁都惹不起，那开封府尹更是大门紧闭，谁都不见，任你们自己去解决。


季红奴的名声也因为这场暴动传的家喻户晓，很多人都慕名来到醉仙居，想瞧瞧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醉仙居的生意自然水涨船高，但是反对季红奴的也更加强烈了，虽然那些儒生不敢再成群结队的公然挑衅季红奴，但是暗地里可没少往她身上泼脏水，当然，他们也就这点手段，不过，认同季红奴的却是更加团结了，两边关于季红奴争论的也是越来越激烈。


可是，一边是没读过几年书的公子，一边却是整日捧着书本的迂腐儒生，这两种人争论，恐怕就算到他们死了，也争不出个胜负。


这场群殴至始至终，李奇都是置身事外，毕竟他是个生意人，两边都有他的顾客，他出面的话，不管怎么说，都对醉仙居不利，但是宋玉臣如此侮辱季红奴，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打脸吗，当然得让对方嚣张到极致了，再出手，那样效果会更加明显。


这一日，樊少白受邀来到了醉仙居。


“哟，白娘子也在呀。”


樊少白来三楼的包厢，见到白浅诺也在，不禁楞了下，拱了拱手，目光却瞟向了李奇。


李奇呵呵一笑，道：“樊公子请坐。”


三人入坐后，樊少白问道：“不知李师傅叫我前来，有何事与我商量？”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的，只要李奇一叫他，他心里就兴奋，知道一定是有好事上门了。


果然，李奇眯眼笑道：“好事。”


“哦？李师傅快快请说。”樊少白大喜道。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如今城外的难民越来越多了，七娘她心地善良，见到此情此景，心有不忍，故此想向让我们出钱去帮助那些难民。”


白浅诺见李奇把她说的那么好，脸上微红，颔首道：“若是樊公子能出手相助，七娘感激万分。”


樊少白一听是这事，脸上的喜色立刻消失不见，但是李奇亲自开口了，他也不好拒绝，微一沉吟，道：“这当然是好事，我就出一百贯聊表心意。”


白浅诺听了，脸上一喜，要知道她们以前也弄过什么募捐，但是每一文钱，她们都得求许久，而今天，樊少白一开口就是一百贯，简直是太爽快了。


狗日的，你他娘的一日的酒钱也不只这么点，才一百贯，打发叫花子呀。


李奇笑道：“樊公子，你要不等我把话说完，才决定出多少钱？”


樊少白楞了下，暗道，难道这里面还能谋取到利益。点头道：“李师傅请说。”


李奇轻咳一声，正色道：“我是这么想的，我打算在京城的四周摆下粥场，连摆七日，去救济那些难民。”


白浅诺心头一震，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奇出手这么狠，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


樊少白眉头一皱，道：“李师傅，这可需要很多银子，而且这事应该是朝廷做的，轮不到我们商人去做。”


不花银子，那我还叫你来干什么。


李奇笑了笑，道：“樊公子，咱们都是生意人，要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我会做么？”


樊少白不解道：“还望李师傅赐教。”


“救济难民只是一个噱头摆了，我们最主要是借此事来打广告。”李奇笑道。


“广告？”


李奇解释道：“广告的意思就是广而告之，到时我们可以在进城的必经之路上，摆下一字长蛇阵，在粥场上面挂满我们醉仙居和樊楼的横幅，这样一来，那些过往的商人还未进到城里，就已经知道咱们酒楼的名字，换而言之，咱们相对于其它酒楼，就占得了先机，如今黄河以北的客商因为打战纷纷涌入京城，他们总得吃饭吧，而且，老百姓们见到咱们这么热情于慈善，心里对咱们的好感肯定也会大增，如此一来，咱们只花了一少部分钱，却得到了人心，算起来，咱们还是赚了。”


樊少白皱眉思考了一会，道：“那你具体打算如何做？”


这小子倒也不傻。李奇微微一笑，道：“想必最近樊公子也听说我们醉仙居红娘子的事情了。”


樊少白点点头，道：“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当然，我打算以红娘子和七娘的名义去做这次善事，你想想看，如今红娘子的名声这么旺，七娘更是贵为东京第二才女，到时把她的名字和咱们的酒楼的名字放在一起，别说外来的客人了，恐怕咱们京城的百姓也会更加关注咱们了。”李奇嘴角一扬笑道，实际上他也就是要让季红奴和白浅诺当醉仙居和樊楼的代言人，利用她们的名气去吸引人脉。


白浅诺听得是若有所思，李奇这一套连环拳打得实在是太妙了，既救济了那些难民，又能从中获取利益，真是一举两得。


其实她并不知道，李奇这一招是一箭数雕，他不仅能赚取利益，还能用这一次的善举，替季红奴狠狠扇那些才子的耳光，当然，他也是打算借用这件事，让白浅诺和季红奴好好相处，以便以后大被同眠，此事当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樊少白沉思半响，面上的喜色渐浓，刚想拍板决定，忽听得一阵大笑，“哈哈，想不到白娘子和樊公子也在，看来蔡某来的正是时候呀。”


三人转头一看，来人正是蔡敏德。


蔡敏德腆着大肚子走了过来，朝着李奇拱了拱手，道：“蔡某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扰几位。”


这胖子在怎么来了？


李奇心里暗自疑惑，嘴上却笑道：“哪里，哪里，员外请坐。”


蔡敏德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满脸好奇道：“不知三位方才在谈些什么？”


樊少白对蔡敏德一直就没有好感，哼道：“我们在谈救济难民，员外对此事肯定不会有兴趣。”


“有。怎么会没有了。蔡某对于行善一直都很有兴趣。”蔡敏德大义凛然道。


虚伪。


李奇和樊少白暗自鄙视这胖子。


蔡敏德目光急闪，呵呵笑道：“李师傅，不会不给蔡某这个略尽绵力的机会吧。”他太了解李奇了，曾经李奇三番四次的去救济那些难民，可是却从中获得了大量的人才，这他可是都瞧在眼里。


李奇讪讪道：“哪能呀，这行善事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樊少白心下不悦，他可不想蔡敏德从中分一杯羹去，况且还是同行，但是他也不好做声，毕竟名义上，他们可是打着救急扶伤的招牌。


蔡敏德笑道：“那你们打算如何做？”


没有办法，李奇只好把刚才说的又跟蔡敏德说了一遍。


蔡敏德可是做生意做成精了，这其中的利益，他哪能瞧不见，登时喜上眉梢，当即拍板道：“这善事我蔡某是做定了，银子不是问题。”


你TM来的真是时候。


李奇心念一动，道：“既然员外也鼎力支持，那咱们不如做大一点。”


蔡敏德喜道：“如何个做大法？”


李奇笑道：“你们看这样如何，咱们不仅供吃，还供穿。”


“妙。妙。”


蔡敏德不等李奇把话说完，就拍着桌子道：“此计甚妙，咱们可以在衣裳上绣上咱们三家店的名字，那些难民又都是流动的，到时，全天下的难民都穿着咱们的衣服，哈哈，很快咱们三家的店的名声就能传遍大江南北了。”他越说越是兴奋，一对小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暗道，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


这胖子年纪这么大了，脑筋还转的这么快。


李奇苦笑道：“员外说的不错，我就是这意思。”


白浅诺在一旁可学了不少东西，同一个目的，若是换一条路走，那情况可能就大不一样了，他们以前那种上门求银子的方法，真是吃力不讨好，如今李奇简单的一番话，就让这两条大鳄心甘情愿的拿出银子来，而且还不是一笔小数目。


樊少白也觉得此计甚妙，点头赞成。


蔡敏德忽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何不再添一把火上去。”


李奇错愕道：“员外有何高见？”


蔡敏德狡黠的笑道：“如今翡翠轩人手不够用，所以我希望能像李师傅那样，从难民中挑选出一些人来翡翠轩当酒保，当然，这还得劳烦李师傅派人去教他们一些礼仪，银子当然是蔡某出，而且李师傅派去的人，我自当以上宾待之，不知李师傅可否愿意？”


李奇的这套服务礼仪，蔡敏德是羡慕已久，早就想学着干了，只是他根本就不懂，而且以前他与李奇也是敌对关系，不便相求，如今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他如何愿意放过。


樊少白一听，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虽然樊楼如今已经是用李奇的那套服务礼仪，但是全部都是男的，没有女的，京城的女孩子个个都娇贵的很，哪里愿意去当酒保，所以他想乘机招收一批女酒保进来。


这两货真是想把老子榨干呀。


李奇心里颇感无奈，但是这的确是一件好事，而且这次的善事又是他发起的，所以也不便拒绝，点点头道：“那行吧。”


蔡敏德见李奇答应了，心中一喜，又道：“既然如此，咱们弄七日也忒少了，我看就先搞个半个月如何？”


他们三家加在一起，这点粥水钱，实在是不值一提呀。


李奇摇头道：“员外有所不知，七日之后，我的酒吧就要开张了，当天我会成立一种名为慈善基金的救济会，当然，我也非常希望员外和樊公子能够前来参与。”

第247章 行善（下）


几人又具体商量了一番，这蔡敏德胃口也不小，张嘴就要了一百人，他的分店多，而且遍布全国，要不是因为环境的问题，他恐怕就不只要这么多人了。樊楼倒是只要了二十名女酒保。


换而言之，至少有一百二十人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这事商量完后，樊少白就告辞了，但是蔡敏德却没有走，他今日前来，可不只是来串门的，待樊少白走后，他便朝着李奇问道：“李师傅，文业走了也有一段日子了，你看咱们江南的连锁店什么时候开？”


李奇早就知道他是为这事而来，笑道：“快了，等我的肉南下，就顺势把连锁店一起跟开了。”


蔡敏德对于李奇的肉，也感到十分困惑，这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了，可是李奇的肉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见，好奇道：“不知李师傅可定下日子了。”


李奇点点头道：“三日之后，我的一批肉就会出发了，到时我会派人去你在尽量那边的店看看，顺便把一些准备事宜办了，等到第二批下去后，我们就把店开了。”


蔡敏德点头道：“那行，蔡某在此先祝贺贵店的肉卖的红红火火。”


自从杀猪巷事件后，翡翠轩也是元气大伤，而醉仙居却利用连锁店一跃成为了汴京最炙手可热的酒楼，此消彼长，蔡敏德知道如今想要在和醉仙居硬碰硬，更是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再加上皇上御赐的金漆招牌，让他更加没有想法了，只要御酒坊存在一天，想要打倒醉仙居，几乎不可能，如今他要做的就是休养生息，巩固自己的实力，毕竟这世上的变数太多了，醉仙居也不可能一直这么风光下去。


李奇自然知道蔡敏德想法，但是他也不惧，只要做好自己，那翡翠轩根本不足为虑。


蔡敏德走后，白浅诺又赶紧问道：“李大哥，你方才说的那慈善基金是什么意思？”他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是很关心，刚才蔡敏德和李奇谈话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思考李奇口中所说的慈善基金。


李奇微微笑道：“你不是说你喜欢做善事么，那我这个做丈夫的，当然得鼎力支持，这可是你的终身事业，你以后有得忙了，来来，坐过来点，为夫慢慢的跟你讲讲这慈善基金，其实做善事并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奇不喜欢养闲人，即便是自己的女人也是如此，倒不是他舍不得这点小钱，只是他认为，每个人都应当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而不是坐在家吃喝拉撒，相夫教子，做一个花瓶，这样会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当然，他也不会强逼着白浅诺和季红奴做她们不喜欢做的事。


这也是李奇想要成立慈善基金的其中一个目的。还有，在后世，凡是成功的商人都“热衷”于慈善，但是他们绝大一部分人，目的都不单纯，可这又如何，只要灾民手中拿着的是实实在在的食物，这就足以，像那些连赈灾款都贪污的贪官，才是最值得鄙视的人。


※※※※


醉仙居、樊楼、翡翠轩这三家汴京最大的酒楼联合起来，实力自然是可想而知。


仅仅过了一日，汴京城的四周，就随处可见到，十几张长桌成一阵摆开来，上面挂着巨大的横幅，横幅上面自然是写着醉仙居、红娘子、等一些名字。


场面是相当的壮观。


三家酒楼为了这次慈善事业也派出不少人来这里帮忙，掌舵人自然是白浅诺和季红奴。


季红奴性格本来就单纯，平时见到小狗饿死在街边，都可以伤心好一阵子，如今让她来救人，她如何会拒绝，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李奇也没有偷工减料，有粥、有馒头、还有肉汤，对于那些难民而言真是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白浅诺和季红奴也是亲自上阵，亲自派发粮食给那些难民，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份。


此消息一传开，那些难民立刻蜂拥而至。


“谢谢，谢谢红娘子。”


“红娘子，你真是活菩萨，老奴给你们下跪了。”


“大娘，你快快起来，红奴受不起，快快起来。”


……


不得不说这些难民性子真的淳朴，都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也都没有怪过朝廷，如今只是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感激的下跪。


白浅诺倒还好，她以前也经历过。


但是季红奴还是第一次做善事，看到这些老泪纵横的老儒妇幼，泪水都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画面实在是太温馨，太具有感染力了。


后来才赶来的李奇，看到两女合作的亲密无间，心里也是非常开心，齐人之福不远咯。走上前去，嘿嘿道：“啧啧，有你们二位大美女站在这里，我要是难民看一眼都知足了。”


“去去，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了。”白浅诺娇嗔道。


李奇呵呵道：“要不要我帮忙？”


季红奴忙道：“不用了，李大哥，你在店里已经忙的够累了，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白浅诺也道：“红奴妹子说的不错，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你瞧瞧你，满头大汗的，快去喝杯茶歇息下。”


这俩妮子真是太窝心了。


李奇面露幸福之色，嘱咐了她们几句，让她们别累到了，然后游目四顾，忽见鲁美美和马桥这对师兄妹也占着一个位置在发食物，眉头一皱，喊道：“鲁娘子，马桥，你们给我过来。”


鲁美美和马桥对视一眼，然后走了过来。


“李师傅，你有何吩咐？”鲁美美好奇道。


李奇皱眉瞧了他们一眼，道：“谁让你们去发食物的，我让你们来是保护红奴和七娘的，你们可别本末倒置了。”


马桥见不得有人对鲁美美大声说话，即便这个人是李奇，上前一步，据理以争道：“李师傅，你可得讲道理，是红娘子让我们去帮忙的。”


“李大哥，你别怪他们了，是——是我让他们去的。”


这时季红奴也走了过来，小声求情道。


李奇叹了口气，道：“好了，这事我先不与你们计较，我再说一遍，从现在开始，你们二人的任务就是给我保护好她们，其余的事你们也甭管，明白了吗？”


这里闲杂人这么多，李奇可不想做一场善事，结果把两个老婆都给赔了进去。


鲁美美忙道：“是。李师傅。”


李奇嗯了一声，道：“好了，红奴，你先去忙你的吧，我到处看看。”


李奇背负着手，俨然一副领导的架势，在每张桌子上看了眼，见大家都是兴致高昂，笑着点了点头，忽听得有人喊道：“李师傅。”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李清照，忙迎了上去，笑道：“清照姐姐，你怎地也来了？”


李清照略带埋怨的瞧了他一眼，道：“这等好事，你为何不算上我，虽然我囊中羞涩，但是动动手倒还是能行的。”


李奇一愣，苦笑道：“说实话，这也就是清照姐姐你是这么认为的，对于别人来说，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清照翻了下白眼，直接道：“至少七娘跟我想的一眼，对了，我能做些什么？”


李奇挠挠头，道：“这个你得去问七娘，我只管出银子，其余的事都归她管。”


李清照点头道：“那行，我就先去找七娘了。”说完她便迫不及待的朝着白浅诺走去。


李清照刚走没一会，忽听得一阵嘶吼，“哇呀呀，红娘子呢？红娘子在哪里？”


“哥哥，那不就是红娘子么。”


来人正是高衙内、洪天九等一群公子哥，他们听说红娘子在这里救济难民，立刻就赶了过来，只求能见季红奴一面。


“红娘子，我来助你。”


高衙内大吼一声，跟疯了似的，朝着红娘子就冲了过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摆明的就是冲着揩油去的。


但是鲁美美和马桥两大高手可没有让他得逞，自始至终，高衙内依然还是无法进入季红奴一米范围之内。


高衙内也不傻，口风一转，嘿嘿笑道：“红娘子，有什么需要我等帮忙的么？”


季红奴人比较单纯，对谁都报以微笑，道：“多谢衙内，衙内若是有心的话，可以跟我们一样，帮着派发粮食。”


“行行行，我最喜欢做这事了。”


高衙内见季红奴对自己如此温柔，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朝着季红奴身边那张桌子的下人一挥手，道：“你一边去，这里就交给本衙内了。”


那下人可识得高衙内，哪里敢说半句话，乖乖的退到一边去。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一个老妇拿着破坏朝着高衙内感激道。


高衙内瞧别人都是一人一馒头，眉头一皱，道：“一个馒头哪里够呀。”说着他便抓起三个馒头塞在那老妇碗里，“大娘，吃完了再管我要便是。”


瞬间，来他这边排队的人直线上升，一个馒头比三个馒头，傻子都会算这笔账啊！


靠！你娘的这是在帮倒忙呀，老子哪来这么多馒头。


李奇见到这一幕，气的只抓狂，这群公子还真没有行善的天分。


那老妇是一个劲的点头拜谢，激动的都不能自已了。


原来做善事这么有趣。高衙内开始有些飘飘然了，朝着季红奴道：“红娘子，你瞧我做的咋样？”


“啊？”


季红奴楞了下，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这时，白浅诺走了过来，严肃道：“衙内，你可不能这么做，如今咱们的馒头有限，你若是一人给三个，那就意味有更多的人吃不到，而且我们还有粥和汤，一个馒头也够了。”


季红奴也一个劲的点头。


高衙内面色一僵，挠着头傻笑道：“真是的，干嘛不多准备些馒头，白娘子，你且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那些公子们也都是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心里也颇感好奇，纷纷上前帮忙。


众人在白浅诺和季红奴的领导下，干的是热火朝天。


过往的行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窃窃私语，对着那红色横幅指指点点的。


到了下午，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观看，甚至有不少好心人被这气氛给感染了，自愿上来帮忙，人越来越多，气氛很是融洽，才女、公子、商人、书生，聚在一起行善，这种壮观的场面，这在宋朝建国一两百年来，可真是前所未有的。


李奇瞧着这一幕，叹了口气，暗道，若是我大宋人人如此，还怕那金人作甚。

第248章 扬帆起航


“哎，你听说了么，醉仙居、翡翠轩、还有樊楼三家酒楼正在城外赈济难民？”


“嗨，早听说了，我前日还去那里帮忙了，不过这可都是红娘子的功劳。”


“哦？可是醉仙居的红娘子？”


“这汴京还有几个红娘子。我听人说，红娘子她不仅捐出了自己所有的财物，而且还连同白娘子说服了蔡员外和樊公子一起出钱救济那些难民。”


“啧啧，这红娘子的手段还真是了得，想不到连蔡员外都被她说服了，咱也算是翡翠轩的老主顾，可还从未见过他往外掏银子的。”


“你说的不错，红娘子简直就是菩萨心肠，你去城外瞧瞧，大家都说红娘子是活菩萨转世。”


“奇怪了，我前日还遇到了子建兄，他跟我说这红娘子是妖魔化身，善于迷惑人心。”


“哎哟，你怎地还跟那胖子在一起，你不知道吗，如今他的名声可臭了，我们都不跟他来往了。你说说，像红娘子这种心地善良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妖魔的化身，他们倒是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之书，但是他们可曾拿出过一文钱去做善事，整日惦记着说人是非，但是人家红娘子理都不理他们，专心做善事，这你难道还分不清楚么？”


“你说的有道理，咱们现在就城外看看吧。”


“这还用你说，我已经与几个好友约好了，今日一起去城外帮忙。”


“算上我一个。”


“行。”


……


连续几日来，三家的酒楼设下的粥场，已经开始取得了不俗的效果，特别是季红奴，关于她的流言是漫天飞，如今季红奴的口碑是直线上升，人人都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百年难得一出的好女子。


红潮风暴也趁势也席卷了整个京城。


跟风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大大小小的妓院，随处可以见到什么绿娘子、紫娘子，黄娘子，反正都以颜色作为自己的招牌，虽然让人忍俊不禁，但是生意还真是好了不少。


不仅如此，各大酒楼、勾栏瓦舍的行首、歌妓也纷纷上秦府来求曲。


真可谓是一曲千金。


但是李奇可不在乎她们这些小钱，每日都免费送她们一首词曲。


大家对季红奴有好感，爱屋及乌，对她的词曲自然是喜爱的紧。


如今一到晚上，妓院、酒楼都是唱着李奇从后世的剽窃而来的歌曲，很显然，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潮流。


虽然在李奇的塑造下，大家都没有把季红奴当成歌妓，但是，季红奴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封宜奴，能与当年的李师师一争高下，实在也是李师师那天仙般的模样在众人心中根深蒂固了，很难有人后来居上。


季红奴的崛起，宋玉臣等一干才子、儒生自然就相形见拙了，如今这些儒生等同落水狗一般，地位一下子跌到了低谷，人人对其嗤之以鼻。


这一日，宋玉臣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落魄极了，他如今是连白浅诺都没脸见了，要是以往，他早就到城外去找白浅诺了。


“宋兄，宋兄。”


宋玉臣走着走着，忽听得有人叫他，转头一看，见是邹子建，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道：“子建兄。”


邹子建走到宋玉臣身边，小声道：“宋兄，我已经查明了那红妖的来历，其实那妖女根本就不是秦夫人的远房亲戚，我们都给她骗了。”


“那又如何。”


宋玉臣叹了口气，道：“我方才听爹爹说，今早上早朝的时候，圣上对这红娘子是赞不绝口，满朝文武大臣也顺势向着红娘子了，如今就连翰林院的大学士以及士大夫都不敢再上奏章了。”


邹子建大惊，道：“此话当真？”


宋玉臣点点头，道：“我爹爹说的能有假么，这次他们翰林院可丢人了。”


邹子建这下再无话可说了。


两人来到一家茶摊上面坐了下来，一个酒保无精打采的走了上来，道“两位大才子想吃些什么？”


语气颇为讽刺。


邹子建何尝受过如此待遇，刚想发怒，却被宋玉臣拦住了，宋玉臣道：“给我们来一壶茶，几个馒头，再切一斤熟羊肉。”


“没有。”


酒保的回答倒也干净利落。


邹子建按耐不住了，站起身来，指着其他的桌子，怒道：“难道他们桌上都是些泥巴么？”


酒保道：“刚刚卖完了。”


“你——”


“子建。”


宋玉臣举手打断了邹子建的话，朝着酒保问道：“我且问你，你为何不卖于我们，莫不是怕我等付不起这钱？”


那酒保也不矫情，直接道：“两位公子，这事你们也别怨小人，你们如今往这里一坐，那别的客人就不会来了，你们就当是体谅下了小人，还是去别家吧。”


宋玉臣一怔，轻叹一声，站起身来，道：“告辞。”说着便拉着怒火中烧的邹子建离开了。


再留下来，也只会丢人现眼。


然而，将他们置于如此境地的李奇，此时根本就顾不上他们，因为第一批罐头肉即将出发了。


翌日。天还未亮，汴河南端的码头上就停着一艘大货船。


“小心点，别摔烂了。”


“哎哎，注意点，这可都是银子，这一小罐都能抵上你三天的工酬了。”


只见一群船夫不断的从码头上将一罐罐贴有醉仙居标签的罐头肉搬上船。


别看陈阿南年纪不大，但是指挥起来，倒还是真像那么回事。


码头上站着不少人，秦夫人、李奇、白浅诺、吴福荣、蔡敏德、樊少白均已到了，另外还有小玉、吴小六等数十个整装待发的酒保和他们的父母。


李奇这次的制定的路线，是从汴河进大运河，然后沿着大运河一直南下销售罐头肉，但是最主要销售点还是集中在浙江、江苏，江西三大省。


“哈哈，李公子，你这罐头肉倒真是令蔡某大开眼界呀。”


蔡敏德这老货倒也真不客气，也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一罐罐头肉，也不管能不能吃，打开来就吃，嘴里还一个劲的点头赞道。


樊少白也跟着拿了一罐来吃，自然也是赞不绝口。


李奇对这二人的行为十分无语，半开玩笑道：“员外，樊公子，你们俩可是罐头肉的头一批客人，记得付钱呀。”


樊少白佯怒道：“李师傅，你未免忒也小气了。”


蔡员外倒是不以为意，哈哈笑道：“付，当然得付，这可一个好彩头。”说着他又拉着李奇到一边，小声道：“李公子，你们这次出行，几乎都贯穿了整个运河，到金陵还能剩多少？”


李奇笑道：“你放心吧，每个地方我都限定了数量，不会少了你的。”


蔡敏德听了，登时眉开眼笑，一个劲的点头道：“这就好，这就好，等你们到金陵的时候，文业肯定已经早就准备好了，这一点你也大可放心。”


“这我当然相信员外。”


李奇点了点头，道：“好了，员外你慢慢品尝，我还得向我的人交代一些事情。”


别过蔡敏德后，李奇来到那群酒保面前，这一次是由田木匠的儿子田七领队，他们父子对醉仙居可是非常忠心，虽然田七在很多方面不如小玉，但也是非常机灵，所以小玉当时安排田七领队，李奇也是非常赞同。


“李师傅。”


众酒保见李奇来，赶紧行礼。


李奇点点头，道：“你们出门在外，可不比在家里，有什么事一定得相互帮助，你们一定得记住，你们是一个团队。还有，你们的父母，我也会替你们照顾好的，你们就放心去吧，但是也别太紧张了，就当做去江南游玩，反正是公费，待赚了钱，我每个人重重有赏。”


众酒保一听这话，都咧开嘴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李奇笑了笑，又嘱咐了他们几句，然后把田七叫到一边，小声道：“田七，这次出行，可是关乎我们醉仙居盛衰，你掌管着几十号人，可得谨慎行事，绝不容有失”


田七点头道：“李大哥请放心，这一次田七绝对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不会让你失望。”


李奇嗯了一声，道：“到了金陵后，黄文业会替你们安排，但是这人只是咱们的一个合作人，切不可深信，你得多张个心眼，若是他使什么坏招，你也别跟他斗，毕竟那是他的地盘，你就把肉全部运往杭州去。”


田七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那好，去跟你爹爹说一会话吧。”


李奇拍了拍他肩膀道。


这时，很多与他们一同来醉仙居的酒保，也偷偷的跑来送行，李奇原本是不准的，毕竟他们第二天还要干活，但是人都来了，他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只见他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交谈着，是难舍难分呀。


……


东方发白。罐头肉也全部搬上了船，田七领着一干酒保也上了船。


鞭炮响起，货船也趁着吉时扬帆起航。


“一路顺风。”


众人站在码头上含着泪挥手道别。


一直待货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大家才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白浅诺一直都是若有所思，悄悄来到李奇身边，小声问道：“李大哥，七娘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李奇诧异道。


“你——你为何不先把这罐头献给皇上，这可是大功一件呀？”


李奇微笑道：“七娘，是咱的它跑也跑不了，你想想看，如今北方咱们还在和辽国交战，我手握这么多肉，若是现在就献给皇上，万一到时谁多一句嘴，那我这些肉可就全运到北方去了，即便皇上如数把钱给我，那南下大业岂不耽搁了，放心吧，罐头肉南下还有段日子，无须着急。”


其实若真是前方的士兵在真刀真枪的跟辽人干，李奇也不会在乎这么点钱，但他知道，童贯率领的那些兵，永远只会把自己背脊面对敌人，就会在老百姓面前耍横，拿着罐头肉去送给那种军队，反正都是输，李奇还不如自己发点小财了……

第249章 龙凤柔情（上）


为什么古代人活不长？李奇如今算是明白了，最主要是通讯实在是不方便，只要有亲人出行，那只有干着急的份，要是多玩这么几趟，这心脏如何受到了。


真是行也思船，坐也思船。


好在这一段日子以来，在他的精心照顾下，再配上御医开的药方，李师师的身体大为好转，脸上的笑容也更加多了，每次李奇去送饭菜的时候，李师师非得拉着李奇玩几圈麻将才放他走。


总算没有白费他一番苦心。


这一日下午，李奇将李师师的汤弄好后，便开始制作酒吧开张所需的菜式，三日后，酒吧就要正式开张，如今关于酒吧的消息也已经传开了，大家都是非常的期待，毕竟醉仙居给他们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惊喜了。


“李师傅，有人找您。”


一个女酒保站在门口说道，没有李奇的吩咐，她们可不能进厨房的。


但是这女酒保的话还未落音，一个身影就直接走了进来，“李师傅。”


“哟，左大哥，你怎地来了？”


李奇面色一喜，迎上去道：“左大哥，厨房里脏，咱们还是到外面说话去。”


来人正是左伯清。


左伯清白了他一眼，道：“李师傅，虽然你的厨艺比我高，但是我待在厨房里的日子可比你多呀。”


李奇一愣，哈哈笑道：“哪里话，左大哥的厨艺，李奇可是望尘莫及。”


左伯清笑了笑，伸出手道：“李师傅，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柴堆边上，左伯清小声道：“李师傅，大官人如今在李娘子那里。”


李奇惊道：“什么？你是说皇——大官人来了？”


左伯清点点头，道：“所以你今日得准备两个人饭菜。”


MD。托封宜奴的福，老子一直都是煮两个的饭菜，不过今日皇上来了，想必那封宜奴不会去了吧。


李奇点点头，往炉上的炖盅指了下，道：“左大哥请放心，我一直都是做着有备无患的准备。”


左伯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眉头一皱，道：“这一道菜恐怕不够。”说着他又把声音压低了点，道：“李师傅，大官人是想让你今日多花点心思，最好能够让李娘子吃的愉悦些。”


“师师姑娘不开心么？”李奇错愕道。


左伯清轻咳一声，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这我可没有说。”


操！跟我玩这招。


李奇皱眉瞧了他一眼，随之恍然大悟，肯定是皇上和李师师闹别扭了，不过这也难怪，别人养情人，你也养情人，可是别人都是抛弃妻子跑到情人那边去住，你倒好一个月难得来一趟，真是没名没分还没人，我要是女的我也不会开心。满脸八卦道：“对了，大官人今日会在阁楼过夜不？”


左伯清惧怕道：“这我可不知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奇嘿嘿笑道：“我只是想让你告诉大官人，师师姑娘身体不适，不宜行房事。”


这人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呀，竟然管起皇上的私生活了。左伯清不敢再谈论这个话题，道：“这事你也别操心了，大官人他自有打算，你还是赶紧想想待会做什么菜吧。”


这厮口风忒也紧了吧。


李奇心里稍有些失望，皱眉思考了起来。


左伯清站在一旁不敢去打扰他。


想了一会，李奇眼中一亮，道：“有了。”


这么快？


左伯清道：“你打算做什么菜？”


李奇神秘一笑，道：“左大哥待会就知道了。”


左伯清讪讪一笑，道：“需不需要我回避？”


虚伪！你若是有心回避的话，还问我作甚？


李奇心里暗自鄙视左伯清的为人，嘴上却笑道：“不就是做个菜么，哪里用的着这么神秘，再说能够得到左大哥的指点，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李师傅可莫要寒碜我了，我哪有本事指点你啊。”


左伯清呵呵一笑，看样子是不打算走了。


李奇走到炉灶前，道：“六子，你们几个立刻帮我准备一条桂花鱼和一只母鸡……”


吴小六一听这主料，知道李奇又要做什么奇特的菜了，屁颠屁颠的就去准备材料了。


左伯清呵呵道：“你这几个徒弟倒也勤快。”


李奇摇头叹道：“他们也就这时候勤快，其他时候就跟大爷似的，哪里叫的动。”


不一会儿，吴小六他们就把材料给弄来了。


做好准备工作后，李奇开始动刀了，左伯清这个厨痴则是和站在一旁观摩。


李奇先是破开鸡腹，取出鸡脂放入开水锅中飞水，以除去部分水分及异味。


左伯清见了，还以为李奇要拿这玩意做菜，心里感到十分好奇。


可是没曾想，李奇原来只是在炼制鸡油，但也别小看这炼制鸡油，没有在厨房里待过两三年的，你就是告诉他方法，他也炼制不出上等的鸡油，这炼制鸡油对火候要求可是特别高，得小火炼制，如实温度稍稍高那么一点，就会鲜味大减。


鸡油炼制好后，李奇又调制了调味酒以及酱汁，接着又做了淀粉勾芡以及清汤，至于鱼和鸡，他几乎都没有怎么碰。


待一切配料准备好后，李奇将桂鱼肉剔皮去骨，洗净，取鸡脯肉，去皮，洗净。将两种肉分别切成长1寸5分的细丝，分别放入两个碗中，加入料酒、盐各少许拌匀，再分别放入鸡蛋清、豆粉，把鱼肉丝和鸡肉丝浆好。


接着又将豆苗切去根，洗净，切成寸段。


坐煸锅，倒入植物油，烧至五成热时，将鱼肉丝和鸡肉丝分别下入锅中滑熟，分别倒入两个漏勺中，控净油。


煸锅中留底油，放入滑熟的鸡肉丝和料酒、盐、酱汁各少许，注入少许清汤，略加煸炒，加入用水调稀的豆粉，勾芡，然后倒入圆盘中间，然后竹片镊子开始细心的雕琢那些鸡肉丝。


左伯清和吴小六等人都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在盘中直立。


左伯清看的是惊叹连连，不禁开口赞道：“李师傅，你真是巧夺天工呀，左某自愧不如。”


“左大哥过谦了，我这只是班门弄斧罢了。”


李奇微微一笑，这些都是一些基本功，又把铁锅置于炉灶上，留底油，放入滑熟的鱼肉丝和料酒、盐各少许，注入少许清汤，略加煸炒，再用湿淀粉勾芡，然后倒入圆盘的四周，又开始细心雕琢起来。


又过了半响，一条游龙渐隐渐现，盘绕在那凤凰身旁。


这还没完，李奇又放入豆苗煸炒，同时加入料酒、盐各少许，翻炒均匀，直接从凤凰的头上浇下，一阵哧哧哧的轻响过后，那只凤凰和那条游龙登时变得金光闪闪，美丽至极。


精益求精的李奇又在盘子边缘摆放了一些青菜、水果锦上添花。


左伯清都看傻了，呆呆的望着这盘菜，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而吴小六早就口水流了一地。


做完这道菜后，李奇又准备了几道小菜，然后和左伯清赶紧带着酒菜来到了李师师的阁楼里。


此时，宋徽宗正和李师师打着二人麻将，但是李师师脸上并没有露出像平时那般笑容，倒是宋徽宗打得是兴致勃勃。


“小民李奇参见皇上。”


“左伯清参见皇上。”


“起来吧。”


宋徽宗闻了闻，道：“哇！好香呀，李奇，你今日又准备了什么菜式？”


李奇行礼道：“回皇上的话，小民这次准备的这道菜名为‘龙凤柔情’。”


“龙凤柔情？”


宋徽宗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瞥了眼李师师，哈哈笑道：“好一个龙凤柔情，这名字取得好，快快呈上来让朕好好瞧瞧。”


说着他和李师师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麻将桌，来到了一张圆桌旁坐下。


丫鬟们赶紧把菜呈上。


第一道菜还是一道羊肉汤，宋徽宗闻了闻稍稍点头，目光却放在了另外一个盘子上。


当丫鬟把罩子揭开后，登时金光四射，宋徽宗和李师师同时倒抽了一口气，目瞪口呆，这实在是太美了，这哪是菜呀，分明就是一个艺术品啊。


“李师傅，这——这就是龙凤柔情？”李师师颤声道。


李奇点头道：“不错。”


“不可思议，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宋徽宗摇头赞道：“李奇，你的厨艺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呀。”


娘的，有的吃了，连马屁都拍上了。李奇不卑不亢道：“皇上过奖了。”


李师师忽然黛眉一扬，道：“李师傅，你真是太偏心了。”


宋徽宗眉头一皱，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李师师。


乖乖地，你月经不调，也丫别坑老子呀，这么暧昧的话，你竟然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靠，我们俩可是清清白白的。


李奇面色一僵，行礼道：“还望师师姑娘赐教？”


李师师埋怨的瞧了他一眼，道：“你照顾我的饮食也有些日子了，为何却从未见过你做这等好看的菜式？如今皇上一来，你立刻就呈了上来，你这不是偏心又是什么？”


能跟皇上争风吃醋，恐怕也只有李师师了敢这么做了。


宋徽宗听了，捋了捋胡须，微微一笑，促狭的望着李奇。


日。你也知道他是皇上，那老子当然得区别对待呀，他不开心，我就死翘翘了，况且是皇上让我做菜来哄你开心的。


李奇满头大汗，忽然心念一动，笑道：“师师姑娘，这可不是我的错，这道菜名为龙凤柔情，其寓意在于‘柔情’二字上，若是有凤无龙或者是有龙无凤，这道菜也就会失去了它的真谛，只有当龙凤同在，且他们情比金坚之时，方能尝出这道菜味道。”

第250章 龙凤柔情（下）


一道菜，一份柔情蜜意，且不说这菜味道如此，光是这个寓意已经把这道菜给推向了另一个境界。


李奇的一番话，登时让一旁的左伯清心悦诚服，别说厨子了，恐怕王黼等权臣的口才也不外如是。


李师师微微张嘴，目瞪口呆的望李奇，她原想戏谑下李奇，没曾想到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片刻过后，她掩唇咯咯笑了笑，道：“真是想不到李师傅的这道菜不仅美观大方，而且寓意这么深远，师师真是惭愧。”


宋徽宗见李师师笑了，登时龙颜大悦，这小子办事还真是让人放心。哈哈大笑道：“好，说得好，龙凤柔情，情比金坚，哈哈，李奇你这道菜真是妙啊，妙啊！李奇，你自己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哼。想让我出丑，哪有这么容易。赏赐么，我是个俗人，自然是升官发财，嘿嘿。


李奇心里很是得意，嘴上却还是恭谦道：“皇上过奖了，其实要论功行赏，皇上和师师姑娘当论头功，小民也只是略尽绵力，不敢要赏赐。”


宋徽宗楞了下，好奇道：“此话从何说起？”


李奇微笑道：“其实这道菜的思路，全是来之皇上和师师姑娘，撇身份不说，光皇上和师师姑娘坐在一起，男才女貌，一看就知是人中龙凤，小民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想到这道菜的。”


李师师咯咯笑道：“李师傅真会说话。”


宋徽宗心里舒坦呀，要知道很少有人拍他马屁，直接说他长得帅，不过话说回来，李奇也并非全是有意恭维，这宋徽宗治理国家不行，但是确实长得帅气，和李师师在一起，说是男才女貌也绝不为过。宋徽宗哈哈笑了一阵，道：“你也无须谦虚，朕今日前来，见师师身体比以往好了不少，你自当是功不可没，这份功劳，朕先记着，他日一定重重赏你。”


“皇上福泽绵长，小民感激涕零。”


李奇见好就收，急忙行礼道。


宋徽宗笑着点了点头，朝着李师师道：“师师，你就与朕一起共享一道龙凤柔情吧，别浪费了李奇的一番心意。”


“师师遵命。”


宋徽宗自然是些吃凤，细细品尝了一番，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外面芳香酥软，里面的鸡肉嫩滑可口，李奇，你把这鸡肉做的真是如同凤肉一般呀。”


凤凰只是传说的神兽，宋徽宗把这母鸡比做凤凰，这可是相当高的赞赏呀。


李奇憨厚的笑道：“皇上过奖了。”


宋徽宗又朝着李师师问道：“师师，你觉得这道菜怎么样？”


李师师尝了一口鱼肉，又尝了一口豆苗，笑道：“这豆苗的味道也是十分美味，师师很是喜欢。以鱼喻龙，鸡喻凤，李师傅的这道龙凤柔情，实在巧妙的紧啊。”


宋徽宗哈哈大笑一阵，忽然朝着左伯清道：“伯清，你可知你与李奇差在哪里么？”


左伯清微微一怔，忙行礼道：“小人无论是厨艺，还是才识见地都不及李奇。”


宋徽宗摇头道：“伯清，你的厨艺和李奇倒也只在伯仲之间，但是李奇做的每道菜都有他的寓意，这一点，你不及他呀。”


“小人谨记皇上的教诲。”


很显然，李奇这道菜又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宋徽宗和李师师尝过这道龙凤柔情，又喝了李奇准备无膻羊肉汤，他可是第一次喝道这么鲜美的羊肉汤，不禁感到好奇，询问一番后，才知这羊肉是吃韭菜长大的，故此才没有羊膻味，立刻吩咐左伯清以后御膳房的羊肉也都得这么养。


酒足饭饱后，宋徽宗兴致高昂的与李师师又回到了麻将桌上，朝着李奇招招手道：“李奇，你也别总站着，过来陪朕打会麻将。”


“是。”


李奇点点头，坐在了李师师的对面。


宋徽宗一边整理牌，一边笑道：“这麻将当真是有趣的紧。李奇，听师师说，这麻将也是你弄出来的？”


李奇颔首笑道：“不错，这麻将是小民为了帮助师师姑娘调理身子，所特别制作的，目的就是想帮师师姑娘解解闷。”


“不错，你的确是用心良苦。”


宋徽宗点点头，忽道：“既然你有这么好的玩意，为何不早献给朕？”


暴汗！老大，你好歹也关注下国家大事，别整天都扑在这新奇的玩意上面呀。


李奇讪讪道：“其实小民老早就想献给皇上了，只是苦于不知道如何献上去。”


这话倒也并非信口开河，李奇这等小人物，皇上来找他，倒是再简单不过了，但是他若是想找皇上，那真是难于上青天了。


宋徽宗表示理解的点点头，没有责怪他，又笑道：“听说那扑克也是你弄的？”


“啊？皇上，你怎地知道？”李奇下意识道。


宋徽宗微微瞪了他一眼，道：“朕还算知道的晚的，若非如此，上次朕又岂会输给高爱卿。朕有时候还真是看不透你这小子，又会做菜，又会画画，又会捣鼓些好玩的玩意，我听师师还说，你还会作诗，真是奇了。”


我勒个去。俅哥，你丫也忒不厚道了，拿着我发明的玩意，去取悦皇上，赢了还不分红，无耻啊。


李奇心里一阵抽搐，他拿着这扑克，赢了洪家一百来贯，但是洪天九却用这扑克赢了好几百贯，这也就算了，MD，高俅利用这扑克竟然还去赢皇上的钱，算来算去，他还是最小的赢家，甚至可以说是最大的输家，这买卖亏到了家了，看来以后还得教他们梭哈，一次赚够本来。嗯，就这么做。他略带一丝郁闷道：“回皇上的话，小民这都只是些雕虫小技，比起皇上的宏图大略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李师师微微瞥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笑，道：“你们醉仙居去赈济那些难民，这可不是雕虫小技。”


大美女，你丫总算帮我说了一句好话了。


李奇心中一喜。


宋徽宗点点头，道：“不错，不错，朕向来以仁义治天下，只是如今战事连连，国库空虚，朕要管理一个如此大的国家，有些时候也是有心无力，你们这般做也是在替朕分忧，朕深感欣慰，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朕，朕自当为你做主。”


靠！这话说的你丫都不脸红啊？你一块花岗石的成本就可以养活好几百人了。


李奇暗自鄙视这昏君，嘴上却道：“能替皇上分忧，实乃小民的福分。”


“听闻这次善义之举是如今名动京城的红娘子和白相之女一同发起的？”李师师略带一丝好奇道。


“正是。”


李奇点头道。


宋徽宗一笑，道：“师师，你有所不知，这个红娘子不仅闹得满城风雨，甚至都闹到了朝上去了，朕也为此头疼了好一阵子。”


李师师稍稍颔首，又道：“不过这红娘子的确有些本事，不仅心地善良，而且作的词曲也是非常有意思。”


宋徽宗微微瞥了眼李奇，道：“李奇，红小娘子所唱的曲当真是她作的？”


李奇一愣，点了点头道：“正是。”


“当真？欺君之罪的罪名可不小呀。”宋徽宗半开玩笑道。


呀呀呸的，又来吓我。


李奇眉间汗渍渐现，结结巴巴道：“其实小民也出了那么一点点力。”


宋徽宗轻哼一声，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那些词曲都是出自你手，而且朕瞧这次的善举也是你在背后推动了，不过，那些言官、士大夫如今可被你整惨了。”说道最后，他竟然哈哈笑了起来。


言官可是他非常讨厌的对象，李奇这一次也算是帮他出了一口恶气。


李奇忙大声道：“皇上慧眼如炬，明断秋毫，小民佩服万分。”


此话一出，无疑是间接承认了。


虽然封宜奴曾经猜测这些词曲都是李奇作的，但是那毕竟只是猜测，李师师心中还是不敢肯定，如今听李奇亲自承认了，心中还是一惊，道：“李师傅，那些词曲当真是你作的？”


李奇憨厚的点了点头。


宋徽宗笑骂道：“你小子胆子倒真是不小，连朕也敢欺瞒。”


暴汗！我这是炒作，炒作懂么？真是一个生意白痴。


李奇忙道：“小民不敢欺瞒皇上，要论这些词曲，红娘子的确出了不少力。”


“哦？”


宋徽宗眉头一皱，道：“那朕倒真想见识见识这位红娘子，看看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般。”


但是此话刚一出口，他就立刻发现有些不妥，微微瞥了眼李师师，轻咳一声，忙转移话题道：“师师，说起来，朕许久没有听你唱曲，不知你能否为朕弹奏一曲。”


他原想借此跳过红娘子的这个话题，可没曾想李师师忽然笑道：“正好，我前两日也从秦府要来一首曲子，若是陛下不嫌弃的话，师师愿为陛下弹奏李师傅的这首新曲。”


宋徽宗笑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李师师起身微微行礼，又朝着李奇道：“李师傅，若是有不足之处，还望你能够替师师指正。”


李奇原本是想开溜了，可是李师师这么一说，他也只能留下了。


很快，琴就放好了。


李师师坐在琴桌前，十指抚琴，一个缓慢的前奏过后，她便开口唱了起来，“留着你隔夜的吻，感觉不到你有多真。想你天色已黄昏，脸上还有泪痕，如果从此不过问，不想对你难舍难分，是否夜就不会冷，心就不会疼。颤抖的唇，等不到你的吻，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黑夜里不敢点灯。是谁让我越陷越深。让我深爱过的人，越来越陌生。”


不得不说，李师师这琴技、唱功的确是冠绝京城，季红奴比起她来，还是差一个境界，这首歌从她嘴里唱出，无不让人叹息。像对爱情充满美好憧憬的季红奴，就唱不出这首歌的韵味来。


宋徽宗听得怔怔入神，满脸的愧疚。


暴汗！老子剽窃了这么多歌曲来，你丫能选一首开心点的不，你这明明就是借老子的词，去表达你对皇上的不满，万一他找我算账，那我岂不是太冤枉了。


李奇暗想还是尽早闪为妙。急忙朝着左伯清和丫鬟竹馨打了个手势，几人心领神会，悄悄的推出了房间。

第251章 献计


赈济难民在昨晚就已经结束了，或许七日时间不算太长，但是那些难民也已经够知足了，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李奇打算趁着明晚酒吧开业，便将慈善基金成立起来，到那时便可救助更多的难民，但是对于此时的宋朝而言，这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经过这次事情以后，季红奴整个人都开朗、成熟了许多，眉宇间那股忧愁也消失不见，每天嘴角都挂着微笑，最主要的是，她和白浅诺的感情升华到了无话不谈的闺蜜，曾有一晚，她还到白府与白浅诺秉烛夜谈了一晚上，当然，李奇见她们没有带上自己，也郁闷了一晚上。


季红奴和白浅诺每日站在外面风吹雨打，皮肤都黑了不少，李奇看的是心疼呀，趁着和他们商讨慈善基金的事情时，还特意嘱咐过她们，这种事以后也就别做，作为一个领导人，亲力亲为是绝对不行的，要懂得掌控大局，运筹帷幄，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


明日酒吧就要开业了，李奇这两日忙的是晕头转向，天还未亮，他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去酒场巡视了一下，让他们把最后一批酒运去酒吧。


酒吧那边的事宜，李奇已经全部交给了小玉，他自己还是干拿手的，准备酒吧所需要的菜式，酒吧的菜式大多数以小吃为主，关键在于精致，对于做菜方面，李奇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明日绝不会令客人失望。


当然，价钱方面自然也不会令大家失望，李奇一直主张走高端路线，毕竟低端酒楼比比皆是，没必要去跟他们抢这点小钱，要么就不玩，要玩就得玩些别人玩不了的。


来到醉仙居，已经快正午了，连茶都没有喝一口，醉仙居突然来一位久违的老朋友。


此人真是蔡京。


这一次蔡京出门倒是没有带多少人，也就蔡勇、几个女婢，还有几个护卫。


“小人（学生）拜见太师大人。”


醉仙居里面的客人、酒保见蔡太师来了，急忙起身行礼。


蔡京微笑的点了点头，便让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话说回来，这蔡京似乎还是头一次来醉仙居，举目四顾，稍稍点了下头，表示对这陈设十分满意。


李奇在厨房刚准备干活，忽听得蔡京来了，急忙从厨房出来，迎了上去，行礼道：“李奇见过太师。”


蔡京捋了捋胡须“嗯”了一声。


李奇笑道：“太师，您今日怎地上这来了？”


蔡京自从饮食方面得到改善后，人也是精神多了，红光满面的，哈哈一笑，声音甚是洪亮，道：“老夫这也是被你逼的呀。”


“啊？太师可莫要吓唬小民呀。”李奇讪讪道。


蔡京微微瞪了他一眼，道：“那你自己说说，你有多久没有为老夫做过菜了，你不去，老夫不只能上门讨碗酒喝。”


自从李奇去照顾李师师的饮食后，一般三天才去一次秦府，替蔡京制定完未来三天的菜式，然后就离开了，至于剩下的，他都是交给蔡府的厨子去做。


不过他这也是无奈之举，实在是太忙了，又是罐头肉，又是酒吧，又要帮着季红奴出道，还得处理感情上的纠葛，真是分身乏术。


纵使如此，李奇心里还是稍有愧疚，蔡京对他可真是没话说，不管是李奇从蔡府借人还是借东西，蔡京可从不废话，任他挑选。满脸歉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


李奇没有辩解，蔡京倒是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他自然知道李奇在照顾的李师师的饮食，所以也从未怪过他，毕竟上面那位比他可是大的多，呵呵一笑道：“你也无须在意，老夫知道你的难处。”


李奇忙道：“多谢太师谅解。”说着手一伸，道：“太师楼上请。”


蔡京“嗯”了一声，刚刚举步，忽然又停了下来，极其认真道：“李奇，今中午你无论如何都得亲自下厨，老夫今日前来就是想尝尝你的手艺。”


老人吗，都有点这味道，李奇表示能够理解，点头道：“这是当然。”


蔡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抬腿朝着楼上走去，当他刚来到楼梯口的时候，忽听得二楼传来一声爆喝，“蔡老贼，拿命来。”


只见一大汉从二楼飞身而下，寒光一闪，手中那把利剑无情的刺向蔡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登时把众人给吓傻了。


靠！拍电影呀。李奇更是呆若木鸡。


正当这电光火石之际，忽听得“砰”地一声。


不知何处飞来一张板凳正中那汉子的头部，直接把那汉子从半空中给砸了下去，轰的一声巨响，一张桌子被汉子给砸的木屑横飞，那刺客倒也干脆，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种身手也敢跑来醉仙居卖弄，真是看不下去了。”


此人正是马桥。


如今季红奴不用去城外了，他自然又回到了李奇身边，不用说，刚才那板凳自然他扔的。


说话间，蔡京身边的几个护卫已经把那汉子给捉住了，其实都不用捉，瞧刚才那板凳的飞行速度，没个把时辰，根本不可能醒。


蔡京微微一怔，随之反应了过来，不过他好歹也是北宋第一权臣，表情显得极其淡定，还朝着马桥道：“多谢壮士搭救。”


马桥是个实在人，呵呵笑道：“太师言重了，其实刚才就算我不出手，有这几位好汉在，这人也决不能伤太师分毫。”


“启禀太师，刺客已经晕厥过去。”一护卫上前抱拳道。


蔡京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那刺客一眼，淡淡道：“先押下去。”


“是。”


如今李奇也醒悟了过来，心有余悸，心里把这个刺客祖宗十八骂了一遍，不管对方是谁，出于何目的，你在醉仙居动手，就是他的敌人。忙抱拳道：“太师明鉴，此事与小民绝无半点关系。”


蔡京嗯了一声，道：“老夫虽然双眼浑浊，但是还能分别是非，老夫今早才决定来这里的，你事先又不知道老夫会来。”说到这里，眼中冷芒一闪。


蔡勇立即会意，立刻朝着身边一人小声吩咐了几句，那人听罢，随即快步走了出去。


李奇知道，这人回去是去捉拿内奸的，显然这刺客是早有准备的，若不是太师府有人偷偷报信，这刺客如何得知蔡京会来醉仙居，不过这刺客这种身手也敢学人行刺，真不知该说他愚蠢，还是胆大。


“老爷，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回府吧。”蔡勇小声道。


蔡京冷哼一声，道：“此等小贼，有何惧哉。”说着他便抬腿朝着楼上走去，全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魄力十足呀。


一个字，帅！


李奇暗自竖起大拇指，朝着马桥小声道：“待会去账房领些钱，给你师妹卖点补品。”


无论如何，马桥扔得这板凳的确是帮了很大的忙，该赏。


马桥傻笑的只点头，开心极了，若是李奇刚才说，领先银子去买几件衣裳，他或许都没有这么开心。


李奇把烂摊子交给吴福荣后，便上楼去了。


来到三楼包厢，只见蔡京背负双手站在窗前眺望远方，颇有感触，看来方才那件事对他还是有些影响。


“想不到老夫已经离开朝政这么多年，还有人惦记着老夫。”


蔡京叹了一声，忽然问道：“李奇，你可知老夫现在最想得到什么吗？”


李奇微微一怔，沉默不语，这问题可真不好回答。


蔡京又道：“你无须顾虑，但说无妨。”


李奇微一沉吟，道：“流芳百世，造福子孙。”


蔡京脸上出现一丝动容，道：“你为何会这般想？”


日。权力你也有了，再往上，就是皇上了，钱你也有了，而且富可敌国，如今想要的自然是名声和替子孙铺路，我要是你，我也会这么想。


李奇讪讪笑道：“小民也是胡乱猜的。”


蔡京微微瞥了他一眼，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可惜那些言官整日就知道给在朝上说老夫的坏话，已导致天下百姓对老夫有诸多误解，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宰相并不好当呀，无论你怎么做，都会有一部分人不会满意。”


这话说的，老子算是服了，你若是真的惦记着天下苍生，那纵使有人想抹黑你，也不会成功，史书上更加不会把你写的十恶不赦，当然，若非如此，你在宋徽宗手下，也干不长，唉，时势造奸臣呀，孰是孰非，很难判断啊。


李奇心里暗叹一声，又好奇道：“太师，难道这次的事，是朝中之人所为？”


这话问的很不恰当，但是谁叫李奇有一颗八卦的心。


蔡京倒是没有在意，豪气十足道：“朝中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刚才那人定是方腊余孽，不过方腊已死，此等余孽不足为虑——只是人言可畏呀。”


李奇一听，登时恍然大悟，好像方腊起义就是因为花岗石事件，而蔡京又是花岗石事件的扛把子，这就不奇怪了，想不到这老货已是这般年纪，脑子还转的这么快，难怪刚才显得那么淡定。转念一想，这老货以前肯定弄了不少银子，如今他既然想改变世人对他的看法，我为何不利用他这一点，发展自己的势力，以便不时之需，皱眉沉思了一会，忽然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太师，其实那些言官根本不足为虑。”


蔡京眉毛一扬，道：“对了，老夫听绦儿说，近日那些言官因为弹劾你们醉仙居的红娘子扰乱风气，被你整的灰头土脸，你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李奇笑道：“很简单，依葫芦画瓢，那些言官也就一张嘴，岂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蔡京皱眉道：“难道你想让老夫也去城外赈济难民？”


“那只是权宜之计。”


“那你说该当如何？”


“太师，你何不妨建一座特别的私塾了。”


蔡京楞下，不解道：“特别的私塾？”


李奇微微一笑，道：“不错，如今京城的学院一般只供富家子弟学习，穷人上不起，但是穷人终归比富人要多，太师大可以开一间专门供穷人子弟读书的私塾，不仅不收他们的钱，反而还给以补助，而且咱们可以分类施教，比如说教他们做生意、做菜、雕刻、装潢、酿酒等等。等到他们成才以后，在各个领域建功立业时，自然会记得太师的恩情，也就会为太师歌功颂德，如此一来，那些言官又岂敢说太师的半句不是。


而且，太师也无须大包大揽，就拿小店的酒保来说吧，几个月前，他们都还是人人都看不起的难民，如今翡翠轩、樊楼都愿意出重金让他们过去帮忙，咱们大可以让那些商人出钱，咱们帮他们培养人才，依次循环，这私塾也就可以长久的维持下去，他日太师还可以在全国各地开办这种私塾，到时全天下无论什么阶层人士，都是出自太师门下，久而久之，太师自然也就流芳百世了，太师的后人自当会得到老百姓的尊重。”


李奇这番话让蔡京陷入了沉思，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目光中夹带着几许向往和激动。


他心动了。


或许说，这就是他想要的。


半响过后，蔡京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李奇浑身一抖，靠，这老货不急激动的发羊癫疯了吧。


蔡京哈哈大笑，道：“妙。妙。此计甚妙。李奇，你果然是个人才，哈哈，好好好，就照你说的办，老夫全力支持你，无论你需要什么，你只管开口便是，哈哈。”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求得东西真的不是很多，但却是非常难以得到，李奇的这个方案成功与否，暂且不予讨论，但是却给了蔡京一个希望。


不就是钱吗，蔡京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了，想想看，他已经三度出相了，宰相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随便张张嘴，估计就能赚到比醉仙居一个月的收入还要多，他喝茶的杯子，都是玉石做的，用的碗全是银子做的，钱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数字罢了。


但是站在李奇的角度来说，蔡京是遗臭万年，还是流芳百世，对他都不重要，但是这私塾一开，的确能造福许多百姓，最重要的一点，李奇是想借此培养的自己的势力，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醉仙居差不多已经步入正轨，该开始做准备迎接靖康之变了。

第252章 酒吧开业（上）


不得不说，太师府的办事效率还真是快的惊人，蔡京这顿饭都还没有吃完，那边就已经来消息了。


蔡京没有猜错，那刺客正是方腊余孽，而且以前方腊手下的一名亲兵。


那内奸也已经找了出来，原来是那刺客绑架了太师府一名家丁的家人，以此来威胁他，这一招倒是玩的挺漂亮的，而且这刺客孤身一人就敢来行刺蔡京，勇气可嘉呀。


只是这智商，实在是没有下限。


蔡京虽然如今已经致仕在家，但是他岂非一般的人，你就一个人跑来行刺，这摆明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估计他也是看到方腊挂了，所以不想苟活于世上，不然李奇还真想不出，他这番行刺到底是为了那般。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刺客倒是帮蔡京和李奇一个大忙，说实在的，他们二人心里都对这刺客抱有感激之情。


这一顿饭下来，蔡京几乎就一直把这办私塾的事情挂在嘴边。


李奇也把自己的一个初步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在经过王安石变法后，其实北宋的教育事业已经十分完备了，但是它的弱点还是非常明显，就是阶级性太重了，北宋文化气息算历朝以来最鼎盛的，但是全国大部分人还是不认字，为何？还不就是因为当今的学校都是供富家子弟念书，而且是以宗教形式去施教的，入学第一堂课，就把先你的思想给禁锢了，已导致后来，敌人的拳头都打到脸上来了，他还在念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简直就是迂腐之极，自寻死路。


李奇始终觉得利益还是王道，不管是个人利益，还是国家的利益，这才会驱使整个国家的进步，这样一来，大家想的就是我该不该去打他，而不是他会不会打我。


道德这玩意是相互的，以德报怨后面那句何以报德才是至理名言。


显然，李奇办学校可不会去教什么四书五经，学这玩意的人太多了，他也教不来，他是一个实战派，而且他又是一个理科生，他打算建一所纯现代化的学校，以科学为主，北宋的科技算是当代最发达了，这方面的天才也有许多，所以也不怕找不到老师，而且对他而言，那些没有受到过北宋正统教育的寒门子弟，才最符合他这种教育方式。


当然，这办学校也不是说办就能办，还得经过一系列的准备，不过有蔡京相助，很多事情都变得简单化了。


其实说实在的，李奇心里还是挺喜欢和这些奸臣打交道，商人都是这么一个味道，毕竟大家的都是以自身利益出发，也就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虽然他超级崇拜岳飞，但是他可不愿和岳飞共事，原则性太TM强了，整一根不屈不饶的钢筋，一般人还真受不了，这也是为什么岳飞一生精忠报国，却落得如此下场。


当然，岳飞若是碰到明君，类似李世民之类的，那情况又大不一样了，说来说去，他还是生不逢时呀。


翌日。


白天的风平浪静，预计着晚上将会有一件大事发生，那就是咆哮吧终于要在万总期盼下开业了。


其中最兴奋的当属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俩货一整日都待在醉仙居催李奇去酒吧，差点没把李奇给烦死，酒吧开业自然得在晚上。


傍晚时分，咆哮门门前是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这一次咆哮吧开张可比上次醉仙居开张隆重多了，也热闹多了，关键是如今醉仙居的地位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再有四小公子的加盟，这组合实在是太具有视觉冲击了。


这四小公子也确实有默契，统一鬓插红花，身着红袍，贵气十足。


而李奇依然还是穿着季红奴为他做的紫衫。


以往，高衙内都是以宾客的身份去参加各大酒楼的开业，如今终于翻身做主人了，心情自然不一样了，满脸春风得意。


由于离剪彩仪式还有段时间，虽然客人来了不少了，但是大家也只好在外面耐心的等待，四小公子围在一起吹牛打屁，好不快活。


这一次李奇倒不用跟上次一样，在厨房忙死忙活了，站在外面跟秦夫人做思想工作，由于四小公子的加入，秦夫人这次说什么也不愿意参加这剪彩仪式了。


“夫人，你可是咱们醉仙居的象征，待会还是你去吧。”李奇苦笑道。


秦夫人摇头道：“你少给我灌迷魂汤，你去就行了，况且我瞧你和四小公子也是一丘——呃，我的意思是，你和他们挺像的，也谈得来。”


靠！什么眼神。


李奇大怒，据理以争道：“夫人，你不想去就说不想去，干嘛要污蔑我，我比他们可帅多了。”


看来这人老毛病又犯了。秦夫人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好了，我去找吴叔谈点事情。”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这夫人的审美观忒也差了，恐怕他死去的老公长的也不怎么样。


李奇撇了下嘴，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些什么。


“白娘子来了。”


“哇！好漂亮呀，不亏为咱东京第二才女。”


“白娘子，红娘子没跟你一起来么？”


白浅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白浅诺对此早已经习惯了，快步来到李奇身前，笑道：“李大哥——咦？红奴妹妹还没来么？”


“对呀，我正想问这个问题？红娘子她会来么？”


高衙内忽然冒出一个头，嘿嘿问道。


李奇没好气瞪了高衙内一眼，然后朝着白浅诺道：“她还得过一会儿再来，对了，待会的剪彩仪式你参加吗？”


白浅诺瞥了眼高衙内，摇摇头，意思很明显了。


李奇也没有勉强。


忽听得高衙内兴奋的叫道：“李奇，我的婆娘们来了。”


婆娘？


李奇举目望去，只见一辆大马车缓缓行来，待到了门前，从马车上下来五六位芳龄不过二十的少女，长的倒是都挺不错，就是有些放不开，都羞答答的。


日。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李奇不禁赞叹道：“哇！衙内，你真是享齐人之福呀。”


这话刚落音，白浅诺忽然似笑非笑道：“大哥，你也可以跟他一样啊。”


反话，绝对的反话。


李奇讪讪一笑，道：“七娘，人各有志，你可别逼我做我最不喜欢做的事情，我这人抗压能力比较弱。”


白浅诺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说话间，高衙内昂着头，迈着八字步，神气十足的领着一干小妾，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来到柴聪等人面前，他的那些小妾也非常懂礼数，一一向众人行礼。


高衙内来到李奇身边，嘿嘿笑道：“李奇，这么多够了么？”


够了么？啥意思？李奇惊惧道：“呃……你还有么？”


“当然，我家里还有七八个了。”高衙内忽然憨厚的笑道。


淫棍。


李奇对高衙内又是鄙视，又是羡慕。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洪天九、樊少白、柴聪三人的小妾也接踵而至，他们的小妾自然不会差，莺莺燕燕，排成一条风景线，这酒保还未开业，风头就已经被她们给抢走了。


其余人见了，纷纷上前询问，得知最好能带小妾或者妻子来，大呼李奇不厚道，事先不告诉他们，有些公子哥纷纷派下人接自己的小妾来，这尼玛身边站个女人，多有气势呀，想想都爽歪歪了。


李奇心里很受伤，暗想，老子找两个女人，如今整天都还要提心吊胆，可是别人都是十几个小妾，还相处的其乐融融，唉，我跟他们比还差了好几个档次，关键还是脸皮太薄了点。朝着白浅诺道：“七娘，你去帮我招待下她们。”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白浅诺心里一阵甜蜜蜜，应了一声，便走过去招待高衙内他们的小妾，俨然把自己当做女主人。


“咦？我爹爹咋也来了？”


高衙内忽然指着一顶轿子，张大嘴巴道。


俅哥？老子的顶头顶头上司？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高俅穿着一身便服从一顶蓝色轿子上走了下来。


众人见到高俅也来了，纷纷行礼，道：“草民（侄儿）拜见高太尉。”


“爹爹，你怎地也来了？”


高衙内快步走了过去，惊呼道。


高俅微微瞪了他一眼，道：“你好不容易干回正经事了，我这个做爹爹能不来看看么，好好干，别让爹爹失望了。”


这父亲真是没话说。高衙内傻笑的一个劲的点头。


李奇也走了过来，行礼道：“草民李奇见过太尉。”


高俅笑道：“你如今已经是副都指了，这称呼也该改改了。”


李奇心领神会，道：“下官谨记太尉的教诲。”


高俅呵呵一笑，朝着高衙内道：“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为父与李奇有些话要说。”


“哦。”


待高衙内等人离开后，高俅带着李奇来到边上，道：“李奇，小儿顽劣，今后你可得好好管教下他。”


“衙内天资聪明，只是玩心比较重，只要能玩出一点名堂来，下官认为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高俅对李奇这番托词很是满意，嗯了一声，小声道：“待会皇上会来，你可得好好准备下。”


皇上也会来？那么那群奸臣恐怕也都回来，正好，趁今晚坑他们一笔。


李奇点头道：“下官待会就去安排。”


高俅点点头，忽道：“再过几日，你就要去侍卫马上任了，你这边的事是否已经安排妥当了。”


“多谢太尉关心，下官已经准备好了。”


李奇微微一笑，道：“下官还得多谢太尉的提点。”


“谢就不必了。”


高俅手一扬，道：“这事因何而起，想必你心里也清楚。你如今既然已经去到了三衙，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如今可是牵一发动全身，你若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将会牵涉到许多人。不过，如今你深得皇上喜爱，只要安分一点，前途必将无可限量。”


这货说来说去，还是让我别给他惹麻烦，不过老子要是安份守己岂不完了。


李奇心中泛起冷笑，嘴上却道：“多谢太尉的教诲，下官定当谨记在心。”


高俅也是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过了一会儿，王仲凌和白时中也带着贺礼来了，站在一旁和高俅有说又笑，这高俅说来也怪，好像就没有什么政敌似的，什么鸟人，他都能说上话，着实让李奇好生佩服呀。


吉时已到，该是剪彩仪式了。


李奇出于礼貌邀请高俅，白时中，但是后者却不愿意凑这个热闹，站在一旁旁观，他们对这剪彩仪式倒也感到非常好奇。


剪彩仪式的人数最终定在了六个人，李奇、四小公子，以及被逼无奈的吴福荣。


说实在的，吴福荣还真不想上台，上一次醉仙居开张，他就对这剪彩仪式感到有些害怕了，但是李奇非得让他上去，最主要的是有这么一个老人在，也表现的比较稳重一些，而且总得找片绿叶吧。


六人一上台，嘘声、掌声各半。


四小公子得罪的人可真不少，那些太学生对他们可都是报以热烈的嘘声，起哄的自然是他们那些狐朋狗友。


高衙内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还颇具领导意味朝着大家挥了挥手，差点没把李奇给笑死，这货真是太爱显摆了。


柴聪选择最边上的一个位置，看的出他也挺享受的。


吴福荣最痛苦，上台也就算了，还与高衙内站在了最中间，嘴皮子是一个劲的哆嗦，挤着笑容，可是比哭还要难看些。


随着陈阿南一声令下，几人拿着实打实的金剪刀剪断自己身前的红绸。


霎时，鞭炮齐鸣，舞狮助兴。


“恭喜，恭喜。”


“请。”


“我先来的。”


“别挤呀。”


这狮都还没有舞完，咆哮吧门前这块空地就只站着了寥寥数人。


李奇和吴福荣站在门口迎客，而高俅、白时中等人也未进去，站在一旁与身边的下人聊着。


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醉仙居门前。


李奇认识这马车，正是蔡京的坐驾。


蔡京缓缓从车上下来。


“太师。”


几人迎了上去。


蔡京哈哈一笑，道：“想不到太尉来的比老夫还要早。”


高俅微微一笑道：“小儿多事，我这个做父亲的自当得看紧点。”


蔡京眨了眼睛道：“太尉和各位大人不会是在这里等老夫的吧。”


几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一会儿，人也进去的差不多了，这时一辆马车趁着夜色缓缓到来，前面是一个骑着白马的大帅哥开道。


这个大帅哥自然是赵楷，李奇可是老早就给他发了邀请函。


那马夫来头也是不小，正是有着隐相之称的梁师成。


能让郓王开道，梁师成做马夫的，全天下也就一人。


几人虽然穿着都很低调，但浑身的华贵气依然还是无法掩盖。


马车刚停了下来，蔡京等人就已经走到了跟前，躬身行了一礼。


宋徽宗从马车上下来，就朝着几人道：“今日我只是过来看看，你们就不必多礼了。”抬头一看，哈哈一笑道：“咆哮吧。”别有深意的瞧了眼李奇。


日。这名字真是太有文化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俺取的。


李奇手一伸，道：“几位贵客里面请。”

第253章 酒吧开业（下）


众人一进到酒吧，登时被酒吧里面那美观、典雅、别致，奇特的景象给震住了，不免都有些踌躇不前，不知所措。


举目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自然坐在舞池边上那座高台上面的美女琴师，舒缓的琴音让大家的心情变得平缓了些，淡黄的烛光在各式各样的灯罩映衬下，立刻变得妖媚了起来，五彩缤纷，如梦如幻，给整个酒吧添加了一份专属的神秘色彩，让大伙心里也是越发好奇。


那些身穿黑白制服酒保立刻迎了上来，面带微笑的将客人们请到里面，开始为他们介绍这酒吧，客人们听了纷纷是竖起大拇指，完美。


蔡敏德与一些酒楼的员外见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心里的滋味真是不好受，这尼玛醉仙居如今已经是日进斗金了，再加上这酒吧，那还得了，而且这玩意他们一时也弄不来，蔡敏德心都碎了，他的那个梦想也开始动摇了。


高衙内和洪天九也没闲着，口沫横飞的为他们那群狐朋狗友讲解这酒吧的好处，左一句，我的酒吧，有一句我的酒吧，弄得他的那些好友个个羡慕得紧啊，有几个甚至也想入股，不过却被樊少白给婉言拒据了，其实当初柴聪要入股的时候，李奇就有些不悦了，但是高衙内和洪天九死皮赖脸的从秦府求到醉仙居，无奈之下，李奇才答应了下来。


这次来的客人大多数还是以年轻人为主，而且都是些贵公子，他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是相当强，很快，大家便融入了进去，三三两两围着桌子站在一起，尽情畅谈，欢笑声，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整个酒吧瞬间成为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但是，想要了解这酒吧文化，那他们还得多花点银子。


不过从目前看来，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其中最受欢迎的当属中间那个大吧台，可惜座位有限，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高衙内等一群公子哥给占领了，围在一起喝酒打屁，就跟一些大型公司开圆桌会意一般，少了份严肃，多了份欢笑。


“哎，小娘子，你会调制轰天酒么？”


洪天九对这那会冒火的酒可是期盼已久，坐在吧台上朝着里面一个女调酒师问道。


如今在吧台内站着四个年轻小伙子和一个少女，李奇之所以安排一个女人进去，也是在为以后女人来酒吧做铺垫，他们几个都是当初陪李奇酿酒的小酒匠，如今被提拔成了调酒师，他们对这新式酒自然是非常了解。


那女调酒师恭敬的答道：“会。洪公子需要来一杯吗？”


“那还用说，快快快，我都等不及了。”


洪天九双手敲着桌子，朝着各位道：“各位兄弟，这酒可是用咱的名字命名的哦。”


“哦？那给我也来一杯。”


“我也来一杯。”


那些公子听罢，纷纷举手叫道。


几名酒保立刻为众位公子调起了这轰天酒。


宋徽宗以及几位大鳄在李奇的带领下，来到贵宾区坐下，他们毕竟不方便到处走动，这贵宾区也是酒吧里面最冷清的地方，一是因为有最低消费的限制，二是大家如今对这酒吧还不熟悉，正在逐步的了解当中，还没探索到这一块来。


宋徽宗此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对这一切事物都感到好奇，坐在沙发弹了下，笑道：“嗯，这酒吧真是不错，不错啊。啧啧，还有这沙发还真是舒服。”


“大官人说的是，老朽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新奇的椅子。”蔡京靠在沙发上，舒坦道。


宋徽宗得意道：“太师，你没听李奇说么，这不叫椅子，叫做沙发。”


高俅笑道：“大官人，太师，这沙发正是府上的工匠做的，明日我就叫他们赶制一批沙发，送到宫中去。”


宋徽宗笑了笑，递给高俅几许赞赏的目光，抬起头游目四顾，一瞧就瞧到高衙内他们坐在吧台上，手里正在拿着啥东西对着一个冒火的杯子，表情都是显得异常的兴奋，不禁倒抽一口冷气道：“李奇，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高俅眉头一皱，道：“岂有此理，这孽子又在搞什么歪门邪道。”


李奇转头一看，俅哥，你没文化，就别乱说行不。苦笑一声，道：“大官人，他们那是喝酒了。”


“喝酒？”


此时蔡京等人也注意到了那边，脸上无不露出惊讶之色。


“李奇，你休要骗我，我方才明明看到那杯子在冒火，难道那火是酒。”宋徽宗惊讶道。


高俅还以为李奇故意在替高衙内打掩护，皱眉道：“李奇，你用不着把那孽子说话，我这辈子还从未见过这般喝酒的。”


李奇无奈的答道：“大官人，太尉，他们真的是在喝酒。他们喝的酒名为轰天酒，这种酒是可以点着的，而且必须得在点着的情况下才能喝。”


白时中面色一惊，问道：“李奇，你方才说那酒叫什么？”


李奇楞了下，道：“轰天酒啊！”


白时中眉头一皱，不断的跟他使着眼色，李奇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又见其余人面色都很诡异，心里不由得一惊，难道这酒名冒犯了那啥天威？


“哈哈，好，好名字，轰天酒，酒如其名。”宋徽宗忽然哈哈大笑道。


众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你说好，那就是真的好了。


李奇还是不明其理，也不去想，见宋徽宗父子均是一脸馋意，道：“大官人，赵公子，你们要不要来一杯轰天酒？”


赵楷猛地点了点头，若是不是宋徽宗在这里，他早就跟高衙内等人同流合污了。


李奇刚想叫人拿酒来，宋徽宗又摇头道：“这酒在这里喝或许少了那么一点意思。”


赵楷忙道：“爹爹说的是，孩儿愿陪爹爹去那吧台坐坐。”


高俅立刻反应了过来，起身道：“大官人请稍等，我立刻让孽子叫他那些朋友去别处坐。”


宋徽宗稍稍点了下头。


高俅也没有亲自过去，叫了一个随从过来，吩咐了几句，那随从立刻跑到高衙内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高衙内往贵宾区瞧了眼，大手一挥，拖着正准备续杯的洪天九离开了，其他人也都离开了吧台，他虽然比较无赖，但是在高俅面前可不敢放肆。


他们刚一走，宋徽宗就率领众人攻陷了这吧台，东瞧瞧，西瞧瞧，啧啧称奇。


李奇瞧他们那副兴奋劲，一抹头上冷汗，刚张嘴准备人给他们上一杯轰天酒，谁料宋徽宗手一扬，自己朝着那女调酒师很绅士道：“请给我等一人来一杯——轰天酒。”


那女调酒师微笑道：“大官人请稍等片刻，我立刻就为您调制。”


宋徽宗笑着点了点头，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了，这就是女人的魅力啊。


白时中和梁师成胆子比较小，见这酒还冒火，有些不敢尝试，但是皇上都开口了，他们只能硬着皮头上了。


很快，几杯轰天酒就放在了各位的面前。


“嗯？为何这酒不冒火呀？”宋徽宗看着面前这酒，诧异道。


李奇满头大汗的解释道：“大官人，这——这是因为还没有点燃它，这酒自己可不会冒火。”说着他又拿一个细竹管递给宋徽宗，道：“大官人，待会酒一点燃，您就立刻用这吸管一口气把酒全部喝了。”


“哦，原来如此。”宋徽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赵楷道：“爹爹，要不让孩儿先试试？”


“无妨，无妨。”


宋徽宗倒是一点都不怕，朝着李奇道：“那你快把这酒给点燃吧。”


“是。”


李奇拿了一根细竹丝，在烛台上点燃，然后在杯中轻轻一放，呼，一串蓝色的小火苗冲了上来，还把宋徽宗给吓了一跳。


“大官人，快点喝。”李奇忙催促道。


宋徽宗依言急忙把吸管插入杯中，猛地一口气，将杯中的酒全部吸入口中，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众人见了，皆是心中一凛。


梁师成忙道：“大官人，你还好吧？”


宋徽宗没有做声，挥了挥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缓缓睁开眼，嘴角一扬，道：“这酒真是好喝，先热后冷，哈哈，有趣，有趣。”


众人一听，登时松了口气。


“请再给我来一杯。”


宋徽宗意犹未尽，又要了一杯，然后见其他人都傻傻的望着自己，不悦道：“你们看着我作甚，快喝吧，无须顾忌太多，这轰天酒真是不错，你们可莫要错过了。”


赵楷已经迫不及待了，立刻让人帮他点着，一口气吸的杯中是滴酒不沾，满脸享受，长出一口气，道：“爽。”


蔡京等一群人见皇上父子都身先士卒了，哪里还敢多说半句，也纷纷尝试了起来，尝过之后，皆是叫好。


品尝完轰天酒后，宋徽宗这厮赖在吧台不走了，颇有雅兴的和那女调酒师聊起天来了，每当聊到一种鸡尾酒，他都得要了一杯来尝尝，两人有说有笑，着实让其余人大跌眼镜。


这昏君还真是泡妞高手啊！


李奇暗自惊讶。


过了一会，右上角忽然响起了一阵喝彩声。


“好。射的好。”


“哥哥，你可认输？”


“这盘不算，咱们再比过。”


宋徽宗转头一看，见又是高衙内他们那一伙人，只见他们一群人站在右上角对着墙发出大声叫好，不禁又感到好奇，道：“李奇，他们又在玩什么？”


李奇如今都快被高衙内给气昏了，客人也不招呼，跑到那里去玩飞镖了。苦笑道：“他们是在玩飞镖，哦，这飞镖也是我最近才弄出来的，就跟射箭差不多。”


酒吧嘛，怎么能少了这飞镖，而且李奇对玩意也是百玩不厌。


赵楷一听，兴趣来了，道：“哦？那我倒要试试看。”


宋徽宗起身笑道：“那就一起去看看吧，相信李奇绝不会令我等失望的。”


临走前，他不忘让梁师成给那女调酒师打赏，也就是小费。


这上班第一天就领到小费，而且还真不少，那女调酒师激动的一个劲的道谢。

第254章 镖王


这四小公子无疑是有史以来最悲催的老板，显然，他们又被高俅叫人给无情的驱赶走了，不过他们也不在乎这一点时间，酒吧都是他们的，什么时候都可以来玩。


高衙内等人走后，宋徽宗等人来到标靶前，李奇开始为他们讲解这飞镖的玩法。


宋徽宗听罢，兴致盎然，道：“李奇，你就先给我等示范一遍吧。”


哼。射箭老子兴许差了那么一点，但是这飞镖么，哈哈，老子以前可是以镖王啊，赵楷小儿，老子今日要一雪前耻。


李奇当仁不让，接过飞镖来，站在离标靶两米多的黄线外，拿着飞镖瞄了瞄，手腕向前一抖，砰地一声，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玩了，这第一投射并没有正中红心，但是也不错了，几乎挨到了红心区。


或许宋徽宗等人对他希望太高了，见他没有射中红心，不免都是摇头叹气。


啥意思？你以为这很容易吗？有本事你来呀。


李奇见到众人的表情，心里很是不爽。


宋徽宗还真如他所愿，挥挥手，让他站一边去，然后要来一支飞镖。


正在这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李奇的死对头王黼，他朝着各位同僚拱了拱手，然后朝着宋徽宗作揖道：“大官人。”


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像蔡京等人，他都是发了正式邀请，但是他还不至于贱到去给王黼发请帖，心里也知道，王黼这人没啥本事，但是论起阿谀谄媚来，那可是当仁不让，若不是宋徽宗在这里，他肯定不会厚着脸皮来，由此可见，他为何可以爬到这个位子上。


宋徽宗楞了下，笑道：“王相也来了呀。正好，你说我这一镖能否射中红心。”


王黼什么状况都没弄清楚，就谄笑道：“依王某看，大官人这一次定能射中。”


宋徽宗笑了笑，然后开始瞄了起来。


李奇听了，心里暗笑，这牛可吹大了，待会看你怎么收场。


果然不出李奇所料，宋徽宗这第一次投射，就差点没射到墙上去了。


各位大臣楞了下，立刻底下了头，表情甚是怪异。


李奇瞥了眼王黼，见其满脸尴尬之色，暗道，吹啊，你不是很能吹的吗，这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圆。


宋徽宗自己到时一点都不在意，摇摇头，苦笑道：“想不到这飞镖听上去容易，玩起来倒是有些难度。”顿了顿，他忽然朝着高俅道：“太尉，你也来试试吧。”


高俅毕竟是体育健将，所以这种玩意宋徽宗一般首先想到的是他。


“是。”


高俅走了过来，接过飞镖，瞄了瞄，将了飞镖射了出去，成绩比宋徽宗好那么一点，但还是不尽如人意，比起李奇来差远了。


李奇略带一丝得意道：“大官人，高太尉，想玩好这飞镖必须得练上一段日子，想要命中红心，更是不易，我也是苦练了许久才有今日。”


“哦？李奇，不妨咱俩打个赌如何？”赵楷忽然站出来，玩味的朝着李奇道。


李奇错愕道：“赵公子想怎么赌？”


赵楷微笑道：“这飞镖我以前也从未见过，但是我认为并没有像你说的那般难，我有信心三次之内，定能命中红心。”


嘿。你丫倒是自己送上门了，上次打猎的时候，你他娘的帅的一塌糊涂，要不是我走运，弄来一头死豹子，指不定会被你和高衙内嘲讽成什么样，这次劳资可是真实力，不跟你赌，劳资就真是个棒槌了。


李奇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十分为难道：“这——不知赵公子想赌什么？赌注太大了，在下可玩不起。”


“一百贯。如何？”赵楷笑道。


果然是好兄弟，一来就送份大礼给俺。


李奇忍着笑意道：“既然赵公子兴致高昂，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徽宗哪里瞧不出李奇在想什么，朝着赵楷道：“楷儿，好好射，可莫要给爹爹丢脸。”


好好射？暴汗，你当是射女人呀，这么容易的话，老子早成了奥运冠军了，呃……好像奥运没有飞镖这项目。


李奇一脸不以为意。


赵楷自信道：“爹爹请放心，这小玩意决计难不倒孩儿的，三次之内，孩儿必中红心。”


宋徽宗就是欣赏赵楷这种自信，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为父对你有信心。”


王黼也笑道：“我对赵公子也挺有信心，不如这样吧，李师傅，我也下注一百贯，赌赵公子能赢。”


嘿。你丫也来凑热闹，老子豁出去了。


李奇点头道：“那行，我李奇就舍命陪君子了。”


赵楷要来一支飞镖，掂了几下，眉头一皱，道：“这飞镖太轻了，李奇，你这里可有重一点的飞镖。”


借口！这家伙绝对是心虚了，老子岂会这么放过你。


李奇忙道：“我这还有一种铁制的飞镖。”说着他便立刻唤人取来。


赵楷接了过来，又掂了几下，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他站在黄线外，眯着眼瞄了几下，手腕一抖，嗖地一声，砰。


李奇定眼一看，心头一惊，虽然没有正中红心，但是已经射到内圈里面，靠！到这里也会碰到飞镖天才，太坑爹了吧。


宋徽宗惋惜的直摇头。


赵楷不但没有气恼，反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取回飞镖来，这一次他只瞄了一下，就扔了出去。


砰地一声。


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好。射的好，哈哈，楷儿，你果然没有令为父失望。”宋徽宗都激动的扬起手来。


王黼也是双拳紧握，哈哈道：“赵公子真乃人中之龙，王某佩服的五体投地。”


李奇已经傻了，呆呆的望着那支插在红心的飞镖，肠子都给悔青了，不会吧，两百贯就这么没了，早知如此，方才就和他商量投降能否输一半。讪讪道：“赵公子果然厉害，李奇认输了。”


“哈哈，其实这飞镖和投壶差不了许多，故此我才有信心三次之内命中。”


赵楷眼含笑意的看了眼李奇，见其十分郁闷，呵呵笑道：“李奇，这次你的咆哮吧开张，还有上次你们醉仙居开张，我都忘记带贺礼来，这一百贯就当是我和爹爹送给你的一份贺礼吧。”


他岂会要李奇的钱，而且他这话却又说的大方得体，众人纷纷点头。


好兄弟，讲义气。


李奇心里稍微好过了那么一点。


宋徽宗点头赞道：“不错，楷儿所言正合我意。”


王黼见状，也做个顺水人情，道：“听说这酒吧康儿也有份，我这做叔叔的刚才急着出门，也没有带什么贺礼来，这一百贯就当是我送给康儿的贺礼吧。”


他和李奇只有恩怨，没有交情，若说送给他的，实在有些过于做作。


高太尉忙笑道：“王相太客气了。”


李奇听罢，暗自松了一口气，若是这第一天开张，就陪这么多钱出去，那老子这酒吧真不知道能开多久。


正当这时，一阵浓浓香味传了过来。


李奇浑身一震，暗想，刚才那都是俺的副业，这下子总该轮到俺露脸了吧。

第255章 浴火玫瑰


一个个模样的标致的女酒保排成队从侧门缓缓走了进来，井然有序，但见她们手中端到一道道香味四溢的美食，且都是最新式菜式。


“这里，这里。”


高衙内那一群人倒真是神出鬼没，如今正坐在贵宾区内，站起身来，扬着手嚷到，那红白灯罩对他而言真是可有可无。


高俅恼怒的哼了一声，丢人啊。


宋徽宗闻着这香味，方觉有些饥饿，道：“各位，我们就一同去品尝下李奇的手艺吧，看看他今日有做了什么佳肴。”


“是。”


高俅又道：“大官人，我立刻去把孽子赶走。”


又赶？这是赶鸭子呀。


李奇对高俅的感到有些无语，对高衙内只是深表同情。


不要说李奇了，就连宋徽宗都感到不好意思了，道：“今日酒吧刚刚开张，康儿又是这酒吧的东主，咱们岂有把东主往外面赶得道理，由他们去吧，别扫了他们兴致。”


一行人回到贵宾区，坐在最角落里面，尽量与高衙内等人拉开距离。


这第一道菜油光油光的，一片片，用竹棍串起，葱花、姜末点缀，不知是何物所制。


宋徽宗拿起一串吃了一片，不住的点头道：“麻辣鲜香，细嫩化渣，口感十足，好吃，好吃，李奇，这叫什么？”


李奇答道：“这叫夫妻肺片。”


“哦？这是用什么肺做的？我怎地吃不出来。”宋徽宗好奇道。


“哦，这其实不是用肺做的，这道菜是牛心、牛腿肉做的，今日正好有人宰牛，所以我就弄了这么一道菜，以后的将会改用羊杂做。”李奇笑道。


如今不住私自杀牛，这一点李奇当然要解释清楚。


“那为何又叫夫妻肺片？”


“呃……这是因为这道菜其实是我父母一同制作的，那时家里又比较穷，只能用猪肺做，所以叫夫妻肺片。”李奇胡乱扯道，他的父母真不知道帮他背了多少黑锅。


“原来如此。”


说话间，宋徽宗已经把手中那一串吃完了，再低头一看，发现盘中已是空空如也，扫视一番，发现众人人手一串，吃的那叫一个香呀，吞了下口水，面色稍显不悦，幸好这第二盘菜已经上来了。


这道菜一出场就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是一个金黄色的大圆球，足足可有一个鞠那么大，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上面那一粒粒黄色的小点是芝麻。


宋徽宗倒吸一口气楞道：“这又是什么菜？”


“老夫瞧着菜怎么与太尉玩的那鞠有点相似。”蔡京仔仔细观察着这圆球，喃喃念道。


高俅苦笑道：“太师可莫要取笑高某了，这玩意可不能踢。”


鞠？都是些什么眼神？


李奇见众人都伸着脖子，在那圆球旁瞧来瞧去，苦笑一声，道：“大官人，各位大人，这叫麻球，是糯米、芝麻，豆沙做的。”


“麻球？”


宋徽宗点点头，道：“嗯，菜如其名，那这麻球怎么吃？”


“怎么吃？”


李奇木讷的眨了眨眼睛，道：“呃……我想随便怎么吃都行吧，用手——”


他这话还没说完，宋徽宗就抓起那个麻球，先是近距离看了下，用手撕下一块外皮放在嘴里，咔咔咔几声，道：“嗯。脆，这皮又薄又香脆，不错。”


他撕开一小口，那麻球立刻就瘪了下来，也让人吃的更加方便了。他又大大的咬了一口，“唔唔，这里面的馅更是香甜可口啊。”


他这次学乖了，首先先保护好，别让人抢了去。


其余人听得那咔咔咔的声音，口水直流，都向李奇射向愤怒的目光，仿佛在说，你为何只准备了一个。


MD。这尼玛也怪我呀，这么大一个他吃的完么。


李奇心里也挺郁闷的，但见宋徽宗一个人吃的正欢，估计这一会还不会松手，只得叫人再上一道麻球，然后直接用刀切成几分，分给蔡京等人。


众人尝过这麻球后，纷纷点头，但感到有些口干，不约而同的喝了一杯酒，砸吧了几声，赵楷问道：“李奇，你这酒好像也是新酒，看上去状如清水，如同清泉一般，入嘴也清甜可口，但是喝了进去，却又有点辛辣，如同一团火在胸口燃烧，可是具体是个什么味道，却又让人说不上来，真是奇了。这酒到底是什么名堂？”


李奇笑道：“这酒是我最新酿造出来的，也是天下无双系列里面的，名为‘黑夜’。”


“黑夜？这名字倒是挺奇怪的。”赵楷摇摇头道。


李奇解释道：“这是因为这种酒不像其它酒一样，没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让人喝的挺迷茫，就如同人在黑夜里一样，所以我给它取名黑夜，而且酒吧也是在晚上开放吗。”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不错，这名字取得好，简单却又不失韵味，当然，这酒也是相当不错，迷茫也是一种味道。”


这话说的真漂亮，不亏是艺术家。


李奇点头笑道：“大官人字字珠玑，简单的几个字就道出了这酒的真谛。”


宋徽宗得意一笑，忽见又一个酒保走了上来，这一次呈上的是一盘小枣子，但见每个红枣上都开了一个小口，里面是白嫩嫩的，很是可爱。


这一次李奇不待他们询问，就道：“这道菜名为‘笑口常开’，是用红枣和山药做的。”


“我明白了。”


赵楷微微一笑，道：“这外面红色的如同女人的樱唇一般，而中间山药就如同红唇里的皓齿，故此称为笑口常开，李奇，我可有说错？”


女人的樱唇？这说法真是不错，同道中人啊，改日老子再弄一道黑木耳给你吃，嘿嘿。


李奇点点头笑道：“赵公子说的不错，正是这个意思。”


“你这酒吧里的菜，倒真是一道比一道有趣。”


宋徽宗呵呵一笑，拿起一粒早枣子扔出嘴里，点头道：“酸酸甜甜的，吃的也挺有趣的。”


接下来这道菜便是香港有名的小吃，钵仔糕，李奇自己也是非常爱吃，每次去香港必吃的一道小吃。


一碗碗雪白晶莹，油润光洁的钵子糕摆放在众人面前，紧紧是看一看就让人流口水呀，众人这次问都不问，直接开吃。


其实对于这钵子糕，李奇还是有些遗憾，他曾今在香港路边的一个摊子上吃过一种红豆钵子糕，那叫一个好吃呀，可是他回到家连续琢磨了几天几夜，也无法做出那种味道来，不过那是相对于后世，在这年头，李奇做的钵子糕，那就是独一无二的。


“再给本衙内来三碗钵子糕，啧啧，这钵子糕真是太好吃了。”


那边的高衙内忽然站起来大声嚷道，听着口气，当了老板就是不同些。


洪天九也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也要，我也要。”


高俅有些忍受不了了，紧咬牙关，浑身都在颤抖。


李奇在一旁瞧着，也是冷汗直流，他深怕这位体育健将一时忍不住，冲过去将高衙内暴揍一顿，其实高俅揍高衙内，他倒没有什么意见，关键不在这里揍就行了，毕竟人家高衙内好歹也是酒吧的老板。


蔡京瞧了眼高俅，呵呵道：“太尉勿要动怒，康儿性子直爽，实乃难得，这钵子糕的确好吃，爽滑可口，味甜洌而清香，粘韧却又不粘牙，连老夫这把年纪都爱吃，老夫方才还在想让李奇给我留一些，待会带回家去，留着明日吃，你倒是可以帮老夫去跟康儿说说，让他少吃一点，别都吃完了。”


此话一出，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高俅也是哭笑的直摇头。


宋徽宗忍住笑意道：“既然太师如此爱吃这钵子糕，我看就让李奇换个名字，就叫做太师糕吧。”


金口一开，李奇唯有遵命，道：“是，我明日就叫人把名字给改了。”


蔡京大悦，忙道：“多谢大官人赐名，老拙受之有愧。”


宋徽宗笑着点点，问道：“李奇，这钵子糕都吃完了，下面那道菜怎么还不上来。”


“哦，下面那道菜是小店的镇吧之宝，所以准备的比较久。”李奇答道。由于今日是第一日开张，李奇为了让大家更好的了解这酒吧里的美食，特意安排一道一道的上。


镇吧之宝？


众人表示非常期待。


过了一会儿，这最后一道菜终于出炉了。


但是这道菜的出现并没有引起想象中的那般反响，仅从外貌上看，普通，实在是太普通了。


大大的一个盘子，里面有少许深黄色的浓汤，浓汤上面放在一个像白嫩嫩的像似桃子、又像花苞的东西，除了大以外，还真瞧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菜式不特别，但是服务倒是挺周到的，一道菜配置一个酒保，菜上了，酒保并没有走，显然这道菜并不是那么简单。


宋徽宗这一桌有李奇在，自然就不用其他酒保了。


宋徽宗疑惑道：“李奇，这就是你的镇吧之宝？”


李奇点头道：“不错，这道菜名为‘浴火玫瑰’。”


“浴火玫瑰？”


宋徽宗眉头一皱，道：“依我看，这道菜有些名不副实了。”


“大官人请稍等。”


李奇转身与站在前场的小玉打了个手势。


小玉点点头，然后带着人拿着灯罩来到吧台，将吧台全部换上厚实点的灯罩，由于吧台是整个酒吧最亮的地方，它这边的亮度降了下来，整个酒吧的亮度也就随之降了下来。


那些上菜的酒保见状纷纷拿出早就准备的好的竹丝，将其点燃，然后与李奇同步将火伸出那道菜中。


呼呼呼。


但见那道菜忽然一下子燃了起来，登时把整个酒吧给照了个通亮。


“妈呀！”


高衙内那厮忽然惊叫一声，整个人一下子蹦到了沙发上面。


“开了，开了。”


随之场中央也响起阵阵惊呼，就连楼上也隐隐约约也传来惊叫声。


宋徽宗等一干人，双目死死盯着盘中那坨类似花苞的东西，但见那“花苞”缓缓张开来，一层又一层，里面粉红粉红的，犹如鲜花在火中绽放一般，甚是美丽。


一股夹带着玫瑰花香的酒香从花中散发出来。


这简直就是奇景啊！


全场人都傻了。


过了一会儿，火慢慢变小，一朵绚丽的花朵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等火熄灭后，小玉又让众人换回灯罩。


但是众人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鸦雀无声。


李奇等了一会，依然还是只听到众人的呼吸声，心里感到有些慎得慌，小声道：“大官人，大官人。”


这一叫，全场人都猛然惊醒，很傻很天真的相互询问对方方才看到了什么，表情甚是可爱。


高衙内一惊一乍道：“大家别动，千万不动，兴许它待会还会结果了。”


“哥哥说的有你，这定是一朵仙花。”


结果？你以为是拍神话片啊！


李奇故意大声喊道：“衙内，不会结果了，现在可以吃了——大家也都请享用吧。”


宋徽宗朝着李奇招了招手，道：“李奇，你快快过来，坐我这边来。”


“啊？”


“啊什么啊，大官人叫你过去，你就快过去啊！”白时中催促道，李奇已经是他半个女婿了，李奇好，他自然也跟这沾光。


“哦。”


李奇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宋徽宗边上。


“你——你莫不是会仙术？”宋徽宗惊讶道。


李奇楞了下，摇头道：“不会。大官人，这只是一道菜，仅此而已。”


“这还能叫菜么，刚才我明明见它在火中开花。”宋徽宗哆嗦着嘴皮道。


蔡京也点头道：“大官人说的是，方才我等可都是亲眼瞧见的。”


李奇哭笑不得道：“这真是菜，还是鱼肉做的，不信你们尝尝。”


“鱼肉？世上哪里有红色的鱼肉？”


“呃……那粉红色的倒真是花，是侵过酒的玫瑰花瓣所制成的花泥。”


宋徽宗还不肯动筷，道：“那你快快道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李奇笑道：“其实我是先将鱼肉切成大小不一的花瓣状，做成花的样子，用上汤和特质的玫瑰酒从上至下淋上一遍，然后将其做成花苞状，接着又取一块完整的鸡皮包住它，放在滚烫的上汤里泡一下，取出来，等起冷却后，去除鸡皮。


由于鸡皮的油脂已经渗透到花苞里面去了，待冷却后，也就将每块鱼肉粘在了一起，又将其放在上汤里，再浇上特质的酒，点燃，大火一烧，这花苞一遇热，油脂就开始慢慢熔化，于是它就慢慢散开来，大家看上去，就像是这花苞在火中盛开一般，由于我淋上汤的时候，是由上至下，所以最里面的那一层比较嫩，但是火是由外烧到内，所以外面这层比较老，跟花一样，而且每一层的味道也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正当众人听得怔怔入神时，高衙内突然出现在了这边。


众人微微一怔，都望着高衙内。


高俅这下子再也忍耐不住，想拍桌子，又顾忌到皇上在这，只能狠狠道：“你这孽子还不给我滚回去。”


高衙内嘿嘿一笑，道：“爹爹，皇——赵叔叔和各位叔叔伯伯来我的小店捧场，我也得和他们行个礼呀。”说着他又朝着众人一一行礼，端着一杯黑夜，道：“赵叔叔，蔡伯伯，高叔叔……你们能来，小侄非常开心，小侄敬你们一杯，以后要经常来玩。”他说着就豪爽的一饮而尽。


宋徽宗呵呵道：“行。康儿的一片好心，我暂且心领了。”


“那好，小侄就先告辞了。”


高衙内嘿嘿一笑，屁颠屁颠的离开了，隐隐听见他开始在洪天九等人面前吹嘘这道“浴火玫瑰”了。


敢情这厮是来偷听情报的。


李奇是哭笑不得，不过他也不怕这道菜谱泄露出去，他方才只说了大概，具体什么怎么做，他可没有说，而且别人也酿造不出这高浓度酒来。


蔡京呵呵道：“太尉，你整日都说康儿不务正业，我瞧康儿就十分乖巧，又懂礼数。”


宋徽宗也点点头道：“不错，康儿这孩子，我也很喜欢。”


“哪里，哪里。”


高俅笑着摇了摇头，眼中还是闪烁着几分自豪。


赵楷似乎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若有所思道：“难怪方才火烧的时候，有一股浓浓的酒香，我还以为你这花——应该是鱼肉里面散发出来的。不过李奇，你这道菜真是太神奇，色、形、味都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浴火玫瑰，好名字，这名字真是取的好，这四个字已经道出这道菜的真谛。”


李奇呵呵笑道：“赵公子过奖了。”


“楷儿说一点都不为过。”


宋徽宗摇摇头，道：“至今我都还不敢相信。李奇，我每次尝你做的菜，都以为那已经是你的极致了，可是你每次还能给我带来惊喜，着实难能可贵呀，就凭这第一道菜，称你为我大宋第一厨也不为过。”


李奇笑了笑，没有说话，在厨艺方面，他内心还是非常骄傲的。


蔡京也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道：“这道菜仅从外形来看，已经是无懈可击，绝对是老夫见过最奇妙，最美丽的一道菜，而且未尝人先醉，酒香、花香、鱼香、鸡肉香、在配上这浓郁香味的上汤，真是完美至极，唉，早知如此，当初老夫就不搞什么蟹黄宴了，办个鱼肉宴，或许就能早点见到这道菜了。”


宋徽宗哈哈笑道：“现在尝也不迟，诸位就与我一同品尝这道‘浴火玫瑰’吧。”


“嗯。鱼肉又香又嫩，真是好吃。”


“不错，正如李奇所言，这一块鱼肉的味道真是千变万化，了不起啊。”


……


对于这道菜，全场是赞声一片。


正当大家都在为李奇唱赞歌的时候，小玉忽然走了过来道：“李大哥，时辰差不多了。”


李奇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红奴来了没有？”


“来了，正在楼上。”

第256章 慈善基金会（上）


楼上的“女人屋”原本是规定白天开业，但是由于今日是开张之日，所以今晚女人屋提前开放了一天，此时，里面欢声笑语不断，热闹非凡，绝不比下面差。


李奇站在门前，偷偷的往里面瞟了几眼，见里面的女人都是面如桃花，坐在一起热情高涨的聊着刚才那些菜式。哇靠，都是美女呀，养眼，太养眼了，想不到这些女人都如此豪迈一个，看来那道楼梯可以早日建成了。又见封宜奴、白浅诺、季红奴三大美女正坐在秋千上聊天，嘀咕道：“她怎么也来了，可莫要带坏了我的红奴呀。”


一旁的小玉见李奇又不进去，也不让她进去，不免感到有些好奇，小声道：“李大哥，时辰差不多了。”


李奇微微一怔，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来，道：“呃……你进去把七娘和红奴叫出来吧。”他一个大男人自然不好进去，免得给高衙内他们找到借口，成天往上面跑。


不一会儿，白浅诺和季红奴就走了出来。


“大哥，你那道浴火玫瑰真是太神奇了。”白浅诺一见到李奇，就兴致勃勃的说道。


季红奴也是一个劲的点头。


看来那道浴火玫瑰给她们这些女人带来的震撼也不小呀。


“这算不了什么。”


李奇呵呵一笑，又道：“你们准备下，待会去楼下，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白浅诺和季红奴分别点点头。


李奇又嘱咐了几句，然后便下去了。


回到咆哮派，李奇先是朝着那位美女琴师打了个手势，让她先休息会。


“哐哐哐。”


陈阿南敲着锣鼓随着李奇来到舞台上，大声嚷嚷道：“大家请先静一静，先静一静。”


众人纷纷停了下来，转头望向舞台。


宋徽宗眉头一皱，朝着王仲凌问道：“仲凌，那小子又准备干什么？”


王仲凌一脸茫然的摇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


说起来，他心里倒是挺感谢李奇的，他一个三品大员，原本是无论如何都没希望和皇上以及这么多朝中一品大员坐在一起，他以前甚至想都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李奇给他带来的。


“李大哥，你莫不是要与阿南跳揩油舞？”洪天九站在沙发上大声问道。


这个小九还真是够调皮的。


李奇讪讪笑道：“对不起，我没有和男人和跳舞的习惯。”


又有一人道：“李师傅，听闻你和那封行首在周岁宴上舞惊四座，你何不花点银子请封行首来，为我跳一段舞，大家说是不是啊！”


“不行。”


高衙内起身怒道：“干嘛非得要他跳，本——本衙内也会跳啊。”


“但是人家封行首不愿意和你跳啊！”


不知何人大声喊道。


此话一出，众人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高衙内大怒，刚想发飙，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喝止，高衙内立刻没脾气，乖乖的坐了下去。


我去。老子正事都还没有说，你们就先争风吃醋起来了。


李奇抬了抬双手，笑道：“好了，好了，耽误大家片刻，请听在下一言。”


众人见李奇满脸正经之色，也都识趣收住笑意，好奇的望着他。


李奇轻咳一声，朗声道：“首先，各位能来小店捧场，我在这里代表我家夫人以及四小公子多谢各位的厚爱。”顿了顿，他又道：“但是在这冰冷的夜晚，城外还有许多人无家可归，不要说大鱼大肉了，就连一碗粥，他们也喝不上，实在是可怜啊！相信大家前段日子也都知道，白娘子和红娘子仅凭着一腔热血不顾身份去城外赈济那些难民，她们两个女子尚且如此，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岂能落后于她们，大家说是不是。”


“不错。”


“说得好。”


“李师傅，莫不是你们醉仙居又去城外开设粥场？”


“这位兄台问的好，但是仅凭樊楼、翡翠轩以及小店，到底还是能力有限，所做的也只是杯水车薪。所以，白娘子和红娘子在今晚将会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


“慈善基金会？”


“那是什么东西？”


一时间，大家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李奇等到大家的议论声小了点，才道：“慈善基金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号召更多人投入到慈善事业里面来。当今圣上自从即位以来，素以仁义治天下，希望我们大宋的子民个个都能安居乐业，当然，在圣上的英明领导下，咱们大宋也是一片繁荣昌盛，相信这些，就不用我多说了。”


说着他忽然又话锋一转，道：“但是如今是多事之秋，皇上他一个人要管理偌大的一个国家，想要照顾周全，也实属不易，有道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咱们这些大宋子民是不是也该出一份力替皇上分忧了？”


古代百姓素来比较迷信，不管皇上做的到底如何，他们心里还是以皇上为天，李奇这么说无非也就是想师出有名。


“说得好，李奇，你这话说的真是太好了，我们应当为君分忧。”


高衙内可是知道皇上在这里，立刻站起来叫道。


众人也跟着纷纷起哄，嚷着要为皇上分忧。


这孩子总算说了一句得体的话了。高俅嘴角也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宋徽宗坐在沙发上，听到众人的呼声，心里是大为感动，道：“李奇对朕的忠心，天地可鉴呀，朕得此人才，实乃大宋之福。哦，还有白相、仲凌，令嫒前段日子赈济难民，也是功不可没，朕都记在心里。”


这番话可是至高赞赏呀，众人面色各异。


最高兴的当属白时中和王仲凌，若不是现在在酒吧，估计他们俩早就跪地拜谢圣恩了。


最痛苦的当属王黼了，目光不由的看了眼赵楷，见其也满脸欣喜之色，眉头皱了皱，目光显得十分复杂。


唉。也不知道老子说这番话，会不会遭雷劈。


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句，又扬了扬手，接着道：“为君分忧，造福百姓，这就是白娘子和红娘子成立慈善基金的目的，我们的宗旨就是协助朝廷赈灾救民，哪里漏水，我们就往哪里补，官府遗漏的，咱们替他补上，以求做到尽善尽美。接下来咱们有请这慈善基金会的两位创始人，白娘子和红娘子。”


掌声雷动，也不知道他们是为美女鼓掌，还是为这慈善基金会鼓掌。


白浅诺和季红奴在众位的掌声中走上台来。


白浅诺是见惯大场面的，一点也不怯场，季红奴经过上次去醉仙居唱曲，也已经习惯了，两位美女面带微笑，落落大方，让众人更是叫好。


等到众人安静下来后。白浅诺不卑不亢道：“我白家世代为大宋尽忠，白浅诺虽为一介女流之辈，但也时刻谨记着父亲的教导，希望能为有朝一日能为皇上尽忠，为百姓出力，今日得王姐姐、李大哥和红奴妹妹相助，终得所愿，希望日后能够救助更多的百姓，谢谢大家。”


不亏是我的女人，这话说的真漂亮。


李奇暗自点点头。


季红奴做做样子，还是勉强能行，但是要他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开口说话，对她而言，的确是有些难度，略带一丝羞涩道：“小女子——小女子能帮助别人就很开心了。”


这话虽然说的不如白浅诺那么大方，但却别有一番风味。


“好。”


李奇带头鼓起掌来。


众人皆是起身鼓掌、叫好。


“红娘子，我永远支持你。”


高衙内放开喉咙嘶吼道。


宋徽宗也鼓起掌来，微微叹道：“白相，若是令嫒是男儿之身就好了。”


蔡京呵呵道：“是啊。白相能有此佳女，的确让人好生羡慕呀。”


“太师说的是，我那孽子若是有七娘一半好，我这做父亲的也就知足了。”高俅摇着头道。


白时中作为儒生出身，其实心里都一直很反对白浅诺抛头露面，只是苦于家中有一直母老虎在，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刚才白浅诺出场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些不妥，面色很是尴尬，但是如今白浅诺这番话倒真是让他大为感动，差点没有飙泪，谦虚的摇着头，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浓。


白浅诺见到众人纷纷起身为她们鼓掌，眼眶一红，轻声道：“李大哥，谢谢你。”


李奇对此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触，微微笑道：“你和我还用的着说谢谢么，再说每个成功女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位英俊男人。”他说这话的目光却瞟向了季红奴，心里补充一句，两个成功女人的背后可能站着的同一个英俊的男人。


季红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登时晕声双颊，不敢直视李奇。


待掌声稍小，李奇又大声说道：“好了，接下来红娘子将会为大家倾情演唱这慈善基金会的主题曲，明天会更好。”


大家一听季红奴又要唱歌，而且这歌名还是他们从未听过的，而且主题曲是什么，他们也不明白，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的叫了起来。


李奇说着就和陈阿南还有白浅诺走下台去，季红奴则是在鲁美美护卫下上到了高台，只见十余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走了进来，笑脸稚气未脱，穿着统一的大红色裙，看上去十分可爱。


这些孩子倒也比较机灵，很快就在台上排成了两排。


季红奴与几位乐师一同奏乐，前奏一过，她开口唱道：“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唱到这里，那群孩子开口唱了起来，“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

第257章 慈善基金会（下）


整首歌从每个人睁开眼睛开始铺陈，不疾不徐，贯穿着大自然、战火、童年和生命的乐章，与今日的主题实在是配合的相得益彰。


这简单的一首歌在这一瞬间将众人的心凝结在了一起，沉醉其中，当季红奴领着孩子唱到第三遍的时候，众人也啦啦啦的跟着哼了起来，还一边拍掌打着拍子。


就连楼上的姑娘们都忍不住好奇，来到大门前听了起来。


一曲毕。


掌声久久不息。


就连宋徽宗与一干大臣也站起身来为季红奴鼓掌。


继欲火玫瑰后，酒吧也迎来了第二波高潮。


季红奴似乎也被这首歌曲所感动了，唱完以后，她还楞了许久，才站起身来向各位致谢。


好了，你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听也听了，该是付出的时候了。


李奇做这一切自然都是为了让他们捐款，再次上台，微笑的朝着季红奴道：“红奴，你唱的真好听。”


季红奴面色一喜，道：“是大哥的词写的好才是。”


我要写的出，早TM当明星去了，还能女明星拍亲热戏，多爽啊！


李奇呵呵一笑，手一伸，示意她先下去休息下，然后又叫小玉带这群孩子去后面吃点东西。


待众人下去后，李奇又大声喊道：“大家说红娘子唱的好不好？”心里却想，日，没话筒就是他娘的不习惯。


“好。”


众人齐声回应。


“那好，大家先请看那边。”


李奇忽然话锋一转，手朝右边一指。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一看，见什么东西都没有，皆是一愣。


“李奇，那边就一堵墙，什么都没有，你叫我们看啥？”高衙内不爽道。


“不错，就是那堵墙。它现在虽然只是一堵墙，但是明日它就不只是一堵墙那么简单了。”


洪天九好奇道：“那是啥？”


“百善榜。”


一人问道：“何为百善榜？”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李奇赞许的瞧了那人一眼，又道：“我前面就说过，这慈善基金会的目的就是让跟多的人投入到慈善事业当中，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大家分工合作，所以待会我们会举行一个捐款仪式，无论是一文钱，还是一贯钱，都代表你们的一份心意，捐款最多的一百人，将会上百善榜，我会将他的名字写在墙上，表示感谢，每年年底我们还将会给这一年内捐款最多的前五十位立一块碑，放在门前的空地上，以示敬意。当然，这钱可不是捐给我的，是捐给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们捐的钱，我们每日都会贴出告示，告诉大家，而且每一笔钱用到什么地方，我们也会张贴出来，欢迎大家随时来监督，相信白娘子和红娘子的人品就是最好的保证。好了，我也就不多说了，捐款仪式现在开始。”


话刚落音，但见十个酒保就捧着一个锁住的铁箱子走到台上来。


众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事情，不免有些犹豫，毕竟要掏银子，这可得考虑清楚，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奇额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这尼玛也太夸张了吧，难道这年头的人都这么抠门一个？


白浅诺和季红奴此时的表情也非常紧张，粉拳紧握，双眼不断的在人群中扫视，希望能看到一个举手的人。


过了一会，场内还是一片安静，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我们翡翠轩捐一百贯。”


忽听得一人举手叫道，顿时打破了场内那尴尬的气氛。


众人转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蔡老三。


这老狐狸倒也真是聪明，不放过任何一个做宣传的机会。


李奇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不以蔡敏德名义捐，而是以翡翠轩的名义捐，明显就是让自己在墙上写上翡翠轩的三个字。很明显，这酒吧生意只会越来越好，来的人越多，这一百贯的价值就会越大，而且还为他本人博得了一个好名声，真是一举两得。


不过不管怎么样，李奇心里还是感谢他替自己打破这个僵局，忙道：“好。蔡员外果然不愧为咱们汴京的大善人，翡翠轩一百贯，记下，快点记下。”


一百贯可不少，蔡敏德自然不会带在身上，所以李奇也没叫那几个酒保去收钱。


白浅诺立刻执笔写上，这可是她的第一份事业，凡事亲力亲为，她才放心。


蔡敏德满脸笑容，起身朝四周拱手道：“承让，承让。”


“樊楼也捐一百贯。”


樊少白可不蠢，见蔡敏德出手了，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急忙举手叫道，一百贯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他们不求第一，但求能上榜足以。


“好。樊楼少公子一百贯，记下，记下。”


洪天九不懂，但是他喜欢热闹，也跟着喊道：“李大哥，洪万赌坊捐一百贯。”


“本衙内也捐一百贯。”


赵楷也起身道：“李奇，本公子也捐一百贯。”


我去。怎么都是一百贯，难道就没有更多的吗，少一点也行啊。


李奇心里忽然感到这款捐的有些诡异呀。


“我捐九十九贯。”柴聪忽然举手喊道，即便是捐款，他也要与众不同。


狗日的，叫你少，你还真少啊。不过你们一出手就这么猛，别人还好意思捐么，真是不按章程办事，幸好我事先准备了几个托。


李奇朝着一旁的陈阿南打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悄悄的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忽然听得有人喊道：“我捐十文钱。”


众人皆是一惊，这点钱也好意思说出口？转头一看，见识一个中年大叔。此人正是田木匠，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他咧开嘴憨厚的笑了笑。


“我捐十五文。”


“我捐八文。”


“多谢各位，多谢各位。”李奇朝着那几个自己安排的托拱手谢道。


这一下子众人也不觉得有些什么丢人了，小到五文钱，大到一贯钱，大家量力而为，叫喊声是此起彼伏。


那先酒吧也急忙拿着箱子想去收钱。


白浅诺下笔的速度也随之越来越快，但是心里却是越来越开心，她终于看到了一些曙光。


李奇终于松了一口气，暗想，这种事要是每天都弄，非得累死去，不过这毕竟都是些小钱，他身后的那些大鳄还没有动作，所以他心里还是颇为期待，热情不减。


宋徽宗见到大家纷纷争捐钱，脸上出现一丝动容，稍稍点了点头，毕竟李奇可是打着为君分忧的旗子募集款项，大家这么热情，也就是拥戴他，他能不高兴吗，又瞥了眼各位大臣，见他们都还在看热闹，面色稍显有些不悦。


王黼何等精明，只要皇上在场，哪怕面前放座金山在，他都会分一只眼去观察皇上的脸色，这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本事，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悄悄的朝着自己的随从招了招手，在其耳边吩咐了几句。


这时，小桃突然上前道：“李师傅，我家夫人捐五百贯。”


李奇见是小桃，不禁楞了下，你家夫人不就是我家夫人，不是说好的两百贯吗，怎么又变成了五百贯，暴汗，这夫人还真一个败家子呀，我这钱赚的不容易啊！但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猛吸一口气，红着眼眶，大声喊道：“五百贯，五百贯呀，大家听到没有，醉仙居秦夫人捐五百贯，这真是太振奋人心了，我能在夫人的手下做事，真是倍感荣幸，为了表示我愿追随夫人的脚步，我私人再捐五——五贯。”


此话一出，登时嘘声一片，差距忒大了。


靠！你们懂个啥，这都是老子的钱好不。


李奇心里那个郁闷呀，出了钱，还没有获得掌声。


不过李奇这嗓子呐喊，的确是振奋人心呀，众人纷纷寻找秦夫人的影子，但见秦夫人正和吴福荣站子啊左边的侧门前，人又漂亮，出手如此豪爽，大家纷纷为其呐喊叫好。


秦夫人苦笑的摇摇头道：“吴叔，他这是拿着咱们当招牌呀。”


吴福荣呵呵道：“我觉得倒是挺好，只不过老朽瞧李奇脸皮还是太薄了点，他应该再多喊几句，反正都是自家人。”


秦夫人傻了，望着身旁这个老头，不禁想到，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吴福荣么？


这场捐款仪式也变得更加激烈了。


大家都翘首以盼，看看还有没有人捐的更多。


宋徽宗微微一笑，朝着王仲凌颇具讽刺意味道：“仲凌，令嫒真可谓是巾帼不然须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王仲凌哪里听不出宋徽宗话里的意思，但是他心里也是有苦难言呀，五百贯啊，对他而言真不是个小数目，他从哪里哭五百贯出来，他以前总是很轻视商人，如今总算见识到了这些大富商的厉害了。


“还有没有人，还有没有，无论一文钱，还是一百贯钱，我们都将对你表示真挚的感谢。”


李奇见那些大鳄还不出手，不免心里感到有些焦急，这些人都是腰缠万贯呀，没有能宰到他们，那他真会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这时，一个随从跑到李奇身前，大声道：“我家老爷捐八百贯，另外我家老爷还代替一人捐一千贯。”


一千八百贯。众人猛吸一口冷气，太TM刺激了。


出手了，终于出手了。李奇心里很是兴奋，故意道：“不知你家老爷是？”


“我家老爷乃当今少宰，王相大人，至于另外那贵人，不便说出他的名字，不过你放心，钱今晚就会送到。”


不亏为宰相门下的下人，这话说的大气啊！


众人见是王黼的下人，不免都窃窃私语起来，这太诡异了。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捐钱，老子就为你唱赞歌，他娘的，一千八百贯，让老子说几句好话，真是太值了，咱俩的事，以后再慢慢算。


李奇竖起大拇指就道：“王相不亏为我们敬爱的贤相，为我大宋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有那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大善人，做好事不留名，更是令我等钦佩不已，敢问你老爷现今在哪里，能否请他说上几句话。”


都不用喊，王黼自己就站了起来，朝着大家扬了扬手，非常谦让的说道：“李师傅的这番话，王某实在是受之有愧，王某今日之举，实在是微不足道，王某也只是跟大家一样，做一个大宋子民该做的事情，以求为君分忧，造福百姓。”他说完就坐了下去。


这厮的脸皮是纯金打造的吧，娘的，太虚伪了。


李奇嘴上叫好，心里却暗自鄙视王黼。


这话说的哪里王黼的作风，虽然这里有不少人对王黼嗤之以鼻，但是人家好歹也捐了这么大笔钱，众人还是把掌声献给了他。


宋徽宗听了，立刻明白过来，朝着王黼笑道：“我就多谢将明的一片好意了。”


“不敢当，实在是不敢当，大官人真是折煞王某了，白侄女一介女流之辈，尚且知道为君分忧，我们这些做臣子岂能辜负圣恩。”王黼摇着头，悲天悯人的说道。


这演技还真是没话说，要是不知道他叫王黼，指不定还以为他是一位大忠臣了。


宋徽宗稍稍点头，又递给他两道赞许的目光。


王黼又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蔡京、高俅他们也都反应了过来，急忙把自己的下人唤了过来。


“我家老爷蔡太师捐八百贯。”


“高太尉捐八百贯。”


……


除了王仲凌和白时中以外，梁师成、蔡京、高俅三人一人就捐了八百贯，宋朝这么富裕，能贪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他们又都是位高权重，这钱对他们而言真不算什么，但是他们可不敢超过宋徽宗，白时中和王仲凌则是捐了五百贯和一百贯，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由此可见，谁贪的多，谁贪的少。


宋徽宗是个很奇葩的皇帝，他从不在意自己的臣子有多少家产，他还会想着去与他们一较高下，贪官在这种皇帝手下办事，简直就是十世修来的福啊！


李奇是彻底笑开花了，终于从他们身上替老百姓捞回了一点，当然，这还远远不够。不过李奇还是由衷的为他们唱起了赞歌，其余客人也听得刺激呀，虽然不是自己捐的，但是这么大的数目还是让他们好好的过了一把瘾。

第258章 被钱砸了


四更天，酒吧如今是冷冷清清的，里面的客人走完了，宋徽宗他们在捐完款后，就离开了，高衙内等人是走的最晚的一批，严格的来说，他们是被抬回去的。


李奇从酒吧走了出来，扭了几下脖子，长出一口气，今晚最累的就属他了，嗓子都喊哑了，就好像在KTV唱了一个通宵一样。


“李大哥。”


小玉忽然从楼上走了下来。


“小玉，人都走了没有？”


小玉答道：“差不多都走了，那些扫地的大叔大娘们也在刚刚离开了，如今就剩白娘子在上面了。”


“七娘？她在上面刚什么？”


“哦，她在算账了。”


这小妮子真是一个工作狂呀。


李奇皱了下眉头，道：“这么晚了，你也别一个人回去，等我一下，我上去把七娘叫下来，咱们一块走。”


“大哥，我还没有走啊！”


陈阿南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嘿嘿笑道。


这小子不错呀，还知道等小玉一起走。


李奇轻咳一声，道：“小玉，你一个女孩子管理这酒吧还是有些不妥，这样吧，酒吧暂时让阿南来管理，你从旁协助下就行了，你如今最主要的还是打理醉仙居。”


陈阿南狂喜，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令你失望。”


小玉如今都已经是总管了，他还是一个小跟班，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我明白了。”小玉颔首道，她也替阿南高兴了。


“那行吧，你们就先回去吧。”


“哎，我保证一定把小玉安全送回府。”陈阿南嘿嘿道。


李奇笑着白了他一眼，然后朝着楼上走去，悄悄的推开门，见白浅诺独身一人坐在秋千上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叹了口气，走了进去，把门关上。


白浅诺似乎被这关门声给惊动了，回头一看，见是李奇，笑道：“李大哥，你来了呀。”


“嗯。”


李奇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往纸上一看，那满篇的账目看的他头疼，道：“七娘，这事是永远做不完的，你得合理的安排自己的作息，这样才能保证自己有充足的精神，有了精神才能把事情做好，明白么？”


“嗯，我知道了。”


白浅诺吐了下香舌，兴奋道：“大哥，你知道我们今日募捐到多少钱么？”


敢情我刚才那话都白说了。


李奇见她兴致高昂，不忍扫她的兴，很是配合她道：“多少？”


“足足有五千贯呀。”


“哇！有这么多呀。”李奇惊叫一声。


咦？好像他当初花几万贯卖肉，也没有这么大反应啊。白浅诺翘着嘴白了他一眼，道：“大哥，你用不着这般来哄我。”


日。演过了。李奇嘿嘿笑道：“你是我妻子，我不哄你，哄谁？”


白浅诺面色一喜，忽然想起什么来，道：“大哥，今日封姐姐也捐了两百贯。”


“她捐了这么多？”李奇大惊道，他真可不是装出来的。


白浅诺点了点头。


李奇挠挠头，微一沉吟，道：“七娘，我觉得吧，封宜奴她在京城无亲无故，赚点钱也挺不容易的，咱们搞募捐主要是坑那些……”


“坑？”


“呃……我的意思是号召那些有钱没地方用的大富豪来捐钱，但是封宜奴她的钱可都是些辛苦钱，她捐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的关系，这是一份人情，所以我觉得没有这必要，当然，我不是反对她捐钱，但是我觉得这或许有些多了。”


他知道封宜奴很有钱，但是封宜奴毕竟不跟他和王黼等人一样，手中的钱再不断的增加，封宜奴这个行业说白了就是吃青春饭，等到年纪大了，就得吃老本了，她若是捐个十几贯，李奇倒也不会做声，但是两百贯，李奇觉得这有些多了。


白浅诺点头道：“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她如今还没把钱送来，明日我就去跟她说。”


“行。”


李奇点点头，道：“那咱们回去吧。”


白浅诺嘻嘻道：“能不能再等一会，我还有一点点账没有算完。”


“不行，必须回去休息。”李奇脸一板道。


“大—哥。”白浅诺娇嗔道。


这声大哥把李奇的心就叫酥了，咦？秋千？这场景好熟悉呀。他脑海你忽然想起一本经典之作《金瓶梅》，又望着白浅诺那美丽的轮廓、柔和秀美的身段，放在她细腰上的大手情不自禁的慢慢摩擦了起来。


白浅诺立刻感觉到有些不对，惊惧道：“大哥，你想做什么？”


“有点冷。”


李奇话还没说完，大手就窜了进去，目的直奔双峰。


柔软，细腻，让李奇揉捏着大呼过瘾，真大呀，都快赶上她娘了。柔声道：“七娘，你这你好像大了一点。”


白浅诺娇呼一声，从脸上红到脖子里，手中的毛笔也掉落在桌上，这手都是滚烫的，哪里冷呀，他分明就是想使坏。她很想推开李奇，但是胸前的那双大手仿佛带有魔力一般，让她连反抗的心都没有，忽然，大手在她胸前的两粒粉红豆上轻轻一捏，她嘤咛一声，脸颊如同火烧，身子一软，靠着李奇身上，彻底投降了，气喘吁吁，媚眼如丝，吐气如兰道：“大哥，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现在跟我说回去，太晚了，这地方多有情调呀，呀呀呸的，敢情我是早有准备呀，今天才醒悟过来。


李奇一手摸向白浅诺的饱满而有具有弹性的翘臀，嘴上笑道：“放心吧，七娘，这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这女人屋本就是按照女人的闺房做的，但是闺房若是少了这闺房之乐，那是不是太假了，我们一向都是以诚信为本，咱们干脆趁现在把它给做实了吧。”


“不行。我怕——”


她这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奇的双唇给堵回去了，火热的舌头在她的檀口中肆掠，不知疲倦的索取香津，双手在翘臀上缓缓摩擦，她也渐渐迷失了，用红彤彤的香舌羞涩的回应了起来。


“大哥。”


白浅诺忽觉胯下一凉，双眼一睁，猛然醒悟了过来，紧紧抓住李奇的那只不安分的手，泪眼汪汪的祈求道：“大哥，咱们——咱们去床上吧。”


这似乎是她最后的请求了，但是李奇如今已经着魔了，双手不停，嘴上胡乱扯道：“那是样板床不结实。来，让为夫替你宽衣。”他说这话时，白浅诺身上那件白裙已经被他脱了一半，酥胸几起几伏，让李奇一个劲的吞口水，看着面若桃花的白浅诺，啧啧道：“七娘，你真漂亮，为夫是百看不厌。”


白浅诺如今哪里还说的出话来，只能任他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


经过前段日子的摸索，李奇对这古代服装算是了解透了，很快就把白浅诺脱了个精光，欺霜胜雪的白嫩玉体，颤巍巍的玉峰傲然挺立，峰顶蓓蕾嫣红娇艳，闪着诱人的光泽，淡淡幽香如同春药一般，让李奇双眼赤红，双手十分霸道的将白浅诺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淫笑道：“师太，老衲来也。”


“啊！”


一声迷醉的叫喊掀起了今晚最大最大的高潮。


……


酒吧很顺利的开业了，第一批罐头人也南下了，那边的琉璃作坊也以六百贯的底价顺利收购了，但是李奇现在没有急着开始研究玻璃，而且先让吴福荣好好安抚下那些老工匠，因为他如今考虑去侍卫马上任的事情。


公务员啊！后世最受欢迎的职业，但是李奇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对北宋公务员的状况，也是很不了解，问秦夫人，她也不知道，想去问王仲凌，但是后者到现在都还恨他那晚坑了他两百贯，每次看到他，都有杀人的冲动，这种情况下，李奇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


明日就要去上任，李奇心里可是一点底都没有，糊糊涂涂睡到日上三竿，一声哀叹过后，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把脸，准备去醉仙居看看，刚一出房门，忽然见到一道令他差点没有叫出声来的身影。


只见封宜奴正站在前面那块空地，双目怒视着他。


搞什么？李奇看到封宜奴那杀人的眼神，不禁楞了下，走上前道：“封行首，你是来找夫人的吧，怎么跑到我的闺房——卧房来了。”


“李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封宜奴的这第一句话，就让李奇跌入了迷雾中，好奇道：“你此话何意？”


封宜奴怒哼道：“你为何要让七娘来拒绝我的钱？”


“啊？”


李奇又楞下，随即反应过来，知道她说的是捐款的事，但是这点小事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大清早的就来找我算账。手一摊道：“我没——”


他话还刚出口，封宜奴又冷笑道：“不错，我是个歌妓，但是我赚的钱都是清清白白的，你连王相他们的钱都愿意收，为何就是不肯收我的钱。”


看来她真是气昏了头，连这种话都敢说出口，这要是让王黼知道，估计真的会辣手摧花了，太欺负人了。


靠！这两件事都能联系在一起？女人真是不喜欢讲道理。


李奇百口莫辩，叹道：“我真的——”


封宜奴似乎把他当做了空气，自顾自的说道：“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如此肮脏的一个女子，连拿了我的钱都会脏了你的手吗？我一片好意，你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叫七娘来如此羞辱我。”


天下间没有那个女子愿意去当妓女，即便是歌妓，在当今看来，也是一样。她自小父母双亡，导致后来沦落风尘，但是她骨子里还是挺骄傲的，她一直想努力的摆脱这妓女的身份，这么年来，她一直洁身自好，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以及李师师的帮助，她也做到了这一点，成为了汴京最炙手可热的上厅厅首，人人对她都非常尊敬，从此以后她也没怎么去过妓院，这两年来，她也就是上回去过一趟凤栖楼。


还就这一次，偏偏碰到了李奇，最令她愤怒的是，李奇从一开始就左一句小姐，右一句妓女，说个没完没了，正中她的软肋，然而这次李奇还直接把她的钱给退了回去，这让她更是怒不可遏，昨晚一宿都没有睡，今日还不顾颜面非得上门讨回一个公道。


“够了。”


李奇这下也有脾气了，一道清早的，人都还没有睡醒，就被一个人女人从头训到脚，他一声大吼，倒真是把封宜奴给震住了，赶紧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钱脏了，我只是觉得你赚钱不容易——”


这一句话让封宜奴脸上怒气猛增，眼中泪光闪动，右手猛地一挥，骂道：“李奇，你这个混蛋。”


语音中饱含着无限委屈。


砰砰。


“哎哟。”


李奇只感到胸前被什么重物砸了两下，闷哼一声，双手捂住胸口，低头一看，只见是两锭银子，足足有八十两，没想到老子喊了两辈子的‘用钱砸我吧’，今日终于得偿所望。抬头一看，只见封宜奴已经跑了出去，揉着胸口，郁闷道：“这尼玛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拾起那两锭银子来，李奇呆呆望着那银子，脑里开始回想起封宜奴刚才啊那些话，忽然叫道：“哎哟，我明白了，MD，老子怎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封宜奴走后不久，白浅诺突然来了，见李奇站在屋门前，忙上前道：“李大哥，刚才我瞧见封姐姐怎么哭着跑出去了？我叫她，她也不理，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因为它们咯。”李奇将两锭银子递到白浅诺眼前，叹了口气，将刚才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又道：“七娘，咱们这事做的是有些欠考虑，虽然咱们是一番好意，但是她却觉得咱们是侮辱她，瞧不起她，你说这事办的，唉，真是自己找罪受。”


白浅诺也是很懊恼，道：“李大哥，真是对不起，我昨日不该把你的名字说出来，其实就算你当时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这不怪你，就算你不说，只要你把银子还给她，她肯定还是会以为是我让你做的，我和她之间的恩怨，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奇摇头道。


“那——那现在如何是好，我——我去找她解释清楚。”


李奇拉住她道：“算了，由她去吧，这事只会越描越黑，想要别人瞧得起，首先得自己瞧得起自己，说白了，她心里还是挺自卑的，她自己不走出这个怪圈，我们说什么都没用，这银子我们先收下，就当她存在咱们这里，有空——哦不，有机会再还吧。”


“大哥，你不要怪封姐姐，其实她真的是一个好人。”


“七娘，我还没有无聊到和一个女人去斤斤计较。对了，你来的正好，你对侍卫马了不了解？”


“我娘上次不是和你说了么。”


“丈母娘就说一个大概，不够仔细。”


“对不起，大哥，我也不是很清楚，我白家世世代代都是文官，家中很少去谈论武官的事。”


“唉，看样子只有我自己慢慢去摸索了。”

第259章 兵不是兵


当官？这玩意还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李奇如今连这三把火在哪里都不知道。


清早。


“李奇，你今日不是要去侍卫马司报道么？”


秦夫人对李奇也算是够照顾的了，一大早便站在前院等候，不过她见李奇穿这一身便服出来了，不免感到有些好奇。


李奇点点头道：“对呀，我现在正准备去啊。”


“你就穿成这样去？你的官服呢？”秦夫人大惊道。


李奇讪讪道：“那官服忒丑了，穿着挺别扭的，不过我带了官印和公文，相信没啥问题。况且，我还有它了。嘿嘿。”他说着从腰间抽出那把皇上的御赐的扇子，扇了几下，立刻打了个冷颤，道：“妈呀，这天气还真不适合扇扇子。”


秦夫人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道：“你上任连官服都不穿，这成何体统。”


“夫人，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叫做亲民。好了，我先走了，夫人再见。”


李奇知道秦夫人是听古板的人，深怕她再继续说下去，赶紧招了招手，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秦夫人看着李奇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出了大门，马桥早就在那里恭候了，李奇好歹也是一个武官，不带这个高手在身边，那真是成何体统了。


两人骑上驴便出发了。


马桥略带鄙视的瞧了眼自己坐下的那头驴，摇摇头，忽然眼中一亮，朝着李奇道：“李师傅——现在应该称马副帅了，马副帅，听说你们可以从军中借马代步，那咱们干吗还骑驴呀？”


马副帅？


李奇眉头一皱，道：“我又不姓马，但是你可以叫我高富帅，这名号伴随我许久了。”


“高富帅？啥意思？”


“那马副帅又是啥意思？”


“这你都不知道？侍卫马的都指挥成为马帅，你是副都指，自然称为马副帅。”


李奇还真不懂这些，诧异道：“还有这回事，你不会是蒙我的吧？”


马桥肯定道：“我昨日打听来的，肯定不可能有错。”


“马副帅？还是没高富帅好听，算了，反正也就一外号。”


李奇摇摇头，又道：“你刚才说想骑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骑马，借马来干什么？”


“我会骑呀，你不骑，可以给我骑啊！”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你是我的手下，你见过那个长官骑驴，手下骑马的么？”


“这倒好像没有。”


“这不就是了。”


李奇哼了一声，道：“这事你就甭想了。对了，我昨日叫你打听的事，你打听的怎么样？”


马桥点头道：“打听好了，你们侍卫马在北城有一个教场。”


“那行，就先去那里吧。”


“你不先去侍卫马司？你应该要先去哪里的啊。”


李奇不屑的笑道：“我干嘛要去哪里，不就是几个小官么，迟早都要被我踩在下面，而且从我的装扮上看，你难道看不出我是一个亲民派么，还是先去去看看我手下的兵吧？”


他曾经可是和王黼刚正面的男人，对这些五六品官还真是没兴趣。


马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摇头道：“不对呀，马帅就比你高一级。”


“这只是暂时的事，哥不可能一辈子就当这么一个五品小官。”


两人边聊边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但见有一个用木栏围成的教场，站在外面望去里面是一个人都瞧不见，倒是门口站在两个拿着长矛的士兵，就是精神状态不是很佳。


秋风扫过，吹起场中的几片枯黄的叶子，很是萧条。


“哇。好冷清呀。”


李奇挠挠头，朝着马桥问道：“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教场不是用来训练的么，怎么连个鸟影子都瞧不见。”


马桥摇摇头，不怎么确定道：“应该不会吧，我昨日还特意找了个士兵问过，这里的确是侍卫马掌管禁军的教场啊，不过我昨日来的时候，也就是现在这般模样。”


“那应该没错了，难道他们在搞什么秘密训练，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李奇叹了口气，和马桥下驴来到大门前。


“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士兵打着哈欠问道。


李奇搓着手，讪讪笑道：“哦，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


“找——”


李奇忽然从怀里掏出俩小吊铜钱来，嘿嘿笑道：“两位兵哥哥，我是来找张——大牛的。”


那俩看门的兵眼睛都盯着那两小吊铜钱，根本就没注意李奇在说什么，很快的，李奇手中的铜钱就被这俩士兵给收入了袖中，一人道：“算你走运，教头刚离开，你快点进去吧，不过别在里面待太久了。”


“多谢，多谢。”


李奇点头笑道，心里暗想，我滴天啊，这尼玛是教场还是妓院啊，什么人都能进，大宋危矣啊！


李奇刚迈步进去，又退了回来，笑问道：“不好意思，请问这人都在哪里？”


“你是第一次来吧？”


“对对对。”


一士兵手往右上方的大屋子一指，道：“都在里面了。”


“谢谢，谢谢。”


李奇和马桥打了个手势，两人走了进去。


但见空地上已经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长杂草了，想必是很久没有人打理了，不远处的那一排箭靶就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不是这里缺个角，就是那里缺一大块。


李奇看到这一切，心都凉了。


马桥不解道：“马副帅，你刚才为何不直接拿公文给他们看，干嘛花这冤枉钱。”


李奇叹了口气，道：“我也只是想试试，没有想到他们还真放我进来了，算了，进都进来了，还说这些作甚，走吧。”


那大屋子是用木头建的，很破旧，从外面看倒是挺像公共食堂的。


“哎，牛大，你家的母猪生了没有。”


“快了吧，估摸着就这两日了。”


“徐小哥，你去山里打猎，打到什么好东西么？”


“别提了，算是白跑了一趟。”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多说了，快点干活吧。”


……


李奇刚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嘈杂声，仔细一听，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若不是男人的声音，他还真以为里面是一群妇女了。


由于门是打开的，所以二人直接走了进去，可是当他们刚迈进门内一步，忽然同时跳了出来。


“你看到了什么？”


两人同时问道。


“呃……不是幻觉？”


李奇一抹脸上的汗，吞了下口水，再走了进去，里面的景象登时把他给吓住了，只见里面有五六十个汉子，站的站，坐的坐，有些甚至直接坐在地上，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有些在做木头玩偶，有些在雕刻印章，有些在做制草鞋、竹席，有些在做琴，有些在做灯笼，有些在做鞠……


这尼玛是军营，还是工坊啊！


李奇背后都已经湿透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太TM恐怖了。


“你们是新来的？”


其中一个穿着年纪稍长的汉子朝着李奇他们问道，看来这个人应该是个小管事的。


李奇点点头道：“对。”


那人道：“奇怪，我没听说今日会有新人来呀。”他嘀咕了几句，也没有管这么多，嚷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李奇道：“我叫高帅，这位是我大哥，高富。”


那人点头道：“那你们会些什么？”


马桥骄傲道：“我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众人一听，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马桥怒道：“你们笑甚么？”


又有汉子道：“你若真的这般厉害，就不会来这里了，你就使劲的吹吧。”


李奇朝着马桥打了个眼色，让他别在多说了，然后朝着那汉子道：“我们会雕刻。”


“那敢情好，俺这里正好忙不过来了。”那个正在雕刻的汉子呵呵道。


那管事的似乎比较忙，不想和李奇废话，朝着那人道：“牛大，这二人就教给你了。”他说着又拿起那个做了一半的鞠继续干了起来。


其余的人也都低着头干活。


牛大把李奇二人唤到自己这张桌上，拿出两个样板让他们照着做。


李奇雕刻方面可是一把好手，那牛大瞧了他一眼，道：“高兄弟，你的手艺还挺不错的。”


“一般，一般。”


李奇呵呵一笑，小声问道：“牛大哥，咱们不操练么？”


“操练？”


牛大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操练了。”


李奇皱眉道：“这是为何？”


“为挣口饭吃呗。”


“不对呀，我可听说咱们禁军的薪俸挺高的。”


牛大古怪的瞧了他一眼，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咱们一个月的薪俸连一张口都糊不了，俺家中还有好几口人，要是不多干点活，全家都得饿死。”


哇！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李奇疑惑道：“但是我听说现在咱们的薪俸也还不错，你不会是故意吓小弟的吧。”


牛大没好气的哼道：“俺可不会吓人。”说着他忽然低声道：“薪俸是不少，可是到咱们手上的就那么一点，而且如今大军出征，咱们就更苦了。”


这钱都TM有人贪？


李奇暗自叹了口气，又道：“那咱们侍卫马的禁军都是这样？”


“那倒也不是，咱们横海属于下军，薪俸是最低的，龙卫军就是咱们的精锐，他们可是每天都操练，而且薪俸也比咱们高多了，不过咱们京师禁军最厉害禁军的还是在殿前司，殿前司的捧日军一人的薪俸就可以当咱们五个了。”那汉子说的是一脸羡慕呀。


龙卫军，这名字有点牛X，要都是他们这样，那我干脆辞职算了，蛋都会碎了。殿前司？禁军头头？


李奇点点头，又问道：“那咱们做的这些玩意，一会交给谁？”


牛大摇摇头道：“这俺就不晓得了，反正有钱拿就行了。”


这尼玛那是兵，整一普工呀？


李奇重重叹了口气，心、蛋俱碎。

第260章 官不是官


别人都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李奇倒也干脆的很，连火都没有点，就被一泼冷水直接从头顶灌倒了脚底，连劈柴的心情都没有了。


李奇知道朝廷腐败，所以他已经是做好充分的准备来的，而且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抗压能力还过得去，可是……这结果还是让他的心凉透了，谈不上失望，因为差不多已经绝望了。


和牛大聊了一会，李奇和马桥就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那些人正忙着做工，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们。


来到外面，马桥用手撩拨了几下额前那一缕标志性长须，懒懒的问道：“马副帅，咱们现在去哪里？”


“别叫我马副帅，头疼。”


李奇叹了口气，又道：“马桥，你跟我说实话，我的兵怎么样？”


马桥楞了下，好奇道：“刚才那是兵么？”


“呃……有道理。”


李奇深表理解的点点头，又道：“走吧，我们还是去侍卫马司吧，不过兵都这样了，那这将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一路叹气的来到了侍卫马司，这官衙倒也不小，大门前两根梁柱旁站着两个威风凛凛的侍卫，手握大刀，脸上表情是一丝不苟，比刚才教场那俩兵哥哥威风多了。


这才像那么点意思吗。


李奇终于找到那么一点安慰，点点头，朝着里面走去。


那俩侍卫立刻拦住了他们，喝道：“来者何人？”


由于李奇没有穿官服，所以他们也不认识。


李奇头朝着马桥一甩，道：“拿出来。”


“啥东西？”


“靠！公文呀！”


马桥恍然大悟，立刻掏出公文来递给其中一位侍卫。


那侍卫接过一看，立刻行礼，“卑职参见马副帅。”


李奇终于尝到了当官的味道，颇有官位的嗯了一声，点点头道：“马帅在里面么？”


这里面马帅一人比他大，他自然是找马帅报道。


“回大人的话，马帅方才已经出去了，不过都虞候正在里面。”


那侍卫一抱拳，道：“卑职立刻进去通报。”


他所说的都虞侯就是侍卫马司的第三把手，刚好排在李奇的下面。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告诉我，都虞候在那间屋就行了。”


“都虞侯在正中间的那间屋内。”


“嗯。”


李奇朝着马桥打了个手势，然后两人走了进去，那侍卫立刻叫人把李奇的驴给栓好。


中间是一处空地，四周都是房屋，有点类似于后世的四合院，但是比四合院要大的多，而且还比较干净，还有一队侍卫在里面巡逻，由于李奇没有穿官服，所以那些巡逻的侍卫也没有向他行礼，偶尔还能瞧见几个端水倒茶的杂役，看样子服务还挺周到的。


“这地方还真不错。”马桥看了一会儿，点头赞道。


废话！三衙一共就三个部门，再怎么也不能弄的太寒碜了。


李奇鄙视了马桥一眼，朝着中间那间大屋走去，刚来到屋檐下，忽听得里面似乎有人在吟诗，“床前看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山月，低头思故乡。”


暴汗！来到这里都能听到人吟诗？这北宋的文风真是太盛了吧。


李奇登时收住了脚步，满脸惊讶之色，他以前听说武官就是武官，跟诗词压根就挨不上边，没想到这头一遭来，就有人用静夜思来迎接他，实在是太诡异了。


又听得一人拍掌叫道：“好诗，好诗，虞侯果然是才高八百斗，学富五千车。”


又有一人道：“相信过不了多久，虞侯便能晋升到枢密院去。”


暴汗！这马屁拍的也太露骨了吧，八百斗，五千车，这是啥概念，再说，若是念一首诗就能进枢密院，那咱后世的三岁小孩怕都能当官了，老子都可以去当宰相了。


李奇听得是冷汗直冒，倒也不急着进去了。


马桥也是读过书的，嘴角是一个劲的抽动，硬是瘪着没笑出声来。


其中一人又道：“哎，二位过奖了，既然今日二位兴致如此之高，咱们不如来玩接龙诗如何？”


“行啊，那就请虞侯替咱们开个头吧。”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嗯——刀下不留人。”


这一句诗就差点没把李奇笑喷了，赶紧用手捂住嘴，尼玛太经典了。


“好。轮到俺了，唔——嚓一声斩落头。”


暴汗，这尼玛也是在吟诗？受不了了。


李奇浑身都在颤抖了，过了一会儿，又听得最后那人道：“提头回营领赏银。”


“好，好，接的好。”


其余两人皆是鼓掌叫好。


李奇眼泪水都快迸发出来了，真是三朵奇葩，可是等了半天，却还没有等到下文。


“这最后一句还是由虞侯来吧。”


“哎，我开的头，这最后一句应该交给罗都头。”


“卑职官职最低，还是交给王副指来吧。”


三人你推我让，却就没有一个人肯接，想必肚中的那一丁点墨水已经挥洒干净了。


这尼玛都接不下去，看来我真是没有来错地方，这的确是武官待的地方。


李奇推门直接走了进去，随口吟道：“赏银足有七百五。”


“好。”


里面三人登时叫道。


只见里面站着三个身着官服的汉子，皆是虎背熊腰，不修边幅，居中一矮子留着两撇小胡子，大蒜鼻子，一对小眼睛配上两条粗大的眉毛，着实有个性；左边一人年纪较大差不多有四十来岁，中等身材，两鬓黑白参杂，一缕长须，双目炯炯有神；右边那人身材较高，大约有一米七八左右，稍微比李奇矮一点，一脸络腮胡，满脸横肉油光四射，一对虎目倒也慑人。


最奇葩的是，他们三人手里竟然都拿一本书，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奇看到这三人的模样，又联想起他们方才念的诗，一切都释然了。


那矮子叫完好后，忽然反应了过来，指着李奇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本司衙。”


我去。现在才反应过来，真不知道你这官是怎么当的。


李奇拱手道：“在下李奇，是新上任的副都指。”说着他从马桥手中接过公文来，递了过去，道：“这是在下的公文。”


中间那矮子接过官文来一看，又瞧了李奇，还楞了下，立刻行礼道：“卑职范信见过副都指大人。”


其余两人也反应了过来，道：“卑职王庆远（罗三石）参见副都指大人。”


这二人都是侍卫马的直属官员，年长的叫王庆远，是副指挥使，络腮胡叫罗三石，担任都头。


李奇又拱了拱手，微笑道：“有礼，有礼，李奇初到此处，以后还得仰仗三位大人。”


“岂敢，岂敢。”


范信点点头，手一伸道：“副帅请上坐。”


李奇也没有矫情，道了一声谢，然后坐在上座，王庆远立刻上来替李奇斟茶，套近乎道：“副帅，你方才接的那句诗，为何偏偏要说七百五，这里面有什么讲究么？”


还真是好学之人。李奇呵呵笑道：“其实也没啥讲究，二百五在我家乡就类似于才高八百斗，我觉得二百五挺适合各位的才学，三个二百五加在一起，不就七百五了，所以我就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想不到这里面还这学问，二百五，二百五，嗯，倒是念着挺顺口的。”一旁的罗三石点点头，如有所思道。


李奇心里乐翻，嘴上却道：“哪里，哪里，随口吟的，比起三位来说，差的实在是太远了，我看三位对诗词歌赋都挺有研究的，见地才识皆是不凡啊。”


罗三石大咧咧道：“副帅见笑了，俺就一粗人，斗大的字都不识几个。”


“哦？”


李奇故作惊讶，手朝罗三石手中的书一指，道：“罗都头太谦虚了，你手中拿着的可不是春宫图。”


罗三石哈哈笑道：“俺倒是希望这是春宫图，那也比这有趣多了，俺背这玩意，无非也就是想日后——”


“罗都头。”范信面色一紧，急忙打断了罗三石的话。


罗三石楞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闭嘴。


范信瞥了眼李奇，笑道：“卑职不知副帅今日会来，所以未来得及准备，冒犯之处，还望副帅见谅。”


其实他早就知道近日会有一位新任副都指前来，但是等了几日也不见李奇的踪影，所以也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李奇今日突然到来。


看来这侍卫马司也是处处透着诡异呀。


李奇摇摇头道：“不敢，不敢，我这几日被一些事耽搁了，所以一直到如今才来，倒是三位莫要见怪才是。”


王庆远忽然瞧了李奇几眼，道：“副帅，卑职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问？”


李奇楞了下，道：“王副指但说无妨。”


“请问副帅以前可是被皇上封为厨艺无双的醉仙居大厨。”王庆远小心翼翼的问道，毕竟厨子在这年头可比武官还要卑贱些，他觉得直接问又很不妥，所以打着皇上的幌子。


李奇的这个官可是高俅力荐，皇上钦封的，都没经几人的手，就连朝中大臣都很少有人知道，他们这三小官虽然知道会有一位新来的长官，但并不知道是何方圣神。


李奇笑道：“哦？看来王副指是醉仙居的常客呀。”


这话无疑是间接承认了。


罗三石和范信皆是一愣，李奇的大名早已在京城传开了，他们自然也听过，但是一个厨子来当官，这——这北宋开国以来是闻所未闻呀。


王庆远呵呵道：“卑职也只是偶尔去过几趟，曾有幸见过副帅一面。”


就凭李奇的发型，见一面自然也就记得了。


罗三石见李奇是醉仙居的大厨，满脸兴奋之色，啧啧道：“副帅，你们醉仙居的菜真是好吃，不过就是太贵了点，俺一个月最多就只能去个两三次。”


李奇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这样吧，今晚我做东，叫上其他的同僚，咱们今晚就去醉仙居——嗯，醉仙居太远了点，咱们干脆就先到你们经常去的酒楼吃上一顿好的，改日我一定请各位上醉仙居好好吃一顿。”


他今日还是第一次来，也想了解下他们的情况，所以没有邀请他们去醉仙居。


醉仙居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罗三石兴奋一个劲点头刚想说好，范信忙道：“哪里能要副帅做东，今日副帅刚刚到任，该是我等替副帅接风洗尘才是。”


“这有什么关系，虞侯就别客气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奇挥挥手，又道：“对了，马帅如今在么？”


范信答道：“马帅今早外出办事去了。”


这话刚落音，外面忽然传来一个粗矿的声音，“干他娘的，真是气煞我也。”

第261章 犯上欺下


“砰。”


门从外面被人踢开了。


这种事基本上不会在翰林院发生的，太没素质了。


从外面走进一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身着官服，国字脸，浓眉大眼，颏下微须，皮肤黝黑，身体颇为强壮。


“这头犟牛真是欺人太甚，竟敢连本官都不放在眼里。”


这男子怒发冲冠的走了进来，张嘴就嚷道：“虞侯，你马上派人把那犟牛给我找来，老子还就不信治不了这头犟牛了。”


范信微微一怔，轻咳一声了。


那男子见范信还楞在哪里，不觉一愣，道：“虞侯，你还楞在这里作甚，没听到本帅说的么。”


范信手朝着李奇一伸，讪讪道：“马帅，这位是新来的副都指，这是公文，请马帅过目。”说着他又朝着李奇道：“副帅，这位就是咱们的都指大人，胡攸，胡大人。”


胡攸？忽悠？这名字真是取得太奇葩了。


李奇暗自笑了声，起身抱拳道：“下官见过马帅。”


胡攸这才注意到屋内的这个年轻人，楞了下，面露疑惑之色，接过范信递过来的公文一看，面色忽然大变，哈哈笑道：“原来是李兄弟，哎呀，老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来来来，快快请坐。”


他张开双臂，拍了下李奇的肩膀，然后拉着他携手坐下。


哇靠！怎么突然变得这热情？


李奇微微一楞，心中疑惑不定，谦虚道：“下官前些日子一直被一些琐事缠身，所以直至今日才前来报到，还望马帅恕罪。”


“哎，李兄弟，你这是哪里的话，李兄弟可是做大事的人，老哥能够理解，没事，没事。”胡攸挥挥手笑道。


这话说的李奇是一头雾水，讪讪一笑，没有接口。


胡攸又笑道：“对了，贵店生意最近如何？”


“啊？”


胡攸嘿嘿笑道：“李兄弟，如今都啥时候了，难道你还想瞒老哥么，不瞒你说，你的大名，老哥早已是如雷灌耳，啧啧，最近你开的那咆哮吧真是太有趣了，老哥最近也是经常去啊！”


哦，原来这厮早就知道了，难怪刚才对我这么热情。


李奇恍然大悟，呵呵道：“承蒙马帅惦记，小店一切都好。”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马帅刚刚说的‘犟牛’可是那牛皋，牛教头？”


胡攸楞了下，下意识道：“李兄弟识得那犟牛。”


果然是牛皋，没想到以后的抗金名将竟然是我的手下，看来我也不是手下无兵啊！


李奇呵呵一笑，他本来也就是胡乱猜的，没想到还真给他猜中了，既然这事跟牛皋有关，他自然想问个明白，试探道：“曾见过一面，不知牛教头犯了什么事，让马帅如此动怒。”


胡攸警惕的瞧了李奇一眼，摇头笑道：“都是一些小事，今日老弟刚刚第一天上任，这等扫兴的事就别提了，免得扰了老弟的兴致。”


瞧这口风变的，李奇瞬间就从兄弟晋升到了老弟，这实在是太快了。


范信点头称是道：“对对对，马帅说的是，提那犟牛作甚。”


看来牛皋如今混的不咋样啊。


李奇还是不想放弃，呵呵道：“马帅、虞侯有所不知，其实牛教头早几日从我这借了十贯钱去，所以我才会多问一句。”


“什么！”


胡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这头犟牛真是无法无天了，竟敢从李老弟这里借钱，我看他是不干了，李老弟，你勿要着急，待把他找来，哥哥立刻替你讨回这钱来。”


李奇挥手笑道：“这等小事岂敢劳烦马帅，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我也不是等这钱救命，不急，不急。”


“那是，那是。”


胡攸呵呵笑道：“李老弟是日进斗金，这点小钱，岂会放在眼里。对了，李老弟，听闻你那咆哮吧最近也准备弄个啥会员卡，是不是跟那醉仙居的一样。”


这厮怎么总是往生意上扯，看你这德行也就一粗人，懂个P的生意。


李奇心里暗自疑惑，含糊其词道：“差不多吧。”


胡攸搓了几下下巴，道：“那一定不便宜吧。”


日。这厮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原来是想从我这里捞好处，MD，你丫也忒着急了吧，我这才第一天上班，你就惦记上我的钱包了，你这是把老子当凯子耍啊。


李奇心里泛起一丝冷笑，直接道：“具体价钱还没有定下来，不过比醉仙居的肯定要贵上一些。”


范信等人听了，皆是一惊，醉仙居的会员卡，他们可都是知道的，简直贵的离谱，这酒吧的会员卡比醉仙居的还要贵，那真是听着都让人胆寒呀。


罗三石摇着头道：“别说会员卡了，俺就听到咆哮吧那酒价，就不敢上门了。”


胡攸叹了口气，道：“罗都头说的是呀，老弟，贵店会员卡的价钱实在是太高了一点，老哥去了几次酒吧，就把这个月的薪俸花了七七八八。”


靠！你他娘的侍卫马第一把手，手下的兵又不操练，整日做工赚钱，你会没钱？鬼信啊！老子送你的，那是老子看得起你，老子不给你，你娘的也就甭想了。


李奇心里很鄙视这胡攸，太爱贪小便宜了，笑道：“马帅此言差矣，会员卡只不过是你先把钱存到小店，目的也是为了方便客人，而且还有优惠，谈不上贵，马帅若是有兴趣的话，我倒是可以请夫人给你一点优惠。”


他这话说的很明显了，想白要一张会员卡，那是不可能的，最多只能给你个友情价。


果然，胡攸听了，面色登时拉了下来，他原以为多了一个像李奇这样的大富豪做手下，肯定能捞到很多好处，这会员卡他也只是稍稍试探下李奇，他可不缺这点钱，可是李奇却拒绝如此干脆，心里大为失望呀，皮笑肉不笑道：“我最近手头很紧，这事还是等些日子再说吧。”


李奇笑了笑，沉默不语。


范信见李奇说话如此干脆利落，一点面子都不给胡攸，不免暗自叹了口气，这人还是太年轻了，不懂为官之道呀。


殊不知李奇压根就没有把这胡攸放在眼里，若不是他想了解这京师的禁军，这些人，他理都不会理，他拍皇帝马屁，那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就凭他胡攸？两个字，不配。李奇是打心里的看不起这胡攸。


胡攸见李奇自顾自的喝茶，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心里暗怒，瞥了眼李奇的穿着，道：“副帅，咱们这里虽然不比翰林院，但是你穿成这样，实在有失体统，不过你是第一天来，我也就不过问了，不过以后记得得穿官服来呀。”


呀呀呸的，你他娘的翻脸真给翻书一样。


李奇微笑道：“是是是，多谢马帅提醒。对了，不知马帅待会可有空？”


“你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方才我已经和虞侯商量好了，我做东，请大伙上酒楼去吃顿好的，马帅一定得赏脸啊。”


“这个……”


胡攸眉头一皱，道：“副帅，真是对不住，你今日来上任，我这个做上司的应该替你接风洗尘才是，哪能让你破费呀，可是我事先不知道你今日会来，今早已经与人约好了，改日，改日我一定替你补上。”说着他目光猛地射向范信。


哟呵，想给我下马威啊？


李奇把这一切都瞧在眼里，暗笑，俅哥只让我不要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你胡攸应该不在其列吧。笑道：“既然如此，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来日方长吗，以后有的是机会。”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朝着范信等人，半开玩笑道：“范虞侯、王副指，罗都头，你们不会也突然想起临时有事要做吧。”


他这话是一点余地也不给他们留，摆明的就是以上欺下。


罗三石本就是一个粗人，哪里懂这些，哈哈笑道：“有酒喝，俺老罗焉有不到之理，就是副帅可别忘了叫我。”


“罗都头若是喜欢喝酒，今晚使劲喝便是，不用顾虑其它。”李奇哈哈笑了笑，目光又瞧向范信等人。


范信和王庆远夹在中间也是难做人呀，都是上司，而且他们也想不到，这新来的副帅第一天上任就跟自己的顶头上司唱对台戏，而且口气还这么强硬，旁人不知，还以为他才是侍卫马的老大了，真是要人命呀，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胡攸扬眉瞧了李奇一眼，心里也开始感到有些不安，这人实在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他当了这么年的官，还从未见过像李奇这么横的下属，一时间倒真是被李奇给震住了。


李奇也不想逼他们太紧，起身道：“马帅，我想到处参观下，认识下其他的同僚，不知可否？”


胡攸微微一怔，忙点头道：“行。罗都头你带副帅到处看看吧。”他如今也想喘口气，缓一缓，好想对策，而罗三石就一粗人，嘴又不严实，所以干脆派他去。


“那下官暂且先告辞了。”


李奇起身向几人行了一礼，然后带着马桥跟着罗三石出去了。


一出门，马桥就小声道：“马副帅，这可不想你的作风？”


李奇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那种能说会道，八面玲珑，很难得罪人的人，但是这第一天上任就把人得罪了个遍。


李奇笑而不语。既然走上这条路，自然得干出点名堂来，首先第一步当然就是干倒胡攸，不然这副的如何能转正，而且胡攸这人，他真是不喜欢，有这种害群之马在，他即便是再这么努力，恐怕也难有作为，既然早晚都得翻脸，还不如先发制人，把头一把火直接往他身上烧，反正后面还有俅哥罩着，他怕个球。

第262章 望月楼风波（上）


李奇所处的官衙可是侍卫马最高办事机关，是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以及都虞候三个大佬的办事处，一般人可不在这里办公，罗三石和王庆远也是凑巧今日来这里打酱油，所以此时司衙里也就剩下几个抄手、押司等几个小官小吏。


MD。就这几个鸟人，忒没面子了。


李奇眉头一皱，朝着罗三石道：“罗都头，你立刻派人去叫人，什么十将、指挥使、都头，都给我统统叫来，不凑个两三桌，这客也甭请了，就这么点人，老子还不如回家去陪浑家吃饭了，对了，最好多叫些龙卫军的头头来。”


什么叫做财大气粗，这就是财大气粗。


罗三石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豪爽的上司，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副帅请放心，俺老罗以人头担保，若是叫不到人，提头来见。”


靠！武将就是武将，动不动头提头来见，这头也忒不值钱了。


李奇讪讪一笑，道：“罗都头，你千万这么说，又不是叫你立军令状，尽量多叫人来就是了。”


“哎，俺省的。”


罗三石点点头，就下去叫人去了。


李奇再怎么说也是个二把手，而是有人请客这是好事呀，很快，罗三石就把人给叫来了，大约二十来个，都是各营的指挥使、将虞侯，这还只是一小部分而已，李奇特别留意了下龙卫军的几个指挥使，果然比其他营的要威武的多，不该就是太过傲气了，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


罗三石介绍完后，李奇上前一步，朗声道：“今日大家能够前来捧场，在下心里十分高兴，他日还有许多事得劳烦大家，不过，今日就一件事，喝酒吃肉，大家待会给我使劲的吃，千万别给我心疼银子，谁TM要是想着帮我省钱，军法处置。”


众人一听，兴奋的齐声叫好，今晚注定是个不醉无归的夜晚啊。


他们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李奇的底细，如今又见李奇如此豪爽，都巴不得跟着他混，有吃、有玩、还求什么呀。


李奇呵呵一笑，瞧了眼天色，也差不多了，朝着身边的小吏道：“你去里面把都虞候和王副指叫来。”


那小吏刚准备进去叫人，忽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大家都来了呀。”


只见胡攸、范信、王庆远带着几个亲信从里面走了出来。


“卑职参见马帅、虞侯。”


众人见了，急忙行礼。


胡攸别有深意的瞧了眼李奇，又瞥了眼罗三石，暗道，这小子还真是有钱，叫这么多人来，没个二三十贯恐怕连门都不敢出，笑道：“哈哈，没想到副帅一下子就叫来这么多人。”


李奇微微笑道：“人多吃着也热闹些，只是可惜马帅有约在身，唉，马帅若是能一起去，那就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可惜，可惜。”


胡攸假装犹豫了一会，道：“得，副帅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能说不去么，我刚才想了下，老弟你第一天上任，我若不去，实在是太不给老弟以及众弟兄面子了，老弟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怪我。”


日。你去不去，老子都无所谓，不就是多副碗筷么，有必要说的这么煽情么，你丫也把自己看的太重了吧。


李奇心里很是不屑，嘴上却道：“马帅真是没话说，李奇心里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


胡攸笑了笑，道：“对了，咱们待会上哪吃。”


李奇道：“我本想叫大家上小店去吃，但是我对这一块还不是很熟悉，所以想多了解了解，马帅对这一代肯定很熟悉，还请马帅做主。”


胡攸皱眉想了会，道：“那就去望月楼吧。”


“行。”


众人一听望月楼，登时面露喜色，这家酒楼在这一块算的上最好的了。


李奇是干酒楼的，自然对这望月楼比较熟悉，要论规模，它肯定比不上樊楼和翡翠轩，也就和醉仙居差不多，但是论菜式和酒，那可就比醉仙居差多了，价钱也不能同日而语，但是有一点，望月楼是得天独厚，那就风景，因为望月楼所处地理位置非常开阔，站在楼上一望无际，让人心旷神怡啊。


一伙人兴致高昂的来到望月楼。


“马帅，您来了呀，快里面请，几位军爷里面请。”


望月楼的酒保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脸连都笑开花了，急忙迎了上去，热情的招呼道。


胡攸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所以这望月楼的酒楼也都识得他。


胡攸豪爽道：“今日我老弟上任，你快去给我等上几桌好菜。”听这语气，就好像是他请客识得。


“是是是，小人立刻就去。”


李奇这个请客的倒是显得很低调，和马桥二人走在一边，这种风头也没必要跟他抢。


正当几人准备上二楼时，忽听得边上传来一阵惊呼声，“哟，这不是李师傅么？”


众人转头一看，见是这望月楼的刘掌柜。


上次杀猪巷事件，望月楼也参与了，差点没被李奇给整倒闭了，后来还是李奇放了他一马。


李奇跟这刘掌柜也就见过几次，交情不是很深，呵呵笑道：“刘掌柜，近来生意还行吧。”


刘掌柜大喜，走上前道：“多谢李师傅关心，最近生意还行，还行。”


罗三石嚷道：“刘掌柜，你怎地还叫李师傅，你如今该称马副帅了。”


刘掌柜瞪大眼睛，无比惊讶的望着李奇。


李奇呵呵笑道：“无所谓啦，不就一个名号么，随便怎么叫都行。”


虽然武官如今地位很低，但是终归是官呀，刘掌柜一头雾水，楞了半响，才道：说：“那真是恭喜，恭喜李——马副帅了。”


“多谢，多谢。”


其实李奇就是想请客，根本就不想和这刘掌柜废话。


“副帅，楼上请。”


刘掌柜可不敢怠慢李奇，亲自把李奇等人带去了三楼，完全把胡攸给凉在了一边。


上楼的时候，还隐隐听到后面有人议论，“奇了，一般咱们都是在二楼吃，怎么副帅一来，这刘掌柜把咱们请去三楼了。”


“咱们副帅可不是一般的人，那天下无双和那咆哮吧可都是他弄出来的，这刘掌柜敢怠慢他么。”


胡攸听到这些议论，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来到三楼，可是刚一上楼，忽听得一个不屑的声音，“真是晦气。”


李奇转头一看，见中间那扇窗前坐着三位衣冠楚楚的文士，约莫四十来岁，留着长须，儒生打扮，神态优雅，颇具学者风范。


胡攸瞧了那三人一眼，眉头一皱，小声道：“咱们还是去楼下吃吧。”


李奇楞了下，不解道：“这是为何？来这望月楼，当然得到三楼吃，风景又好，再说又不是没位置。”


胡攸刚想开口，忽听得那张桌上居左那位身着蓝衫，长的倒也俊朗的文士喊道：“刘掌柜，我等今日要在此谈事，你恁地把他们给请上来了。”


刘掌柜登时满脸为难之色，他方才太过于兴奋了，结果忘记上面还有这三位难伺候的主，但是他又不敢把李奇赶下去，万一李奇发飙了，他的店可就完了，左右都不是人呀。


李奇怒火腾的一下就冲来了，你娘的也忒直接了吧，这话你把刘掌柜叫过去说也就算了，竟然还当着老子的面说出来，你这分明就是让我们下不了台呀。大手一挥，道：“大家随便找位子坐。”顿了顿，他又朝着刘掌柜道：“刘掌柜，麻烦你叫人拿几坛子好酒来。”


大家你望我，我望你，却就是没有一人敢坐下。


神马情况。这是一群男人么？


李奇又大声道：“坐啊！傻站这作甚。”


马桥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怕什么，他可不顾不了这么多，指着里面的一张靠窗的桌子道：“这个位置好。”说着他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坐了下来。


那文士见状，脸上怒气猛增，双目朝着胡攸一瞪。


胡攸心中叫苦不迭，斜眼朝着李奇一瞪，低声道：“副帅，你闯下大祸了。”说着他便走上前，朝着那位文士作揖道：“卑职参见宋大学士。”


那文士怒哼一声，头一偏，连理都没有理他。


大祸？李奇真看不明白，双手抱胸，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来。


这时范信忽然走道身旁道：“副帅，这位是翰林院的宋墨泉，宋大学士，咱们还是别惹他了，到二楼吃也一样。”


姓宋的？


李奇眉头一皱，忽然想起白浅诺以前好像说过宋玉臣的老子也在翰林张就职，小声问道：“他的公子可是唤作宋玉臣。”


“正是。”


原来是这老顽固，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李奇不禁笑出声来，大声道：“今日我做东，我说坐哪就坐哪，有什么事本官替你们担着。”


“哟，好大的官威呀。”


宋墨泉双眼一鼓，朝着胡攸不冷不热道：“胡攸，你这手下的官威倒是比你大多了呀。”


胡攸忙颔首道：“宋大学士勿怪，他今日刚刚到任，许多规矩都不懂，我代他向您陪不是了，我等就不打扰你了。”


他说完就朝着自己部下命令道：“副帅，你休得再多言，全部给我下去。”


这尼玛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李奇对胡攸完全无语了，你贪图小利也就算了，但是别人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还能忍。冷笑一声，径直走到马桥身旁坐下，道：“马帅，现在已经放衙了，你不会连我等的私生活也要管吧，我反正就坐这里了，你们想到楼下去的就去，钱我照给便是。”


那些武官被李奇这么一激，男儿血也沸腾了起来，相互望了眼，十分有默契的走向了李奇。


宋墨泉见到这一幕，气的浑身都开始发抖了。

第263章 望月楼风波（下）


李奇知道当今的武将地位很低，但是却不想到会低到这种地步，堂堂禁军头子竟然连吃个饭都还要对那些士大夫卑躬屈膝，这哪是武将呀，简直就是太监呀，或许太监都比他们强些。


殊不知如今的文人都以谈武为耻，打心里的瞧不起这武将，而且朝廷还明文规定了武将和文官之间的尊卑之分，武官见文官就跟儿子见到老子一样，就差不要下跪行礼了。


其实宋墨泉也没有错，因为望月楼地理位置好，是文官的最爱，所以一般武官都到二楼和一楼吃饭，但是今日由于李奇的关系，那刘掌柜一时兴奋，竟然把这茬给忘了，结果就弄了这么一出闹剧。


李奇做厨子的时候就没有这个觉悟，现在都当官了，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他可不想自己第一次请客就弄的如此狼狈，那以后还有何脸面对手下的兵。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宋墨泉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武将，登时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朝着胡攸怒道：“胡攸，你就是这里管理手下的么，行行行，你等着，老夫明日一定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胡攸听罢，心中登时叫苦不迭，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文官动不动就上奏弹劾，又见到李奇屡次违抗他的命令，心里很是恼火，但是如今手下都向着李奇，若是他一意孤行的强行把他们赶下去，恐怕会又会失人心，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办是好。


李奇也不想弄的胡攸颜面扫地，毕竟他们可是一个部门的，他没面子，整个部门都没面子，起身道：“宋学士，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手段往我身上使便是，别老是拿着旁人出气，忒不男人了。”


宋墨泉双目冒火，怒视着李奇，哼道：“尔等一介武夫，大字不识一个，尊卑不分，不懂礼数，就你这小官也配老夫参你，真是狂妄自大。”


李奇耸耸肩笑道：“宋学士此言差矣，你又不是一次上奏弹劾我了，也不差这第二次了。”


宋墨泉眉头一皱，道：“你究竟是何人？”


“好说，在下曾是醉仙居的大厨，李奇是也，现今出任侍卫马副都指，对了，我和令公子还有些交情了。”李奇呵呵笑道。


“你说什么？你就是李奇？”宋墨泉鼓着双眼望着李奇，恨不得将李奇吃了似的。


北宋的舆论一直都是被儒生掌控，但是李奇的出现很快就打破了这个传统，季红奴的事更是让儒生打了一个大败战，颜面扫地，他们翰林院也因此脸上无光，都把李奇视为头号仇人。


但是苦于皇上和老百姓就站在了李奇这边，他们几张嘴，岂能与悠悠众口抗衡，他们更不敢于天下人为敌，所以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是话说回来，儒生的地位已经在北宋根深蒂固了，李奇也只是稍稍触动了一下，并没有动摇其根本。


“正是。其实论起我和令公子的关系，我还得叫您一声宋叔叔了。”李奇微笑道。


宋墨泉哼道：“小儿岂会与你这等卑贱之人为伍，你这厮休要在此胡说八道。”


“既然如此，那我不说就是了，宋学士或许还不知道，如今一提令公子的名字，连那些茶坊、酒楼都不准进。”李奇呵呵道。


“哦？这是为何？”马桥好奇道。


李奇笑道：“这我也不清楚，好像说是宋公子打着那啥替天行道的幌子，要把红娘子赶出汴京吧，大家也都知道，红娘子一心行善，被人称为活菩萨，宋公子要把菩萨往外面赶，你说百姓们会愿意么？”


“原来如此？不错这宋公子饱读诗书，怎么会做这种愚昧之事呢？”


李奇耸耸肩道：“这我哪知道。”


这两人一唱一和差点没把宋墨泉气昏了过去，怒吼道：“你这厮休得放肆，你别以为老夫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从中作梗。”


李奇挠挠头道：“宋学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何证明这是我在从中作梗，就算是我在从中作梗，那我做的也是好事呀，至少我出了钱去救济那些难民，这可是功德一件呀，宋学士若是愿意这般做，别说去楼下吃了，就算要我对你顶礼膜拜，我也心甘情愿，就怕宋学士舍不得这几个小钱。”


坐在宋墨泉上位的那位身材微胖的男人起身道：“大胆，尔乃一个五品小官，见到我等在此却不前来行礼，反而出口不逊，藐视上官，你可知罪？”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请问你贵姓。”李奇直截了当道。


那人哼道：“好说，我乃翰林院学士，陆百晓。”


“原来陆学士，有礼，有礼。”


李奇拱了拱手，说着朝着一干手下道：“你们也是的，还不快行礼。”


众人站起身来，打着哈欠道：“卑职参见陆大人。”


不亏是我的兵，真会演戏。李奇呵呵道：“这行了吧，要是陆大人没别的事，咱们就吃饭了，酒保上酒。”


“且慢。”


陆百晓手一扬，微笑道：“本官现在命令你们去楼下吃。”


“啊？”


李奇一愣，惊讶道：“陆大人，请问你说什么？你命令我们去楼下吃？”


陆百晓点头道：“不错，难道你想抗命么？”


宋墨泉一听，面露喜色，得意洋洋的望这李奇。


众武将一时不知所措，都呆呆的望李奇。


李奇手一伸道：“拿来！”


陆百晓错愕道：“什么？”


“虎符呀！”


“虎符？我——我怎地会有虎符。你休要岔开话题，快快滚下去。”


李奇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大胆陆百晓，竟敢图谋造反，来人呀，给我拖出去砍了。”


这话实在是太霸气了，全场人登时呆若木鸡，纷纷都在想，这人是疯了吧。


范信忙道：“副帅，万万不可呀。”


“范虞侯，你难道还想包庇逆臣贼子么，休怪我将你一同治罪。”李奇大义凛然道。


陆百晓气的嘴皮子一个劲的哆嗦，指着李奇道：“你这厮竟敢污蔑我，我——我一定要参你一本。”


“你参我？我还要参你了。”


李奇哼道：“敢问陆学士，我们是什么人？”


陆百晓怒哼道：“尔等不过一介武夫。”


“不错，我们是武夫，但是我们还有另一个光荣的称号，那就是禁军。”


李奇嘴角一扬，朝着其余人道：“大家说是不是。”


“是。”


众人齐声道。


李奇又道：“那咱们禁军的责任是什么？”


“保卫皇上，保卫京师。”


“说的好。”


李奇点点头，道：“那你们告诉几位大学士，只有何人才能调动禁军。”


众人又大声嚷道：“皇上和枢密院。”


“那翰林院可有资格？”


“这个——没有。”


李奇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双目朝着陆百晓道：“陆大学士，你胆子倒真是不小呀，没有虎符，就竟敢擅自调动禁军，你这不是企图谋反，又是甚么？哼，参我？你去参啊，咱们就把事情闹大了，违抗命令，最多了也就是被罢职，你企图谋反，哼哼，这罪名可就大了，掉脑袋那是必须的，你参的话，我还可以帮你磨墨了。”


北宋为何加强枢密院的权力，无非就是害怕有人谋反，在没有虎符的情况下，擅自调动军队，而且还是禁军，别说翰林院了，就算是三衙自己的人，那也万万不行。


“你——你强词夺理，我什么时候调动禁军了。”陆百晓满脸大汗，指着李奇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李奇手一摊道：“陆大学士，方才我还问你了一遍，你是不是命令我等去楼下吃，你说是，这大家可都是亲耳听到的，那请问，你把我们从楼上调到楼下，这难道就不是调动禁军么？说不定你待会又把我们从楼下调动到了皇宫里面去造反了。”


“你放屁，你才造反了。”陆百晓如今已是方寸大乱，脏话都骂了出来。


李奇双手一摊，笑道：“陆学士，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说的造房子，你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众武将听罢，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副帅真是太坏了。


陆百晓身子一斜，险些气的晕了过去。


宋墨泉赶紧扶住他，朝着李奇道：“好一张利嘴，若是陆大学士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不饶你。”


李奇抓了抓额头，道：“宋学士，别说我没提醒你，陆百晓妄图谋反，你和他如此亲近，要是皇上追究下来，可别怪我不讲情分，如实禀告。”


“你——”


宋墨泉在朝中也算的是能说会道，不料今日阴沟里翻船，被李奇给堵的哑口无言，而且还冠上了一个如此大的罪名，实在丢人啊。


这时，坐在宋墨泉对面那位站起身来，好声好气道：“哎，马副帅，大家同朝为官，何必斤斤计较，我看这天色也都不早了，你们操练了一整日，也够累的，大家还是大事化小，先吃饭吧。”


李奇嘴一瘪道：“你们不把我等调到楼下去了？”


这都被你说成谋反了，谁还敢调动你们。那人讪讪笑道：“哪里，哪里，方才百晓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各位将军莫要当真。”


“既然如此。”


李奇朝着胡攸抱拳道：“马帅，还请您顾忌陆学士的性命，与下官同坐，若是你去楼下吃，那陆学士可就是擅自调动禁军，请上坐。”


众武将也齐声道：“马帅请上坐。”


胡攸早就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竟然能大学士向他们这些武将低头认错，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忧，毕竟他可是头头呀，若是追究下来，他可是脱不了关系。


那人叹了口气，手一伸，道：“马帅请吧。”


“是。”


胡攸点点头，然后走了过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264章 第三把火


李奇这第一把火就直接烧向自己的上司，范信等人已经对他是刮目相看了，但是没曾想到仅仅几个时辰后，他就把这第二把火烧向了翰林院，这自从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后，可是有史以来头一遭，三衙可一直被翰林院压在下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般的武将遇到这些士大夫、大学士，都得卑躬屈膝，就连种师道这些老将军也是如此。


记得当初狄青进枢密院时，不同样遭到这些言官、大学士的弹劾，虽然最终他还是进去了，但是到后来还是免不了悲剧收场。


李奇以前觉得北宋之所以如此腐败，其罪都应该归咎在六贼身上，但是如今他见到这一切后，他的这个想法来了一个翻天覆地的改变。


若是六贼跟岳飞、种师道等人一样刚硬正直，他们还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么，恐怕早就被这些迂腐的儒生用那三寸不烂之舌给气死了，要说北宋为何会被金兵所灭，李奇如今认为这些儒生应该首当其冲，凭着比别人多读过几年书，骄横跋扈，不可一世，凭借着写字比别人快，动不动就上奏，鸡蛋里挑骨头，但是打起仗来，他们除了求和，还是求和，平时学的那啥威武不能屈，早就忘记了，就会挑软柿子捏。


像那梁师成，虽然人家是一个太监，但是翰林院的大学士谁敢去骂他，就算你上奏，皇上也看不到这奏章，你又奈我何。


撇开老百姓不说，在政治上根本无所谓对与错，奸与忠，还得凭实力说话。


而地位尴尬的武将们，也就成为了这些政客之间交锋的牺牲品。


然而，平时一直被打压的武将们，今日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李奇狠狠的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他们心里自然是非常感谢李奇，很显然，李奇的地位一下子就提高了许多。待酒刚一上，那些指挥使、都头们就争先恐后的向李奇敬酒。


不过很可惜，李奇是个非常有原则性的男人，他一一婉拒，只用茶代酒，不过其余人并不在意，不到一会儿，李奇就和七八杯茶下肚，肚子有些发胀，但是他心里却非常高兴，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么点小事，竟然让他收获了人心，说起来，他还得感谢宋墨泉等人。


其中唯一个不高兴的，恐怕就是胡攸了，他方才可是在自己属下面前丢尽颜面，而且风头全给李奇抢走了，还落下个两边不讨好，那边宋墨泉算是记住他了，这头属下也没有怎么理他，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新来的副都指。


这一切李奇自然是瞧在眼里，但是他可是一点都不怕胡攸，他最怕的就是像梁师成、王黼那种喜怒不形于色，为了目的不折手段的真小人，若是换做王黼，李奇敢担保，刚才第一个敬他酒的绝对是王黼。


这些武将们喝酒真是一把好手，想要请他们吃饭，那一定得带足钱，这菜都还没有上，就喝光了五坛子酒，这消费速度，李奇是最喜欢的了，可是以天下无双的价格，也就洪天九、高衙内等人敢这般喝。


宋墨泉等人被这些武将们吵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他们可不能走，不然面子上太过不去了，只能硬撑，偶尔借机讽刺几句，但是他们这文绉绉的话，那些武将们又听不懂，真是对牛弹琴，想气他们也气不着，整一个悲剧了得。


正当李奇等人喝的高兴之时，忽然又上来一拨人，约莫六七个，个个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以上，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棱角分明，眉宇间夹带着几分傲气。


“副帅，待会喝完酒咱们上哪去玩。”


“自然是风西楼。”


“哈哈……”


一阵淫笑过后，为首那人忽然看到宋墨泉他们，表情和胡攸刚才是如出一辙，刚想撤退，忽见到李奇一伙人也在，脸上又是惊讶，又是疑惑了。


罗三石他们见到这一拨人也楞了下，都把碗给放了下来。


气氛是相当诡异呀。


李奇看的也是一头雾水，小声朝着身旁的罗三石问道：“都头，这些是什么人？”


罗三石道：“副帅，他们都是殿前司的，领头的那人叫何冲，是殿前司的副帅，他亲哥哥何灌就是殿帅了。”


原来是同行呀。


李奇苦笑一声，这场酒真是越喝越热闹了。


何冲见胡攸他们也坐在这里，若是自己走了，未免太没面子了，只好硬着披头走了过去，他先带着手下来到宋墨泉等人的桌前，行礼道：“何冲见过宋大学士。”


宋墨泉刚被李奇给气了半死，对这些武将更是恨的咬牙切齿，怒哼一声，没有理他。


何冲见了不觉感到有些困惑，他们殿前司一般都是掌管大内的禁军，所以与这些大臣也有些联系，这宋墨泉平时虽然自傲的很，但是偶尔也与他谈上几句。


但是何冲可不敢与宋墨泉正面冲突，面色稍显尴尬，又行了一礼，然后朝着李奇那一桌走去。


“哟，原来马帅也在啊！咦？你今日怎地如此大方，请大家上望月楼吃饭。”


何冲走到胡攸身前，拍了拍他肩膀，哈哈笑道，他虽然是副帅，但是可是正四品，比胡攸、李奇高了一个档次。


他手下那群人个个斜着眼睛，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意。


胡攸讪讪一笑，道：“今日我们侍卫马的副都指刚刚上任，所以就请兄弟们上来庆贺一下。”


看得出，他比较怕这何冲。


“哦？”


何冲扫视众人一眼，目光忽然放在了李奇身上，见其眉清目秀，身材单薄，不屑的笑了笑，朝着胡攸道：“对了，马帅，我家最近想添置几副桌椅，你手下的兵虽然打仗不行，但是做这玩意那真是没话说，改日帮兄弟弄上一套，如何？”


侍卫马这边的人一听，个个满脸怒气。


李奇心下不悦，笑呵呵道：“我的弟兄们不仅做桌椅厉害，做棺材更拿手，要不要也替你弄上几副？”


“你这厮好大胆子，竟敢对我们副帅无礼。”


这何冲还未开口，他的属下就按耐不住了，指着李奇骂道。


李奇岂是胡攸那种软骨头，一拍桌子，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和你上司讲话，岂有你插嘴的份，给老子滚一边去。”


“你MD找死。”


殿前司的那几人立刻走上前来。


“想打架是么，老子奉陪到底。”


侍卫马的人见李奇带头了，纷纷起身，双方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的火花四溅。


“够了。”


胡攸忽然一排桌子站了起来，道：“你们想干什么，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马帅放在眼里，给我坐下。”


罗三石等人根本没有鸟他，在宋墨泉面前，他们或许心里有点发虚，但是武对武，这谁要坐下，那就是认怂，目光都望向李奇。


李奇目光却瞧向何冲。


何冲可不是一个莽夫，稍稍一愣，双手一扬，他的属下立刻后退了几步，李奇也稍稍点头，众人这才坐下。


何冲眯着眼道：“这位就是马副帅吧？”


“好说，好说。”


李奇点点头笑道：“在下李奇，今日刚刚上任，不知殿副帅有何赐教？”


“李奇？”


何冲皱了皱眉，觉得这名字挺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哈哈笑道：“恭喜，恭喜。”


李奇也笑道：“多谢，多谢。”说着他又朝着酒保道：“酒保，今日殿副帅的酒钱记在我账上。”


罗三石等人听罢，个个满脸傲色，底气倍增，咱的老大就是有钱，怎么样？


何冲朝那酒保一扬手，道：“不必了，这点酒钱我何某还是给的起，就不劳马副帅破费了。”


李奇笑道：“殿副帅太见外了，若是殿副帅要帮我等付酒钱，我李奇绝不二话，大家都是一家人吗。”


罗三石闷头嘀咕道：“若真是这样，老子非得喝穷你不可。”


其余人也纷纷低头偷笑，这个老大说话真是太寒碜人了。


何冲讪讪道：“马副帅说笑了。”说着他又朝着胡攸道：“马帅，恭喜你得此人才，看来你以后便可高枕无忧了，好了，我等就不打扰你们了。”说着他便带着手下离开了。


李奇如何听不出他这挑拨之意，笑而不语，暗道，这还用你挑拨，老子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上司看。


胡攸如今脸上就跟吃狗屎一般，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心里对李奇是又恨，又怕。


“马副帅，想不到你还这一面，我马桥真是看走眼了。”


待李奇坐下后，马桥就在一旁小声说道。


李奇嘴一撇道：“我们这边人多，我怕个球。”


马桥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正当这时，忽然又走上来一个人，李奇一见那人，面色一惊，急忙躲在马桥身后，道：“马桥，快挡住我，MD，到这里都能碰到他，真是邪门了。”


“正道，你怎地如今才来？”宋墨泉朝着那人呵呵笑道。


此人正是张择端。


张择端朝着三位拱了拱手，笑道：“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陆百晓道：“正道，你来的正好，我们就换地方喝吧，有这些粗人在，连这酒都变味了。”


张择端面露疑惑之色，转头一看，面色忽然一喜，扬手激动道：“李师傅，你也在这里啊。”说着他便撇下自己的好友，快步朝着李奇那桌走去。


靠！这尼玛你都瞧的见，坑爹啊！


李奇欲哭无泪呀。


胡攸等人见张择端走了过来，急忙起身作揖道：“卑职见过张大学士。”


张择端随意的嗯了一声，朝着躲在最里面的李奇笑呵呵道：“李师傅，李师傅。”


天啊！救救我吧。李奇无奈的站起来，讪讪道：“张大学士，真是巧啊。”


“李师傅，我最近正准备去找你了。”


“找我？找我作甚？”


“是这样的，上次得你赐教，张某是受益匪浅，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家苦练，已经画了大约一千张鸡蛋，想拿给你瞧瞧，希望你能再指点我一二。”


李奇讪讪点头道：“那行吧。”


张择端一喜，道：“李师傅且在此等我片刻，我立刻就回家去取。”


“现在？”


“难道李师傅不方便么？”


“呃……张大学士，你看这里这么多弟兄在，要不咱们改日再说。”李奇很是为难道。


张择端这才注意到胡攸他们，楞了下，道：“李师傅，他们——？”


李奇忙笑道：“哦，是这样的，我现在是侍卫马副都指了。”


张择端虽然是画痴，但是人并不蠢，知道这肯定是皇上安排的，哈哈一笑，道：“恭喜，恭喜啊！”


“多谢。”


李奇对这张择端倒是挺尊重的，就是有点麻烦，道：“这样吧，后天晚上你去酒吧我找我如何？”


“行，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就后天见。”李奇拱手笑道。


“哎哎哎，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喝。”张择端喜上眉梢，对忽悠等人的语气都变了，然后回到宋墨泉那边去了，四人嘀咕了几句，面色都很怪异，但是一同下楼去了。


终于把这画痴给送走了。


李奇长出一口气，忽见众人都呆呆的望着他，表情都挺迷茫的，不解道：“哎，你们这是干什么？”


罗三石一吞口水，问道：“副帅，你和那张大学士认识？”


“对啊！有什么问题？”李奇点点头道。


“那——那张大学士找你学画画？”又有一人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李奇摇头道：“也不能说教，切磋，切磋。”


“那也不得了呀，张大学士是何人，翰林院第一画手呀，俺听说皇上都挺喜欢他的画，想不到副帅竟然还能和张大学士切磋画技，哇！真是忒厉害了。”罗三石竖起大拇指道。


范信不可思议的点点头，道：“副帅，你真是好手段呀，可谓是咱们三衙第一人啊！”


……


霎时间，马屁是一拨又一拨，一浪高一浪。


李奇真是疲于招架啊！


那头的何冲也听到张择端竟然找侍卫马的副帅学画画，惊讶的差点没把酒杯咬烂，又听得李奇说要张择端去酒吧找他，面色忽然一惊，脱口道：“李奇，李奇，难道是他？哦，定是他了，难怪，难怪如此。”


他身旁一人问道：“殿副帅你识得那人？”


何冲点头道：“他就是醉仙居的大厨，李奇，皇上亲封的厨艺无双，而且皇上还赐给了他两块金匾，当时还是我派人去的，我曾听哥哥说过，这个人手段可了得了，连王相都敢得罪，你们以后遇到他，尽量别招惹他，知道吗？”


“连王相都敢得罪？”


何冲的那些下属，惊讶的是冷汗直冒。

第265章 有女相助


别人当官三把火是往下面烧，而李奇这三把火专往上面烧，没一把火都烧得人是胆战心惊，但是却也烧的比较解气。


侍卫马的武将们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玩命的喝呀，好像非得把望月楼的酒喝光还肯罢休似的。


从望月楼出来的时候，除了李奇和马桥以外，个个醉的是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就连胡攸也醉的舌头打结，他倒不是喝了很多，但是心里不痛快的人，一般都容易醉。


李奇安排士兵把他们送回去后，和马桥二人骑着驴慢腾腾朝着醉仙居走去。


方才马桥可是喝了不少酒，基本上是来者不拒，但是如今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这让李奇感到很是好奇，问道：“马桥，你刚才喝的不比他们少，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马桥淡淡道：“这有多少，我从小就被我师父灌酒灌到大，自从十五岁后，就一直没有再醉过，不过副帅，这事你可别跟我师妹说，她最讨厌我喝酒了。”


李奇好奇道：“这是为何？”


马桥讪讪道：“就是因为前几年，我把她爹爹给喝晕了过去，那一次他爹爹醉了足足有三天，所以我师妹很讨厌我喝酒。”


难道这家伙就是传说中的千杯不倒？下次去小九家一定得带上他。


李奇一抹额上冷汗，讪讪点了几下头。


马桥忽然道：“副帅，你这第一天上任就把人全部得罪了，这样做好么？”


李奇耸耸肩道：“一半一半吧，做官不跟做生意一样，我这官又是上不上，下不下，要是再不强硬点，谁会把我放在心上。”


马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我瞧那马帅为人太过胆小，心胸狭隘，这人绝不可靠。”


“这种人最不可怕，什么都放在脸上，不足为虑。”李奇微微笑道。


不知不觉中，两人来到了醉仙居。


李奇来到柜台上找到吴福荣询问了几句，见一切都好，也就放心了，准备出厨房看看，刚来到大厅，忽听得二楼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马副帅，急匆匆的准备上哪呢？”


李奇抬头一看，楞了下，一阵头疼，苦笑一声，朝着二楼走去。


来到一间雅座坐下，看着对面那比女人还要美的俏公子，拱手笑道：“赵姑娘，真是恭喜，恭喜。”


此人正是赵菁燕。


赵菁燕楞了下，嘴角一扬，道：“哦？不知我何喜之有？”


李奇笑道：“你这么希望我去当官，我如今终于当官了，难道不应该向你道贺么。”


赵菁燕抿唇一笑，道：“你这般说，莫不是怪我没有向你道喜，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赵菁燕苦笑的摇摇头，道：“你今日去上任，定是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不介意和我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


李奇错愕道：“你咋知道？”


“以你的性子，见到侍卫马那些人，能不闹出点动静来么？”


这么了解我？李奇眉头一皱，沉吟片刻，道：“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还说，兵不像兵，官不像官，这说出来能高兴吗？”


赵菁燕呵呵道：“你就知足吧，这个官可不小了。”


李奇没好气道：“这我晓得，但是官大有个P用，兵不行，这官当着也无趣。”


赵菁燕笑道：“那你就得想办法进殿前司。”


“为何？”


赵菁燕叹了口气，道：“如今京城禁军不过五万——”


“咦？不好号称八十万禁军么，怎么才五万了。”李奇打断了她的话好奇道，他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明明记得那林冲号称八十万禁军教头。


赵菁燕笑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军费每年剧减，各个营里都有很多缺额，再加上童太尉从京师调走一部分，如今留在京师的最多也就是五万禁军，而且最精锐的禁军全在殿前司，你们侍卫马也就龙卫军过得去，但是比起捧日，还是差了不少。”


李奇手一摊道：“这我也知道，但是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这官又不是我说升就能升的，再说我如今还是侍卫马的老二，你说的太远了。”


赵菁燕摇摇头道：“侍卫马的胡攸，我也略有耳闻，这人没啥本事，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取代他，也只是迟早的事。”


“赵姑娘，我才第一天上任，你就这么说我上司，你这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啊，忒不厚道了。”李奇嘴一瘪道。


赵菁燕也不恼，笑道：“随便你怎么想，我说我的，至于你听不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奇心念一动，对呀，她说她的，我听着就是，做不做，那她就管不着了，而且这女人好像对这方面挺熟悉似的，我为何不向他请教一下了，面色一改，嘿嘿笑道：“赵姑娘，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我今日去教场瞧了下，那里的兵都不训练，这是咋回事？”


赵菁燕不答反问道：“你可知这京城最大的富商是谁么？”


李奇郁闷道：“你不会说是我吧？”


赵菁燕翻了下白眼，道：“当然不是，你还差远了，是高太尉，你明白了么？”


李奇楞了下，随即明白了过来，点头道：“明白，下面的就不用说了。”心里却想，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分一杯羹了？


手握成千上万的普工，拼人头，也没人拼的过啊，这高太尉简直就是当今的郭台铭呀，而且还不用自己发工资，真是太赚了。


赵菁燕微微一笑，道：“这里面的利益，你就没必要去想了，就连马帅所得的，还不够你一天赚的。”


暴汗！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真是怪哉。李奇讪讪一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是我的，我就要拿，我不拿，就代表别人会多拿些，我为何要便宜他人，明日我就去找马帅算这笔账。”


赵菁燕苦笑一声道：“随便你吧。”


李奇又道：“但是这兵都去做这事了，那到时打起战来，这兵顶个P用啊！”


赵菁燕正色道：“这就是我今日来找你的目的，你可知童太尉为何能在三衙和枢密院久居不下么？”


李奇摇摇头，道：“不知道。”


赵菁燕笑道：“咱们大宋最精锐的兵乃胜捷军，这全都是童太尉的亲兵，是当初他在西北招募来的，曾几何时童太尉凭借这支兵，是百战不殆，所向披靡，而且他对待将士那也是非常豪爽，所以他在军中深受将士的爱戴，人人都愿意为他卖命。”


李奇大惊道：“百战不殆，所向披靡？哇！有没有这么厉害？”水浒传把童贯写的跟头猪似的，连几千草寇都打不赢，真是误人子弟呀。


赵菁燕笑道：“我早前就说过，能在朝中的居高位者，皆是有着惊艳之才，只可惜他们把这才能用错了地方，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他们不这般做，那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早就把他们置于死地了，童太尉打战的本事，虽不如种师道将军——”


“种师道？”


李奇欣喜道：“赵姑娘，你识得种师道？”


赵菁燕点头笑道：“不瞒你说，种将军和我爹爹有些交情，我这身本事也都是种将军教的。”


“哇靠！”


李奇一拍大腿，兴奋道：“妈呀，敢情你是种将军的徒弟呀，难怪这么厉害啊！对了，种师道将军如今在哪里，你可否介绍他给我认识，我对种将军可是仰慕的紧，只求见一面足以。”


赵菁燕眼中闪过一抹惋惜，叹道：“此事以后在说吧，咱们还是先谈正事。”


“正事？”


李奇狡黠的笑道：“赵姑娘言重了，我们一直谈的都是风月啊。”


“风月就风月吧。”


赵菁燕苦笑一声，接着道：“如今对你而言，是个大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李奇楞道。


赵菁燕道：“以前三衙基本上都是童太尉在把持，如今他出征了，也把他在三衙的亲信给调去了，所以你得趁这机会巩固自己的势力，而且你也可以学着他，训练出一支属于自己亲兵来。”


李奇眉头一皱，道：“但是如今的禁军精锐全部集中在上四军，而且殿前司又是上四军的统帅，故此你方才让我进殿前司，不知我有没有说错。”


赵菁燕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其实这一步不是那么好走，你可知如今的殿帅是谁的人？”


李奇摇了摇头。


“他是我太子堂哥的亲信。”


靠！来头这么大。


李奇一怔，没好气道：“那你也太难为了我吧，你这不是让我去跟太子作对么。”


赵菁燕道：“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可以依托两人，这二人或许能帮你在不得罪太子的情况下，坐上这个位置。”


“谁？”


“蔡太师和高太尉。”


李奇微一沉吟，道：“太师他倒是一直都在帮我，不过他如今闲赋在家，或许别人会卖给他几份薄面，但是他如今又做不了主，至于高太尉，他可是一直都在跟我撇清关系。”


赵菁燕道：“你太小看蔡太师了，他虽然闲赋在家，但是他至少能够帮你清除不必要的麻烦，你只要打着他的旗号，任何人都不敢轻视你，至于高太尉，其它的我不敢说，但是他是一个非常念及旧情的人，只要你有恩于他，他一定会回报你的。”


俅哥有这么好？


李奇大惊道：“哇！你不会是蒙我的吧，这我怎么没有听人说起过。”


赵菁燕苦笑道：“我骗你做甚，高太尉曾是苏大学士的书童，而后苏大学士被贬以后，人人都对其敬而远之，可是当时高太尉却不顾一切，力保苏氏一门人，还给了他们不少钱财，可谓是照顾周全。还有，洪万赌坊之所以能成为京城第一赌坊，也全是因为当初洪老爷子有恩于高太尉。”


日。想不到俅哥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看来我倒是错怪他了。


李奇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可是我是一个五品官，人家位居太尉，我能帮他什么？”


赵菁燕摇摇头道：“这我可帮不了你，但是你最终的目的还是要进入枢密院，只要这样，你才能调动军队，不然即便你训练出一只无敌的军队，那也是徒劳。”


枢密院？


李奇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第266章 龙卫军


赵菁燕为李奇已经把李奇仕途之路安排的十分妥当，现在三衙训练自己的亲兵，因为只有三衙有这个权利，然后进枢密院，就可以调动自己的亲兵了。


当然，她的想法是非常美好的，可是实行起来，却是困难重重，别的不说，就算是进殿前司，那几乎是很难的，李奇已经和王黼有芥蒂了，而太子又和王黼是死对头，若是连太子也得罪了，那他真是四面楚歌了。


李奇可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他虽然没有当过官，但是其中的厉害关系，他还是能看的到，他目前根本就没有动殿前司的念头，但是侍卫马，哼，那他是势在必得，训练亲兵，自然是刻不容缓，因为所剩的时间的真的不多了。


蔡京一直都是他所依仗的，再加上办学院的事，他们的关系自然是更加牢固了，但是高俅，李奇还是保持谨慎的态度，若是高俅真如赵菁燕说的那般重情重义，倒真是一个利用的好对象，不过比起这来，高俅另外一点，是李奇更加欣赏的，那就是他几乎没有政敌，也就是说，跟他沾上关系，没有人会在意，但看这一点，李奇却是有意想与高俅打好关系。


翌日。


李奇身着官服来到了龙卫军的营地里，昨日在那些兵让他心情一直受到影响，今天说什么也要看看何禁军中的精锐，好弥补下心中的失落。


龙卫军分左右两厢，每厢又分三军，每军五百人，整个龙卫军也就是六千人。


“卑职参见副帅。”


几个身穿盔甲，身材魁梧的将军早在营前恭候，为首一人名叫梁雄，是这营的指挥使，昨日也跟着李奇去喝酒了，当时李奇就拉着他到一边，说今日来这里看看。


经过昨日的望月楼风波，梁雄对这位副帅是打心里的服气，对李奇也是非常恭敬。


“今日就劳烦梁指挥了。”李奇微微笑道。


“不敢，此乃卑职职责所在。”


“很好，那我们就进去吧。”


来到教场里面，龙卫军的士兵早已列队在此，迎接这位新到的长官，约莫五百人。


不得不说，这精锐就是精锐，比起昨日那些兵，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身高机会都在一米八左右，穿戴整齐，表情严肃，兵器雪亮，阵阵寒光，让人肃然起敬。


李奇在众人面前踱了几个来回，扫视了众人几眼，心里大为的舒坦，这尼玛还像是兵吗，稍稍点头，上前一步，道：“诸位弟兄好，我叫李奇，是你们新任的副都指，或许你们听过我的名字，或许你们还吃过我做的菜，因为我曾经是醉仙居的厨师。你们此时心中肯定会感到疑惑，为何我年纪不大，而且曾经还是一位厨师，怎么会当上这侍卫马副都指的？”


还别说，刚才那些士兵见到李奇的时候，还真有这个想法。


李奇叹了口气，道：“很遗憾，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无法告诉你们，或许你们以后可以帮我找出原因。”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我以前不仅是个厨师，而且还是一位商人，你们知道商人最看重的是什么吗？”


众士兵一脸迷茫，都望着李奇，却没有一人回答。


李奇也不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忽听得一人嚷道：“钱。”


“不错，这位兄弟说的非常不错，是钱，准确的来说，是利益。”


李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道：“商人重利，从古自今，皆是如此，所以我从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而如今，你们就是我的本钱，因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与我息息相关，我李奇今日在此撂下一句话，我手下的兵，绝不会任人欺负，而且只要我李奇还有一口饭吃，那就绝不会少了你们的，这一点你们大可以去问问醉仙居的酒保，还有梁指挥。但是首先，你们自己要懂得相互爱护，团结一致，谁ＴＭ若是敢在我的地盘闹事，即便是自己人，我也会为了全局利益，将你舍弃，虽然我心地善良，但是我的手段也不少，谁若不服，大可以试试，保证你一辈子难忘。”


对于这一点，梁雄是深有体会，暗道，弟兄们，你们可别被眉清目秀的外表给蒙骗了，这副帅可不是好惹的。


李奇顿了顿，轻咳一声，道：“但是仅靠我维护你们，那还是不够的，你们一定要给我练好本事，我不要求你们能飞檐走壁，以一敌十，这不现实，但是好歹敌人的刀砍过来，你也知道用刀去挡，别到时ＴＭＤ吓的双腿发软，都刀都拿不稳，到那时候，我就是想维护你们，也是无能为力，这是最基本的，若是你们连这都做不到，那还是回家种田去吧，免得浪费自己的性命。


其二，很简单，那就是服从命令，服从长官的一切指示，我叫你们冲，你们就是裤子没穿好，也给我光着屁股冲，我若是叫你们逃，那就是前面有一百个没穿衣服的娘们，你们也得给老子跑，当然，我叫你们去逛窑子，你们就算是双手被绑住了，那也得给我用脚撕开窑姐的裙子。”


这话虽然很粗鲁，但是却很对众人的胃口，众士兵登时轰然大笑，梁雄也是满头大汗，这长官太ＴＭ邪恶了，不过俺喜欢。


李奇压压手，待众人静下来，又朗声道：“当然，你们也别担心，我前面说过，你们就是我的本钱，我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来维护我的利益，谁也不能从我手中轻易的将你们夺走，我也不会凭白无故的让你们去送命，我做的一切，都将是以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哪怕是我让你们逃跑。总而言之，有功大家一起领，有过我一人承担，只要你们跟着我混，多了也不说，有吃，有住，有女人。”


大家听得是热血沸腾，齐声叫好。


梁雄和几位头领相互望了眼，这副帅还真了不得，仅凭这三点，大家还不都死心塌地的跟这他。


李奇笑了笑，道：“今天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也为大家准备了一份见面礼，不过大家别开心的太早，想要拿礼物，那得拿出点本事来。”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铜卡来，道：“这是醉仙居的高级会员卡，里面有三十贯，等于你们一个月的伙食费，这点你们都清楚吧。”


众士兵齐齐点头，双目直唰唰的盯着那会员卡，三十贯呀，对于他们而言，还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李奇忽然指着身边的马桥道：“他是我随从，叫马桥，据他所言，是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马桥不悦，小声道：“当然是真的，我从不说谎。”


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让他先别说话，然后道：“只要你们谁能胜过他，这张卡就是他的，至于比什么，都由你们决定。”


他是想借此看看这龙卫军的素质如何。


“我来。”


李奇话音刚落，就又一人举起手道。


“很好。”


李奇点点头，道：“这位兄弟，请上来。”


那人大步走了上来，虽然身材倒也不算十分魁梧，但是很匀称、修长。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拱手行礼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名叫张奎。”


李奇点头笑道：“原来是张兄弟，很好，你打算比什么？”


张奎恭敬的答道：“我想和这位马兄弟比一下拳脚功夫。”


马桥点头道：“这主意不错，若是比兵器的话，我还真怕伤了你们。”


张奎挑衅道：“这也是我心中想对马兄说的。”


有点血性，不错。


李奇稍稍点头，道：“口水战不是咱们军人的作风，还是得手上见真章，废话就不多说了，你们准备下就开始吧。”


马桥自从来到汴京后，很少和人动手，也就是上次和赵菁燕玩了玩，但是对方毕竟是个女的，打的不是很过瘾，今天正好可以这些大老爷们较量下，他心里也是颇为的期待呀。


李奇把台子让给他们，与梁雄等人站到台下，与众人一起观看。


“副帅，这张奎的身手在咱们营都算是数一数二，就是性子太直了点，要不要我去跟他说一声让他看着点，别伤了副帅的随从。”梁雄颇为担忧的说道。


李奇摇摇头道：“不必了，我的随从岂是一般的人，若是他能伤我随从分毫，我私下输你一张会员卡。”


梁雄面色一惊，暗道，你这随从看上去文文弱弱的，难道还是一个高手？


马桥站在台上依然还是那副欠扁的样子，目不直视，抬头望天，双手背负，根本就没把张奎放在眼里。


张奎见此状，心中怒气猛增，一抱拳道：“马兄，请赐教。”


马桥轻咳一声，道：“还是你先出手吧，我若先出手，你就没机会了。”


“那在下就领教马兄的高招了。”


张奎说完就是一个前冲，大喝一声，直拳挥出，一招一式，都是非常扎实。


马桥身子一晃，十分轻易的就躲了过去。


张奎一愣，知道遇见高手了，不敢轻视，紧接着又是一个扫堂腿，马桥纵身后跃，双手还是放在背后，看样子，他是打算让张奎双手。


张奎何曾受过如此蔑视，大吼一声，纵身跃起，一个飞踢扫向马桥的脑袋，马桥忽然一个转身，来到张奎背后，顺势高举右腿在空中画出一道半弧劈下，正中张奎后背，直接将张奎从空中击落。


砰地一声，张奎重重的摔在台上。


李奇擦了一把汗，道：“该死的，这家伙出手恁地如此不分轻重，待会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至于其他人，早已是看傻了，张奎的手段，他们都是知道的，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男人，连手都没用，一招就把张奎给打趴下了。


马桥眼中闪过一抹落寞，走了过去，问道：“兄弟，你没事吧？”


“没——没事。”


张奎咬着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色稍显尴尬，抱拳道：“马兄弟好功夫，张奎认输了。”


马桥呵呵笑道：“承让，承让。”


李奇又朝着众人道：“还有谁愿意上去与我这随从较量较量。”


众士兵皆是沉默不语，这家伙真是太变态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门口一声爆喝，道：“让俺来试试。”


仅仅是这打雷般的声音，就让众人心里一颤。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一壮汉迈着大步走来，此人正是那牛皋。

第267章 比试（上）


李奇见到牛皋，面色一喜，难道他是我的手下，这次真是发达了。小声朝着梁雄问道：“这人也是咱们营的？”


梁雄点点头道：“不错，这人姓牛，名皋，是咱们营的教头，善于奇射，也是咱龙卫军的第一射手。”


果然不愧为我偶像的爱将，有两把刷子呀。


李奇嘴角一扬，露出一丝邪魅的笑意。


牛皋迈着大步走了过来，直接跳上台，朝着马桥道：“这位兄弟身手真是不错，俺很久没有碰到像兄弟这般能打的人了，来来来，俺要与你斗上三百回合。”


“三百回合？”


马桥皱眉道：“就凭你？”


“就凭俺，你便怎地？”牛皋咧开嘴大声道。


梁雄眉头紧锁，怒喝道：“牛皋，你这厮快点给我滚下来。”


牛皋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向自己的长官行礼，朝着马桥道：“兄弟，你稍等片刻，俺去去就来。”说着他便跳了下来，朝着梁雄等人行礼，忽然发现李奇，面色一惊，讪讪道：“是你！你——你是来找俺要钱的么？”


梁雄沉声喝道：“放肆，这位是咱们新任的副帅。”


“啊！副帅？”


牛皋吞了下口水，朝着梁雄道：“指挥使，你不会是跟俺说笑的吧，他不是一厨子么？”


梁雄大怒，道：“你这厮休得胡言，你看看这是哪里，本官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么，还不快行礼。”


牛皋这才清醒过来，急忙行礼道：“卑职参见副帅。”


李奇微微瞥了他一眼，忽然喝道：“来人啊！”


“在。”


两位士兵立刻上前来。


李奇冷声道：“给我把牛皋拖下去重打十大板。”


此话一出，全场人都惊呆了。


那俩士兵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李奇。


李奇眉头一皱，道：“怎么？你们难道忘记我刚才说的么，还是想与牛皋一起挨这板子。”


那俩士兵微微一怔，一点头道：“遵命。”说着便上前拿牛皋。


牛皋虎躯一震，大手一扬，吼道：“副帅，你这是公报私仇，俺欠你的钱一定会还，但是俺如今实在是没钱，你若是因此要打俺板子，俺可不服。”


李奇斜眼一瞥，道：“你作为教头，不但不以身作则，反而无故缺席训练，我这板子可有打错？”


牛皋一愣，呵呵道：“没错，这俺服，但是副帅你以后可得一视同仁。”


“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拉下去。”


牛皋不但不恼，反而还一脸傻笑，朝着台上的马桥道：“兄弟，你等会，俺挨完这板子就来与斗上一斗。”


“啊？”


马桥是一脸茫然的目送牛皋被拖了下去。


梁雄等一干士兵见了，脸上都露出恐惧之色，这副帅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手段还真是挺狠的，真是要人命啊。


啪啪啪啪。


“快点打，俺兄弟还在等俺了。”


牛皋爬在地上，屁股挨着板子，嘴上还大声嚷嚷道。


梁雄对此早已经习惯了，苦笑道：“副帅，你这厮就这德行，你勿要见怪。”


李奇笑道：“他经常不来训练么？”


梁雄摇头道：“这倒不是，只是这段日子他经常请假，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李奇皱了皱眉头，难道他就是为了躲避胡攸？


那头十大板很快就打完了，牛皋迫不及的站起身来，毫无顾忌的用那粗糙的大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就跟个没事人似的，倒是那两个打板子的士兵，还站在那里微微喘气。


牛皋扭着大屁股来到李奇面前，行礼道：“副帅，俺挨完板子，现在能否与这位兄弟比试一下。”


这厮的抗击打能力真是不错啊！李奇点点笑道：“行。若是你能赢，我不但不要你还钱，而且还送你一张醉仙居的会员卡。”


“副帅可得说话算数啊。”


李奇笑道：“当然，我方才说要打你板子，不也打了么。”


“那是，那是。”


牛皋嘿嘿的点点头，道：“那俺就去了。”


李奇一挥手道：“你去吧。”


“等下。”


马桥忽然皱眉道：“我不跟你打。”


牛皋大怒，指着马桥道：“你莫不是看不起俺。”


马桥摇头道：“你刚刚挨完板子，可以说是有伤在身，我若现在跟你打，那就是趁人之危，我马桥从不做这事。”


牛皋一拍大腿道：“你这厮好生啰嗦，这板子对俺这身糙肉也就是挠挠痒，就算再打十大板也就屁大个事，来来来，休要啰嗦，先打赢俺再说。”


其余人听罢，皆是低头偷笑。


马桥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还是摇摇头道：“不行，我不会跟你打，你若想较量，我看就明日再打吧。”


“你忒瞧不起人了。”


牛皋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跳上台去，可是马桥忽然从台上跳了下来，回到了李奇身边，面无表情。


“你这又是干啥呀。”


牛皋懊恼的挠挠头，眼眸一转，来到李奇身前，抱拳道：“副帅，不会是你怕俺赢了，舍不得那张会员卡，才叫他不跟俺打。”


“放肆，副帅是那种人么，这点钱对副帅而言，算个P啊。”梁雄喝道。


牛皋低着头道：“这俺哪知道。”


这家伙倒真是够狡诈的，竟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李奇也比较为难，以马桥的性子，他说不打，除了他师妹以外，很难有人叫的动。心念一动，忽然道：“马桥说的也有些道理，他若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这样吧，那就比射箭吧，这总行了吧。”


牛皋眉头一皱，道：“这不妥吧，射箭可是俺最拿手的，俺就算赢了，也没啥可欢喜的。”


马桥一听这话，不屑哼道：“那也得试过才知道。”


“那行，既然兄弟你没意见，俺就奉陪到底。”


牛皋立刻嘿嘿笑道。


李奇白了马桥一眼，你这个白痴，被人一激就原形毕露了，智商啊！问道：“那你们打算怎么比？”他对这方面真是可陌生，奥运会的射箭项目，他也从没看过，所以还是交给他们自行决定。


牛皋朝着马桥道：“兄弟，俺已经很占便宜了，那你说咋比就咋比。”


马桥道：“我无所谓，你决定吧。”


牛皋心里着急呀，也不想废话，道：“这样吧，咱们一人五支箭，百步以外，谁命中靶心的次数多，那就算赢了，若是都一样，那咱们就一箭定胜负，你看咋样？”


马桥点点道：“随便。”


李奇朝着梁雄道：“梁指挥，麻烦你了。”


梁雄笑道：“不麻烦，不麻烦，我也想看看这位马兄弟的箭术。”


说着他叫人帮牛皋和马桥准备弓箭和箭靶。


很快，马桥就和牛皋站在了离箭靶一百步远的距离，两人前方分别摆放着一个箭靶。牛皋粗眉一扬，道：“马兄弟是客，你就先射吧。”


“行。”


马桥点点头，拿着手中的弓掂量了几下，忽道：“这弓太轻了，有没有重一点的。”


一教头道：“敢问马兄弟平时都拉几石的弓？”


马桥皱眉想了一会，道：“那就四石吧。”


“什么？”


全场人大惊失色，登时响起了一片哗然。


李奇对这方面又不懂，朝着梁雄问道：“四石很多么？”


梁雄一个劲的点头，道：“咱们营里能拉一石弓的，都已经是强弓手了，我最多也只能拉开两石弓，那牛教头倒是能拉开四石弓，但是根本无法瞄准，朝中许多大将也都只能拉开三石弓，要说四石，恐怕咱大宋也就是五六人能做到，至于五石的话，自从太祖开国到现在，最多只有三人能拉的开。”


李奇惊愕道：“不会吧，这么夸张。”心里也替马桥担心，论身板，马桥和牛皋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牛皋惊讶道：“马兄弟，你真的要拿这四石弓来与我比？”


马桥点头道：“怎么？不行吗？”


“行。兄弟真是深藏不露啊！”牛皋兴奋道。


马桥笑了笑，道：“不过待会若是这弓用的不顺手，能不能临时换一张弓。”


“当然可以，你一箭换一把弓都行。”


“那就好。”


很快，一个士兵就驮着一把大弓走到马桥身前，颤抖的递了过去，道：“你——你的弓。”


马桥接过弓来，一手拉着弓弦，用力一拉，但是却没有拉开，哎哟一声，笑道：“就它了。”


众人完全就看不明白，连弓弦都拉不开，待会如何赢啊！


马桥接过箭筒来，瞧了眼，略微有些不瞒，道：“你这里有没有重一点的箭，最好是纯铁打造的。”


那士兵点头道：“有。我立刻帮你去拿。”


“嗯，最好再给我拿把高一点的凳子来，我喜欢坐着射。”


马桥呵呵一笑，又朝着牛皋道：“牛兄弟没意见吧。”


牛皋傻傻的点头，道：“俺没啥意见，你躺着射都行。”


梁雄见到这一切，不解道：“副帅，你这随从到底想做什么？”


李奇没好气道：“我也不知道，他就喜欢哗众取宠。”


不一会儿，那士兵就帮马桥把箭矢和凳子都拿来了。


马桥道了一声谢，然后坐在凳子上，将弓倒放在地上，双脚踩在弓身上，猛地一抬，快速将铁箭放上去，用双脚和两根手指固定位置，双手拉弦，大吼一声，身体向后倾斜，双手猛地向后一拉，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了，硬是将这四石弓拉出满月出来，咯吱咯吱作响。


众人哪里见过这等射箭的姿势，看的是目瞪口呆。


忽然，马桥双脚朝右一摆，稍稍瞄了下，只听得嗖的一声，铁箭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射向靶心。


砰的一声，木屑横飞，又听得咚的一声，嗡嗡嗡声不绝于耳。


原来马桥直接将靶心给射了一个大窟窿，那铁箭直接射穿箭靶，钉在了后面的木栏上。


当然，他射穿的是牛皋的箭靶。

第268章 比试（下）


寂静，先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发出声音，全都瞪着眼，不可置信的下巴与眼珠子怕是都落了一地，过了不知道多久，所有的人像是方才想起自己该干什么一般，都齐齐欢呼了起来。


尼玛是拍电影吧，这也能行。


李奇微微一怔，也激动的挥拳叫好。帅，这尼玛也太帅了，先人你个板板的，这还是人吗？难怪刚才如此嚣张，狗日的，果然牛X啊！不过——他好像射的别人的箭靶。


想到此处，李奇不禁感到有些困惑，望了眼牛皋，见其满脸苦涩，登时恍然大悟，妙啊！娘的，你把别人的靶心都给射没了，那他根本就没机会赢你，妙，实在是太妙了，马桥这厮还没有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啊！可惜老子没有DV，连个手机都没有，不然就可以录下来了。


马桥扫视众人一眼，嘴一撇，嘀咕道：“我这一箭射的这么歪，真不知道他们高兴什么。”说着他又朝着牛皋道：“牛兄弟，真是不好意思，射错靶了。”


牛皋对马桥的箭术也是佩服的五服投地，抱拳道：“马兄弟箭术惊人，牛皋佩服，佩服。”


马桥话锋一转，道：“那你还要比么？”


牛皋一扬粗眉，道：“为何不比？我都还没有开始射了。”


马桥点点头，伸了下臂展，道：“这弓这费力，还是帮我换一把两石的来吧。”


因为毕竟一百步距离比较远，若是用那些弓力较少的弓，恐怕会因为风而改变方向。


那士兵早就傻了，微微一怔，应了一声，就急忙帮马桥换了一把两石的弓来。


马桥轻吁一口气，拿起木箭，嗖嗖嗖嗖，一连将其余四支箭全部射出。


砰砰砰砰。


毫无意外，四只箭全部命中靶心，而且正好射出一个正方形，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毫无瑕疵，这哪是在玩箭呀，分明就是在玩一门艺术呀。


登时呼声雷动，那些士兵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神乎其技的箭术，对马桥的敬仰，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马桥习惯性的又拂动了一下额前的长须，微微摆首，朝着牛皋道：“该你了，你只要能射中一箭靶心，那就算你赢。”


这靶心都没有了，如何还能射的中。


众人齐刷刷的又把目光放在了牛皋身上，不管怎么说，这牛皋也是他们自己人，他们自然不想牛皋输，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场比试，牛皋是必输无疑了，心里不禁都他惋惜。


梁雄也点头道：“副帅，想不到你身边还有如此能人，我看那厮是输定了。”


李奇瞧了眼牛皋，见他依然还是一脸自信，道：“这倒也不一定，只要箭筒里还有一支箭，那就不能断定谁输谁赢。”


牛皋瞧了眼自己那已经被穿了一个窟窿的箭靶，眉头紧锁，又瞥眼马桥的箭靶，沉思了一会，忽道：“俺也要用铁箭。”


旁边的士兵听了，还以为牛皋也像依葫芦画瓢，忙道：“教头，你打算用多重的弓？”


“我就用这弓便行了。”


牛皋扬了下手中那张三石的弓道。


“是。”


很快，士兵便把铁箭给取来了，不过他习惯性的只拿了一支，谁料牛皋却嚷着要五支，那士兵又拿了四支来。


牛皋扭动了下身躯，深呼一口气，拉弓搭箭，准心一转，直接转向马桥的箭靶，但是他并没有急着射，而是非常认真瞄准。


全场是一片寂静，大家都屏住呼吸。


马桥也楞了下，暗想，他想做什么？难道他就这样，也能射穿的我箭靶？


牛皋瞄了好一会，五指一张，嗖的一声，铁箭在众人眼前留下一道黑影，但听得砰地一声，紧接着又传来啪铛的两声轻响。


众人登时猛吸一口冷气，只见马桥的箭靶上忽然少了一枝箭。


原来牛皋刚才那一箭瞄准的是马桥的箭与箭靶的接缝处，他是想用箭将马桥的箭给撬了出来，当然，他也做到了。


仅从这一箭看，牛皋的箭术绝对不亚于马桥，甚至还要高上一筹。


喝彩声不断，众人兴奋的高举长枪，齐齐替牛皋加油，声音震得地上的沙尘都已经开始在跳动了。


马桥不可思议的摇摇头，朝着牛皋赞道：“好，射的好。”


牛皋并没有骄傲自满，反而满头大汗，这可比射靶心难多了，不禁要射的准，而且力度和角度都要控制的非常好，不容有任何马虎，他深呼吸两次，又取出一枝箭来，依葫芦画瓢，再次瞄准了马桥的箭靶，认真的瞄了一会，松开弓弦。


砰的一声，马桥的箭靶又少了一枝箭。


这真是太绝了。


李奇和其他人看的是大呼过瘾。


前三箭，牛皋无一箭射偏，如今马桥的箭靶上就剩下最后一枝箭了。


牛皋脸上兀自还是一丝不苟，并没有沾沾自喜，再取出一箭，拉弓搭箭。


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箭靶上唯一的一枝箭上。


恍惚间，当的一声，看上去力量似乎稍差了一点，马桥的箭在箭靶上晃动了几下，众人的心也跟着上下起伏。


但是运气最终还是站在了牛皋这一边，那枝箭晃了晃最终还是掉落了下来。


霎时间，惊叹声与欢呼声交相呼应，一浪浪的欢呼声仿佛是波涛拍岸一般。


这尼玛到后世，绝对是奥运冠军，至少来个三连冠，棒子只能靠边了。


李奇也是兴奋的双拳紧握，这实在是太精彩绝伦了。


牛皋这才长出一口气，在众人的呐喊中，取出最后一箭来，连瞄了都瞄，便朝着自己的箭靶射去，砰地一声，刚好射在那窟窿边上一点，紧挨着靶心。


随着这一箭射出，牛皋终于逆袭成功。


虽然牛皋前面说的是，谁射中靶心的次数多，就算谁赢，牛皋的箭靶上虽然只有一枝箭，但是怎么也胜过箭靶上连一根箭都没有的马桥吧。


这简直就是惊天大逆转啊！


到了此时，马桥也不服不行，朝着牛皋道：“牛兄，你技高一筹，马桥认输了。”他虽然骄傲，但是并不是输不起。


登时又是一片喝彩声。


牛皋呵呵道：“马兄过谦了，俺也是侥幸取胜罢了。”


又牛又马的，动物园啊！


李奇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走了过去，将会员卡递给牛皋，道：“这是醉仙居的高级会员卡，倘若你缺钱的话，可以去醉仙居换三十贯，至于你欠我的十贯也免了。”


他之所以拿卡来，是因为他不喜欢带钱，忒重了。


三十贯？


牛皋面色一喜，急忙行礼道谢。


李奇嗯了一声，朝着大家道：“诸位弟兄，你们也用不着别眼红，只要你们以后努力训练，我会再给你们机会的。”


众士兵一听，齐声叫好。


就在这时，两匹快马疾驰跑了进去，其中一人喊道：“牛皋在否？”


牛皋眉头一皱，上前一步道：“牛皋在此。”


那人又道：“我乃马帅近卫，奉命前来捉拿你回去。”

第269章 迷雾重重


这突然的变故让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士兵们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忽听得一人喝道：“来人啊，给我将这二人拿下。”


此人正是李奇。


这——这可是马帅的近卫呀。


梁雄大惊，忙小声道：“副帅，你可勿要意气用事呀。”


李奇眉头一皱，道：“难道你等想抗命？”说着他又朝着士兵喊道：“还不快给我拿下。”


没办法，这里面官职最大的就是他了。


“是。”


几名士兵上前准备将这二人拿下。


马上一人又道：“大胆，我可是马帅的近卫，谁敢动我。”


“是我。”


李奇上前一步，冷哼道：“本官站着，你们坐着，而且还坐的比我高，分明就是没有把本官放在眼里，我不拿你们拿谁？”


那两人互望了一眼，又见那几名士兵已经走了过来，赶紧下马，朝着李奇行礼道：“卑职方才没有见到副帅在此，还望副帅恕罪。”


“我看你们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去了吧。”


李奇怒哼一声，朝着那几名士兵打了一个眼色，让他们退下，其实他也只是想吓吓这两人，毕竟他们可是胡攸的近卫，若是就这么拿下去了，那真是让胡攸下不了台。道：“这次就饶过你们，若是还有下次，哼，军法处置。”


“谢副帅饶命。”


两人急忙行礼道。


其余人见了，对李奇更是佩服的紧，三言两语就把马帅的近卫给吓得跪地求饶。


李奇嗯了一声，道：“起来吧。”待二人起来，他又问道：“马帅为何要捉拿牛皋，他犯了什么错。”


“卑职不知，卑职只是奉命前来。”


李奇皱了皱眉头，瞥了眼牛皋，见其一脸坦然，丝毫不惧。微一沉吟，道：“你们先到外面等下，我这里还有事吩咐，等吩咐完后，你们再带牛皋去见马帅。”


“这——”两位近卫面露为难之色。


李奇长眉一扬，“嗯？”


“是。卑职告退。”


两人可不敢再惹李奇，又行了一礼，刚想上马，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牵着马出去。


待这二人走后，李奇将牛皋叫到了一边，问道：“牛教头，你究竟犯了什么事，为何马帅会亲自派人来捉拿你。”


牛皋头一低，道：“俺不知道。他要拿便拿，俺可不惧他。”


李奇微微一笑，道：“你不惧他，但是他更不惧你，他可是你的上司，他若要惩治你，你怕与不怕，结果都一样，你认为说这些有用吗？我可是来帮你的，你若有什么冤情大可告诉我，或许我能帮帮你。”


牛皋头一偏，道：“副帅的好意，俺心领了，但是俺实在是不知道俺究竟犯了什么错，若是说缺席操练，副帅方才也打了俺板子了。”


这厮是在防备我呀，真是不知好歹，罢了，罢了，你是爷，行吧。


李奇叹了口气，知道他是害怕自己与那胡攸官官相护，道：“行吧，你不说也就算了，我陪你一同走一趟吧。”


牛皋立刻道：“那俺可不反对。”


“你也忒聪明了吧。”李奇没好气道。


牛皋呵呵笑道：“俺就是一个实在人。”


“你赢了。”


李奇无奈的一笑，走到梁雄边上道：“梁指挥，我先陪牛教头去趟侍卫马，你待会吩咐众弟兄们，让他们晚上不准回家，都到营里住，我到时还有事要吩咐。”


“卑职遵命。”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眼牛皋，道：“走吧。”


那胡攸的近卫见李奇也要跟着去，面色稍显为难，但是他们可不敢阻止李奇前去。


几人来到侍卫马司，此时胡攸正和范信坐在椅子上闲聊。


“大人，牛皋带到。”


“让他进来。”


“是。”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打开来，牛皋迈着大步走了进来，行礼道：“卑职参加马帅，虞侯。”


胡攸一见到牛皋，登时满脸怒气，忽见李奇也在，眉头一沉，道：“副帅，你今早不是说去龙卫那边看看么，怎地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奇先是向胡攸拱了下手，笑道：“下官本来是在龙卫那边，正巧见到马帅的近卫来拿人，心感好奇，于是就过来瞧瞧，看看到底是这么回事？”


不会这么巧吧。胡攸暗自嘀咕了一句，道：“副帅，这事跟你毫无关系，我看也你挺累的，不如下去休息下吧。”


“不累，不累。”


李奇呵呵笑道：“我也想瞧瞧这头犟牛做了啥杀人放火的事，惹得马帅如此动怒，好奇，纯属好奇。”


胡攸见李奇死赖着不走，也不好赶他出去，暗道，就算让他知道，他又能如何，好歹我还是他上司。便不去理他，朝着牛皋道：“牛教头，你好的大胆子，竟敢私藏良家妇女，人家告状都告到本帅头来了，你究竟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马帅放在眼里。”


私藏良家妇女？


李奇皱了皱眉，暗想，牛皋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一时间也是满心的困惑。


牛皋抱拳道：“卑职不明白马帅所言何意？”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明白。”


胡攸哼了一声，道：“我劝你还是赶快把人交出来，不然休怪本帅不讲情分。”


牛皋大嘴一瘪，很是委屈道：“马帅，你口口声声让俺把人交出来，可是你总得告诉俺，要俺交什么人出来，俺这就去帮你抓来。”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马帅你到底要他交什么人出来？”


胡攸微微瞪了李奇一眼，道：“副帅，你方才可是说了不会插手。”


“好奇问问吗，马帅你千万别动怒，我不问就是了。”李奇双手一摊，笑呵呵道。


胡攸哼了一声，朝着牛皋道：“好，本帅就跟你明说了，南城外老张一家难道不是让你给藏了起来。”


牛皋一听，大声喊冤道：“冤枉啊！马帅，啥老张一家，俺啥都不知道。”


李奇嘴角抽动了几下，强忍着笑意，这厮反应倒真快的，有点意思。


胡攸一拍桌子，起身怒喝道：“好你个牛皋，事到如今，还死不承认，行啊，当本帅治不了你是吧，来人啊，给我把牛皋拿下去，重大五十大板，关押受审。”


牛皋眼珠一转，朝着李奇和范信喊道：“副帅，虞侯，你们可得替卑职做主啊，卑职真是冤枉的。”


范信这人向来圆滑的很，很少得罪人，慢吞吞道：“只要你把人交出来，本官定保你周全。”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牛皋急忙望着李奇。


你这家伙，刚才老子问你，你就什么也不肯说，如今又来求我，你丫也是穿越来的吧，知道老子的偶像是你未来上司，吃定我会保你。


李奇心里也是郁闷不已，但是他也看出来，这事肯定不简单，胡攸是什么人，他会管这种闲事，李奇不信，起身道：“马帅，请息怒，我看这事肯定另有隐情。”


胡攸皱眉道：“不知副帅有何高见？”


李奇道：“下官说句不得当的话，如今只是马帅的一面之词——”


“难道你是在质疑本帅？”胡攸双目一瞪，沉声道。


“下官可没有这么说。”


李奇耸耸肩，话锋一转，道：“但是牛教头好歹也是咱们的人，私藏良家妇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这事传了出去，对咱们侍卫马的名声也不好，说不定那些言官又得上奏弹劾咱们了，所以我觉得这事情还是弄清楚后再行定夺，不知是何人告状，马帅能否让他前来与牛皋对质，若是事实真是这样，那一定得军法处置，以儆效尤。”


牛皋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对，副帅言之有理，马帅，你叫那人出来与俺对质。”


胡攸面色一僵，道：“副帅，这事我再清楚不过，用不着唤那人来，人定是牛皋藏了起来，你就别多管闲事了。”


“哎，马帅此言差矣，这可不是闲事，我也是侍卫马的一员，这又不是小事，你若就这么治牛皋的罪，那未免也太失公允了吧，而且也间接告诉别人，牛皋确实窝藏了少女，那我们侍卫马的人走到街上也会被人唾弃，这事关下官的名声，下官可不能袖手旁观。”李奇据理以争道。


胡攸怒气也上来了，冷哼道：“难道本帅做任何事，要经过你副帅的同意么？”


“我可没这么说。”


李奇摊手道：“但是牛皋也是我的兵，但是难道我这个做长官的想了解自己的兵犯了什么罪也有错么？这恐怕在哪里都说不通吧。就算是开封府审案，也不是开封府尹说的算，他也得拿出证据来，要不这样，干脆把牛皋交给开封府审理。”


牛皋又是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对，这是个好主意。”


“放肆。”


胡攸猛地一拍桌子，喝道：“李奇，你是不是非要和本帅作对？”


李奇正色道：“不敢。我说了，我只是为了我们侍卫马的名声着想。”


“你——”


胡攸都被李奇气的连话都说不口了。


范信见状，急忙站起身来道：“二位息怒，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为这点事动怒了。”说着他又朝着李奇道：“副帅，此事我也略有耳闻，马帅所言不错，这事定跟牛教头有关，咱们侍卫马的事若是闹到开封府去，难免会让人看笑话。”


二对一？那我可没胜算呀。


李奇心念一动，道：“马帅，不知这样如何，这事的源头是那老张一家人，这样吧，牛皋暂且交给我，我保证，三日之内定当把这一家人找出来。”


胡攸眉头一抬，道：“若是到时你没有交出人来呢？”


李奇道：“那我从此不再过问此事，而且我当全营将士的面，向你斟茶认错。”他可不是武将，动不动就提头来见，而且他对这事也不清楚，所以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了。


胡攸嘴角一扬，道：“行。那就你说的去办吧，不过，若是三日之后，你人没交出来，反而让牛皋跑了，那就休怪本帅不念及旧情。”


我跟你可没啥交情。


李奇拱手道：“若是如此，李奇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第270章 整军（上）


李奇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若是换做任何一个人，他都不可能会这般做，要知道他如今对这件事还是一头雾水，甚至可以说是毫不知情，他这么做的原因自然都是因为牛皋这个名字，而且他也看出牛皋似乎有难言之隐。


“副帅，咱们如今去哪里？”


从侍卫马出来后，牛皋心下惴惴，忐忑的瞥了眼李奇，言不由衷的问道。


这厮还真是让人气恼，事到如今，他竟然还对我有所保留。


李奇见他还没有主动跟自己解释整件事的始末，心下不悦，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若是牛皋仅凭这一点，就对自己推心置腹，那又太缺心眼了，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李奇心里很是矛盾，微一沉吟，道：“先去兵营吧。”


“啊？”


牛皋愣了下，他见李奇对这件事只字不提，心里也是感到非常疑惑，纠结了半天，才问道：“副帅，你又去兵营干啥？”


“我还有些事要交代。”


李奇轻叹一声，忽然问到：“牛教头，你觉得咱大宋的上四军怎么样？我的意思是他们的作战能力怎么样？”


牛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出声。


李奇知道他在顾虑什么，笑道：“放心吧，这里就我们三人，你尽管说便是，就当闲聊。”


“那俺可直说了。”


“你说吧。”


牛皋谈到这个话题时，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道：“放眼整个大宋，要说比上四军强的恐怕也只有西北军了，但是……”


李奇笑道：“但是比起辽军和金军来，又怎么样呢？”


牛皋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说道：“那就真是差远了。”


李奇白了他一样，笑道：“那你认为咱们差在哪里呢？”


牛皋很认真的想了会，道：“主要是如今上四军的士兵基本上都没有打过仗，连敌人长的是啥模样都不知道，而且整日混迹在京城，娇横跋扈，养尊处优，自以为是，缺乏训练，实在是难堪大用。”


李奇眉头一皱，道：“哇！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缺点这么多。”


牛皋没好气道：“俺说的还算是挺士大夫的，要是依俺的脾气，他们那些人早就被俺赶出去了。”


挺士大夫的？这话真够伤人的。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啊，这样的兵在战场上也只能白送性命，所以——我打算改变下训练的方式。”


牛皋一听这事，兴趣来了，忙问道：“咋变？”


李奇神秘的笑了笑，道：“这个等到了军营里面，咱们再和梁指挥他们详谈吧。”


两人边朝这军营行去，边聊了一下关于如今龙卫军的现状。


李奇越聊心里越郁闷，这龙卫军的弊端可不是一个两个，心里也更加坚定了改革的决心。


再次回到军营后，李奇把这个营的大大小小的官全部叫到屋里来，关上门开起了他上任以来第一个正式的会议。


李奇先是把自己的想改变士兵训练方式的想法告诉了梁雄等人。


除牛皋以外，梁雄等人均是感到十分诧异，这个副帅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脸都没有认全，就想要整顿军队，真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殊不知李奇恨不得立刻开始改变，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再拖下去的话，以这种素质的兵，如何能够阻挡住金兵。


紧接着，李奇又拿出一张昨夜临时写出来的训练计划给其余等人看了下，这些训练计划大多数都在来自他大学军训从教官哪里学来的，以及他从网上、电视上见到的一些现代军队的训练方法，当然，这只是一部分而已，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体能和素质的训练，若是一下子就提高几倍的训练量，李奇真怕这些兵会直接累死去。


梁雄见到李奇拿出纸后，才知道他是早有准备，又是惊讶，又是好奇，接过来一看，面色一惊，仅仅是这第一行就把他给吓住了，只见纸上第一行就写着“卯时起床，负重十五斤跑八里路。”


这肚子还是空空的，就开始训练，而且还得负重十五斤，这简直太残酷了。


梁雄越看下去，脸上的汗珠也随之增多，艰难的看完后，他已是满头大汗，说不出话来了。


其他人见到梁雄这表情，心里均感到十分好奇，从梁雄手中拿过纸来，相互传递着看，除了牛皋以外，个个脸上都是大惊失色，只有牛皋一人在那里叫好，但是他很快就被众人那杀人的眼神给瞪了回去，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教头，他说的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奇仿佛早已预料到了众人的反应，微微一笑，道：“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梁雄吞了吞口水，道：“副帅，这——这是不是有些太严格了，我怕弟兄们会受不了。”


李奇摇头道：“这还只是刚开始，他们若是这都受不了，那也别当兵了，回家生孩子去吧，你们难道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么，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众人齐齐摇头。


牛皋念叨了几遍，忽然兴奋道：“副帅，你这句话说的真是太好了，简直就是那啥治军名言啊，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哈哈，不错，不错。”


李奇见到众人皆是满脸担忧之色，淡淡一笑，道：“诸位请放心，我也只是试试，具体行不行，还得观察一段日子，不过我想咱们龙卫军可是禁军中的精锐，这点小苦，还是能够承受的，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见李奇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纷纷点点头。


“还有，这事你们暂且先别跟兄弟们说。”


“明白。”


李奇满意的点了下头，瞧了眼天色，道：“呀。到吃饭的时辰了。”


梁雄忙道：“副帅是想去酒楼去吃，还是让人送饭菜过来？”


李奇摇摇头道：“不必了，整日大鱼大肉也吃腻了，我今日想跟弟兄们一起吃。”说着他便起身走了出去。


他自然不是想尝尝鲜，他只是想看看龙卫军的伙食如何，要知道训练跟营养是密不可分的，若是营养跟不上，那什么都是白搭，李奇作为一个厨师出身，自然很看重这一点。


好在结果并没有令他失望，龙卫军的饭菜还真是不错，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想，就是这厨师的厨艺不怎么样，而且菜式的搭配的也太差了。


那些士兵见李奇放下身段，和他们一起吃，对他的好感也是大增。


李奇一边和士兵聊聊伙食方面的事，一边寻思着在仅有的条件下，为龙卫军搭配几套营养菜式，而且他还想在醉仙居调一两名厨师来。


吃完后，李奇和马桥来到原本属于梁雄的休息室午休。


刚一进屋，马桥就叹道：“马副帅，吃惯你煮的饭菜，再来吃这些菜，真是难以下咽，你不会每顿都在这里吃吧。”


李奇正色道：“如今正是非常时刻，我当然得以身作则，若是弟兄们整日见我们上酒楼大吃大喝，他们却在这里接受残酷的训练，你道他们会怎么想？”


马桥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不过你不会打算和他们一起训练吧？”


“呃……”


这个问题倒真是把李奇给难住了，一天两天倒是无所谓，可是长久下去，他肯定会坚持不住，忽然心念一动，道：“我这个副帅总要有些优待是不，我看有些训练，就你代替我吧，你身手这么好，弟兄们早已把你视为神人，崇拜的紧呀，有你在，他们也不敢乱来。”


这话马桥听得舒服，当即点头道：“那好吧，我就帮帮你吧。”


“多谢，多谢。”李奇忙感谢道，他其实并没有把马桥当下人看，当然马桥同样也没有把自己当下人看，两人在一般的时候，都是依朋友的身份去对待对方。


马桥又问道：“对了，你这套新训练法是谁教你的，我看这套训练法的确是大有可取之处呀，你是绝对想不出来了的。”


暴汗！虽然事实如此，那你也用不着这么直接吧，忒伤自尊了。


李奇没好气道：“你措辞不当，我拒绝回答。”


……


马桥一阵无语。


咚咚咚！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传来牛皋的声音，“副帅，你在里面么？”


这家伙终于按捺不住了。李奇知道他肯定是来找他谈那南城外那老张一家子的事，如今摆在牛皋面前的也就只有这一条路了，他一个教头怎么斗得赢胡攸，到最后他要么屈服，要么被胡攸整的再无出头之日。道：“进来吧。”


吱呀一声。


牛皋打开门一脸笑意的开门走了进来，“卑职参见副帅。”


“嗯。”


李奇装糊涂道：“不知牛教头找我有何事？”


牛皋搓着手道：“副帅，俺牛皋对不住你呀。”


李奇淡淡道：“牛教头何处此言？”


牛皋叹了口气，道：“还不就是因为今早马帅说俺私藏娘家妇女的事。”说着他又偷偷瞥了眼李奇。


李奇笑问道：“那你究竟有没有做这事？”


“俺发誓，俺绝对没有私藏那一家子人。”


牛皋信誓旦旦的说道，顿了顿，他又嘿嘿笑道：“只不过他们是自愿跟俺走的，这可不能算是私藏。”


终于松口了。


李奇心里也松了口气，到：“如此说来，人的确是在你手里。”


“没有在俺手里，只不过是俺替他们找了处安全的地方住下。”


牛皋说着又拍了拍胸脯，道：“不过俺绝对不会连累副帅，一人做事一人当，三日之后，俺就跟马帅讲明，人俺知道在哪里，但是绝不会告诉他，他就是把俺的脑袋砍了，俺也认了。”


“连累？牛教头似乎话里有话呀？”李奇微微笑道。


牛皋又是一声长叹，道：“副帅，卑职不敢瞒你，这事可是跟马帅有着莫大的关系，卑职非常感激你今早替卑职担保，所以卑职仔细想了想，若是把副帅给连累了，那俺牛皋真是罪大恶极。”


日。你以为老子的智商跟马桥一样啊！李奇眉头一扬，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千万别说了，三日之后，我顶多也就是道个歉，屁大个事。”


牛皋傻了，微微一怔，忙道：“副帅，万万不可呀，你如今深受弟兄们的敬仰，若是你当着弟兄们的面，向马帅道歉，那你以后威信何在，你说是不？”


“我怕受到连累呀！”李奇很是害怕道，心里却想，装啊，看咱谁更会装。


牛皋瞧李奇满眼的笑意，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早已经被他看穿了，抱拳正色道：“副帅，如今只有你能帮那老张一家讨回个公道了，还望副帅能够秉公处理。”


李奇没好气道：“哎，这话你待会再说，你好歹也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牛皋重重的叹了口气，张了张嘴，又皱眉想了会，道：“副帅，这话从俺嘴中说出来，难免有失公允，这样吧，俺现在就带你去见那老张一家。”


李奇微一沉吟，摇头道：“今日我还有事要做，明天中午再去吧。”


这事得分轻重。比起练兵来，牛皋这事真是微不足道。


……


寅时刚过一半，此时大家都睡的正香。


咚咚咚，哐哐哐。


霎时间，兵营内擂鼓齐鸣，震耳欲聋。


只听得有几个人在营房前齐声嚷道：“副帅有令，所有人立刻前去教场集合。”


喊了一遍又一遍。


刹那间，兵营里是灯火通明，脚步声、惊慌声，埋怨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一阵阵杂乱声过后，士兵们都眯着眼，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教场。


此时，李奇正与梁雄等人站在台上，那梁雄也是哈欠连天，看样子也是被李奇突然叫醒的。


过了好一会儿，一名士兵才跑上前来，行礼道：“启禀副帅，人都来齐了。”


这点数也忒费功夫了，得改，一定得改。


李奇对这集合的速度很是不满，又见很多人都是衣裳不整，摇摇头，走上前道：“若是刚才有敌来犯，你们这样子如何能够迎敌？”


大家一听这话，都觉得李奇有些太大惊小怪了，这里可是京师，哪里来的敌人。


李奇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道：“你们心里一定在想，这副帅是不是脑子有病呀，这里可是汴京，是咱们大宋的都城，怎么可能会有敌人，即便有敌人，也有外城的步军司顶着，咱们有的是功夫穿衣服，说不定还能吃完早餐再去。”


众人听了，纷纷把头了低了下去。


李奇话锋一转，道：“若是老百姓这么想，那也无可厚非，但是你们可是一个兵，可是一个军人，应当时时刻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好作战，敌人打你之前，可不会事先还跟你打声招呼，你们肩上可是背着几百万人的性命，处理任何事都不轻率，所以从今日开始，不管是什么时辰，只要响起鼓声，你们必须要在这沙漏里面的沙漏完之前赶到教场，知道吗？”说着他手往身边的小沙漏一指。


众人一看，脸都吓青了，这巴掌大的沙漏能装多少沙呀？恐怕连半炷香也不到呀。


李奇见众人沉默不语，忽然朗声道：“对于长官说的话，你们要说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是’。”


众人微微一怔，齐声叫道：“是。”


“很好。”


李奇点点头道：“若是谁没有按时赶到，那就围着这操场跑上十个圈。”


这话说的倒是轻巧，但是却在人群中引起了一片哗然。


李奇一扬长眉，道：“嗯？”


“是。”


李奇这才满意的笑了笑，但是他的笑容在众人的眼中，却是那么的恐怖。他又道：“我现在叫大家来，是想通知大家，卯时准时在这里集合，记住，把自己的被子打包好，还有你们吃饭喝水的家伙，至于干什么，我到时会告诉你们，明白了吗？”


这次这些士兵学乖了，虽然心中满是困惑，但是还脱口喊道：“明白。”


“行，那你们就回去休息吧。”


李奇说完就与梁雄等人离开了。


士兵们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但是经过这一场闹剧，他们哪里还睡的着，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新来的副帅真是太恐怖了，大晚上的，觉不睡觉，费这么大的劲就是想告诉他们这么点事，真是太诡异了，而且从李奇的话里面，他们听出似乎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要是晚晚都这么搞，那真是要人命呀。


大家都不敢再睡了，纷纷聚在一起谈论这个新来的副帅。


不知不觉中，卯时快到了，众人又急急忙忙的把早就整理好的被子捆绑在身上，腰间挂着吃饭的家伙来了教场，都不用李奇吩咐了。


此时，李奇早已经在那里了，看到他们个个双眼通红，心里暗自偷笑，但是脸上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待士兵列好队后，他才道：“很遗憾，告诉大家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今早咱们军营的厨师生病了，不能为大家做早饭，所以你们得跑到马行街的曹家店去吃早饭。”


“哇！曹家店离咱这里可有七八里路呀。”


“不会吧，俺都快饿死了，还得走这么远？”


……


大家一时间是议论纷纷。


李奇又道：“再告诉大家一个更坏的消息，你们必须得在半个时辰内赶到那里，不然曹家店不会再为你们提供早饭，这附近也没有店会卖早饭给你们，当然，这一切都是我吩咐的。你们可以选择跑到城外面去卖，这我倒是不反对，但是你们必须在辰时一刻赶回来，否则围着这操练跑十圈，军令如山，现在开始计时。”


咚咚咚。


话音刚落，那群士兵立马冲出了教场，直奔曹家店而去。


李奇看着大家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一扬，对不起，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271章 整军（下）


李奇并没有跟着去监督，而是让马桥代替他去了，马桥这人骚包的很，他如何肯与这些士兵一起跑，坐着驴上在一旁监督，好不惬意。


那些兵都已经见识过他的厉害，所以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奇，李奇。”


李奇刚刚偷偷吃完两个馒头，忽然隐隐听得有人在外面大声叫他的名字，心里暗自恼怒，MD，谁他妈这么大胆子，竟敢在本官的地盘直呼老子的名字，可是当他出来一看，面色登时一惊，来人正是高衙内和洪天九。


他们俩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还守的挺严的么。


李奇楞了片刻，随即明白过来，谁人不知高衙内，那些兵敢拦他么，他们恐怕宁愿得罪李奇，也不愿意得罪的高衙内，李奇至少还讲那么一点道理，可是高衙内完全就是性情中人，让人摸不清套路。


“衙内，小九，你们怎么来了？”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


洪天九兴致勃勃道：“嘿嘿，李大哥，我和衙内来闲着无事，就来看看你们是怎么练兵了。”


闲着无事？


李奇瞧了眼东方，见太阳还只留出半个笑脸，这时候一般人都还在床上，何来闲着无事一说，看来这两人是存心来给我添乱的。


高衙内打着哈欠，很是无奈的摊开双手，道：“我可没这兴趣，是小九非得拖我来的。”


他若不拉着你来了，那怎么进这门。


李奇微微瞥了眼洪天九，这小子还真是无孔不入。


这时，梁雄等人也知道高衙内来了，急忙跑了出来，给高衙内行礼，但是高衙内只是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们一眼。


几个人加在一起都快两百岁了，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无视了，李奇都替自己的属下感到憋屈。


洪天九瘪着嘴，斜瞪了高衙内一眼，暗道，你懂个甚么，李大哥不管做什么事，都和别人不一样，他练兵定是好玩的紧。眼眸左右晃动了几下，很快就发现整个教场是一个兵都没有看见，就连禁军教头都一个没有见着。朝着李奇问道：“李大哥，你的兵哪去呢？”


高衙内微微一怔，也反应了过来，点头道：“对呀，这教场怎地连个小兵都见不着，真是奇了。”他说着忽然嘿嘿一笑，道：“哦，我知道了，李奇，你定是让他们帮你干活去了，是也不是？”


我是你妹，你以为我跟你老子一样，那么不要脸。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衙内，你可别乱说话，他们都是去吃早饭了。”


洪天九问道：“他们上哪去吃饭了。”


“曹家店。”


“哇！那离这里很远呀。”


“不远我还就不让他们去了。”


“这是为何？”


“你这次来不是想我练兵么，我告诉你，这就是我练兵的方法。”李奇嘴角一扬道。


洪天九惊道：“这是在练兵？”心里却是十分欢喜，看来这趟没有白跑。


高衙内扬着嘴角道：“李奇，你当我们没见过人练兵么，吃个早饭也叫练兵，那咱不是天天在练，你少蒙人了。”


李奇懒得和这厮解释，道：“衙内不信就算了，当我没说。”


梁雄等人见李奇竟然敢有这种语气跟高衙内说话，均是感到十分诧异，又见高衙内丝毫没有动怒，更是感到惊奇，都在想这副帅到底是个什么人呀！


几人谈话间，那些士兵也陆陆续续赶到了，最早来的倒还好，只是有些喘气，可是后面来的这一批，真是爬进来的，脸色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弯着腰一个劲的喘气。


他们平时注重的骑射和格斗，很少去跑步，体能方面的训练也挺不均衡的，突然之间要他们跑这么远，除非身体素质特别好的，其余人哪里能够适应的了。


站在李奇后面观望的洪天九和高衙内见到这一切，皆是大惊失色，冷汗直流，妈呀，吃个早饭吃成这样子，忒也夸张了吧，难道这真是在练兵？


李奇看眼时辰见差不多了，便叫人开始点数。


结果一查下来，大约五十个人没有感到，十分之一呀，这数量远远超出了李奇的预计。李奇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辰时一刻，他才让已经来了的人开始列队，然后叫人吩咐门口的卫兵告诉后面来的人，先别急着进队，围着操场跑十个圈再说。


众人见李奇丝毫没有心软，言出必行，暗自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了。


大家都是出来的混的，讲的就是信任，说十个圈，就得十个圈，半个圈都不能少，不然如何能以服众，而且重病须得重药医。


后面赶到的人，一听到还要跑十个圈，吓得双腿一软，险些没有晕倒，但是李奇的那一句军法处置，又是让他们敢怒不敢言，只得老老实实的跑圈，更令他们郁闷不已的是，就连跑圈，李奇还都限定的时间，这简直就是在杀人呀。


李奇没有去管这些跑圈的人，开始整治队列，等到大家排好队后，梁雄忽然走上前来，朗声道：“待会我报到名字的人上前来。”


这群兵痞如今已是惊弓之鸟，惶恐不已，都在默默地祈祷千万别点自己的名。


梁雄先是将牛皋等五个教头给叫上前来，然后又叫了二十名士兵出列，这些人方才都是第一批到的。


等到梁雄把人都叫出来后，李奇才上前道：“我和梁指挥他们商量过了，为了便于管理，打算把咱们五百士兵再分成二十个小组，每个小组二十人，其中还包括一个组长，也就是方才梁指挥叫出来的二十五人，他们就是咱营里的第一批组长，具体每个小组的人员名单，我待会会叫人贴出告示，你们自己去看。今后不管是集合，还是训练，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只会问组长，哪个小组做的不好，组长也得跟着一起受罚，即便你完成的很完美，你的组员没有完成，那也一样得受罚，当然，有罚必有赏，今后每个月我和梁指挥都会根据你们这一个月的表现评选前三位优秀的组长，他们将会得到七贯、四贯、二贯钱奖金，我们每年还会评选出以为最优秀组长，他将会得到三十贯奖金和晋职的机会，反之，每个月我们还会评选出三位最差组长，我会从他们薪俸中扣除一点钱来，去奖励那些表现好的人，但是你们也放心，不会扣得你连家都养不了。”


李奇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和团结性，钱，就是最好的动力，这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那新选出来的二十五个小组长，听得是喜忧参半，他们都想要奖金，但是他们更怕罚钱呀！


至于其余的士兵也都是议论纷纷。


过了一会儿，李奇压了压手，让大家安静下，接着道：“大家若是有什么问题，大可以现在提出来，若是没有，咱们就得进行操练了。”


“副帅，我觉得这样做很不公平。”


说话正是那刘东，刘教头。


“刘教头请说。”


“是。”


刘东一抱拳，然后道：“若是照副帅所言，那每一个组员的表现对整个组的影响都比较大，可是咱们营的士兵能力有高有低，假如分到我这一组的人都很强，分给牛教头的人能力相对较弱，那不是很不公平吗？”


“不错，你说的很对。”


李奇微微点头，话锋一转，又道：“但是咱们可是在练兵，不是在做生意，何为练兵？那就是为了提升每一个士兵的能力，若是个个都能以一敌十，那我还练个什么兵，这些都是TMD借口。大家都是娘胎里出来的，你们怎么又不想想为何别人就比你强？那是因为别人训练的比你刻苦，若是你的组员能力较弱，那你就要帮他们训练的跟别人一样强，若是你的组员较强，那你就得帮他们训练的更强。大家都是男人，别TM拉屎拉不出，就怪茅房的位置不利于你，爷们点行不？”


众人听了，都低下头偷笑，那高衙内和洪天九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李奇这最后一句话，在这个一月内，这俩货肯定会总是挂在嘴边。


牛皋哈哈道：“不错，副帅说的不错，输就是输，没啥理由好讲的。”


李奇眉头一皱，道：“谁还有问题？”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没有也得给我一点反应啊。都哑巴了。”李奇喝道。


“没有。”


众人齐声叫道。


“这才是个男人嘛。”


李奇重重吐了口气，道：“好了，今日我将会训练你们如何站队，别跟一群难民似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们可是一个兵啊，不是他娘的土匪。”说着他忽然指着站在第二排的一个兵道：“你看看你，你还看别人，我说的就是你，我问你，你脖子上是不是挂了一条几斤重的金链子啊？”


那人忐忑道：“回副帅的话，没有。”


“没有你干嘛老是给我低着头，地下有钱捡啊？抬起头来。”


“是。”


接下来，李奇亲自下场授教，他只是让那二十五个组长排成一列，其余人到边上看，同时教五百个人，他可教不来。


他首先教的自然是最基本的，立正、稍息、转向、以及走正步。


别小看这些基本的东西，当初那个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大魔头都认为走正步能够强有力地整顿纪律，他还率先推行了普鲁士正步，虽然他最后还是输了，但是他的军队已经帮他证明了他的这一做法非常正确。纪律对于一个军队来说，那绝对是重中之重，毫无纪律可言的军队怎么可能打胜战。

第272章 无巧不成书


“向左转——我的天啊！向左转，操！向左转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老是逼我骂你们行不，MD，连左右都分不清，搞什么呀，放轻松点，别紧张——听我口令，左右，左右——停停停——求求你们，这不是在散步，走整齐一点行不，我都要叫你们老大了——哎哎哎，你娘的是个男人不，没吃早饭呀，我说了多少次，挥手要用力挥，别跟软脚虾似的，老子若是给你一块丝巾，别人不看你这一把胡子，非得当你是个娘们，用点力，听到没有——”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李奇的嗓子就给喊哑了，暗道，明日一定得想办法弄个哨子来，若是这样下去，兵没练出来，老子先变哑巴了。


立正、稍息这些基本的动作，倒是难不倒他们，但是这看似简简单单的走正步，却是把这一群三大五粗的大老爷们给打击的想趴在地上痛哭一顿了，别说整齐划一了，有些人连他娘的左右都分不清楚，气的李奇头顶已经开始冒烟了，整个教场的上空一直回旋着他那充满无奈的训斥。


这二十五个组长也被李奇训的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不敢作声，那些旁观士兵倒是看的挺欢乐的，时不时还发出爆笑声，高衙内和洪天九更是差点没把人给笑蠢了，他们也站在台上跟着李奇学，偶尔还帮那些组长指正错误，兴致高昂呀。


又教了一会，李奇见牛皋走的还不错，就道：“牛教头，你站我这里来带着他们走几遍，老子先去喝杯茶，都快被你们给气死了，今日若是走的不能让我满意，谁也别想吃饭。”顿了顿，他又朝着那些只看不做的士兵道：“你们这些家伙，行啊，现在不跟着练，到时你们可别哭啊！”


这群兵痞如今对李奇可是怕的紧啊，才第二天就把大家给操练的欲仙欲死，立刻跟着学了起来。


李奇回到台上坐下来喝杯茶歇息了一会，一抹脸上的汗，扭动了几下脖子，心里那个郁闷呀，这教官还真不好当呀。


梁雄和副指挥使走了过来，小声问道：“副帅，卑职斗胆问一句，你为何要教他们这些？”


“对对对，李奇，你教的这玩意虽然有趣，但是没啥用呀。”高衙内好奇道。


几个二货，这都看不懂。


李奇再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你们可知道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自然是打胜仗。”


“错。”


“高手。”


“错。天下哪有这么多高手。”


“嗯——会逛妓院。”


“噗。”


李奇听到高衙内这话，直接把刚进去的茶给喷了出来，“咳咳咳，衙内，你就别给我添乱好不，兵跟嫖客有什么关系？”


“那你说是啥？”


李奇摇摇头，叹道：“是纪律，服从命令是一个士兵最基本的素养，你们想想看，若是打仗的时候，你叫他们冲，他们就逃跑，你叫他们逃跑，他们就往前冲，这战如何打得赢，那还要将军、谋士刚什么，反正你说的也没有人听。你们记住了，一支铁血军队的最基本条件，就是铁一般的纪律，我这就是在教他们什么是纪律，明白么？”


梁雄等人似懂非懂的点了几下头。


李奇瞧了眼梁雄等人，道：“梁指挥，你们也得跟着练。”


“我等也要练？”


“当然，若是你的兵全是挥着手走正步，你一个人把双手放在背后走，这像话么？当然，你无须跟他们一起练，私下练便行了。”


“卑职遵命。”


梁雄抱拳道，他知道李奇没叫他们当着这么多人练，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正午，那几个组长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但是也初见一些成效，这汗还是流的挺值的。李奇瞧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让他们休息下，然后吩咐他们去曹家店去吃中饭，他这次没有逼太紧，给了一个半时辰。


“李大哥，你这练兵法子真是忒有趣了，以后我还能来看么？”待解散后，洪天九忙走上前来，一脸谄笑道。


高衙内哼道：“小九，你想来来就是了，干嘛要问他，哥哥带你进来便是。”


我知道你很牛，但你娘的也给我点面子行不。


李奇对高衙内十分无奈，谁叫他老子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惹不起啊，也只能由他们去了，微微喘着气，转移话题道：“你们今中午打算去哪吃饭？”


“随便你呀，你安排就行了。”高衙内无所谓道。


李奇刚想开口，忽见那牛皋去而复返，站在不远处朝他使者眼色，登时想了起来，今天中午还得和他去见那老张一家子。于是道：“对不起，我待会要出去一趟，你们俩就自己找地方吃吧，我先过去一下。”说着他便带着马桥朝着牛皋走去。


牛皋问道：“副帅，你不是说今中午与俺去见见那老张一家么？”


李奇点点头，道：“走吧。”


“见啥人？”


不知何时，高衙内和洪天九突然从李奇身后冒了出来，满脸好奇的问道。


这两货还真阴魂不散。


李奇没好气道：“衙内，我们去办正事，你们就别跟着去了。”


高衙内很无赖道：“那不行，我们今日本来就是来找你玩的，你怎地能抛下我俩，一个人去找乐子了，我也要去。”


“哥哥说的在理。”洪天九点头道。


牛皋面色一紧，很是为难的瞧了李奇一眼。


李奇心里又是郁闷，又是无奈，想要把他们赶走，那真是太困难了，叹了口气，道：“行，你们想去就跟着一起去吧，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今日的事你们可不能说出去。”


洪天九听到李奇说的这么神秘，心里很是好奇，忙一个劲的点头保证。


高衙内哼道：“约啥法，本衙内不说就是，真是麻烦。”


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然后朝着牛皋道：“牛教头，你放心，他们不会让你难做的。”


牛皋半信半疑的点点头，他也不敢得罪高衙内啊。


几人在路边随便买了几个饼充饥，然后跟着牛皋朝着北边行去，来到郊外，牛皋又带着他们在林间七绕八绕。


高衙内转的有些头晕，不悦道：“哎，我说你这厮到底想把我等带到哪里去？”


“衙内请息怒，一会就到了。”


李奇眯着眼道：“衙内若是嫌太远了，大可以现在回去呀。”


高衙内岂会上当，道：“你想我走，我就不走。”


太无耻了。


李奇深深被高衙内打败了，不去理他，继续赶路。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几人来到一座小山后的一间茅屋前。


李奇环顾四周，见周围连个人影瞧不见，不禁笑问道：“牛教头，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好地方的？”


牛皋道：“这屋子是我从一个猎户手中借的。你们稍等下！”说着他便上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屋内很快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是谁？”语音中还夹带着一丝紧张。


“妹子，是我。”


“牛大哥。”


随着一声激动的欢呼，门从里面打开来。


开门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杏眼桃脸，樱桃小口，长发很是随意的挽起，几根青丝飘落在脸颊前，眉宇间透着几分哀怨，身着粗麻布衣，但是看上去却给人一种十分贤惠的感觉。


高衙内眼中一亮，想不到在这里还能碰到这么美的女人，真是不虚此行啊！


这小姑娘见牛皋还带了这么多人来，面色一惊，呆呆的望着李奇等人。


牛皋忙指着李奇道：“妹子莫怕，这位是俺侍卫马的马副帅，他是来帮咱的。这两位——”


“哎。”


高衙内手一挥，打断了牛皋的话，上前一步，柔声道：“妹子，我乃高太尉的少公子，高衙内。”这名号可是他泡妞的第一绝技。


那小姑娘瞪大眼睛，O着嘴望着高衙内，其实她并不知道高太尉是什么人，但是她知道太尉可是一个大官。


高衙内见这小姑娘呆呆的望着自己，以为是被自己的帅气所迷倒了，脸上一喜，又道：“不知姑娘可否将芳名告诉在下？”


那小姑娘微微一怔，忙行礼道：“小女子张润儿见过衙内。”


“免礼，免礼。”


高衙内嘿嘿一笑，亲热的叫道：“敢问润儿芳龄几许？”


张润儿恭敬的答道：“回衙内的话，我今年十九岁。”


“不知你可有婚配。”高衙内目光急闪道。


张润儿登时感到脸上一阵发烧，红着脸，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回答。


一旁的李奇真是看不下去了，道：“衙内，你可莫要吓到人家姑娘了，她婚配与否，跟你又没关系，别在这里添乱行不。”


高衙内讪讪一笑，略带埋怨的瞪了李奇一眼，仿佛在说他打扰了自己泡妞。


就你这泡妞手段，要是在后世，非得给人当做色狼抓到局子里去不可。


李奇没好气的翻了下白眼，然后朝着张润儿道：“张小娘子莫怕，在下李奇，这位是洪公子，我们是来帮你的。”


“润儿见过二位公子。”


忽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传来一个虚弱、苍老的声音，“是——是牛教头么？”


“哎，张大叔，是我。”


“牛——牛教头来了，润儿还不快请牛教头到屋里来。”


张润儿忙将几位请了进去。


屋内很是简陋，一个大水缸，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小灶台，但是却非常整洁干净，看得出这个张润儿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床上躺这一个老人，须发皆白，一张粗糙的老脸十分苍白，呼吸也是十分虚弱。


屋内还弥漫着一股草药味。


“哇！什么味呀，真难闻，这是人住的地方么，润儿，你要不上我家去住。”高衙内捂住鼻子道。


“咳咳咳。”


李奇一阵剧咳，这家伙也忒直接了吧。


那老人见进来这么多人，楞了下，错愕的看了看李奇等人，忽然把目光放在李奇身上，嘴角抽搐了几下，抬起手指着李奇，激动道：“李小哥，李小哥，是你么？”


李奇楞了下，指着自己道：“老爷子，你认识我？”


“李小哥，你莫不是不记得小老儿了，那——那你可记得那蛋饼。”


张润儿一听，大惊失色的望着李奇，激动道：“就是你——就是你把我翁翁害成这样的。”


“你说什么！”李奇惊呼道。


其余几人皆是呆若木鸡。

第273章 高衙内的献计


李奇脑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说实话，他来北宋这么久，虽然好事做过不少，但是坏事也没少做，至少那些酒楼的掌柜可被他坑苦了，可是他自问没有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他对这对爷孙可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怎么会害他们了，心里憋屈的很啊。


“李奇，想不到你是这种人，这老头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你怎地还下得了手呀。”高衙内痛心疾首的叫道。


靠！你丫还好意思说我？娘的，为了博取人家姑娘的好感，竟然拿老子当垫脚石，真不要脸。


李奇没好气白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计较，朝着张润儿哼道：“张小娘子，你说我害了你翁翁，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牛皋见李奇面色不悦，忙道：“副帅，俺看这一定是一个误会。”


那老人咳咳咳一阵，道：“润儿，你可别错怪了好人，这事不能怪李小哥，他也是好心在帮咱们，快点向李小哥道歉。”


张润儿水汪汪的眼睛闪过一抹内疚，朝着李奇行了一礼，道：“对不起，润儿一时失言，望马副帅恕罪。”


语气十分诚恳，看得出她本意并非是怪李奇，或许是心中积郁已久，想宣泄出来。


李奇转头朝着那老人道：“老爷子，咱们认识？”


那老人点头道：“见过，见过，几个月前，我在汴河边上遇到李小哥，你还教我做蛋饼，教我吆喝的技巧，还说是啥品牌效应。”


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李奇仔细一想，又瞧了眼那老人，恍然大悟，道：“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那卖烧饼的张老根。”


“对，对，小哥，你终于记起小老儿来了。”张老根一个劲的点头。


MD。真是太巧了，这也能遇见熟人。


李奇想起自己初来汴京的时候，落魄的只能在街边买烧饼充饥，时过境迁，自己已经成为了汴京有名的爆发富，与张老根见面的情景从脑中闪过，恍如昨日，对这张老根也是甚感亲切。


高衙内满脸困惑道：“哎哎哎，老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奇微微一怔，醒悟了过来，我是帮他呀，怎么这张润儿反而说我害了他了？皱眉道：“难道我教你做的蛋饼，没有人喜欢吃么？”


“不——不是，你叫我小老儿的方法很有管用，很多人都喜欢吃这葱蛋饼。”


李奇不解道：“那为何张小娘子还说是我害了你了。”


张老根重重的捶了一下胸口，悔不当初的叫道：“这——这一切都怪小老儿太贪心了啊，才会连累润儿受苦——咳咳咳。”


“翁翁。”


张润儿急忙坐在床前，轻轻拍了拍张老根的后背，抽泣道：“翁翁，这不能怪你，你也只是想帮润儿置办些嫁妆，好让润儿嫁个好人家。”


洪天九性子比较急，道：“哎，你们爷孙先把事情解释清楚再哭行不。”


牛皋点头道：“妹子，你有何委屈，尽管跟副帅说便是，他会帮你做主的。”


张润儿用衣袖擦了下眼角，幽幽道：“是这样的，我家原本住在南城外，一直靠着卖烧饼过日子，有一日，我翁翁卖完烧饼回来后，说是遇到了贵人，那贵人还教了他一种葱花蛋饼的做法，我便是按照那方法试着做，做出来蛋饼的确是非常美味可口，我与翁翁见了，都十分高兴，于是便拿出家里的所有的钱换成了鸡蛋，第一日仅仅是一个上午，就全部卖完了。”


洪天九插嘴问道：“那贵人可是李大哥。”


张润儿嗯了一声，点点头。


洪天九困惑道：“那我李大哥是在帮你们呀，你为何还说我李大哥害你们了。”


“我不——不是这意思，我只是一时激动说错话了，马副帅的一片好意，小女子感激涕零，但是——”


张润儿黛眉一皱，轻叹一口气，接着道：“但是我们家本来就没有多少钱，鸡蛋又很贵，就算拿出所有的钱，也买不了几个鸡蛋，一天也做不了几个蛋饼，根本赚不了几个钱，我翁翁见这蛋饼卖的这么好，就寻思着想找人先借点钱，多做些蛋饼去卖，于是他便瞒着我，去找了城外的何郎中借钱，可是——可是那何郎中心怀不轨，他骗我翁翁签下三十贯的虚钱实契，不但不给我翁翁我钱，反而还派人来我家讨债，我们哪里有钱还给他，后来他又想强媒硬保，让我去给他做小妾抵债，可是那何郎中如今都快四十岁了，我——自然不愿，后来我翁翁上门找他讲理，谁想却被他毒打了一顿，一直卧病在床。隔日，他又叫人上门抢人，幸好遇见了牛大哥，他把我们救了出来，将我和翁翁安置在此处。”


张润儿一边说，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的落在了被褥上，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张老根闭着眼摇摇头，道：“都怪我，都怪我一时财迷心窍，当时若听了你的话，不去找那何郎中，如今也不会——唉。”


张润儿倔强的摇头道：“翁翁，润儿从没有怪你。”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高衙内听得此等事，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正义感来，怒道：“那何郎中也忒无耻了，要想娶人家如花似玉的大闺女，连他娘的聘礼都不舍得给，真是无耻之极。”


洪天九点头道：“就是，就是，你们若是找咱哥哥借钱就好了，哥哥他娶小妾，下的聘礼都够寻常百姓活一辈子了。”


“这还用说么，本衙内品德高尚，岂是一般人能比的。”高衙内得意的哼道，目光却在张润儿脸上打量着，越看越满意。


无耻好歹也有个限度吧，这话亏你们也好意思说出口。


李奇被高衙内的智商给彻底打败了，但是这件事的确是由他引起的，他当时对北宋的情况也是一知半解，不知道鸡蛋如此贵，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他一心只想帮张老根改善下生活，却忽略了张老根的家境。不过他倒是觉得张老根并没有做错，做生意吗，一般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借钱做生意，也是常见到的事，只不过他遇人不淑，那何郎中也实在是太阴险卑鄙了，竟然坑一个几十岁的老人。眉头一皱，朝着牛皋道：“牛教头，这事和马帅又有什么关系？”


牛皋郁闷道：“副帅有所不知，那何郎中便是马帅浑家的亲哥哥，不然的话，俺早就上门好好教训那何鸟人了，又怎会躲躲藏藏的。”


“马帅有何了不起的？侍卫马这个鸟地方未必还会卧虎藏龙，都是一群鸟人，不值一提。”高衙内不屑道。


李奇不悦道：“衙内，我也是侍卫马的，你干嘛要和我在一起。”


高衙内嘿嘿笑道：“我说的那是以前，你别这么小气好么。”


我小气？真是操了。


李奇没好气哼了一声，这件事的真相，他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他知道牛皋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若是与马帅去硬碰硬，肯定斗不过，于是就偷偷将这俩爷孙藏了起来，不过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朝着牛皋问道：“牛教头，三十贯而已，你应该拿的出吧，你何不替他们把钱还了。”


牛皋摇摇头道：“俺当初也是这般想的，那日俺去洪万赌坊也是为了替他们凑钱，幸得副帅相助，才凑够三十贯，可是当俺去拿着钱去找那鸟人的时候，那鸟人却说如今加上利息，要还一百贯，就算把俺这身糙肉给卖了，也凑不去这么钱来。”


“一百贯？”


李奇冷笑几声，道：“我看那何郎中根本就不是想要钱，而是想要人，不过，虽然事实如此，但是如今那契约还在何郎中手里，就算是闹到开封府去，他也有理，况且马帅还是我的顶头上司，这事不好办呀。”


张润儿忽然跪在地上，求道：“副帅，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


如今对她而言，李奇就是她唯一呃救命稻草。


马桥见到张润儿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想起了自己的师妹，感觉她们的遭遇十分相似，便道：“副帅，你这么有本事，就帮帮他们吧。”


“难道你以为我是来这里看风景的？”


李奇白了他一眼，又朝着张润儿道：“你先起来再说，我最讨厌别人动不动就下跪。”


张润儿见李奇面色不悦，尴尬的站了起来。


洪天九忽道：“李大哥，要不咱们出钱帮他们还了这钱，一百贯而已，这钱对咱们算不了什么。”


张润儿心头一惊，一百贯还算不了什么？


李奇冷哼道：“小九，你说的不错，一百贯的确不多，但是咱们凭什么给他，老子就是把钱扔到河里去，也不会送给这种人。”


洪天九点点头道：“这倒也是，那你说咋办？”


高衙内忽然叫道：“我有一条妙计，保管能行。”


“什么妙计？”


高衙内嘿嘿一笑，道：“那就是润儿给我做小妾，我还就不信那何郎中赶去太尉府闹事，我非得把他给宰了不可。”


张润儿面色一紧，黛眉紧锁，咬着微红的嘴唇，看得出她对高衙内这些公子哥没有什么好感，但又见到张老根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心里很是矛盾，轻叹一声，道：“若是衙内能帮我们家躲过这一劫，润儿愿意给你做小妾。”


高衙内大喜，一拍掌道：“行，润儿，这事我一定替你做主，哈哈，你放心，改日我便叫人把那何郎中绑来，他当初是如何打你翁翁的，你便如何打他便是，嘿嘿。”


“哥哥好计谋啊。”洪天九竖起大拇指道。


“不行。”


李奇和牛皋同时叫道，张润儿不知道高衙内的为人，牛皋岂能不知，让张润儿给高衙内做小妾，无疑是从整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没啥两样。


李奇心里暗怒，你这厮是来帮人的，还是来趁火打劫的，出的这是啥馊主意，忒也无耻了。

第274章 天上掉下个干妹妹


高衙内在四小公子中，可是以好色闻名汴京，他看上的女子，十有八九都被他抱进了被窝里，当然，封宜奴和季红奴是两个意外，不是高衙内不想，只是封宜奴那边有李师师保着，而季红奴则是李奇和秦夫人在牵制着他。


趁火打劫可是高衙内的拿手好戏，有些时候，即便是无机可趁，他也会制造劫难，自导自演一出趁火打劫，如今对他而言，那可是天赐良机，还不得不说，他这“妙计”的确稍稍打动了张润儿的心。


但是他这一套把戏在李奇面前，如同三岁小孩玩过家家，一眼就能瞧出来，太幼稚了。


“为何不行？”


高衙内大怒，道：“人家润儿都已经答应我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嚼什么舌头，莫不是怕我故意骗她的？告诉你们，本衙内对女人从不含糊，你们若不信，大可以问问我那些小妾，这事我看就这么定了，你们该上哪，就上哪去，省的我看着心烦。”


很显然，他还没有搞清楚，他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是个什么样子。


牛皋见高衙内动真格的了，心中是叫苦不迭啊，这是哪是在救人呀，分明就是在害人，心里对李奇颇有怨念，怪他不该带高衙内来。


狗日的，张润儿还没有成为你的小妾，你就怪我当电灯泡了，这家伙真是典型的见色忘义。


李奇微微瞥了眼张润儿，目光中略带责怪之意，张润儿方才若不答应高衙内，他倒是还有办法阻止高衙内的色心，心想，如今这么多强人在这里，你又何必还用自己的身子做代价，真是太愚蠢了。微一沉吟，眼中一亮，点头笑道：“衙内乃多情之人，这我等都知道，你骗谁也不会骗女人呀。”


高衙内指着李奇道：“李奇，你这话真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说着他又朝着张润儿道：“润儿，李奇这人没啥本事，但是说话还是挺有见地的。”


操。你娘的为了女人，竟然都会说人话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奇心里感慨了一句，又道：“衙内和张小娘子倒也称得上男才女貌。”


高衙内心中一喜，朝着李奇眨了几下眼睛，嘿嘿道：“这是当然，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完了，完了，这副帅原来和高衙内是一丘之貉，俺真是害苦了这俩爷孙啊！


牛皋听李奇这么说，肠子都给悔青了，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决不能让高衙内得逞，眼珠左右瞟动了几下，忽见右边那角落里放着一根木棍，慢慢挪动脚步，朝着那边移去。


可惜他忽略了这屋内还站着一位高手，那就是马桥。


马桥知道李奇的为人，李奇越是恭维高衙内，一般都是耍高衙内的前兆，后退两步，阻挡了牛皋的去路，稍稍摇了摇头，示意牛皋千万别做傻事。


牛皋可是知道马桥的本事，有他在，自己是很难成功，急的是满头大汗。


那头的李奇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样，还在那里不断说高衙内的好话，都快把他夸成圣人了。


高衙内那是心花怒放呀，他今日突然发现了自己原来还有这么多优点。


等到高衙内都快飘上天了，李奇忽然抛出一个问题来，道：“衙内，像你这么一个出色的男人，愿意当你小妾的女人海了去了，你只要轻轻一挥手，拜倒在你鬓上的红花下的女人不计其数，所以我觉得小妾对于你来说，真是太普通了。作为一个出色的男人，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身边还少了一个很重要的女人么？”


高衙内呆了下，好奇道：“什么重要的女人？”


李奇打了个响指，道：“妹妹。”


“妹妹？”高衙内一脸错愕，挠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好色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深邃了起来。


牛皋听到这里，登时恍然大悟，心中对李奇充满了愧疚，朝着马桥善意一笑，退了回去。


张润儿爷孙如今都还是云里雾里，呆呆的望着他们，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李奇之所以这么说，一来是因为他知道高俅就三个儿子，两个在外当官，只有高衙内在他身边。李奇也是独身子，他从小就希望能有一个妹妹，没事的时候能有人陪他说会话，毕竟父母的价值观和他完全不一样，不是他不孝顺，实在是有时候说不到一块去，他相信高衙内这个不是独身子却胜似独身子的公子哥难免也会这样想，因为他父亲每天忙于朝上那勾心斗角的事，哪有空照顾他，他的两个哥哥更是在千里之外，况且张润儿虽然漂亮，但是也不是像封宜奴那般倾国倾城，能把男人占有欲激发到了极致。


其二，就是他的确想让高衙内出马替张润儿摆平这件事，因为这种事要想通过正义的手段去解决，那是很困难的，再怎么说马帅还是比他高了那么一级，所以干脆来个以恶治恶，比起高衙内来说，那何郎中简直如同一只温驯的小羔羊，至少高衙内要得到哪个女人，绝不会被一个小小的教头给搞黄了，高衙内若是愿意出手，一巴掌就得把那何郎中连同胡攸给拍死。


果然，李奇这句话的确勾起了高衙内心中的遗憾，沉思许久，他忽然点头道：“你说的倒也不错，可是要儿子，我倒可以帮忙，但是妹妹，那得瞧我爹爹，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道：“这有何难，我瞧润儿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说话也比较窝心，你不妨收她做干妹妹，平时闷的时候，也可以找她谈谈自己的心事，解解闷，或者是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去自己妹妹家串串门，来个温馨的家常便饭，岂不快哉。”


“对呀，我咋就一直没想到认一个干妹妹呀。”


高衙内倒抽一口冷气，目光急闪，谁想李奇的这番话不仅打动了他，就连他身边的洪天九也被打动了，抢先道：“我也少个干妹妹，要不这样，干脆我收润儿做干妹妹得了。”


高衙内一听这话，登时怒不可遏，推开洪天九，没好气道：“这可是我先想到的，你一边去。”然后点头笑道：“不错，不错，李奇，你真是太了解我了，知道我还少这么一个能陪我说会话的妹妹——润儿，你可愿意认我这个干哥哥？”


李奇讪讪一笑，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洪天九又跑到跟前来，嘿嘿笑道：“还有我，还有我，这又不是成亲，谁规定一个妹妹就不准认两个干哥哥。”


高衙内又将他推开，道：“小九，你别跟哥哥抢好不，你另外找个得了。”


洪天九嘴一瘪，心里委屈的很，眼眸一转，道：“行，我不跟你抢，我待会就去跟小玉说，收她做我干妹妹。”


日。你家伙竟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李奇心里是好气又好笑，但是他也不反对，毕竟洪天九这人心眼不坏，至少比高衙内好多了，小玉认他做哥哥，也没委屈自己，就是陈阿南若是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是个什么反应，李奇心里还是颇为期待呀。


张润儿困惑了瞧了眼高衙内，嘴角动了几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高衙内见了，心情稍稍受到些影响，不悦道：“怎地？难道你不愿意么？”


张润儿忙摇摇头，小声道：“衙内看得起润儿，那是润儿的福气，只是润儿身份卑微，不配给衙内当妹妹。”


高衙内大手一挥，大义凛然道：“女人在本衙内眼中，只要美与丑之分，什么地位、身份都是他娘的狗屁，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放心，我这个当哥哥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何郎中？什么鸟人，我待会就去会会他，娘的，竟敢欺负我妹妹，哼哼，我一定要让他尝尝本衙内的手段。”


牛皋心里是欢喜不已，他虽然不喜欢高衙内，但是他不能不承认高衙内的实力绝对不是他能比拟的，对付胡攸这种人，那真是太简单不过了，打心里的替张润儿高兴。忙道：“妹子，你还不快叫哥哥。”


高衙内一个劲的点头傻笑道：“对对对，叫声哥哥来听。”


张润儿高衙内那炙热的目光下，显得有些羞涩，小声道：“哥哥。”


“哎。”


高衙内心花怒放，又朝着牛皋道：“姓牛的，如今润儿可是我的干妹妹，你以后别老是妹子、妹子的叫，知道不？”


只要你愿意帮张润儿爷孙，不叫就不叫。牛皋倒是看得挺开，点头道：“这个俺自然知道。”


那边张二根见孙女认了一个如此又实力的哥哥，激动的老泪纵横，嘴皮子哆嗦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李奇打趣道：“衙内，要不要我们帮你和润儿做一个认干妹妹的仪式呀。”


“这是当然。”


高衙内说着又哼一声，道：“不过，这事等我收拾完那何郎中再说，妹妹，你现在就跟哥哥去找那鸟人算账，他娘的，越想越气，我高衙内的妹妹竟然也有人敢欺负，真是气死我也。”


洪天九最喜欢这种事，举手道：“我也去，我也去。”


李奇忽然手一抬，道：“不急，衙内，这种事对你而言真是太简单了，何必急于一时了，我还得靠润儿帮我交差了，你就再忍耐一下，咱们也好好的策划一下，好让何郎中知道衙内的厉害。”


高衙内翘着嘴角想了下，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大家集思广益，争取想一个毒一点的法子，狠狠替润儿出这口恶气。”


“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275章 未婚男人的烦恼


几人商量完后，李奇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营里，下午训练的依然还是走正步，到了晚上，赶时间的李奇还是没有放过这一群兵痞，让那二十五个组长带着自己组里的组员在烛光下继续练习。


而且，李奇并没有被他们那因为睡眠不足而赤红的双眼给感动，晚上的突然袭击是必不可少的，这可以帮他们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


但是李奇今晚可不打算亲自操刀，原因很简单，他累了，他做事一向都是如此，他偷懒，没问题，但是手下的人若是偷懒，他就会很不爽，于是乎，他很爽快的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梁雄，差点没把梁雄给郁闷哭了。


从军营里面出来，李奇去到了咆哮吧，里面依然是醉生梦死，客人们在舒缓的琴音下，尽情的畅谈，好不惬意。


如今咆哮吧绝对是日进斗金，由于这年头晚上消遣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有的也只是千篇一律，而咆哮吧的诞生，很好的为那些闲来无事的公子哥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玩的娱乐场所，几乎每晚爆棚，营业额已经超过了醉仙居，直逼樊楼，毕竟这里面从酒水到小吃，都是非常昂贵，连栓个马都得给小费。


此时，高衙内、洪天九、柴聪正在坐在最里面的贵宾席上，躺在沙发上，架着双腿，俨然一副老板的架势，他们谈论的自然是明日整何郎中的事，这种事柴聪如何愿意放过，要知道这可是他喜欢和高衙内他们在一起的原因。


陈阿南那小子终于过了一把主管的瘾，带着四五个手下，在场子里巡视，威风八面，他这几个手下以前是高衙内的身边的闲汉，这些人做别的不行，但是论起这看场子，那绝对是一把好手，酒吧开张至今，吵架的倒是不少，但是还没有人敢在这里动手。


李奇没去找高衙内他们，站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把陈阿南唤了过来，问了下酒吧这俩天的情况，听到陈阿南说一切都还好，心里也稍稍放心，又嘱咐了陈阿南几句，然后便出了门，来到了楼上的女人屋，因为慈善基金会成立的过于匆忙，所以李奇把女人屋里面的一间工作室给白浅诺做临时办公室。


由于现在是晚上，所以女人屋已经闭门谢客了，但是里面的灯还是亮着的，李奇知道白浅诺这个工作狂肯定还在工作，又想起那晚在这里翻云覆雨，登时邪心大起，一脸淫笑的推开门走了进去，可是当他见到屋里坐着的那个唯一的女人时，一泼冷水把心中的那团火给灭的不能再灭了，因为里面坐着的不是白浅诺，而是她老娘，白夫人。


但见白夫人身着一身淡黄色素裙，坐在秋千上，端庄美丽，风采依旧。


白夫人抬头一看，见是李奇，嫣然一笑，道：“你终于来了。”


李奇微微一怔，笑道：“伯母，我就这两天没来，‘终于’一词从何说起啊！”说话间他已经来到白夫人对面坐下。左右望了望，道：“咦？七娘了？”


白夫人放下笔，捏了几下额头，道：“七儿这两日每日都熬到半夜，我今日特意来把叫她早点回去休息下，她刚走没多久。”说着她又白了李奇一眼，埋怨道：“有时候我真的后悔把七儿托付给你。”


后悔？哼，那你就后悔一辈子吧，反正七娘如今是我的人了。


李奇心中很无耻的嘀咕了一句，嘴上却道：“伯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七娘如今不是很幸福吗，有个疼爱她的丈夫，又能做自己喜爱做的事，哇！试问天下间，有哪个女人比她还要幸福？”


白夫人听他自吹自擂，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是谦虚。”


“唉。这都是老毛病了，改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改过来，如今都我已经放弃了，倒是让伯母见笑了。”李奇叹道。


这人的脸皮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白夫人懒得和他瞎扯，正色道：“李奇，我不反对你让七儿做什么慈善基金会的会长，但是如今捐钱的人越来越多，你仅靠七儿和红奴那丫头打理这个基金会，是不是有些太为难她们了，每天都做到半夜才回家，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看不下去了，我看你还是要找些人帮她们才是。”


对呀，我咋就把这事给忘了，真是该死。


白夫人这番话真是点醒梦中人，李奇眉头一皱，道：“伯母教训的是，我是该找人来帮七娘她们，但是七娘毕竟是女儿身，若是找些男人来帮她们未免有些不妥呀，女人的话，小玉最合适，可是她还要打理醉仙居的生意，恐怕很难两头兼顾。”


白夫人微微一笑，道：“这事我早就帮你想好了，我听说衙内、柴小官人的小妾们经常来这里玩，这些女娃大多数都是一些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你大可以叫她们来帮七儿的忙。”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看不出这白夫人还挺有经济头脑的，她们这些小妾不愁吃，不愁穿，连工钱都省了，真是一举两得。


李奇点点头，笑道：“行，我待会就去跟他们说。”说着他又朝着白夫人嘿嘿一笑，指着桌上的账本，问道：“夫人，这些都是你写的么？”


白夫人叹了口气，道：“七儿说这些账目今日一定要算完，没法子，我这个做娘还不只有帮她完成。”


李奇黠笑道：“夫人，你整日在家也没啥事做，不如也来这里帮忙得了，这样不就整日都可以见到七娘了吗。”白夫人的才智，他可是见识过的，若是有她相助，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有这么好的一个帮手在这里，不用白不用了。


白夫人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笑道：“行啊，你若付得起这钱，我就来帮你。”


还想要钱？靠！你可是丞相的夫人，我请得起么，真实的，这可是你女儿的事业，你出点力又算得了什么，忒小气了。李奇讪讪笑道：“我就随便说说，伯母莫要当真才是！”


白夫人咯咯笑了一阵，丰满的酥胸汹涌起伏，特别墙上的那影子，晃得李奇眼都花了，干净默念静心咒。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目光流转，用长辈的语气喊道：“李奇。”


“干啥？”


白夫人嘴角的那抹风情万种的微笑让李奇感到有些心虚，谨慎的瞧了眼白夫人。


白夫人微微笑道：“如今王相好像没有再找过你了，我听说上次酒吧开业，他还前来道贺了，这是好事呀。”


有皇上保我，他当然不敢乱来。咦？她说这个干什么？


李奇谨慎道：“不错，不过王相是看在高太尉的面子上才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都一样，都一样。”


白夫人笑着点点头，道：“我昨日和老头子商量一会，七儿早已经过了成亲的年龄，你看你——嗯。”


李奇错愕道：“看我什么？”


白夫人黛眉一皱，道：“你这人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当然是提亲啊！”


“提亲？”


李奇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这白夫人。


“怎么？你不愿意么？”白夫人双眼一睁道。


“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了。”


李奇哈哈大笑三声，心想，我真是命苦呀，以前过年的时候，老子老娘就是总是为了女朋友的事，问这问那的，烦都烦死了，好不容易结婚了，结果洞房都还没有入，就穿越到了这里，想不到在这里还是要被人催婚，我的天啊！饶了我吧。没好气道：“白相他老人家同意了？”


白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还在记恨老头子当初叫人拿棍棒追你，但是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如小气，七儿如今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他还能反对么，你就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提亲吧。”


“这个——”


李奇面露为难之色，要是以前，他早就答应了，可是如今又多出一个季红奴来，虽然这妮子很乖、很懂事，但是倘若他大张旗鼓去白浅诺过门，那妮子心里肯定不会好受，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呀，反正都跑不了。咳了一声，道：“伯母，我如今年纪还小，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你还小？你多大呢？”


“今年刚满十六岁。”李奇腼腆道。


白夫人咯咯一笑，似嗔似怒地看他一眼，道：“你休得贫嘴，你若只有十六岁，我还只有二十岁了。”


李奇瘪嘴道：“伯母，你说你二十岁，倒也太夸张了，我看你至少都得二十七八了。”


白夫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道：“你这张嘴呀，以后真不知道要哄骗多少女子，看来我以后得叫七儿好好监督你，不然的话，我看再过个五六年，她在家里连坐的地方都不没有了。”


暴汗！我有这么厉害吗？就两个而已，不多不少，一张床刚刚好，一双手刚刚够用，一根——这个就有点勉强了。


李奇讪讪一笑，半真半假道：“伯母，你真爱说笑，我是那种人么，专一可是我李奇的代名词，我一直就很鄙视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况且我对七娘咋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夫人笑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我都放下这张老脸，上门来要你去提亲，你却在这里推三阻四，你说你对得起我的七儿么。”


李奇还是不敢轻易答应，眼珠一转，道：“伯母，其实我也想早日娶七娘过门，但是你也知道，我如今刚去侍卫马上任，七娘的基金会也是刚刚成立，我们的事业都是刚刚起步，真的是忙不过来，要不你再给我些时日，等我们的事业都步入了正规，我一定好好安排下，争取给七娘一个刻苦铭心的婚礼。”


对于21世纪的上好青年，搪塞这种事，那可是经验十足，不管是屌丝，还是高帅富，只要你还没有结婚，父母亲人那是见一次就问一次，躲都躲不过去，回答多了，都能做一份问卷出来。


白夫人黛眉轻皱，沉吟片刻，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好吧，我就再给你一些时日，但是你可莫要辜负七儿的一片真心，不然我定不饶你。”


“是是，这我自然知道，伯母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就叫人看着七娘，不准她熬夜，不然的话，我就取消这基金会，天大的事能大的过我的七娘，你的宝贝女儿么。”李奇见白夫人松口了，急忙应道。


“你可别光说不练。”


李奇点头笑道：“练，练，一定练。”说着他又小声嘀咕道：“上次我都还和七娘复习了一遍。”


“什么复习了一遍？”


暴汗！这你也能听见？


李奇面色一僵，讪讪道：“没有啊，伯母，你听错了吧。”


“古灵精怪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忽道：“李奇，我听七儿说，你这两日都是在龙卫军那边睡的？”


李奇嘿嘿笑道：“对啊，我这辈子都还未当过官，也从未想过这事，这下有机会了，当然得好好体会下。”


白夫人眼含笑意道：“我看你不只是想体会一下这么简单吧。”


李奇警惕道：“哦？伯母此话何意？”


白夫人笑道：“你也知道，皇上让你去侍卫马担任副都指，本意是为了保你，才给你一个虚职，但是你似乎有意把这虚职给做实了。”


李奇一愣，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道：“伯母言重了，我就一个特单纯的人，什么虚虚实实的，我不明白，也不想去弄明白，我只是本着不辜负圣意的念头去踏踏实实的做事，老老实实的做人，安安分分的赚钱，嘿嘿，赚的钱自然是给七娘花。”


“你少拿七娘来做幌子，我可不信你。”


白夫人微微一瞪，不想再和他打哑谜，头疼，直接道：“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做事不要太激进了，锋芒毕露，难免会招人嫉妒，我知道你有些才能，也知道你挺有野心，这副都指肯定满足不了你，但是你若是过多的依靠皇上和太师，有些人心里会很不舒服，特别是那些如今没有在京城的人。”


这番话明显是话里有话。李奇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问道：“伯母说的可是童太尉？”


“我可没这么说。”


白夫人又开始打起太极来，起身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就安安分分的做你副都指吧，暂时别想太多了。”


李奇面色一愣，暗道，难道她是叫我别急着往上爬？

第276章 以暴制暴


赵菁燕让李奇趁着童贯不在时候，赶紧巩固自己的实力，而白夫人却叫他别动这心思，李奇知道白夫人是担心到时童贯回来后，会认为他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这对他而言的确不是一件好事。


她们两人说的都很有道理，这也跟她们年纪有关，赵菁燕年轻气盛，想法自然胆大一些，是个激进派，白夫人老持稳重，想法自然就保守一些，她当然也希望李奇能够爬地高一些，好在朝中助白时中一臂之力。


李奇想来想去，头疼的厉害，心中暗自恼怒，李奇，你丫一个大男人，被两个女人给耍得团团转，真是太没面子，管她们作甚，老子想怎么做这官就怎么做，明日老子就是去整整那胡攸，嘿嘿。


翌日。


侍卫马司。


“马帅，这小的我已经帮你找来了，至于那老头如今重病在身，连床都下不了，所以我把他安排在了附近的一个客栈内。”


李奇和牛皋带着张润儿来到侍卫马，将人交给了胡攸。


胡攸见李奇果真在三日内把人找了出来，登时喜上眉梢，暗道，看来这小子还是不敢和我作对，大手一挥道：“无妨，只要找到这女人就行了。”


李奇微微一笑，又道：“这一次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找到这一家子，牛教头功不可没，还望马帅能够网开一面，饶了他这一次。”


胡攸现在高兴的不得了，终于不用再被那母老虎给折腾了，爽快道：“牛教头，这次就算你将功补过，不过，若是再有下次，本帅一定将你军法处置。”


“多谢马帅。”牛皋抱拳道。


胡攸点点头，瞧了眼张润儿，嘴角一勾，道：“你们也累了，就先下去休息会吧。”


“是。”


李奇和牛皋出来后，来到侍卫马后面的一家小酒楼里。此时高衙内、洪天九、柴聪等人早就在里面等他们了。高衙内见到李奇来了，急忙迎了上去，问道：“李奇，事情帮的咋样？”


李奇笑道：“这点小事，我难道还办不好么，你放心，用不了多久，那何郎中便会来接人。”


高衙内冷笑几声，道：“就怕那鸟人不敢来。”


李奇和牛皋在这里坐了一会，就回到了侍卫马，品着茶，准备看好戏。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一顶轿子停在了侍卫马的后门，只见几人强行将张润儿压上轿子，然后急匆匆的朝着南面走去。


终于了却心中的一桩心事，而且还给了李奇一个下马威，胡攸心里是美滋滋的，坐在屋内长长松了一口气，悠哉悠哉的哼着小曲。


谁想这小曲还没有哼完，只听得一声巨响，门被人一脚踹开来。


要知道，侍卫马的门只有胡攸才有资格去踹。


胆小如鼠的胡攸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抖，险些没有从椅子上摔下来，惊魂未定的他，见到从外面走进来的几个人时，双腿又是一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颤声道：“衙——衙内。”


只见高衙内带着洪天九和柴聪以及几个闲汉迈着霸王步走了进来，环顾四周，一脸怒气，若是在翰林院，他可不敢这么嚣张，但是三衙，哼，这简直就是他老子的后花园啊，他熟的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胡攸吞了几下口水，忙起身迎上去，谄笑道：“衙内，您怎地来了？”


高衙内翘着嘴角，斜眼一瞥，冷声道：“人呢？”


“什——什么人？”


“我的干妹妹。”


“啊？”


胡攸惊愕道：“衙内，你——你的干妹妹怎么会在我这里。”


高衙内一拍桌子，怒道：“你还想狡辩，方才我的人明明见到你们的人把我干妹妹带到你这里来了。”


“不可能——这决不可能，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藏衙内的干妹妹呀。”胡攸说着都快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惹上这个煞星。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再问你一句，你刚才到底有没有见过我的干妹妹张润儿。”


“没——”


胡攸刚说一个字，忽然呆住了，舌头打结似的问道：“衙——衙内，你说你的干妹妹叫什么？”


“张润儿。”高衙内一字一顿的说道。


胡攸面色苍白，后退两步，差点瘫倒在地上，冷汗直冒，心中叫苦不迭，完了，完了，何青，你这个王八蛋，你这次可害苦我了。


高衙内怒视着他，恐吓道：“还不快把我干妹妹交出来，莫不是要我请我爹爹来向你要人。”


“不要，千万不要啊。”


胡攸忙摇了摇头，但是他刚才已经把人送走了，如今哪有人交给高衙内啊，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李奇忽然走了进来，“哇！好热闹呀，怎么这么多人。”


高衙内转头一看，怒道：“李奇，你来的正好，我听说就是你这厮把我干妹妹抓走的。”


李奇一愣，道：“衙内，你别玩我了，我什么时候抓了干妹妹？”演技堪称一流。


“哼。我的人亲眼所见，还会有错么，你带着这壮汉把我干妹妹张润儿抓走了。”高衙内指着牛皋道。


“张润儿是你干妹妹？”李奇大惊道。


“不错。”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手立刻朝着胡攸一指，道：“这事可别怨不得我，是马帅吩咐我这么做，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高衙内狠狠瞪向胡攸，仿佛要把他给吃了。


胡攸满脸的大汗，双腿都在颤抖了，高衙内的干妹妹，就是高太尉的干女儿，这罪名他可担待不起呀，哆嗦道：“衙——衙内，我不知道那女人是你干妹妹，我——”


高衙内怒喝道：“我现在不想跟你废话，快把人交出来。”


“人不在我这啊。”胡攸哭丧着脸道。


“什么？”


高衙内随手拿起一个杯子猛地朝地上一摔，瓷片横飞。


“不过——不过我知道她在哪里，我现在就带你去。”胡攸吓得方寸打乱，哪里还顾得上他的大舅哥。


“那你还不快带路，告诉你，要是我干妹妹少了一根头发，我叫你不得好死。”


“是是是。”


胡攸急忙带着高衙内等人直奔南城外行去。


路上，胡攸忽然找到李奇，小声道：“副帅，听说你和这高衙内有些交情，待会你一定帮我说说情啊！”


李奇为难道：“马帅，你是不知道，就我那新开的酒吧，可是被衙内硬生生夺去了六成份子，我和他的交情，都是用钱买来的，他不找我麻烦，我就得感谢佛祖保佑了，唉，马帅，你也是的，叫我找谁不好，怎么偏偏去找衙内的干妹妹呀，你可把我坑苦了。”


胡攸委屈道：“我哪知道那女儿是衙内的干妹妹呀，哎哟，我这下可完了。”


李奇看到胡攸急的只蹦，心里暗笑，嘴上却道：“马帅，你也别太担忧了，我尽力而为吧，兴许衙内会看在酒吧的份上，给我几分薄面，不过若是他干妹妹受到了什么委屈，那就——”


“对对对，我们得快点赶路，不然我怕——”说到这里，胡攸脸色已经变成青色，他连想都不敢再往下面想了。


几人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何郎中的药铺，规模倒真是不小，在这一带算是最大了。


但见门口站在几个闲汉，一副骄阳跋扈的模样，看上去甚至比高衙内的手下还要嚣张些。


那几人见胡攸来了，急忙弯着腰迎了上去，低眉顺眼道：“马帅，你怎么来了？”


“我干你娘。”


洪天九二话不说，飞起一脚，直接把带头的那闲汉踢翻在地。


李奇一抹冷汗，这小子还真是有暴力倾向。


高衙内大手一挥，道：“给我揍。”


他身边的那些闲汉如同老虎一般扑上去，见人就揍，下手又狠，不管是从人数上，还是气势上，这药铺的人哪里是高衙内的人对手，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掀翻在地。霎时间，是鸡飞狗跳，惨叫声不绝于耳！


牛皋还是第一次和高衙内同流合污，看的是冷汗直流，不过也十分解气，这种人打死活该。


胡攸如今哪里还敢上前劝阻，心想，这都是你们自找的，可怨不得我。


高衙内连瞧都没有瞧一眼，大步走到店里面去，抓住一个算账的，问道：“你们那鸟掌柜了。”


那人早就被吓傻了，哆嗦着手指着后院道：“在——在后院。”


高衙内猛地一推，随手拿起柜上一簸箕草药，扔在那人身上，淡淡道：“砸了。”


他话音刚落，他的那群爪牙就冲进来，不一会儿，就把这店铺给砸的稀巴烂，看得出，这些人平时可没少做这事，熟练的很。


李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他昨日就打听过，这何郎中依仗自己有个当马帅的妹夫，不可一世，经常强迫别人来他店里买药，又把药价提的很高，周围的百姓对他是恨的咬牙切齿，高衙内若能铲除这一祸害，倒也算是功德一件，虽然手段有些过于暴力，但是看得倒是挺嗨的。


“这药真是可惜了。”柴聪置于乱地，又开始显摆了，从地上随手拾起一撮药草在鼻子上闻了闻，感慨道。


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嘀咕道：“装什么B，恐怕你连这是啥药都不知道。”


高衙内朝着那算账猛踢一脚，道：“还不带路。”


那算账急忙爬了起来，带着高衙内他们朝着后院走去。


来到这药铺的后院，里面是张灯结彩，红绸高挂，一看就知道是在办喜事。


胡攸见到这一切，那是泪流满面呀，暗自叫苦，这蠢货也太心急了吧。


高衙内朝着胡攸冷笑一声，一脚将门踹开，霸气无比的走了进去。


李奇叹了口气，道：“恐怕这喜事要变丧事了。”

第277章 古代大片


这姓何的虽然只是一个药铺的掌柜，但是却非常有钱啊，这后院的规模都快赶上醉仙居的后院了，但见七八穿红装的女婢匆匆来回行走，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象。


高衙内见到这一切，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径直朝着中间那间大屋子走去。


那些下人虽然不认识高衙内，但见这一伙人面色不善，又见胡攸也跟在后面，不敢去拦他们，几个机灵的立刻赶去通报何郎中。


高衙内还未进屋，就见侧屋里走出一中年男子了，小眼大嘴，一对招风耳，留着一撮山羊胡，焦黄的脸皮皱巴巴的，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哟！妹夫，你怎地又来了，你方才不是说不来了吗？”


那中年男子见到胡攸，还稍稍楞了下，走了过去了，瞧了眼高衙内等人，见他们个个身着华丽，笑道：“这几位是——？”


“啪！”


胡攸见到此人，气满脸通红，直接一耳光扇的那人鼻血横飞，怒喝道：“你这蠢货，可把老子给害苦了，竟然敢骗我去帮你找高衙内的干妹妹，我看你是活腻了，还不快去把人给我请出来。”自己动手，总比外人动手好。


那人被这一耳光扇懵了，呆呆的望着胡攸。


高衙内冷声问道：“你就是何青，何郎中。”


那人捂着脸点了点头。


“我妹妹张润儿呢？”


“什——什么？小娘子怎地多出一个哥哥来了？”


“混蛋。”


胡攸又是一耳光，扇的何青晕头转向，道：“这位乃高太尉之子，高衙内，你这厮还快行礼。”


“高太尉？”


何青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闯下大祸，哭喊道：“衙内饶命啊，衙内饶命啊！”


高衙内淡淡道：“我妹妹了？”


胡攸又是一脚踢在何青的胸口，道：“你还不把人请出来。”


李奇见到这一幕，都快笑出声来，尼玛的，好歹也是自己的大舅哥呀，出手用得着这么狠么，高衙内再牛X，也不可能真的把你这马帅怎么样啊，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呀。


何青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急忙命人把张润儿带出来，这头又一个劲的磕头向高衙内求饶。


高衙内也不制止他，抬着头，眯着眼，霸气十足。


很快，张润儿就从旁屋走了出来，但见她身着一件新娘服，头戴金叉，樱唇嫣红，精致的脸庞在胭脂的映衬下，艳丽无比，妩媚动人，也难怪何青会费这么大力气去找她出来。


柴聪眼中一亮，笑道：“衙内，你这个干妹妹倒生的挺俊俏的。”


“这还用说，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妹妹。”高衙内得意道。


“哥哥。”


张润儿虽然身处狼窝，但是心里却踏实的很，走到高衙内面前，盈盈一礼，乖巧的叫道。


这一声“哥哥”差点没把何青给叫晕了过去，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妹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什么委屈？”高衙内关切道。


“多谢哥哥关心，我没事。”张润儿摇了摇头道，她在这里呆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再说刚才她根本没有反抗，何青让她穿喜娘服，化妆，她都一一照做，更何况还有马桥这个高手在暗中保护，可谓是照顾周全，怎么可能有事。


“那就好，那就好。”


高衙内心里也清楚，点点头做做样子，然后叫道：“陆千。”


“小人在。”


“你先带润儿下去休息会。”


“是。”


陆千行了一礼，然后带着张润儿到外面去了。


张润儿的离开也就预示着一场人间悲剧即将上演，能让京城四小公子其中的三个再加上李奇合谋对付一个人，这还是头一遭，何青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待张润儿离开后，高衙内倒也不急着动手，朝着胡攸道：“马帅，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胡攸自然知道高衙内的性子，谁要惹了他，迎接你的必将是噩梦，令人恐惧的程度可能只亚于那个外表单纯，但是骨子里却是非常阴险的王宣恩了。他如今只求能够自保，赶紧和何青撇清关系，抱拳道：“这厮虽是我的大舅子，但是他欺骗我去捉拿衙内的干妹妹，陷我于不义，所以一切全凭衙内吩咐。”


高衙内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拎起何青，冷笑道：“你这厮胆子倒是挺大的，竟敢打我妹妹的主意。”说着他将何青推倒在地，命令道：“给我打。”


“衙内饶命啊！”何青大叫一声。


但是话音未落，几个腰粗膀大的闲汉就撸起衣袖冲了过来，抡起硕大的拳头，对着何青就是拳打脚踢。


身经百战的洪天九歪着头瞧着又是这般打法，甚感无趣，他这鬼灵精一向比较喜欢创新，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忙道：“哥哥，有道是冤有头，债有主，我瞧他们这种打法不对路子呀。”


暴汗！打法不对？


李奇心头一惊，这小魔王又想做什么？心里不禁替何青捏了一把冷汗呀。


高衙内一听，知道洪天九定是又想出什么整人的点子了，急忙举手叫道：“先别打。”然后朝着洪天九道：“小九，你认为该怎么个打法？”


洪天九故作沉思了一番，道：“哥哥，你听是不是这么个理，偷东西的人，应当剁去双手，这样他就不能偷东西了，乱嚼舌根者，应该掌嘴，这样他就不能说话了，若是强逼女人做小妾的，这个——哎呀，我不好意思说。”


所有人听罢，同时把目光放在了何青的胯下。


你他娘的脸皮比老子还厚，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李奇登时倒抽一口冷气，暗道，这小九还真够狠的，莫不是要让何青断子绝孙？不对呀，昨天好像没有安排这个情节啊。


胡攸心头一凛，毕竟家中还有一个母老虎在，想要替何青求情，却又怕惹祸上身，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


高衙内嘿嘿一笑，道：“有道理，有道理。”说着他就朝着一闲汉打了个眼色。


那闲汉二话不说，用力一脚踩在何青的命根子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后，何青直接昏死了过去。


哇！好血腥呀，好刺激啊！


李奇头一偏，仿佛听见了蛋碎的声音，背后冷汗涔涔，他今日才知道为何别人对这京城四小公子敬而远之，真TM恐怖呀，不过他对何青却是一点同情都没有，这种人废了更好，免得又去糟蹋那些良家妇女。


牛皋也挺兴奋的，恨不得自己冲上去踩那一脚，他向来嫉恶如仇，对付这种人，恨不得除之后快。


胡攸心中不忍，悄悄走到李奇身边，道：“副帅，你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向衙内求求情，这要多踩几脚，这人就真废了。”


想要我帮忙，行，不过他听不听我的，那就另说了。李奇哦了一声，走上前，虚情假意道：“衙内，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这般做，实在是有悖伦常，我看此事就这么算了。”


“对对对，润儿姑娘如今安然无恙，这蠢货也受到了惩罚，衙内，你就网开一面吧。”胡攸急忙附和道。


洪天九呵呵笑道：“李大哥，你用不着担心，我这里还有灵丹妙药，待会保准没事。”


灵丹妙药？


李奇惊诧的望着洪天九。


高衙内好奇道：“啥灵丹妙药？”


洪天九嘿嘿笑道：“就是陆千身上带的那药啊，待会我们喂他吃点，就知道他那玩意有没有坏掉了。”


秃鸡散？


李奇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来，登时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敢情这小九还留有后招啊！何郎中啊，何郎中，这可是你妹夫让我求情的，你可不能怨我呀。


高衙内眼中一亮，大喜道：“对呀，上次咱们就商量着找个男的来试试这玩意，这次正好有现成的在这里，好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胡攸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傻傻站在那里，见高衙内唤来一闲汉，在耳边吩咐了几句，那闲汉听罢，立刻飞奔了出去，看的出，他也挺兴奋的。


牛皋也搞不明白，偷偷的朝着李奇问道：“副帅，他们是想干什么？”


李奇邪恶的笑道：“待会你就知道了，但是这人是铁定费了。”


牛皋楞了下，难道这还不算废了？


高衙内面色一下变得温和了起来，朝着下人吩咐道：“把这家伙抬进去，轻点，我留着还用了。”


痛昏过去的何青万万没有想到另一出悲剧正在他身上上演。


那些闲汉七手八脚的将何青抬进了他的卧房，直接扔在床上，昏迷中的何青还发出了一声闷哼。


洪天九忽然又道：“哥哥，咱们都是一些大男人，咋知道这灵丹妙药到底有没有用，你说是不？”


高衙内一拍掌，道：“对呀，那你说该咋办？”


洪天九兴奋抬了几下眉头，道：“哥哥，这家伙这么好色，肯定养了几个小妾，咱们不妨借一两个来试试。”


高衙内面色一喜，刚点了下头，谁想李奇突然站了出来，阻止道：“小九，你别玩的太过分了，他的小妾又没得罪你们。”


洪天九嘴一瘪，道：“我就说说而已，李大哥，你说不行那就算了。”


高衙内见李奇站了出来，也不好多说什么，兴致稍稍有些受影响，改口道：“李奇说的不错，咱们要以德服人。”


“嗯？”


李奇转头惊讶的望着高衙内，狗日的，这不是我的口头禅么。


胡攸见李奇是真心在帮自己，心里是感激万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这是别有用心，他真不是善良的人，特别是对待这些恶人。


不一会儿，陆千就端着一锅黑漆漆的汤走了进来，朝着高衙内谄笑道：“衙内，药弄好了。”


高衙内问道：“你放了多少？”


“您没吩咐，我就干脆把一包都放进去了。”


李奇猛吸一口气，一包？那还不得玩出人命来。


高衙内点点头，兴奋道：“行行行，多放点才能见效快吗，快去喂他喝。”


“哎。”


只见两个闲汉，一个掰开何青的嘴，一个就拿着药水望里面倒。


“咳咳咳咳。”


这一大碗春药倒了进去，登时把何青给呛醒了过来，下体一阵疼痛让他是呲牙咧嘴，人也清醒了过来，惊惧看着陆千道：“你——你们喂我喝了甚么？”


陆千善意的笑道：“何郎中，你莫怕，我家衙内见你昏过去了，不忍再伤害你，于是叫我等熬了一碗灵丹妙药给你喝。”


高衙内嘿嘿一笑道：“你马上就会感受到这药的奇妙之处了。”


何青听到高衙内的笑声，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喝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脸都吓成了青紫色。


这古代的春药可是纯品啊，不带防腐剂的，药效来的飞快，不一会儿，何青就感到身上燥热，一个劲的扯着衣领，嚷道：“好热，好热。”下体渐渐有了反应，可是那玩意刚刚还受到了重创，这一下子疼得何青是在床上滚来滚去，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陆千几人见状，急忙躲得远远的。


高衙内兴奋道：“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牛皋见到何青这般模样，登时明白了过来，心中暗呼一声糟糕，朝着李奇小声道：“副帅，他喝的可是春药？”


李奇无奈的点了下头。


“坏了呀。”


“什么意思？”


牛皋郁闷道：“副帅，这人既然已经喝了春药，那一定要找个女子给他，不然性命堪忧啊！可是这样做，不是害那些无辜的人么。”


等你说，晚了。


李奇耸耸肩道：“这我也没办法呀，不过你也用不着担心，他可是有妻室的。”


牛皋一听，兴奋道：“对呀，副帅，俺知道这鸟人的婆娘也不是个啥好东西，甚至比这鸟人还歹毒些，经常愚弄百姓，周围人都称她为蛇蝎夫人，咱们要不唤她来，反正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还用你说，我早就知道了，我今日就是要把这一对恶妇恶夫给除了。李奇心里泛起一丝冷笑，嘴上却为难道：“好吧，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说着他便走到胡攸身旁小声道：“马帅，我看衙内给何郎中喝的是春药，若是不找个女人来，恐怕他性命不保呀。”


胡攸早已经看出来了，心里一直在骂高衙内忒狠毒了，但是他又不敢多说什么。懊恼道：“这我也省得，但你说如何是好啊。”


李奇道：“如今只有请何夫人出来帮忙了。”


胡攸眼中一亮，又皱了下眉头，道：“可是我怕衙内不肯啊！”


“我去跟他说吧。”


“行，那你快去吧。”


李奇点点头，朝着高衙内道：“衙内，小九，你们要是不找个女人过来，我怕会闹出人命啊！”


高衙内不悦道：“方才小九说要找，你又不肯，就算出了人命，那也得怨你啊。”


怨我？李奇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道：“好好好，怨我，怨我，如今你快叫人把他夫人叫来吧，记住，是何夫人，其他人就算了。”


洪天九大喜，点头道：“甚好，甚好，快点去吧。”


不一会儿，那何夫人就被抓来了，就一中等货色，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泼妇的女人。


何夫人惊恐的看了几眼高衙内等人，浑身是一个劲的哆嗦，方才她可是吓得躲在房里不敢出门。


高衙内挥挥手笑道：“妇人，你男人误喝了春药，你快去救救他吧。”


“我——我不——”


“你这婆娘好生啰嗦，衙内叫你去，你就去。”


一闲汉冲过来，抓着何夫人的头发就拖过去扔到床上。


“不要啊！——你这天煞的，快放开老娘，啊——！”


何青如今已经是欲火焚身，那张早就看厌的面孔如今对他而言就如同仙女下凡一般，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压了上去，双手暴力撕开何夫人的衣裳，登时露出胸前一抹雪白的春色，还别说，这何夫人的胸围倒是挺可观的。


“哇！”


一阵惊叹声响起，大家纷纷都惦着脚尖看，就连胡攸也看的双眼发直，想必他没少幻想这何夫人。


唰唰唰。


何青三下五除二把他婆娘给脱了精光，那何夫人毕竟是女流之辈，如何能抵挡的住，只得大声的哭喊，希望能够叫醒自己的丈夫，但是在秃鸡散面前，这一切都是浮云。


高衙内等人看的目不转睛，这年头可没有A片看，他们虽然都不是雏鸟，但是这现场直播，那还是第一次看，虽然男女主角长得不咋样，但是贵在新颖啊，反正看看也无伤大雅。


李奇看了个开头，感觉有些太暴力了，他还是比较喜欢唯美的画面，摇摇头，就走了出去，牛皋也跟了出来，他虽然痛恨这对夫妻，但是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些不落忍。一出门就朝着李奇道：“副帅，你能不能把高衙内他们也叫出来，这样做实在是有伤天理。”


李奇倒不觉得伤什么天理，道：“若不是高衙内他们出手，如今在床上恐怕就是张润儿了，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他人。”


牛皋一想到这些，登时恨咬牙切齿，要知道当初他可没少在这夫妇面前低声下气，差点连官都丢了，一股怨气腾地一下冲了上来，道：“副帅说的不错，这种人就应该得到这种报应，俺也要进去看，好好羞辱他们一番。”


“哇靠！这种借口你也能找的出来，佩服，佩服，不过别太为难自己了，这种货色看的都恶心，改日我请你上凤栖楼找几个好的。”


“几个俺可受不了，一个就行了。”牛皋摇摇头道，这年头逛妓院就跟后世的打篮球一般普通，除了太监，哪个男人没去过。


“你也可以叫其她的在旁边看呀，又不要你付钱。”


“这俺可不喜欢，还是免了。”


“啊——啊——不要啊——！”


里面的浪声一浪高过一浪，就是不知道是痛苦的叫声，还是痛快的叫声。

第278章 伟大发明和投资


激烈的战况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啧啧，恐怕就是猛男也撑不住啊，更别提已经迈入中年的何青了，况且他的命根子还重伤未愈，就如此兴奋的投入到了肉搏战中，大家心里都清楚，那玩意爽完这一回，铁定是费了。


高衙内等人看到一半，就拿回那张坑爹的契约，然后各回各家，急着找自己的小妾泻火去了，这么刺激的画面，让他们体内的荷尔蒙直线上升，仿佛都吃了秃鸡散一般。


李奇和牛皋早就回到兵营里去了，留下胡攸孤单一人在这里善后，至于他有没有趁机上去快活一番，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晚，何青一家人就全部搬走了，惹上了高衙内这个煞星，跑路是唯一的选择，不过这对夫妻经受到如此打击，都还没有疯掉，心理素质的确是过硬啊。


何家药铺倒了，那真是大快人心，周围的百姓竟然还替高衙内这个大魔头歌功颂德起来。头一次受人敬仰的高衙内得知此事后，人都快飘到天上去了，仇也报了，人也废了，戏也看了，还受到了百姓的高度褒奖，而且还收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干妹妹，他这一趟真是赚大发了，与洪天九等人在醉仙居大摆筵席庆祝。


不用说，李奇又狠狠的坑了他一笔。


至于张润儿，她虽然认了高衙内这个有钱有势的哥哥，但是高衙内这一时半会也不敢把她领回家，毕竟有俅哥在，还轮不到他做主，没办法，李奇只能被迫收留这对爷孙，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张润儿还是一个做糕点的高手，就连吴小六都甘拜下风，得此助手，李奇心里又萌发出垄断汴京糕点的想法，是时候该大量生产奶油，推出蛋糕系列了。


忽忽数日，李奇一直都忙于整军，那一群军痞在李奇的魔鬼训练中，也初见成效了，走起路是步步生风，刚劲有力，每日清早跑个七八里那是不在话下，如今已经没有人被罚跑圈了，晚上的突击检查也已经习惯了，在操场上集合完毕，回房就睡，还睡的比以前更香一些。


李奇曾请过私人健身教练来教自己健身，对于体能的训练，也颇有心得，他开始在营里推广俯卧撑、仰卧起坐、等等一系列的健身动作。另外他还找人开始在制作以后一些后世练兵的器材。


当然，他也没有把最基本的冷兵器训练给落下，但是这些他又不懂，所以还是交给梁雄安排。


李奇整日都待在兵营，胡攸倒是乐于见到，反正李奇只要不待在侍卫马司妨碍他的好事就行了。


这一日清早，李奇刚起床，季红奴突然来了。李奇倒是一点不含糊，先抱抱，再亲亲，舌尖上的交流，让李奇大呼过瘾，两只大手神不知鬼不觉的伸进了季红奴的衣内，开始帮季红奴做起了胸部按摩，感受那丝绸般细滑，如美玉般润泽的肌肤。惹得季红奴是娇喘喘吁吁，媚眼如丝。


这段日子，凡是李奇和季红奴单独在一起，占便宜那是必须的，久而久之，季红奴也都习惯了，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不过，李奇定力倒也不是盖的，每当到了下半身将要取代上半身的时候，他就点到即止，他可不怕什么婚前性行为，只是白浅诺对此事还不知道，他不想连一点后路都不留。


单纯的季红奴以为李奇是在尊重自己，还傻乎乎的给李奇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


李奇坦然受之，又摆出那绅士风度，轻咳一声，道：“红奴，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是吗？”仿佛前面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脸皮厚的令人发指啊。


“大哥，我是来给送裤子的。”季红奴面若桃花，把怀里一沓蓝色的内裤递了过去。


我的小内内。哇！我想你很久了。


李奇激动的接了过来，是泪流满面，从今天开始，他又能过上有内裤的日子了，这日子过的真是——真是忒艰苦了。仔细的瞧了瞧，面料柔软，很适合贴身穿，啧啧赞道：“红奴，你的手真是巧，做的真是太好了，前凸后凸，完美至极。”


什么前凸后凸？季红奴听得有些迷糊，但见李奇喜欢，她心里自然也很欢喜，柔声道：“大哥，你先试试，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再拿去改。”


“行。”


李奇十分奔放的将刚穿好的衣服又脱了下来。


“呀，大哥，你做什么？”季红奴赶紧捂住双眼惊呼道。


李奇楞道：“你不是叫我试裤子么，这裤子是放在里面穿的，我不脱掉外裤怎么试，你也别害羞了，迟早要见的，若是你觉得不公平，你可以先给我看，然后再看我的，我不介意的——咦？你到哪里去？”


“大哥，我还是出去等你，你穿好了再叫我进来吧。”季红奴扔下一句话，便急匆匆的逃了出去，背靠在门上，微微喘着气，拍了拍酥胸，这个大哥还真是太洒脱了。


这妮子怎么还是这么害羞，看来我的训练不到位呀。


李奇耸耸肩，美滋滋的换上季红奴亲手为他做的内裤，扭动几下屁股，心里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显摆了一会，又穿起外套，把季红奴叫了进来。


“大哥，这裤子合适么？”季红奴略带一丝忐忑的问道。


李奇嘿嘿笑道：“真是完美贴身啊，红奴呀，看来你也没少看大哥屁股，不然这尺寸怎么把握的这么好。”


“没——没有。”


季红奴感到脸上一阵发骚，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急于解释道：“我——我就是按照你给我的裤子的尺寸做的。”


李奇见她羞的耳根通红，也没有再打趣她，呵呵道：“红奴，其实这内裤你们也适合穿，舒服，而且还卫生，是个好东西，改日你也帮自己做几条。”


季红奴羞涩道：“其实——其实我早已经穿过了。”


“什么？”


李奇大惊道：“你已经穿过了，那你现在穿了没，来来来，让大哥检查检查。”


“不要。”


季红奴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急道：“我是想知道这裤子穿的舒服么，所以就先试了试。”


李奇楞住了，心里感动的稀里哗啦，原来这小妮子是以身试毒，哦不，应该是以身试裤才是。慢慢走了过去，拉住她的小手，在她那红红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下，柔声道：“谢谢你，红奴。”


季红奴俏脸一红，轻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奇搂着她坐在椅子上，问道：“那你穿的还舒服么？”


季红奴轻轻的点了下头。


李奇听罢，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季红奴的翘臀，让她先下来，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到衣柜前，从里面捧出一个小盒子来，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着几张白纸。


李奇拿出那几张纸，递去一张给季红奴，道：“红奴，这是大哥专门为你设计的，穿上它，哇！你将会傲视群峰，展现完美曲线，一个字，棒。”


季红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好奇的接过纸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两个圆锥形的盖盖，一条丝带将两个盖盖连在一起，十分简单，黛眉轻皱道：“大哥，这水瓢府上有啊，为何要做新的？而且这水瓢看上去也不好用。”


水瓢？她竟然把我的胸罩说成了水瓢，看来我的画技是大大的退步了。


李奇此时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道：“红奴，这可是大哥经过这么多年积累的经验，新发明出来的肚兜，目的就是用最少的布料达到最完美的效果，将气质由内向外散发出来，厉不厉害，哈哈。”


肚兜？季红奴脑里不自觉的冒出一幅对她而言比较下流的画面，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画面给抛出脑外，道：“肚兜？这——这肚兜怎么穿？”


李奇嘿嘿笑道：“你先做出来，大哥再教你怎么戴。”


“这——”


季红奴面露为难之色，欲言又止，看样子对这胸罩是颇有意见啊！


李奇也早就准备好说辞了，呵呵笑道：“红奴，其实大哥发明这个，完全是为了你们的慈善基金会打算。”


季红奴困惑道：“这跟基金会有何关系？”


李奇解释道：“你们的基金会如今都是靠着别人的捐赠来维持，这样做，实在是太不稳定，一旦大家停止了捐助，那你们就是寸步难行，存款花完后，那么基金会也完了，就好像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握着，所以你们一定得提早防备这一点。”


季红奴沉思片刻，她如今跟白浅诺一样，把这慈善事业看做成了自己的终身事业，唱歌倒是成了副业，所以一般基金会的问题，她都会认真考虑。问道：“那应当如何防备了？”


“用现有的钱去投资赚钱。”


“投资？”


“投资的意思就是——简单的来说，就是用钱生钱，好比这新式肚兜，你们大可以拿着这设计图找上周华家的绸缎庄，与他合作大量制作这新式肚兜，大哥到时还可以在酒吧为这新式肚兜做一个专场，就是找人穿着这肚兜在大家面前展示，让他们了解这肚兜的好处，你放心，大哥敢以人格担保，一定大卖，你们的钱在里面越滚越多，等到本钱够多了，你们还可以投资酒楼、勾栏瓦舍等行业，这样你们便能把基金会做长久。”李奇耐心的解释道。


季红奴黛眉紧锁，思考了一会，道：“但是万一没有赚钱，那我们岂不是很对不起那些好心人，他们捐钱是想做善事，而我们却拿着他们的钱是做生意，这不妥吧。”


李奇心里很高兴季红奴会这样想，这证明她真的在用心打理基金会，笑道：“不错，你说的很对，做生意当然是有赚有赔，这就要考验你们的眼光了，其实基金会本来就是一门生意，你们不要总想着去依靠别人，自己学会赚钱才是正道，知道吗？”


季红奴点了下头，道：“大哥，我知道了，待会我去和七儿姐商量下。”


李奇微笑的点点头，狡黠道：“这就对了。你也可以自己先试试嘛，对了，叫上七娘，呃……还有夫人，让她们都试试，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的，我当然不介意做这个技术指导。”

第279章 自虐式训练


夫人她会穿么？


季红奴心里嘀咕了一句，脑海里忽然又冒出一幅她自己都感到脸红的画面，赶紧摇摇头，将那画面删除。其实她哪里知道，刚才那副画面是从李奇脑中传过来的。


“大哥，你这些又是什么？”


季红奴忽然指着另一张纸道，但见上面画着一条窄布，两端也有两根带子。


李奇又拿出其余的纸道：“这东西叫卫生带，可以说是大哥最伟大的发明，这玩意若是普及开来，不知道要造福多少女人，呃……你若是有空的话，尽快帮我做几条出来，我急着要用，还有这些，这叫围巾、这叫蝴蝶结，这是我新发明出来的帽子，你先做几个样品出来，对了，你可以找润儿帮忙，那妮子手巧的很，十八般家务活样样精通。”


季红奴点点头，如今张润儿也住在秦府，两人都是那种宅女型的，能聊的话题也挺多的，没几天，两人的关系就升华到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了。


接着李奇又把一些关键的窍门跟季红奴讲解了一遍，其实这些东西，他也就是无聊的时候画的，原本目的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做来自己穿，这毕竟不是他擅长的行业，如今基金会成立了，正好可以拿出来用，反正都是自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将图纸交给季红奴后，李奇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带上马桥匆匆忙忙的去到了兵营。


首先李奇自然是检阅他们这段日子的训练成果，二十个小组，按序号依次在操场上走一次。


二十五人迈着整齐步伐，那一张张冷峻的面孔，让梁雄等人看的是大呼过瘾，心里纷纷朝着李奇竖起大拇指。


可是李奇本人却一直眉头紧锁，虽然这些兵走的还不错，但是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沉思了一会，眉头一抬，暗道，我明白了，是衣服，是衣服不对，这鸟衣服就跟裙子似的，这里掉一块，哪里掉一块，走起路来太缺乏刚猛了，娘的一B。


想到此处，李奇心中很是苦恼，北宋对汉人文化可是保护的非常好，如今就连胡服也不准穿，想要改革谈何容易。


但是明知道有一种服饰能够更利于打仗，放着不用，李奇心里又不甘心，思考了一会，他眼中忽然一亮，化装舞会？对呀，老子可以在酒吧搞几次化装舞会，让百姓先在玩乐中体会下这新朝的服饰，等都他们尝过这衣服的好处，还怕没人穿么，而且既然是新的，又是咱汉人发明的，那也应该算是汉人文化呀，嗯，有搞头，待会找高衙内他们商量商量。


正当李奇暗自窃喜的时候，忽听得那牛皋喝道：“立正，敬礼。”


唰唰唰！


五百名士兵同时扬起右手，气势慑人。


经典的纳粹军礼。


这当然是李奇教的，他觉得作揖太文雅了，抱拳太随意了，下跪又太屈辱了，所以这军礼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李奇觉得以后的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军礼都是指着自己的头，给人的感觉太过保守，这种军礼比较霸气，他也比较喜欢，当然，他可不是纳粹崇拜者，而且如今希特勒都还没出生，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法西斯，借来用用也无伤大雅。


礼毕。


五百士兵双手握拳放于背后，双腿叉开，正式前方，等待李奇训话。


李奇满意的点点头，走上前道：“很好，我对你们的训练结果非常满意，但是你们千万不要自满，因为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更残酷的训练在等待你们。”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我打算再为你们添加一项训练，那就是抗击打能力训练，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抗击打能力训练吗？”


“不知道。”


众人齐声答道，但是心里都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李奇微微一笑，道：“商人要想赚钱，首先他得投入本钱进去，你们若是想要打别人，那首先就要学会挨打，这是同一个道理，所谓的抗击打能力，就是要学会挨打，明白了吗？”


挨打？


那些士兵都些发懵了。


一人忽然叫道：“不明白。”


李奇转头一瞧，问道：“高飞，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高飞答道：“我认为我们应该学着去如何击败敌人，而不是学着被敌人打。”


李奇正色道：“高飞出列。”


“是。”


高飞跑到了前面来。


李奇又道：“牛皋出列。”


“是。”


牛皋甩着大膀子走了过来。


李奇朝着众人道：“我现在就让高飞和牛教头为大家演示一遍，好让大家对这抗击打能力有深刻的认识。”


说着他让牛皋用双手护住头，摆出一个拳击防伪的动作。紧接着又朝着高飞道：“用力踢他的头部。”


“啊？”


高飞楞了下。


李奇双眼一瞪，怒道：“这是命令。”


“是。”


高飞朝着牛皋道：“牛教头得罪了。”


牛皋不耐烦道：“你好生啰嗦，就你那点力气，焉能伤到俺，快按副帅说的做吧。”


高飞一听这话，心下不悦，忽然猛的一腿抽了上去，正好踢在了牛皋的手臂上，啪的一声，牛皋依然是纹丝不动，一丁点反应都没有，他那一身肌肉也不是白长的。


李奇忽然又道：“行了。换人。”


“副帅，换啥人？”高飞错愕道。


李奇正色道：“当然是轮到他踢你了。”


高飞心中一凛，牛皋的能力，他可是知道的，就这么站着跟他踢一脚，那还不残废了，登时是冷汗直冒。


李奇也不去管他，朝着牛皋道：“牛教头，你想抗命么？”


“卑职不敢。”


牛皋朝着高飞道：“你准备好了么？”


高飞知道铁定躲不过去了，赶紧学着牛皋那样，双手护着头。


牛皋大喝一声，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高飞给踢到在地，其实他还没使出全力，不然非得把高飞的手给踢断。


李奇走过去拉起高飞，道：“你现在明白了我为什么训练你们抗击打能力了吗？”


高飞揉着右臂，忍着痛点头道：“明白。”


“归队吧。”


待两人归队后，李奇又铿锵有力的训道：“若是你们能像马桥和牛教头一样，能在一招或者百步以外取敌人首级，我也不会让你们受这苦。短兵相接必定是一场持久战，是一场生死搏斗，只有最后的站着的人，才是胜利者，如何才能让自己成为那个站着的人，首先，你们必须要保证自己不能倒下，所以你们必须得比敌人更加能够忍受痛苦，更加能够挨打，只要这样，你们才能笑到最后，明白了吗？”


“明白。”


李奇嘴角扬起一抹令人恐惧的笑意，道：“马桥，你先示范一边给他们看。”


马桥一愣，道：“示范什么？”


李奇不爽道：“就是我昨天在教你的呀！”


“昨天？”


马桥想了下，忽然恍然大悟，又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你昨天是在床上演示给我看的，这里又没有床，摔一跤多狼狈，我才是不去了，你为何不亲自示范给他们看？”


“我怕疼啊！”李奇小声道。


“那你还叫我去？”马桥诧异道。


“只要你去摔，我才不会疼啊！”李奇瞪他一眼道。


“这——你太卑鄙了吧。”马桥气的鼓着双眼道。


李奇狡黠了笑了笑，耍无赖道：“行。你若不去，我就叫你师妹来示范，我如今是她师父，她敢不听我的话。”


死穴。绝对的死穴。


鲁美美无疑就是马桥这个完美男人的死穴。


马桥恨得是牙痒痒，但是又拿李奇无可奈何，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前，背对着众人，忽然向后一跃，直接用背部砸在地上，然后他又是一个鲤鱼打挺打了起来，又立马摔下去，连续做了三次，才站起来，满脸通红，双眼瞪着李奇，仿佛就好像要杀人似的。


李奇自当没有看见，朝着众人道：“你们看见了，这就是抗击打能力其中的一项，他是专门用来锻炼你们背部的抗击打能力，待我为你们准备的护具做好后，你们还将要练习头部，颈部，以及四肢的抗击打能力。”


众士兵听得都快哭了，这那是训练啊，分明就是在整人，头部训练，不会要用头撞地吧？他们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明天太阳。


其实李奇这么做，最主要的还是锻炼他们的意志，能留在龙卫军的，身体素质都不差，关键就是意志太薄弱了，这也是北宋军队的通病，敌人都还没打过来，自己就想着该怎么逃跑了，这就算诸葛亮在世，也打不赢啊，更何况李奇还不是诸葛亮。


军令如山，纵使众士兵对这抗击打能力训练颇有怨言，但是谁也不敢抗命，老老实实的“自虐”了起来。


李奇也担心他们一下子受不了，所以早就准备好了沙坑，让他们在里面练习。


砰砰砰。


随着教头们指令，“起”，“落”，士兵们都是闭着双眼摔下去。


李奇悠闲的品着茶，打着哈欠看着士兵们痛苦的表情，心里舒坦的很。很是随意的朝着梁雄道：“梁指挥，我看咱们士兵的衣服都很旧了，是不是该换了。”


梁雄楞了楞，道：“这我等做不了主，得马帅批准。”


找他？李奇哦了一声，搓着下巴，沉吟不语。

第280章 赚钱！赚钱！


李奇并没有在教场待太久，现在这些兵都已经深刻的了解了什么叫做服从命令，所以即便李奇不在，他们也会老老实实的完成任务，至于梁雄等人，更加不敢忤逆的李奇的意思。


从教场出来后，李奇带着马桥去到了侍卫马司，刚一进门就见范信从他的办公房走了出来。


“下官参见副帅。”


范信向李奇行了一礼，又道：“副帅这么早来，可是为了那蹴鞠大赛？”


其实现在真不早了，只是李奇自从上任以来不喜欢待在这里，基本上都待在龙卫军那边。


“蹴鞠大赛？”


李奇错愕道：“什么蹴鞠大赛？”


范信楞了下，道：“你不知道？”


李奇摇摇头道：“不知道。”


“是这样的，高太尉打算在下个月举办一次蹴鞠大赛，由殿前司、步司，以及咱们的侍卫马分别派出三只队伍参赛，胜出者将会获得三百贯赏银。”


范信说的是满脸兴奋，但是李奇听得郁闷极了，现在都什么时候，西边打的热火朝天，俅哥你丫还有心情玩这些，三百贯？很多吗，真是的，谁叫你名字里带个“俅”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他很敷衍的哦了一声，道：“马帅在么？”


“哦，马帅正在房内参选下个月参赛的人员了。听说这次皇上也会去看，啧啧，若能见到龙颜，那咱们再辛苦也算是值了。”范信一脸向往道。


皇上？不就是长得帅了那么一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奇笑了笑，道：“咱们还是去马帅房里再聊吧。”


两人一同来到胡攸的办公室，此时胡攸正咬着笔杆在想些什么，见范信和李奇来了，急忙道：“副帅，虞侯，你们俩来得正好，快快帮忙想想，该派那些人去参加这次的蹴鞠大赛。”


李奇苦笑道：“马帅，这事你还是别问我了，我上任不到一个月，连谁会蹴鞠都不知道。”


胡攸笑着点了下头，道：“对对对，我差点把这个给忘了。不过副帅你向来点子多，也不妨帮忙想想，以前总是他娘的殿前司胜出，风头都给他们抢光了，听说这次皇上会去观赛，咱们这次说什么也得赢一回。”


这一段日子，李奇的名字可是响遍了京城，三十六行，行行都能玩转，胡攸虽然对李奇心里芥蒂，但是利益当先，私人恩怨还是先放下。


“不错，不错。”


范信点点头道：“副帅足智多谋，一定能想出什么好计策来。”


蹴鞠我又不会，要是踢足球，老子这个伪球迷倒还是能给你提一些意见。


李奇呵呵一笑，敷衍道：“那行，我尽力而为，不过现在离开赛都还有一个月，咱们用不着这么着急。对了，马帅，我找了有点事商量。”


胡攸一愣，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今日去龙卫军那边看了下，发现他们衣物都很旧了，是不是该给他们添置些新的了。”


胡攸皱了下眉头，面色稍显有些错愕，似乎没有料到李奇会突然提出这么个意见来，苦笑道：“副帅有所不知，这事咱们说了不算，咱们只负责发放衣物，真正管这事的是户部司，他们不拨银子，咱们哪有衣服给弟兄们。”


李奇道：“那咱们可以去申请啊！”


胡攸摇摇头道：“还是免了，如今军费都用在了北边，户部也手头紧，这时候去要银子，给不给这还另说，肯定没有好脸色看，我看还是过段日子再说吧。”


操！你娘的也忒胆小了吧，不管什么时候，你去要银子别人会给你好脸色看么，脸皮这么薄，真不知道你这官是怎么当上来的。


李奇见胡攸一脸坚决之色，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了，赌气道：“那我私人出银子给士兵们换，这有没有违反规矩？”


胡攸听了这话，乐了，道：“这当然行啊，唉，其实弟兄们的苦处，我也知道，我这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吗，能者多劳嘛，若是副帅愿意出这钱，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他的算盘倒是打的响，若是李奇把这钱出了，先甭管出了多下，等下次户部拨钱下来，这一部分钱还不落到他口袋里去了。


操了。都是些什么玩意。


李奇面色显得有些难看，没有再说，听他们说了一会关于蹴鞠大赛的事，甚感无聊，便独自离开了。


北宋虽然士兵的战斗力不强，但是军费可以说是冠绝历朝历代，这也是为什么两宋的武器会如此发达，若是把兵制改一下，皇帝再强硬一点，那真是用钱也把金、辽给堆死去。


即便是现在，朝廷腐败，这点军费还是给的起，说白了，就是这胡攸放不下这脸来。


李奇是越想越气，暗道，靠他是靠不住了，还得自己想办法啊。他忽然想起了，上次赵菁燕说的话，那童贯对自己的将士可是非常慷慨，很多时候都是自己掏银子，当然，他针对的是高一级的将军，手下的士兵有没有好处，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说实话，李奇也想学着干，自己掏银子训练一支亲兵来，但是他也有难处呀，如今醉仙居的银子都投入到了罐头肉上面去了，本钱都还没有回来，要是现在再去问吴福荣要钱，估计老货真的拿菜刀追着他砍。


李奇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穷人啊，心里呐喊道，赚钱，老子要赚钱。


※※※※


郁闷了一整天的李奇，晚上去到了酒吧，找找赚钱的灵感，看到里面拥挤的场面，心里稍稍舒坦了一些，来到吧台上，要了一杯纯天然的果汁，放心的大喝了一口，正巧瞧见陈阿南那小子经过，立刻把他抓了过来，问道：“阿南，不错呀，把酒吧管理的井井有条的。”


陈阿南嘿嘿笑道：“这还不全凭大哥给小弟这个机会，其实也没啥事，有高衙内他们在这里，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你说是不？”


“不骄不躁，不错，继续努力。”


“南哥。”


就在这时，陈阿南的一个手下跑了过来。


哇靠！好熟悉的称呼呀。


李奇忽然想起一部害苦多少少年的黑道片子，里面的男猪脚好像也是这么个称呼。


那人走了过来，忽然见到李奇也在，楞了楞，向李奇行了一礼。


李奇点点头，笑道：“哟！阿南，你如今已经是哥字辈的了，南哥，有趣，有趣。”


陈阿南在李奇面前可不敢放肆，挠着头跟着傻笑了起来，道：“李大哥，我先去干活了，待会再来陪你。”


“不用了，你去忙吧，我到处看看就是了。”


李奇挥了挥手，拿着杯子在人群中间穿插，遇到个熟人就聊上几句，忽然贵宾席又人朝他喊道：“李大哥，这里。”


李奇抬头一看，正是洪天九那一伙人，暗骂，这群家伙整日在这里吃喝玩乐，也不知道有没有付钱，老子如今是个穷人啊！一举杯子，然后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昏暗的贵宾席上坐着五六个人，四小公子均已到齐，另外还有周华那个大胖子。


“哟！都来了呀。”


李奇微微一笑，拍了拍周华的肩膀，埋怨道：“屁股大就别坐沙发，搬把凳子坐边上去，我发明这沙发就是为了能让更多人坐，你丫坐在上面，别人还有位置么。”


众人听了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周华挪了下大屁股，挤着一对小眼睛委屈的看着李奇，瘪着嘴巴，就差没掉眼泪了，道：“李大哥，好不容易见你一回，恁地我坐回沙发，你也骂我一顿。”


“我这是骂你吗？我分明就是在教你怎么才能不让人讨厌。”


李奇拍了拍沙发，散散毒气，才坐了上去，朝着其余等人半开玩笑道：“衙内，小九，你们整晚混在这里又吃又喝的，别以为自己的店，就不用付钱了。”说着他自己那一块手撕鱿鱼，撕下一下片来，沾了点芥末，放进嘴里嚼了嚼，再喝一口果汁，爽啊！


高衙内颠着脑袋道：“李奇，你甚么意思，本衙内什么时候吃东西不给钱了，太看不起人了，告诉你，今晚小九做东，钱都已经给了。”


“这话你说的见外是不。”


李奇立马换了一副脸色，笑道：“我就随便说说嘛，你用的着这么认真么，反正这钱到最后不也到了你自个的口袋里么。”


“李大哥，这话我可不赞同，我花的钱可不比他们少，你咋不分点给我，再说你一个人就要了四成份子，分一份给我也行啊。”周华很不爽道。


这胖子，是个做生意的料子，脸皮够厚。李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胖子，你别急呀，这赚得了多少钱，眼光发长远一点，告诉你，哥准备进军绸缎界了，到时咱们合作，赚他个盆满钵满。”


周华可是知道李奇的本事，兴奋道：“李大哥，此话当真？”


李奇笑道：“当然是真的，过段日子就上你家拜访，咱们要就不玩，要玩就玩大的。”


周华兴奋的端起酒杯，道：“大哥，这我得敬你一杯。”


“行。”


李奇刚把果汁倒入肚里，洪天九忽然道：“李大哥，你真不厚道。”


“我又怎么不厚道了？”李奇好奇道。


洪天九板着脸道：“我爹爹上次邀你跟我合作再开一间赌坊，你为何又不肯？”


虽然李奇现在很缺钱，但是他还是不怎么想在洪家的祖业上插上一脚。李奇婉拒道：“小九，不是李大哥不愿意，只是开赌坊需要不少本钱，我现在的钱都换做了肉，外面还欠了几万贯，我哪来的钱跟你合作开赌坊呀。”


洪天九撇了下嘴，道：“又用不着你出钱。”

第281章 酒吧！赌场！美食街！


不用我出钱？有没有这么好的事呀。八成是这家伙贪玩，想拉着我陪他一块玩，你傻，八金哥又不是一个傻子，就算八金哥愿意，这人情也太大了吧。


李奇笑道：“小九，咱们在商言商，先把咱们的友情放一边去，你不用我出钱，那我拿多少份子？多了，你爹爹肯定不高兴，少了吧，我做着也无趣，我前面就说了，你若真的开赌坊，我可以帮你的忙，多大的事啊，你说是不是？”


洪天九道：“李大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这是我爹爹说的，那日你从我家离开后，他就一直想开一间大赌坊，为此我爹爹还找了高伯伯，你不信可以问哥哥呀。”


高衙内点点头道：“啧啧，他爹爹这次要开的赌坊可不是一般的大，所以想和我爹爹合作一起开。”


哇！拉高太尉下水，八金哥，你丫到底是准备开赌坊，还是开赌城啊！


李奇从赵菁燕那里也知道了他们两家有些关系，而且俅哥一向爱财，都被人称为北宋第一大富商了，可见他涉及面之广，要说他开赌坊，李奇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道：“这是好事呀，你们两家合作，哇，实力可想而知。”


洪天九郁闷道：“可是我爹爹和高伯伯都非得要你参进来，不要你出钱，你出个人就行了。”


李奇不信道：“八——你爹爹和高太尉这么看得起我啊？”


樊少白忽然道：“李奇，若是你同意的话，那我樊楼也要一份子，你丫就没做过赔本的买卖，这等好事，我可不愿错过。”


“还有我，还有我，这次你们可别想落下我了。”周华举手笑道。


柴聪也道：“当然少不了我那一份。”


李奇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面色稍显为难，这典型的是赶鸭子上架啊！皱了皱眉头，道：“那行吧，待明日我上你家去和你爹爹谈谈。”


洪天九兴奋道：“还有个啥谈的，只要你点头就行了，我爹爹连地方都选好了，就差没出钱买下了。”


李奇一怔，道：“连地方都选好了？那你怎么早不跟我说。”


洪天九挠着头讪讪道：“我这不是不记得了吗，今日你不来了，我都忘了这事了，不过我爹爹过两日也会邀你去我家，亲自和你谈。”


这也能忘记了，人才。真TM是个人才。


李奇心中很是无语，没好气道：“那你可记得你爹爹选的地方在哪里么？”


洪天九点头道：“这我记得，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如何？”


高衙内起身道：“行啊！反正坐在着也没事。”


“现在？”


李奇面色惊愕，朝外面瞧了一眼，黑乎乎的，冒着冷汗道：“小九，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再去吧。”


“哎呀，反正没多远，现在去也无妨，快点走吧。”洪天九是个急性子，过来就准备拉拖李奇起来。


“哎哎哎，别动手，我去还不行么——操！周胖子，你摸哪里啊，死基佬！”


李奇手中的鱿鱼都还没有吃完，就被他们一群人给抬出去了。


不去不知道，去了还真把李奇吓了一条，洪八金选的地方真的很近，近到都李奇都感到不可思议了，MD，敢情就在酒吧隔壁啊。


“小九，你说的地方就是这勾栏？”李奇指着面前这勾栏道。


洪天九点点头，道：“不错啊，只不过这还只是一部分，这后面还有一处空地，多大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爹爹说已经到了金水河边上了。”


李奇大惊失色道：“小九，你爹爹焕发第二春了呀，这么猛，开一间这么大的赌坊？”


洪天九道：“这还不都怪你，自从你上次和我爹爹说了那啥高级赌坊后，我爹爹就一直想照你说的那样开一间大赌坊。”


这也能怪我？靠！我说的都是管理方面的，跟大小有个屁关系，看来八金哥这次真是想成为世界赌王了。李奇打量了下勾栏，隐隐听见里面还有人唱曲，眉头一皱，道：“小九，人家这勾栏都还在开业，你爹爹说买就能买么？难道——难道高太尉又准备不知道怎么滴，就把这场子弄到自己手里来了。”


他还记得酒吧的前身，也就是那相扑场，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俅哥的了。


高衙内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日。忘他儿子还在这里。李奇讪讪道：“没啥意思，就随便问问。”


洪天九翻着白眼，道：“大哥，你自己进去看看，如今里面有多少人。其实这地方，我爹爹早就看好了，咱酒吧还未开业的时候，他就说，一旦咱们的酒吧开业，这勾栏一定关门，咱们酒吧吃的、喝的、就连请来的琴师都比这里的要好，谁还上这里来玩，如今这勾栏的东主正四处找人，想卖了这勾栏，都去了我家好几趟了，我爹爹还说了，咱们的酒吧生意好，若是在边上再开一个赌坊，生意一定比其他地方好多了。”


嘿。看不出八金哥有几把刷子呀，都能预知这勾栏会给我干到了，不错，酒吧里的客人都是一些有钱人，若是在这里开一间赌坊，两者相辅相成，完美搭配啊。


李奇心中暗自惊讶，对于洪八金的构想也有些心动了，关键是不用他出钱，点点头道：“走吧，咱们到周围再看看。”


一圈转下来，足足用了半个时辰，这勾栏加上后面那块空地，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这得投入多少人力、物力进去啊！也难怪洪八金会找上高俅，照这规模看，樊少白等人想要入股，那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咦？这里什么时候多出一条道来了？”


李奇走着走着，忽然转到了一条大约来有三米来宽的小街道上来了，他对这边还真是不怎么熟悉，还是头一次发现这里还有一条路。


周华一手扶着大肚子，大咧咧道：“李大哥，这条街道老早就有了，只是由于比较偏僻，而且另一头对着金水河，等于是一条死道，一般人若是不乘船基本上不会来这里。”


李奇眉头一皱，沉吟不语，沿着这条街道往前走，出了这条道，刚好来到了酒吧的后门，站着街道，转身呆呆的望着这街道，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樊少白一见他这脸色，知道他肯定又想到了什么，忙问道：“李奇，你看着这条街道干什么？”


李奇挥挥手，没有答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咱汴京大一点的酒楼基本上都在南城和东城，这西城虽然酒楼很多，但是却没有一家像样的，若是以后小九在家在这里开赌坊，那些客人总得要吃东西吧，特别是晚上，咱们的酒吧大多数是以喝酒为主，若是到里面吃饭的话，可能会比较勉强，这里靠近河边，地理位置非常好，所以——所以我想买下这条街。”


高衙内一听，瞪了他一眼，道：“买下这条街？你脑子摔坏了吧，这里又没人管，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何须花银子了，况且你也买不到。”


“哦？是吗，那最好不过了。”李奇开心道。


樊少白问道：“那你买下这条街准备干什么？”


李奇嘴角一扬，道：“我想在这里打造出一条美食街，名字暂定汴京一条街，过不了多久，这里将会出现全国各种有特色的小吃，十二个时辰不停营业，全部以小摊子为主，以地道的手艺去吸引客人，酒吧、赌坊、美食街，有了这三样，这一片地带还不给我等搞旺了，人多起来了，银子还不哗啦啦流进口袋里来。”


说到这里，李奇心中一下子冒出了好几十种小吃来，麻辣小龙虾，烤羊肉串，烤鸡翅，唆螺等等。但是他忽然觉得似乎还缺了一样，想了一会，心中便有了答案，那就是啤酒，他的天下无双一直走的洋酒路线，并不适合摆在夜宵摊子上，可惜他一直把这啤酒给忘记了，如今想要赚钱，才把这啤酒想起，为此他狠狠的责怪了自己一番，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没有早点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洪天九等人听了是十分兴奋，全国各色的小吃，百花齐放，那得多有趣啊！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对，李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弄。”


李奇想了会，道：“我也不清楚，但是应该用不了多久。”


樊少白道：“但是你哪来这么多人啊？”


李奇嘴角一扬，笑道：“这我早就想好了，我前前后后一个共收养了百来个难民，有些是孤儿，但是有些却是有父母的，醉仙居、酒吧安排几个打扫卫生的，其余的如今是哪里缺人就往哪里跑，也是时候给他们找份事做了。”


“可是那些人会做什么小吃？”


“他们不会，我会呀，很简单的，用不着学多久。”李奇呵呵笑道，他以前可是做了一段时间的小吃控，心中的美食何止白道，一条街而已，足足够用了。别小看这夜宵摊子，要是承包一条街，赚的绝不比酒楼少，而且根本不需要什么本钱。


樊少白听得心里是非常羡慕，可惜他没这个能耐。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他有这个能耐，李奇也不会如此大方的告诉他自己的计划，很显然，李奇不打算和他们分这杯羹，缺钱吗，能独吞，当然独吞的爽。拍了拍樊少白的肩膀，笑道：“先回酒吧吧，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商量。”

第282章 今晚睡我家吧


“化装舞会？”


“啥玩意？”


“李奇，这是一种的新舞么？”


众人听到李奇说打算办一个化装舞会舞会的时候，纷纷都是满脸的困惑。


李奇耐心的解释道：“其实化妆舞会就是让客人都打扮成自己喜欢对象来酒吧玩乐，就好比上次小九扮赵子龙，衙内扮诸葛亮。”


洪天九大喜，一拍掌道：“李大哥，你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哎呀，我那副盔甲好久没有穿了，嘿嘿，如今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对了，我能不能带那铁枪来？”


“不行，严禁带危险物品，最多只能带一根木棒来。”


“木棒，那多没气势，我还不如不带了。”


“那你就别带了。”


“哦。”


洪天九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就被兴奋取代了，朝着高衙内道：“哥哥，你又打算扮孔明先生么？”


高衙内一对黑眸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忽然朝着李奇问道：“李奇，你打算扮什么？”


李奇神秘一笑，道：“秘密。”


高衙内搓着下巴，朝着洪天九道：“秘密。”


洪天九很纳闷的望了他们两个一眼。


暴汗！这也要模仿？这厮真是深得化装舞会的精髓呀。李奇苦笑一声，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我明日就派人发告示，日子就定在十日以后，你们得快点准备啊。”


洪天九一听还要等十天，不悦道：“为啥不明天？”


李奇没好气道：“你那盔甲倒是现成的，随时可以换上，但是客人要准备啊。”


“好像有点道理。”洪天九点点头，又兴奋的抓着周华他们，一个个询问他们打算扮什么。


李奇见他们聊得非常投入，也没有打扰他们了，去到了女人屋，刚打开门，这嘴都还没有张，白浅诺就起身收拾东西说要回家了。


哇！今天怎么这么听话？难道我刚才从高衙内他们那里沾了些王霸之气来？


李奇站在门口，楞了半响，直到白浅诺喊叫他，他才反应了过来，见白浅诺面色微红，立刻反应了过来，知道这妮子是怕自己又把她就地正法，心里无奈的笑了笑，我就有这么好色么？笑道：“我送你回家。”


接女朋友下班，李奇一直觉得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因为她会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她这一天的快乐与不快乐。


两人在黑夜中依偎在一起，边聊边朝着白府行去。


“七娘，红奴今天跟你说了那新式肚兜的事没？”


白浅诺轻轻嗯了一声，想起那羞人的肚兜，脸上感到一阵发热。


李奇赶紧道：“那你觉得咋样？”这胸罩别人不穿也就算了，要是白浅诺都不穿，那李奇就真是白忙活了。


白浅诺沉默一会，轻皱眉头道：“我觉得大哥说的很有道理，咱们应该得学会自个赚钱，但是——但是那肚兜真的能卖的出去么？”


李奇笑道：“这你放心，保管错不了，你就等着数钱吧。周华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你若是决定了，随时都可以去。”


白浅诺“哦”了一声，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忽然小声道：“大——大哥，你是不是喜欢红奴妹妹？”


“哎哟。”


李奇心神一慌，脚下一绊，险些跌到。


“大哥，你没事吧。”白浅诺急忙扶住他，紧张的问道。


“没事，没事。MD，连个路灯都没有。”


幸好如今是晚上，要是白天的话，李奇那一头大汗铁定要被白浅诺看出破绽来。定了定神，小心翼翼问道：“七娘，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白浅诺满脸郁闷道：“大哥，自从你去了侍卫马后，就很少来找我了，一般有什么事你都是让红奴妹妹告诉我，就连肚兜这种——这种事你也是先跟她商量。”


好浓的一股醋意啊！


我跟你说有用么，针线活你又不拿手。李奇解释道：“我这不是心疼你么，怕你累着，所以才把这事交给红奴去办。”


白浅诺嘟着嘴道：“我知道你嫌我针线活做的不好，可是这也不能怪我，我娘也不会做，从小她就叫我读书认字，没教过我针线活。”


这跟你娘有什么关系。李奇笑呵呵道：“七娘，你想的太多了，会针线活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可是有哪个女人能有我的七娘这般聪明伶俐，你可以质疑大哥任何方面，但是长相和眼光两方面，你必须得无条件相信，我喜欢的女人，岂是那胸大无脑的之人。”


白浅诺听到李奇的夸赞，心中甜蜜蜜的，嘴上却道：“什么——那个无脑的，真难听。”


“是是是，大哥说错了，我的七娘是胸大，脑子更聪明。”李奇嘿嘿笑道。


“你欺负我，不跟你说了。”


李奇叹道：“大哥认字不多，人又老实憨厚，夸赞人的话就会这一两句，不瞒你说，这已经是我对女人的最高赞美了，你就先将就将就着听吧。”


白浅诺听到后面，咯咯的笑了起来。


李奇听到她笑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谁想白浅诺立马来了一句，道：“大哥，你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是红奴妹妹多一些。”


“当然是你。”李奇想都没有想，就直接答道，语气相当坚定，经过多年的研究，这绝对是标准答案，不管谁问，这答案一准没错。紧接着他摇头叹道：“七娘，难道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么？”


白浅诺忙道：“对不起，李大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唉。”


李奇仰着头长叹一声，心里却直呼“好险，好险。”


白浅诺心里愧疚不已，小声道：“大哥，如今都这么晚，你又是一个人，要不——要不今晚就到我家歇息一晚。”


这妮子太会哄人了。李奇大喜，浑身一震，嘴上却矜持道：“这个——恐怕不太好吧——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咱们快点赶路吧。”


※※※※


翌日，天还未亮，李奇就被白浅诺从房里给赶了出来，虽然这事白时中夫妇已经知道了，但是那些下人还不知道，若是日上三竿，李奇大摇大摆的从白浅诺的闺房里走了出来，给那些下人们见到了，指不定会说成什么样子。


快活了一晚上，李奇是精神倍增，去到醉仙居叫一个酒保去秦府通知马桥在醉仙居，然后又去到曹大娘的摊子上，要了几个馒头补充下体力，昨夜红潮帐下，高潮迭起，此中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过了一会儿，马桥就来了，不过他身边还跟着一顶轿子，蔡勇紧跟着在旁，不用说来人一定是蔡老贼了。


他们俩怎么会走到一块去。


李奇掏了掏怀里，发现今早赶的太急了，把钱忘在了白浅诺的闺房了，便朝着曹大娘道：“大娘，我忘了带钱，你待会直接去找吴掌柜要。”说着也不等曹大娘回话，就起身朝着轿子迎去。


“李奇见过蔡太师。”李奇站在轿子前行礼道。


“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蔡京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朝着李奇道：“这小子真是难找呀，老夫在秦府门前等了半天都等不到你的人影，最近没听到禁军有何调度，你怎地会忙的连家都不能回？”


嘿嘿。你想不到吧，老子昨晚风流快活去了，看你这把年纪，也是难以再体会了，就不说出来刺激你了。


李奇讪讪道：“对不起，李奇事先不知道您今日会来，让您久等了。”


“无妨，无妨。”


蔡京挥了挥手，道：“李奇，你可知道我今日为何来找你？”


李奇楞了下，摇了摇头。


蔡京微微瞪了他一眼，道：“你难道忘记你给老夫许下的承诺了吗？”


承诺？什么承诺？


李奇楞了会，忽然想了起来，道：“太师您说的是办学院的事吧。”


蔡京没好气道：“难道老夫还会找你开酒楼吗！”


你找我开酒楼？哼，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啊！


李奇笑道：“太师，这办学院可是一两天的事，咱们首先得找个地方吧，建个屋子——”


“这你放心，老夫都已经找好了。”


李奇惊道：“这么快？”


李奇的话让蔡京感觉受到了侮辱，他好歹当了三次宰相，随手就赏给李奇一栋物业，找块地，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不悦道：“这算快么？老夫今日前来，就是想找你去那里看看，你若有什么条件赶紧提出来。”


李奇面露为难之色，他等下还得赶去练兵呀，哪里有空陪这老货遛街。蔡京见他不做声，面色拉了下来，道：“你很忙么？”


你知道还问？既然你问了，我忙也得说不忙啊！


李奇忙道：“不忙，不忙。只是我上任不到几天，旷工不太好吧，要不我先去侍卫马司跟马帅说一声。”


蔡京道：“不用麻烦了，老夫派人去便是。”


小小一个马帅，在蔡京眼中真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派人去传话，已经很给胡攸面子了。


其实李奇哪里需要去跟胡攸通报，他只是想借此机会去一趟兵营，安排点事，可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没有办法，李奇只好派马桥跑一趟了。


李奇跟着蔡京来到了第一甜水巷，这里已经很靠近城墙了，又行了百步远，几人来到一处大宅院前，蔡京从轿子上下来，看了眼这宅子，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过了半响，他长叹一声，朝着李奇问道：“你瞧这里行不？”


仅仅从这枣红色的大门看，这宅子的规模应该要比秦府大的多，只是看上去似乎很久没有人住了，门沿上甚至连块匾额都没有。


“太师，这宅子也是你的？”李奇好奇道。


蔡京无语的嗯了一声。这不是废话么。


狗日的。敢情你丫是地产界大王呀，到处都是宅子。


李奇刚想说先进去看看，谁料话都还没有出口，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来，只见一个女子略微慌张走了出来。


李奇待看清那人后，惊叫道：“清照姐姐。”

第283章 仇人相见


从宅内出来的正是李清照。


李奇惊叫完后，又有点发愣了，蔡老货不是说这宅子是他的么，恁地清照姐姐会从里面出来，难道——金屋藏娇？这不可能吧，历史上可没这么写过。日，我也真是一个混蛋，竟然会这么想，真是侮辱了清照姐姐。


李清照见到蔡京，微微一怔，淡如止水的双眸中突然溅起了一丝火光来。


蔡京瞧着李清照，也楞了下，随即喝道：“大胆民妇，竟敢擅闯本太师的府邸，来人呀——”


“误会。”


李奇忙站出来道：“太师，这绝对是一个误会，望您能网开一面。”


蔡京一听，忽然想起李奇方才那一声惊呼，问道：“你认识这妇人？”


“认识，认识，还熟的很。”李奇满头大汗道。


这时，蔡勇忽然在蔡京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蔡京面色一惊，朝着李清照多瞧了两眼，喝道：“妇人，你见到本太师为何不行礼？”


李清照微微一怔，面色稍显不情愿，但还是矮身行了一礼，道：“民妇李清照参见太师。”


“李清照？”


蔡京双目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光芒，道：“你就是李文叔之女，赵正夫的儿媳妇，李清照？”


李清照听到自己爹爹的名字，眼中又闪过一抹怨恨，颔首道：“正是。”


“难怪，难怪。”


蔡京饶有意味的又瞧了李清照一眼，叹道：“还记得二十年前，老夫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女娃，如今——唉。对了，你来这里作甚？”


李清照淡淡道：“民妇今日正巧经过这里，见门没有关，就——就进去瞧了眼，事先未告知太师，还望太师恕罪。”


蔡京呵呵笑道：“你重游旧地，看看也无妨，若是老夫打扰你了，你可以再进去看看。”


“多谢太师，不过民妇该看的都已经看了，民妇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蔡京也没有挽留，点点头道：“你走吧。”


李清照又行了一礼，然后二话不说就径直离开了。


李奇完全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什么重游旧地，难道清照姐姐以前在这里住过？


蔡京瞧了眼还在发呆的李奇，道：“李奇，你如何识得这妇人的？”


李奇微微一怔，随口道：“哦，清——她来过醉仙居吃过几次饭，所以也就认识了。对了，太师，你说她这是旧地重游，难道这宅子以前是她的？”


蔡京笑道：“你小子问题恁地如此多？”


我就问了一个好不？你不说就算了，我问七娘去。李奇讪讪道：“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蔡京仰着头瞧了眼这宅子，叹道：“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说着他便抬腿朝着里面走去，边走边道：“你可知这宅子以前是谁的么？”


李奇摇摇头。


“是以前的宰相赵挺之的，赵挺之也就是李清照的公公。”蔡京面无表情道。


李奇一听这话，忽然想了起来，好像这蔡京是李清照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当初元佑党事件，蔡京把李清照的老子李格非给整的连官的都丢了，更离谱的是，当初李清照的公公赵挺之也是蔡京的人，可以说，是她的公公把她爹爹给整垮了，这还只是其一。后来蔡京后发制人，二度出相，又把给赵挺之给整的直接翘辫子了。


可以这么说，李家和赵家，都是被蔡京给整垮的，而且蔡京没有退位之前，赵家的人是既不准当官，也不准回京城，青州十年，李清照从一个官宦子弟一下子变为了民妇，这一切都是拜蔡京所赐，可想而知，李清照有多么恨蔡京。


也许从李清照的角度出发，蔡京的确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但是从旁人的角度看，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政治上面只有胜败，没有奸忠之分，不然司马光和王安石这对千年冤家，你能道清楚孰是孰非么？


“那怎么——”李奇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多嘴了，急忙收住口，尴尬的瞧了眼蔡京。


蔡京笑道：“你是想问为何这宅子会落在了老夫手里吧。”


李奇讪讪一笑，点了点头，他对新旧党之间恩怨了解甚少，只知道一个大概，具体什么情况，他可是全然不知。


蔡京眯着眼，简单道：“那赵挺之贪赃枉法，诬告忠臣，圣上为了以正天下视听，命老臣前来抄他的家，后来圣上也就把这宅子赐予老臣了。”


诬告忠臣？你说的就是你自己吧。抄家，肥差呀。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得此肥差。


李奇对蔡京是羡慕的很呀，点了点头道：“了解。”。


蔡京又是一声长叹，道：“时过境迁，如今已是物是人非，说起来，老夫倒是挺怀恋那段日子，没有了赵挺之等人，老夫的往事也会变得了然无趣啊。”


蔡京的感慨，李奇略微能够感受一点，朝堂上变化无常，只要一步走错了，那将步步皆错，等到你的只有死亡，当年新旧党之争、蔡京二次出相，肯定是腥风血雨，他能活到现在，也证明了他的确是有过人之处，也难怪赵菁燕三番四次说能在朝中居高位者皆是惊艳之辈。微微笑道：“若是太师愿意的话，李奇倒是愿意做这个听众，太师三次出相想必里面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有趣？”


蔡京哈哈大笑一阵，道：“恐怕你听完以后，就不会认为这些事有趣了，好，改日有空，老夫说给你听听，但是今日咱们的目的还是学院。”


“那是，那是。”


李奇是真的想听听蔡京的往事，因为能从里面学到很多东西。但是又想到要把李清照的旧居改成学院，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李奇跟着蔡京在这宅院里转悠了一圈，不禁啧啧赞叹，宰相府邸还就是不一般，规模虽然不及太师府，但是足足有两个多秦府那么大，光客房就有十几间，恍惚间，李奇似乎看到了以前这里那繁华热闹的景象，眼前到处都是李清照走过的影子，心中不禁感叹一句，世事无常啊。


蔡京带着李奇逛了一圈后，似乎感觉有些疲惫，来到院中的亭子下坐了下来，蔡勇立刻吩咐下人上茶和糕点，蔡京出门，这些吃的用的都是随身携带，会享受啊！


“李奇，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蔡京喝了一口茶，朝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李奇问道。


李奇微微一怔，道：“不错，这里的确非常不错，不管是住，还是办学院都很好，但是太师，这宅院这么好，拿来办学院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咱们的目标是那些寒苦子弟，这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奢华了，其实咱们可以另外找地方，建一座学院。”


蔡京摇摇头，道：“这宅院放在这里十几年了，也没有人住，如今正好拿出来办学院，李奇啊！老夫唯恐时日不多了，等不了太久了，你明白么？”


他以前是用名声去换权力和财富，到了晚年自然想用权力和财富去换取名声，这也正应了那句话，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


李奇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太师请放心，我会尽快把这学院办起来。”


蔡京宽慰的点点头，道：“你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


暴汗！这——这也太快了吧。


李奇看到蔡京一副迫不及的模样，皱眉思考了一会，然后把一些必须得改变的告诉了蔡京，最主要的是就是把什么后花园，和一些供人享受的地方给拆了，改为教室和宿舍，另外他还要求扩建了一些屋子和把一些小院子的围墙给拆了，尽量节省地方出来。


蔡京听得头头是道，朝着蔡勇道：“勇子，你都记下了没有。”


蔡勇点点头道：“老爷，我都记下了。”


李奇忽然想起了课桌这些东西，忙道：“哦，太师，我们还要准备一些桌子、椅子和一些生活必需品。”


蔡京点头道：“这简单。李奇，老夫希望一个月之内就把这学院办起来。”


“一个月？”李奇瞪大眼睛道。


“怎么？不行吗？你要的这些，老夫一定在一个月帮你办妥。”蔡京面色不悦道。


财大气粗，也不是这么个粗发吧。


李奇装修酒吧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高俅的厉害，如今蔡京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为难道：“这我知道，但是老师方面还得花些日子啊。”


蔡京道：“这我也能帮你办妥。”


“太师你误会了。”


李奇忙道：“咱们这学院的办学理念就不跟别的学院一样，所以请的老师也肯定得与众不同。”


蔡京一扬眉头，道：“那你打算请些什么老师？”


李奇讪讪笑道：“像清——赵夫人哪一种比较合适。”


“李清照？”


“不错。”


蔡京摇摇头，道：“她不可能会来帮老夫的。不过这事你既然想自己做主，那行，老夫就不插手了，你就给老夫一个期限吧。”


一万年。你又不会肯。


李奇心里仔细斟酌了一番，道：“至少也要两个月。”


蔡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道：“行，老夫就给你两个月。”


李奇看到蔡京那奸诈的模样，心里大呼上当了，日。老子怎么连最基本的谈判守则都给忘了，一个月时间，肯定是这老货拿来试探我的，MD，一把年纪了，还跟老子玩这花样，你赢了行不。


蔡京看到李奇郁闷不已的模样，开怀大笑道：“回府。”


两个月。我的天呀，完了完了，这段日子恐怕也连和七娘快活的时间都没有了。


李奇肠子都悔青了，出门了就与蔡京告辞了，独自一人骑着驴朝着兵营里去，可是刚刚经过一个转角，忽然见到汴河边上站着一女子。他微微一怔，叹了口气，牵着驴走了过去。

第284章 爱憎分明


不用说，那女子自然还是李清照。


“清照姐姐。”


李奇牵着驴来到李清照的身后，轻声喊道，生怕吓到她。


李清照微微一怔，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淡漠道：“是你？”


李奇讪讪道：“是我。”


两人一阵沉默。


李奇本来是一个话多的人，但是见李清照对他的语气不善，所以有话也不敢说。


过了一阵子，李清照忽然轻叹一声，转身望着那静静流淌的河面，轻声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作甚？”


终于开口了。李奇忙笑道：“哦，是蔡太师带我去那里看看，说来也真是巧了，想不到那宅院是清照姐姐的旧居。对了，清照姐姐你以前是住那间屋，我有空再去参观，参观。”


李清照黛眉一挑，道：“那蔡老——”


“你想说‘老贼’说就是了，这里就我两人，无须顾忌。”李奇嘿嘿笑道。


李清照困惑的斜瞥了李奇一眼，道：“你不是他的人么？”


“清照姐姐，你这话就忒伤人了，我口味可没这么重，虽然我如今是在帮他做事，但是并不是他的人。”李奇纠正道。


“这不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我又没有卖身给他，太师给我利益，我办他做事，公平交易，无所谓谁是谁的人。”


“即便如此，你这般说还是不妥吧？”


李奇忙摇头道：“我可没有让你这么叫，只是我看你想这么叫，就让你别憋着，发泄一下也好，反正我不这么叫就是了。”


“你倒是分的很清楚。”


“不是我分的清楚，事实如此吗。”


李清照见他都这么说了，也不矫情，直接问道：“那老贼把他和我公公之间的事都告诉你呢？”


李奇耸耸肩道：“说了一点，没有细说。”


“那他肯定把我公公说的十恶不赦吧。”李清照满面不屑的说道。


李奇略微迟疑了下，心想贪赃枉法，诬陷忠良，应该能算是十恶不赦吧。嗯了一声，道：“差不多吧。”


李清照扬了下嘴角，问道：“那你信么？”


李奇双手一摊，道：“不好意思，这跟我没关系，所以我只是当故事听听，要是清照姐姐想知道答案的话，我回家想想再告诉你。”


李清照稍稍白了他一眼，道：“那蔡老贼为何带你去那里，这个问题你也要回家想想么？”


“这个——呃——”


“你若不想说，那就算了。”


“不是。”


李奇挥挥手，讪讪道：“其实是这样的，太师想把那宅子改成学院。”


李清照不可思议道：“老贼想开办学院？”


“嗯。”


李清照哼道：“你莫要骗我，他怎地会做这种事。”


“我为何要骗你，反正最多两个月，那学院就办了起来，你到时自己可以去看看。”


李清照狐疑的瞧了李奇一眼，见他不像似在说谎话，道：“真的？”


“千真万确。”


李清照讽刺道：“这可真是天下第一奇闻啊！”


李奇也笑了，道：“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哦？”


李清照饶有兴趣道：“你又有何高见。”


李奇笑道：“高见倒也不敢当。你若站在太师的位置上想想，你就会明白了，他开办学院，无非就是想把‘老贼’这个称呼改成‘圣人’。”


李清照楞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哈哈一笑，哼道：“他这是痴人妄想。”


“那可不一定哦。”


李奇摇摇手指，道：“说不定以后他真会扭转乾坤，至少我认为希望是一半一半，关键还得看这学院办得成功与否。”


李清照皱眉道：“难道他开办的学院和其它的学院不一样？”


不亏是我偶像，反应果然快。


李奇点头笑道：“是很不一样。我们的学院不收学费，而且只为了那些寒门子弟开放，无论男女，无论身份，而且我们还包食住，条件够优惠吧。”


李清照呆住了，沉吟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这恐怕是你想出来的吧。”


李奇点点头笑道：“不错。难道清照姐姐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李清照轻叹一声，道：“你这么做的确能造福许多百姓，只是——”


“只是便宜了蔡太师，不知我可有说错。”李奇笑嘻嘻道。


这人看上去糊糊涂涂的，但是却总能洞悉我的心思，真是怪哉。李清照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李奇哈哈笑道：“有清照姐姐这番话，我心里就安稳多了，至少清照姐姐也觉得我会成功。”


李清照不解道：“其实这事你自己也可以做，那慈善基金会你不也做的挺好的么，为何要与那老贼合作。”


李奇摇摇头道：“这事我肯定做不了，我既没权又没势，而且如今手头还紧的很，若没有太师在上面顶着，别说办学院了，恐怕连个小私塾，也弄不成，你若不信，待来日再来看，绝对有不少的所谓的正义之士，为了此事出来弹劾太师。”


李清照也明白李奇的难处，不禁叹了口气。


李奇皱了下眉头，道：“清照姐姐，你真的很恨蔡太师么？”


“难道我不应该恨么？”李清照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目光，与平日里那个娴静端庄的李清照不同的是，今天的她眉宇间多了一股怨恨，但也彰显出她的坚强。


“应该。”


李奇点点头，又道：“但是我听闻，你爹爹当初是被你公公给整倒的，那你恨你公公么？”


李清照直接道：“恨。只是现在——”她说着又叹了口气。


偶像就是偶像，敢爱敢恨，爱恨分明。李奇接着问道：“那你夹在中间不辛苦么？”


李清照苦笑道：“辛苦那又如何，可惜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无能力改变这一切。”


李奇笑道：“幸好你没这个能力。”


李清照诧异道：“你这话是何意？”


李奇叹道：“若是你有这个能力，恐怕你当初就更加难办了。一边是你爹爹，一边是公公，而且这不是两个人的之间的斗争，是两派之争，假如你也是朝中大臣，你站在哪一边？帮你爹爹打倒你公公，还是帮你公公踩你爹爹，不管你怎么做，你都会内疚一辈子，甚至比现在还要难过一些。”


李清照反驳道：“若是我有这个能力，我自然会从中调解。”


李奇摇头道：“你根本无法调解，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新旧法而争么？这只是一个借口，他们都是为了权力而争，当初王安石贤相力求变法，我不敢说他新法就一定是对的，但是里面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吧，然而司马贤相却悉数废之，那你认为这又是孰对孰错？”


李清照怒哼道：“岂有此理，你竟然拿那老贼和司马贤相相比，司马贤相和王贤相品行何等高尚，他们相争皆是为了百姓，岂是蔡京这等小人能比的，此等话还望你莫要在说了。”


李奇倒也不恼，笑呵呵道：“若是他们都想为百姓做事，那应该有共同的语言，应该惺惺相惜才对，为何要斗的你死我活？这仅仅是因为政派不同而已，哪怕一方说要捐出一百万钱救助百姓，恐怕另一方也会说这钱是臭的，这难道是为了天下百姓？”


李清照楞了下，不知该如何反驳。


李奇重重吐了口气，道：“说白了，还是高处不胜寒，人人都在盯着他们这个位子，你以为他们的日子好过么，纵使想为百姓做事，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他们必须得保住自己的位子，那么他们首先要做的不是想着去如何为百姓做事，而且利用百姓去打倒自己的敌人，有些时候，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一点，永远都以为自己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啊，说的自己跟观世音一样，这都是狗屁。蔡太师当年一下子几乎将所有的敌人全部赶出京城，又立下元佑党籍碑，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不，他还不是被人弄下来了，如今闲赋在家，正是因为这一个个政敌，才让他们无法静下心来，好好的替百姓做事。”


其实他还有一句没有说，那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是皇上。


“那是他罪有应得。”


李清照哼了一声，又道：“你说的虽然不无道理，但是你若想我不再恨他，那是决计不可能的，而且我还得奉劝你一句，蔡京这人有才无德，在他心目中只有他自己，实乃小人一个，你替他做事，须得小心才是。”


李奇哈哈笑道：“多谢清照姐姐提醒，我与他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至于你说我说的这一切是想让你对太师改变看法，那你错了，我若是你，可能我比你还要恨他。”


李清照又有些困惑了，道：“那你说这番话是何意？”


李奇狡黠道：“我的意思是，你恨他，但是你不能恨屋及乌，认为他做的事，肯定是错的。当他们的利益和百姓的利益同步的时候，他们就会做利己利民的事，就好比办学院的事，太师要名，百姓能够给他，百姓要口饭吃，太师可以给他们，这不就是互惠互利，皆大欢喜吗，你说是不？”


李清照听出他话里有话，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若是这学院不是蔡太师办的，你会不会挺身相助？”李奇满脸期盼道。


李清照这下全明白了，苦笑道：“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努力帮蔡老贼洗脱罪名，就是想让我放下个人仇恨，去学院帮忙？”


“对对对，清照姐姐的才识、德行皆是不凡，若是那些莘莘学子能有你这么一位老师，那真是他们的福气。”李奇拍着马屁道。


“你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李清照犹豫了一会，叹道：“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第285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想不到口水就说干了，李清照最终还是拒绝了他，李奇心中郁闷极了。急道：“为什么？我都说了，你这不是帮太师做事，而是帮助那些穷苦的百姓们，你不是一向都希望能帮助那些穷人么，为何此时又要把个人仇恨摆在第一呢？”


“这跟那蔡老贼无关。”


李清照叹道：“我这次来京城其实只是为了那幅玊堂富贵图，如今画已经寻到，我出门也有些日子了，也应该回家了。”


李奇呆道：“你是说你要离开京城了？”


李清照嗯了一声。


是啊！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李奇此时心中惆怅万分，但也没有强求，微笑道：“若是如此，那我只能替那些学生失去一个这么好的老师，而感到遗憾。”


李清照好奇道：“你为何能够如此肯定，我就一定是一位好老师？我可是从未教过他人读书。”


李奇道：“这还用说么，以清照姐姐你的才华和你为人处世的风格，说是千古第一才女，那也毫不为过，绝大多数男人都不及你，这么说吧，若是你能够教出五十个李清照，我敢保证，蔡太师绝对名垂千古。”


“这我可不敢当。”


李奇这话说的李清照是红晕满面，不禁纳闷道：“李奇，你为何对我一个女流之辈如此推崇，我知道你对我写的词比我自个还要熟悉一些，但是你言过其实了，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李奇毫不掩饰的说道：“我不知道你和别人是怎么想，但是清照姐姐，你在我心目中，就是一个完美女人。”


李清照面对如此直白的李奇，是真的无话可说了，也不敢再说下去了，天知道李奇还会说些什么，相比起李奇的这番话，老师这个职业，更让她心动，犹豫了一会，道：“若是你们办学院真的是为了百姓，那我应当出一份力，好吧，我这次回去与夫君商量一下，若是他答应的话，待来年我再来。”


李奇不清楚她是不是在敷衍自己，心想她这一走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便道：“清照姐姐，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来年没有来，我也决计不会怪你，不过你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来找我，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李清照自当他是一番好意，笑着点点头。


李奇见其一副敷衍了事的模样，着急道：“清照姐姐，我真不是跟你在开玩笑，虽然赵大人乃一州之首，但是世事无常，所以你以后若是碰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赵大人也无法帮你的时候，那你一定要来找我，派人捎个信来也行，不管你在哪里，我一定随叫随到。”


李清照不禁楞住了，她能感受到李奇那一份真诚实意，片刻，她微微一怔，点头道：“嗯。我记住了。”


李奇这才松了口气，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道：“清照姐姐，你何时动身，我送你。”


李清照笑道：“不必了，你如今身兼数职，也挺忙的，就不必麻烦了。”


说真的，李奇如今还真的很忙，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笑道：“那行，我就先祝清照姐姐一路顺风。”


“谢谢。”


※※※※


别过李清照后，李奇忽然不想去兵营了，反正马桥帮他传了话，于是回到了醉仙居。


来到醉仙居，李奇自然是与秦夫人、吴福荣商量赚钱大计，没钱哪来的兵呀。于是他便把秦夫人、吴福荣、小玉这三巨头给找来，提出了美食街的概念。


可是他刚刚提了一个开头，就遭到了三人的一致反对。


吴福荣更是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哭穷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的钱如今都拿去买肉了，如今蔡员外那里的钱都还没有还，哪来的钱搞什么美食街啊。”


小玉也道：“不错，李大哥，咱们人手也不够用，如今咱们自己的连锁店里都还缺人，现今就咱们醉仙居的酒保实行七日一假，像酒吧和咱们的连锁店的工人都没假期，你若是再搞美食街的话，真找不出人了。”


秦夫人表示赞同道：“李奇，咱们如今的赚的钱已经够多了，你就别废这份心思了。”


暴汗！我就说了一个开头，你们就哭着哭那的，有这必要么。


可是李奇转念一想，若是对着三根只会对自己点头称是的木头，那我还找他们商量个什么。于是耐心的解释道：“你们的苦处，我知道，但是这美食街对于缺少资金的我们来说绝对是物美价廉，首先，我们不需要投入多少钱进去。”


吴福荣赶紧问道：“那是多少钱？”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十几套桌椅，咱们总拿的出吧，以前咱们不要的桌椅如今正好可以拿出来用。”


要真是这样，那还说什么，你还用得着来问我么。吴福荣显然不信只需要这么点本钱，疑惑道：“只需这些么？”


“当然不是，美食街吗，若是连块肉都没有，那还能叫美食街么，不过你放心，这钱不多，而且回的快，当天就可以回本。”李奇道。


“不需要买铺子？”吴福荣忙问道。


李奇很无语道：“当然不需要，连块瓦都不用，就是弄十几个摊子，是美食街，不是美食城，天啊，你前面究竟有没有听清楚我说什么？”


吴福荣呵呵一笑，点头道：“那行，那行，我没意见了。”


李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朝着小玉道：“小玉，人手方面你也别着急，我打算让那些大叔大婶去做，至于怎么做，待会我告诉六子他们，让他们去教那些大叔大婶，你只需帮我把其中那些会做饭菜的人找出来就行了。”


小玉点头道：“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又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是不缺钱，但是我缺钱啊，要不是你先借个几千贯给我用用？”


秦夫人倒也爽快，道：“我的钱不全在你手中么，你要用，拿去用便是，何须问我。”


李奇郁闷道：“夫人，你可千万别这么说，钱一直都是吴大叔保管了。”


吴福荣鼓着眼睛道：“钱不全让你拿走了么。”


暴汗！这老货发飙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说来说去，大家都是穷人，所以我们更加该努力赚钱吗。”


秦夫人苦笑的摇摇头。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那我就先去厨房找跟六子他们了。”


李奇说着就赶紧溜去厨房了。


“李大哥，你来了呀。”


吴小六、柱子兄弟以及他们的那几位徒弟见李奇来了，赶紧行礼。


李奇嗯了一声，道：“最近我不在，你们有没有偷懒呀？”


吴小六这人比较直接，道：“李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咱这行的想偷懒也不行呀，客人点菜，咱们就得做，若是不做的话，恐怕你也用不着问我们了，我叔早就向你告状了。”


李奇嘿的一声，道：“有你这么编排自己的叔叔的么？”


吴小六挠着头笑道：“我这不是跟你学的么，就事论事。”


李奇敲了下他的脑袋，道：“你小子恁地就知道曲解我的话。”


陈大柱忽然问道：“李大哥，你今日不用去侍卫马么？”


“今天我轮休。”


李奇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旷工，不然这些家伙一准跟着学。又道：“我今日找你们是来教你们做几道菜的。”


“哇！李哥，你又发明了什么新菜式。”吴小六兴奋道。


不说这个还好，说了李奇是一肚子火，没好气哼道：“我说六子，还有大小柱，你们三个跟着我也有些日子了，怎地还是这德行，你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李奇的突然发飙倒是让吴小六等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哥，我们又哪里做错了？”吴小六忐忑道。


李奇怒哼一声，道：“你小子还好意思问，我且问你们，咱们的菜单有多久没有换过了。”


吴小六反驳道：“这你也不能怪我们呀，你好长一段日子都没有来店里了，这菜单当然还是原样。”


李奇气的都笑出声来了，道：“照你的意思是，我还就得时时刻刻待在厨房里了是不，要不你帮我去赚钱，我来做菜？”


即便是在后世，李奇都很少做菜给客人吃，他待在厨房，一般都是为了研制新的菜式，通常遇到一些特定的客人，他才会亲自操刀，当然，菜单上的菜式，都是打着他的名号，大多数也是他亲自制定的，若是手下的人有什么创意，那也得经过他的批准才能上桌。


吴小六晃着脑袋，道：“别，我可这没本事。”


“你知道就好。”


李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道：“其实世上最好创新的就是咱们厨师这一行了，即便只是一碗白饭，也能做出数十种味道出来，你们若是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你们就得懂得创新，再好吃的菜，吃一百遍，那也会腻的，假如我不在的话，你们难道就准备拿这菜单炒一辈子？”


吴小六瘪着嘴道：“我其实挺喜欢研制新菜的，但就是怕你不满意。”


“你就知道说，若你做的好，我怎么会不满意。”


李奇正色道：“你们若是研制出什么新菜式，大可以叫我来品尝下，若是做的好，那我当然会帮你们隆重推荐给客人。”


一群徒子徒孙们被李奇训的是毫无脾气，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就是嫌我事不够多呀。”


李奇摇摇头，无奈道：“这样吧，看这几天哪天我有空，到时我教你们几种新菜式，把这菜单给换了。”


吴小六楞道：“那你现在教我们的菜是干啥用的？”


“我这次教你们做的以小吃为主，不是放在咱们店里卖的，具体干什么的，咱们边做边说。拜托你们长点心了，别死记硬背，多想想，有空别老是躺在床上睡大觉，去市集逛逛看看，对你们没有坏处。”李奇是苦口婆心的说道。

第286章 代号“忽布”


李奇当下教吴小六等人的菜都非常简单，不需要精雕细琢，只要好吃就行了，这也是夜宵摊和大酒楼的区别。另外李奇又把一些烧烤的诀窍教给了他们，还帮他们配置了调味料。


他一直都不是一个急于求成的人，他打算是先把几个徒弟教会，让他们去教那些大叔大婶，然后再叫几个学的不错的大叔大婶去酒吧门前摆下几个小摊子，也让客人先了解这玩意，然后才逐步的增加，把地点迁移到美食街去。


另外，他还吩咐小玉派人去城外四周去招生，生源方面他倒不是很担心，毕竟他们学院的条件这么优惠，没道理招不到人，当然，他也不是人就要，首先年龄上，就有相当严格的要求，大部分还是招十五岁以下，至于十五岁到二十岁之间的，那都是按照蔡敏德和樊少白他们要的数量去招，而且他还增招了一批人，这批人自然是为了洪家的赌坊而准备的。


他虽然还没有与洪八金接洽，但是他已经决定加盟了，而且他要打造出一个纯现代化的赌场，他虽然不爱赌，但是一些赌法，他还是非常了解，既然如此，那么荷官自然是不可少的，仅靠洪万赌坊现有的那些闲汉，李奇还不如回家睡觉去了，废这心作甚。


打造美食街是势在必行，这种夜宵摊本钱不需太多，利润相当丰厚，实在是太适合醉仙居如今的状况了，既然如此，啤酒的酿造也就顺理成章。


但是，酿造啤酒得需要一样非常重要的材料，那就是啤酒花，当下被称为忽布，是德国人首先投入到啤酒中，但是从今天开始，这项荣誉将会放到炎黄子孙的头上。李奇也打听了下，当下忽布基本上是当做药材使用，而且一般的药铺还没有，也不知道是资源少，还是没人用。


寻找忽布也就成为李奇的首先要做的。


天还未亮，李奇带着马桥来到了东城外，看着不远处的那辆马车，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挥了挥手，心里由衷的祝福，清照姐姐，希望我的到来，能改变你的命运，也能改变大宋的命运。


李清照虽然没让李奇来送行，但是他最终还是来了。


忽然，车窗帘从里面掀开来，里面一个人影晃动，片刻，窗帘又再放下了。


等到马车消失在了视野中，李奇仰天长叹一声，转头朝着马桥道：“走吧。”


来到营里，东方已经渐渐发白了，李奇首先找到梁雄，问道：“梁指挥，我让你准备的事，准备的怎么样？”


梁雄点头道：“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


李奇嗯了一声，略带一丝担忧道：“咱们这么个搞法，不会有问题吧？”


梁雄一听这话，暗自翻了下白眼，你都决定了，如今才来想这些，是不是有些晚了。讪讪道：“咱们本来就是负责训练士兵，这一点就连枢密院也不能干预，而且三衙相互之间也不能干预，殿前司虽为三衙之首，但是也不能命令咱们，若是马帅没意见的话，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提到胡攸，李奇又笑了，那厮如今一门心思的都扑在了俅哥举办的蹴鞠大赛上面，哪有空管这些，正是因为朝廷的腐败，他才有机可乘，不过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苦笑一声，道：“弟兄们如今都不知道吧？”


梁雄答道：“你吩咐了，卑职怎敢告诉他们。”


“地点，你都已经安排好了？”


“全都安排好了。”


“那行。紧急集合。”


李奇一声令下，擂鼓震天，咚咚咚，那些士兵的一听这鼓声，大脑几乎都已经有反射性条件了，不管是在上茅房的，还是在想妹子的，都第一时间穿戴好装备冲向教场。


身为组长的，更是要最快赶到。


“立正。”


唰唰唰。


“稍息。”


唰唰唰。


“向左看齐。”


“向前看。”


“报数。”


“一。”


“二。”


“三。”


……


对于李奇列队的这一套，全营士兵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在组长的指令下，很快便列成了整整齐齐的队伍。


梁雄对于这一切，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李奇倒是显得非常淡漠，这只是做做样子，小学生都会，要是打起仗来，这些兵还不是金兵的对手，好在留给他的时间还算是比较充裕，而且宋徽宗给他的权力也比较大，至少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敬礼。”


列队完毕后，那二十个组长依次来到李奇面前报告。


五百人均已到齐。


李奇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今日主要是要吩咐两件事，对于你们而言，一件是好事，一件是坏事，好事就是，你们今天不用在这里做那些枯燥的训练了。”


众士兵一听，脸都绿了，他们太了解这位副帅了，知道他铁定没有这么好心，接下来那件坏事肯定是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李奇看到众人表情，心里不禁感到有些好笑，看来的我的威慑力还是有的。微微笑道：“坏事就是——今日我打算训练你们的野外求生能力。”


光听这训练的项目名，众士兵心中就是叫苦不迭，求生，反过来听，就是在死亡的边缘啊！


李奇可顾不得他们心中在想什么，继续道：“战场上变化无常，有些时候，你们或许不能得到充足的准备，甚至连一口水的都喝不上，这都是常有的事，也是战争的一部分，既然我们都知道，那我们为何不提早预防这一点呢？如何预防，那只有靠训练了，只有坚持不断的刻苦训练，才能让你们在战场上泰然自若的面对各种突发事件，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喊道，心里却都是惶恐不安。


李奇点点头，道：“所谓的野生求生训练，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们带上两天的口粮，到山林中生存三天，除此之外，你们还要完成一项任务，那就是寻找一种植物，这种植物名叫忽布，而我们这次训练的代号，便叫做‘忽布’，你们知道忽布吗？”


忽布？


绝大部分人眼中都很迷茫，齐齐摇头，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忽布是什么玩意，而且听到两天的口粮生活三天，背后都已经湿透了，但是很奇怪的是，他们心中却又感到非常期待，男人嘛，总有那么一点血性，而且挑战本就是每个男人天生的爱好。


好在李奇早有准备，手朝着马桥一伸，后者立刻地上一沓纸来，上面画着的正是忽布。笑道：“很好。若是你们都知道了，那这任务的难度便要降低许多。”说着他忽然脸色一变，道：“组长上前听令。”


二十个组长纷纷来到李奇身前。


李奇扬起手中那一沓纸，道：“这纸上面画着的就是忽布，你们有一炷香的功夫去记住它的特点，一炷香以后，我便会收回这些纸，到时你们就必须凭借你们的记忆去在深山中寻找忽布。记住，每当你们寻到一处忽布生长的地方，必须在那里用白布标记，还得记住路线，我会派人去考察，以小组为单位，每个小组抽出五人作为你们的支援部队。三天以后，哪个小组找到的忽布最多，我将会私人请他们去醉仙居吃一顿好的，反之，也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醉仙居？


如今汴京最炙手可热的高级酒楼，可以这么说，这五百名士兵无一人去过，虽然他们的薪俸倒也可以勉强去一次两次，但是要知道那里的人可都是一些太学生、文士、大学士之类的，他们若是去了，恐怕也只有被人嘲讽的份。


很显然，这个奖励，他们都很受用。


最痛苦自然是那吴福荣了。


李奇接着让二十个组长把纸拿下去，与众人分享，大家都纷纷围在一起，探讨这忽布的特征。


梁雄只知道李奇要搞什么野外求生训练，但是忽布这一环节，他也是刚刚知晓，问道：“副帅，你为何要他们去寻找这忽布？”


当然是以权谋私，顺便为之。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商业机密呀。李奇正色道：“我还不是为了增加训练的难度，这忽布一般生在比较高的地方，而且又比较少，他们若是想要找到这东西，必须得到山林的深处去。”


梁雄稍稍点头，敬佩道：“副帅，你真是考虑周到，小小一棵草，便大大的增加了这训练的难度，卑职实在是佩服万分。”


李奇心里暗自偷笑，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梁指挥言重了，说实话，我这也都是为了他们着想，还是那句老话，训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那是，那是。”


很快，半柱香的时限到了，李奇很无情的从众人手中收回了图纸，接下来梁雄开始安排每个小组的训练地点以及安排救援部队。


如今的山还真是多，不跟后世一样，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真是太适合这野外求生训练了。


等到梁雄说完后，李奇又微笑道：“你们的口粮我已经派人发放到了你们的床头上，你们有一刻钟功夫准备，解散。”


那些兵一听，都发了疯似的朝着各自的营房冲去。


李奇微微一笑，道：“梁指挥，你辛苦了这么多天，也该休息一下了，这样吧，你叫上副指挥和其余人，今晚就去醉仙居吃一顿好的，我请客。”


终于说了句人话了。


梁雄等人是泪流满脸啊！艰苦过后的奖励，永远都是那么的感人肺腑。

第287章 内有乾坤


梁雄等人可以利用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会，但是李奇可没这福分，因为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从教场出来后，他又赶去了醉仙居，在厨房里忙了大半天，总算把水晶肴蹄、鸭包鱼、雪花鸡等一些新菜式教给了吴小六等人。


从厨房出来后，李奇去到后院准备休息一会，来到休息室，见秦夫人正坐在里面闭目养神，今天她穿着一件淡绿色长裙，浓密的青丝挽起，玉钗斜插，顾盼生辉，那张宛如天成的鹅蛋脸已经告别了苍白，终于迎来了一丝红晕，更加艳丽无比，眉宇间的那一股忧愁也早已不见，取而代之则是一丝疲惫。


以前那柔弱，多愁善感的秦夫人早已一去不返，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他俨然已经成为一位真正的女强人，举手投足间都是那么的从容不迫，却是更加的迷人。


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呀。


李奇暗自赞赏了自己的一句。


“咦？你今日怎地这么早就来了？”秦夫人见李奇来了，不禁好奇道。


“哦，那边的事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李奇随意一说，忽然目光直直落在了秦夫人的胸前，整个人呆若木鸡，眉头连抬三下，连续发出三声惊叹，道：“哇！哇！哇！”


秦夫人黛眉一皱，颇具威严道：“你鬼叫甚么？”


李奇吞了吞口水，讪讪道：“没什么，没什么。夫人，你今天好像挺不一样。”


秦夫人突然发现了李奇那诡异的目光，玉臂下意识的往胸前一遮，羞怒道：“你贼眼往哪里瞧？”


日。这能怪我吗？要不是你那里太诱人了，我也不会这般失态，真是的，这不是引人犯罪么。


李奇微微一怔，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来，但是还是偷偷的瞄了两眼，实在是太养眼了。呵呵笑道：“好奇，纯属好奇。夫人，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哇！简直美得冒泡。”


女为悦己者容吗。秦夫人虽然是那种很保守的女人，但是听到别人夸赞，心里难免感到一丝窃喜，双颊生晕，都快拧出水来了，轻哼一声，忽然道：“真不知你整天都在想什么，竟然让红奴去做哪些羞人的东西，还——还——”


“还什么？”


李奇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忽然反应了过来，一拍掌兴奋道：“胸罩——哦不是，我的新式肚兜，难道——难道——哎呀，我早应该想到了。”


说到这里，他心中又感到非常遗憾，这个红奴，也真是的，把胸罩做出来了，竟然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这也就算了，给夫人的穿的时候，都不叫上我，真是不懂事，这种值得纪念的时刻，竟然把我给忘了，待会一定要去与她说道说道。


他狠狠的用目光在秦夫人胸前扫视了一番，心里连叫道，赞！赞！赞！太赞了！嘻嘻道：“夫人，你穿着舒服么？你可千万别误会，纯粹的技术上探讨，你知道的，这肚兜我又不能穿，也不能感受，所以我才叫红奴拿给你试试，目的就是让你给点意见，你大胆的说出来，越详细越好，不用顾忌我的感受，好就好，不好就说不好，我心里承受能力相当强。”


这人真是坏到家了，若是不舒服，我还会穿在身上么，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想羞辱我。秦夫人怒哼一声，没有理他。


李奇嘿嘿笑道：“那就是舒服了。对了，红奴和七娘穿了没有？”


秦夫人双眼一瞪，道：“你不会自己去问她们，反正你脸皮忒厚了。”


这倒也是。李奇嘿嘿笑道：“夫人，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待会我就去看看。哈哈。”


“你——”秦夫人最终还是低估了李奇那张脸皮的厚度。


李奇心里是期待万分，暗想，胸中只是一个开始，还有黑丝袜，乖乖的，太刺激了。


秦夫人瞧他满脸淫笑，知道他肯定又在想什么下流的东西，立刻下了逐客令，道：“我要休息了，你去别屋吧。”


“别介啊，我问卷调查还没有开始了。”


李奇怎么可能舍得走，多瞧两眼是两眼，反正看看又不犯法，非常严肃的问道：“那夫人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么？”


秦夫人气的都闭上双眼了，撇过头，淡淡道：“我不知道，你问红奴去吧。”


李奇正儿八经的问道：“那……那夫人，你穿多大码，就是多大的？”


这问题恐怕也只有李奇能够问的出。秦夫人登时恼羞成怒，一拍桌，怒道：“你说甚么？”


“夫人，我知道，你铁定又误会我了。”李奇无奈的摇头道。


“我恁地误会你呢？”


李奇忙解释道：“想必红奴也已经跟你说了，这肚兜将来是要对外出售的，既然要出售，当然得有尺寸，所以我们必须得了解当下绝大女人适合穿什么尺寸，这样就可以有针对性的生产，就好比如说，像夫人你这种规模——呃，尺寸的一般女人都带不了，所以——夫人，你又误会我了是不，哎哎哎，你无故拿杯子作甚？好好，我找七娘商量去。”


李奇在秦夫人的那两道杀人的目光下，急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委屈的他实在忍不住了，转身道：“夫人，我真得说你一句，你有时候的思想真的很肮脏。”


砰。


暴汗！来真的。闪。


李奇狼狈的从房间你逃了出来，直奔酒吧而去，一路上心里郁闷极了，为什么我正经的时候，别人总以为我不正经，唉，这也就算了，或许一个出色的男人难免会招人误会，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不正经的时候，别人却以为我更加不正经了，真是好没天理啊。


来到酒吧，李奇不好去女人屋，只好叫人把白浅诺叫下来。


“李大哥，我正准备去找你了。”


白浅诺欣喜的从楼上走了下来，今日她虽然还是穿着一件招牌式的是白裙，但是却双峰却凸显的淋漓尽致，不用说，一定是内有乾坤。


“怎么？终于体会到了我那肚兜的妙处了。”


李奇呵呵一笑，目光一直在白浅诺胸前扫射。


白浅诺在那两道炙热的目光下，脸上飘来一片红霞，白了李奇一眼，但也没有否认。


李奇头一甩，道：“进去说吧。”


两人来到咆哮吧内，因为如今还没有开门，所以里面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李奇搂着白浅诺坐在沙发上，笑眯眯道：“咋样？你穿的舒不舒服？”


白浅诺躺在李奇怀里，羞涩道：“红奴妹妹和润儿妹妹的手真是巧。”


李奇一愣，道：“你别答非所问好不，我是问这肚兜怎么样？”


白浅诺轻哼道：“你知道还问我？你就是故意想羞我。”


“啧啧，七娘，你怎么变得和夫人一样了，我这是正经的和你探讨这肚兜的可发展前景，你别老是往邪处想好不。”李奇不满道。


白浅诺惊讶道：“你问过王姐姐？”


呀。又说漏嘴了。李奇随口道：“提了一两句，不过她不肯说，我不只有来问你了。”


白浅诺嘟着嘴道：“大哥，你怎么能问王姐姐这种事了，她听那得多不好意思啊。”


李奇郁闷道：“我以前不是不知道么，不过现在知道了，以后不会问了，对了，红奴帮你做的是啥颜色的？”


白浅诺满脸羞红，道：“肚兜不都是红色的吗。”


“红色？”


李奇点点头，道：“也不错，但是我认为黑色比较好看，下次叫红奴帮你做一件黑色的，让大哥瞧瞧行不。”


白浅诺娇羞的嗯了一声，忽然惊叫道：“不对。”


李奇还给她吓了一跳，道：“什么不对？”


白浅诺抬起头狐疑的瞧着李奇，道：“大哥，这肚兜既然是你新发明的，为何你知道黑色的好看，难道你见过其他女子穿过？”


暴汗！忘记这妮子还有一颗侦探的头脑，老子的确见过，还见过不少，各种款式都有。


李奇满头大汗，道：“七娘，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呀，大哥一直都认为黑白色就如同黑夜白天一半，是永远的经典，所以首先想看的自然是黑色或者是白色。”


“真的？”


“真的。”


李奇肯定的点点头，忙转移话题，道：“对了，红奴一共做了几件？”


“四件。”


“这么多？”


“刚刚好啊，我一件，夫人一件，她和润儿一人一件。”


这还真不多。李奇纳闷道：“那我了？”


“你也要？”白浅诺惊愕道。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当然要，你们不给我看看，我怎么知道行不行，我今日来就是打算找你商量商量，明日去周华家一趟，可是连个样式我都没有见到，到时我怎么去和他谈啊。”


“这倒也是。”


白浅诺黛眉轻皱，道：“我方才也正想和你说这事，但是红奴妹妹的确只做了四件，恐怕只能过两天再去了。”


“我就这两天有空闲，改日恐怕我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李奇摇着头道。


“那怎么办？”


李奇搓着下巴道：“其实吧，办法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


李奇正色道：“这肚兜光拿在手里看，是看不出什么效果来，若是有人穿着的话，恐怕会更好一些。”


白浅诺呆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摇头道：“不行，这——这太羞人了。”


“七娘。”李奇斜眼瞧着她道。


白浅诺心一软，反正我的身子他也见过了，他既然想看，那就穿给他看也无妨。小声道：“那我们先回家再说。”


YES。


李奇心里是激动万分啊！

第288章 妇唱夫随


新式胸罩在白浅诺那完美身段的衬托下，搞得李奇整个人都迷糊了，美，性感，这些都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他当时只有撕开那该死的胸罩的冲动，很显然，他做到了，于是乎，他今早就带着满心的愧疚，特意赶去醉仙居让季红奴再做一件黑色的。


交代完此时后，他便和白浅诺去到周华的家里。


“李大哥，白娘子，你们终于来了。”


周华身着一下华丽的淡蓝色长袍，带着几个下人站在大门前，满脸的春风得意，他知道李奇的这一趟来，可能会帮他家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哟，胖子，你搞的这么隆重，我都挺不好意思了。”


李奇哈哈一笑，将手中的糕点递了过去，道：“这给你父母的，你就少吃点，都胖成这样了。”


周华接过礼物来，嘿嘿笑道：“这我晓得。”


“是李师傅来了吗？”


忽然，从里面走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中年人，穿着褐色长衫，相貌倒也普通，身材比较消瘦，站在周华边上，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在他边上还站着一位妇人，珠光宝气，富态十足，身后还站着两个微胖的青年，跟周华有些相像，不出意外，应该是一个母亲生的。


这中年男人就是周华的父亲，周清。


周华赶紧介绍道：“爹爹，这位就是当今右相的千金，白娘子。”


“哎哟。”


周清急忙带着一行人行礼道：“白娘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周某万分荣幸。”


白浅诺忙道：“不敢当，不敢当，七娘怎能受得起如此大礼。”


周华又指着李奇介绍道：“爹爹，这一位就是孩儿常跟你提起的李大哥。”


周清拱手笑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李师傅的大名，周某早已是如雷灌耳，老早就想去拜访阁下，只是一直未能如愿。”


李奇拱手道：“哪里，哪里，周伯伯言重了。”


周清客气道：“小儿经常去贵店，想必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他那点麻烦算的了什么，有高衙内和小九那两个小霸王在，胖子简直就是三好学生，好的不能再好了。


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句，道：“胖——三郎去小店，我开心都还来不及了。”


周清摇摇头道：“李师傅，你勿要替他开脱，他什么德行，我这个做爹爹的还不清楚么。”


周华心中不悦，不耐烦道：“爹爹，你说这些作甚，李大哥今日是来找咱们谈买卖的，你好歹也先请他们进去坐呀。”


周清微微瞪了眼周华，嘴上笑呵呵道：“是是是，快快，里面请。”


知子莫若父呀。


李奇感叹了一句，然后与白浅诺走了进去。


周清把李奇和白浅诺请到前厅，下人们立刻端上了几盘蜜饯、糕点，像什么梨肉、枣圈、肉牙枣都是汴京最好的，而且周家的人也都表现的非常热情。


其实不管是谁来了，只要是他周家的客人，周清都会拿出最好的来招待客人，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从一个小小的裁缝，变成富甲一方的员外的原因。


周家绸缎庄出来的货物，从不会偷工减料，这在汴京已经是人人知晓，仅仅是一份名声，就不知道是用多少年经营而来的，而且不管客人是乞丐，还是官员，周清都是一视同仁，这也是他做生意的原则。


李奇之所以选择与周家绸缎庄合作，其实周华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周清为人处事的风格打动了他。


几人围着桌子团团坐下，寒暄了一阵子，周清便把其余人给遣开了，只留下周华，笑道：“听小儿说，李师傅想做绸缎生意，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李奇摇摇头道：“这跟我无关，其实是七娘想跟你们合作，我今日只是一个陪客。”


“哦？”


周清楞了下，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白浅诺，诧异道：“白娘子，你要做买卖？”


他可不相信丞相的千金会想要做商人。


周华倒是不以为意，其实李奇的白浅诺的关系，四小公子都是心知肚明，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朝着李奇促狭的眨了几下眼睛。


死基佬，竟然给我抛媚眼。李奇头一偏，自当没有看见。


白浅诺点头笑道：“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严格来说，是我们的慈善基金会想与周伯伯的绸缎庄合作。”


周清基金会也有些了解，而且当初也捐了不少钱。道：“恕周某多嘴问一句，周某听闻你们的基金会所募捐来的钱是用来救助那些穷人的？”


“不错。”


白浅诺点了下头，然后把李奇的那番话又跟周清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周清点点头，他是一个生意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也表示赞同，笑呵呵道：“不知白娘子想与小店做何生意？”


白浅诺微笑道：“是这样的，最近我和红娘子一同发明出几种新式的女人服饰，大家都觉得很好用，故此想要与周伯伯合作卖这些服饰。”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莫名的一红，稍稍看了眼李奇。


李奇如今正和周华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些什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因为这是白浅诺的生意，所以他连这肚兜的专利也交给了她，赚钱倒是其次，他主要还是想借此机会让白浅诺历练一番，而且，这肚兜若说他是发明的，让人听上去难免感觉有些怪怪的，他可不想自己这个大老爷们，被人当做东方不败。


周清自然听过这东京第二才女的名号，不过他对白浅诺口中所说的新式服饰还是有所保留，笑道：“哦？想不到白娘子还是这般本事，但不知白娘子发明的新式服饰是什么样的？”


白浅诺赶紧拿出李奇的图纸递了过来，道：“还请周伯伯赐教。”


“不敢当，不敢当。”


周清赶紧接过图纸来，放在最上面的就是那新式肚兜，他在服装界也摸滚打爬了几十年，但是这纸上画的东西，他倒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眼中不免透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周华和他两个哥哥也感到十分好奇，歪着头去瞅了眼。


“这是啥服饰？好奇怪哦。这玩意咋穿？”周华大咧咧的问道。


李奇笑道：“哦，这是肚兜。”


“肚兜？”


周清父子同都是惊呼道，这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这是一种新式肚兜，我们已经找人试过了，感觉非常好，你们别看这布料用的少，但是每一针，每一线都用在了刀刃上，无论是从美观，还是舒适的角度上看，这种新式肚兜都比老的要强太多了，取而代之也是大势所趋。”


周华这个小淫虫，脑里已经浮现出一副风西楼的花姐穿着这新式肚兜的画面，嘴角挂着一丝闪闪发亮的不明物体，嘿嘿笑道：“好，好，这新式肚兜好。”


周清哪里不明白他的“好”是指什么方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对这个儿子也是颇感无奈，朝着李奇问道：“这肚兜未免有些过了，恐怕不好卖呀。”


这种事他自然不好跟白浅诺说。


李奇笑道：“周伯伯此言差矣，这肚兜又是穿的里面的，根本就不存在这问题，只要你们做的好，绝不愁卖不出去。”


周清点点头，沉吟不语，开始往下看。


李奇也在一旁替他介绍，卫生带、围巾、蝴蝶结、以及四角、三角、两种款式的内裤。


如果说周清对那胸罩还有所保留，那他对于接下来的这些是毫无抵抗能力，眼中掠过一道道精芒，他毕竟是这方面的行家，自然能够看到其中的好处，也看到了其中的价值。


待全部看完后，周清放下图纸，朝着白浅诺拱手道：“白娘子的大才，周某佩服，佩服。”


白浅诺脸上微红，毕竟这份夸奖，她真是受之有愧，颔首道：“周伯伯过奖了。”


周清呵呵一笑，道：“不知我能帮些什么忙？”


这话也表明了他答应合作了。


白浅诺心中一喜，道：“我们基金会出两成的银子，外加这些图纸，另外还负责售卖，周伯伯只需出布料和地方就行了，至于利润，三七分如何？”


周清点点头道：“这是理所当然，这些图纸足以抵上一成份子了。”


白浅诺讪讪道：“周伯伯，你弄错了，我说的是我们拿七。”


周清面色一惊，暗道，这白娘子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胃口这么大。又瞥了眼李奇，见其面无表情，只顾着吃，心知肯定是他出的主意。皱眉沉吟片刻，道：“白娘子，咱们在商言商，若是照你这般做，那我们根本赚不了什么，不如这样吧，四六开，我六，你四。”


李奇忽然道：“周伯伯，既然你都说了在商言商，那么你应该知道，汴京可不止你一家绸缎庄，但是整个汴京却只有一张图纸，而且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后续还会更多的式样，即便你拿三成，这钱也不少了。”


他这话明显就是想告诉周清，我们并不是水和鱼的关系，没有你，我们一样能找别人，但是你失去了我们，那你就失去了一个很好的赚钱机会。


周清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而且又听到还有其它的，一咬牙根道：“五五分，你们说怎么样？”


李奇沉默不语，很显然，他是想白浅诺自己做决定。


白浅诺黛眉轻皱，思考了一会，狠心道：“我们拿六，你拿四，不能再少了。”


周清沉思许久，终于点头道：“行。四六就四六，但是这些都是一些新服饰，虽然很不错，但是客人们喜不喜欢还犹未可知，这样吧，若是赚钱的话，咱们就四六开，若是赔钱的话，咱们就得平摊。”


白浅诺有些拿不定主意，望了李奇一眼，见其没有给自己什么暗示，心想，周伯伯说的也合情合理，既然大哥认为一定赚钱，那我又何须担忧。点头道：“行，那就一言为定。”

第289章 双喜临门


午饭过后，大致也谈的差不多了，李奇和白浅诺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周家，白浅诺就赶紧问道：“大哥，我刚才谈的怎么样？”


李奇笑道：“很不错。”


白浅诺心中一喜，嘴上却道：“大哥，你不是故意哄我开心吧。”


李奇摇摇头道：“做买卖可是一件非常严谨的事，我怎地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不过，你以后在谈生意的时候，不能这么害羞，买卖就是买卖，即便是肚兜，那也一桩买卖，这是正经事，你心中的顾虑实在是有些多余了，这样不仅让你个人会陷入窘迫的境地，对方也会变得很拘谨，绝不利于谈判，你明白吗？”


白浅诺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我明白了大哥，谢谢你。”


“傻丫头，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谢谢么。”


白浅诺嗯了一声，又问道：“对了，吃饭前你和周三郎去哪里了？”


方才在吃饭前半个时辰，李奇和周华两人神神秘秘的离开了一小会。


李奇笑道：“我去挑了布料，准备化装舞会用的，随便还看了眼他们绸缎庄是怎么运作的，规模倒是不小，师傅手上的活也都还不错，只是效率太低了。”


“效率？”


“哦，效率就是单位——嗯，特定时辰内完成的数量。”


“哦，我明白了。”


白浅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那大哥可有办法帮他们提高效率？”


李奇皱了皱眉头，道：“是有些想法，但是能否成功，我目前还不敢肯定，这事还是日后再说吧。”


“我相信——咦？那不是高衙内和小九么？”白浅诺话说到一半，忽然手指这前方道。


李奇抬头一看，不就是那俩二货么，哭丧着脸道：“汴京真是太小了，这也能碰到。”


“李大哥，李大哥。”


洪天九也发现了李奇，挥着手跑了过来。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小九、衙内，真是巧啊！”


洪天九微微喘气道：“不——不是，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找我作甚？”


“我爹爹请你去我家一趟。”


看来八金哥已经急不可待了。也好，趁着今日把这事给定了。


李奇笑着点头道：“行，我先把七娘送回去，待会就去你家。”


洪天九点头笑道：“我们和你一起去。”


算了。看在你们连电灯泡都不知道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李奇不是很情愿道：“那走吧。”


※※※※


几人把七娘送回酒吧，然后李奇又去到醉仙居，做了一道七里香，也就是鸡屁股，这次他可是做了足够的量，又带上马桥这个酒中酒霸一同去到了洪府。


刚一进门，手中的鸡屁股就被洪齐没收了，他自从上次尝过这道菜后，可是一直念念不忘，几次派人去醉仙居询问，可惜醉仙居除了李奇以外，没人会做这道菜，而李奇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终于的场所外。可怜的八金哥是泪眼汪汪的望着他爹爹，目光中夹带着无尽的委屈，不过却被洪齐给无情的忽略掉了，一掌拍在李奇肩膀上，哈哈道：“你这小子还真是难请啊！”


日。痛啊！用的着这么用力么。李奇忍着疼笑道：“哪里，哪里，我这不是来了么。”


洪八金轻咳一声，道：“李奇，听说小九说，你已经答应了与我们洪家合作开赌坊了。”


李奇点头笑道：“洪叔叔诚意拳拳，开出的条件又这么丰厚，晚辈实在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洪八金哈哈一笑，道：“好，够爽快，够实在。待会高太尉来了，咱们再详谈。”


李奇诧异道：“高太尉也会来？”


高衙内嘻嘻道：“不错，我爹爹马上就来了。”


“康儿，你又在说爹爹什么坏话？”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高俅身着一身便服，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


“下官（草民），参见太尉。”众人急忙行礼道。


“哎哟，七公，你真是折煞高某了。”


高俅赶紧上前一步，扶起高齐，然后朝着李奇等人道：“你们也无须多礼了。”


李奇见高俅对洪齐如此尊重，而且还不像装出来的，他也没有必要装，心想，看来赵菁燕说的没错呀，俅哥的确是个讲感情的人。


高俅握着洪齐的手，关切道：“七公，近来身子可好？”


“还不就老样子。”


洪齐说着又哈哈笑道：“不过，若是太尉今日能陪老拙喝上几大碗，那就是再好也没有了。”


高俅面色一变，摇头道：“七公海量，我可不是对手。”


汗！看来这洪七公的酒量已经是远近闻名了。李奇小声朝着马桥道：“你待会可别喝醉了？”


马桥淡淡道：“当初鲁叔叔也是这般说。”


“原来如此。”


李奇很是放心的点了点头。


高俅和洪齐坐在上座，洪八金和李奇分别坐在左右，几个小辈则是坐在后面。


高俅喝了一口茶，别有深意的瞥了眼李奇，道：“李奇，你倒真是闲不住呀，听闻你去侍卫马上任的第一日就给翰林院的大学士来了一个下马威。”


“哦？还有此等事？”


洪七公也饶有兴趣的望着李奇。


日！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胡攸那家伙打的小报告。


李奇愣了愣，委屈道：“太尉明鉴，下官可是受害者呀，你可得替下官做主啊。”


高衙内忙道：“爹爹，你可千万莫要信他，我认识他这么久，还就没见过他吃过亏。”说着他又嘀咕道：“这么好玩的事，竟然没叫上我。”


操！你这家伙忒不讲义气了吧，大人说话，你个小孩插什么嘴。


李奇心里立刻画圈圈诅咒起高衙内这厮来。


高俅微微瞪了儿子一眼，又朝着李奇道：“我可没本事替你做主，或许你还不知道，你去侍卫马的第二天，就有人为了此事上奏弹劾你，得亏皇上把这事给压了下来，不然你可没好果子吃，有些时候，能忍就忍一下。”


靠！他们都骑到我头上来了，我忍个P啊。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敷衍道：“下官谨记太尉的教诲。”


高俅也知道他的个性，没有多说，朝着洪齐道：“七公，你这次邀我前来，可是为了赌坊一事？”


洪齐点头笑道：“不错，那勾栏的东主都找了八金好几次了，而且李奇也答应了，所以就请你来商量下。”


洪八金忽然插嘴道：“太尉，爹爹，这么坐着商量多无趣呀，要不咱们玩几把大佬2，边玩边商量，我还得找李奇报仇了。”


暴汗！才一百多贯而已，用得着时时惦记着么。


李奇没好气的翻了下白眼。


高太尉笑道：“也好，我也想找李奇切磋一番。”


洪天九数了下手指，委屈道：“爹爹，大佬2只能四个人玩，那我和哥哥干啥？”


洪七公道：“小九，你和康儿再找几个人来去别院玩吧。”


“行行行。我这就去叫人了。”


洪天九兴奋的点了几下头，然后拉着高衙内跑了出去。


好呀，都是有钱人，老子这个穷人说什么今天也要赚一笔回去。


李奇心里暗自窃喜，在俅哥、八金这些人新手面前，他对自己的牌技还是挺有信心的。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高俅看着桌上那副新扑克，笑道：“李奇，这扑克不可能只有大佬2这一种玩法吧。”


行家！没话说。


“太尉真是慧眼如炬，其实这扑克还有几十种玩法，大多数都很适合赌坊。”奇点点头道，他这个做小辈很自觉的拿起牌发了起来。


几十种？


高俅三人皆是一惊。


在三人这一愣只见，李奇快速的从最底下拨了几张牌给自己。


高俅似乎没有发现李奇这一小动作，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还藏了几手。”


何止几手，就怕你没带足钱。李奇讪讪一笑，伸手示意下，大家可以看牌了。


李奇一打开牌，笑道：“对不起，方块三在我手中。”


“不会吧，你小子运气还真是不错。”


李奇嘿嘿一笑，扔出五章牌来，“四张三！”


这一把牌就这么猛，三人全傻了。


“顺子，七八九十J。”


“都要不起？那不好意思，三张十，我出完了。”李奇看着三人那目瞪口呆的模样，心里乐翻了。


又是这样？


洪八金看着自己手上三只小2，眼中冒起了一层雾气。


高俅笑着摇头道：“厉害，厉害，不过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那是，那是。”


李奇又开始洗牌。那洪齐倒也帮忙，又道：“李奇，太尉的意思，这赌坊跟你们那酒吧一样，交给小九和康儿他们去打理，一切全都由你做主，我们只管出钱。”


李奇知道高俅是不想出面，不过这也正合他意，爽快道：“七公，太尉，你们说了算。”


“听说你已经看过那勾栏了，你觉得怎么样？”洪八金问道。


李奇点头笑道：“那地方很不错。不过我希望能在河边弄一艘大船，作为贵宾包厢。”说话间，他手下也没有含糊。


洪八金眼中精芒一闪，道：“好主意，这主意真是太妙了。”


高俅哈哈笑道：“在船上开赌坊，的确有新意，七公，你煞费苦心的请他来，真乃明智之举啊。”


洪齐哈哈笑道：“太尉不也正是此意么。”


李奇看了眼自己的牌，全是大顺子，暗自得意，要笑赶紧，待会你们又得哭了。道：“不好意思，方块三又在我手中，顺——”


那个“子”还没有出口，高俅忽然打断他的话，道：“我记得第二盘是梅花三先出的。”


洪八金点头道：“对啊，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么？”


操！老子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李奇心里开始默念顺子，顺子。


高俅微微一笑，潇洒的扔出两张牌来，“一对三。”


靠！李奇呆了半响，黯然的叫道：“过。”

第290章 洪家夜宴


什么地方最好增进感情，牌桌上肯定是其中之一。几人一边打着大佬2，一边谈着赌场的事，好不轻松惬意。


几圈下来，李奇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他们的牌技，都打的有板有眼，显然这段时间没少苦练，幸好他们有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致命缺陷，那就是都不爱发牌，李奇却又很享受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于是乎，纵使几人的牌技相差无几，李奇还是凭借着开后门，不断在累积自己的优势。


至于赌场方面，李奇先是把他对赌场的想法与他们说了一遍，三人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也都纷纷点头赞成，毕竟李奇这套方案是经过上千年锤炼出来的。关于利润的分配，由于建这赌场所需的资金绝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高俅和洪八金也答应了让樊少白等人入股。最初洪齐的意思是高俅占三成，洪家与李奇各占两成，另外，樊楼、周家绸缎庄、还有柴聪各占一成。


但是高俅不想喧宾夺主，最终他只要了两成，洪家占三成，洪家还是领头人。


投资方面，李奇自然是空手套白狼，洪家和高俅各出三成资金，其余的由樊少白他们平摊。


他们几人联手，实力可想而知，八金哥的意思是预计在半年之内就要把赌场建起来，这一点李奇是不敢再怀疑，关键是有高俅在，他手下的人才真是数不胜数啊。


赌场设计方面自然是交给李奇安排，此外，李奇也是提出了荷官的概念以及他和蔡太师办学院的事情，希望把荷官的训练交给学院来做，换而言之，就是希望他们能投资学院。


高俅和蔡京的关系一向都很好，听到蔡京要办学院，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这些小钱，他是从未放在眼里，洪齐父子自然也是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几人谈的非常融洽，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这些财大气粗的富豪，对于一些小事都不计较，而且出手非常爽快，这要是都能谈崩了，李奇还不如卖烧烤去，他也挺喜欢和这些人做生意，实在太愉悦了。


“对了，太尉，听说你下个月准备举办蹴鞠大赛。”洪齐忽然问道，他父子可都是一个蹴鞠迷。


高俅笑着点头，道：“不错，七公到时一定要来捧场呀。”


洪齐呵呵笑道：“那是一定的，就算你不请我去，我也会去看的。”


高俅哈哈一笑，又朝着李奇问道：“李奇，你们侍卫马准备的怎么样？”


“啊？”


李奇楞了下，心想，这事一直都是胡攸在筹备，老子甚么都不知道，这下可好了，俅哥不会认为老子不支持他吧。眼珠一转，忽然又想到了一个赚钱妙计。笑道：“太尉，其实我最近一直都在寻思一件事。”


高俅疑惑道：“什么事？”


“博彩！”


李奇奸笑道，在后世不管是甚么运动，只要有竞争，那都有人在幕后坐庄，足球更是疯狂，这种钱都不赚，那真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所为。


“博彩？”


三人都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李奇。


李奇微微一笑，把博彩的概念跟他们说了一遍，道：“七公，咱们既然是开赌坊的，这博彩也是赌，那我们何不坐庄，让更多的人投入到这蹴鞠大赛中来。”


三人听得是一个劲点头，博彩在李奇的那个年代，无论是管理、还是运营都非常成熟了，放在当下简直是无懈可击，根本找不出漏洞来。


高俅眯了眯眼，眼中精芒一闪，点头道：“不错，这博彩的确是一个好主意。”说着他又别有深意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是心领神会，狗日的，这么快就懂得了暗箱操作，不亏为咱汴京第一富商，脑子就是转的快，有你在里面操作，咱们还不大赚特赚。笑道：“太尉，其实咱们还可以搞职业联赛，将蹴鞠发扬光大，也可以让博彩更加持久的延续下去。”


“职业联赛？”


高俅双眼一睁，道：“快说说，何为职业联赛？”他可是忠实的蹴鞠迷，对这方面比对赌场要感兴趣多了。


李奇又把职业联赛的概念大概的跟高俅说了一遍。


高俅听得是如痴如醉，一个劲的点头道：“好，好，李奇，改日你来府上，咱们在详谈。”


“是。”李奇颔首道，暗笑，俅哥，我给了你这么多好处，你丫要是不提拔我，就太没人情味了。


谈话间，夜幕已经悄悄降临了。


几人的牌局也结束了，李奇又狂赢一百五十七贯，一吃三是在所难免的，洪八金雪恨未遂，气的他差点没把那幅牌给撕了。


四人回到饭桌上，但见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佳肴，香气阵阵，登时把他们的胃口给吊上来了。当然，这桌菜自然是从醉仙居弄来的。


洪天九也带着他们那一群狐朋狗友回到了大厅，立刻把气氛给带了上来。


咚咚咚。


这人都还没有上桌，整整八坛子酒就搬了上来。


洪八金这货又开始嚷嚷着要一醉方休了。


这是喝酒，还是在喝命啊！李奇一抹头上冷汗，瞥了眼马桥，见其表情十分郁闷，问道：“马桥，你是不是怕了？”


“怕？”


马桥哼了一声，道：“我马桥喝酒怕过谁？我只是嫌这酒太少了。”


靠。忒嚣张了吧，不过我喜欢。


李奇嘿嘿道：“那你放肆喝，反正不要钱。”


“我也有这打算，不过就是怕我师妹知晓。”


“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洪八金见李奇还在和身边的随从嘀嘀咕咕的，嚷嚷道：“李奇，快快过来，陪我喝几碗。”


喝几碗？李奇往桌上一瞧，只见除了高俅以外，人人面前都是一个斗大的碗，这可是洪府历来招待客人的规矩，高衙内还好，可是柴聪那厮脸都白了。李奇歉意道：“对不起，我不喝酒的。”


洪八金一拍脑门，哎哟一声，道：“对呀，我咋把这给忘了，你说你也是的，开酒楼的竟然不喝酒，你还不如去卖豆腐得了。”


高衙内笑嘻嘻道：“八金叔，他不就是卖臭豆腐发家的么。”


日。老子卖臭豆腐又怎地，我就不跟你们喝，你奈我何！


李奇笑呵呵道：“不过我今日带了一位帮手来。”


“你说的就是这位马兄弟？”洪八金手往马桥身上一指道。


李奇点头道：“正是。”


洪八金忙招手道：“来来来，马兄弟咱们干三碗。”


马桥这厮可从不怯场，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够爽快。”


大家纷纷落座，李奇被安排在高俅身边，其余人原本是按身份坐，可是这酒一倒，位子立刻乱了，大家端着海碗就开始找目标了。


马桥和洪八金二话不说，先干了三斗碗。


马桥今日似乎也想喝个尽兴，这段日可把他给憋坏了，三碗刚刚喝完，立刻端起酒又敬洪齐，他今日的最要目标可都放在了这对父子身上。


洪齐在酒桌上从来都是以酒量论人，见马桥如此能喝，大叫一声好，道：“老夫许久没有碰到像马老弟这么能喝的人了，来，干了。”两人又连干三碗。


马桥一抹嘴巴，又敬向洪八金。


这一下子，众人可都看傻眼了，就算是喝水也得喘口气吧。


暴汗！我叫你放肆喝，也不是这么个喝法呀，算了，随你去吧，我这个不喝酒的人没资格说话。


李奇很自觉的老老实实吃起菜，一尝便知这菜是出自小六子之手，味道尚还不错，能有此水平，李奇也感到比较欣慰。


“哥哥，来，干了。”


洪天九似乎继承了他老子的“优点”，到了酒桌上，也是跟打了鸡血似的，没两下就把柴聪这个装B的家伙给弄趴下了，至于后面赶来的樊少白，见情况不对，立刻尿遁了，高衙内毕竟也是久经沙场，酒量和洪天九旗鼓相当，两人喝的有来有回。


至于高俅也就是和洪七公喝了一杯，便独自一人坐在边上慢慢饮，其余人可没有资格敬他酒，倒是高衙内这蠢货嚷着要和他爹爹干一碗，结果被高俅瞪得灰溜溜的找洪天九喝去了。


那边马桥还在和洪齐父子继续搞3P，洪齐父子今日碰到马桥，也算是棋逢对手，三人越喝兴致越高，马弟、八金哥、洪老爷子叫的是不亦说乎，一碗接着一碗，压根就没有停过，转眼间，两坛子酒就已经见底了。


酒桌上是酒水、唾沫乱飞，高俅喝了几杯酒，看着满桌的佳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拉着李奇来到后院去谈论职业联赛了。


李奇对待这个自己的顶头顶头上司，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俅哥提拔。


高俅听得是直点头，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李奇，你如今身兼数职，做菜这门功夫没有落下吧？”


李奇楞下，显然不明白高俅为什么会这样，道：“做菜是下官赖以生存的手段，怎么可能忘记了。”


高俅点点头，笑道：“那你也得经常练练，别生疏了。”


李奇越听越迷糊，道：“太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下官去做？”


高俅神秘了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只要记住，这做菜对别人而言，或许只是生存的手段，但是对你而言，却是仕途上一大利器。”


仕途上的一大利器？俅哥你丫别老是说话只说一半行不，忒不厚道了。


李奇眼中尽是迷茫。

第291章 银鱼落水翻白浪，柳叶乘风下树梢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马桥的酒量，那只能是众人皆醉我独醒。


这样宴席一直维持到了三更天才结束。


洪天九等一些小辈已经全部趴下，无一人清醒，高衙内命好，有俅哥叫人把他抬回去，可怜那柴聪，哇，醉的趴在门口吐着吐着就睡着了。而洪齐父子也是喝的昏昏沉沉，坐在椅子上颠着头，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些什么，看得出他们今晚喝的很尽兴。


只有马桥这个酒中酒霸还是清醒的，若是李奇没有来叫他回去，他还准备先吃一碗饭再走。


路上。


“马桥，你们喝多少酒？”李奇满心好奇道，方才他进屋的时候，发现到处都是酒坛子，都懒得数了。


马桥打了个酒嗝，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七公和八金哥酒量倒真是不错，能和我喝到这份上的，除了我师父以外，就他们俩了。”


幸好有鲁美美在，不然这厮准得把我的酒窖当成自个的。


李奇讪讪一笑，道：“那你现在没事吧？”


马桥摇摇头道：“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但最主要的还是肚子饿，唉，刚才只顾着喝酒去了，连饭都忘了吃，你也是的，连吃碗饭的功夫都不给我。”


靠！你当那是自己的家啊，还想吃两碗饭再走。


李奇翻着白眼，道：“好了，你也别在这发牢骚了，我方才也就是吃了两块肉，你不说还好，说起来，我肚子也有点饿了，这样吧，咱们回去开小灶，随便弄点东西吃。”


“那行，走快点吧。”


“走快？你行么？还是稳着点，你丫别摔着了，我可背不动你。”


“你太小瞧人了，这点酒算得了甚么，快点走吧。”


两人以最快速度赶回了秦府，一进门，就直奔厨房而去。


“咦？这么晚了，谁还在厨房？”


李奇站在老远，就见厨房里的灯是点着的，不禁好奇道。


马桥急不可耐道：“管他是谁了，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兴许是六子小师傅在偷吃了，那就真是太好了，咱们可以吃现成的了。”


吴小六偷吃的毛病，秦府上下是无人不知。


看来这厮真是饿昏了，六子怎么会在这里，但是究竟是谁在里面呢？


李奇带着满心的疑惑，来到门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他还没有看清楚里面的状况，就听得马桥忽然打了个嗝，转头就准备开溜。


忽听得一声喝止，“站住。”


李奇定眼一看，登时明白了过来，心里开始为马桥担忧起来，只见屋内站着两个人女人，正是鲁美美和张润儿，刚才出声的自然是鲁美美。


马桥一听这声音，浑身一哆嗦，立刻收住了脚步，慢慢退了回来，捂着嘴朝着鲁美美道：“师妹，你怎地还没有睡？”


鲁美美和张润儿先是向李奇行了一礼，然后才朝着马桥道：“师哥，你又去喝酒呢？”语气中夹带着一丝厌恶。


马桥忙向李奇递去两道求救的目光，仿佛在说，这可是你叫我喝的，你得负全责。


唉。若是我现在看好戏的话，这厮以后肯定不会帮我挡酒了。


李奇微微一笑，道：“鲁娘子，你也别怪你师兄了，是我让他喝的，你也知道我不喝酒，所以就让他帮我喝了几杯。”


“几杯？”


鲁美美瞧了眼马桥的脸色，他太了解马桥了，心里也有个数，但是李奇现在可是他师父，师父发话了，她自然不敢多说，颔首道：“师父，我没有怪他，我只是想叫他以后少喝两杯。”


“一定，一定。”


马桥急忙点头保证道。


李奇笑了笑，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问道：“对了，这么晚了，你们两待在厨房干什么？”


张润儿面色显得有些慌张，支支吾吾道：“是——是我——我在——”


鲁美美性子比较急，直接道：“师父，是这样的，张老爷子明日六十大寿，所以润儿妹妹打算做一个生日蛋糕送给她翁翁。”


说是大寿，但是对他们这些穷人，一个生日蛋糕已经不能再多了。


“生日蛋糕？”


李奇呵呵一笑，朝着张润儿道：“润儿，你恁地如此胆小，为自己翁翁做蛋糕，这是好事呀，我怎地会怪你了。”


张润儿听罢，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感激道：“谢谢李大哥。”


“嗯。”


李奇点点头，笑道：“不介意我看看你们的生日蛋糕吧？”


张润儿面色一喜，道：“当然不介意，还请李大哥指点一二，呃……只是蛋糕还没有烤好，估计还得等一会。”


李奇笑道：“没事，正巧我们是来找东西吃的，我先弄些东西填下肚子，你们也累了，就一起吃吧。”


“是。”二女点头道。


李奇扫视了一眼，见桌上还摆着一些面粉，心念一动，转头朝着马桥道：“马桥，你的刀法怎么样？”


“做菜不行，打架倒是还过的去。”马桥很直爽的说道。


“好吧，今日我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削面十八刀。”


马桥至今对李奇的剁狗十八刀还心有余悸，忙摇头道：“副帅，这还是免了，我可受不了你这些十八刀，十九刀的了，你弄点吃的打发我就行了。”


李奇一愣，哈哈笑道：“放心吧，这跟你没关系，你只管欣赏就是了。”


李奇说着先让鲁美美弄来小炉子，烧了半锅水，又拿来四个碗，将料配好，弄了一些肉汤增味，接着又开始揉面，一边揉，还一边跟二女讲解这揉面的窍门。


二女听得也是极其认真。


不一会儿，李奇便把面揉成团状，拿在手里，又取来一把锋利的小刀，站在离锅子两米远的地方，朝着马桥道：“马桥，你看好了。”


说着右手手腕快速的抖动，只见一片片大小、厚度均等、形似柳叶的面片似流星赶月一般，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准确无误的落入锅中，竟然都没有溅起一点水花，可见李奇手上的功力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锅内汤滚面翻，又似银鱼戏水，煞是好看。


这简直太赏心悦目了。


三人瞪大双眼，似乎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紧紧过了片刻，忽听得砰地一声，李奇将锅盖一盖，笑道：“表演结束，润儿，你的蛋糕也烤好了。”


张润儿惊呼一声，急忙走到炉灶旁将烤炉端了下来。


“副帅，你真是深藏不露呀，想不到你的刀法已到了如此境界，厉害，改日咱们俩比试一番如何？”马桥竖起大拇指道。


和你比试，我嫌命长呀。


李奇没好气道：“滚。”说着又朝着张润儿刚刚端出来的那所谓的生日蛋糕一看，只见就是一个圆圆的面团，就算上了奶油估计也就那样，面色不禁有些僵硬。


张润儿习惯性将掉在眼前的头发拂到耳后，仅仅是这一个小动作，就看得出她以前在家肯定没有少做家务活，至少像秦夫人这种养尊处优惯的女人是很难有机会做这动作。她忐忑的瞧了眼李奇，道：“李大哥，是不是我这生日蛋糕做的不好？”


鲁美美讪讪道：“师父，这其实是我教润儿妹妹做的，让你丢脸了，真是对不起。”


“什么丢脸不丢脸的。”


李奇微微瞥了眼鲁美美，又朝着张润儿道：“润儿，你这蛋糕的好与不好那得两说，你是做给你翁翁的吃的，这是你的一片孝心，不管怎么样，这对你翁翁而言，这都是最美味的蛋糕。但是，若是做给客人吃的，那我只能告诉你，我绝不会让这蛋糕决上桌。”


张润儿急道：“李大哥，请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李奇正色道：“我没亲眼见你做，也没有尝过，所以关于做法上面，我也不好评价。但是仅从外观上看，这无疑是一个失败的蛋糕，蛋糕最主要是在于创意和心意，你不能以为蛋糕就跟煮面一样，好吃就行了，关键它还得漂亮，得符合主题，就比如说，你是做给你翁翁的庆生的生日蛋糕，那你首先得思考什么东西能代表生日？寿桃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你可以把蛋糕做成桃子的模样，然后用果酱和奶油来装饰，里面还可以加一些核桃、杏儿这些对老人有益的材料。”


经过李奇这小小的一点拨，张润儿立刻明白了许多，道：“那——那我立刻重做。”


“来不及了，做这蛋糕还得需要模具，你以为就这么简单，我前面就说了，这是你的一份孝心，无论怎么样，你翁翁都会喜欢的。”李奇摇摇头道。


张润儿眼中闪过一抹遗憾，她一个要求完美的女人，忽然又想起什么来了，求道：“李大哥，你——你能不能也收我为徒，我真的很喜欢做糕点。”


李奇笑道：“这我看的出，其实我也有这打算。”


张润儿大喜，赶紧行礼道：“润儿拜见师父。”


李奇扶起她笑道：“好了，好了，什么师父徒弟的，我可不看重这些，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不过你得跟你干哥哥说一声，他那人比较小心眼，哦，这句话就不用说了。”


张润儿噗嗤一笑，道：“润儿明白。”


李奇正色道：“我收你为徒，其目的是想开一个蛋糕店，由你和鲁娘子两个去打理，你先跟鲁娘子学习下蛋糕和奶油、以及一些果酱的做法，待来日，我再教你们做各式各样的蛋糕，等你们出师以后，相信那店面也就弄好了。”


鲁美美和张润儿听了，登时喜上眉梢。唯独马桥蹲在炉灶旁，一副可怜兮兮道：“副帅，你这面好了没有，我快饿死了。”


李奇看了眼，见也差不多了，便揭开锅，将面片捞到碗里，加些葱花上去，热腾腾的，香味四溢，马桥立刻捧起一个碗就吃了起来，“嗯嗯嗯，这面真好吃好，又有韧劲，又不粘牙，越嚼越香。师妹，你快点吃啊，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师哥，我不饿，你多吃一些吧。”鲁美美又从自己碗里夹出一大部分给马桥。


这下可把马桥给激动坏了，差点没把碗给吞了进去。


李奇见到这一幕，才明白什么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


张润儿到没有急着吃，好奇道：“李大哥，你这葱为何刚才不放进去？”


李奇也饿啊，刚端起碗准备吃，听得张润儿这么一问，心想，这妮子倒真是一个不错的潜力股，观察比较仔细，道：“你只需要记住四个字，生葱熟蒜，至于其中的道理，你自己去慢慢摸索吧，我先吃了。”

第292章 计划受阻


李奇如今身兼数职，自然希望有人能替他分担一些，张润儿的确是一个人才，勤快、聪慧，而且李奇看得出，她是真的对厨艺感兴趣，这一点比鲁美美要强多了。


翌日。


李奇来到醉仙居，找到吴福荣商谈开蛋糕店的事宜，吴福荣自然是尝过李奇的蛋糕，而且也知道其中的利益，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从牙缝里拨点钱给李奇。


好好休息了一上午，吃过午饭的后，李奇便带上马桥去到了军营里，因为今日就是第三日，他的那些兵也该回来了。


经过三日的休息，梁雄等人看上去也是精神奕奕，红光满面的。


“卑职参见副帅。”


“嗯。”


李奇微微一笑，道：“怎么样？没出现什么意外吧？”


梁雄答道：“回副帅的话，我昨日下午去了城外看了下，据各组的救援部队所言，目前还没有什么情况。”


“那就好。”


李奇稍稍点头，其实他心里也不是很担心，两天口粮生活三天，这尼玛要是都能出现意外，那他也没办法了，他这次的生存训练，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忽布，其次是让士兵们体验下这生存训练，以后会逐渐增加难度。


其实他这次的决定十分突然，仅仅是经过了一天的筹备，所以他根本不敢要求的太严格，毕竟他现在权力有限，假如给他们两天口粮，去山里活七天，那要真是出了什么事，他也担不了这责任。李奇与梁雄几人聊了一会，看时辰差不多了，几人便一起去到了教场。


“点香。”


李奇来到教场，立刻吩咐道。


马上就有一人将香插上，这柱香燃完之前，谁若没到，就是意味着他的任务没有完成，接受惩罚那是必须的。


这香插上没一会儿，忽听得教场外面响起了一阵阵诡异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咯咯咯。”


“嘎嘎嘎。”


“叽叽叽叽。”


“汪汪汪。”


搞什么呀？难道我的兵在山里被人施了魔法，全变成畜生了？你娘的，老天你别玩我了。


李奇心里是惊疑不定，伸直脖子忘门外瞧，片刻，终于响起了人说话的声音。


“文小哥，你们小组弄了多少？”


“不多，不多，就几只狍子和几只野鸡。你们呢？”


“我们比你们好一些，弄的好几条野狗回来，还有两三只狸、貉。”


……


什么意思？


李奇听到这些谈话，眼中有些迷茫了。


说话间，各小组终于陆陆续续回来了，但见他们肩上不是扛着野狗就是野鸡、还有些士兵更加夸张，手提野鹿，左肩狍子，右肩老鹰，腰上还挂着几只活蹦乱跳的野兔，战果丰盛啊。


简直就是一群野生动物杀手。


这群打靶的家伙，老子让你们去找忽布，你娘的跑去打猎了，好呀，待会要是看不到忽布，你们就彻底玩完了。


李奇看的心中是好气又好笑，站在台上一语不发，面色阴晴不定。


梁雄本来见到弟兄们打了这么多野味回来，心想又有好的吃了，但又见李奇面色不悦，赶紧朝着那些士兵使眼色。


那些士兵走到场中央才发现李奇站在台上，赶紧闭嘴，将猎物往地下一扔。


小组组长赶紧喊起了口号。


“第三小组集合。”


“第七小组集合。”


……


报数完毕后，组长又来到李奇的身前报告，“第三小组所有人均依到齐。”


“第七小组……”


……


李奇依然还是一语不发，那些组长站在他面前，面色十分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转眼间，又有七八个小组回来了。


他们倒是还好，见气氛如此严肃，刚进门就把嘴给闭上了，纷纷在操场上集合列队。


李奇瞥了眼身旁那柱香，见还已经烧了一半多了，眉头一皱，朝着各小组组长道：“有没有士兵受伤？”


“没有！”


“没有！”


……


各小组几乎没有伤员，就是有个别摔破了皮，小伤而已，打猎都会遇到。李奇心里稍稍放心，点点头，忽然沉声道：“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次任务的代号？”


“卑职不敢忘。”


众人齐声答道。


“那你们告诉我这次任务的代号是什么？”李奇淡淡道，但是语气却是不容人质疑。


“忽布。”


“忽布？”


李奇冷笑几声，道：“多谢你们提醒，不然我还以为这次任务是打猎了。”


各组长听罢，登时冷汗直流，他们对李奇可是怕的紧，生怕他又发飙，想些什么奇特的法子来整他们。


其中一胆子较大的组长叫道：“回禀副帅，我们没有忘记这次任务的目的，这些猎物是我们今日下山的时候打的。”


李奇冷眼一瞥，道：“我不喜欢听解释，拿出你们的成绩来说话。”


“是。”


各小组组长立刻将身上的布袋取下来，从里面一些小草来，放在手上，等待李奇的巡视。


李奇表情严峻，从左至右巡视了一番，见人手拿着三四根忽布，他前面就吩咐过了，一根忽布代表着一处忽布生长地。随意拿起一根忽布，仔细的看了看，长眉一扬，道：“就这么点？”


“回副帅的话，第三小组翻越了整个山头，就——就只发现三处有忽布的地方，而且——而且数量非常少。”


“第六小组也就是发现四处，数量也都是很少。”


……


结果都差不多，忽布的数量少的可怜。


李奇心都凉了，若是就一组人找到的忽布少，那定是他们没有全心去找，可是每一组的情况皆是如此，那只能说明了一点，这东京并不是忽布生长的地区，换而言之，他的啤酒计划铁定是要押后了。


说不失望，那肯定是骗人了。


MD。老子就是想酿造个啤酒，你娘的也要给我增加难度。


李奇暗自皱眉，看着那少许的忽布，沉吟不语，心里是一个劲的叹气。


众士兵见副帅脸上非常严肃，背后是凉飕飕的，殊不知李奇是在为了啤酒计划的延迟而感到郁闷。


但是李奇不是那种遇到点挫折就放弃的男人，忽布少吗，那就自己种，一年不行，那就两年，他娘的这啤酒是非酿不可，这么好的东西，若是中国首先酿出来，那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对炎黄子孙都不是一件坏事，说不定以后就是中国用啤酒去赚外国人的钱了。


半响过后，李奇才抬起头来，见到全营将士全部望着他，个个表情都是惶恐不安。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来，朝着边上的许押司道：“押司，你待会把每个组长所找到的忽布数量以及他们找到的忽布地点记录下来。”


“下官遵命。”


李奇嗯了一声，看着满地的野生动物，死的活的都有，登时冒了一头冷汗，又见士兵们个个全身都是脏兮兮的，除了黑漆漆的眸子，无一处是干净的，而且衣服裤子上也是左一个洞，右一个洞，想必这三日在山中也吃了不少苦头，心想，在出发之前，我就没有禁止他们打猎，而且在山中危险甚多，要是他们碰到了老虎、豹子，那总得动手吧，这些动物也血都还没有干，应该是今日打到的，看来他们还是把任务放在首要。


心里权衡一番后，李奇上前一步，道：“众位弟兄们，你们辛苦了。这次的任务你们都完成的非常好，我和梁指挥都为你们骄傲，我也会履行我的诺言，待押司记录完后，寻找忽布最多的小组，我将会请他们上醉仙居吃顿好的，另外，鉴于你们这些日子的苦练，我打算在明晚在营里开一个篝火晚会，届时我会从醉仙居叫几个厨师来，为你们烹制这些野味。”


众士兵仿佛瞬间从地狱升到了天堂，高举兵器齐声叫好。


李奇微微一笑，刚张开嘴，忽听得梁雄在边上小声道：“副帅，好像牛教头那组的人都没有来？”


李奇微微一怔，目光快速在人群扫视了一番，的确，牛皋一整组人都没有到，又看了眼那炷香，见已经烧完了，于是便让那些小组长再次查点人数。


过了好一会儿，各小组组长均已点查完毕，除了牛皋那一小组以外，其余十九个小组全部到齐。


牛皋那组人平时训练一向是最快完成的，而且牛皋也是以身作则，自从李奇上任以来，他从未迟到早退。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奇心里感到十分的不安，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依然还是朗声道：“鉴于第八组人未能按时回来，他们将荣膺这次任务的最后一名。”


各小组的人听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一个垫底的了。


李奇顿了顿，又问道：“你们有谁见过牛教头那一组人么？”


这时，第三组组长忽然叫道：“禀告副帅，卑职今早下山的时候，曾隐隐听到旁边山上传来牛教头的歌声，他们那时候应该已经下山了。”


歌声？MD，都还有心情唱歌，那应该就是没有遇到意外啊！


李奇楞了下，心里也搞不清楚牛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刚想派人去打探消息，忽见外面跑来一个士兵，“报——”


那士兵跑到李奇身前，行礼道：“启禀副帅，第八组的人在南郊外的山脚下被殿前司的人给围住了。”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

第293章 二司之争


李奇楞了片刻，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小人也不是很清楚。”


“你干什么吃的。”你怒骂了他一句。


梁雄小声道：“副帅，此事可大可小，咱们要不要先通报马帅。”


“不必了。”


李奇手一扬，然后朝着众士兵道：“热水我已经叫人帮你们烧好了，你们先去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午，晚上继续训练，解散。”


那些士兵虽然对这件事都感到非常好奇，但是李奇已经下达了命令，他们可不敢违抗，又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了。


李奇又朝着那通报兵道：“他们现在在哪里，立刻带我去。”


“是。”


“副帅，要不要多叫些人去？”


李奇摇摇头道：“没这个必要，人多了反而容易把事情闹大了，量他殿前司的人也不敢怎么样，副指挥留在营里，你就跟我跑一趟吧。”


“卑职遵命。”


※※※※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牛皋哪里。


远远就瞧见在山脚下的一家茶摊前站着两拨人马，约莫有数十人，两边的人数都差不多，嚷嚷的非常凶，特别是那牛皋，挺着不可一世的身板，扬着粗臂异常的激动。


“陈旭，老子如今要赶着去交任务，你娘的最好跟老子滚开，有什么事，等老子交完了任务，再来找你娘的算账。”


“想走？没那么容易，除非你把熊给老子留下，不然你哪也别想去。”


“你娘的是存心想找茬吧？”


“是又怎么样，你们侍卫马这群鸟兵，老子还没放在眼里。”


“干你娘——”


“住手。”


李奇听得是云里雾里，又见牛皋快要爆发了，急忙出声喝止道。


牛皋转头一看，见李奇、梁雄都来了，急忙行礼道：“卑职参见副帅，梁指挥。”


李奇骑着驴走上前，往殿前司这边的人一瞧，只见人人都背着弓箭、短刀，并没有穿军服，带头是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汉子，外面套着一件花豹皮做的单肩背心。


那汉子也瞧了眼李奇，由于李奇还是刚上任没多久，所以他并不是认识李奇，但见其面目清秀，很是不屑道：“你就是新上任的马帅？”


李奇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他，再外牛皋这边一瞧，见后面还有一辆板车，车上放着一头巨大的黑熊，双眼突出，张着血盆大口，不过似乎已经挂了，胸口上还插着一把短刀，那朵盛开的血花看的是触目惊心，另外有一个士兵右小腿上缠着一块布，被人搀扶着。他皱了皱眉头，道：“牛教头，你们有没有吃亏？”


这第一句话，就表明了他护犊子的坏习。


牛皋也楞了下，略有些心虚的答道：“回禀副帅，俺们没有吃亏。”


李奇手往那受伤的士兵一指，道：“那他的腿是怎么搞的？”


牛皋忽然怒气猛增，指着那汉子道：“王二哥的腿就是被这群鸟人设的陷阱给弄的。”


那汉子被李奇无视了，本来脸上就挂不住了，又听得牛皋这般说，怒气也涌了上来，冷笑道：“你们自己没本事，就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真是可笑，我看你们还是回家生孩子吧。”


他身后的兵都哈哈大笑起来。


李奇眉头一皱，问道：“牛教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牛皋狠狠瞪了那汉子一眼，然后答道：“回禀副帅，俺们今早下山的时候，这不长眼的畜生突然冲了出来。”说着他手往黑熊身上一指，又道：“俺就和弟兄们与这畜生周旋，可是没有想到，那里竟然还有人设下陷阱，王二哥的腿就是那时候伤的，后来俺们将这畜生制服后，准备拉回营里给弟兄们打打牙祭，可是殿前司的这群鸟人突然冲了出来，说这黑熊是他们先发现的，而且那陷阱就是他们设下的，要俺们把熊交给他们，俺自然不肯，所以——”


李奇终于算是听明白了，殿前司？哼。你娘的是禁兵还是土匪啊！吩咐道：“你们两个先把王二哥带回营里治疗，顺便把这熊就拉回去。”


“且慢。”


那汉子又站了出来，道：“这熊可是我们先发现的。”


李奇冷笑道：“你是哪位？”


“我乃捧日军的教头，陈旭。”那汉子满面骄傲道。


“教头？你不说我也以为你那个大官的私生子了。”李奇呵呵笑道。


“你——”


李奇不屑道：“你什么你，你小小一个教头，见到本帅为何不行礼？你他娘的不是找骂是什么，你们殿帅难道连这点都没教你么？”


这年头地位不但不平等，而且还都是明码标价，特别是在三衙内，上级就是上级，下级就是下级，尊卑分的很清楚，李奇这一招是屡试不爽。


陈旭楞了下，还是随意的拱了下手，含糊不清的说了两句，脸上并无半分尊敬之意。


李奇也没听清楚，摇摇头道：“我这人还真是喜欢助人为乐，自己的兵还没有教好，就帮别人练兵了，哎呀，改日得叫你们殿帅请客呀。”


牛皋嘿嘿道：“副帅说的是，这客一定得叫殿帅请。”


陈旭怒道：“你这头臭牛，别不识好歹。”


牛皋哼道：“俺跟副帅说话，干你鸟事。”


李奇挥挥手道：“好了，好了，别跟泼妇骂街似的，都散了吧，免得别人见了，还以为我们在商量着什么大逆不道的事，走吧，走吧。”


陈旭头一偏，道：“那请马副帅叫你们的人把那头黑熊留下？”


李奇笑道：“你口口声声说这熊该归你们，你拿出个说法来。”


陈旭据理以争道：“我们为了捕捉着畜生，整整花了三日，好不容易把这畜生逼到了绝境，你们的人却跑出来捡了个便宜，若是这熊被你们拿走了，那我怎么跟弟兄们交代，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他身后的士兵振臂喊道。


“哈哈。”


李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马副帅，你笑甚么？”陈旭怒视道。


李奇收住笑意，道：“都说你们殿前司的人是如何如何厉害，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吗，就一头小熊而已，你们捉了三日，还没有捉到，我的人一到就搞定了，亏你们好意思说出来，我要是你们，早就回家躲到被子里，这一个月是没脸见人了。”


牛皋身边一人接口道：“副帅说的对，这畜生有什么了不起的，牛教头一人就把这熊给灭了，咱们也就是在边上把把风，别让这畜生跑了。”


日。这么牛X。这头熊可真不小呀，狗日的一人就搞定了，厉害啊。


李奇惊诧的望着牛皋道：“牛教头，此事当真？”


牛皋抓着头嘿嘿道：“副帅，其实是这畜生太笨了，才让俺给逮着了。”


“那倒也是，不过若是连这么笨的畜生都抓不着，那真是丢人现眼啊！”李奇瞥了眼陈旭，冷冷笑道。


陈旭哪里听不出李奇暗讽之意，怒不可遏道：“马副帅，你这话是甚么意思。”


“你连这话都听不懂，本帅难道说错了么？”


李奇说着立刻用手一指，将陈旭的到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道：“你等会再说，先听我说完，这熊是你家养的？哦，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是写了名字上去还是怎地，老子还说这山是老子的了，我看你MD比强盗还霸道一些，看啥啥就是你的，真是岂有此理，还有，你们这些人，没事就待在家里孝敬父母，别跑出来跟个老鼠的似地到处挖坑，好好的山林都让你们给破坏了，你娘的就不怕遭天谴么，还连累我的人受伤，这笔账我待会再跟你算。”


这一番话把陈旭都给骂懵了，双眼冒着火光的望这李奇，张了张嘴可就是出不来声。


一旁的梁指挥见吧，心里暗笑，你们这群蠢货也真是倒霉，竟然碰到我们副帅，那翰林院的大学士都说不赢他，你们真是自讨苦吃。


“都楞着干什么，没听见本帅说的么，拿上你们东西回营去，除了王二哥以外，其余人先跑十个圈再说，就属你们来的最晚了。”李奇瞪了眼自己的兵训道。


牛皋等人齐声道：“是。”


然后他们推着车子就准备离开。


陈旭忽然跟手下打了个眼色，殿前司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李奇脸一沉，道：“你们想做什么？”


陈旭知道说不过李奇，耍无赖道：“马副帅，我们只要熊。”


“我若不给呢？”


陈旭头一撇，不做声，意思很明显，你不给，我就不放人。


李奇笑着点点头，朝着马桥不温不火道：“马桥，你给本帅正反抽这厮十个大耳刮子。”


“你敢，我可是——”


砰。


“哎哟。”


他话还没有说完，马桥突然从驴上跳出来，直接一脚将其踢翻在地。


马桥和鲁美美这对师兄妹向来就看不懂形势，只听李奇的吩咐，上次白时中包围李奇的住宅的时候，他们俩都敢刚正面，更何况这些小兵罗罗。


牛皋一拍掌，兴奋道：“马兄弟，好身手啊！改日俺一定要与你较量较量一番。”


暴汗！这都是些什么人呀，这时候了，还讨论这事。


李奇登时冒了一头的冷汗。


殿前司那些人突然反应了过来，刚想冲想去帮忙，谁料马桥抽出陈旭腰间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冷冷道：“你们谁敢上来试试？”


陈旭如今是肠子都给悔青了，他身为教头自然有些本事，只是他没有料到李奇说动手就动手，一时间大意，才会被马桥轻易拿住，但是他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血性也被马桥激发出来了，喝道：“老子还就不信，你敢把我怎地，给我上。”


牛皋和其余人立刻也冲了过来，摆开架势，护在李奇、马桥左右。


马桥这人还就不信邪，手腕稍稍一用力，陈旭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一道红痕，阴冷的笑道：“真的吗？”


陈旭已经感受到了刀锋上那阵阵冰冷的寒气，他不敢再小觑这人，目光中露出几分胆怯之色。


“都给我住手。”


正当此时，不远处突然又赶来了一大拨人。


梁雄瞧了眼，小声道：“副帅，好像是殿前司的何冲。”


李奇嘴角一扬，笑道：“终于来了个像样点的了。”

第294章 请叫我“李好运”


来人正是殿副帅何冲。


只见他身着官府，胯下黑马，带着四十余骑兵冲了过来，当真是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啊。


相比起来，咱们骑驴的马副帅就要弱很多了。


除了牛皋以外，侍卫马这边的士兵都开始有些胆怯了，且不说殿前司本来就高侍卫马一筹，单拼人数，他们也不是对手啊。


陈旭大喜，嚷道：“副帅，我们在这里。”


李奇笑呵呵道：“陈教头，别急着嚷啊，咱们有事好商量。”


陈旭以为李奇怕了，笑道：“对不起，现在可不是我说了算，当然，也不是你说了算。”


马桥不爽了，用刀锋刮了他几下喉结，道：“你这厮废话怎地如此多，信不信我把你给舌头切了。”


这人是疯子吧。陈旭被刀锋刮的是心惊肉跳，不敢多言。


李奇耸耸肩，促狭道：“得了，我还是别跟你商量了，免得害你变哑巴。”


转眼间，何冲带着人冲了过来，大手一挥，他的人立刻将李奇在内的所有人围了起来。


何冲颇具威严的扫视了一眼，冷声道：“都给我住手。”


“副帅救我。”


陈旭赶紧叫道。


何冲见自己的人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大怒，指着马桥喝道：“你是什么人，没有听见本帅的话么，还不把刀放下。”


马桥才懒得理他了，转眼瞧向李奇，后者稍稍挥了下手，他这才把刀插回陈旭的腰间，叹道：“连刀都护不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这禁军教头的。”


这家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奇自当没有听见，笑嘻嘻的朝着何冲拱手道：“原来是殿副帅呀，失礼，失礼。”说着他朝着自己的兵吩咐道：“你们还不快向殿副帅行礼，别跟某些人一样，连这么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牛皋等人听罢，立刻行礼道：“卑职参见殿副帅。”


这话说的陈旭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就跟吃了大便似的。


何冲假装刚看到李奇似的，道：“原来马副帅也在这里呀，有礼，有礼。”


李奇手一摊，郁闷道：“没办法呀，你们的人把我的人给绑架了，我这个当副帅的还不只有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绑架？是你叫人绑架我好不。


陈旭差点没气晕过去，急道：“你——你放屁。”


李奇面色一冷，喝道：“来人啊，给我把陈旭拉下去砍了。”


此话一出，登时把所有人给震住了。


殿前司的人都傻了，明明就是我们人多，怎么搞得好像是你们包围我们似的，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不要说的殿前司的人了，就连牛皋等人也楞住了，都呆呆的望着李奇，仿佛都在问，是真的要砍吗？


李奇怒喝道：“你们还楞着作甚，没听见本帅的命令么。”


“且慢。”何冲微微一怔，忙道。


李奇双眉一挺，抢先道：“难道殿副帅想包庇手下么，方才你可是亲耳听见他对我出口不逊，尊卑不分，目无上官，我这是在帮你们清理垃圾，如果殿副帅想要跟我道谢，那我心领了。”


谢你？你要我砍我的人，我还得跟你说谢谢，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何冲心里暗骂陈旭这个蠢货，惹谁不行，偏偏惹上这疯子，还让他抓住了把柄。讪讪道：“这是我管教不当，马副帅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李奇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显然这番话还不能让他满意。


何冲无奈之下，只能朝着陈旭道：“陈教头，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冲撞马副帅，还不快向马副帅道歉。”


陈旭可不敢违抗何冲的命令，只能低头向李奇道歉道：“卑职一时鲁莽，顶撞了马副帅，还请马副帅恕罪。”


狗日的，实在是你们人多，老子这边还有伤员，这笔账先记下了，改日在慢慢找你算。


李奇沉默了一会，才道：“行吧，我看在殿副帅的面子上，就饶过你这一回，下次再犯，就休怪我不讲情分了。”


“是是是。”


陈旭赶忙点头应道，心里却非常疑惑，副帅向来都不把马帅放在眼里，为何对着这马副帅却顾忌甚多，抓人不就得了。


牛皋等人见了，纷纷松了口气。梁雄都快虚脱了，目前这情况，要是一言不合，那真的有可能动起手来，自己这边铁定吃亏啊。暗道，这副帅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动不动就拿人，也从不管是谁的人。


何冲眯了眯眼，朝着陈旭问道：“陈教头，方才马副帅说你们绑架了他的人，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回禀副帅，卑职怎敢做这等事。”


陈旭这次注意了措辞，将刚才那番话以及马桥用刀威胁他的事又跟何冲说了一遍，道：“副帅，卑职不敢以下犯上，故此才被他人有机可乘，丢了咱们殿前司的脸，请副帅责罚。”


靠！你这厮也忒不要脸了吧，明明就是自己不行，才被马桥擒住，如今又说什么不敢以下犯上，TM的做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境界啊！


李奇笑道：“陈教头好口才，黑的都能说白，李奇真是好生佩服。”


陈旭淡淡道：“卑职句句属实，不敢乱言。”


何冲嗯了一声，道：“马副帅，你叫人用刀挟持我的部下，这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啊。”


李奇笑道：“那你的人凭白无故拦住我的人，这难道就是应该的，我这个做副帅的被一个教头给围住，若是不给他一些教训，那我今后还脸带兵么。”


“哎，马副帅此言差矣，陈教头他们为了这头黑熊在这里苦守了三天三夜，这头黑熊理应属于他们，他们也只是想要回这黑熊罢了，无意与你为难，怎么能说是凭白无故的拦你的人了。”何冲抬手道。


“他说三天就三天，我还说我布置了一个月了，真是的，这熊当然是谁抓到就算谁的，我的兵为了抓这头熊，连脚都折了，而且那陷阱还是你们的人做的，你一句话就想把熊要去，未免也太霸道了吧。”李奇冷笑道。


何冲其实真的不想与李奇发生冲突，但是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他又感觉面子上过不去，眯了眯眼，道：“马副帅言之有理，那行。”他顿了顿，朗声道：“把人全部给我带回去，待我查明实情，再做定夺。”


李奇一愣，冷哼道：“殿副帅，你凭什么抓我？”


何冲笑呵呵道：“马副帅莫要误会了，我只是想把整件事的经过弄清楚，你当然不用去，但是你放心，我何冲做事一向都是秉公处理，你的人也好，我的人也罢，我绝对一视同仁，等到把事情弄清楚后，我自然会派人把你的兵送回营里。”


日，跟老子玩这一套，当我白痴呀。MD，还秉公处理，我秉你妹，老子的人若是到你们那里，你娘的还不往死里整，黑白都是你们说了算，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李奇都快被何冲的智商给气乐了，笑道：“那敢情好，我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我想请你的人去我那里坐一坐，你放心，我这人做事向来就公平，待查明事实以后，我亲自把你的兵送回去，如何？”


何冲笑道：“其实去哪里都无妨，但是我的人这么多，副帅若要一个个询问，恐怕都得弄上好几天，忒麻烦了，我们殿前司可没有你们那么轻松随意，我们得随时保护皇上，值勤侍卫不能轻易改动，我看就不劳烦马副帅了。”


殿前司的人都是趾高气昂的望着李奇，嚣张的一塌糊涂。


操！用皇上来压我，老子是吓大的。


李奇冷笑道：“你这是人多欺负人少啊。”


何冲胜券在握的笑道：“哪里，哪里，我这也是秉公办事，还请马副帅不要耽误我做事。”


李奇眯着眼笑道：“若是我不肯了？”


“若是马副帅想大事化小，何某自然会给你这个面子，只要你把熊留下就行了。”


“要是我人要，熊也要呢？”


“那何某只有得罪了。”


何冲笑脸说道，但是他的人已经在开始慢慢走了过来，牛皋等人也抽出了武器，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李奇不怕把事情闹大，毕竟他如今可是牵扯到了多方利益，他出了事，自然会有人来保他，他如今最怕的就是打不过，毕竟对方实在是太多了，悄悄和马桥打了一个眼色。


马桥和李奇的默契要已经到达了一种境界，立刻明白李奇是让他擒贼先擒王，回了一个眼色过去，示意自己没问题。


李奇得到马桥的答案后，信心倍增，朝着牛皋道：“牛教头，我方才不是叫你们拿上自己的东西回去受罚么，还楞在这里干什么，当然，若是有人阻止你们执行任务，那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事本帅替你们扛着。”


牛皋听到有李奇撑腰，大手一挥，道：“咱们走。”


唰唰唰。


殿前司的立刻亮出兵器阻止牛皋等人，一人道：“没有副帅的命令，你们谁也不准离开。”


李奇做事一向讲究先发制人，朝着马桥使了个眼色，让他立刻动手。


就在这时，一声公鸡般的嗓音打破了这紧张的气氛，“圣旨到——”


何冲心头一惊，暗道，难道这事还惊动了皇上。转头一看，只见又来了一小拨人，四五个身着制服的汉子抬着一顶轿子，后面跟着几个小太监。


何冲立刻让部下把武器给收了，李奇也让马桥别轻举妄动。


“圣旨到。”


转眼间，轿子就来到了众人跟前，从轿子上下来一人，正是那梁师成。


他都来了？何冲见了，急忙跟部下下马，行礼道：“卑职参见梁大人。”


梁师成似乎很着急，根本没有理他们，目光扫视了众人了一眼，忽然锁定在李奇身上，赶紧道：“皇上口谕，宣侍卫马副都指李奇立即进宫面圣。”


进宫面圣？


李奇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望着梁师成？


梁师成见李奇还傻站在那里，忙道：“马副帅，快跟咱家走吧，皇上等的不耐烦了。”


李奇微微一怔，心念一动，管他了，先把殿前司这笔账给清算了再说。委屈道：“梁大人，不是我不跟你走，只是殿副帅想要我跟他去殿前司协助调查，你看看这场面，没有殿副帅的命令，我是动都不敢动一下啊！”


何冲心中是叫苦不迭，把李奇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皇上让你进宫，老子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敢拦你呀，况且老子也从没有说过要请你回去啥调查的，是你自己死赖着不走，现在又在梁大人面前装委屈，你这不是把我往死整么，真是够无耻的。


梁师成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何冲等人，扯着公鸡嗓子就骂道：“何冲，你这是在干什么？想造反么？”


“卑职不敢。”


何冲单膝跪地道，背后冷汗涔涔。


哈哈。我运气真是太TM好了，这圣旨来的真是恰到时机。


李奇看到何冲那吃瘪的模样，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抢先道：“梁大人，是这样的，我最近打算为皇上研制一道新菜，所以就叫部下来山上弄头小熊，蒙皇上庇佑，方才我的部下就捉到了一头小黑熊，可是殿副帅也想要这头小熊，这不，他就想请我们去他哪里，好好商量下，希望我们能把这熊给他，我也是左右为难啊！”


梁雄、牛皋等人一听这话，都不约而同的把头低下去了，拼命的忍住笑意，这个副帅编话真是太厉害了，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


何冲气的差点没有喷血，你娘的还能在无耻一点吗，为皇上研制新菜？谁信啊，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死啊！


梁师成也是急的满头大汗，他方才去了一趟侍卫马司，又去了一趟军营，耽误了不少时间，如今哪里有空去管这些，而且他也知道皇上经常去醉仙居吃饭，便信以为真了，叉着腰指着何冲怒道：“好呀，好呀，何冲，你的胆子真是不小啊，行行行，你们就都随我去大殿，让皇上来定夺。”


李奇点点头道：“梁大人所言甚是——”


“梁大人，这点小事卑职怎敢劳烦皇上，经卑职调查，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何冲赶紧打断李奇的话，如今他是吓得浑身发抖，若是真闹到皇上那里去了，那就是太子也救不了他啊。


梁师成明显也就是吓吓他，喝道：“那你还不叫你的人让开。”


“是是是。”


何冲忙挥了下手，他手下的兵赶紧退到老远去了。


李奇朝着何冲道：“殿副帅，那这熊——？”


“当然是你带走。”


“那我的人？”


“你的人自然是你安排，何须来问我。”何冲咬着牙道。


真听话。李奇微微一笑，拱手道：“那就多谢殿副帅放行了。”


“不敢，不敢。”


李奇朝着牛皋等人道：“你们立刻回营接受惩罚，我随梁大人进宫面圣。”


“是。”


牛皋带着部下推着板车，大摇大摆的朝着城内走去，一旁殿前司的人都是低着头，这真是太丢人了。

第295章 “仙丹”


解决完殿前司这档子事后，李奇又感到有些忐忑不安，这年头接到圣旨还真不一定就是一件好事，李奇不记得这段日子自己做过什么好事，坏事倒是做了不少，戏耍翰林院的大学士，又是整何青一家人，然而这圣旨又来的如此突兀，不免心里有些发虚，边走，边朝着梁师成道：“梁大人，皇上真的召我进宫？”


梁师成不悦道：“副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咱家还敢捏造圣旨不成？”


“岂敢，岂敢。”


李奇讪讪一笑，这倒也是，他最多也就敢扣押奏折，捏造圣旨那可是死罪啊！既然圣旨不是假的，那皇上为何这么急着见我，不会是让我跟梁师成混吧，天啊！


李奇不敢接着往下想，忐忑道：“梁大人，皇上宣我进宫干啥？”


梁师成不耐烦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日。你娘的多说一个字会死呀。


李奇没好奇的翻了下白眼。


※※※※


这皇宫李奇真的还是第一次来，高高的城墙壁立坚韧，禁卫军刀枪雪亮，两队穿戴整齐的禁军，虎目直扫，威严立于两旁，气势很是雄伟，每走一会，就会碰到一小拨巡逻兵，表面上看防范甚是严厉。可惜的是，梁师成并没有给他参观的机会，一边走就一边催，搞得李奇是郁闷不已。


李奇迷迷糊糊的跟着梁师成来到大殿门前，待梁师成进去通报以后，他才被一个太监给领了进去，当他见到殿里头站着的人时，心头一凛，哇！好大的阵仗啊！不会都是来迎接我的吧？


只见宋徽宗身着黄袍坐在龙椅上，气势非凡，下面站着王黼、赵桓、赵楷、白时中、李邦彦、蔡绦等大臣们，个个都是位高权重，另外王黼对面还站着一个身着异服的中年男子，从装扮上看倒是挺像后世的少数民族。


梁师成见李奇又开始发愣了，赶紧轻咳一声。


李奇微微一怔，赶紧行礼，“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心里却是忐忑不安，这到底是干什么呀？别吓我啊！


“平身。”


“谢皇上。”


宋徽宗瞧了李奇一眼，见其满脸惶恐之色，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想不到这小子也有怕的时候。问道：“李奇，你可知朕今日为何召你前来？”


你不说，老子怎么会知道。李奇行礼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不知。”


宋徽宗朝着边上一太监道：“拿给他吧。”


“遵命。”


那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走到李奇身前，将罩在上面黄布掀开，只见上面放着一片片雪白色，半月状的物体。


宋徽宗略带一丝紧张的问道：“你可识得此物？”


李奇抬头一看，不禁惊呼道：“白燕。”又赶紧揉了揉眼睛，仔细的看了看，千真万确是那比黄金还要贵的白燕啊，妈的，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纯的白燕，不容易啊！


那穿异服的男子忽然站出来道：“这位大人，此物名为燕菜，不过白燕这个名字似乎更加合适一些。”


靠！白燕也是燕菜的一种好不，看你穿的跟个一个乡巴佬似的，老子就不跟你计较。


李奇淡淡一笑，没有答话。


宋徽宗大喜，道：“李奇，你是否见过此物？”


此物？


李奇惊讶道：“皇上不知道这白燕吗？”


宋徽宗面色稍显尴尬，摇摇头道：“朕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会吧。难道这年头没有燕菜？也对啊！老子逛街的时候好像也没有见到有卖燕菜的，肯定是现在还没流行吃燕菜。唉，这么极品的东西，竟然没人知道，真是暴敛天物呀！


李奇笑道：“皇上，此物乃极品，是可遇不可求，甚至比黄金还要贵。”


异服男人又哈哈笑道：“这位大人见识果然了得。”


王黼略带一丝不屑道：“比黄金还贵？这怎么可能？你未免有些夸大其词了吧。”


没文化，没见识。李奇暗自鄙视了王黼一番，道：“王相，下官在皇上面前岂敢有半句谎言。”


宋徽宗心里也很是好奇，道：“李奇，既然你熟识此物，那你就跟朕说说这——这白燕吧。”


“是。”


李奇行了一礼，道：“这白燕其实是属于燕菜其中的一种，而燕菜主要是由金丝燕及同属燕类衔食海中小鱼、海藻等后，经胃消化分泌出的黏液、唾液与绒羽筑垒而成的窝、巢，一般建筑在海岛的山洞内和悬崖峭壁上，金丝燕第一次筑窝纯用唾液凝固而成，燕窝颜色洁白无瑕，细嫩肥厚，燕毛极少，品质最好，俗称白燕，乃天然形成，非人工可为，实乃千金难求。”


“不错，不错。”


那异服男子兴奋的一拍掌，道：“这位大人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燕菜是我国渔民从海岛的山洞中说所得，而且渔民吃了它，面色红润，中气十足，所以称其为仙丹，这位大人仅仅看一眼，便能道出这燕菜的由来，真是见识不凡，高杰钦佩不已。”


暴汗！不就是个白燕么，你丫没必要这么吹捧我吧，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奇讪讪一笑，作揖道：“哪里，哪里。”


宋徽宗哈哈大笑，道：“高杰，朕的大宋人杰地灵，区区燕菜，岂会无人识得，你说之为仙丹，未免太高看这燕菜了。”


高杰行礼道：“陛下明鉴，下官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王黼忽然站出来道：“皇上，微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宋徽宗道：“爱卿但说无妨。”


王黼微微瞥了眼李奇，道：“若是李奇所言属实，那这燕菜岂不是燕子的口水做成的，皇上乃万金之体，岂能吃这些肮脏之物。”


宋徽宗眉头一皱，心里感到有些恶心，点点头道：“爱卿所言也不无道理。”


高杰忙道：“王相此言差矣，这燕菜虽是燕子唾沫所筑成，但是对人绝无害处，我大理高丞相得此佳物，特地派我来献给陛下，还望陛下明鉴。”


大理国的？难怪穿的这么卡哇伊。


李奇楞了下，又稍稍瞥了眼高杰。


宋徽宗手一抬，阻止二人口舌之争，朝着李奇问道：“李奇，王相所言，你如何看？”


李奇微微笑道：“微臣不敢苟同。”


“哦？”


宋徽宗剑眉一扬，道：“可是你方才还说这燕菜是燕子的唾沫，这如何能吃？”


李奇道：“皇上，食物的价值，关键在于它对人的身体是否有益，像蜂蜜也含有蜜蜂的唾液，皇上以及各位大人不也经常食用，这燕菜对人体好处甚多，价值不是蜂蜜能够比拟的，乃稀世名药，它能补肺养阴、补虚养胃、滋阴调中，孕妇喝了还能安胎，女人喝了还能颜益寿，能治百病，延年益寿，至于味道，更是美味无比，独树一帜。”


众位大臣听罢，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就连那高杰也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也是今日才知道这燕菜有这么多好处。


“若真是如此，此真乃仙丹也。”宋徽宗面色一喜，忽然又好奇道：“你说这燕菜美味无比？”


“对啊。”李奇点头道。


宋徽宗眉头一皱，道：“那为何朕方才尝这燕菜，味道却是淡而无奇。”


“啊？”


李奇楞了下，诧异道：“皇上，你已经尝过了？”


宋徽宗点点头道：“不错，朕方才叫御膳房做了一些，不过味道的确是不怎么样，所以才叫你来看看。”


高杰也感到十分好奇，朝着李奇问道：“李大人，我大理国百姓虽然称其为仙丹，但是它的味道的确是很普通。”


李奇一时间也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要是在醉仙居，他可能又会忽悠他们几句，但是这里严肃的气氛让他不敢乱说话，谨慎道：“皇上，不知能否让微臣瞧瞧，看看那燕菜是如何做的。”


“当然可以。”


宋徽宗点点头，挥了挥手，又有一个太监端着一小砂锅来到面前。


李奇往里面一瞧，只见锅内白糊糊的，如同白粥一般，微微皱眉，又问道：“皇上，请问这白燕是何人所做？”


宋徽宗道：“此乃左总管亲手做的。”


左大哥做的，那应该不会有差啊。


李奇表情有些为难，道：“皇上，微臣能不能尝尝。”


“当然可以。”


李奇拿起汤勺舀了一小勺放入嘴里，仔细的尝了尝，的确没有什么味道，微一沉吟，便明白了过来，在后世，一般的燕菜都是加工过的，里面放了些银耳等材料，所以略带一些甜味，然如今的燕菜都是纯天然的，不但味道比较淡，而且还带有一丝腥味。就连皇上都没有听过这燕菜，想必左伯清自然肯定也没有听过，他第一次做，不知其味道如何，肯定不敢乱放材料，估计就是直接熬汤，却没有想到，这个高杰口中左一个仙丹，右一个仙丹的燕菜本身是没有味道，以至于皇上对这燕菜的味道颇有微词。


这尼玛真是浪费啊！得了，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们把它吃了吧。


这么好的东西，即使味道不怎么样，李奇也不舍得给这些人糟蹋，故作思考，尝了一勺又一勺。


宋徽宗等人还以为他在思考原因，都静静的在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李奇终于把这锅白燕吃的差不多了，砸吧了几下，暗笑，劳累这么多天，今日总算是大补了顿，爽！行礼道：“启禀皇上，据微臣仔细调查后，发现这锅白燕可能只是做法不得当而已。”


“哦？”


宋徽宗一挑眉毛，吩咐道：“那你就速去做一道给朕尝尝。”


高杰不知李奇是何人，好奇道：“陛下，这位大人难道还会做菜？”


宋徽宗与一干大臣都哈哈笑起来了，他若不会做菜，恐怕整个大宋就没有人会做菜了。

第296章 一汤胜百味


燕菜也就是燕窝，对于燕窝的历史，李奇只知道到了明朝才对燕菜有着详细的记载，据说中国第一个吃燕菜的正是那七下西洋的郑和，但那只是传说而已。


如今看来，这燕菜还真是鲜为人知。不过这对于李奇这个来之后世的厨师，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说实在的，他吃燕窝其实吃的很少，一般也就是试菜的时候尝一两口，因为他这么年轻，没这个必要，他父母倒是经常吃，毕竟年纪大了，既然有这个条件，当然可以好好补补，他岳父虽然条件更好，但是他岳父更加喜欢红酒，每天醉生梦死，夜夜笙箫，实在抽不出空来吃这些补品。


吃得少，并不代表他做的少，要知道燕菜对于那些经常上五星级酒店吃饭的客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大江南北，各种口味的李奇都会做，即便是假燕菜，他也会做，而且做的跟真的一样，有些经常吃的人，都不一定吃的出，这是中国厨师的必备技能。


“御膳房！”


李奇站在那间红墙黄瓦的大屋子前，抬头望着大门上沿的那块金子匾额，喃喃念道。


可以这么说，进入这扇门就是如今所有厨师的梦想。一个厨师能做到这里，他这一辈子就足够了，不能奢求太多。


李奇倒是不想来这里，宁为鸡首，无为牛后。


“李老弟，你终于来了，可把我等苦了。”


李奇还没有进门，左伯清就带着两个助手迎了出来。


“左大哥，别来无恙了。”


李奇拱了拱手，看着一身橙色制服的左伯清，打趣道：“左大哥，你穿这身衣服帅多了。”


“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都快愁死了。”


左伯清苦笑一声，手一引，道：“快里面请吧。”


李奇道了声请，便与左伯清一同走进去了，里面十分宽敞，一共两层，前后屋加在一起大概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设备自然也是相当完善，各种嘈杂声是不绝于耳，咚咚咚，哗啦哗啦，这些声音对于李奇而言，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仅仅是一楼就站着数十位身着蓝色衣服的厨子，颠锅的，切菜的，洗菜的，淘米的，手法皆是十分熟练，全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只见中间的一张长桌上摆着各种珍贵的材料，满目琳琅，让人目不暇接。


李奇什么没有见过，但是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珍品，就如同剑客发现了一把绝世好剑，不禁连发三声赞叹，“哇！哇！哇！”


他快速的走到桌子旁，指着那些材料惊叹道：“哇！好大的贝壳呀。哇！好大一条毛毛虫。”


左伯清翻着白眼道：“李老弟，你这是在耍你老哥呀，这些分明就是鲍鱼和海参，你可别说，你没有见过。”


鲍鱼也属于贝类好不。


李奇呵呵一笑，忽悠道：“鲍鱼我当然见过，但是这么大一只的倒真是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好不好吃？”说着他拿了几个鲍鱼就放在手上仔细的观察，点头赞道：“嗯嗯嗯，不错，不错，真是二头鲍，对了，左大哥，你这里的鲍鱼对外出售么，我打算买几十斤回去打打牙祭。”


这里可都是一些极品，市面上根本没得卖，李奇虽然没有吴小六那么好吃，但是看到一些珍贵的东西，他还是会食指大动的。


几十斤？就算你买的起，我也没有这么多给你呀。左伯清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苦笑一声道：“老弟，这些东西你就甭想了。”


李奇不悦的瞧了他一眼，道：“左大哥，你忒小气了吧，你哪次上我们醉仙居，我没有热情款待你，我好不容易来你这里一趟，你就这么对我，真没意思。”


左伯清苦笑道：“不是我小气，只是这里的东西我也不敢动。”说着他又小声在李奇耳边道：“不瞒你说，这里名义上是归我管，但其实基本上都是后宫和某些大臣幕后掌管。”


“哇！有没有这么夸张，你别吓唬我乡下人呀。”


话虽这样说，李奇还是赶紧把鲍鱼扔了回去。


左伯清点点头，别有深意的笑道：“这可都是银子呀。”


李奇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的确，这御膳房的确是一个吸引人眼球的金库，谁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去，但是李奇还是认为左伯清太老实了，公家的东西，自然是大家的，没有拿不到的，只是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副帅，你什么时候做菜？皇上还在等着了。”


跟着李奇身边的小太监见李奇丝毫不急着动手，不免感到有些着急。


李奇微微一怔，拍了下脑门道：“对对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都是这些鲍鱼惹的祸呀，忒大一只，哎呀。”


左伯清不敢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忽然又想起什么来，忙问道：“对了，李老弟，我正好有件事想向你请教。”


李奇笑道：“你说的是那燕菜吧。”


“不错，不错，你会做么？”


“会一点，不过这玩意可真是好东西，你若吃上个一年，保证来年还能再生个大胖小子。”李奇嘿嘿笑道。


“去去去。”


左伯清挥了挥手，又道：“其实我也看出那东西不是寻常之物，想必你也尝了我方才做的那道燕菜，你说是我的做法不对，还是它本来就没有味道？”皇上既然派李奇来这里了，左伯清知道李奇肯定知道料理这燕菜。


李奇笑道：“都对。它本身的确没啥味道，而且你的做法也不得当。其实燕菜说好做也好做，说不好做确实也不好做，因为它本身没有味道，你若要想它变得好吃，那就全靠你自己去赋予它味道，不像牛肉和羊肉这些，本身就有独特的味道，但是，燕菜也有它的独特之处，正是因为它味道十分淡，所以它可以和任何菜搭配，而且几乎没有任何材料与它相克，这一点非常重要，再加上它的营养价值，可以说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左伯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用最简单的方式。”李奇神秘的笑道。


左伯清一看他这表情，兴奋道：“我帮你。”


“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那些御厨们整日待在宫里，对于李奇也不是很了解，但见左伯清都愿意为其打下手，心里感到十分惊讶，一些没事做的纷纷围了过来观摩，左伯清也没有阻止他们，毕竟这可是一个学习的好机会。


李奇做好准备工作后，道：“劳烦左大哥帮我准备牛肉以及老鸭、老母鸡。”


很快，李奇的要的东西就全部准备好了。


李奇先是将鸡、鸭斩杀，去毛，取出一份用清水泡，漂净血水，焯水，再漂尽血水，然后另加冷水与原料同煮沸，再度除去浮沫，加入葱、姜、料酒，立刻转入微火加热。


这些步骤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了，但是那些御厨们却看得纷纷点头，关键就在于李奇对于火候的掌控，他这明显是在制作清汤，如果强热使汤水沸腾，则会使汤水变混或变成乳白色；如果温度过低，则呈味物质很难溶出，汤味寡淡，而李奇却掌控的非常完美。


接着李奇又投入用鸡肉丸子吸取汤内的渣滓，这一招李奇在上次做那道开水崧叶的时候就已经教给左伯清。然后他又要来一块冰，待那块冰融化成冰水混合物时，李奇将那锅清汤放入其中，使其中分散的脂肪液滴凝聚浮出水面撇去，过滤，加食盐。


左伯清疑惑道：“李老弟，你这是做甚么？”


李奇简单道：“双套汤。”


他说这又将鸡腿肉和鸡里脊分别剁成细茸，各盛入一容器内，分别加入清水，浸泡出血水，调制成糊状，这也是俗称的红俏、白俏，将精盐平分在红、白俏内搅匀。


然后将冷却的汤锅移至微火上加热，先将红俏倒入汤中并用手勺不断地旋转搅动，至汤将要开时，将锅半离火眼，汤还未开滚，这时鸡腿肉泥已全部浮起，用漏勺捞出盛一容器内，挤成饼状备用。又把汤放入冰水冷晾，再将汤锅移至火上，用同样的方法放入白俏操作一遍，然后去除渣滓。


这时，李奇让左伯清燕菜放入碗中，加入温水浸泡约。


这头吩咐完后，李奇再将红、白俏饼慢慢漂入汤中，待全部浸出鲜味，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用漏勺捞出红、白俏饼。


一口气做完后，李奇终于长出一口气，擦了擦汗珠。


一旁的厨子早就看傻了，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制汤的，但见那清汤呈淡茶色，无渣无浮油，纷纷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这一道菜将李奇那吊汤的本事展现的淋漓尽致，令人赏心悦目，特别是在这年头，他制汤的本事更是一览众山小。


就连左伯清也感到不可思议，道：“李老弟，你这制汤的技术，真是太精妙了，每一步骤都堪称完美，左某今日是大开眼界啊！”


李奇洗了洗手，呵呵笑道：“这算不了什么。”


“哦？莫非你还能做出更好的清汤？”


李奇笑了笑，忽然瞧了眼那一盘燕菜道：“左大哥，这事咱们以后再说，先干活吧。”


他将发好的燕菜轻轻捞出。用镊子择去燕毛和两头的根，用清水冲两三遍，滗净水，将燕菜撕成细条。将食碱放入大碗中，加入适量的开水冲化，放入燕菜，用筷子慢慢地搅拌均匀，浸发一刻钟左右。待燕菜涨起后，滗去碱水，再用开水冲两三遍以去碱味，并用干布挤去燕菜的水分。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询问道：“马副帅，皇上让小人来看看，那燕菜煮好了没有。”


李奇笑道：“好了。”


左伯清惊讶道：“这就好了？”


他明明瞧见李奇大部分时间内都在熬汤，这燕菜也就是用水发了一下，几乎什么都没有做。


李奇点头道：“左大哥，我这道燕菜关键在于制汤，一汤胜百味吗。”


左伯清一愣，竖起大拇指就道：“好。一汤胜百味，这话说的真是太好了。”


“啊？”


李奇古怪的瞧了他一眼，哈哈一笑，便让人分别端着燕菜和上汤离开了，其实他刚才那句话只是敷衍之词，他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宋徽宗等人没有吃过燕菜，所以想尽可能的逼出燕菜的味道，没想到左伯清还当是至理名言了。

第297章 一品官燕


此时，宋徽宗已经移驾到了景福殿，一张铺着黄布象征着皇家的长桌，宋徽宗坐在正上方，王黼等一干大臣则是分别坐在左右。


李奇来到门前，待那小太监进去通报以后，他才走了进去。


“微臣参见皇上。”


“李奇，你可莫要让朕失望了。”宋徽宗说着还别有深意的瞧了眼一旁的高杰。


李奇自然知道宋徽宗是让他别丢大宋的脸，颔首道：“微臣绝不会让皇上失望。”


“好，朕相信你，快把你的燕菜呈上来吧。”


王黼、高杰等人对此也是翘首以盼。


“是。”


李奇行了一礼，然后吩咐太监先把那几个盛着少许白燕的玉碗放在桌尾。


宋徽宗见其并没有直接将碗放到自己面前，诧异道：“李奇，这道菜难道又要用火烧？”


暴汗！火烧燕菜？亏你想得出。


李奇冒着一头冷汗，讪讪道：“回皇上的话，微臣这只是在做这道菜的最后一个步骤。”他说着便用勺舀上双套汤分别注入每个小碗内。其实他这么做，也只是怕汤冷了，并无什么奥妙在里面。


当那淡茶色的上汤流出来的时候，哇！香味伴随着热气环绕在众人身旁，引得宋徽宗等人是一个劲的吞口水。


完成后，李奇才让太监将菜呈上。


宋徽宗见这最后一个步骤如此简单，还有些不敢相信，道：“这就行呢？”


“不错。”


“那你这道菜叫甚名？”


李奇毫不犹豫的说道：“一品官燕。”


“官燕？”王黼敏锐的嗅觉很快就抓到了李奇这话的漏洞。


但是李奇忽悠的本事也不是盖的，他这话一出口，便意识到了，忙道：“启禀皇上，此名是我新取的，我想既然第一个吃这道菜的是皇上以及各位大臣，所以才想到这名字的。”


“不错，不错，一品官燕，这名字真是不错。”


宋徽宗哈哈一笑，低头瞧了眼那碗内的，但见雪白的燕菜在上汤的衬托下，变得是晶莹剔透，色白如雪，如同冬天挂满白雪的树枝，美丽极了，心里更是迫不及待，伸手示意道：“诸位爱卿就与朕一起享用这道一品官燕吧。”


“是。”


宋徽宗先是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汤倒入嘴中，醇香绕齿，他轻轻合眼，一副享受的表情，道：“这汤醇鲜味浓，回味绵长，堪比那道开水崧叶呀。”


“唔唔唔，奇了，奇了。”


高杰忽然发出两声惊叹。


宋徽宗眉毛一挑，道：“此菜何奇之有？”


高杰颔首道：“回陛下的话，下官曾有幸尝过不少燕菜，一直都认为燕菜的味道极其普通，没曾想到，这燕菜还能如此美味，松软丰满，口味鲜醇，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不错，这道燕菜与方才那道简直有着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白时中点头笑道。


赵楷呵呵笑道：“副帅的厨艺，京城内无不称道，小小燕菜岂能难得住他。”


好兄弟，真会说话。李奇谦虚道：“殿下过奖了。”


“各位爱卿说的不错，这白燕真是好吃。”


宋徽宗也尝了一口，大叫一声好。朝着高杰道：“高杰，此燕菜虽是你们大理的仙丹，可惜你们大理无一人会料理，依朕看来，只有经过李奇手的燕菜才能称得上真正的仙丹，哈哈。”


“陛下所言甚是。”


高杰面色稍显有些尴尬，接着他又朝着李奇道：“敢问李大人你是如何料理这燕菜的？”


汗！你又不是我们大宋的官，老子为何要告诉你，秘方，懂么？


李奇讪讪道：“此中过程异常复杂，很难一言道尽。”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贵国大可以先采集燕菜，然后送到东京来，我亲自帮你们加工，虽不说能比上这道菜，但是味道也会变得非常鲜甜。”


众人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都反应了过来，白时中更是无奈的直摇头。


宋徽宗哈哈大笑道：“李奇，你小子竟敢把生意做到了朕的景福殿来了。”


李奇嘿嘿笑道：“对不起，皇上，习惯，习惯而已。”


宋徽宗霸气的用手朝李奇一指，笑道：“不过朕批准你这么做。”


高杰心里暗骂李奇是一个急功好利的小人，但转念一想，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我倒真是可以试试。便道：“陛下圣明。”然后又朝着李奇道：“李大人，在陛下面前，可无戏言，你可莫要骗我。”


“不敢，不敢。”李奇拱手道，老子只要钱，不求其它。


王黼见李奇又出尽风头，心有不悦，道：“马副帅，你方才说的这燕菜的好处比之仙丹，亦不为过，可是为何我们吃了，却无任何感觉？”


宋徽宗对这一点是非常看重，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李奇。


日。你娘的还真把这当仙丹了，多读点书，少看点神话故事好不。


李奇心里暗自鄙视王黼，嘴上却笑道：“回王相的话，其实这燕菜收效甚慢，须得长久服用，方能见效。”


宋徽宗一听，面色稍显不悦，这可是大理送来的，而且据高杰所言，即便大理国也是少之又少，怎么可能长久食用。这对向来想长命百岁的他而言，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一旁的梁师成见状，眼珠一转，忽然道：“副帅，你既然会做这燕菜，想必以前肯定吃过吧？”


你这不是废话么，真的假的老子都吃过。


李奇点了下头道：“下官以前的确吃过。”


宋徽宗立刻明白梁师成为何这般问，斜眼瞥着他道：“这可真是奇了，朕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燕菜，你又是在哪里吃过？”


老子在九百年后吃过，说出来你会信么？就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坑爹的命运啊！


李奇知道自己又说漏嘴了，只得又搬出他父亲那个黑锅王来，道：“回禀皇上，微臣曾有幸随父亲去过杭州，福州一代，出海时在一些海岛上见到过这燕菜。”


宋徽宗恍然大悟，道：“对呀，海岛，朕大宋的海岛比比皆是，这燕菜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皇上，微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白时中忽然开口道。


宋徽宗微微一怔，道：“爱卿但说无妨。”


白时中道：“皇上大可以开设官燕司，命李奇担任特派燕使，专门为皇上收集燕菜。”


老丈人，你别给我添倒忙行不，老子现在已经够忙了，还什么燕使，你丫是不是想累死我，让你女儿守活寡呀。


李奇心里郁闷极了。殊不知白时中是想借此帮他转为文官，可惜白时中根本就不知道，李奇现在最想待的地方就是三衙，哪里都不想去。


王黼自然明白白时中的用意，忙道：“皇上，李奇以是侍卫马副都指，恐怕不能兼顾其它。”


“哎，王相此言差矣。”


浪子兄李邦彦忽然道：“既然这燕菜对皇上的龙体有益，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理应为皇上的龙体着想，开设燕菜司的确可行，当然，若是王相有更好的人选，不妨提出来。”他可是专爱拆王黼的台。


王黼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嘴角扯动了几下，他知道普天之下没有人比李奇更适合此位。咬着牙笑道：“左相所言甚是，是我考虑不周了。”说到这里，他忽然一计上心来，道：“既然李奇说这燕菜一般产于杭州、福州一代，皇上何不派李奇去那边，这样或许能够更加便于采集燕菜。”


操！你丫忒阴毒了吧，仅凭一个燕菜就想把我赶去江南。


李奇满头大汗，眉头紧锁，暗自思量对策。


白时中也是面色凝重，他原本想帮李奇一把，没曾想到却害了他。


宋徽宗半眯着眼，扫视众人一眼，最终目光还是落到了李奇身上，道：“李奇，你有何看法？”


我当然反对呀，MD，靖康之耻来之前，老子说什么也要努力下。


李奇微一沉吟，道：“能为皇上分忧，微臣自当义不容辞，别说小小一个江南了，就算要微臣上刀山，下火海，微臣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不过王相或许有所不知，采集燕菜并不难，保藏燕菜才是最困难的，微臣认为微臣留守京城处理采集来的燕菜才是最为妥当的法子。”


反正这年头谁都不了解这燕菜，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王黼轻轻的叹了口气，暗道，难道这小子真是我的克星。


宋徽宗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点点头道：“不错，若是你走了，即便采集来好的燕菜，那也无人帮朕做。”顿了顿，他又道：“李奇上前听封。”


“微臣在。”


“朕今日特封你为特遣官燕使，正四品，专门管理采集燕菜一事。”


宋徽宗说着又朝着白时中道：“另外，开设官燕司一事就交给白爱卿了。”毕竟李奇的官还是太小了，得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提他压阵。


“老臣领命。”


“微臣叩谢皇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奇赶紧行礼，心想，哈哈，翁婿合作，还不就是我说的算。


宋徽宗笑着点了点头，道：“此事到此为止，李奇，你暂且先退下，待会朕还有事要吩咐你。”


还有事？老子真的会疯了。


李奇心中是叫苦不迭。从大殿出来后，他又去到了御膳房，找到左伯清，死皮赖脸说自己还没有吃饭，又苦苦哀求的弄来一个三头鲍，以及一些鱼肚，勉勉强强的把晚饭给解决了。


免费的吃着就是爽。


李奇刚刚吃完，这嘴还没来得及擦，就又被宋徽宗给叫去了。


※※※※


再次回到大殿里，此时那些大臣都已经走了，就剩下宋徽宗、梁师成和一些太监、宫女。


李奇刚一进来，宋徽宗道：“侍卫马副都指李奇上前听封。”


又封？还有完没完啊！


李奇赶紧行礼。


“朕今日钦封你为御膳房副总管。”


靠！谁TM要当这狗屁总管呀。


李奇心头一惊。

第298章 为国参赛


如果说官燕使李奇还能勉强接受，那么这御膳房副总管李奇是说什么也接受不了，一旦进入了御膳房那么他就失去了一切，恐怕这一辈子都只能跟油盐酱醋打交道了。其实在来到北宋以前，他一直都是这样定位自己的人生的，但是此时，他真的不想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曾几何时，白时中就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不过他果断的拒绝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他也很想直接拒绝，但是对面站着的不是白时中，而是当今皇上，违抗圣意，这可是死罪啊。


这对李奇而言无疑是一个惊天噩耗，他急的是满脸大汗，脑袋飞速运转思考对策。


一旁的梁师成见李奇还不谢恩，忙道：“马副帅，你还不谢恩。”


“我——”


李奇面露为难之色，支支吾吾的，心急如焚啊。


宋徽宗面色不悦，道：“怎么？难道朕的御膳房还比不上醉仙居的小火房？”


当然比不上，醉仙居可是老子做主，而这里了，且不说左伯清了，就算是那些大臣、娘娘们也够我喝一壶的了。


但是这话可不能说。李奇讪讪道：“不——不是，只是——那个——这个。”


宋徽宗皱眉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你有甚么话直说便是。”


呐，是你要我直说的。李奇瘪着嘴道：“皇上，我其实不想去御膳房。”


“大胆！”宋徽宗一拍桌子，龙颜大怒。


梁师成在旁听得也是冷汗唰唰的往下掉，这人胆子真是太大了。


靠！又是你让我直说的，说了，你又发脾气，你丫能有点性格么。


李奇急中生智，忙道：“皇上息怒，微臣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还望皇上能够原谅微臣的自私。”


“自私？”宋徽宗听出他话里有话，皱眉道：“你继续说下去的，朕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自私法。”


“是。”


李奇一拱手，道：“微臣能有今日，全靠皇上的提拔，换而言之，若是皇上不喜欢吃微臣做的菜，那微臣也就不会有今日之地位——”


宋徽宗听他前后矛盾，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明白就好，那你为何不愿意来御膳房。”


李奇不答反问道：“敢问皇上可有听过‘距离美’这一词？”


“距离美？”


宋徽宗想了一会，摇摇头，问道：“何为距离美？”。


李奇答道：“距离美，所指的就是一种审美疲劳，不管是再好吃的菜，再厉害的厨师，若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皇上都是吃我做的菜，那么迟早就会出现审美疲劳，对微臣做的菜产生一种抵触感，到那时，在皇上看来，恐怕农家妇人做的粗茶淡饭也会比微臣做的好吃，微臣真不希望那一天会出现，所以微臣希望微臣能在皇上想换换口味的时候，适时出现为皇上烹饪美食，因为只有这样微臣方能为皇上做一辈子的菜。”


宋徽宗听罢，楞了一小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梁师成也是忍俊不禁。你不就是不想进御膳房么，用得着在这里七绕八绕的说这么多道理，不过这最后一句倒是说的漂亮。


一对半基佬，这有什么好笑的，学过美学么，真实的，如今没文化的人恁地如此嚣张。


李奇低着头偷偷鄙视了他们二人一眼。


“距离美？哈哈，有趣，有趣。”


宋徽宗好不容易收住笑意，忽然正色道：“不过就算你说的再好，这御膳房副总管你是当定了。”


靠！你讲点道理好不，小心老子自毁原则往你碗里添加特别“作料”。


李奇心里十分不爽，他若去了御膳房，那他以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这些日子的训练也全完了，你叫他如何能答应。


宋徽宗眼含笑意的瞥了李奇一眼，道：“李奇，你心里是否在埋怨朕？”


“微臣不敢。”李奇言不由衷道。


“你嘴上说不敢，但是你心里肯定对朕颇有微词。”


你知道就好。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皇上明鉴，微臣一直以来绝不允许自己或者他人对皇上有半句不敬的话。”


“你这张嘴比起你的厨艺也真是不遑多让啊。”


宋徽宗笑了笑，又叹了口气，道：“李奇，其实凭你的厨艺，朕早就应该把你召到御膳房来了，可是朕一直都没有这么做，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李奇摇头道：“微臣不知。”


宋徽宗笑道：“还不就是因为你所说的什么距离美，朕也希望微服出巡时，也能品尝到跟宫里一样，甚至更好的美食，但是这一次不同，朕安排你做御膳房副总管其实是有任务交给你。”


不会派我外出吧，老子现在可不想出差。李奇忐忑的问道：“什么任务？”


宋徽宗道：“朕打算让你去参加今年的四国宴。”


“四——四国宴？什么四国宴？”李奇这辈子只听过六方会谈，四国宴倒还是第一次听到。


宋徽宗诧异道：“怎么？你连四国宴都不知道？”


李奇很老实的摇了摇头，道：“微臣以前一直住在穷乡僻壤，从未听过什么四国宴。”


宋徽宗表示理解的点点头，朝着一旁的梁师成道：“你告诉他吧。”


“微臣遵命。”


梁师成向宋徽宗行了一礼，然后才跟李奇解释了一遍，原来所谓的四国宴里面的四国原指的就是西夏、宋、辽、大理四国，是由宋朝发起的，三年举办一次，由上述四国派出各自的御厨参赛，堪称古代的世界盛宴，但是如今辽已经被灭的差不多了，所以今年由金国代替辽国，离当下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宋徽宗待梁师成说完后，才道：“你听明白了么？”


原来这四国宴就是古代的世界厨王争霸赛，真是吓死俺了。李奇点点头道：“听明白了。”


宋徽宗道：“前两次都是由伯清参加，但是如今伯清年纪大了，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朕才决定让你替他，朕封你为御膳房副总管，也就是为了能让你参加这次的四国宴，你平时也无须来宫里，继续当你副都指和官燕使。”


你娘的早说呀，害的老子差点没有犯心脏病，不就是一个四国宴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奇一听不用来宫里做菜，心里立刻转忧为喜，忙道：“微臣明白。”


宋徽宗嗯了一声，又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次的四国宴，朕一定要赢，若是你输了，哼，朕定不饶你。”


其实宋徽宗是一个很争强好胜的皇帝，只是用错了地方而已，若是他把这好胜心用在军国大事上，怎么可能会出现那靖康之耻。


日。你丫这不是跟我施加压力么，幸亏老子抗压能力强，不然比赛之时，铁定手会发抖。


李奇对宋徽宗的强压策略颇有怨念，但是谁叫上面坐着的皇上，他也只好保证道：“皇上请放心，微臣这一次一定不辱使命。”


宋徽宗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到时可以用你道‘无相’去参加嘛，材料方面你无须担心。”


暴汗！你连盐米都分不清楚，就别来瞎指挥了好不。李奇嘴角抽动了下，道：“回禀皇上，想做那道无相至少也得用三天三夜，而且还只能在厨房做，不宜用在这次的宴会上。”


宋徽宗想起这道菜的材料，登时一个头两个大，道：“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决定吧，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下去吧。哦对了，你的酒吧最近又准备弄什么——什么去了？”


梁师成忙提醒道：“皇上，是化装舞会。”


“哦，对对对，化装舞会。”


宋徽宗呵呵一笑，朝着李奇道：“你这化装舞会听上去好像还挺好玩的。”


李奇嘿嘿笑道：“皇上，不是微臣吹牛，绝对好玩。”


“真不知道你为何总能如此多稀奇古怪的点子。”


宋徽宗呵呵一笑，问道：“那你办这化装舞会的目的何在？”


李奇可不敢把自己改革的想法说出来，拱手答道：“微臣不敢瞒皇上，微臣这般做也只是想多赚钱罢了。”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算你老实。你退下吧。”


“微臣告退。”


李奇从殿前司出来后，又急急忙忙的赶去了御膳房，这还没进门，左伯清就站在门前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


李奇一挑眉头，不爽道：“敢情左大哥早就知晓了。”


左伯清笑着点头道：“不错，不瞒你说，其实是我推荐你替我参加这次的四国宴的。”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埋怨道：“左大哥，你这事做的忒不厚道了。”


左伯清楞道：“难道你不愿意去？”


“我当然——当然愿意去，但是你事先也该和我说一声啊。”李奇郁闷道，要是事先知道，他方才也不会被宋徽宗吓的半死了。


左伯清讪讪笑道：“其实我原也想先知会你一声，但是方才一心只顾着看你做菜去了，把这事给忘了。”


这也能忘？真是一个厨痴。


李奇心里也清楚，如今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便道：“左大哥，你如今这么年轻，为何不自己去参加，再说你的厨艺又不比我差。”


“哎，你用不着奉承我，我的厨艺不及你，这我自个心里清楚。”


左伯清倒是表现的非常看得开，忽然又叹了口气，愧疚道：“说来惭愧，上一届我就有负圣恩，败给了辽国，让皇上和大宋蒙羞了。”

第299章 笼络


“左大哥，胜败乃厨家常事，你也别看的太重了。不过以你的厨艺，谁要想胜过你，那可不是一件易事，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潜规则。”李奇见左伯清满脸落寞之色，安慰道。


左伯清诧异道：“何为潜规则？”


“哦，这个就是——就是在比赛前其实名次已经定下来了。”李奇讪讪解释道。


左伯清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这决不可能，我上次是输的心服口服，那人的厨艺的确比我高一筹。”


也对，以他的厨艺，孰胜孰败，他心里肯定有数。李奇点点头，面色比较凝重，道：“如此说来，我得慎重对待才是。”


左伯清道：“我就是怕你大意了，才特意在这里等你，想把这事告诉你，皇上可是非常看重这次的四国宴。”


这我刚才就已经知道了。李奇道了一声谢，又道：“不过这次辽国又不参加，代替辽国的小金又都是一些野蛮人，他们厨师的厨艺估计也就那样，不足为虑。”


左伯清表情显得也有些迷茫，道：“你或许还不知道，其实皇上前些日子还因为北方战事，打算取消这次的四国宴，可是没曾想到，金主前段日子派人送来书信，希望能够代替辽国参加这次的四国宴，他们主动要求，想必一定有些把握。”


“哦？竟然还有这等事？”


李奇眯了眯眼，忽然心中一凛，难不成金国是想借此宴会来打听咱们大宋的虚实。他可是非常清楚的知道那金太祖的野心，恐怕金太祖如今已经就动了侵宋的念头。


想到此处，李奇的面色有变得凝重起来。


左伯清见李奇突然发起楞来，便轻声喊道：“李老弟，你在想甚么？”


李奇微微一怔，忙道：“没想什么，左大哥，劳烦你跟我具体说说这四国宴，不瞒你说，我对此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方才梁师成也就是和他说了一个大概，连具体的规则都没有说。


左伯清点点头，把四国宴的具体事宜给李奇说了一遍。其实这四国宴起初是哲宗皇帝为了修补与邻国的关系才想出来的，很具政治性，今年已经是第八届了，到如今各国都把这项殊荣看的非常重要，每次都是刺刀见红，而且并不是想李奇所想象的那般，大宋一枝独秀，直至今天大宋也只获得了三次冠军，辽国两次，大理和西夏各赢一次，左伯清一共参加过两次，胜负各半。


比赛规则倒是非常中规中矩，每位厨师做三道菜，第一道主要是考验刀工，第二道则是汤菜，第三道主菜，谁能胜两场，便获得冠军。


左伯清将四国宴具体和李奇说了一遍，又道：“你这次可得全力以赴，不能再像蟹黄宴那般取巧了，他们可不会管你什么养生学。”


养生学？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么。上次老子还是刚来没多久，对这里的厨师还不了解，提出养生学只是为了确保胜利。李奇呵呵道：“多谢左大哥提醒，这我知道，而且同样的招数我从不使用两遍，不过你放心，在厨艺比赛中，我至今都还没有输过。”


左伯清大喜，道：“当真？”


“当然，我就参加过一次厨艺比赛，就蟹黄宴，你不是知道么。”李奇呵呵道，其实他这话是故意打趣左伯清，当年他拿中国厨王的时候，可是势如破竹，一路碾压，毫无悬念的摘取桂冠，要说比厨艺，李奇还真就没有怕过谁，这是属于那种建立在实力上的自信，可信赖性非常高。


左伯清愣住了，笑骂道：“敢情你又在耍我呀。”


李奇哈哈笑道：“哪里，哪里，我这是据实以告，再怎么说你如今可是我的上司，对了，皇上刚刚认命我担任这御膳房副总管，你这总管总得拿几斤鲍鱼海参来恭喜我吧。”


“免谈。”左伯清没好气的哼道。


“真小气。”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跑进一个侍卫，那侍卫行礼道：“马副帅，郓王殿下请你过去一趟。”


“他在哪里？”


“就在外面。”


“啊？”


李奇楞了下，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着他又朝着左伯清道：“左大哥，我就先告辞了。”


左伯清嗯了一声，忽然伸手与他握了下手。


李奇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笑道：“多谢了。”


左伯清微微瞥了他一眼，道：“你快点走吧，别殿下久等了。”


“嗯。”


别过左伯清后，李奇跟着那侍卫来到了外面，如今天早已经黑了，墙上的火把依然还是把皇上照了个通亮，在火光的照射下，身着紫色官府的赵楷帅的简直让人无语。


“下官参加殿下。”李奇上前行了一礼，这里再怎么也是皇宫，这基本的礼仪还是要的。


赵楷嗯了一声，笑道：“我方才从父皇哪里知道今年的四国宴将由你出席，所以我料定你会在这里。”


李奇呵呵道：“殿下神机妙算，下官对殿下的钦佩就犹如滔滔江水——”


“好了，好了，你这马屁就免了吧。”


赵楷无奈的摇摇头，道：“我是来送你出去的，你也不看看时辰，如今宫门就要关了，你若再不走，恐怕就很难出去了。”


“不是吧。”


李奇面色一紧，又呵呵道：“不过有你这皇城司在这里，我还怕出不去么，你不就是专门看门的——呃，咱们还是快走吧。”


赵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好好的一句话恁地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让人听着不舒服了，何为专门看门的？”


“口误，绝对的口误。”李奇讪讪笑道。


赵楷哼了一声，然后带着李奇朝着城门走去，边走边道：“李奇，说真的，这次四国宴你有多大的把握。”


李奇道：“十成。”


“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输的。”赵楷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兴奋道。


报复，这厮明显就是在报复老子刚才说他是看门的。


李奇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肩膀，问道：“对了，大理国使节这次前来可是为了那四国宴。”


赵楷摇摇头道：“他来是来找父皇磋商马匹的事宜。”


“马匹？”


李奇来北宋这么久，别的不清楚，但是关于这马匹，他可是印象深刻，一个字，少！真是少的可怜啊！问道：“难道他们想卖马给咱们？”


赵楷点头道：“不错，以前咱们一般都是从辽国买马，但是如今咱们国家已经和辽国撕破脸了，所以他们就想让咱们卖他们的马。”


“这是好事呀。”李奇兴奋的一拍掌道。


赵楷怪异的瞧了他一眼，道：“你也认为这是好事？”


“当然，你看我这堂堂侍卫马的副帅坐的是啥。”李奇没好气道。


赵楷轻哼一声，道：“你就算了吧，你若想骑马，别说你如今已经是四品官了，就算你不是，以你现在的赚的钱，想买一匹马那还不简单，我看你压根就不会骑马。”


暴汗！这也能让你蒙准。


李奇满脸尴尬之色，打了个哈哈道：“对了，殿下，那皇上答应了没。”


“这我也不知道。”


赵楷摇摇头，又道：“不过王相认为咱们如今和金国联盟，大可以以后向金国买马，他们那里的马可比大理马高大的多。”


这个王黼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别人金国已经开始惦记上你了，没有背后捅刀子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会卖马给你，真是白日做梦。


李奇满脸的不屑，赵楷见了，好奇道：“怎么？你觉得这么做不妥么？”


“哪能呀，我就一四品小官，这些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考虑范围。”李奇呵呵笑道，他虽然觉得想向金国买马，无疑是自掘坟墓，但是如今他可没有资格参与这些国家大事，即便他说的再有道理，也没有人会听他的，说不定还会得罪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能免则免。


正当这时，对面忽然走来一拨人，大约七八个人，为首的正是太子赵桓，他身边还站着一汉子，大约三十来岁，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棱角分明，虎背熊腰，身后跟着几个举着火把的侍卫。


“下官参加太子殿下。”


“哥哥。”


那中年男子也抱拳道：“卑职参见郓王。”


赵楷头一偏，轻轻嗯了一声，看得他对这汉子颇具敌意。


赵桓见赵楷也在，楞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笑道：“三弟莫不是打算送马副帅出宫？”


赵楷点头道：“正是。”


赵恒笑道：“不介意哥哥耽误你们一些功夫吧。”


赵楷疑惑道：“哥哥有事要找我么？”


“这倒不是。”


赵桓看着李奇道：“我找马副帅有些事。”


找我的？


李奇登时满心的困惑，他跟赵桓除了上次在蟹黄宴上，赵桓帮他也可以说利用他打击王黼以外，几乎再没有任何交集。疑惑道：“不知太子殿下找下官有何事？”


赵桓呵呵道：“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说着他忽然转头朝向身边那汉子，道：“其实是何殿帅想要找你。”


殿帅何灌？


李奇不禁瞧了那人一眼，心下惴惴，难道他是来为弟弟讨回公道的，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呀。


赵楷在一旁也是看的云里雾里。何灌微微一笑，道：“马副帅，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替我二弟来跟你道一声歉，今日南郊一事我已经查明了，错全在我们殿前司，还望马副帅别放在心上。”


哇！这可真是难得呀，你们殿前司一向都是谁都不放在眼里，而你堂堂殿帅今天还专门来向我赔礼道歉，真是怪哉，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李奇心生警惕，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笑道：“殿帅言重了，其实这事下官也有不是的地方，还让殿帅专门跑一趟，下官真是过意不去。”


赵桓呵呵笑道：“我早就说了马副帅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好了，这事我看只是一个误会，你们啊，都是咱大宋的栋梁，应当多多合作才是。”


“遵命。”何灌抱拳道。


李奇也点头称是，但是他总觉得赵桓这话里有话。


赵桓呵呵一笑，道：“三弟，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就不耽误你们了。”


赵楷方才似乎还在想事情，微微一怔，点头道：“是，大哥请慢走。”


与赵桓别过后，赵楷狐疑的瞧了李奇一眼，道：“李奇，你和何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小事。”


李奇说着又将今下午发生的事简单的和赵楷说了一遍。


赵楷眯了眯眼，嘴角一扬，道：“看来我这个大哥很看重你呀。”


李奇眉头一皱，斜瞥了赵楷一眼，忽然笑道：“殿下说笑了，我就一四品小官，而且又不是什么绝色美女，太子殿下哪能看得上我。”


赵楷哈哈一笑，一拍他肩膀，道：“本王相信你。”

第300章 九年义务教育没白读


李奇并不傻，他哪里听不出太子的意思，真是他装不知道罢了，因为他目前还不想参与进去，毕竟他的官太小了，根本没本钱跟他们玩，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来掌握，这是李奇最讨厌的剧情。


至于四国宴嘛，这可是李奇的强项了，反正离现在还有一段日子，李奇连想都懒得去想，如今还有很多事要他操心了。


翌日清晨，李奇还是先去到了军营练兵，由于今晚要举行篝火晚会，白天的训练依然继续，只是李奇从每小组抽出五人去布置今晚的篝火晚会，另外他还从醉仙居调来几位厨子来处理那些猎物。


“李师傅，这黑熊如何办？”


这些厨子这辈子都还没有处理过熊，况且那头黑熊面目狰狞，即便已经死了，还是让人看着害怕。


李奇自然知道他们顾虑，立刻把牛皋那猛人唤来，叫他先把那熊的脑袋给砍了，然后朝着其中一个厨子道：“你把熊皮和右掌给我留下，待会叫人送去醉仙居，还是算了，我对小六子的人格不放心，送去秦府吧。”


这么好的东西，李奇自然不会放过，况且这里这么多人，也不可能人人都能吃的到，还不如据为私有，至于李奇为何独要右掌，那是因为黑熊经常用右掌掏蜂蜜舔食，会吸收一些野生蜂蜜的营养，当然还有口水的滋润，口感更好，营养价值也更高一些。


“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嗯了一声，忽然又道：“你先等下。”说着他又朝着牛皋道：“牛教头，这黑熊攻击你的时候，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


牛皋被这个问题给问傻了，那可是在搏命呀，他哪有心思去关心这些，摇摇头道：“俺不知道。”


李奇眉头一皱，万一这熊是个左撇子，那我不是亏大发了，一狠心，又把那厨子抓了过来，小声道：“记住，四个熊掌我都要，另外那些鹿鞭也给我留着。”


安排完一切后，李奇就回秦府去了，因为今早吴福荣派人通知他，他要的制作玻璃的材料已经全部找好了。其实早在收购完那琉璃坊后，李奇就让吴福荣着手准备原料了。


来到秦府时，吴福荣早已经在那里了。


李奇和吴福荣打了声招呼，问道：“吴大叔，那些工匠们的底细都查清楚了没有。”


吴福荣点头道：“全部查清楚了。”说着他便袖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李奇，道：“呐，全都在上面了。”


李奇接过来一看，三十多名工匠中，其中有八名是孤家寡人一个。又再仔细的看了一会，然后要来一只毛笔，在纸上划了几下，又递回给吴福荣，道：“大叔，上面画圈的八个人，你叫他们先回家去，以后也不准再去作坊，我另有安排，此外，你叫上几个咱们的人去作坊帮忙，挑些年轻的去。”


吴福荣不解道：“这是为何？”


李奇郑重其事道：“吴大叔，我这次要做的东西，若能成功，绝对堪称一项伟大的发明，到时这东西一出来，铁定有很多人会不折手段的想将其据为己有，恐怕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所以我们一定得做好保密工作，我不希望有任何不确定因素在里面，这些人无儿无女，不好控制，必须舍弃，至于剩下的人，你叫阿南派人把他们的家属给我监视好，算了，干脆帮他们安排到酒吧或者美食街去，这样也便于监视，而且，一旦开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出作坊，不答应者，你就让他滚蛋吧。”


吴福荣心下惴惴，你这是做生意，还是造反呀。眼露惧色道：“李公子，既然如此麻烦，咱们干脆就别弄了，不就是几百贯么，丢了也就丢了。”


一向理财有道的吴福荣竟然说出了这种话，可见他有多么的害怕。


李奇笑呵呵道：“吴大叔，你别担心，只要咱们做了完全的准备，那就没啥问题了，而且危险越高，利益也就越大，只要能弄出来那玩意，绝对都够咱们吃喝嫖赌十辈子了。”


吴福荣见李奇是铁了心要干，只好点头道：“哎，老朽明白了。”


李奇嗯了一声，忽然又道：“哦，有件事我还忘了跟你说了，你还记得作坊门前那小脚店么？”


吴福荣诧异的“啊”一声，随即点头道：“记得啊。”


“那脚店的大娘是个多嘴之人，有她在，没事也会给她整出事来，你干脆叫人去把那脚店买下，做咱们的连锁店。”李奇霸气道，不就是钱么，虽然他很“穷”，但是这点钱还真没放在眼里。


吴福荣又啊了一声，道：“万一人家不肯卖呢？”


“不肯卖？”


李奇冷笑一声，道：“那咱们就在边上开几个茶摊子挤兑死她，你叫人去谈的时候，记得要嚣张一点，软硬皆施。”


吴福荣早已经被李奇给带坏了，也觉得这是行商之道，点头道：“嗯，我记住了。”


李奇点点头，这才道：“那些东西你都放在哪里的？”


“全部放在后面的屋子里，我现在就带你去。”


吴福荣说着就带着李奇来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只见屋内放着几个麻布袋，都是鼓鼓的。


“已经按你要求将这些材料全部碾成了粉末。”吴福荣道。


“嗯。”


李奇打开麻布袋往里面瞅了眼，里面都是一些颜色不一的粉末，他又分别拿出一点仔细看了下。点头道：“不错。秤准备好了吗？”


吴福荣手往最里面的桌子上一指，道：“早就准备好了。”


“行，吴大叔，多谢你了。”


吴福荣呵呵道：“你觉得行那就行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嗯，你先去忙吧，还有你顺便帮我告诉陈大娘，让她吩咐那些下人，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到后院来。”


吴福荣点头道：“哎，老朽这就去。”说着他便出去了。


待吴福荣出去后，李奇从里面将门锁上，转头看着那一袋袋粉末，眼中精芒一闪，脸上充满了自信。


其实玻璃的制作原理非常简单，主要原料有石英砂、纯碱、石灰石、长石，幸亏这些玩意如今都已经有了，很轻松就能弄到，这也大大的增加了玻璃生产的可行性，要是像忽布一样难找，那什么都是白搭。


而李奇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原料按一定比例混合，关于这些数据他倒是还记得非常清楚，但是他不知道此时的原料和后世加工过后的原料会有什么不一样，以及如今的温度不好精确，所以这还得去摸索。他以那些数据为中心，上下浮动，推算了五个比例数值。


由于目前还是实验阶段，所以李奇也没有让吴福荣弄来很多原料，每样原料也就是一麻布袋。他休息片刻，便站在桌前，拿着秤杆开始以将那些原料按照一定比例配制起来。


关于玻璃的原料，李奇能放心教给吴福荣去做，但是这些数据，他是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玻璃的价值，他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从当下琉璃的价值就能看出来，而且玻璃的价值不仅仅体现在生活中，就算在军事上，玻璃也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所以不管怎么样，他是绝不会轻易把这成果交给任何人，包括当今皇上。


不知不觉中，两个时辰过去了。


李奇终于配制完了，看着地下那五个麻布袋，长长的吁了口气，用毛笔在袋子上分别写上序号，以免弄混淆了。然而，在屋内还有一袋子粉末，虽然至始至终李奇都未有动过它，但是并不代表它就是多余，恰恰相反，这袋子材料可谓是重中之重，因为里面装着的正是软锰矿粉末。


假如李奇凭借着那五种配方的其中任何一种真的研制出了玻璃，那也只是有色玻璃而已，因为里面还含有铁元素，基于琉璃的存在，李奇知道有色玻璃并不能造成太大的反响，而软锰矿就是把有色玻璃变成无色玻璃的关键所在，也无疑成为了他保密方案里面的最重要一项，关于这一点，只要他不说，他相信这年头没人能够想到。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实际操作还得教给那些工匠们。


等把一切弄妥后，李奇刚想叫人把这几个袋子储藏好，忽听得外面响起了高衙内那厮的声音，“李奇，李奇，你在哪里，快给我出来。”


这蠢货又来干什么？


李奇赶紧打开门走了出来，然后又快速的把门锁上，他可不敢让高衙内知道他在研制玻璃，不然就高衙内那张大嘴，不出一日，绝对闹得满城皆知。


李奇刚把门锁上，就见高衙内、周华、洪天九三个臭皮匠一边和秦府的下人纠缠，一边强行朝着这边走来。


李奇翻了下白眼，迎了上去，喊道：“衙内，你别嚷了，我在这里。”


高衙内一见到李奇，急忙摆脱那些下人跑了过来。


那些下人也跟了过来，朝着李奇行礼道：“对不起，李师傅，他们——”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李奇挥了下手，又朝着高衙内三人问道：“你们找我作甚？”


高衙内奸笑几声，眨着大眼睛瞧着李奇，别有深意道：“李奇，你老实交代，你今下午躲在这里作甚？”

第301章 篝火晚会


日。难道这些家伙已经收到风声了？不可能呀，这事就我和吴大叔知道，吴大叔肯定不会告诉他们，难不成他们还会未卜先知？


李奇心头一凛，心虚道：“我没做什么啊。”


高衙内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瞒我等，我们全都知晓了。”


洪天九也点头道：“是啊，李大哥，这等好事你竟然不告诉我们，忒不讲义气了。”


不会吧，难道他们真的知道了。李奇眉间已经渗出汗渍，他方才还想如何如何对玻璃保密，没曾想到这玻璃还没有开始生产，就被人知道了，心都凉了。但嘴上还是继续试探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高衙内脸一板，朝着周华道：“三郎，你告诉他。”


周华嘿嘿道：“李大哥，你还记得你上次从我家弄了不少布回去么？”


“布？”


李奇楞了下，难道他们说的不是玻璃？点头道：“对啊，有什么问题么？”


洪天九插嘴道：“李大哥，你弄这些布可是为了那化装舞会？”


李奇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乖乖地，和这几个二货在一起，还真是可以锻炼自己的抗压能力，嗯，下次得让我的兵与他们待上几日，估计出来以后，就算遇见老虎，也能安稳的睡大觉。笑道：“是又怎样？”


“那你肯定又捣鼓出什么古怪的玩意，嘿嘿，就像那新式肚兜一样。”高衙内满脸淫笑道。


李奇笑道：“那又怎样？”


高衙内耍无赖道：“那我可不管，我也要。”


李奇哼道：“你也要？你连我做什么都不知道，你要啥？”


高衙内叉着腰，道：“这简单，到时你准备穿啥，你就给我们每人一件就行了。”


洪天九点头道：“就是，就是，俺也不穿那盔甲了。”


每人发一套？那不就成了校服了么，老子到时还怎么惊艳全场，你们想的也太当然了。李奇直接道：“没门。”


高衙内似乎早就料到了李奇会拒绝他们，哼道：“行啊，你不愿意，那我就找我干妹妹和红娘子去，我可是打听清楚了，你一直都在利用我干妹妹在帮你赚做肚兜。”


操！这厮真是太无耻了，竟然用女人来威胁我。


还别说，高衙内这一招正好戳中了李奇的软肋，他可不想这几个家伙去骚扰张润儿和季红奴，心想，老子另外再设计几件丧服打发他们就是，挥挥手道：“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们，你们叫几个好一点的裁缝来，我让他们帮你们做就是。”


高衙内得意朝着洪天九和周华抬了抬眉头，嘿嘿道：“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李奇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瞧了眼天色，见日以偏西，忽然想起今晚的篝火晚会，一拍大腿道：“糟了。”说着便急急忙忙朝着外面走去。


三人被李奇这一声惊呼给吓了一跳，待他们反应过来，李奇已经走出了十余米远。


“李大哥，你去哪里？”


李奇理都没有理他，反而走的更加快了。


高衙内皱眉道：“他这是急着去哪里啊？”


洪天九忙道：“咱们跟着去看看那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有道理。”


高衙内嘿嘿一笑，一挥手道：“咱们快走吧。”


※※※※


李奇从秦府出来后，直奔醉仙居而去。因为他早前就已经安排好，所以等他到醉仙居的时候，陈大柱带着那些大叔大娘们已经整装待发了。


显然，李奇是想借这次篝火晚会，给这些大叔大娘们一次实习的机会。


这么多人，这么多野味，要是一样一样做，那还不得忙死，所以这次晚会他打算还是以烧烤为主，毕竟烧烤是万能的，而起味道也很不错，当然，一些特殊的材料，他还是得亲自去料理。


等他们到了营里，夜幕也已经降临了，教场四周竖立着三十几根木桩，没跟木桩上捆绑着一个火把，把教场照的通亮，教场中间也已经堆起十几堆还未点着的柴堆，柴堆上面还吊着一口大锅，里面盛着半锅子水，士兵们全部排列的整整齐齐，火光照耀在他们脸上，那饥渴的表情是尽显无疑，李奇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


“副帅，你终于来了。”


梁雄见李奇来了，赶紧迎了上去，他为了今晚的晚会，中午就吃了一碗饭，如今肚子是饿得咕咕直叫。


李奇歉意的笑了笑，问道：“酒都送来了没有。”


梁雄点点头，欲言又止道：“方才就已经送来了，不过——”


“不过少了点是吧。”李奇呵呵笑道。其实他这酒是从樊楼买来的，毕竟天下无双太贵了，而且这些兵也不懂得品酒，拿给他们喝也是糟蹋，所以李奇干脆从樊楼买一些酒来打发他们，一共五十坛，乍一听是够多的，但是对于五百来人而言，那真是少之又少。


梁雄讪讪点了下头。


李奇笑道：“梁指挥，我这不是在办庆功宴，难道你还想一醉方休不成，实话告诉你，我原本还没有打算让人送酒来，实在是信着那啥无酒不成席的说法，才弄了些酒来让弟兄们解解馋，多了就没有，你们就将就着喝。还有，今晚的紧急集合不能断，谁若是因为喝醉了没有起来，重大五十大板，明白吗？”


梁雄不敢多言，忙抱拳道：“卑职遵命。”心里豪饮一夜的梦想正式宣告破灭了。


“那行，现在开始吧。”


李奇一声令下，那十余个柴堆立刻全部点燃，轰轰轰，熊熊烈火登时把天都给照亮了。


那些大叔大婶们在陈大柱的指挥下，迅速的将自己的烧烤工具拿了出来，开始教场最左边忙碌了起来。而今早就来到这里处理那些野味的厨子们也把已经准备好的各种野味交给了他们，全部都是按照李奇的吩咐做的。


“哇！好热闹呀！”


天呐，他们怎么样来了。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高衙内他们，满脸的无奈，又见赵楷也在，翻了下白银，这下可热闹不起来了。赶紧迎了上去，行了一礼，道：“殿下，你怎么也来了？”


赵楷笑道：“我方才在醉仙居正巧遇见他们，便被他们给拉来了。”


高衙内不爽道：“李奇，你弄这篝火晚会，为何不叫上我等，幸亏小九机灵，不然咱们可就错过了这篝火晚会了。”


“我这不是怕这场合不适合你们么。”


李奇敷衍了他们几句，然后将他们请到台上那为一张桌子上，梁雄可是识得赵楷，见郓王突然驾到，浑身一哆嗦，赶紧行礼，“卑职拜见郓王。”


其余人听罢，都吓傻了，他们虽然没有见过赵楷，但是郓王这个名号还是听过的，齐齐跪下行礼。


赵楷一挥手道：“都起来吧，本王今日前来只是想找你们副帅玩，别无它意，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众人一听他是来找副帅玩，眼中绽放着异彩，一股荣耀感油然而生。


“是。”


话虽这般说，但是众人还是显得非常拘束。


李奇也没有管他们，他知道只要酒一上，他们这些人就会原形毕露了。赵楷见到那大量的食物，朝着李奇笑道：“李奇，谁在你手下当兵那可真是幸福呀。”


梁雄嘴角扯动了几下，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李奇摇头叹道：“殿下，你是知道的，善良、仁慈是我平生最痛恨自己的缺点，谁要是能帮我改过来，我定当厚报。”


赵楷一脸古怪的瞧着他，讪讪道：“其实本王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高衙内他们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狠。


李奇面色一僵，狠狠的鄙视了赵楷一眼，让梁雄招待他们，然后便下去忙了。


招待郓王，这可把梁雄高兴坏了，斟茶倒酒，哆嗦的手一直就没停下来过。


李奇在下面巡视了一番，见水已经烧开了，立刻吩咐人将那些野鸡给拿上来，只见几个士兵将那十几只光秃秃、没头没尾、四肢残缺、内脏都已经被掏空了的野鸡拿了上来，不过此时野鸡肚中却满是红枣、生姜等作料。


很显然，李奇是要熬鸡汤，这样才能把这些野鸡发挥到了极致，不然哪里够吃，至于鸡翅、鸡腿以及内脏都拿去烧烤了。


这边弄妥后，李奇又到烧烤那边看了看。


这一次的烧烤可比上一次烧烤聚会上的烧烤要先进的多，那些都是原始社会的烤法，如今的烧烤才是代表这文明进步的烧烤，特制的木炭小炉子，完美的调味料，全都是模仿后世做的，甚至比后世的还要好，因为后世已经开始用电烤或者是用煤块烤，但是李奇始终认为只有用木炭烤出来的食物，味道才是最鲜美的。


不仅如此，铁板烧也在今夜隆重登场了。


陈大柱那小子一手拿着铲子，一手拿着长筷正风骚的翻转着铁板上面那几块鸡排，浓浓的香味馋的他口水直流。


幸亏没有叫六子来，不然估计别人都吃不上了。李奇这个做师父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了过去，随手拿起边上那杯子放在那嘴下，道：“拿个杯子接住，要不然别人就都吃你的口水了。”


陈大柱赶紧吸了吸口水，憨厚的笑道：“不用了，不用了。”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道：“记住，第一批先给郓王送去。”


由于材料都是现成的，所以只要把炉子点燃，就可以烤了，那些大叔大娘们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扇扇子，一人这是负责烤。


李奇亲自配制的调味料，再加上那味道独特的野味，很快，香味就传遍了整个军营，那些士兵们纷纷拿上吃饭的家伙跑了过来，东看看，西看看，都不知道该吃些什么好了。

第302章 火光蛇影


“大娘，这是啥肉？”


“哎哟，军爷，这些不都是你们打来的么，恁地你还得问老妇？”


“这肉这么嫩，一看就知道兔子肉。”


“兔子肉——副帅，是您啊。”那小兵转头一看，见说话的正是李奇，赶紧颔首行礼。


李奇笑了笑，道：“别管我，你继续选吃的吧，后来还有人等着了。”


“遵命。”


如今十几个烧烤摊前都是站满了人，个个都伸直的脖子瞧着炭炉上那一串串烤肉，口水是哗啦啦的流。特别是铁板烧前，更是人山人海。


人多归人多，但是大家都是井然有序的排着对，一点也不乱，这跟前段日子的训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倒还别说，陈大柱还真适合做铁板烧，手法细腻，又有耐心，烧出来的肉是酥烂醇香，就连李奇都被馋的食指大动，再说他累了一下午，如今可是两口茶都没有来得及喝，于是他直接走了过来，指着那金红色的肉道：“柱子，这是狸子肉吧。”


陈大柱点了下头。


“好了，这块我自己料理，你去管别的吧。”


“哦。”


李奇自己动手将那狸肉烤熟后，放了些作料上去，夹到碗里，自顾吃了起来，暗自叹道，哇！这年头的狸子肉也比后世的要好吃多了，嗯嗯，真是香。


以前，李奇是很少吃野味，毕竟太少了，所以也就是偶尔食之，而这狸子肉，李奇也就吃过不到十次，有一次他在昆明出差的时候，在一家野味店吃了一道红烧果子狸，那叫一个棒，至今他都记得那味道，只可惜他没机会再去吃了。


李奇一边吃，一边在场内巡视，忽然发现一个挺奇怪的现象，就是像那些内脏都很少人吃。于是随意找了一个士兵问道：“你不喜欢吃那些内脏么？”


那人一听到内脏两字，差点没有嘴中的食物吐出来，忙摇摇头道：“回禀副帅，俺从未吃过那些。”


李奇点点头，然后离开了，暗道，这些人真不知道享受，你们不吃，我吃。来到一大娘面前，笑道：“余大娘，给我靠几串鸡杂。”


那余大娘见是李奇，赶紧应了一声，便拿了四五串放了上去。


这时，边上又响起一个声音，“大娘，给我也来几串，我也想试试。”


光听着口气，李奇不看也知道是洪天九那小子，转头一看，只见洪天九正拿着一个香喷喷的烤鸡翅，一边吃，一边乐呵呵的望着李奇。


李奇白他一眼，道：“你不是最喜欢吃烤鸡翅了么，怎么？换口味呢？”


洪天九嘿嘿道：“李大哥，你对吃这么讲究，跟着你吃一准没错。”


“嘿。你小子真够机灵的，这都被你发现了。”


“凑巧，凑巧而已。”


过了一会儿，余大娘将烤好的鸡杂交给了李奇和洪天九，这对损友接过来就开吃，毕竟烧烤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哇！这鸡杂真好吃，忒脆了。”洪天九眨眼功夫就消灭掉了一串。


李奇笑而不语。两人一同去到了台上的桌子上，洪天九立刻向几位损友推荐起这鸡杂起来，一人分了一串给他，这可好了，就连李奇手中的鸡杂也被他们抢去了。


赵楷手中拿着一串鸡杂，朝着满脸郁闷的李奇笑道：“李奇，这奇特的烤制方法也是你想出来的吧。”说着他又美滋滋的吃了一小块鸡菌子。


“殿下真是慧眼如炬啊。”


李奇说着低头一瞧，只见地上满是竹棍，他们又不排队，而且还有人送，自然吃的别谁还快，特别是周华那胖子，就属他那边的竹棍多，如今左手拿着一个烤鸡腿，右手拿着一串鸡肠子，吃的满嘴是油，实在多的连自己都受不了了，就拿起袖子擦，不亏为绸缎庄的少公子，拿着上好的丝缎当卫生纸，真够奢侈的。李奇嘴一撇嘀咕道：“吃吧，吃吧，小心胖死你。”


赵楷狐疑道：“李奇，你在嘀咕甚么？”


“哦，没有，我在说让你们多吃点。”


周华裂开嘴笑道：“李大哥，这你放心，剩下的全算我的，保管一块肉都不浪费。”


李奇一翻白眼，忽听得下面传来一声惊叫。


“哎哟，汤死了我。”


“牛教头，你扔了啥进去啊。”


“没啥，没啥。”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最角落那个柴堆旁的人全部站了起来，牛皋正好也向他瞧来，目光中夹带着几许紧张。


有猫腻。


李奇赶紧走了过去。牛皋等人见李奇来，恭敬的喊道：“副帅。”


“嗯。”


李奇在他们身上扫视了一眼，道：“刚才你们为何惊叫？”


大家都纷纷低下头，无一人答话。


“哟，挺讲义气的吗。”


李奇冷笑一声，道：“但是这里可不是讲义气的地方，这是讲服从的地方，你们不说是吧，行，你们就别吃了，专门给我扫地、洗碗，另外，明早先给我跑十个圈再去曹家店吃早饭。”


众人一听，脸都绿了，但硬是咬着牙不吭声。


牛皋见弟兄们如此维护他，赶紧道：“副帅，其实这件事都怪俺，你要罚就罚俺一个人吧。”


李奇愠道：“我现在不是要罚你们，我是在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李奇的愤怒声很快就引起的大家的注意，其他站在远处观望，而赵楷等人已经来到李奇身后。


牛皋抓后脑勺，尴尬道：“是俺往锅里放了一条小蛇。”


众人登时倒抽一口气。


李奇狐疑的瞧了他一眼，拿起长勺往锅里捞了几下，忽然面色一紧，抬起长勺来，但见勺子上面有一条通体黑色的玩意。


“呕！”


高衙内当场就吐了出来。


这蛇还真不小，三岁小孩手臂那么粗，两尺来长，不过已经被活生生的给烫死了，尾巴就给烫卷了。


李奇皱眉瞧着牛皋道：“你为何这么做？”


牛皋讪讪笑道：“俺就是想试试这蛇肉好吃不。”


“那你为何不把这蛇交给厨子，难道你想一人独吞？”


“不是，不是，俺可不是那种人。”


牛皋忙挥手否认，又道：“其实是这样的，俺今中午把蛇拿出来，可是那些厨子都说自己不会做，于是俺就想自己煮着吃。”


“你娘的有病呀，这么多吃的你不吃，非得要吃蛇。”高衙内吐完以后，立刻朝着朝着牛皋发飙了。


牛皋可是见识过高衙内最阴毒的一面，也不敢顶嘴。


李奇忽然拿起拿蛇朝着高衙内那边一送，吓得高衙内纵身向后一跃，怒道：“李奇，你想谋害本衙内么？”


李奇懒得和他废话，派人叫来一个厨子，询问了一遍，得知牛皋所言非虚，又朝着牛皋道：“就这一条？”


牛皋讪讪笑道：“俺床底下还有七八条。”


那些与牛皋同住一间房的士兵们一听到自己昨天和七八条蛇睡了一个晚上，浑身都在冒虚汗。


“死的，还是活的。”


“都是活的。”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不容易被人发觉的喜色，轻咳一声道：“你先全部给我拿来。”


牛皋应了一声，便朝营房跑去。


“还拿来作甚，都扔了呀。”高衙内躲在洪天九后面大声嚷道。


李奇一笑，又把那死蛇朝着他那边送了送，高衙内惊叫一声，又后跃几步远，立刻唤来几名士兵挡在他前面。


其余人见了纷纷偷笑起来。


“你想做什么？”赵楷皱眉道，看得出他对这蛇也没有什么好感。


李奇笑道：“看看吧，若是他抓的蛇还不错的话，咱们不妨拿来尝尝。”


赵楷面色稍显古怪，深吸一口气，道：“你打算吃蛇？”


“殿下没有吃过么？”


“这等邪恶之物，我可从未吃过。”赵楷摇摇头道。


“那真是可惜了，殿下，这蛇肉可真是好吃。”李奇啧啧说道。


洪天九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把头凑了过来，道：“李大哥，你说的是真的么，我也没有吃过蛇，你待会做一道让我尝尝鲜行不？”


“小九，你若敢吃蛇，我与你绝交。”高衙内怒吼道。


李奇笑了笑，道：“再看看吧。”


不一会儿，牛皋便提着一个大麻布袋走了过来，兴奋道：“副帅，全都在这里了，一共八条。”


李奇开始有些犯难了，他又不知道里面是些什么蛇，也不敢看，因为有些毒蛇会喷毒液的，更别说宰杀了。皱眉道：“这么蛇都在一块，真不好弄呀。”


牛皋道：“副帅，这简单呀，你就交给俺吧。”


李奇慎重道：“还是免了，万一这蛇有剧毒，那可太危险了。”


“绝对有剧毒，快点拿开吧。”高衙内如今已经站到了台子上去了。


牛皋自信道：“副帅请放心，这蛇伤不了俺的，你稍等片刻。”说着他又朝着身边一手下道：“你快去把我的弓给拿来。”


“是。”


李奇听到牛皋要弓，隐隐猜到他想做什么了，心想，这牛皋看上去粗心大意的，但是脑子倒是挺好使的。他心里也颇为期待，便也没有阻止他了。


牛皋惋惜道：“可惜马兄弟不在，不然俺可以再与他比试一番。”


由于今日李奇最主要的是配制玻璃秘方，所以就给马桥放了一天假，让他好好当一天他师妹的跟屁虫。李奇笑道：“放心吧，以后有得是机会。”


赵楷忽然道：“本王跟你比。话说回来，本王从小打猎，倒是还从未射过蛇，倒也想试试。”


牛皋脸上一喜，嘴上却道：“小人怎敢与殿下比试。”


“无妨，本王从不在意这些。”


赵楷潇洒的一挥手，又命人去给他拿弓箭去了。


很快，弓箭便送来了。


两人选择的弓都是非常轻巧的，因为这讲究的可是快、准、狠。


牛皋问道：“殿下，你想怎么比？”


“你做主吧。”


“哎，如今天黑，咱们就把蛇放在五十步内行不？”


“行。”


李奇立刻命人将前面那块空地给他们空出来，然后留几个身手敏捷侍卫护在赵楷左右，其余人则是退到台子那边去了。


待安全工作做足后，一个胆大的士兵走到空地上，将麻布袋揭开，然后迅速的跑开。


在场所有人全部屏住呼吸，袋子内忽然发出“嗤嗤嗤”的几声，叫的众人是毛骨悚然。


夜风拂过，火光闪动，让众人更是紧张万分。


忽然，一条蛇冒出头来，那独有的颈部特征让李奇一眼就认出来了，不禁叫道：“眼镜蛇！”

第303章 副帅八蛇羹


嗖嗖。


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定眼一看，只见那条眼镜蛇的颈部和头部插着两根箭矢，但是生命力顽强的它依然还在摇动着尾巴。


“好。”


众人齐声喝彩。


“哥哥必胜，射死这些邪恶之物。”


高衙内捂住眼兴奋的大叫。


这牛皋太猛了吧，竟敢抓眼镜蛇，还敢放在床底下，待会得好好与他说道说道，这真是拿命在开玩笑啊！


李奇越想越是恐怖，朝着身边一个八组的组员小声问道：“牛教头抓蛇的时候，你们是否知晓？”


那人答道：“回副帅的话，这我知道，但是当时他一个人走在最前面，所以我等并不知道牛教头抓了这么多蛇。”


“他是用手抓么？”


“那倒不是，他是用叉棍抓的。”


李奇嗯了一声，忽听得一阵惊呼，忙转头一看，只见麻布袋里又跑出两条长蛇来，一条是淡褐色斑纹，一条则是黑褐色斑纹，都吐着腥红的信子。


李奇目光急闪，喜道：“山烙铁头，白条锦。”


“来得好。”


赵楷大喝一声，搭箭张弓，十指一张，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出。又听得嗖的一声，另一枝箭矢追将出去。


可怜的两条蛇都还没有看清楚外面的风景，就被无情流矢给射穿了七寸。


“吼——！”


众人登时齐声呼道，这场比赛真是太刺激了，太惊心动魄了。


或许袋子里面的蛇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楞是过了好半响，没有蛇再出来了。


李奇看着着急啊，快点出来，快点出来，老子的眼镜蛇血都快流干，求求你们，快点出来啊。


“孽畜，老子看你们出不出。”


牛皋大怒，抽出三枝箭，直接射向那麻布袋。


果然，这三箭下去，剩余的五条蛇同时冲了出来，吓得高衙内那厮脸色苍白，惊叫道：“妈呀，好多蛇啊！”


牛皋哈哈一笑，再次搭箭拉弓，瞄准就射，毫不拖泥带水，赵楷也不遑多让，两人一阵快速射击，箭矢就如同黑夜中的死神，无情得夺取了那五条蛇的性命。


其余人看的如痴如醉，这比上次牛皋和马桥的比试要精彩百倍呀。阵阵喝彩过后，李奇立刻叫人去前面看看，是谁射死的多，顺便用棍子补刀，把没死完全的蛇给敲死。自己则是走上前去，鼓着掌道：“殿下，好箭法呀。”


赵楷哈哈笑道：“李奇，你就莫要寒碜我了，在你这神射手面前，我可不敢炫耀。”


牛皋狐疑的瞧了眼李奇，惊诧道：“神射手？”


赵楷嘴角一扬道：“你们不知道么，当初你们副帅与本王去打猎的时候，曾以一人之力，将一头凶猛无比的豹子给活生生的射死了。”


牛皋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觑，惊讶无比。


若是马桥在这里，估计会笑掉大牙，当时就他一人看出了破绽。


暴汗！你丫还记得呀，老子都忘记了。李奇登时满脸大汗，这牛皮吹大了，忙道：“殿下，这等残忍的事情，还望你莫要再提，我自悔悟杀戮太多，已经发誓不再碰弓箭。”


牛皋一听，忙道：“别啊，副帅，露一手给俺们瞧瞧！”


“算了，算了，我的箭煞气太重，不能胡乱使用，以免伤及无辜。”李奇随口乱扯道。


“煞气太重？”牛皋完全听不明白。


这时，一名士兵跑过来道：“启禀副帅，郓王殿下射杀四条半，牛教头射杀三条半。”


由于第一条蛇，他们俩同时射中，所以这士兵记作了一人半条，倒也公平。


“郓王，郓王。”


梁雄那厮带头喊了起来，其余人也跟着喊了起来，这马屁拍的是地震山摇。


赵楷听到众人欢呼，一脸春风得意之色，嘴上却谦让道：“本王之所以能取胜，全凭牛教头手下留情，每次都让我先射。”


他又不是绝色美女，怎么能让你先射。


李奇脑海中冒出一副极其邪恶的画面。


牛皋抱拳道：“哪里，哪里，殿下箭法惊人，牛皋佩服。”


李奇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人装B，心下不爽，翻了个白眼，朝着那前面走去。


“李奇，你去哪里？”赵楷问道。


李奇笑道：“我去为那些蛇超度，你们有口福了。”说着他便让人挂一块洗净的木板在柱子上，先是将那条眼镜蛇钉在上面，破腹取出蛇胆，看着那黑青的蛇胆，李奇啧啧赞道：“极品啊！”然后将其洗净放在一碗酒中。


然后又分别将其它蛇胆取出放入酒中。


“副帅，俺能不能尝尝。”牛皋兴奋道。


“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这能喝么？”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招来一个厨子，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那人听罢，点了下头，便拿着蛇胆飞快的跑了出去。


赵楷不解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奇笑道：“殿下，我是要泡制蛇胆酒，这酒不够烈，得用我亲自酿制的烈酒才行，到时泡制完成，我再拿给你们喝。”


在后世很多人为了显摆，一取出蛇胆就直接对酒喝，其实这么做危险系数非常高，轻则失明，重则丧命，因为即便是烈酒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蛇胆中的寄生虫全部杀死，况且蛇胆里面还含有毒素，生吃是决计不行的，还得泡上两三个月方能吃。


赵楷摇头道：“我就算了，你还是留给牛教头他们喝吧。”


牛皋呵呵道：“有酒喝，俺可从不拒绝。”


“少不了你的。好了，我先把这些蛇给处理了，待会再说。”


李奇把陈大柱叫来，给自己打下手，磨刀，烧水，消毒，一切准备功夫做足后，李奇开始动刀了，斩头，剥皮、取内脏。


那些士兵知道他们的副帅以前一名大名鼎鼎的厨子，但是还从未见过他做菜，都纷纷围了过来观看。


高衙内站在老远喊道：“李奇，你还真的要吃这些玩意啊！”


李奇头也不回的答道：“你可以不吃。”


“我当然不会吃。”


待洗净血水后，李奇又要来一只已经处理好的野鸡，将眼镜蛇直接塞进鸡腹中，天生被蛇吃的鸡，今日总算是报仇了。


李奇又命人烧一锅水，让藏有蛇的鸡和其余七条蛇放入里面，又加入鲜笋、木耳、香菇、等材料。锅盖一盖，李奇长出一口气，忽见周围站了满人了，苦笑道：“你们别站在这里，快去吃东西吧，不然待会就没得吃了。”


就这一锅汤，这么多人，哪里够分啊，李奇倒是希望他们都不敢吃，自己一个人独吞，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得到这么多宝贝，这些蛇在后世真是可遇不可求，毫不掩饰的说，他对这道菜的期盼绝不亚于其他人。


那些士兵这才奉命离开，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起的李奇的厨艺来。


可是牛皋却死皮赖脸的不肯走，他似乎真的很想吃这蛇肉，洪天九、赵楷、周华也没走，几人围在火堆旁，静待这一锅蛇肉。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揭开锅盖，望里面瞧了一眼，道：“好了。”


话音刚落，一勺就伸了过来。


李奇面色一紧，一手将勺挡开，转头一看，只见一脸牛皋一脸尴尬的望着他。怒道：“你干什么？”


牛皋讪讪道：“俺吃蛇肉呀。”


“谁告诉你可以吃了。”


“你不是说好了么？”


“我是说汤好了，但是并不代表可以吃，再等会。”


李奇说着便朝着陈大柱道：“纱布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吧。”


陈大柱听罢，立刻把大锅从火上取走，那道边上的桌子上，李奇从锅中将蛇取出，戴上消过毒的手套，将蛇肉全部撕成条丝状，用纱布将汤滤清后，勾茨粉推成羹，然后倒入菊花汁，搅拌一小会，才道：“你们谁要。”


“我（俺）要。”


牛皋和洪天九两人急忙冲上前来。


李奇一人给了他们一小碗，然后朝着陈大柱道：“你也尝尝，这蛇肉可是咱们厨师的宝贝，你要学着弄知道吗？”


陈大柱点头道：“是。”然后自己盛了一碗。


“哇！这蛇肉真是太好吃了，唔唔唔，我这辈子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洪天九是连筷子都懒得用，用手抓着蛇肉就往嘴里塞，吃的是津津有味。


李奇见状赶紧端着那一大碗，躲到边上去细细品尝，一脸享受，暗自窃喜，乖乖地，真是太美味了。


“副帅，再给俺一碗呗。”牛皋忽然把碗伸了过来，谄笑道。


“李大哥，我也要，我也要。”洪天九也跑了过来，生怕落后于人。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二人一眼，极不情愿的一人给了他们一碗，嘴上还道：“你们慢点吃，我这也没有多少了。”


周华胖子原本还有所忌惮，但见他们吃的这么香，感觉手中的鸡腿索然无味，走了过来，道：“李大哥，你也给我一点尝尝。”


“胖子，你不是不吃的么？”


“呵呵，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李奇郁闷看了他一眼，道：“这道菜这么补，你这么胖就免了吧。”


“李大哥。”周华挤着小眼睛撒娇道。


李奇登时冒起一声鸡皮疙瘩，舀了一勺给他，“滚吧。”


“哎哎哎。”


周华尝了一口，眼中一亮，狂喜道：“哇！真好吃。”一块接一块，那张嘴就没有停过。


赵楷见他们的表情都这么夸张，就连李奇都把那碗蛇肉当宝，心里是越发好奇，最后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问道：“李奇，这蛇肉真的如此好吃么？”


李奇把头摇的跟一个拨浪鼓似的道：“不好吃，一点都不好吃。”说话间，他又加快了速度。


赵楷心里是好气又好笑，道：“难不成还要本王向你讨么？”


你这是明抢啊！李奇面色一僵，讪讪笑道：“哪里，哪里。”说着他又给赵楷盛了一碗。


赵楷刚吃了一块，整个人都呆住了，大惊道：“想不到这蛇肉竟然如此好吃，外酥内嫩，浓郁芳香，简直就是鲜美绝伦、超凡脱俗啊！”


“哥哥，有没有这么好吃啊？”


不知何时，高衙内那厮突然冒了出来。


赵楷微微一怔，摇头道：“不好吃，你听错了。”说着他便朝着李奇一本正经道：“李奇，我有件事要与你商量下，咱们去那边说吧。”


李奇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暗道，两个人分，总比这么多人分好啊！点头笑道：“也好，也好，殿下请。”


“请。”


“哥哥，李奇，你们太不讲义气了，我也要吃。”高衙内倒也不傻，一眼就视穿了他们的诡计。


赵楷知道高衙内的个性，挥挥手道：“就给他一碗吧。”


李奇暗道，你给他一碗，那就再也甩不掉他了。也罢，看在俅哥的面子上，老子就分你一碗，应了一声，然后弄了一碗给他。


这下可不得了了，洪天九他们又冲了上来，抱腿的抱腿，抱头的抱头，死都要再来一碗。


李奇都恨不得往里面吐口水了，只可惜嘴也被人捂上了，无奈之下，又给他们一人一碗，然后说道：“就这么多了，我自个都还没有吃。”


洪天九嘴上敷衍，但是目光都死死盯在碗里。


高衙内端着碗，站在一旁，内心挣扎了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吃了一小块，刚开始他还紧闭双眼，但是嚼了一口后，脸上是风云突变，端着那碗手都在发抖了。


洪天九凑过来道：“哥哥，你要是不喜欢吃，小弟愿意效劳。”


高衙内赶紧护住碗，大怒道：“谁若是想抢我的蛇肉，老子和他拼命。”


洪天九嘿嘿笑道：“我就问问而已，你别生气啊。”说着他又捧着碗慢慢吃了起来，眼中流露着不舍，他多么的希望碗里的蛇肉永远都有这么多。


高衙内这碗都没有吃完，就已经想着下一碗，可是待环目四顾，四周哪里还有李奇和赵楷的影子，气的他险些把碗都给砸了。


那些士兵见他们争抢的样子，眼中都流露出羡慕的眼神，但是他们也明白，肯定没有她们的份。


李奇和赵楷躲在一个黑暗角落里，两人将那一大碗蛇肉平分，慢慢品尝着。


“李奇，你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嗯——副帅八蛇羹。”


赵楷呵呵一笑，道：“这名字倒也不错。”顿了顿，他又道：“想不到这蛇外表慑人，但这蛇肉却是世间最美味的肉。”


李奇笑道：“我记得我父亲曾跟我说过，世上最毒之物，方为最美味之物。”


“你父亲说的就是这毒蛇吧。”


李奇笑而不语。心想，蛇肉？比起它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过了一会儿，两人终于把这那碗蛇肉消灭干净了，同时打了一个饱嗝，站起身来，拍了拍肚子，忽见一人走了过来，正是那牛皋。


“副帅，俺可算找到你了。”牛皋见到李奇，忙走上前道。


李奇没好气道：“找到我也晚了，就一空碗，你要不？”


“俺不是说这事，俺是想向要你请教这蛇肉如何做？”


李奇眉头一皱，道：“我正想和你说这事，以后没有我吩咐，你不准再去抓蛇。”他可不想因为一碗蛇肉，而失去牛皋这等大将。


牛皋急道：“这是为何？”


“这是命令，若是让我发现的话，你就回去种田吧，明白吗？”李奇双目一瞪，沉声喝道。


牛皋赶紧抱拳道：“卑职遵命。”


李奇满意的嗯了一声，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今后会专门叫人去捕蛇，到时你若表现的好，我自当有赏。”


牛皋面色一喜，抱拳道：“卑职愿为副帅效犬马之劳。”

第304章 神奇的丝巾


不到三更天这场篝火晚会就在遗憾中结束了，这次的篝火晚会办的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虽然李奇弄的烧烤以及那蛇羹让众人大开眼界，但是由于酒的不足，导致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就连赵楷、高衙内等宾客对此都颇有微词，他们原本还想私自掏银子去买些酒，不过却李奇给阻止了。现在可不是喝酒庆祝的时候，若是几年以后，大家都还在这里，他就是拿出全部家产给你们喝，那他也心甘情愿。


李奇先是吩咐陈大柱带着那些大叔大婶们离开，然后又安排人打扫卫生，等一切弄妥以后，他才独自骑着驴回秦府去了。


“咚咚咚！”


李奇敲了几下门，不到一会，只听得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依然是陈大娘。


“李师傅，你回来了呀。”


李奇苦笑道：“大娘，为什么每次都是你给我开门？”


陈大娘憨厚的笑了笑，她如今心里可不只是对李奇的感激，而且已经把李奇当做了自己的亲人，每次李奇没有回来，她都会等李奇回来，生怕其他下人睡着了，没人帮你李奇开门。


李奇心里是一清二楚，脸上出现一丝动容，朝着陈大娘道：“大娘，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天又这么冷，这三更半夜的，万一你一不小心摔到哪里，那我罪过可就大了，你以后早点睡，什么事可以吩咐那些年轻的去做，知道吗？”


陈大娘点点头道：“哎，老身知道了。”


李奇嗯了一声，见其那一身衣服又老又旧，都能进博物馆了，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强行放在她手上，道：“大娘，天冷了，你赶明儿去市集添置几件厚实点的衣裳，咱又不缺这钱，阿南以后的婚事，我们也替他打理，所以你以后该吃的吃，该穿的穿，别顾虑太多了。”


陈大娘原本不想要，但见李奇语气诚恳，眼眶一红，感觉喉咙有些堵，张张了嘴，声却出不来，一双粗糙的手死死的拽着那银子。


这个陈大娘就是太老实了点，幸亏阿南没有像她。李奇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对了，夫人她们回来没？”


陈大娘赶紧擦了下眼角，答道：“回来了，白娘子也来了，都在后堂了。”


“七娘？”


李奇面色一喜，忙道：“好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先去找七娘了。”说着他便急匆匆的朝着后堂走去。


还未走到门前，就听见屋内传来白浅诺的声音，“王姐姐，我听红奴妹妹试过了，好用么？”


又隐隐听得秦夫人在说话，由于她说的很小声，所以李奇也没有听得很清楚，只听见“李奇”、“的确方便多了”等模糊不清的字眼。暗道，什么意思？方便我？还是我方便你？


又听得一人道：“李大哥真是聪明，做出来的东西都这么实在、好用。”说话的正是季红奴。


还是这妮子懂我。


李奇心里先是暗自夸奖了季红奴一句。眉头又是一皱，她们到底在说什么东西。里面紧接着传来秦夫人的声音，“什么他做的，这分明就是你和润儿做的。”


胸罩？夫人早已经用了啊！内裤？这她们也应该早就用了吧，那会是什么呢？难道——李奇眼中忽然一亮，难道是夫人的大姨妈来了？想到此处，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谁？”


“是我，夫人。”


“李大哥，你回来了呀。”


很快，门就开了，白浅诺一脸欣喜的望着李奇，又见他一脸诡异之色，立刻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大哥，你好坏哦，竟然躲在门外偷听我们说话。”


暴汗！这妮子也太会察言观色了吧，不过就算你知道，那也不用说出来呀，又不是你大姨妈来了。


李奇故作镇定道：“谁偷听了，我刚来，你不信问陈大娘去。”说着他走了进去，只见秦夫人和季红奴坐在桌子旁。


秦夫人满脸红晕，艳丽无比，撇过头去，不悦道：“这个小桃又到哪里去了，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了。”


他这话明显就是暗指李奇不懂规矩。


季红奴小声道：“夫人，方才不是你叫小桃先回去休息么？”


李奇嘴角抽动了几下，暗笑，夫人，这里除了你以外，其余的可都是我的女人，你跟我作对，这不是自己的找难堪么。故作惊讶道：“咦？夫人，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秦夫人听到“身体不舒服”这个几个字眼，只感到脸上发烧，舌头打结道：“谁——谁身体不舒服了，你乱说甚么？”


白浅诺把门关上，走了过来，见到秦夫人神色窘迫，忙转移话题道：“李大哥，你今晚不是要到龙卫军那边弄什么篝火晚会么，怎地就回来了？”


李奇笑嘻嘻道：“对这一群大老爷们有什么意思，我若是知道这里坐着三个大美女，我早就回来了。”说着他便坐了下来。白浅诺很有窝心的给他倒了一杯茶，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然后很自然的坐在了他边上，她和李奇的关系，季红奴和秦夫人都知道，所以也用不着顾忌。


由于李奇的到来，三女都变的拘束了起来。


李奇对此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见桌上摆着各色的丝巾、围巾，面色一喜，道：“红奴，这是你做的呀？”


季红奴点点头道：“这是我和润儿妹妹一起做的，大哥，你看看行不？”


李奇拿起来瞧了瞧，但见有三条丝巾，分别是红色、淡紫色以及白色，另外还有一条羊毛做的雪白色长围巾。啧啧道：“不错，真不错，对了，你们试过没有？”


白浅诺撇着小嘴道：“试过，但是挺普通的。”


季红奴黛眉轻皱道：“李大哥，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


“不可能呀！”


李奇有点不相信，曾经有一位国际巨星曾说过“不系丝巾的女人是最没有前途的女人”，可见这丝巾对女人的重要性。皱眉道：“七娘，你再系上给大哥瞧瞧。”说着他便把那条白色丝巾递了过去，他知道白浅诺素来就喜欢白色。


白浅诺接过来，随意的折了几下，往脖子上一挂，然后紧张的望着李奇。


“然后了？”李奇错愕道。


白浅诺楞道：“难道我这带法不对么？”


“天啊！当然不对呀，来来来，大哥帮你带。”


李奇说着就站起身来，取下围巾，在桌上将丝巾两对角对折一下，然后一直卷成一根条状为止，道：“抬下头。”


白浅诺抬起头来。


李奇看着那修长、白皙的脖子，啧啧赞道：“七娘，你的脖子真是好看。”


白浅诺是又羞又喜，眉宇间透出几分妩媚来，看的李奇是心痒痒的，肚中的蛇肉登时化作了一团浴火，赶紧收摄心神，将丝巾替她系上，又稍稍整理了下，笑道：“行了。”


就行了？白浅诺低下头来，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那丝巾，又忐忑的瞧了秦夫人和红奴一眼，但见她们都是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这简简单单的丝巾在李奇那神奇的手法下，的确是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季红奴不禁赞道：“七儿姐真漂亮。”


秦夫人也稍稍点头道：“的确不错。”


听到她们的赞赏，白浅诺心里是美滋滋的，羞涩的瞥了眼李奇，李奇立刻赞道：“七娘，这条普通的丝巾系在你身上，真是太美丽了。”


这一句夸的白浅诺满脸通红，羞的说不出话来了。


李奇哈哈一笑，余光瞥见季红奴满脸羡慕之色，心念一动，又道：“其实这丝巾还有很多种系法，我再教你们一种，红奴，不介意大哥在你身上试验一下吧。”


他说的正儿八经，秦夫人和白浅诺都没有看出他的小心思。也只有季红奴自个明白，忐忑的瞥了眼白浅诺，见其没有反对，轻轻嗯了一声。


李奇又拿起那红色的丝巾对折几下，在季红奴的美颈上打了绕了一圈，打了胸前个蝴蝶结，小小一块丝巾仿佛透着魔力一般将季红奴温婉、恬静的气质突显的淋漓精致。


李奇看了眼季红奴，又看眼白浅诺，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得此二女，我真是三生有幸啊！他知道季红奴脸皮薄，受不了夸，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但是那爱慕的眼神已经将内心的话告诉了季红奴。过了一会儿，他转头朝向秦夫人道：“夫人——”


秦夫人赶紧摇头道：“我就免了。”她可不敢跟一个男人如此亲近。


李奇也知道秦夫人是一个超级保守派，但是他真的想看看秦夫人系上那条淡紫色丝巾是个啥样子。笑道：“这样吧，我先把系法教给七娘，再由七娘帮你系。”


白浅诺忙道：“王姐姐，你就试试吧，你系上丝巾一定美极了。”


秦夫人还是显得有些犹豫，挣扎了一会，才道：“那好吧。”


李奇见她松口了，急忙教给白浅诺一种系结法。白浅诺学一遍就会了，依言将丝巾替秦夫人系上，调试松紧度达到自然效果。


这条淡紫色的丝巾再配上秦夫人身上那件淡黄色素裙以及她那天生的雪白肤色，绝美的脸蛋，完美的身材，气质更显端庄美丽，优雅大方堪称完美。别说李奇了，就连白浅诺和季红奴都看呆了。


秦夫人瞧见三人都是呆呆的望着自己，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


白浅诺微微一怔，惊喜道：“王姐姐，你戴上这丝巾真是太美了。”


秦夫人对于这些话早已经免疫了，心中不但没有一丝欢喜，反而有些伤感，秦郎已经走了，我打扮的就算再漂亮，那又怎么样，他也看不到了。想到此处，她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却是更加动人，伸手将丝巾取了下来，略带一丝自嘲道：“都一把年纪了，什么美不美的。”


三人见秦夫人这么快就把丝巾给取了下来，皆是一愣。


还是李奇这个人精最先反应过来，心想，这丝巾与你这么搭配，你就戴了这么一会，这不是浪费么。眼珠一转，一计上心来，抬手道：“且慢，夫人。”


秦夫人一愣，道：“怎么呢？”


“怪哉，怪哉。”


李奇连呼两声，双眼死死盯着那块淡紫色的丝巾。


白浅诺困惑道：“李大哥，你在说什么？”


“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这块丝巾与刚才有何不同么？”李奇指着那块丝巾，煞有其事道。


三女被他唬的是一愣一愣的，仔细看了看那一块丝巾，同时摇头道：“没什么不同啊！”


李奇恨铁不成钢道：“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么，这块丝巾在与夫人的肌肤摩擦之下，已经沾有了仙气，如今这可是一块宝贝啊。”


秦夫人噗嗤一笑，将丝巾扔在桌子上，道：“你又在这胡说八道甚么。”


白浅诺和季红奴也是忍俊不禁。


李奇惶恐道：“夫人，你可莫要摔坏这宝贝了，它可是能生财的，咱们下半辈子就靠它了。”


秦夫人见他越说越离谱了，笑道：“你说它能生财，那你叫它生给我等瞧瞧。”


李奇解释道：“我叫没用，得你叫才行啊！”


秦夫人一笑，道：“好啊，你要我怎么做？”


“等会。”


李奇先是将布在桌上展开，待三女瞧了眼后，才开始对折，又折成了条状，捏着两头，放到秦夫人面前，道：“夫人，麻烦你吹一口仙气。”


秦夫人本来想笑，但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楞了下，心想，我倒要看你想玩什么。对着丝巾轻轻吹了一口气，她吐气如兰，李奇不禁脱口道：“好香啊！”但是话一出口，他便醒悟了过来，见秦夫人满脸羞红，连忙抖了几下手，嚷道：“瞧见没有，瞧见没有，这丝巾在抖动。”


白浅诺掩唇咯咯笑道：“大哥，我们又不是三岁的小孩，这分明就是你的手在抖。”


李奇一边抖着手，一边还故弄玄虚道：“七娘，我的手是被这丝巾带着在抖，你瞧瞧它，越抖越厉害了。”他说着忽然又“哎哟”一声，手停了下来，将丝巾放在桌子上，擦了一把汗珠道：“我没力气了，你们看看有没有生出来。”


“我就不信还有这等事。”


秦夫人轻哼一声，伸手将丝巾打开来。


“啊！”


白浅诺和季红奴同时惊叫一声。


但见丝巾的正中央多出一枚铜钱来。


秦夫人瞳孔瞬间放大，后退两步，颤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第305章 小显身手


秦夫人、白浅诺、季红奴此时的表情是出奇的一致，檀口微张，双目发直，呆呆的望着那枚铜钱，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李奇看到三女发愣的表情，暗自偷笑起来。其实他就是玩了一个小魔术，像这种小魔术在后世恐怕连小学生都会做，但是对于像秦夫人这些不知魔术为何物的女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仙法呀。


“可恶，太可恶了。”


李奇见她们久久都没有醒悟过来，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一拍桌子大声嚷道。


三女被吓得浑身一颤，齐声问道：“怎么呢？”


李奇怒不可遏道：“这丝巾真是太可恶了，竟然只给我生出这么一快铜板来，老子打个喷嚏的功夫也不只赚这么点啊！”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你说这铜板真是这丝巾生出来的？”


李奇极其认真道：“当然啊，你们刚才不是瞧见了么？”


“可是——？”


秦夫人还是不敢相信。季红奴心地单纯，还信以为真了，看了看那铜板，自言自语道：“奇怪，既然是刚生出来的，为何这铜板这么旧？”


暴汗！这妮子的思维太具有逻辑性了吧。下次大哥换个新给你。


李奇一抹冷汗，顺水推舟道：“红奴，你这个问题提的非常好，刚开始我也正为此纳闷了，但是方才我突然想明白了，真相——哦不，原因只有一个。”


“什么？”


三女同时问道。


很显然她们已经着了李奇的道。


李奇转头看向秦夫人，斩钉截铁道：“那就是夫人。”


秦夫人错愕的指着自己道：“我？”


“不错。”


李奇叹了口气，道：“正是因为你方才太快的解下了这丝巾，以导致它吸收的仙气太少，结果生了这么一个怪胎。”


秦夫人摇头道：“我身上何来的仙气，你别在这里胡说。”


李奇指着那铜板道：“那这铜板夫人又作何解释？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再戴上试试。”


“我？”秦夫人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道：“夫人莫不是怕了？”


秦夫人轻哼一声，道：“我行得正，坐的直，何惧之有。”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浅诺忽然伸手拿起那枚铜板，看了下，然后没入袖中，朝着秦夫人道：“王姐姐，我帮你。”


秦夫人嗯了一声。白浅诺又照刚才那样子替秦夫人系上了。


哈哈。小样，还不是乖乖给我戴上了。


李奇心里暗自得意。


戴好后，秦夫人朝着李奇道：“现在又该如何？”


李奇扬起双手，十指张开，在三女面前晃了下，然后一本正经的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待会千万别紧张，我绝不会碰到你的。”说着他便慢慢将手伸向系在秦夫人脖子上的那条丝巾。


秦夫人黛眉紧锁，警惕的盯着李奇的手。


李奇轻轻的捻着打结处掉出来的那一截，忽然猛吸了一口气，大喜道：“在动。我感觉它在跳动了。”装的跟真的一样，演技超一流。


季红奴听得怪慎得慌，眼露惧色，下意识的往白浅诺那边挪动了两步。


秦夫人心里也有些发虚，但是为了面子，还是昂首挺胸，忽听得李奇惊叹道：“哇！好大。”


“什么好大。”


“哦，我说的是这个即将出生的东西。”


李奇开始轻轻的揉搓着那丝巾，手指使着暗劲轻轻的来回抽动着。奇迹出现了，只见打结处竟然忽然冒出一个异物来，还在一点一点的往外冒。


季红奴大惊失色，双手捂住小嘴都出不来声了。


白浅诺则是眉头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秦夫人由于自己看不到，又见她们的神色诡异，不禁问道：“怎么呢？”


“夫人，你现在千万别开口，以免仙气泄露。”李奇忍着笑意道。


秦夫人由于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听得李奇这么说，还真不敢再开口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异物终于露出了一大半，还是一枚铜钱。李奇叹了口气，道：“为什么就不给我生一锭金子来了。”说话间他已经将那枚铜钱拿了下来，递到秦夫人面前，道：“夫人，看来仙气还是不够呀，恐怕你得戴上个一两年，方能生出金子来。”


秦夫人不可思议的望着那枚铜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下意识的接过那枚铜钱，手指尖那实实在在的感觉由不得她不信了。


季红奴惊讶道：“夫人，难道你真是仙女转世么？”


秦夫人是哭笑不得，她很想否认，但是那枚铜钱却又让她不知怎么去否定这个事实。


幸亏我就是变了一枚铜钱，要是我变朵玫瑰出来，她们还不非得晕倒去。李奇对自己的杰作表示非常满意。其实只要准备充分的话，他还真的会变一些比较好玩的魔术，他以前的老主顾不是富人就是名人，其中不缺乏一些有名的魔术师，就连那位姓刘的他也认识，关系还不错，记得当初刘大师和周董开那家餐厅的时候，李奇也替他们设计过一些菜式。当然，要他上台表演，那是够呛，但是骗骗学生妹的初吻，那还是轻松加愉快。


白浅诺忽然瞥了李奇，见其满眼笑意，微微一笑，道：“王姐姐，红奴妹妹，你们莫要给大哥骗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仙气，王姐姐也不可能是什么仙女转世，这无非就是大哥使得障眼法，虽然我目前还没有想到其中的窍门，但是我却知道大哥这般做的原因。”


李奇出奇的没有否认，笑道：“哦？那你说说看？”


白浅诺笑道：“你无非就是想让王姐姐系上这丝巾。”


秦夫人不解道：“我系丝巾与他有何干系？”


白浅诺抿唇笑道：“王姐姐，你带上这丝巾这么漂亮，其她女人见了，还不都抢着来买这丝巾。”


李奇翻着白眼道：“七娘，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的慈善基金会着想，你这是拆自己的台子呀。”


他这么说无疑是承认了白浅诺没有说错，其实他也不希望秦夫人和季红奴太过迷信了。


秦夫人登时恍然大悟，哭笑不得的望着李奇，道：“你这人啊，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偏偏喜欢弄些歪门邪道来骗我这个愚妇。”


白浅诺亲昵的搂着秦夫人的胳膊，嘻嘻道：“是呀，我若求王姐姐帮忙，王姐姐一定会帮我的，大哥，你做这些太多余了，不过，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奇嘴一瘪，赌气道：“你吃里扒外，我拒绝回答。”


白浅诺咯咯笑道：“你不说就算了，不过我一定要拆穿你这障眼法。”


李奇忽然伸手在她脸颊上快速的扫了一下，手中又多出一枚铜钱来，笑嘻嘻道：“这恐怕很难呀。”


三女登时呆若木鸡。


过了一会儿，白浅诺才反应过来，嘟着嘴道：“再难我也要试试。”


李奇耸耸肩，笑而不语。


季红奴低头偷笑了一会，目光忽然落在了桌子上那一条围巾上，犹豫了一会，才道：“李大哥，这条围巾是你让我做的，你要不先试试看，若是有不足的地方，我再拿去改。”


“没问题，大哥这就戴上给你们瞧瞧。”


李奇说着忽然顿了下，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这一身官服，眉头一皱，问道：“红奴，我让你做的衣服做好了没有？”


季红奴摇摇头道：“还没有，大哥你急着要么？”


“倒不是很急，只要能在化装舞会前做好就行了。”


李奇摇摇头，又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道：“不管是围巾还是丝巾，都很讲究搭配，我这身衣服实在是不适合这条围巾，待来日等大哥换身行头，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帅哥，保管比那郓王还要帅。”


白浅诺嘴一撇道：“郓王殿下可没大哥长的俊。”


不亏为东京第二才女，果然有眼光。李奇叹道：“七娘，事实虽是如此，不过郓王好歹是王子，咱们应当给他些面子。”


秦夫人看到这俩小夫妻自吹自擂，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起身道：“李奇，天色很晚了，你先回去歇息吧，七娘，你今晚就睡在我这吧。”


“不行。”


李奇立刻拒绝道。


秦夫人皱眉道：“为何不行？”


“这个——那个——哦，七娘可是大家闺秀，夜不归宿，他娘得多担心呀。”


秦夫人道：“我派人去与白伯父说一声便是。”


“这忒麻烦了，哎呀，我就辛苦点，亲自护送七娘回去吧。”


秦夫人狐疑的瞧了他一眼，暗想，你这般做好像更加麻烦了。


白浅诺忽然插嘴道：“李大哥，你忙了一天，肯定也累了，而且我今晚还想与王姐姐好好说会话。”


这妮子真是典型的见友忘色呀，真是气煞我也。


李奇面色一僵，隐蔽的给白浅诺递去两道威胁的目光。


白浅诺低着头，自当没有看见。


秦夫人如今也全明白了，淡淡道：“红奴，你也来吧。”


季红奴木讷的点了下头。


夫人，你丫这是赶尽杀绝啊！


李奇咬着牙笑道：“夫人，我也想和你们好好说会话——你别瞪我呀，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若不愿意那就算了，好了，我这个孤家寡人就先走了，你们记得早点睡，明日还要做事。”说着他就郁闷的朝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又折了回来，道：“夫人，你身体不舒服，七娘她们和你睡，恐怕不方便吧。”


“你说甚么？”秦夫人大怒，脸都气绿了。


“没什么，我走了。”


李奇赶紧开溜。还未等三女反应过来，远远又传来他的声音，“夫人，别说我没有提醒你，用之前记得用热水消毒哦。”


秦夫人气的直跺脚，怒骂道：“这人真是坏透了。”

第306章 以刚胜柔


那边三个大美女，这边一个超级无敌大帅哥，严重的阴阳失调啊！这夫人实在是太可恶了，不行，我一定不能屈服，得想个办法才是——对了，秃鸡散——不行，不行，且别说很难下药，万一三人同时中了，这秃鸡散药力这么强，我势单力薄也敌不过呀。


李奇这个有色心没色胆，而且还死要面子的伪色狼在这种不知所谓的思想斗争下终于沉沉睡了过去，腹中的那团浴火也渐渐熄灭。


翌日清晨。


李奇刚刚将一杯牛奶和几个馒头消灭掉，准备出门之时，那田木匠忽然来了，李奇赶紧把田木匠请到屋内。这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如今已经成为了他的左膀右臂。


李奇亲自帮田木匠倒了一杯茶水，笑道：“田大叔，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田木匠受宠若惊的接过热茶来，捧在手心暖暖手，答道：“李师傅，你让俺做的那些器材已经全部做好。”


李奇惊讶道：“这么快？”他前不久才让田木匠帮他做一些练兵的器材，这才几日，没想到就弄好了。


田木匠憨厚的笑道：“那些东西都简单，只需照着你的图纸做就行了。”


李奇笑道：“也好，正好我也急着用。”他微一沉吟，又道：“这样吧，你先帮保管好那些器材，到时我会叫人去取。”


“哎，俺知道了。”


李奇嗯了一声，略带一丝歉意道：“田大叔，最近一段日子你可能没啥休息的功夫了，光学院和赌场的装潢恐怕够你忙上半年的了。”


田木匠忙道：“没事，没事，就算你让俺待在家俺也闲不住。”


李奇笑了笑，道：“那行，你待会叫上弟兄们上醉仙居吃顿好的，到时吴大叔会先给你们一部分工钱，这钱你们尽管拿就是了，千万甭跟我客气，都是别人给的，我待会先把学院所需的桌椅床等一些必备品给画出来，你今晚上再过来一趟。至于人手方面的话，你也不担心，太师府有的是人，你看需要多少人，直说便是。”


“哎，俺记住了。”


李奇点点头，见他年纪也挺大的，便道：“田大叔，这两个工程规模都非常大，你若是事事亲为，我恐怕你很难照顾周全，与其这样，你还不如放手叫别人去做，你要记住，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做事的人，这种人太多了，我随手就可以拿出一大把来，我要的是一个会管理的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才，就像小玉那样的，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田木匠楞了片刻，才点头道：“哎，俺听明白了。”


“那行，你先下去吧，晚上再过来一趟。”


蔡京如此急切的想把这学院办好，甚至都拿出了那么的好宅院，李奇自然也是不敢怠慢，待田木匠走后，他便把马桥唤来，让他去一趟军营传话给梁雄安排今天训练的事宜，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抽不出空去营里了。


把这头的事安排好后，李奇开始准备画图纸，可是突然发现炭笔又用完了，不禁叹了口气，心里郁闷极了，这木炭笔实在是不好用，而且还用的比较快，别看老大一块，磨了几下就剩下那么一点了，根本不够用。


李奇皱了皱眉头，忽然眼中一亮，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靠！竟然把它给忘了，老子真是赚钱赚昏了头。”出门叫陈大娘立刻吩咐下人去找些鹅毛杆来。


他来北宋这么久，画倒是画了不少，但是很少写字，不是因为懒，而是他看到那满篇的繁体字就一个头两个大，而且还有许多繁体字他都不会写，谁叫他生在一个写简体字的年代里，再说身边个个都是写字的好手，所以除了签字这些必须亲自动笔的地方，他很少很少动笔杆子正儿八经去写个什么东西，一般都是秦夫人或者白浅诺代劳。


但是如今他要开办学院，这动笔的地方就多了去，毛笔他又不太会用，也没精力去练，总是拿木炭去写吧，也不像个事，钢笔和水心笔他又做不出来，只能退而求次用这最古老的鹅毛杆了。


秦府可是醉仙居的大本营，若是说古玩字画，那恐怕就把秦府翻了过来，也不找不到几样，但是这鹅毛杆，那真是随处都是。


很快，陈大娘就捧着一簸箕鹅毛杆来了。


哇！这么多？我只是想写个字，又不是要做鹅毛掸子。李奇楞了下，转念一想，也罢，多多益善，免得总是叫人去找，那也忒麻烦了。


李奇先是选了几根好一点鹅毛，然后用布在杆子上包了几圈，太细了，他可不习惯。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以后，李奇坐在桌前认真的画了起来，有了这鹅毛笔，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下笔如有神呀。话说回来，像课桌课椅以及上下床这些东西，都是非常简单的，没啥窍门，只需画个样子就行了，反倒是在学院的布局上要费点功夫。至于赌场方面，由于还得等上段日子，所以李奇也不急。


过了半响，李奇刚把课桌画好，忽听得门外有人敲门，紧接着传来白浅诺的声音，“李大哥，你在屋里么？”


“是七娘啊，进来吧。”


白浅诺打开门走了进来，张口就问道：“李大哥，你又准备做什么菜？”


“做菜？”


李奇一头雾水，道：“我没有要做菜啊！”


“我方才明明见到陈大娘端着一簸箕鹅毛到你这里来了——”


白浅诺说着忽然抬起手指着李奇手中的鹅毛笔，好奇道：“李大哥，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暴汗！你也太高估了我的厨艺了吧，鹅毛做菜？亏你想的出来。


李奇将鹅毛笔递了过去，笑道：“鹅毛笔，又是本帅哥的另一项发明，你瞧怎么样？”


白浅诺接过鹅毛笔来，瞧了半天，嗯了一声，很是敷衍道：“这——这倒是挺别致的。”


别致？你太看不起我了吧。李奇忙道：“七娘，你可别小看这鹅毛笔，比毛笔好用多了。”


白浅诺微微笑道：“我不信。”


“不信？”


李奇那好胜心又冒了出来，道：“那咱们比比如何？”


白浅诺兴趣也来了，这可是她的爱好，道：“比什么？”


李奇微一沉吟，道：“字的好坏，那得见仁见智，不同的字体有不同的标准，所以也不好评价，咱们就比谁写的快吧。”


白浅诺的字的他是非常了解，即便让他用钢笔写，也比不上白浅诺的字，所以他便想以速度取胜。


白浅诺自然知道李奇说这话的意思，咯咯一笑，道：“行，咱们就比谁写的快。”


“既然是比试，那就得赌注，你说是不。”李奇呵呵笑道。


白浅诺犹豫了一会，道：“那你想如何？”


李奇坦荡荡的说道：“很简单，若是我赢了，你今晚睡我这。”


这个大哥也真是的，这种事也拿来赌。白浅诺双颊生晕，白了他一眼，道：“那要是我赢了呢？”


“我今晚上你家住，是不是很公平呀。”李奇嘿嘿笑道。


“这不行，若是我赢了，你就要告诉我昨夜你是怎么变出那铜钱的。”白浅诺狡黠道。


“一言为定。”


李奇翻遍了整个屋子终于在床下找到了一本三字经，而且还是用来垫床脚的，这充分的表现出他压根就不是一个看书的人。


白浅诺如今是信心倍增，笑道：“若是比三字经的话，何须要对着书抄。”


你不用看，我得看呀，不然我非得写一篇简体版的三字经出来不可。


李奇笑道：“你不看就是了，谁先写完整篇三字经就算谁赢。”


“用得着写这么多么？”


“当然用得着，七娘，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李奇激道，这毛笔写一会就点沾点墨水，虽然鹅毛笔也得沾墨水，但是用时比毛笔短多了，所以越写的多，他的胜面就越大。


白浅诺轻哼一声，自信道：“比就比。”


两人准备了一会，便开始了，由于白浅诺不需要看，所以李奇干脆把那本三字经放在自己这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抄写课文的时候，收腹，提臀，我写写写。


唰唰唰！


两人仿佛都进入了状态，是越写越快。


但是显然易见，这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虽然无论是美观还是从艺术层面上看，毛笔都要高出钢笔一筹，但是在速度方面，那毛笔明显不如钢笔，硬的终归要比软的好使。


过了一会儿，李奇长出一口气，放下笔来，见白浅诺还在写，道：“七娘，你输了。”


这一句话登时让白浅诺停了下来，错愕的望着李奇，道：“你写完呢？”


“嗯。”


李奇往她纸上一瞧，见她也快写完了，暗想，哇！毛笔字也能写的这么快，厉害啊！幸好还是我赢了。他将自己的纸递了过去。道：“你检查下吧。”


白浅诺乍一眼见到那满篇的小字，面色一惊，又仔细的看了一会，道：“你写的是比我快，就是这字——”


“挺丑的是吧。”李奇帮他补充道，其实他刚才一味的追求速度，写的的确不如他平时的水准。


白浅诺忙道：“不——不是的，比你的毛笔字写的好看多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呀。


李奇是哭笑不得，然后又笑嘻嘻道：“七娘，既然你承认输了，那么——！”


“这个——大哥，能不能改日。”


“不能。”


“可是我——我今日身子不舒服。”白浅诺声若蚊吟的说道。


李奇面色一紧，赶紧问道：“七娘，你哪里不舒服？大哥现在就命人帮你找郎中来。”


“不——不用了。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啊？哎哟，你快说呀。”


“就是——就是跟王姐姐一样。”


“跟夫人一样？什么意思？”


李奇楞了下，忽然明白了过来，不敢相信道：“难道你的大——你也带了卫生带？”


白浅诺都快把头埋进了那高耸的酥胸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李奇彻底傻眼了，天啊，难道大姨妈也是传染病么？

第307章 人才难求


这种情况肯定不是李奇第一次遇到了，但是每次遇到，他都会很不爽，相信这对于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来说，都是一件很难接受且有必须接受的事实。


李奇拉着白浅诺的小手叮嘱了她几句，靠着自己多年来的经验，告诉她该注意那些方面，还让她最近就住在秦府，自己做些补汤给她补补身子。


白浅诺见李奇不但没有因此不开心，反而一心为自己着想，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开心，一个劲的点头保证自己一定按照他的吩咐去做。此事说完以后，她又拿起那支鹅毛笔看了一会，道：“大哥，你能再用这笔写一次给我看么？”


“没问题。”


李奇拿着鹅毛笔在纸上唰唰唰的写了几个字。


白浅诺仔细的观摩了一会，便也想试试这鹅毛笔。李奇将笔递给她，然后又教她怎么握笔。纵使白浅诺天分再高，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掌握这不管是本质还是用法上都截然相反的鹅毛笔。


“嗯，比我的毛笔字要好看多了。”李奇很快就对白浅诺的钢笔字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白浅诺噗嗤一笑，放下笔来，摇头道：“这笔我用不来。”说着她忽然看到桌上的图纸，好奇的拿过来一看，道：“大哥，这桌子是你的画的么。”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是课桌，是为那新学院准备的。”


“课桌？”


白浅诺稍稍点头，又拿起那鹅毛笔问道：“那这鹅毛笔也是为了你那学院准备的吗？”


李奇楞了下，笑道：“你不说我倒还没有想到这一点。这的确可以试试，如今的毛笔价钱太贵，而且用不了太久就要换，与我那学院的理念背道而驰，这鹅毛笔几乎都不用钱，简直就是完美搭配。”他越说越兴奋，笑道：“七娘，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白浅诺甜甜一笑，又略带一丝担忧道：“大哥，你办这学院一定很累吧。”


“累也值得，况且这些倒还不算什么，都是别人做，我就是画画图，动动嘴，关键是老师难找。”李奇长长叹了一口气。


白浅诺道：“这你可以让太师出面啊。”


李奇摇摇头道：“不行。太师认识的人，大多数都是一些名声显赫的老先生，请他们这些人来，那我整天光应付他们就够呛的了，说不定还会打起来，所以这决计不行。”


白浅诺也清楚李奇的个性，还真有他说的那种可能，问道：“那大哥你想找些什么样的人？”


“年轻一点，思想比较开放，最好是像你这样的。”


李奇说着眼中一亮，喜道：“对呀，七娘，你也可以来咱学院当老师呀，你以前也教过那些小玉她们认字，有经验，相信这对你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白浅诺叹了口气，郁闷道：“我也很想帮大哥，但是我娘不准我去。”


“你娘？这怎么又扯到你娘身上去了。”李奇困惑道。


白浅诺无奈道：“上次我无意间与我娘提起你和蔡太师办学院的事，我娘当时就说大哥你一准会让我去学院帮忙，我娘说别的事都可以商量，但这件事绝对不行。”


“哇！七娘，你别吓我呀，你娘真的有这么厉害么，都能未卜先知了。”李奇挠着下巴，手臂是汗毛竖立，有一种被人握在手心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白浅诺点点头道：“这是真的，我娘还说了，你若不能理解的话，可以去找她。”


“还是免了吧，这才多大的事，我自己再想办法便是。”李奇摇头道，他知道他那未来丈母娘一定是从政治上考虑，而且他对这位未来的丈母娘一直都比较忌惮，即便是蔡京和王黼都没有让他有这种感觉。


白浅诺点点头，也没有再说了，但是眼中还是透着一丝忧虑。


※※※※


中午，李奇拿出了左伯清上次送他的那几个二头鲍给白浅诺补了补身子，下午他便去到了太师府，他这次前去最主要目的就是商谈学院装修以及招收老师方面的相关事宜。


李奇原本不想去打扰蔡京，就打算找蔡勇商量下，可是没曾想到当他来到太师府的时候，得知蔡勇正与蔡京以及两个太师府的骨干围着一张桌子上搓麻将，如今这麻将渐渐在上流社会流传开来，都开始有人拿麻将出来卖了。李奇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是他从来没有打算做这生意，因为制作麻将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几乎人人都能做，利润太小了，他要就不做，要做就得做一些别人做不来的。


蔡京见到李奇来了，十分开心，立刻让其中一人让出位子来，强制性要李奇陪他打上几圈，看得出他对这麻将很是喜爱。


“李奇，听闻你最近又升官了。”蔡京一边看着他们洗牌，一边笑呵呵道。


“小升，小升。”李奇呵呵道，心里对蔡京这种不洗牌的行为感到非常鄙视。


蔡京哈哈笑道：“你如此年轻，就已经是四品大官了，是来难能可贵，就连老夫当年也不及你呀。”


“太师言重了，小子怎敢和您相提并论。其实这也只是凑巧而已，说起来还全亏大理国送来的那燕菜。”李奇微微笑道。


“说起这燕菜来，我上次倒是听绦儿说起过，他说你那道一品官燕是相当美味，而且味道十分独特，可惜大理使臣就送来了那么一点，不然老夫也可以向皇上讨点来尝尝。不过，这燕菜真如你说的那般好么？吃了真可以延年益寿？”蔡京好奇道。


这老货是想长寿想疯了吧。李奇也不敢把话说太满了，道：“延年益寿，这要因人而异，但是燕菜对人的身体的确非常补，作用绝不亚于人参。”


蔡京一脸神往，吞着口水道：“真希望你这官燕司能早日办起来，到时老夫也就能够尝尝那燕菜究竟是个什么味。”


李奇呵呵笑道：“皇上催的这么急，相信很快就能弄好的。”


“但愿如此。”蔡京笑着点了点头，道：“老夫还听说皇上已经任命你去参加今年的四国宴。”


李奇知道这对蔡京来说，压根就不能算作秘密，点头道：“不错，承蒙皇上厚爱，我才有机会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


“那你准备的怎么样？”


“呃……不是还有两个月吗，现在就开始准备是不是早了点。”


蔡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着急道：“还早？你可知以前像辽国、西夏的御厨都是提前半年就开始着手准备了。这可不比蟹黄宴，若是输了，哼，有你好受的。”


暴汗！用得着这么激动么，又喷老子一脸口水，真是厨子不急太师急。


但是李奇心里也清楚，蔡京这么激动也是为了他着想，自信的笑道：“太师，别的方面我不敢保证，但是单论厨艺，我李奇还真没怕过谁，这一次也不例外。”


蔡京一直以来都很欣赏李奇这一点，哈哈笑道：“老夫对你也很有信心，但是你也别大意了，老夫曾在四国宴上品尝过那三国御厨们做的菜，都不是一些泛泛之辈，特别是刀工方面，你或许还得加强，总而言之，你须得尽早准备才是。”


哼。刀工？老子那几年的刀可没白磨。


李奇也懒得解释，这种事到时自然见分晓，颔首道：“李奇谨记太师的教导。”


蔡京也不是一个啰嗦的人，点到即止，微笑道：“你这次前来可是为了学院的事？”


“正是。”


李奇正色道：“太师，我已经将学院装修一事交给了醉仙居的田木匠，哦，上次那酒吧也就是他弄的，我希望这次也全由他负责，当然，我也会在背后监督。”


关于装修的工匠自然全都是太师府出，李奇可是见识过太师府的下人那嚣张跋扈的模样，所以担心田木匠压不住他们，若是有蔡京的特别嘱咐，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蔡京自然明白李奇的用意，而且他对那酒吧的装潢也是非常满意，朝着一旁的蔡勇道：“勇子，你待会去安排下。”


蔡勇点头道：“是，老爷。”


李奇又道：“另外，我还需要大量的石灰，哦，这不是用来建房子的，我另有用途。”


蔡京也没有多问，朝着蔡勇瞥了眼，道：“这事你待会跟勇子商量便是。”


李奇拱手笑道：“蔡管家，又得劳烦你了。”


“哪里，哪里，你什么时候需要，派人来知会我一声就行了。”


够爽快，我喜欢。李奇笑着点了下头，又朝着蔡京道：“太师，您看咱们是不是该着手安排招收老师了？”


蔡京点头，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李奇讪讪笑道：“是这样的，我想明日就以太师的名义广发告示，三日之后，由我亲自面试他们。”


蔡京皱了皱眉头，道：“还是以你的名义去发吧。”


“这是为何？这学院可是太师您办的，怎么能以我名义去发。”


蔡京摇摇头，道：“你有所不知，天下间很多书生对老夫诸多误解——唉，就以你的名义去发吧。”


李奇楞了下，随即明白过来，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他并不打算改变主意，笑道：“太师无须担心，像那些自视清高，固守己见，迂腐之极的书生，就算送给我我也不收，咱们这是做好事，是造福那些穷苦百姓，倘若他们就是因为对您有意见，而不愿意来，这种人当老师，简直就是误人子弟，况且咱们把银子摆在那里，我还就不信没有人来。”


话虽这样说，其实他对这事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蔡京一听，心情立刻舒畅了许多，哈哈大笑，拍板道：“好，说的好，就按你说的去办。——勇子，你待会就命人广发告示。”


“是，老爷。”


蔡勇稍稍瞥了眼李奇，目光中透着一丝困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蔡京对某一个人如此的言听计从。

第308章 不容置疑


李奇这个懒人是非常擅长分配时间的，尽管他如今身兼数职，但是在他身上依然看不到一丝疲惫的影子，这也难怪，他要做的事就是下达命令，不管是学院，还是赌场，他基本上都没怎么去看过，全都是交给田木匠等人去做，至于琉璃作坊他也只去过一次，主要是告诉那些工匠一些制作玻璃的原理。


然而练兵一事，他却是尽可能的亲力亲为，毕竟这关系着他的命运，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么他赚再多的钱那也是浮云。


清晨。


李奇和马桥两人骑着驴不紧不慢的朝着军营行去。


“马桥，你最近和牛皋练的怎么样？”李奇目视前方，打着哈欠问道。


马桥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在耍我吧。”李奇怒道。他前两日就开始让马桥和牛皋两人合作练习那些障碍物，一些基本动作也都教给了他们，没想到今日一问，竟是这么一个答案，这能不让他生气么，况且待会他们俩就要在众弟兄面前示范，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马桥也是一脸不满道：“副帅，其实你弄的那些所谓的障碍物，我一个人也能完成，真不知道你干嘛叫那厮跟我一起练，待会我是肯定没问题，但是他能不能做好，那我就不知道了，所以你这个问题还是去问他吧，你问我，我觉得是在侮辱我。”


我侮辱你妹！李奇都快疯了，怒道：“我让你们两个去练习，就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合作精神，待会给其他弟兄做个好榜样，可是你娘的这还没有开始，就在这里抱怨自己的同伴了，你丫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马桥见李奇发飙了，也不敢多说，因为他知道再说下去，李奇又要搬出他师妹来了，对于这一点他也是非常郁闷，他真不知道为何鲁美美会对李奇言听计从，真是指哪打哪。讪讪道：“你就放心吧，以我和牛教头的身手，不管有没有默契，做做样子一准没问题。”


李奇深呼吸两口气，微微瞥了他一眼，道：“你丫总算说了一句人话，记住，待会一定不能给我出错。”


“这我——咦？那不是赵姑娘么？”


马桥话说到一般，忽然指着前方惊讶道。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一白面俊公子身着红色刺绣棉袍，手执一把短剑，骑着白马迎面行来，在寒风凛冽中是那么的英俊潇洒。


仙人你个板板，幸亏是个女的，不然我就得号称东京第三帅了，怎么姓赵的都长的这么俊，这难道就是那狗屁优良血统？李奇对于赵菁燕的容貌，除了惊叹，还是惊叹，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有可能是人妖啊。


三人一照面，李奇还未开口，马桥就抢先道：“赵姑娘，咱们能不能换一下坐骑？你整日骑马肯定骑厌了吧。”


赵菁燕楞了下，一笑，不答反问道：“马兄，若是我不愿意换，你会不会来抢？”


马桥摇头道：“犯法的事我一般不做，免得连累我师妹。”


这还真是一个痴情的汉子，这也能扯到他师妹身上去。


李奇无奈的直叹气，立刻与他保持距离。


赵菁燕微微笑道：“那我不换。”


马桥似乎没有想到赵菁燕会如此的直接，登时变得呆若木鸡。


李奇哈哈一笑，朝着赵菁燕拱手道：“赵姑娘，你是在等我吧？”


赵菁燕一挑秀眉道：“你如何知道？”


“这天这么冷，你难不成是跑出了买早餐的，况且这好像是去军营的必经之路。”李奇仰着头道，在赵菁燕和那匹白马的衬托下，他高富帅的形象登时一落千丈。


赵菁燕点头笑道：“不错，我听闻你最近一直都在练兵，便想去看看。”


“听你堂哥说的？”李奇疑惑道。


赵菁燕点点头。


李奇又道：“是你堂哥叫你来的么？”


赵菁燕摇摇头道：“自然不是。”


“那我不准你去。”李奇微微笑道，语气与赵菁燕方才戏弄马桥时如出一辙。


赵菁燕好奇道：“为何？”


“那是军营，是一个非常神圣的地方，又不是公共茅房，想去就去，想走就走，希望赵姑娘尊重我们的隐私权。”李奇正色道。


赵菁燕笑道：“这我知道，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希望你能带我去。”


“我不也告诉你了么，我不会带你去的，你买了早餐就回家绣花吧，免得冻着。”李奇手一摊道。


赵菁燕笑道：“你别急着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以前听种伯伯说过一些练兵之道，或许能帮帮你。”


早就知道你丫的目的肯定不是那么简单，还想在你哥哥面前装纯。帮我？你无非就是担心老子一个厨子不懂的练兵，乱搞一气。


李奇的自尊受到严重的伤害，撇了下嘴角，道：“你说的是种老将军？”


赵菁燕点点头。


李奇微一沉吟，暗道，说到底老子并非专业人士，有些问题的确可以向她请教一下，种老将军的徒弟应该有两把刷子吧。故作思考一番后，才道：“好吧，看你骑白马的份上，我就破例带你去，不过事先说明，待会到了军营，你只能看，不能多嘴。”


这个骑白马有什么关系？赵菁燕苦笑一声，道：“行。”


三人来到军营，李奇环目四顾，见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不禁大吃一惊，立刻命人传梁雄来见他。


很快，梁雄带着副指挥使就赶到了教场。


李奇直接问道：“人了？”


梁雄呆了下，忙道：“回禀副帅，弟兄们都去曹家店吃早饭了呀。”


“吃早饭？”


李奇皱眉道：“梁指挥，如今都已经辰时了呀。”


梁雄错愕道：“副帅，你昨日不是说要调整作息么，将早上的集合推迟两刻钟。”


李奇一拍脑门，道：“对呀，想不到我自己都还没有调整过来，算了，咱们就等会吧。”由于如今天亮的晚，所以李奇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


李奇让梁雄回去继续干他的事，然后带着赵菁燕和马桥去到屋内稍作休息下。


这一出乌龙剧让赵菁燕忧心忡忡，道：“副帅，你连自己下达的命令都不记得么？”


这是什么语气？你又不是我上司，闲事管得也太宽了吧。


李奇赌气道：“是又怎么样？”


赵菁燕摇着头道：“你自己不以身作则，那些士兵如何会听你的，你又怎能训练出一支亲兵来。”


马桥插嘴道：“赵姑娘，这你可说错了，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副帅他练兵的确有一套，那些士兵如今对他都是唯命是从。”


嘿！这马桥什么时候转性子了，都TM会讲实话了。李奇得意的朝着赵菁燕抬了几下眉头。


赵菁燕见李奇这副轻浮的模样，根本就不相信马桥的话，略带一丝讽刺意味道：“哦？那我倒要见识下。”


李奇微微笑道：“行，待会我一定让你见识下，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李奇见也差不多了，便又带着赵菁燕和马桥去到了教场。


那些士兵原本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攀谈，见到李奇来了，立刻列队集合。


李奇来到台上，等到台上那沙漏最后一粒沙子漏网，才道：“集合吧。”


声音不大，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赵菁燕狐疑的瞧了眼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此时的李奇与刚才那个嘻嘻哈哈的李奇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呀。


咚咚咚。唰唰唰。


“立正。”


“稍息。”


……


从集合到报数都是一气呵成，但见刚才还散漫的士兵如今已经列成了整整齐齐的四方阵，双腿叉开，双手背负，等待李奇的训话。


赵菁燕看的瞠目结舌，揉了下双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微微张着嘴，表情很是可爱。


李奇瞥了眼赵菁燕，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意，喝道：“牛皋出列。”


“是。”


牛皋上前一步。


“到台上来。”


“是。”


等到牛皋来到台上，李奇微微一笑，忽然指着赵菁燕：“我现在命令你揍她。”


赵菁燕大惊失色，整个人都懵了。


牛皋一听到“命令”二字，一丝犹豫都没有，二话不说，举起硕大的拳头就朝着赵菁燕砸去。幸亏赵菁燕的身手也不是盖的，慌忙之中连退三步，勉强的躲了过去，但是牛皋却是步步紧逼，一口喘气的机会都不给她，让她那满肚子的对李奇的“祝福”胎死腹中。


赵菁燕身手本来就没有牛皋强，又被抢得先机，也顾不了这么多，抽出短剑迎敌，终于迟缓了牛皋的攻势。


牛皋见状，开始稳扎稳打，别看他是肌肉猛男型，但是速度一点都不慢，靠着力量上的绝对优势，以攻代守，赤手空拳逼的赵菁燕只能忙于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赵菁燕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马桥小声道：“副帅，你再不出声制止，牛教头恐怕会伤到她了。”


李奇见也差不多了，喊道：“停。”


牛皋立刻一个收势，跳出了战圈。赵菁燕满腔的怒火登时迸发了出来，连口气都没有喘，就冲向李奇，怒道：“李奇，你为何这般做？”


李奇斜眼一瞥，朗声道：“在这里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质疑我的一切决定，哪怕这个人是我朋友。”

第309章 绝对信任


这一句话铿锵有力，绝不容有哪怕一丝的质疑。全营将士听得皆是肃然起敬，昂首望着前方。


赵菁燕微微一怔，心里隐隐明白李奇为何这般做了，但还是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李奇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立威，他知道威信这东西不是说有就能有的，而是要靠时间去积累，特别是对他这个初来乍到的副帅而言，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他必须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来立威，这一次他无非是利用赵菁燕再次敲打下这些士兵，让他们复习一遍什么叫做“服从命令”。当然，他也想借此告诫赵菁燕，自己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无能，别有事没事就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在无形中强奸他的自尊。


效果挺不错的嘛。


寂静的场面让李奇感到很满意，背负双手，朝着牛皋道：“牛教头，你归队吧。”


“是。”


牛皋慢跑了下去，心里却是非常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跟个女人似的公子，身手竟然这么好。


李奇瞥了眼赵菁燕，小声道：“站后面点，别影响我的气场。”


赵菁燕嘴角抽动了几下，俏脸憋的通红，但还是依言退到马桥身旁，脸上的怒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期待。


李奇双目扫视众士兵一眼，忽然朗声道：“对于上司，你们要无条件服从，只有今天会服从的人，明天才可以指挥。但是对于自己的战友，你们就要绝对信任，我不管你们私下面是好兄弟也好，仇人也罢，但是在训练中或者是战场上，你们要抛开一切，信任彼此。如果说服从命令，是衡量你们是否成为一名合格军人的标尺，那么信任将是你们迈向胜利的第一步。明白吗？”


“明白！”


众人齐声吼道。


李奇点点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训练也将正式的进入了第二阶段，这次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训练你们彼此之间的合作精神。现在解散，一刻钟后在后面那块空地集合。”


“是。”


众士兵立刻井然有序的朝着李奇所指那块空地跑去。


李奇长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朝着赵菁燕笑道：“赵公子，千万别在我的地盘嚣张，后果很严重。”


赵菁燕笑道：“醉仙居的后院不也是你的地盘么。”


李奇立刻想起上次被她打的趴在地上，还险些丧命，道：“谢谢你提醒我，我这人很记仇的。”


“这我知道。”


赵菁燕微微一笑，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前些日子还担心你不会治军，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你治军的手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仅凭你刚才那番话，我真是受益匪浅。”


李奇轻哼一声道：“你别以为拍两句马屁，我就会忘记你曾经对我肉体的摧残，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的。”


这人真是不能夸。赵菁燕一翻白眼道：“我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收回就没必要了，那话我倒是挺受用的，就当做利息吧。”李奇嘻嘻笑道。


赵菁燕见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暗道，难道我方才见到的都是幻觉么？


当二人来到后面的那块的空地上时，士兵们已经列队完毕，但是他们眼中都透着一丝恐惧。


这块空地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此时上面摆放着一些障碍物，像什么绳网、高墙、高梯、木栏、木桩等等。这些都是李奇从电视上学来的，他自己可是从未试过，当然，他也没有打算去尝试一下。


赵菁燕对这些障碍物倒是挺感兴趣的，看看这，看看那，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奇来到队列前，指着那些障碍物，道：“这些东西将会让你们明白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当你们跌到的时候，永远都会有一只手拉你起来，继续战斗。”顿了顿，他又道：“接下来将会由牛教头和我这位随从为你们演示一遍，你们给我仔细看好了。”说着他便朝着马桥和牛皋挥了下手。


二人立刻去到起点开始着手准备，不一会儿便准备完毕。


李奇道：“开始吧。”


话音刚落，站在起点线旁的那名士兵立刻将手中的小旗子挥下。


马桥、牛皋二人立刻冲出来，第一个遇到的障碍物正是那高墙，牛皋背靠着高墙，一个扎实的马步，双手叠在一起，马桥毫不犹豫，一脚踏在牛皋的手上，后者顺势向上一送，只见马桥瞬间便攀上了高墙，不过他也没有急着走，而是伸手将牛皋拉了上去，然后两人齐齐跳落，默契十足。


一旁的士兵见了，齐声叫好。


“这个马桥真是的，方才竟然还骗我，原来和牛皋配合的这么好。”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精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只见这一牛一马，在场中迅速的穿梭，无论攀越绳梯，还是跨过木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一丝的失误，简直就如教科书一般，仿佛那些障碍物在他们面前就不能称作障碍物。


赵菁燕对于马桥的身手早已知晓，但见那牛皋与之相比，亦不落下风，不禁点头道：“这姓牛的将来在战场上定一员猛将。”


这还用你说，开玩笑，人家牛皋可是历史名人啊！比你强多了。


李奇摆摆手，很谦虚的笑道：“一般般啦，勉勉强强能及格，像这种兵，我营里多得是，随手就能抓出一大把来。”


要真是如此，那根本就用不着你了。赵菁燕一翻白眼，撇过头去，懒得听得他吹牛。


转眼间，场中二人已经来到了最后一关，那就是射击，两人迅速的武器架上取过弓来，拉弓便射，嗖嗖两声，毫无悬念的命中靶心。


“吼——！”


众士兵再次齐声吼了起来。


当当当。


随着锣鼓声的响起，他们俩也十分完美的完成了这次示范。


李奇看了眼边上的沙漏，心想，这个记录估计以后很难有人破的了了。走到众人面前，问道：“你们看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答道：“明白。”


李奇点点头，又仔细的把规则跟他们说了一遍。这次的训练将是以比赛的形势进行，每小组作为一个单位，也就是说把每个小组最后一名冲破终点的士兵的成绩记作整组的成绩。


众人一听，有皱眉的，有担忧的，有低头的，那些身体素质较强的自然担心那些弱的会拖自己后退，而那些相对比较弱的，心里更是害怕自己连累整个小组。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心如明镜，这也正是他希望看到的，轻咳一声，道：“另外由于这次训练耗时甚多，所以今日的午饭将推迟半个时辰，第一名将会有优先用餐权，至于最后一名的话，就直接吃晚饭吧。”


此话一出，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众士兵都打起精神来了，因为这可是关系到了他们的温饱问题。


李奇可管不了这么多，微微笑道：“开始吧。”让后他便把指挥权交给了梁雄，自己则是和赵菁燕站在一边观看。


赵菁燕自然明白李奇这么做的用意，同时她也感到非常好奇，因为李奇表现的完全就不像是一个雏鸟，不禁好奇道：“副帅，这些办法都是你想出来的？”


李奇摆摆手：“先别管这是谁想地，依你看这法子如何？”


赵菁燕点头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么训练的确能增加士兵相互之间的信任，这在战场上是非常重要，咱们大宋马少，所以不管对西夏，还是辽国，经常用步兵对抗骑兵，靠的就是用阵法去迎敌，所以信任和默契是非常重要的。”


李奇笑道：“这都是种老将军教你的？”


赵菁燕点了点头，又叹道：“但是种伯伯也说了，用步兵对抗骑兵那也只是无奈之举，胜算不大，可惜我大宋的养马地至今还在敌人手中，而当年王贤相的保马法一度改变了现状，但是因为财政的原因最后还是被废弃了，如今的战马是越来越少了。”


这一点就连李奇这个没打过战的也知道，在冷兵器时代，骑兵对步兵，优势都是非常明显，以后的成吉思汗更是将骑兵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他的铁蹄不仅征服了中原，甚至席卷了整个欧亚大陆，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了火器时代的来临才结束。


若是我有一个机枪营就好了，那对方就算再多骑兵，也都是浮云，哈哈！


李奇暗爽了一把，可惜这也就是YY一下，他对枪支是一点都不熟悉，而且如今的工业也不可能造出枪支来，不然他早就去研发火器了。但是赵菁燕的话提醒了他一点，那就是让他训练兵，他还能勉勉强强完成任务，但是叫他临阵指挥，那真是太强人所难了，什么阵法，他是一点都不知道。试探道：“赵公子，你知道种老将军如今在哪里么？”


赵菁燕叹道：“种伯伯因遭到蔡太师弹劾，被罢去官职，如今正闲赋在家。”


又是蔡京？呵呵，这老头还真会得罪人呀，文武大臣都得罪了个遍，看来我与他为伍，以后要少上街才是。


李奇摇摇头，忽然眼珠一转，叹道：“这简直就是虚度光阴呀。这样吧，若是种老爷子不嫌弃的话，你就叫他来我这，我给他安排一个指挥使当，当官总比当民要好，你说是不。”


这人是疯了吧。赵菁燕满脸古怪之色的望了李奇一眼，然后咯咯笑道：“让种伯伯来你手下当兵，真亏你想的出，不过我劝你这个梦你就别做了。”


李奇郁闷道：“哎呀，你别太势利了好不，我的官就这么点点大，难不成你还叫我安排一个枢密使给他当？指挥使已经是我最大的能耐了，先当着吗，要是我升官了，我再提拔他，咱们不急，慢慢往上爬。”


赵菁燕笑而不语，这种事根本就没有讨论的意义。

第310章 招聘会（上）


对于李奇的命令，众士兵不敢抱有一丝幻想，他说最后一名不给饭吃，那铁定就不会给，这一点大家都深信不疑，所以不管是为了荣耀，还是为了那一顿饭，反正每个小组都是玩命的突破每一道障碍。更重要的是，在这场训练中看不到任何一点英雄主义，只是不断的见到有人摔倒，又不断的见到有人伸出援助之手，在这残酷的竞争中，气氛却显得异常融洽。


赵菁燕看的是频频点头，对与李奇的这一套训练方法也是非常认同，但是她发现至始至终李奇都是面无表情，好奇道：“你不满意么？”


“这都是他们应该有的表现，我满意什么？”李奇淡淡道。


赵菁燕苦笑道：“你的要求忒也严格了。”


“这都是最基本的要求好不，何来严格一说？”


李奇说着朝着梁雄招了下手，后者立刻走了过来，李奇吩咐道：“我有事要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对于这一点，梁雄早已经习惯了，李奇其实很少从始至终都待在军营里，一般都是上午来一趟，中午吃过午饭后就离开了。抱拳道：“卑职遵命。”


李奇嗯了一声，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你留在这里协助梁指挥指导他们训练。”


马桥“哦”了一声，道：“我不是兵，能否早点吃饭。”


“只要有人敢拿饭给你吃，我不反对。”


李奇微微一笑，又朝着赵菁燕道：“我走了，你走不走？”


赵菁燕楞了下，她觉得李奇这样做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李奇瞧了他一眼，声都不吭，转身就朝着前面走去。


赵菁燕微微一怔，急忙追了上去，小声道：“士兵们都在刻苦训练，你这个副帅如何能在此时离开。”


李奇笑道：“这是我的优待，没有办法。而且，他们又不是孩子，还得我时时刻刻看着他们啊，要说的我已经都说了，继续站下去也毫无意义。”


“可是——可是你不怕他们偷懒么？”


“只要不被我发现就行了。”李奇呵呵笑道。


赵菁燕皱了下眉头，笑了一声，道：“你倒是对自己的威慑力挺自信的。”


“错。我是对我的兵有信心。”


“好吧，就算你说的有理。”赵菁燕稍稍点头，又道：“那你现在急着去哪里？”


“去太师府招收老师。”


李奇说着忽然眼中一亮，朝着赵菁燕笑道：“对了，你有没有兴趣，酬劳非常丰厚的哦。”


赵菁燕自然知道李奇和蔡京合办学院的事情，见其竟然打起了自己的注意，抿唇笑道：“就算我愿意，蔡太师也不敢让皇室宗亲去替他干活。”


“对哦，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是燕福宗姬。”


李奇恍然大悟，小心翼翼的问道：“请问殴打皇室宗亲是啥罪？”


“杀无赦。”赵菁燕淡淡道。


“明白。”


“我也是一个记仇的人哦。”


李奇哈哈一笑，道：“赵姑娘真爱说笑，你心胸这么大，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记仇的人啊！”说话间他还朝着赵菁燕胸前瞥了一眼，但是那平平无奇景象，让他心里有些犯怵，或许她真是一个记仇的人。忙道：“刚才那人姓牛名皋，是一名教头，要不要我把他的家庭住址给你。”


赵菁燕楞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咯咯笑了起来，眼波流转，笑骂道：“你这人真是卑鄙，就这么把你属下给出卖了。”


“哪里，哪里，冤有头，债有主，我这不是怕你冤枉好人了么。”


“你这么一个大坏人我面前，我恁地可能会冤枉好人。”


“那你可得离我远一点，免得给我带坏了。”李奇没好气道。


谈话间，他们俩已经出了军营，赵菁燕笑了声，道：“你说有道理，那我就先告辞了。”


“骑马注意点，别摔着了。”


赵菁燕翻了下白眼，不理他，骑上马上就走了，忽听得后面的李奇喊道：“对了，我的酒吧过几日会搞一个化装舞会，你来么？”


最近这个化装舞会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赵菁燕也听说了，头也不回的敷衍道：“我不知道扮什么，就不去了。”


又听得李奇喊道：“你可以扮女人呀。”


赵菁燕一听这话，气的火冒三丈立刻转身过去准备找李奇算账，没想到一时没有注意，险些摔了下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但自觉狼狈，怒甩一鞭子，大吼一声“驾”便扬长而去了。


李奇见到这一幕，摇头叹道：“刚刚还嘱咐你，让你注意点，这还不到三分钟，就差点坠马，没本事就别骑马，骑驴多安全啊。”


赵菁燕离开后，李奇在路边买了几个馒头填填肚子，便来到了太师府，远远望去太师府门前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没百八十人，也有五六十人，大多数都是以年轻人为主，有穿着寒酸的穷书生，也有身着华丽的大才子。不过，由于李奇还没有来，所以招聘会还没有开始。


其实这还只是文科老师招聘，另外李奇还设置了几个专科老师招聘场，专门招那些有一技之长的人才。


哇！这么多人呀！看来蔡京的顾虑有些多余。不对，他们应该是冲着本公子的人格魅力来的，嗯，一定是这样的。


李奇面露喜色，走近一瞧，门前站着的那王管家让他暗自皱了下眉头，又见大门口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他懒得去挤，于是就掉头朝着侧门走去。


从侧门进到府内后，李奇直接来到了前院，此时蔡勇早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抱歉，我来晚了，让蔡管家久等了。”李奇先是拱了拱手客气道。


蔡勇呵呵笑道：“副帅见外了，蔡某也是刚到不久。对了，现在开始吗？”


李奇点点头，又道：“对了，恕我多嘴问一句，门前那王管家会不会借此——”


他欲言又止，蔡勇焉能不明白，笑道：“副帅请放心，他没有这胆子。”


“有蔡管家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那就开始吧。”


李奇和蔡勇坐在正上方，面前面摆放着四张椅子，蔡勇朝着边上一下人点了下头，那人立刻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那人便拿了四块竹片走了上来。


这难道就是北宋求职者的简历，这得好好看看。


其实李奇以前也客串过HR，不过他面试的全是厨师，问的也都是一些非常专业的问题，与普通的面试大不一样，接过竹片一看，登时傻眼了，只见上面就写了一个名字，冷汗直流，这简历还真TM简单啊。


蔡勇见李奇一脸惊讶的表情，问道：“副帅，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李奇微微一怔，道：“没有，叫他们进来吧。”


很快，那下人就领着四人走了进来，几人都比较年轻，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其中三人穿的都比较简朴，只有站在最右端的那人身着蓝色锦袍，眉宇间还透着几分傲气，一看就知道是大富人家的子弟。


李奇淡淡道：“各位请坐。”


“且慢。”


那锦袍男忽然抬手喊道。


李奇一愣，问道：“你有何事？”


锦袍男不屑的瞧了李奇一眼，道：“敢问阁下可是醉仙居的厨师，李奇？”


来者不善啊！李奇皱眉瞧了他一眼，道：“在询问别人的名字时，是否先该自报姓名。”


“在下祝青。”


李奇瞧了竹片，这才点点头道：“我是李奇。你有何指教？”


“指教倒也不敢当。”


祝青摇摇头，忽然不屑的说道：“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何会坐在这里？”


李奇反问道：“那依你所言，我应该坐在哪里？”


“这里乃是在招募老师，来的人全都是读书人，尔等一个厨子，目不识丁，地位卑贱，请问你有何资格坐在这里？我看你还是回醉仙居做菜去吧。”祝青冷哼道。


这家伙分明就是来找事的。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这才第一批人，就发生如此状况，着实让他始料未及，道：“实不相瞒，是太师让我坐在这里的，若是阁下不满意的话，大可以去找太师反应，如今太师就在府内，你若想见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你引荐。”


锦袍男眼珠一转，傲气道：“不必了，我原以为太师办学院，乃是为了天下读书人着想，没曾想到太师竟然用一厨子敷衍我等，想来这学院也不过尔尔，对不起，恕我不便奉陪，告辞。”


说着他潇洒的一挥袖袍，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其余三人见了，相互望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真是当头棒喝啊。


蔡勇还楞了片刻，待醒悟过来，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怒道：“岂有此理——”


“蔡管家勿要动怒，让他们去吧。”


李奇抬了抬手，笑呵呵道，他还从未见过这般嚣张的求职者，不禁都被气乐了。


蔡勇见李奇都这般说了，又坐了下来，哼道：“这人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太师府大放厥词，副帅，若非你拦着我，我非得叫人好好教训他们一番不可。”


“算了，和气生财吗。”


李奇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竹片扔在一边，朝着那下人点了下头。


很快，那下人又带了四个人上来。


“请坐。”


四人刚一坐下，其中一位白面书生就开口道：“咦？你不是醉仙居的厨子么，恁地跑到这里来了，这里不是招募老师的么，难道是我走错地方了？”与方才祝青的口气如出一辙。


蔡勇那口气都还没有咽下去，如今又来一个，一拍桌子骂道：“你小子休得放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那书生摇头叹道：“在下此次前来，原想为太师尽一点绵薄之力，岂料太师竟然命一厨子前来面试我等，是太师府无人，还是太师他老人家根本就没有把我等放在心上，若真如此，那真是寒尽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你娘的怎么不说你是来拯救天下苍生的啊！李奇眯了眯眼，道：“我瞧你也不是诚心来面试的，既然你已经把你要说话说完了，现在请你离开。”


“就算你不说，我也不打算与你这等粗鄙之人同处一个屋檐下。”


那书生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朝着其余三人瞥了眼，眼中充满了鄙视之色，然后傲然的走了出去。后三人面色皆感到十分羞愧，也站起身来，朝着蔡勇、李奇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李奇目送他们出去，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一旁的蔡勇见了，心里十分纳闷，以他对李奇的了解，李奇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但是今日三番四次的招人羞辱，却还是隐忍不发，实在有些诡异。试探道：“副帅，你就这么放他们走？”


李奇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我又能怎么样，我也想抓他们痛扁一顿，但是这样一来，肯定会照成很大的负面影响，那些真心想来面试的人可能会因此而离开，届时我们将会会陷入两难的境地。”顿了顿，他又道：“蔡管家，我看这件事不简单啊。”


蔡勇双眉一挺，道：“你是说有人在幕后操纵，故意与我们为难。”


“不，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李奇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道：“当初红娘子的事，蔡管家应该也听说过吧。”


蔡勇稍稍点了下头，心里也明白了过来，面色登时变得凝重起来。


李奇接着道：“他们就是算准我不敢拿他们怎么样，所以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而且他们故意用言语相激对其他的面试者，其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这次招募失败。”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哼，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他们算，但绝不是今日。”李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蔡勇皱眉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另选日子再行招募？”


“这倒不必了。”


李奇挥挥手，略一沉吟，道：“从下一轮开始，咱们就一个一个的面试。”


蔡勇自然明白李奇的用意，朝着那下人点了下头。


接下来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男子，身着青色长衫，儒生打扮，颏下微须，双目炯炯有神，眉宇间也夹带几分傲气。


操！又来一个，还有完没完啊！李奇心里暗骂一句。谁料他还未开口，一旁的蔡勇忽然一拍桌子起身喝道：“陈东你来此作甚？”


哇！他们又是冲着我来的，你用得着这么激动么？


李奇转头瞥了眼蔡勇，见其哆嗦着嘴皮子，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他的杀父仇人。


那个被蔡勇唤作陈东的人微笑道：“蔡管家何出此言，在下来此自然是来面试的。”


“滚。这里容不下你。”


陈东双手一摊，笑道：“蔡管家，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是你们广发告示说要招募老师，这我才来的，记得告示上是这么说的，必须得识书认字，有一技之长最佳，年龄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这两条我都符合，你让我滚，至少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吧，莫不是蔡太师待在家太久了，闲着无聊，又想拿我们这些穷书生开心。”


这人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了，来这里寻死的。


李奇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也不做声，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蔡勇怒喝道：“陈东，你别仗着自己读过几年书，就谁也不放在眼里，当真就没人能治得了你么。”


“哎，蔡管家，你又说错了，我还就是仗着自己读过几年书才来这里面试的，若是我大字不识一个，你恐怕连门都不会让我进了。”陈东抬了下手，又呵呵笑道：“我诚心诚意来此面试，你们难道不应该请我坐下吗？”


这人倒真是有点意思。李奇手一伸道：“请坐。”


“多谢。”


蔡勇一愣，朝着李奇小声道：“副帅，借一步说话。”


李奇点了下头，又朝着陈东道：“阁下请稍等下。”


陈东坐在椅子上，点头笑道：“无妨，无妨，若是能再有一杯粗茶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李奇呵呵一笑，一挥手让人给他斟了一杯茶，然后便与蔡勇来到后屋。


“副帅，这人绝对不能收。”蔡勇坚决道。


李奇好奇道：“为何？你认识他？”


蔡勇没好气道：“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识得他。”


这得多大的仇呀！


李奇惊道：“难道他是你的仇人。”


“他是我们整个太师府的仇人。”


蔡勇哼了一声，道：“这人姓陈名东，乃太学生，当初老爷在任之时，他屡次召集众多太学生上奏弹劾老爷，好几次都把老爷给气病了，所以这人决不能收。”


太学生也就是古代的大学生，在北宋的地位是非常高。


都能把蔡京给气病了，嗯，是个人才。


李奇微一沉吟，道：“蔡管家，你可知太师这次是因何办这学院么？”


“这我自然知晓。”


李奇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加应该让他来咱们学院。”


“这是为何？”


“你想想看，他既为太学生，那学识肯定了得，而他与太师为敌，想必这也是街知巷闻，要是太师不计前嫌答应让他来学院帮忙，这无疑彰显出太师那宽广的胸襟，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可以借此告诉天下人太师如今是求贤如渴，真心想办好这学院，这对我们说上一百句好话还要有用。”


蔡勇沉吟片刻，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这样吧，我先去通报老爷，让他老人家来定夺。”


“不必麻烦了，太师一准答应。”李奇自信的笑道。


蔡勇疑惑道：“副帅为何如此肯定？”


李奇笑嘻嘻道：“恕我说句不得当的话，这人既然贵为太学生，只要他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那太师也拿他无可奈何，唯一让他不再与太师为敌的办法，就是把他招致麾下，这样一来，他那张利口就成了太师手中的利剑，太师如今也正需要这把利剑。”


这人真是了不得呀，年纪轻轻就看的这么透彻，难怪老爷会对他青睐有加，也罢，先照他意思去做，待会我再跟老爷说。蔡勇心里权衡了一番，点头道：“那好，就依你所言。”

第311章 招聘会（下）


李奇和蔡勇商量完后，便从再次来到前屋，那陈东依然还是一脸微笑、从容不迫的望着他们。在脑子没有摔坏的前提下，这人的勇气的确可嘉。


李奇坐下后，道：“你好，我叫李奇，是这次招募会的主面试官，请问阁下贵姓。”


虽然已经得知了对方的姓名，但李奇还是照流程走了一遍。


陈东拱手道：“在下姓陈名东，字少阳。”


“听说你是太学生？”


“不错。”


“但是据我所知，如今朝廷一般都是直接从太学里招募人才，阁下有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为何还要前来这里面试老师，难道阁下不想当官？”李奇问道。


“当然不是，陈东做梦都想为国效力，为百姓请命。”


陈东摇摇头，又道：“我来此其由有三，其一，侧闻你们这次所办学院专招收穷苦百姓的孩子，不但不收他们的钱，而且还免吃免住，若真是如此，实乃难能可贵；其二，陈某也是寒门出生，深知穷苦百姓家的孩子读书不易，所以不自量力愿能为他们出一份力；其三，鉴于第一点，陈某实在不敢相信此乃出之蔡太师之手，心里感到十分好奇，想来一探究竟，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蔡勇听到陈东说的第三点，登时火冒三丈，怒道：“陈东，你说甚么？我家老爷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若再出言不逊，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话李奇都听得脸红，暗道，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十六个字跟蔡京有毛关系，拍马屁拍的这么理直气壮，说的就跟真的似的，你比我强多了。


陈东哈哈笑道：“蔡管家不亏为太师府的大管家，出口成章，文采非凡，颠倒是非的功夫更是深得你家老爷之精髓，陈东是自愧不如啊。”


蔡勇双眼冒火，早把李奇刚才那番话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李奇见状，生怕他们两打起来，忙咳了一声，道：“陈东，你说你想为那些穷苦百姓出一份力，但是我瞧你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思。”


“哦？不知阁下何出此言？”


李奇笑道：“你这头口口声声的嚷着要为百姓出力，那一头却处处顶撞蔡太师，若你坐在我这个位子上，你认为我还会要你吗？”


陈东笑道：“陈东只是以事论事，实话实说，难不成你们学院都是招募一些口是心非的小人去当老师么？”


这家伙不亏是大学生，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凭一张嘴就能把人给气死去，幸好蔡京不在，不然非得气的脑充血，可是老子的文凭也不是假的。


李奇见蔡勇又有发飙的迹象了，急忙道：“那好，咱们就以事论事，此次办学院的所有经费以及人力，皆是由太师一人包办，关于这一点你大可以去甜水巷看看，那么好的一栋宅院就这样被拆了，光这笔费用，对你而言那就是天文数字，且不说结果如何，或者是太师此般做的用意何在，此事以后自有公断，但是太师他老人家的的确确是拿出了一大笔钱来想为百姓做点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们目前已经招收来了很多穷苦人家的孩子，也给予了他们很多帮助，请问你为百姓做过些什么，别跟我说那些子虚乌有的屁话，我要的实际点的。”


蔡勇脸上立刻焕发了光彩，接口道：“而且当初红娘子创办慈善基金会时，我家老爷也慷慨的捐出了八百贯，你陈东捐了多少，不妨说出来听听，蔡某对此真是十分好奇。”


陈东被他们俩说的是哑口无言，他一个穷学生，能不能养活自己都还是一个问题，哪有钱捐给别人。


李奇叹道：“陈兄，我很欣赏你那句以事论事，但是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至少你目前就没有做到，你说是你来面试老师的，可是至始至终，你从未向我提过有关于这方面的任何问题，这难道就是你的诚心诚意？还有，你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针对蔡太师说这说那的，夹枪带棒，你以为是你这样做很英雄么？而关于学院的建设方面的事，以及将来的前景，你是只字未提，你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你这哪是以事论事，分明就是在以人论事。”


陈东眉头一皱，若有所思，隔了半响，他刚张开口，可惜李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道：“好了，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


陈东一愣，脱口问道：“那你们要不要我？”


“这个我们还得仔细斟酌下，待结果出来后，我们会另派人通知你，你现在可以走了。”


陈东张了张嘴，眼中流露一丝的后悔，最后还是拱手道：“告辞。”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陈东刚一走，蔡勇就兴奋道：“副帅，你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这厮给说的哑口无言，你或许不知道，这厮是出了名的难缠，别说咱们了，如今就连他的朋友都是绕着他走，生怕和他待在一起。”


这个陈东性子如此耿直，有啥说啥，比你老爷还容易得罪人些，能不让人害怕么。


李奇对此也感到有些头疼，暗自叹了口气，道：“蔡管家，很多人都对太师都有偏见，这你我都清楚，太师也清楚，但是我认为咱们应该以事论事，不管他们是如何的看待太师的，只要他们是真心想来学院教书，且符合咱们的标准，咱们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咱们若是能做到公正，公断，那么他们也就找不到机会去抹黑太师，你说是不是？”


蔡勇点点头，又道：“难道副帅还想给那小子一次机会？”


对于这一点李奇也比较犹豫，道：“再看看吧。”说着他又朝着那下人道：“下一位。”


这次进来的是一名白袍才子，李奇瞧了这人一眼，感觉有些面熟，瞥了眼刚送进来的竹片，眉头一皱，暗道，朱全？这——对了，这厮是跟宋玉臣在一起的，难怪觉得有些面熟了，看来又是一个来捣乱。他抬头望着朱全，后者恰巧也正看过来，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怨恨。


“你——！”


朱全抬手朝着李奇一指，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李奇给打断了，笑呵呵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一个厨子为何坐在这里？”


朱全呆了下，冷笑一声，刚张开口，可是却又被李奇给抢白道：“你又想说，算你有自知之明。”


还别说，朱全刚才还真是想怎么说，这嘴还没张，又听得李奇道：“接着你又想说，太师让我一个厨子来面试，真是伤透了你的心肝脾肺肾。”


“我没——”


“最后你又会说，你不屑和我这厨子同处一屋。”


李奇再次打断了朱全的话，紧接着笑道：“若果我没有预料错的话，你说完这些话，就会来一个潇洒的转身，迈着猫步离开这屋子。好了，你说的我也全都知道，你可以走了。”


蔡勇在一旁听得满脸通红，使劲的憋住笑意，一抬手，道：“送这位朱公子出去。”


朱全整个人都懵了，待那下人走到他身边说了一声“请”，他才反应过来，恼怒的瞪了李奇一眼，袖袍一振，转身就怒气冲冲的走出去了。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这些才子在他心目中真是很傻很可爱，还很天真，这么一大个项目，岂是他们几人就能破坏的了，真是愚不可及。但同时他心中又很无奈，毕竟北宋读书人的地位实在太高了，他虽然是一个四品官，但是地位还不如这些读书人，这官当得实在是太寒碜了。转头朝着蔡勇问道：“蔡管家，他们这些书生才子平时都不用赚钱养家的么？”


蔡勇摇头道：“副帅有所不知，大多数能读上书的人，家里一般都有些小钱，他们只管考取功名，不用担心生计问题。”


“原来如此。”


李奇点了点头，在他的印象中，古人会读书的人一般都是穷人子弟，没曾想到如今大多数读书人都是富贵人家的弟子，但仔细一想，便也明白过来，远的不说了，光教育环境，两者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像宋玉臣他们都是经名师点拨，穷人的孩子可没有这个待遇，虽说天分和努力很重要，但是教育环境也不能忽视，不然后世那些家长何必要挤破头皮也要把自己孩子送到名牌学校去。


说话间，下一位应试者已经进来了，是一位弱不禁风的书生，手上还拿着一本书，这书生一进来就作揖道：“许先见过二位。”


“噗！”


李奇直接把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喷了出来，忙抓起那竹片一看，但见上面写着“许先——字，智生”。日。绝对的情敌呀。许智生？你娘的何不叫鲁智深。明知道老子的老婆叫白娘子，你丫什么名字不取，偏偏取这个名字，摆明就是跟老子过不去啊！


蔡勇见李奇如此失态，稍微楞了下，又见许先面色稍显尴尬，忙道：“许才子请坐。”


“多谢，多谢。”


许先又再行礼，然后才战战兢兢的坐下，看得出他挺紧张的。


李奇微微一怔，粗鲁的擦了下嘴，轻咳一声，微笑道：“许才子书不离手，想必定是爱书之人。”


“哪里，哪里，智生愚钝，唯有勤能补拙。”


“不错，不错，不知许才子是哪里人氏？”


“哦，智生乃东京人氏，家住西郊。”


“家中有什么人？”


“父母都健在，还有一未满三岁的弟弟。”


“请问你父母又是做什么的？”


许先面色稍显尴尬，迟疑了下，才道：“我——我出生农家。”


言外之意就是说他父母都是农民。李奇笑道：“你无须紧张，我们这不以出生论高低。你为何选择来此应试这份工作？”


许先头一昂，朗声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打住。我明白了。”


李奇摇摇头，看来又是一个书呆子，问道：“不知许才子对教育有何看法？”


“当以乡三物教之。”


李奇错愕道：“什么乡三物？”


许先摇头晃脑道：“一曰六德：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蔡勇听得都开始打哈欠了。


“好，好。”李奇讪讪点了下头，道：“请问你做过最令自己骄傲的事是什么？”


许先一愣，窘迫道：“在下至今一事无成。”


“那我们为何要在众多人中选中你？”


“在下不知。”


李奇点点头，微笑道：“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许先忙道：“请问你们收不收我？”


“这个我们还得斟酌下，过几日会统一发通知的，若是你没有其它问题，你可以走了。”


许先满脸失落，似乎对自己的表现相当不满意，起身行了一礼，然后走了出去。


他刚一出去，蔡勇就好奇道：“副帅，你觉得这人如何？”


李奇笑道：“一般般，够老实，不该就是太自卑了。”


过了一顿饭工夫，期间李奇又面试了七八位应试者，不过却没有一个令李奇十分满意的，他随便问几个问题，就把他们问的哑口无言，而且有一点令李奇十分困惑，就是至始至终都没有人提到酬劳方面，这个在后世面试最为关键的问题，在这里竟然无一人提起，实在让李奇摸不着头脑，敢情这群家伙都不用吃饭的啊。


一旁的蔡勇都快睡着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面前的茶水早已经凉透了。


李奇也是哈欠连天，这HR当得实在是太无趣了，除了那个陈东以外，其余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这时下人又递来一块竹片，李奇照例看起一看，念道：“欧阳澈。终于见到一个复姓的了。让他进来吧。”如今看这些名字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乐趣。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青色布衣，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但见这人容貌清瘦、俊美，剑眉星眸，微薄的嘴唇上挂着一丝自信的笑容，他虽然穿的比较寒酸，左衣袖还破了一个洞，但是整体看上去却干净整洁，让人看这舒服。


样貌八分，气质九分。


李奇第一眼对这个年轻人就很有好感，微笑道：“请坐。”


“多谢。”


李奇先是自报姓名，刚想介绍蔡勇，但见其已经睡着了，就没有打扰他，道：“请你简单的自我介绍下。”


“在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澈，字德明，今年二十有五，抚州崇仁人氏。”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一介布衣。”


“那就是什么都没做过。”


“也可以这么说。”欧阳澈笑道，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


“你现在住在哪里？”


“居无定所。”欧阳澈笑道。


这还能笑的出，够牛B的。李奇笑道：“阁下为人倒挺洒脱的。那你平时最喜欢做什么事？”


“看书，与人交谈，偶尔写一些诗词自娱自乐。”


“你最喜欢看什么书？”


“司马贤相的《资治通鉴》。”


不容易啊，终于没有说孔子写真集了。


李奇笑道：“你能否念上一首自己做得意的作品。”


“请多指教。”欧阳澈也没矫情，开口吟道：“个人风韵天然俏。入鬓秋波常似笑。一弯月样黛眉低，四寸鞋儿莲步小。绝缨尝宴琼楼杪。软语清歌无限妙。归时桂影射帘旌，沈水烟消深院悄。”


人才啊！比宋玉臣要强多了。


李奇心中一喜，道：“你为何想当老师？”


“只求一顿饱饭。”


够实在，我喜欢。李奇饶有兴趣道：“莫不是阁下如今连顿饱饭也吃不上？”


欧阳澈摇头道：“说来惭愧，欧阳如今还全靠着几位好友的救济。”


“阁下如此年轻，且又尚无经验，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们在这么多人才当中选中你。”


欧阳澈从容不迫的说道：“贵府的告示上指明二十至四十岁且识书认字的有才之士都能前来面试，这一点在下并无不妥，而且侧闻贵府招收的学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在下也是寒门出生，我的经历对于那些孩子来说就是经验，我认为我比起其他人来更加能够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总算有个能不偏题了。李奇点点头，道：“若是我们没有录用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找活干。”


“你这辈子最想做什么？”


“出将入相。”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曾是醉仙居的大厨，如今担任侍卫马副都指。”


“那你对我最深刻的印象是什么？”


欧阳澈不假思索道：“头发很短。”


“那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跟你的头发一样，奇特。”


李奇呵呵一笑，点头道：“这真是一个不错的评价。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欧阳澈道：“请问你们每个月给多少工钱？”


不错，不错，终于遇见一个凡人了。李奇心里很是欣慰呀，道：“你希望是多少？”


“一贯。”


“为何？”


“不会再饿肚子。”


李奇笑了笑，道：“你还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欧阳澈道。


李奇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笔在写着那块的竹片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递过去，道：“你现在拿着它去醉仙居找吴掌柜，他会给你一顿饱饭吃的。”


欧阳澈错愕道：“可是如今我身上身无分文。”


“不用钱。”


不用钱？欧阳澈一时间也弄不明白李奇为何这般做，接过那竹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歪歪扭扭三个字——“收留他”。惊讶道：“你愿意收留我？”


“怎么？难道还想过那居无定所的日子么？”


欧阳澈作揖道：“副帅大恩大德，德明铭记于心。”


“这些客套话就没必要了，快点去吧。”


“告辞。”欧阳澈又行了一礼，然后快步的走了出去，看得出他真的很饿了。


李奇笑了笑，这家伙真是有趣啊。欧阳澈走后，李奇又面试十几位应试者，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才收工，然后去到后院向蔡京回报今日的工作。


李奇来到蔡京的院子里，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烤鹌鹑香味，立刻皱眉瞧了眼蔡京。


蔡京对于饮食方面，对李奇是怕的要命，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见李奇这般表情，他知道事情败露了，立刻先发制人，哆嗦着嘴皮子道：“老夫都一个月都见过鹌鹑了，吃这一回，你不会也不允许吧。”


李奇瞥那老货一眼，没有理他，朝着蔡勇问道：“蔡管家，今日是谁负责太师的饮食？”


蔡京一拍桌子怒道：“李奇，你莫要欺人太甚了。”


蔡勇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奇一步不让，据理以争道：“太师，以前那些话我也不多说了，说的我也烦了，你现今身体刚好一些，又开始这般乱吃，你可知道，您哪怕只是吃一只烤鹌鹑，我就得花多少努力去弥补，您若是执意如此，还请您另情高明，免得我气着你了。”


他如今虽然很少亲自动手为蔡京做饭，但是蔡京的每日的饭菜全都是按照他的菜单做。


蔡京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指着李奇，连声都出不来了。就连一旁的蔡勇都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副帅，就这一次，应该没什么事，你就少说两句吧。”


“这没商量。既然太师让我负责他的饮食，那么那些厨子就必须按照我制定的菜单去做，而现在的问题是，有人在没有向我禀告的情况下，私下做我菜单以外的菜给太师吃，这我决不允许，那人必将要受到严厉的惩罚，坚决杜绝此类事再次发生。”李奇坚决道。在饮食方面，他向来都是这般固执。


蔡勇见这边说不通，只好转头朝着蔡京道：“老爷，副帅这般做，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蔡京手一抬，让他别多说，怒哼一声，赌气道：“老夫还就要吃，看你又能如何？”


“那就请太师另请高明吧。”


“难不成老夫还非得吃你做的饭么。”蔡京激动的已经开始喷口水了。


李奇依然还是不为所动，道：“当然不是，身体是您的，当然是您做主，不过我还是那句老话，您若是自个不珍惜自个的身体，其他人做再多的努力那也没用。”


“你——！”


蔡京怒视着李奇，想用凶狠的目光让李奇屈服，可是李奇压根就没瞧他。


蔡勇知道此话一出，蔡京又得屈服了，因为每次的剧情都是这样。


果然，蔡京深呼吸两口气，口气软了下来，道：“就这一次，难道你这也不能给老夫几分薄面么？”


“敢问太师，是面子重要，还是您的身体重要？”


蔡京楞了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挥着手道：“也罢，也罢，算老夫怕了你，都由你，都由你，这总行了吧。”


“多谢太师见谅。”李奇说着又朝着蔡京拱手道：“蔡管家，劳烦你了。”


蔡勇苦笑道：“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了。”


蔡京恼怒的哼了一声，也不让李奇坐下，撇过头去，问道：“听闻今下午陈东那小子也来了？”


可惜李奇压根就不是守规矩的人，自顾坐下，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就跟在自己家似的，砸吧了几下，才道：“不错。我正想请教太师，要不要录用他？”


蔡京没好气道：“不敢当，你还有把老夫放在眼里么。”


跟我玩这一套？李奇笑而不语，自顾喝起茶来。


蔡京偷偷瞥了眼李奇，见其喝的正欢，当下把脸拉了下来，隔了半响，见李奇都开始闭目养神起来，气得只抓狂，但是却又无可奈何，不禁苦笑一声，转过头去，笑骂道：“你小子真是老夫的克星。”


李奇睁开眼，笑呵呵道：“哦？我一直都以为自己是太师的福星！”


蔡京哈哈一笑，然后正色道：“李奇，勇子已经把方才陈东来应试的经过告诉了老夫，你想的和老夫不谋而合，老夫不但要让陈东那小子来老夫的学院，而且还要厚礼待之，其中缘由想必你也知晓，老夫就不多说了，老夫如今就怕那小子不肯来。”


对此蔡勇对李奇是佩服的五服投地，他方才将此事向蔡京禀告时，还担心蔡京发怒，没曾想到蔡京一听陈东来应试，想都不没想，就直呼“好。他若敢来，老夫就刚要。”和李奇说的丝毫不差，这让他这个跟着蔡京数十年的管家着实感到汗颜啊。


李奇微笑道：“太师勿须顾虑，依我对此人的了解，只要咱们答应，他必将回来的。”


“那好，这件事你得给老夫看紧了。”


“是。”


蔡京捋了捋胡须，忽然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笑呵呵道：“李奇，听说方才还有些人来闹事？”


“都是一些小丑，不足为虑。”李奇淡淡笑道。


蔡京眼中闪过一抹赞色，这小子的确与众不同，笑道：“不错，这些小丑根本不必放在心上，老夫量他们蹦跶个两日，便会知难而退，他们如今就希望你跟他们斗。”


“这我知道，太师请放心，我不会搭理他们的。”


蔡京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然后朝着李奇笑道：“对了，老夫今日也招募来了一位非常特别的老师，保管你满意。”


李奇诧异道：“谁？”


蔡京笑呵呵道：“她刚出去一会，应该快来了吧。”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太师。”


李奇一听这声音，面色大变，脱口道：“是她。”

第31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来了。”


蔡京瞥了眼李奇，见其呆若木鸡，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有这种表情，呵呵一笑，朝着门外道：“进来吧。”


吱呀一声，待那女婢打开门来，只见从外面走进一位身材妙曼，风姿绰约的女子，淡妆薄施，眼横秋水，顾盼生姿，玉质凝肤，鬓似乌云绕，莲步生花，她的出现令那周围的烛火都黯然失色。


她来到蔡京面前，盈盈一礼，朱唇微启，皓齿乍现，道：“封宜奴参见太师。”


这女子正是封宜奴，能做到每次出场都让人觉得惊艳，偌大的京城也只有她和李师师了。


蔡京微微一笑，摆摆手：“封娘子无须多礼。”


封宜奴起身来，明亮的眸子忽然转向还呆在那里的李奇，浅笑道：“马副帅，别来无恙了。”语气很是淡漠。


本来无恙，见到你就TM抱恙了。李奇微微一怔，笑道：“封行首好久不见。”


自从上次捐款一事，李奇就再也没有见过封宜奴，忙碌的日子让他几乎把这个曾跟他有过短暂的肌肤之亲的女子给忘了，然而，今日封宜奴的突然出现，的确让他大吃一惊。


“封娘子请坐。”


蔡京伸了下手，待封宜奴坐下后，他又朝着李奇道：“李奇，老夫招募来的这位老师如何？”语气很是得意，如今谁能请到封宜奴，这都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


老师？OMG。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厅首来当老师，佛祖爷爷，别玩我了，这个玩笑真的开大了！


李奇脑海里忽然冒出一副麦当娜穿着一身透视服装站在讲台上跟小学生上课的景象，这准个什么事啊，这女人和老师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啊，怎么看怎么怪异。这傻妞到底又要闹哪样啊！


蔡京见李奇沉默不语，眉头一皱，喊道：“李奇，李奇。”


李奇一怔，忙挤出一丝笑容道：“太师，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蔡京还未开口，坐在李奇对面的封宜奴忽然插嘴道：“怎么？马副帅觉得这很可笑吗？”


日。你丫用不着这样吧，老子又不是在讽刺你。李奇没好气道：“我可没这么说。”


蔡京也瞧出李奇神色怪异，道：“难道有什么不妥么？”


封宜奴眼中精芒一闪，斜眼瞧着李奇。


当然不妥啊！你娘的是不是嫌我还不够忙，故意在给我制造困难啊！这妞一来，那些公子哥还不成天往学院跑，特别是高衙内那厮，估计都会兴奋的从良跑来读书，那我还不如开贵族学院去圈钱得了。


李奇很想把心里的这番话说出来，但是经过上次教训，他还是仔细的考虑了一番，免得封宜奴大清早的又拿银子砸他，这种事经历过一次就行了，他又不缺这点钱。轻咳一声，道：“恕我直言，封行首毕竟是一介女流之辈，去当老师恐怕有些不妥吧。”


封宜奴轻哼一声道：“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虚伪。”


李奇一挑长眉，道：“封行首这话是什么意思？”


封宜奴不咸不淡道：“从醉仙居的酒保到七娘和红娘子掌管慈善基金会以及王姐姐出来接管醉仙居，这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你为何又不说她们是一介女流之辈？还有，你让人发的告示，也未提及不准女人来面试，由此可见，你压根就不反对女人来当老师，你扪心自问，你方才那句话是不是很虚伪。”


操！老子是给你面子好不，别给脸不要脸，我直说吧，你又说我侮辱你，我拐着弯说吧，你又说我虚伪，我TM是里外不是人呀，真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女人。


李奇心里暗怒。蔡京见李奇面色不悦，忙抬手道：“封娘子，李奇也是为你着想，怪不得他。”


看到没有，人家多么通情达理，哪像你这样。李奇没好气的瞥了眼封宜奴，又听得蔡京道：“不过李奇，以老夫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些，不然老夫方才也就拒绝了封行首。”


看来俺那洒脱、不拘一格的形象已经众人皆知了，这也不能怪他们，都怪我太过于出色了。


“太师说的不错，我的确不反对女人来咱们学院。”


李奇说这话的时候还忐忑的瞥了眼封宜奴，果然如他所料，封宜奴此时是满脸鄙夷之色。操。算你赢了行不，老子TM就是一个虚伪的人。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老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必须得全身心投入进去，甚至你的一言一行都得谨慎再谨慎，因为有很多孩子都在看着你，若是做的不好，那就是误人子弟，这罪过可就大了，而封行首平时这么忙，根本不可能时时刻刻待在学院里，这样可当不好的老师的。”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蔡京稍稍点头，又向封宜奴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他前面还真的没有考虑太多，只觉得能请来封宜奴当老师，这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而且他学院的名气也随之大涨，这太符合他那好大喜功的性格了，如今听了李奇的话，才发觉自己有些欠考虑了。


封宜奴微笑道：“关于这点马副帅大可放心，年底的花魁大选，我将会退下来，到时我就能向马副帅说的那样，全身心的投入到学院里面去。”


日。你丫还真够坚决的，为了当这个老师连所有歌妓梦寐以求的东西都能舍弃，我算是服了。李奇很不理解封宜奴的想法。


“哦？”


蔡京一听封宜奴将会退下厅首之位，不禁大吃一惊，道：“封娘子，此话当真？”


封宜奴点点头，道：“千真万确，宜奴怎敢欺瞒太师。”


蔡京叹了口气，道：“若真是如此，那老夫岂不是很难再听到封娘子那天籁般的声音了。”


封宜奴颔首歉意一笑。


“李奇，你如何看？”蔡京询问道。


她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样，若是我拒绝她，你待会又说我不给你面子。李奇淡淡道：“太师，您是这学院的掌舵人，这些事自然是您说了算。”


封宜奴忽然起身，在太师面前行礼道：“太师，宜奴觉得办学院乃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所以宜奴希望能够按照规矩来，堂堂正正的进到学院里，若非如此，恐以后落人话柄，给太师增添麻烦，还请太师答应宜奴。”


蔡京诧异道：“你的意思是？”


封宜奴转头朝向李奇，正色道：“我希望也跟其他人一样，由马副帅面试我，若是我真的实力不济，那我也不会勉强。”


蔡京微微一楞，又朝着李奇问道：“李奇，你看如何？”


嘿。老子放你一马，你还找上门来，真当我是个软柿子啊！李奇嘴角一扬，给了封宜奴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但是后者立刻放出三百瓦高强电压，差点电的李奇不能自已，赶紧收摄心神，笑嘻嘻道：“我没意见啊！”


既然他们俩没意见，蔡京自然也不会反对，点头笑道：“那行，就按你们说的去做吧，话说回来，老夫也想瞧瞧李奇是如何招募老师的。”


封宜奴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转头朝着李奇问道：“马副帅，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蔡京忽然一抬手道：“且慢，李奇今日忙了一下午，如今都还没有吃饭，不如这样吧，咱们还是吃完再说吧。——对了，李奇，厨房里正好一块牛肉，你——”


李奇赶紧打断他的话，道：“太师，您方才吃了烤鹌鹑，想必已经很饱了，待会我就做一道鱼头豆腐汤，帮太师消化下。”


蔡京一愣，眼中闪过一抹火光，但是他也知道，就算他用刀架在李奇脖子上，李奇也不会做牛肉给他吃的，到时只会争的面红耳赤，最后屈服在李奇的强权下，在封宜奴面前丢人，浑浊的眸子难得转了转，笑道：“也好，也好，老夫还没吃过这鱼头豆腐汤了，想必一定非常美味，只是——只是封娘子也在这里，就这一道汤菜是不是太少了。”


老家伙，跟我玩这套？做梦去吧。李奇哪里不知道蔡京的意思，这菜一旦上座了，他哪能时时刻刻的顾着蔡京。微一沉吟，心中已有对策。转头望向封宜奴，见其一脸古怪之色，暗想，难道方才她在门外偷听？这样也好，让她知道蔡京是压不住我的，免得以后在我面前嚣张。笑道：“封行首，你喜欢吃牛扒吗？”


封宜奴一愣，点头道：“我无所谓。”


牛扒？


蔡京下意识的抹了下嘴，胃液急速上升，他可是非常喜欢吃牛扒的，兴奋过后，他忽然恍然大悟，立刻明白了李奇的用意，这牛扒可是每个人一盘，不是大家一起吃，到时即便上菜了，他也只能干瞪眼了，心里怒骂，你这小子真是不厚道，给老夫吃豆腐，自己就吃牛肉，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看到蔡京那副痛苦的表情，心里暗自偷笑，起身道：“太师，我就先下去了。”


两人斗智斗勇，每一次都是蔡京输的一败涂地，这让他又是苦恼，又是无奈，没好气的挥挥手，连张口的心思都没有。


李奇和封宜奴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李奇和蔡勇来到厨房，首先是把那个给蔡京做烤鹌鹑的厨子给抓了出来，这厨子名叫牛大威，擅长烤肉，不过名字虽然很霸气，但是人却很胆小，李奇知道这事怪不得他，蔡京若是不吩咐他做，他也不敢做，但是如今也只有拿他开刀了，淡淡道：“明日你就不用再来了。”


那人一听，当场跪下，求饶道：“李师傅，李师傅，你就饶了俺这一回吧，俺——俺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俺这一回吧，俺以后再也不敢了。”


到太师府当厨子，平时吃的好，而且工资高，比其它地方好多了，他自然不想走。


其余人见蔡勇没有做声，知道蔡京肯定也答应李奇这么做了，纷纷低头不语。


但是李奇依然还是不为所动，道：“对不起，你必须离开。”


一旁的蔡勇见李奇没有饶他意思，叹了口气，一挥手，两个下人立刻上去把牛大威给拖了出去。


李奇扫视其余人一眼，当着蔡勇的面沉声道：“我再说一次，以后必须按照我制定的菜单去做菜，若是太师想吃其它的，那你们也得先通知我，知道吗？”


“知道。”众人齐声答道，不敢有一丝的质疑。


李奇忽然小声向蔡勇道：“蔡管家，太师的学院以后肯定也需要厨子，我看就把那牛大威安排到那里去吧。”


蔡勇楞了下，随即明白过来，笑道：“原来你已经替他想好了后路。”


李奇笑而不语。


※※※※


半个时辰后，餐座上，蔡京低头看了眼自己碗中那几块豆腐，又瞧了眼李奇和封宜奴盘中那红彤彤、香气四溢的牛扒，郁闷的都快哭了，可是当他尝过那汤后，发现味道非常鲜美，这让他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封宜奴虽然和李奇看不对眼，但是她对李奇做的这块牛扒是毫无免疫力，吃的比谁都欢。


李奇如今可是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些，他真的饿死了，不一会儿，那块巨无霸牛扒就被他消灭了一半。


饭后，李奇与蔡京、封宜奴几人来到了前院，李奇还是坐在正上方，蔡京坐在一旁旁听，封宜奴则是坐在今下午数十位面试者坐过的椅子上。


李奇露出那职业微笑道：“贵姓？”


“封宜奴。”


李奇笑道：“封娘子，现在请你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封宜奴这辈子可从未面过试，也没做过自我介绍，好在她是歌妓出生，出的了众，心里也不紧张，道：“东京人氏，家主东城。”


我叫你简单，也没叫你这么简单，算了，还是我一个一个问吧。李奇微笑道：“年龄？”


“这个也要问？”


李奇笑道：“请你尊重我的职业精神，也希望你能郑重的对待这次的面试。”


封宜奴见他不像是在故意戏弄自己，内心挣扎了一番，才道：“二十九。”


“家中有些什么人？”


封宜奴黯然道：“我是一个孤儿。”


李奇歉意道：“对不起。”


封宜奴万万没想到李奇会对她说‘对不起’，不禁瞧了他一眼，见其脸上表情依然还是一丝不苟，暗道，这难道就是他方才说的职业精神？道：“没有关系。”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赞色，道：“请问封娘子以前是做什么的？”


封宜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心里十分挣扎。李奇正色道：“了解每位面试者过去从事什么工作，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还望封娘子如实回答。”


反正他们都知道，我为何要顾忌。当到此处，封宜奴彻底放开了，抬头正视李奇，答道：“歌妓。”


李奇点点头，道：“那请问你每个月赚多少？”


“不一定。”


“那就大概说一个数吧。”


“七八十贯吧。”


“这么多！”


李奇微微一笑，道：“虽然我们学院老师的酬劳还没有定下来，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连你以前赚的一成都不到。”


“我来此并非为了钱。”


“那你为何想来我们学院当老师？”


“因为我不想再当歌妓。”


“哦？能否说说原因？”


“天下间没有那个女子愿意做歌妓。”封宜奴嘴角挂这一丝自嘲的笑容。


一旁的蔡京听了，脸上也出现一丝动容，稍稍点了下头，又带有责怪意思看了眼李奇，示意他不应该问的这么直接，殊不知在后世面试的过程，了解面试者以前从事的工作以及为何离职的原因是非常重要的。


李奇微笑道：“如此说来，你已经厌倦了你以前的工作。”


“很早以前就厌倦了。”


“那你的优势是什么？或者说你认为你能教那些方面。”


“简单的教认字，或者音律、舞蹈以及乐器方面我都能教。”


“嗯。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的名声来我们学院当老师，将会遇到别人不曾有的困难，也会对我们学院造成很大的困扰，列如，那些平时仰慕你的公子哥来我们学院看你，还有那些士大夫也有可能对你，甚至整个学院口诛笔伐，遇到类似情况，你将会如何处理？”


蔡京眉头一皱，目光中也流露一丝担忧，假如李奇现在告诉他，不愿录用封宜奴，他或许连想都不想，就会答应下来，因为他可是亲身体会过那些士大夫的厉害。


封宜奴面对这个问题，也沉吟起来，隔了半响，她摇摇头道：“我有想过，但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李奇点点头，道：“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封宜奴直视李奇的双眼，一字一顿道：“请你诚实的回答我，就以我刚才的表现，能否合格？”


“不能！”李奇不假思索道。


果然如此。封宜奴皱眉道：“能告诉我原因吗？”


李奇一本正经道：“首先，从始至终你都不曾对我报以微笑，这是非常不礼貌的表现，而你的一言一行直接关乎到你以后的学生，其实仅凭这一点，就可宣判你出局了；其二，你来我们这面试老师，并非发自内心喜欢这份工作，而是因为讨厌以前的工作，这是一种逃避的现象；其三，当我们谈到你以前从事的工作的时候，你表现的非常自卑，要知道一个自卑的人是无法胜任任何工作，其实一个女人能有这种成就，应该感到骄傲才是；最后，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时，你自己明显早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但是你却在不知如何解决的情况还是要来面试，这是一种很不负责的行为，会让我怀疑你另有企图。综合上述四点，你并不是适合这份工作。”


蔡京也稍稍点头，表示非常赞同李奇的话，而李奇这场别开生面的面试也让他从中学到很多。


封宜奴满脸落寞，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黯然道：“多谢你如实相告。”


“不用谢。”


李奇也站了起来，拱手道：“其实你方才的表现也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封宜奴一怔，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笑道：“其一，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你能坐在这里，光这份勇气已经非常不容易，其二，你的才艺的确非常让人动心，当然，这还是无法弥补你的弱点。”


蔡京起身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奇给出了官方回答，“这我还得仔细斟酌下，过几日后再另发通知，这次面试就到此结束了，封行首，你可以走了。”


封宜奴复杂的望了李奇一眼，片刻，她才道了一声谢，然后朝着蔡京行了一礼，便告辞了。她走了刚一会儿，李奇也离开了太师府。


刚回到秦府，陈大娘就告诉他，白浅诺正在等他，于是他便先去到了前厅。


此时白浅诺正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看书，见李奇来了，急忙起身迎过去道：“李大哥，你回来了呀。”


“嗯，陈大娘说你有事找我，是什么事？”


白浅诺狡黠的笑道：“今天去面试的人多么？”


“还行啊，怎么呢？”


“那有没有一些特殊的人去面试？”


李奇皱了眉头，道：“七娘，是你让封宜奴去面试的？”


白浅诺见被看穿了，轻吐了下香舌，忐忑的点了点头。


“你为何要这么做？”李奇疑惑道。


白浅诺见李奇面色不悦，忙道：“李大哥，是不是封姐姐又惹你生气了？”


李奇笑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哦。”


白浅诺嘟了下嘴，道：“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老师难找，而我又帮不了你，正巧昨日我碰到了封姐姐，她告诉我，她今年将会退下厅首来，封姐姐的才华我是知道的，于是我便想请她去学院帮你。”


“她就这么答应你呢？”


白浅诺忐忑的瞥了眼李奇，讪讪道：“不——不只是这样，她答应我，其实是想躲避一个人？”


“谁？”


“王相。大哥，你是不知道，王相其实一直都想让封姐姐去给他当侍妾，而且王衙内也一直去找她。”


暴汗！父子争女人，这真是一大新闻啊。李奇楞了下，道：“不是有师师姑娘在护着她么，她还需要怕什么？”


“原本是这样的，但是如今王相深得皇上的信任，封姐姐担忧给李姐姐惹麻烦，所以——所以——”


“所以她就想借蔡太师来当她的保护伞，蔡太师虽然如今闲赋在家，但是他是大臣之中少数不惧怕王相的人，在加上蔡大爷和蔡二爷，王相虽然权倾朝野，但是他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跟蔡太师翻脸。七娘，这都是你给出的注意吧。”李奇瞥了眼白浅诺道，心里暗想，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


“大哥，你真聪敏，什么都瞒不过你。”白浅诺嘻嘻一笑，又道：“那你答应了她么？”


李奇摇摇头道：“还没有，不过七娘，以她的身份是还不适合当老师，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白浅诺撒娇道：“大哥，你一定有办法的，你就帮帮封姐姐吧。”


李奇叹了口气，道：“再让我考虑考虑吧，你也知道，我与王相以前就有过节，要是因为这事再触怒他，我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白浅诺忙道：“所以我才让封姐姐避开你，直接去找蔡太师，这样一来，你便能置身事外了。”


“你考虑的倒是挺周到的。”李奇没好气道。心里暗想，这妮子真是深得乃母之风啊。


白浅诺嘻嘻道：“那你是答应呢？”


李奇还是不敢妄下决定，道：“七娘，这里面牵扯到了多方利益，你就让我再考虑考虑吧，我保证，我一定慎重考虑下。”


白浅诺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是也没有多说，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道：“哦，大哥，你让周家绸缎庄做的衣服已经送来了，如今正在红奴那里了。”


“哦？”


李奇大喜，忙道：“走，我们现在去看看。”


“可是红奴妹妹已经睡了。”


“啊——？”


李奇讪讪一笑，道：“那——那就明日再去看吧。”


白浅诺黛眉轻皱，略带一丝担忧道：“大哥，你真打算借这次化妆舞会，向皇上请求将那怪异的服饰用在禁军上面么？”


李奇点点头道：“对啊，有什么不妥吗？”


白浅诺略一沉吟，道：“大哥，皇上封你为副都指，其实只想安排一个虚职给你，但是你才刚上任就想改革，这势必将会引起众人的注意，王相也可能会出来阻扰你，而且你直接请求皇上，马帅也会不高兴的，大哥，你看这事是不是还得在仔细斟酌下。”


李奇眉头紧锁，考虑了一番，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太想当然了。”


白浅诺道：“其实——其实有一个人或许能够帮到大哥。”


李奇忙道：“谁？”


“高衙内——”


“七娘，你是想逗大哥开心吧，不过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白浅诺摇摇头，道：“不是，我说的是高衙内的爹爹，高太尉。”


“他？”


李奇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313章 鞠，不是这么玩滴


“周二哥，明日咆哮吧的化妆舞会你会去么？”


“当然去啊，你这不是废话么。”


“那你准备扮啥？”


“这个——呵呵，到时再说吧。”


……


随即化装舞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京城内的公子哥们开始变得浮躁起来，他们又是期待，又是担忧，害怕自己到时打扮不能出众，不能博得众人的喝彩，于是乎，如今随处可见那些公子哥们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探讨这次的化装舞会。


而这次化装舞会的发起人李奇，如今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办这次化装舞会的目的，志在改革，然而白浅诺的一番话让他感觉这件事并非那么容易，他到如今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去说服高俅，但是化装舞会即将来临，没有办法，他只有硬着皮头去碰碰运气了。


这日下午，李奇带着马桥提着两个包袱和一些糕点来到了太尉府。看门的门童不识李奇，又见李奇穿着普通，还以为是那个显贵家的下人，问道：“你是哪个府里来的人？”


哪个府？嘿，你这娃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挺有领导风范呀。李奇嘿嘿笑道：“在下李奇，侍卫马副都指，今日特地前来拜访太尉。”


“李——李奇，醉仙居的李奇？”那门童惊讶道。


李奇笑道：“正是。”


“您稍等下。”


那门童立刻换了一副脸色，说完便飞快的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太尉府的院公便跟着那门童走了出来，那院公曾带人去过醉仙居把喝的不省人事的高衙内抬回来，便也识得李奇，拱手笑道：“李副帅，太尉有请。”


李奇拱手还了一礼，客气道：“相烦引进。”


这院公将李奇引到后庭，忽听得一阵喝彩声，举目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偌大的一块的空地上站着有二三十人，空地中间还有一群人正在蹴鞠，高俅也在其列，但见其头戴软纱唐巾，身穿暗红长袍，前襟拽扎起，揣在绦儿边上，简直帅的无以复加。不但如此，高衙内那厮也在，难得一见的是他今日终于没有戴红花了，整个人看上去也正常了许多。另外，场边还站在一些女婢、闲汉在呐喊助威，好不热闹。


李奇不敢去打扰他们，悄悄的立在众人身后，也跟着饶有兴趣的观看了起来，蹴鞠虽然是北宋最流行的运动，但是他来北宋这么久，还真没有正儿八经的看别人蹴鞠。高俅可是北宋蹴鞠界的大明星，能免费看他蹴鞠那真是可遇可不求啊，况且还有高衙内那厮做陪衬。


忽听得一人喊道：“太尉。”


话音刚落，那人用一招风摆荷十分飘逸的将球踢向高俅。高俅一弯腰，竟然有双肩将球给接了下来，这看的李奇是一愣一愣的，暗道，恐怕阿根廷的那啥梅西也没这本事吧。


又见高俅双肩一拱，球高高飞起，待球落下时，他一抬脚稳稳接住，这下可了不得了，那小小的皮球在高俅的脚下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如同蝴蝶穿花在他双脚不断起起伏伏，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日。这尼玛都玩神了啊，难怪宋徽宗会如此喜爱他，的确有两把刷子呀。


李奇看的不禁向高俅竖起了大拇指。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汉子突然冲了上来想要夺球，高俅从容不迫的脚尖一勾，球越过一人头顶，他顺势一个转世，紧接着来了一个拐子流星，嘴上喊道：“康儿，接好了。”那球飞快的朝着高衙内飞去。


“好类。”


高衙内一挑眉毛，高高跃起，一招佛顶珠用头将鞠击出，但见那鞠越过众人头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诡异的朝着场外的李奇飞去。


在场的人都楞住了。


操！好你一个高衙内，竟敢暗算老子，你当老子不会玩球么。


李奇看的正爽，忽见皮球朝这自己飞来，立刻后退两步，张开双手，使出乾坤大挪移，只听得砰的一声，众人定眼一看，只见李奇双手牢牢将鞠抓住，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哼哼，看来我的确有当守门员的潜质。不过还没有等他得意起来，周围立刻投来无数道鄙视的目光。


高衙内见李奇竟然有手用去接，一翻白眼，走了过来，没好气道：“李奇，鞠，不是这么踢滴。”


暴汗！好熟悉的台词啊！你丫也是穿越来的吧。


李奇下意识道：“那该如何踢？”


这个问题问的高衙内有些莫名其妙，哼道：“反正不是用手踢。”他说着拿起旁边女婢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然后拿起一杯果汁豪饮一口，又毫无素质的打了一个饱嗝，惹得刚走过来的高俅一阵白眼。


“下官参见太尉。”李奇行礼道。


高俅一边用女婢递来的帕子擦着脸，一边笑道：“李奇，你来了多久了？”


“刚到一会。”


高俅狐疑的瞧了李奇一眼，道：“你不会蹴鞠？”


李奇讪讪道：“不会。”


高衙内哈哈笑道：“李奇，你也有今日，待会我一定要告诉小九他们。”


暴汗！看来我在他们心中已经是全能保姆了。


李奇对高衙内的智商感到十分担忧，讪讪笑道：“衙内太抬举在下了，我还有许多要向太尉学习的。”


高衙内头一歪，嘿嘿道：“李奇，你用不着这么拍我爹爹马屁吧，况且拍我爹爹马屁的人多了去了，你何不拍拍我的，嘿嘿。”


日。这是你的地盘，我——我忍了。


李奇咬着牙根，恨不得将手中的球塞进这厮的嘴里。


高俅眼一瞪儿子，沉声道：“康儿，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少说，少说。”高衙内阳奉阴违道。


高俅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李奇见了，表示非常同情高俅的遭遇，暗道，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儿子，估计早就气的七孔流血了。


高俅没有再去管高衙内，朝着李奇笑道：“李奇，这里不是衙门，你用不着在这里谦虚，一个不会蹴鞠的人怎可能想出职业联赛这么好的法子。”


话音刚落，高俅忽然一抬腿踢向李奇手中的球，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就连李奇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高俅似乎也错误的估计了李奇抓球的力度，只见那球从李奇手中飞出后，竟然朝着旁边落去。


忽然，李奇身后闪出一道人影来，一招旱地拾鱼救起这鞠来，紧接着又是一招大力版的拐子流星。


呼的一声，只见那球化作一道流星直接射向直立在斜上方的龙门。


空心入门。


场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阵阵喝彩声，与此同时，大家也都把目光放在李奇身边那个其貌不扬的男子身上。


这人正是马桥，他方才见众人都鄙视李奇不会蹴鞠，自己自然也跟着丢脸，心里早就不爽了，正好高俅将鞠踢到了他面前，所以他也没有想太多，顺势就是一脚，势要为李奇挣回一点颜面，心里唯一遗憾的是鲁美美不在。


“好，踢得好。”


高俅大呼一声，他方才只是想试探下李奇，没料到遇到这么一位好受，朝着李奇问道：“这位是？”


这家伙真是爱显摆。李奇显然没有明白马桥的用心良苦，答道：“这位是下官的随从，马桥。”说着他眼一瞥，见马桥还在昂首侧立，一副高人的架势，登时冒出一头冷汗，忙道：“马桥，还不是快见过太尉。”


马桥这才反应了过来，忙拱手行礼道：“马桥见过太尉。”


高俅似乎没有对马桥的无礼而感到不悦，呵呵道：“好，好，马小哥好脚法，不知你踢了多少年？”


马桥呆了下，如实道：“其实我也只是偶尔踢踢。”


“不错，不错。”


高俅笑着点点头，转头朝着李奇说道：“李奇，你手下有如此人才，你还说你不会蹴鞠，就露一手给我等开开眼界吧。”


暴汗！他还会骑马了，我不也不会骑，这两件事有关联么？李奇如今是骑虎难下，若是足球他还能掂两下，但是这鞠，他可真是无可奈何，挤了挤眼泪，道：“太尉，下官小时候家里穷，除了玩玩泥巴，就没啥玩的了，长大了——”


这小子又扯到哪里去了。高俅一抹额上冷汗，抬手道：“算了，算了，我信你便是。”顿了顿，他又道：“你今日找我有何事？”


“爹爹，他一个小小的副都指，会有啥事找你，我瞧他一准是来找我玩的。”


高衙内忽然凑了过来，朝着李奇问道：“李奇，我没说错吧？”


这家伙还真是不会说话，若是没有一个当太尉的老子，估计早被人揍死了。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是这样的，衙内，你明日参加化装舞会的衣服已经做好了——”


高衙内一听，两眼放光，不等李奇把话说完，就道：“真的，快拿来与我瞧瞧。”


李奇朝着马桥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将右手的包裹递给他，高衙内一把接过包袱来，道：“爹爹，我去去就来。”说着他就甩开步子飞快的朝着屋内跑去。


高俅摇摇头，别有深意的瞧了李奇一眼道：“你来此不会就为这事吧？”


不亏为老油条，一眼就瞧出那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李奇讪讪一笑，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正当他苦恼之际，目光忽然落到高俅腰带上，脑中灵光一闪，一计上心。呵呵道：“太尉，下官虽然不会蹴鞠，但是听闻太尉要举办蹴鞠大赛，心里琢磨着总要出点力才是，经过下官昼夜思考，终于悟出了一件能够将蹴鞠推向一个新的高度的玩意。”


李奇的发明创造，高俅是见识过的，听得他这么一说，不禁大喜，道：“是何好东西？快拿来与我瞧瞧。”表情与方才的高衙内是如出一辙。


看样子真是亲生的。李奇微微一笑，从马桥手中接过另一个包袱，递了过去，道：“这是下官特意为蹴鞠者发明的一套特制服饰。”


“特制服饰？”


高俅楞了下，接过一包袱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蓝色衣服，圆领，长袖，没有扣子，也没有系带，比现今的衣服要窄小许多。


如今在场大多数都是一些蹴鞠好手，听得这衣服与蹴鞠有关，都围了过来，又见这衣服如此怪异，纷纷窃窃私语。


高俅双手拿起衣服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一个名堂来，又拿起那条蓝色的裤子看了看，样式也是非常怪异，至于跟蹴鞠有什么关系，他还真瞧不出来，不禁问道：“李奇，你的意思是这些奇特的服饰对蹴鞠有帮助？”


“正是。”


李奇点了下头，手往边上一人腹前一指，道：“太尉，你们平时蹴鞠时，首先要把袖子扎好，其次要把前襟扎进腰带里，过程相当繁琐，而且当今裤子的裤裆比较大，以至于当你们抬腿时，都会受到一些阻碍，其实吧，这对一些爱好者，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太尉乃是咱们大宋蹴鞠界的翘楚，球技已经升华到如若无人之地的境界，也只有像太尉这种追求完美的人方能达到如此境界。不过，蹴鞠时意外是不可避免的，特别是高手过招，只要一点小小的意外，都将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高俅听得频频点头，显然李奇的话让他感到十分受用，笑道：“虽然你不懂蹴鞠，但是你这番见解的确是一针见血，有些时候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毁了一场好比赛，我也遇到过很多次，但是话说回来，穿上你这奇特的服饰，就不会出现意外了么？”


“当然不是。”


李奇摇摇头，道：“太尉，意外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完全消除，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将意外出现的次数降到最低，不是我李奇吹牛，只要太尉穿上我这一套衣服蹴鞠，简直就是如虎添翼，保管能将太尉的球技发挥到淋漓尽致。太尉，或许你现在还不相信，但是我李奇敢拿人——人格担保，太尉只要试一次，那就能体会其中的妙处。”


“当真？”


“千真万确。”


高俅吸了一口气，见李奇说的如此肯定，微一沉吟，道：“你就带了这么一套来？”


李奇知道高俅是想找人先试试，只可惜他只准备了一套，点头道：“嗯，这一套也是连夜赶出来的，我一拿到就立刻带来献给太尉。”


“你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奇诚恳道，心里暗喜，有戏。


高俅看了眼那一套衣服，的确有些心动，他原本是想先找人先试试，但就这么一套，若是真如李奇说的那般，那他岂不是要穿下人穿过的衣服，这是他绝不容许发生的，内心一番挣扎后，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试试，起身道：“李奇，若是这衣服真如你说的那般好，我定当重重有赏。”


终于上钩了。李奇笑道：“太尉请放心，李奇绝不敢欺瞒太尉。”


高俅点点头，道：“你们在此稍等下。”说着他拿着衣服去到了屋内。


等了一会儿，马桥忽然小声问道：“咦？高衙内为何还没出来？”


李奇笑道：“那小子此时肯定找他女人去了，估计还得好一会儿才会出来。”


马桥点点头道：“有道理，若是我穿了新衣裳，我也会先去找师妹。”


“拜托，你一天不提你师妹就会死吗？”


马桥一甩头，哼道：“当然会。”


李奇是彻底无语了。


又过了一会，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兴奋的叫喊，“快把球踢来。”话音刚落，就见高俅穿着李奇新制的衣服跑了过来。


一闲汉立刻将球踢了过去，高俅一个胸部停球，整个人仿佛焕发了第二春，浑身充满了力量，拐、蹑、搭、蹬、捻，将他那精湛的球技发挥到了极致，一个人玩的是不亦说乎。


“哇！好帅呀。”李奇十分花痴叫道，心里却想，看起来挺合身的吗，不过，真像一个跑龙套的。


马桥头一缩，道：“你真虚伪。”


“那你还不跟我一起虚伪，此事可关系老子以后的命运，你现在就把太尉当成是你师妹就行了。”李奇白了他一眼，小声道。


马桥双眼一瞪，怒哼一声，道：“休想。”


“马小哥。”


那边高俅越踢越兴奋，忽然抬腿一脚，将球踢向马桥，然后自己则是朝着龙门那边跑去，马桥立刻会意，纵身跃起，在空中来了一个鸳鸯拐将球踢还给高俅。


“好。”


高俅兴奋的大叫一声，一个迎头拐将球射入了龙门。


“好。”


“太尉射的好。”


众人齐齐鼓掌喝彩，全场除了李奇一人以外，其他人都是发自内心的叫好，可见高俅的球技真不是盖的。


“哈哈。”


高俅大笑几声，扭动了几下，大步朝着李奇这边走来，嘴上还不住的道：“不错，这衣服真是不错，哈哈。”


这还用你说，时代在进步，老子拿九百年后的衣服给你穿，且不说好看与否，铁定要比现在衣服舒服多了。李奇心里暗自得意，嘴上恭维道：“恭喜太尉的球技又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哈哈，这可全亏你这宝贝。”


高俅兴奋的大笑道，蹴鞠可是他的最爱，他能如今这地位也全靠这蹴鞠，所以他对蹴鞠自然有着特殊的感情。啧啧赞道：“说来也奇怪，我自穿上这一套衣服后，整个人都感到轻多了，方才蹴鞠的时候，仿佛与球合为一体，踢的真是太舒服了，而且这衣服穿起来也方便，不错，真是不错，李奇，你真是一个人才啊，我没有信错你。”


“哪里，哪里，太尉过奖了。”李奇谦虚的笑道。


高俅又很是显摆的摆了几个POSS，蹦跶了几下，越穿的久，越觉得舒服。


俅哥，尽情卖弄吧，今日你丫就是北宋的贝克汉姆。李奇看到高俅如此兴奋，他知道自己的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一旁的闲汉看的也是非常羡慕，他们也见高俅如此兴奋，当然也想试试。


“对了，李奇，你如今手里就这一套么？”高俅忽然停了下来，询问道。


李奇点点头道：“因为不知道太尉会不会喜欢，所以这种款式的，下官只做了一套。”


“哦？如此说来，你还做了其它的？”


“是，我还帮衙内、小九他们做了几套给他们参加明日的化装舞会用的，另外我自个也做了一套。”李奇讪讪笑道。


“化装舞会？”


高俅眼一眯，忽然小声道：“皇上似乎也知道此事。”


“嗯，上次下官进宫的时候，皇上也曾向下官提过这事。”


高俅点点头，眉头一皱，叹息道：“可惜你只做了一套，不然——”


李奇心里狂喜，俅哥，你丫真是太会配合了。低声道：“太尉，你莫不是向把这衣服献给皇上。”


高俅点头道：“不错，皇上也喜欢蹴鞠，如今又喜欢上了你发明的那羽毛球，若是能把这衣服献给皇上，皇上一定会喜欢的，龙颜大悦，自然会重赏你的。”


那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啊。李奇笑道：“多谢太尉点拨，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聪明。”高俅笑道。


是时候了。李奇眉头一皱，摆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高俅也上道，问道：“怎么？你又在想什么？”


李奇故作犹豫了一会，才道：“太尉，下官突然想一件事，不知可不可行？”


“你且先说说看。”


“是。”


李奇一抱拳，正色道：“太尉，下官方才在想，这衣服不禁适合蹴鞠，用在行军打仗上面似乎也不错。”


高俅眼中一亮，皱眉道：“你继续说下去。”


李奇道：“太尉，这衣服设计简单，易穿易脱，而且穿着它行动方便，迅捷，这若是能在军中普及，能够大大的提高我军的作战能力。”


高俅点点头，沉吟不语，隔了半晌，他才慎重道：“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如今户部空虚，大部分银子都用在北方战事中，若是给所有禁军更换军服的话，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你这法子听上去虽然可行，但是到底管不管用，还犹未可知，倘若不行的话，这份责任可也不小啊，这事我看还得从长计议。”


还从长计议？俅哥，老子没时间了。李奇心急如焚，但是高俅说的也有些道理，微一沉吟，道：“太尉，你看这样行不，由下官私人出一笔钱，咱们可以先挑选一个营来做试验，若是行的话，咱们再慢慢普及，若是不行的话，那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高俅思考了一会，环目四顾，道：“到屋里去说吧。”


YES！真是天助我也，我TM爱死蹴鞠了。


李奇心中暗喜，刚一转身，忽见高衙内那厮兴奋的跑了过来，只见身着一身黑衣黑裤，里面一件白色汗衫，全身造型均是模仿《上海滩》里面那些拿着斧头一出场必死的打手。


“衙内，这身衣服真是太适合你。”李奇由衷的说道。

第314章 化装舞会（上）


翌日。


秦府，李奇坐在镜子前，轻闭双眼，一副极其享受的模样。而白浅诺和季红奴则是站在他身后仔细着研究他自以为帅气的后脑勺。


“大哥，虽然你剪短发也不错，但是你如今已经贵为马副都指，若是又把头发剪短，恐怕不太好吧。”白浅诺担忧道。


李奇敷衍道：“这也没有办法，我这还不是为了配合那化妆舞会吗。”心里却想，我这么MAN的男人，叫我留披肩长发，这准个什么事。


季红奴边剪边道：“李大哥，你待会直接穿着那大衣去么？”


“当然不会，若是大哥穿着那衣服在街上走，那别的男人还活不活。红奴，你坦白的说，你是不是觉得大哥穿上那套装备挺帅的。”李奇嘻嘻笑道。


季红奴脸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昨晚李奇穿上那她和张润儿做的那衣服，那气派，那帅的呀，哎呀，两女看的都是芳心如小兔乱跳。


李奇呵呵道：“红奴，你别害羞啊，每个人都无法抗拒美丽的事物，这是人之常情，纯粹的欣赏，这我能理解——哎哎哎，红奴，你的手怎么在发抖，稳住，稳住，大哥英俊的相貌可全在你手中掌握着。”


白浅诺咯咯笑道：“大哥，你就别都打趣红奴妹妹了，你看看她，耳根都红透了，这头发真没法剪了。”


李奇忙道：“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了。”


季红奴放下手来，深呼吸两口气，然后又开始替李奇剪了起来。


“大哥，你说这次皇上真的会去么？”白浅诺忽然问道。


李奇闭着眼道：“以我对皇上的了解，这么好玩的事情，他应该不会错过。”


“若是这样，王相肯定也会去。”白浅诺眉宇间透着一丝担忧。


“这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和太尉商量好了，到时就算王相在，他也只能干瞪眼。”李奇自信的笑道，有了高俅的支持，这事十有八九跑不了了。


季红奴好奇道：“七儿姐，大哥，你们说皇上会扮啥？”


这还真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


李奇皱眉想了下，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只要别扮太监，扮啥都行。”


白浅诺掩唇笑道：“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知道，我这不也是担心么。”


李奇讪讪一笑，问道：“七娘，若是你去，你想扮啥？”


白浅诺嘟着嘴道：“我想女扮男装。”


这妮子太没创造力了，怎么想的赵人妖一样。


李奇一翻白眼，道：“为何？”


白浅诺嘻嘻道：“那样的话，我便也能去了。”


嘿。竟然跟我玩这一招。


李奇哪里不明白白浅诺在想什么，道：“七娘，这你甭想了，大哥虽然很开放，但是大哥可不想你挤在一群大男人和那些小姐当中。”


“小姐？大哥，你还叫了小姐？”白浅诺惊诧道。


暴汗！怎么老是说错话。


李奇讪讪道：“是啊，今日毕竟不同于以往，请些小姐来助助兴，也能调解下气氛，不过你放心，那些庸脂俗粉，大哥看不上，最多也就是逢场作戏，而且这事一直都是阿南那小子负责，我如今都没有见过那些小姐，待会你们倒是可以去小玉说说，让她好好看着阿南，现在想想，叫阿南去做这事，的确有些对不住小玉，谁知道那小子有没有以公谋私。”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大哥，你别往人家阿南身上扯，阿南比你可老实多了。”


李奇痛心疾首道：“七娘啊，你给那小子骗了，他若老实，那全天下就没老实的人了，你若不信，去西城问问南哥的名声，都快赶上我了。”


白浅诺哼道：“我整日待在女人屋，这事比你清楚。大哥，待会你就坐我的马车去吧。”


“那敢情——”


那个“好”字还没有说出口，李奇忽然反应过来，谨慎道：“七娘，我坐你的马车去，那你出门咋办？”


白浅诺嘻嘻道：“我跟你一块去呗，大哥请放心，我就坐在车上瞧瞧他们扮啥就行了，不需要进去，红奴妹妹，你也一块去吧。”


季红奴忙点了下头，然后又忐忑的瞥了眼李奇。


这小妮子恁地如此多鬼主意，还拉上红奴，这我还能反对么，真是太没人权了。李奇无奈的点头道：“行吧，你们就一块去吧。”


※※※※


太阳西落，夜幕的降临并不代表结束，而是开始。


古人会扮啥？能扮啥？


李奇对于这个问题一直都很好奇，今晚终于可以揭开谜底了。李奇在两大美女的挟持下，乘着马车赶到了酒吧，此时客人还没有来，李奇也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叫车夫把马车停在了街道的对面，掀开窗前偷偷往酒吧门口瞧去，但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银甲，肩披白袍的家伙，银光闪闪，简直就如看门神一般，酷毙了。


李奇认得那银甲，正是洪天九的，但是此时门口那人可不是洪天九，而是陈阿南，看得出，他十分满意今天的打扮，这客人都还没有来，他就开始出来摆POSS了，似乎生怕天黑了，别人看不到他那威武的样子了。


“咦？那是阿南么？”白浅诺凑到窗口，指着门口那人道。


李奇笑呵呵道：“不是那小子是谁，难怪他不要我的新衣服，原来早就从小九那里把这身盔甲给借来了。”


白浅诺咯咯笑道：“他打扮成这样，但是却又站在门口，看上去真是挺奇怪的。”


一语中的啊。


李奇笑道：“谁说不是了。”


就在此时，一个戴着一顶破帽子的乞丐走了过去，但见那乞丐拄着一根树棍，拿着一个破碗，一跛一拐的朝着酒吧走去。


“来者何人。”


门口的陈阿南霸气用手一指，盛气凌人的喝道，还真像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


那乞丐似乎被陈阿南给吓了一跳，手中的破碗都掉在了地上，忽然惊叫道：“阿南？”


“你识得我？”


“阿南，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胡二哥呀。”


那乞丐激动的把破帽子拿下来，兴奋的叫道。


“咦？真是胡二哥呀。”


陈阿南一愣，惊愕道：“胡二哥，你咋出来讨饭了，难道你家的作坊关门呢？”


“去去去。”


胡二哥挥挥手，郁闷道：“阿南，你丫能不能说句好话，今日不是化装舞会么，这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扮乞丐的，你瞧瞧咋样？”


陈阿南讪讪道：“嗯，挺像的。”


“啥？你说我像起乞丐。”


“哦不，胡二哥，我可不是这意思，我说的是你扮的挺像的。”


“这还差不多。”


“胡二个，快里面请。”


……


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军点头哈腰的要向一个乞丐赔不是，这一幕差点没有把李奇的眼泪给笑出来，白浅诺和季红奴也笑作了一团，这画面实在是太具喜感了。


白浅诺酥胸几起几伏，强忍着笑意道：“大哥，你这化妆舞会真是有趣，可惜我和红奴妹妹不能进去看。”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李奇呵呵一笑，又道：“好了，我得过去了，阿南这小子太入戏了，到时别把我的客人给赶走了。”说着他哈哈一笑，就从车上跳了下去。


陈阿南见李奇来了，兴奋道：“李大哥，你来了呀。”


李奇笑呵呵道：“阿南不错呀，有模有样的，咦？你怎么站在这里也喘气啊，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以公谋私，与栖凤楼的小姐们混在一起，把身子给掏空了，那我可得告诉小玉去。”


“李大哥，你说到哪里去了，这不是这盔甲太重了么。”陈阿南忙拉住李奇道。


李奇强忍着笑意道：“那你还穿着作甚”


陈阿南傻笑道：“不瞒大哥，我从小就希望能驰骋沙场，为我大宋建功立业，就跟那啥赵子龙一样。”


“行了吧，这梦你小子还是别做了。”


李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真不知道打战有个什么好向往的，道：“小玉呢？”


“她在里面安排了。”


“行啊，你们小两口子一内一外，分配的倒是挺好的。”李奇呵呵道。


陈阿南羞涩道：“大哥，你这话跟我说说就行了，千万别跟小玉说，咱们都还没有成亲了。”


“你小子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我这还不是跟大哥学的么。”


“那倒——嗯，你说什么？”


“嘿嘿，没啥，没啥。”


李奇哼了一声，转头一看，倏地猛抽一口冷气，惊叫道：“神马情况？”


陈阿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一睁，奇道：“咦？恁地和尚会和道姑搂在一块？”


远远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红色袈裟的家伙和一个身着女道袍，手拿拂尘的家伙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朝着这边走来。


“你白痴呀，和尚会留头发么，还有那道姑，胡子都快比老子的头发长了。”


李奇说着习惯一拍掌拍向陈阿南的脑袋，“哎哟，谁他娘的要你带头盔呀，痛死我了。”


陈阿南不敢做声，低头一个劲的偷笑。


转眼间，那二人走到了门前，陈阿南定眼一瞧，惊呼道：“你不是胡三哥么？”


那假和尚双手合十道：“两位施主，贫僧和这位道姑远道而来，能否施舍一碗酒给我二人解解渴，阿弥陀佛。”


还别说，这些人倒是挺有心思的。李奇也没有拆穿他们，拱手道：“当然可以，二位高人里面请。”


“施主仁慈之心，愿我佛与你同在，阿弥陀佛，对了，请问我二哥来了吗？”


“胡二哥刚刚进去没多久。”


“多谢施主相告，我那二哥昨晚与我玩大佬2，还欠我三贯钱，至今未还，实在是太可恶了，阿弥陀佛，贫僧去也。”假和尚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这俩家伙太可爱了。待二人进去后，李奇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的客人是越来越多，猎人、屠夫、郎中、酒保、厨子、马夫、男扮女装的老鸨，另外三国演义里面的人物更是成了大家所追求的对象，其中吕布最受欢迎，其次是关羽、赵子龙、许褚、周瑜、曹植等等。特别是扮关羽的，关羽的特征是什么，长须呀，可是谁没事留那么长的胡子，有些富二代就偷偷把他们家马的尾巴毛给剪了一些下来，贴在颏下，于是乎，一眼望去，就能发现什么棕胡版，白胡版的关羽，笑的李奇都没力气说话了。


总而言之，今日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虽然这还只是刚刚开始，但是前来的客人已经表明了，李奇的这次化装舞会取得了空前的成功，这也难怪，如今玩的东西，弄来弄去就那么几样，如今忽然冒出一个这么好玩的游戏，大家还不蜂拥而至。


李奇站在门前迎客，看到众人的装扮以及那搞怪的神情，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的胃痛，腹部是一个劲抽搐。


噔噔噔。


忽然，四匹骏马疾驰而至。


李奇抬头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来人正是柴聪、高衙内、洪天九以及周华胖子，除了柴聪以外，其余三人统一黑衣黑裤，里面一件白汗衫，若是能再把头发弄得飘逸点，坐在马上那简直就是民国时代的土匪。


四人从马上跳下来，立刻有人上去帮他们将马拴在横木上。


高衙内慷慨了扔给那些马童一小吊铜钱，大步走了过来，哈哈道：“李奇，穿你这衣服骑马真是忒舒服了。”


这还用说，这衣服就是为你们这帮土匪设计的。李奇呵呵道：“舒服就行。”


“李大哥，为啥你要给我们弄一样色的，看的有些别扭。”洪天九略微不满道。


废话，不一样色的，待会怎么当我小弟，不过就算给你们穿龙袍，只要待会哥换上装备，你们都是陪衬，穿不穿都一样。李奇笑道：“小九，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黑白乃永恒的经典，只有黑白才能体现出这衣服的味道。”


“好像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洪天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


李奇微微一笑，好奇道：“柴小官人，你为何不装扮一下？我不是让周华给你送了一套过去吗？”


柴聪微笑道：“既然今日来的客人都打扮成各式各样的人，那我不打扮，也就是打扮了。”


这家伙的思维真是比高衙内的还要怪一些，可惜如今就只有三个小弟，忒不对称了。李奇心里遗憾的叹了口气，又问道：“对了，少白为何没有跟你们一起来？”


高衙内叹道：“樊伯伯身体抱恙，少白要照顾他爹爹，所以今日不会来了。”


李奇摇摇头，暗道，看来得找个时间去看看那老头子。


“吁——！”


这时一辆马车在众人面前停了下来，又见徐飞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六郎，你怎地不骑马——咦？你的眼睛怎么呢？”洪天九话说到一半，忽然见到徐飞双眼乌黑，显然是被人揍过。


徐飞满脸怒气，挥手道：“别提了，衙内，小九，你们一定要与我报仇。”


高衙内立刻摆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架势，道：“六郎，你且慢慢说，哥哥一定替你报仇。”


徐飞委屈道：“就在方才我打算去找你们的时候，在路上被一群书生给拦住了，他们见我那一身打扮，就上前找我理论，让我把衣服脱了，我自然不肯，于是就跟他们动起手来，他们人多，我势单力薄，幸亏我跑的快，不然今日恐怕就见不到你们了。”


不可能吧，那些书生刚动你徐六郎，这也太诡异了吧。李奇好奇道：“你这身打扮挺正常的啊。”


“我这是回家换了。”


洪天九好奇道：“那你方才是扮啥？”


“孔子啊。”


几人一听，全明白了，孔圣人在那些书生眼中可是不容侵犯的，你徐六郎竟然扮他，那不是讨打么。李奇拍了拍徐飞的肩膀，叹道：“六郎，关于报仇的事情，我看就算了吧。”


徐飞眼眶一红，望了望高衙内他们，见他们望天的望天，望地的望地，他知道报仇无望了。


“李奇，你的麻烦来了。”柴聪忽然望着前方道。


李奇一愣，转头一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说我可不怕他王衙内。”


只见王衙内带着四五个狐朋狗友骑着马缓缓朝着这边行来，他们的装扮十分统一，均是高帽、白色围裙、白色袖筒，有的提着锅子，有的拿着勺子，很显然他们都是在扮厨师，准确的来说，是在扮李奇，因为偌大的京城，只有李奇一个厨子是这么穿。


高衙内怒哼道：“这厮竟敢来这里，本衙内决不允许他进这扇门。”


李奇笑道：“这大可不必，衙内，你要记住了，咱们打开门做生意，来的只有客人，没有仇人，只要他肯花钱，他就是咱们的客人。”


谈话间，王宣恩已经来到了门前，他骑在马上望着李奇等人，笑道：“哟，都在啊。”


李奇拱手笑道：“王衙内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


“李奇，你果然有些意思。”王宣恩哈哈一笑，从马上跳了下来，其余人也跟着下马来，那些马童也赶紧上去替他们栓马，由于王宣恩还是第一次来，所以不知道要给小费。


高衙内哼道：“宣恩，别人帮你栓马是要给赏的，就连我这个东主也不例外，你堂堂王相少公子，不会连这点小钱都不舍得吧。”


王宣恩楞了下，面色稍显尴尬，但是他立刻就调整了过来，呵呵笑道：“哥哥恕罪，小弟头一次来，不懂规矩。”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吊铜钱扔给一马童，道：“够了么？”


“够了，够了，其实用不了这么多。”那马童倒也老实。


王宣恩微微一笑，朝着李奇道：“李奇，你的确有些本事，竟然能想到这么有趣的法子，就连我也忍不住来凑凑热闹，你不会介意吧？”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王衙内若是愿意来，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我又怎会介意了，以后还望王衙内多多来捧场才是。”


“有你这句话，那我以后绝对常来。”


王宣恩呵呵一笑，手一张，笑道：“李奇，你瞧瞧我等今日的打扮如何？我这身装扮也只有你有资格给些意见。”


李奇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笑嘻嘻道：“很好，很好，看得出衙内一定用了一番心思。”


“这你还真没说错，当初我一直在厨子和乞丐之间挣扎，不过最终还是选着了扮厨子，不过我始终觉得自己扮的不像。”王宣恩呵呵笑道，言外之意就是厨子和乞丐都是一般卑贱。


李奇微笑道：“哦？恕我眼拙，我倒是觉得衙内扮的挺像的，别人若是不识得衙内，一准认为衙内就是一个厨艺精湛的大厨。”


“你是甚意思，莫不是说咱们衙内长的像厨子。”王宣恩身后一人怒道。


“哎，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李奇笑嘻嘻道。


高衙内等人登时哈哈笑了起来。


那人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还欲解释，王宣恩忽然一抬手，笑道：“若真是如李奇说的那般，那也只能说明我等装扮的像，不过我自觉还是有些不像，你们说一个小小的厨子，怎么可能骑着马在街上走，唉，只可惜我在路上才想到这一点，不然方才我出门的时候，就改骑驴了。”


“衙内此言差矣，如今厨子都能侍卫马的副都指，咱们骑骑马又有何不可。”一人笑道。


又一人道：“这倒也是，不过厨子始终是厨子，一些粗鄙陋习是改不来的，就算你给他马骑，他也不会骑，还不只有骑骑驴。”


这两句话便想激怒我，你们也忒小看我李奇了，幼稚。李奇脸上始终保持微笑，任他们去说，仿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高衙内心里就很不爽了，哼道：“就算你们扮的像那又怎样，你们待会进去数数里面有多少个厨子，李奇说了，这化妆舞会讲究的就是心思和独特，宣恩，你看看哥哥的装扮，除了小九和三郎以外，你还能找出第四个人么？”说着他很得意的展示了下自己的装扮。


王宣恩早就注意到高衙内身上的奇特服饰了，好奇道：“哥哥，这服饰是你自个做的？”


“全都是李奇为我等量身订做的，你就甭想了，没有帮你准备。”高衙内得意的笑道。


“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本事。”王宣恩眯着眼朝着李奇笑道，眼中还是忍不住的流露出一丝嫉妒，他的占有欲可是非常强。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衙内还有各位公子里面请。”


其实王宣恩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可惜李奇没有搭理他们，他略带一丝失望的走可进去。高衙内等人也走了进去，很明显，他们是想在里面与王宣恩一决高下。


坐在马车上的白浅诺见到王宣恩进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旁的季红奴问道：“七儿姐，这个王衙内就是李大哥的敌人么？”


白浅诺傲气道：“他还没有这资格，大哥可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心里又补充一句，大哥真正的敌人可是他爹爹王黼。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住了汴京城，客人也来的差不多了，陈阿南都进去招呼客人了，只有李奇一人站在外面，从他的神情上看，很明显他是在等人。


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出现在李奇的视野中，他嘴角一勾，终于来了，希望别下来一个太监。

第315章 化装舞会（中）


这马车李奇认识，正是宋徽宗上次来的时候所乘的那辆，不过从马车上下来的并非宋徽宗，而是宋徽宗的儿子郓王赵楷。


当然，他的装扮也是不同往常，上红衣下青裳，衣袖宽大，头上用青布扎髻，腰间束布腰带，背后还背着一把五弦琴，一看就知道是远古时候的打扮。


暴汗！怎么是赵帅哥？


李奇面色一愣，脱口叫道：“怎么是你？”


赵楷被李奇这声惊呼还给吓到了，错愕道：“不是我是谁？”


李奇微微一怔，连忙拱手笑道：“哪里，哪里，我见赵公子迟迟未来，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心里却想，难道那昏君对我这个化装舞会不感兴趣？


赵楷叹了口气道：“我原本早就来了，可惜半路上遇到些意外给耽搁了。”


李奇惊道：“意外？什么意外，赵公子可莫要吓我呀。”


赵楷挥挥手道：“没啥事，就是跟父亲大人换了下坐骑。”


李奇面色一喜，故作惊讶道：“大官人也来了？”


赵楷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大官人为何要与你换坐骑？”


“待会父亲就来了，你见了便知道了。”


赵楷说着忽然把手一张，笑道：“李奇，你瞧我这身打扮如何？”


靠！你长的这么帅，就算穿乞丐装也好看呀，还来问我，分明就是故意打击我，哼，待会老子一定要一雪前耻。李奇心里暗自不屑，点头敷衍道：“很好，很好。”


赵楷又道：“那你可知道我这是在扮谁？”


“啊？”


李奇仔细的瞧了下，很认真道：“扮古人。”


赵楷斜眼一瞥，不满道：“这还用你说，你再瞧瞧。”说着他便在李奇面前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


李奇这才瞧见他背着的原来是一把断琴，登时明白了过来，暗笑，这家伙还真爱显摆，乔装的这么复杂，还真是难猜。


“怎么？你猜出来么？”赵楷饶有兴趣道，若是这装扮无人看的懂，那只能证明这是一次失败的乔装。


李奇笑道：“赵公子扮的莫不是那琴仙伯牙？”


赵楷欣喜道：“不错，你说我扮的像不像。”


李奇打量一番后，摇头道：“不像。”


赵楷脸登时垮了下来，又听得李奇道：“赵公子比伯牙帅多了。”


赵楷立刻转怒为喜，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又取笑我。”


李奇辩解道：“冤枉啊，我这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赵楷笑了笑，又道：“你有所不知，为了这化装舞会可是耗费了我不少心思，一直到昨日，我见府上的一个下人拿着一把断琴欲待扔了，这才想到这点子的。”脸色是颇为得意，顿了顿，他又道：“对了，来的客人当中可有人与我一样。”


大家都扮吕布去了，谁还扮伯牙啊。李奇大手一挥道：“赵公子请放心，除你以外，再无一人，你这点子实在是太妙了，岂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心里却想，如今琴这么贵，谁没事会把好好一把琴给砸了。


赵楷哈哈一笑，忽听得有人叫他，“赵公子。”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戴斗笠，提着鱼篓的渔夫走了过来。


李奇定眼一瞧，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死对头王黼，暗道，真没新意，这都是我玩剩下的。


“下官李奇参加王相。”李奇拱手行礼道。


王黼摆摆手：“今日就免了吧。”


赵楷诧异道：“王相，想不到你也来了？”


“哎，这么好玩的事，我怎地会错过。”


话音刚落，又听得一人道：“王相所言甚是，如此有趣的事，若是错过了，那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啊。”


三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一袭白衣，披头散发，右手还拿着一竖招的相士走了过来，偌大的京城，能在奔放上与李奇一较高下的，恐怕也就一人，那就是浪子宰相——李邦彦。


待李邦彦走近，李奇见他那招子上还写着“悬壶济世”，不禁暗骂，死江湖骗子。不过骂归骂，礼还是免不了的，谁叫咱官小了。


王黼面色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但也就是一闪即逝，拱手笑道：“想不到左相也来了。”


“王相此言差矣，我可是咆哮吧的至尊贵宾。”


李邦彦从怀里掏出一张铜卡来扬了扬，笑道：“我几乎每晚都来这喝酒，当初咆哮吧刚贴出化装舞会的告示之时正巧我也在，自然不能错过。”说着他又朝着李奇道：“就是好几次想找你小子喝酒，就是找不到人。”


王黼，你丫瞧见没有，人家的目的是多么的单纯呀，哪像你，若是皇上不来，你丫铁定连面都不会露。李奇拱手道：“真是抱歉，下官如今琐事缠身，以至于很久没有来酒吧了，改日我一定陪左相好好喝两杯，不过左相也知道，我不喝酒的，只能以茶代酒。”


“行，不管是喝茶还是喝酒都行。”李邦彦豪爽道。


“哞——！”


几人聊得正开心时，忽听得不远方传来一声牛叫。


“咦？哪来的牛呀。”李奇诧异道。


“父亲来了。”


赵楷兴奋道。


皇上？


三人登时把双眼瞪的老大，到处搜寻宋徽宗的影子。


忽然，一道长影铺来，在昏暗的烛火下，隐隐瞧见一头健壮的黑牛缓缓朝着这边行来，牛前有一人牵着牛，牛背上还坐着一人。


暴汗！这装扮忒牛了吧！


李奇见到此景心中是哭笑不得。


牵牛的正是农夫打扮的梁师成，不过看上去还是摆脱不了人妖的影子，牛背上那人自然是宋徽宗，他的着装和赵楷倒是有些像似，只不过他是深蓝色上衣，灰色下裙。


四人立刻上前行礼。


“免礼。”


宋徽宗在梁师成的帮助下从牛上下来，还未站稳，就兴奋道：“你们谁能瞧出我扮的是谁？”


这打扮再配上那牛，傻子也能瞧的出啊。


王黼抢先道：“大官人扮的可是那道祖老子？”


“不错，不错，如此看来我扮的也不差吗，哈哈。”


宋徽宗得意的哈哈大笑，他可是一个纯正的教徒，还自封教主道君皇帝，扮老子也在情理之中。


唉。人家六郎扮孔子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你丫扮老子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的来到这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李奇想起那可怜的徐飞，心里不禁长叹一声。


宋徽宗今日表现的异常兴奋，就地与几人聊着各自的装扮，好不开心，倒是李奇站在一旁甚感无聊。


忽然，宋徽宗朝着一旁沉默不语的李奇瞧了眼，好奇道：“李奇，你为何不装扮下？”


我要是现在换了，就怕你们连门都不想进了。李奇微微一怔，忙道：“回大官人的话，我待会就去换。”说着他手一伸道：“大官人，各位大人里面请。”


宋徽宗也迫不及待的想在大家面前展现下自己这风骚的装扮，迈着大步就往里面走去。


进到酒吧内，里面的景象可把他们全给吓傻了。


乱。忒乱了。


和尚和屠夫搂在一起聊天，乞丐和儒生把酒言欢，道姑与吕布“谈情”，关羽与厨子行酒令，诸如此类是数不胜数啊，简直全乱套了，就连李奇也没想到会这么乱，登时冒了一头冷汗，不过看上去也挺刺激的。


此外，酒吧内的酒保全都戴上了面具，男的统一是黑色青蜂侠面具，而女的是艳红色猫女面具，简单但是很性感。另外，这次酒吧内除了女酒保以外，还多出了许多“大家闺秀”，她们也都带着各色羽毛制的面具。这些女人自然就是陈阿南从凤栖楼请来的妓女，只不过李奇让她们都打扮成大家闺秀，带上面具，而且还要求她们谈吐方面也得改，不能陪客人嬉笑言欢，得矜持点，把自己当成客人就行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简简单单的一张面具却给了众狼们留下了许多幻想的空间，纷纷猜想面具下又是一张怎样的面孔，如今每个妓女边上都围了好几个男人，这让她们暗自欢喜不已，平时她们都是几个人围着一个男人，如今完全颠倒过来了。


“有趣，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李邦彦感觉此次晚会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订做一般，体内的兽血已经开始沸腾了。


宋徽宗也是目光急闪，快步朝着里面走去，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对这些人的打扮都非常感兴趣。


忽然，一三十多岁的男子突然拦住了宋徽宗的去路，李奇面色一惊与赵楷急忙上前，护在宋徽宗左右。


那人被赵楷和李奇还吓了一跳，又鼓起勇气仔细的打量了下宋徽宗，询问道：“请问阁下扮的可是道祖？”


宋徽宗大喜，一抬手，让赵楷和李奇退下，然后笑道：“正是，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那人叹道：“其实起初我也想扮道祖，只是我寻觅整个汴京城也未能找到合适的衣裳，唉，只能扮船夫了，能否相告你这衣裳是从哪买的？”


宋徽宗很是得意，笑道：“我这衣裳是叫人赶做的，也花了不少功夫。”


“原来如此。”


那人眼中闪过一抹遗憾，端起酒杯就道：“无论如何，今日我一定要敬道祖一杯，以慰平生所愿。”


王黼哼道：“你这厮凭甚么——”


宋徽宗双目一瞪，杀气甚浓，王黼赶紧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里，一缩头不敢再多言。


真是一个蠢货，在化妆舞会上能得到别人的认可，这可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啊，你还跑出来阻扰，分明就是找骂呀。李奇一招手，一女酒保便端来一杯酒。


宋徽宗赞赏的瞧了李奇一眼，顺带又鄙视了王黼一眼，仿佛在说人与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了。端起酒杯朝那人迎去，哈哈笑道：“请。”


两人一饮而尽，又相互行了一道礼，那人这才满意的离开。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在这个道教盛行的社会里，宋徽宗这身打扮无疑非常吃香，很多穿着诡异的教徒都跑过来询问，敬酒。


宋徽宗是来之不拒，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不仅如此，也有许多琴迷跑来与赵楷交谈，赵楷没有想到一把断琴却换来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着实令他兴奋不已。


相比起这对父子来，李邦彦和王黼就又逊色多了，前者还好一点，后者几乎是无人问津，虽然王黼长相很讨好，但是渔夫这打扮实在是逊毙了。


“李奇，你这化装舞会真是有趣极了。”宋徽宗拍了拍李奇的肩膀，大赞道。


我若是你，我此时也会这么说。李奇呵呵笑道：“大官人过奖了，说实话，我也没有料到会这么热闹，不过，大官人这身打扮可谓是一览众山小，乃此次宴会的点睛之笔。”


宋徽宗哈哈一笑，目光又朝着吧台望去，此时上面早已经坐满人了，关键是那几个身段妖娆的靓妹太吸引人了，李奇可是指定吧台必须要安排几个小姐，毕竟吧台可是整个酒吧最吸引人眼球的地方。


梁师成立刻会意，朝着宋徽宗颔首道：“大官人请稍候片刻，我去去就来。”说着他就朝着吧台走去，但见梁师成来到吧台的左边，与几人交谈了几句，然后从怀里掏了掏，又把手往台子上一放，很快，几个客人同时用手往台子上一扫，然后开心的离开了，今晚的酒钱是捞回来了。


宋徽宗这才走了过去，坐在了一女人边上，目光偷偷瞄了两眼，立刻又露出一副绅士的模样。一旁的李奇见了，暗骂，老色狼。


“小娘子，你可否还记得我？”


由于李奇怕调酒师带上面具会影响到他们为客人调酒，所以吧台内的调酒师全都是普通装扮，宋徽宗瞧面前的调酒师正是上次帮他调酒的那位，微微笑道。


那女调酒师见这位大官人每次来，李奇都陪同左右，这可是绝无仅有，心知这人定非普通人，颔首微笑道：“自然记得，大官人今日想喝什么酒？”


“轰天酒！”


宋徽宗想都没有想就直接说道。


“大官人请稍等。”


女调酒师立刻为宋徽宗调了一杯轰天酒，递去一根细竹管，然后将酒点燃，宋徽宗这次都不用人提醒了，见酒一点燃，立刻插入竹管猛地一吸，砸吧了几下，享受道：“这轰天酒真是百喝不厌啊！”


坐在他边上的女人由于这还是头一次来，方才也没有见人喝，不禁惊呼道：“这酒为何还会冒火？”


宋徽宗眼中一亮，立刻转头笑问道：“这位小娘子是否想试一试。”


敢情你丫是另有所图呀，果然是欢场老手，不过你这装扮与此情此景实在是不搭调啊。李奇真心觉得宋徽宗这一招真是不错，但看上去又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那女人眼中流露出一丝犹豫，宋徽宗忙道：“小娘子莫怕，这酒就得点燃喝，方能尝出其中味道，你要不要试试，我请你喝。”


厉害呀。李奇暗自竖起了大拇指。


那女人挣扎了一会，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道：“小女子多谢大官人。”


日。你丫这也能叫矜持？起码也得玩玩欲拒还迎，吊吊胃口啊。唉，小姐就是小姐，让她们装大家闺秀还真是为难她们了。


李奇对这小姐甚感无语。又见宋徽宗已经与这女人勾搭上了，趁机环目四顾，暗自着急，这俅哥怎么还不来，不会把这事给忘了吧。朝着梁师成小声道：“梁大人，我去办点事，一会就来。”


梁师成道：“那你快点。”


“是。”


李奇悄悄退去，还未走两步，忽然一女人拦住他去路，笑嘻嘻道：“小官人，你还记得我么？”


“你是谁？”李奇错愕道，由于女人都带着面具，所以根本认不出来。


那女人媚笑道：“难道你忘了，那晚你和洪家少公子一起到凤栖楼听封行首唱曲，你还——嗯——你这人真是坏死了，竟然还那么整人家。”


靠！这也忒巧了吧。阿南呀阿南，你丫是死定了，竟敢把这女人请来，你这不是成心拆老子的台么，幸好七娘不在，不然老子非得家变不可。


李奇背后冷汗涔涔，左右瞄了两眼，幸好没有人注意他，沉声道：“你认错人了。”


“小官人长的这么俊，我怎么可能认错了。”


“好吧，我承认我长的俊，但是你真的认错人了。”


李奇边说，目光还一直四处搜寻，忽然见到高俅刚从门口走进来，脸上一喜，忙道：“不跟你说了。”说着他转身快步离开了。


那女人皱了下眉头，见李奇道貌岸然的样子，又想起那晚那个饥渴的男人，喃喃道：“难道我真的认错人了？”


“太尉，你来了呀。”李奇急忙走到高俅面前行礼小声道。


今日高俅依然还是穿着李奇送他的那一套运动服，小声道：“大官人来了吗？”


“早就来了。”李奇手往吧台那边一指道。


高俅顺着他的手指一瞧，见宋徽宗正与一女人交谈，好奇道：“李奇，那女人是谁？”


李奇小声道：“不瞒太尉，这些女人都是我从凤栖楼请来的，但是我并没有告诉客人，就连大官人都不知道，我怕现在再告诉他，又扰了他的兴致。”


高俅微微一笑，道：“李奇，你真是太小看大官人，大官人肯定早已经察觉出来了，只不过不说罢了，但是话说回来，你让她们带面具这点子倒真是不错，即便客人们心里清楚，但是兴致也只会有增无减。”


哇！厉害呀，一眼就瞧出我的用意，看来这老货也没少去逛妓院。李奇点点头道：“太尉所言甚是。”


“走吧。”


高俅来到宋徽宗面前，微微行了一礼，轻声喊道：“大官人。”


宋徽宗转头一瞧，愣了下，道：“咦？你这衣服好生怪异？”


李奇隐蔽的朝着那女人打了个眼色，后者十分识趣的向众人行了一礼，然后起身离开了。


高俅笑道：“这是李奇特别为我做的。”


这下可不得了了，宋徽宗等人均是诧异的望着李奇。李奇讪讪点了下头。宋徽宗纳闷道：“如此说来，这些人带的面具也是你做的？”


“是我设计的，但是是找人做的。”


宋徽宗无语的摇摇头道：“李奇，你今儿干脆就直说吧，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大官人见笑了，我不会的事多了去了，比如这字就是怎么练也练不好。”李奇嘿嘿道。


“这倒也是。”


宋徽宗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高俅这套衣服，好奇道：“这衣服有何讲究？”


“大官人有所不知，李奇这衣服可不得了了，不仅方便，而且舒服，特别是蹴鞠的时候穿上它，那真是如虎添翼，感觉身子都轻了许多，脚法也比以前灵活了，真是不可同日而语。”高俅对这衣服是赞不绝口，看的出这都是他的肺腑之言啊。


拿蹴鞠作为切入点推销这新式服装，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毕竟在运动方面可没有太多的讲究，关键得实用。


宋徽宗眼中一亮，喜道：“此话当真。”


“我怎敢欺瞒大官人。”


宋徽宗猛吸一口冷气，脚有些发痒了，目光转向李奇。


李奇忙道：“大官人，我就做了一套，不过大官人若是喜欢的话，我即可叫人赶制，相信很快就能做好。”


宋徽宗听罢，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是总不可能叫高俅当场脱下来吧，点头道：“那你可得尽快呀。”


“是。”


这时，赵楷和高衙内突然走了过来，两人向众人一一行礼。


“咦？高叔叔，你的衣服恁地也尧康的一样奇特呀。”


赵楷刚说完就反应了过来，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可真不够意思，这么有意思的衣服竟然不帮我准备一套。”


李奇讪讪一笑，道：“赵公子请见谅，我这不是怕赵公子不喜欢么。”


高衙内嘿嘿道：“李奇，你方才是没瞧见，那些客人们为了这衣服围着我和小九他们问这问那的，都觉得你这衣服不错。”刚才李奇还没有进来的时候，高衙内他们可是全场焦点，万人瞩目，就连柴聪都后悔没有穿这衣服来了，毕竟他们衣服太前卫了，想低调都难啊。


宋徽宗招招手，道：“康儿过来，与我好好瞧瞧。”


“哎。”


高衙内忙走到宋徽宗面前，他衣服本来就没扣上，一脱一穿，嘿嘿笑道：“赵叔叔，您瞧这衣服是不是挺便捷的，其实脱裤子更加便捷，嘿嘿嘿。”


“嗯——，这衣服还真是有可取之处啊。”宋徽宗是瞧的是直点头，他越是对这衣服欢喜，就越气李奇竟然没有帮自己准备，忍不住又狠狠瞪了一眼李奇。


李邦彦也真是浪的可以，一把搂住李奇的脖子，死皮赖脸道：“李奇，我可是你们酒吧的至尊贵宾，我不管，我也要一套，哦不，两套，太尉和康儿现今穿的我各要一套。”


李奇被他搂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答应了。


李邦彦见他答应了，这才放开他，又朝着高俅道：“太尉，穿这衣服蹴鞠，真的如你说的那般好么？”他可是球社出来的，球技不比高俅差。


高俅点头道：“千真万确。”


“我不信，要不咱们换换，让我试试看。”李邦彦狡黠道。


高俅一听，果断拒绝道：“我可就只有这一套，还是免了吧。”


宋徽宗看得心里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呀，凭什么他高俅有，我堂堂一国之君都没有，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命令道：“李奇，我给你一日功夫，明日下午，我在太尉府等你，你若是不把衣服送来，我就要治你——你知道的。”


暴汗！看来我真的把他惹怒了。


李奇此时真的暗自庆幸自己早已安排人着手赶工了。点点头道：“是。”


“我也要。”李邦彦抬头望着天花板，厚着脸皮道。


你丫还真够浪的。李奇一抹额上汗珠，道：“哦，我知道了。”


这厮脸皮恁地如此厚，恐怕和李奇相比也不遑多让。宋徽宗微微瞪了李邦彦一眼，哼道：“李奇，我不管你应承何人，但是明日下午一定要按时给我把衣服送来，知道吗？”


“知道，知道。”李奇点头道。


高衙内见李奇疲于应付，暗自偷笑了几声，忽然道：“李奇，你自个不是准备了一套么，恁地还不穿出来与我们瞧瞧。”


这话一出，可不得了了，宋徽宗双目一瞪，道：“你还藏有一套？”


操！你MD是诚心和我过不去吧，这话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李奇讪讪道：“大官人，我方才也想把那一套衣服献给你，但是那衣服是按照我的尺寸量身订做的，就算送您，您也穿不得。”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在当今绝对算高的了。


宋徽宗瞧了眼李奇，无奈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李邦彦忙道：“咱俩的身材差不多呀。”


差不多吗？李奇身板一直，立刻高出他半个多头来。李邦彦抬头一瞧，轻咳一声，道：“或许是差那么一点吧。”


赵楷呵呵一笑，道：“李奇，你快去穿出来让父亲与我等瞧瞧，你帮自己做的肯定要比尧康的要好多了。”


暴汗！想不到赵帅哥这么了解我。


李奇义正言辞道：“赵公子，我李奇可不是这种人，是，我的那套衣服的确有衙内的有所不同，但是我设计衣服都是根据每个人的气质去设计的，讲究的就是精雕细琢，以求做到完美。”


赵楷太了解李奇了，呵呵道：“那为何尧康、小九他们穿的都是一样的？”


“呃……我这还不是考虑到了京城四小公子的名号么。”


宋徽宗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你休要啰嗦，快点去吧。”


“是。”


李奇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眼中精芒一闪，终于该我上场了。

第316章 化装舞会（下）


李奇原本就是那种不太喜欢把时间花在打扮上面的男人，工作时永远都是西服衬衫，休息的时候一般都是牛仔裤配T恤，相当随意，但是以前好歹偶尔也会陪老婆逛逛街买几件新衣服，而且这方面他的妻子很乐意为他效劳，虽不求花枝招展，但最基本的干净整洁还是要的，至少别人看上去觉得舒服。


然而自从到了北宋后，他就开始自暴自弃了，关于穿着方面他是从未在意过，反正陈大娘帮他准备了什么衣服，他就穿什么，就连头发都很少去梳，用手一扫就出门了，什么红花，什么玉佩，他可是从未戴过。


但是，今天他可要好好的打扮一下，准备以21世纪高富帅名义与赵楷这个北宋高富帅斗上一斗，当然，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改革军装，可别小看这军装改革，要知道装备的差异可是能够左右胜负的。


由于吧台并不适合很多人聊天，所以李奇走后，宋徽宗便带着高俅等人去到了贵宾席，一群大佬们团团坐下。


“几位贵客想吃些甚么？”一女酒保站在旁边，恭敬的问道。


“烧烤。”李邦彦抢先道。


高衙内嘿嘿道：“李叔叔，你也喜欢吃烧烤呀？”


李邦彦点点头笑道：“莫不是贤侄也爱吃？”


高衙内傻笑的一个劲点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道：“李叔叔放心，我早已经叫人去弄了，很快就会来了。”


李邦彦哈哈笑道：“贤侄这个东主照顾的可真是周到啊。”


由于这烧烤还是最近开始兴起的，所以宋徽宗并不知晓，好奇道：“康儿，你说的烧烤莫不就是那烤鸡、烤鸭。”


高衙内摇头道：“赵叔叔，这烧烤是李奇最近才弄的，与以前的烤法不一样，咱们酒吧都没有卖，得去门外的烧烤摊去买，花样甚多，几乎什么都能烤，而且好下酒。”说着他转头朝着那酒保道：“对了，再给我们来两壶甜酒。”


李邦彦也道：“再来一份甜酒冲蛋。”


“甜酒冲蛋？”宋徽宗又好奇道。


高衙内忙解释道：“赵叔叔，这甜酒是李奇最近连同烧烤一起推出的，很好喝，而且与蛋一块煮，更是美味可口，您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定得好好尝尝。”


目前啤酒是想也不用想了，于是李奇只能拿出糯米甜酒来顶一顶。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好吧，今儿就全由康儿做主。”


“行啊。”高衙内拍着胸脯道。


一旁的高俅见了是苦笑的直摇头。


“衙内，你的烧烤到了。”周华忽然站在一高脚桌前大喊道。


“全部拿到这边来吧。”高衙内赶紧道。


“全部？那我们吃啥啊？”


“去去去，你们自己再去叫便是。”


“哦。”


还别说，周华他们的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大，光这烧烤就叫了十大盘，可谓是包罗万象。


高衙内拿起一串鸡杂递过去，道：“赵叔叔，你先吃吃这个，真的很好吃。”


“那就多谢康儿了。”


宋徽宗呵呵一笑，接过那一串鸡杂来，吃了一小块，拨动了几下胡子，嗯了一声，道：“真是不错，香脆可口，还有这味道也挺特别的，不知是放了什么在上面。”


“赵叔叔您有所不知，李奇为了这烧烤还特地研制出一种花椒油，把它往火烧一倒，那叫一个香啊。”高衙内说着拿起一个香喷喷的烤鸡翅狠狠的撕下一大块来。


“原来如此。”


宋徽宗点点头，好奇道：“为何李奇不把这烧烤放在酒吧卖了？”


高衙内嘴一瘪道：“我也不知道，他说酒吧的厨房不适合做烧烤。”


宋徽宗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又见盘中那青青绿绿的韭菜、崧叶，道：“这些青菜也能烤么？”


“唔唔唔，金针菇，赵叔叔，快尝尝那金针菇。”


“赵叔叔，高伯伯——”


这时，王宣恩突然来了，由于他一般都在东城和南城玩，所以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烧烤，笑嘻嘻道：“你们在吃什么吃的这么香啊。”


高衙内脸一拉，不愿理他，又拿起那烤鲫鱼放在嘴里狠狠的咬了一口。


宋徽宗笑道：“宣恩也来了，你这装扮——哈哈，莫不是在扮李奇。”


王宣恩嘿嘿笑道：“赵叔叔真厉害，一眼就瞧出来了。”


“哈哈，坐吧。”


王宣恩乖巧的应了一声，坐在他父亲边上，随手拿起一个鸡腿吃了起来。王黼对儿子也是十分溺爱，没一会王宣恩面前的盘子就堆满了食物。


有了高衙内这个活宝介绍，众人都吃的非常欢，等到那热腾腾的甜酒端上来，那更是博得众人的一致好评，还有那柔软细嫩，酒味醇香的甜酒冲蛋，让宋徽宗是大呼过瘾呀，不禁赞道：“这甜酒配上烧烤，倒也称得上是一绝啊。”


就在此时，酒吧内突然响起了一片哗然，又转而变得鸦雀无声。


宋徽宗几人纷纷举目往场内望去，当他们的目光扫到门口，都不约而同的猛吸一口冷气，皆是变得呆若木鸡。


但见门口站着一人，头戴大礼帽，身穿黑色长风衣，里面则是一件灰色马甲，脖子上挂着一条长长的雪白色围巾，很是夺目，颈前那黑色蝴蝶领结也是非常精致。


这造型一出场，登时震惊全场，酒吧内的空气都快被他们抽干了。


此人正是李奇，他这造型可是模仿发哥版本的许文强，整一个经典了得。倒还别说，他这一米八几的身高以及那清秀的面貌，穿着这套装备，举手投足间还真有那么一点味道，可谓是风流倜傥，魅力四射，拉轰的一B。


其实李奇小时候就很迷这造型，只是当时他年纪还小，穿不了，等到长大可以穿了，但是时代又变了，若是穿成这样去王府井，还不非得被人以为是神经病。如今总算是让他以偿夙愿了！


嗯，不错，是该这样子。


李奇对着寂静的场面很是满意，一手插在马甲的小口袋里，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里面走去，两旁站着的一些小姐、女酒保那满脸连面具都遮掩不了的花痴表情，很好的满足了李奇那小小的虚荣心。


“是李大哥。李大哥。”


洪天九那厮最先反应过来，兴奋的大喊一声，拨开众人，跑到了李奇身边。


这一回李奇倒是没有拒绝他，鲜花总得有绿叶来陪衬吧，倒是刚才陈阿南在门口的时候想过来沾沾光，不过却被他给瞪了回去，文哥边上站着一个赵子龙，这准个什么事。


经过洪天九这一嗓子，众人顿时醒悟了过来，纷纷窃窃私语起来了，有些人甚至围了过来，近距离观摩，但是他们的目光并不是李奇想象中的那么单纯的欣赏，而是到动物园才该有的表情，这让李奇的心情稍稍受到一些影响，暗骂这些人不懂欣赏。


“大哥，你这是啥衣服？真是好看。”洪天九谄笑道。


李奇斜眼一瞥，笑而不语，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奇特的事物对洪天九而言都是好东西，所以他的话基本上可以忽略。


唯有一人从一开始就发自内心的欣赏李奇这造型，这人便是柴聪，只不过现在他可是怒火中烧，如今他终于明白为何李奇会这么好心送他们衣服了，这洪天九与李奇站在一起，是人都看得出，这就是大哥和小弟，绝不会弄混淆。


不过，美的事物总是那么的容易让人接受，这跟时间无关，即便是后世也有人觉得古代一些服饰挺好看的。大家的目光也渐渐由好奇转变成了羡慕和赞赏。


“哎，李师傅，老衲用这件袈裟换你这身行头行不？”胡三哥扯起嗓子喊道。


你也太TM会做生意了吧。李奇微微一笑，道：“我可不敢和你换，谁知道你那袈裟是从哪个庙里顺来的。”


众人登时一阵大笑。


高衙内此时方察觉出自己上了李奇的当，气的是直蹦，若不是高俅在这，他早就冲上去找李奇评理了，咬牙怒道：“这厮真是好生狡猾，有这么好的衣服竟然不给我做一套。”


在这一刻，王宣恩和高衙内终于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赵楷倒是没有想太多，纯粹的欣赏，由衷的赞道：“李奇穿上这行头，倒真是帅气。”


他说的也没错，李奇身上本来就有一种这里的人都没有的气质，而这身行头也正好诠释了这一点。


宋徽宗也是越看越觉得李奇这身行头好看，他一向都是以貌论人，在他手下当差，无才可以，但是长的难看那就万万不行了，瞧瞧王黼、蔡京、李邦彦这群奸臣，哪个不是大帅哥，但是同时他心里也羡慕的紧啊，显然，李奇这身行头比他那老子装扮要抢眼多了。


李奇一一回答完众人对他这身行头的问题，又顺便把周家绸缎庄将会推出一些新颖服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众人一听，登时全部围向了周华，毕竟这衣服再好看，那也是穿在别人身上。


李奇打发众人后，终于松了口气，去到了贵宾区，他并没有作揖行礼，而是取下礼帽，微微一弯腰。


瞧瞧这范儿，岂是这里人做的出的。


这种近距离视觉冲击，更是让宋徽宗等人为李奇这身打扮竖起了大拇指。


赵楷见李奇的头发闪闪发亮，整整齐齐，惊道：“李奇，你的头发为何会变成这样？”


李奇骚包的一扬头，微笑道：“哦，我弄了一些蛋清上去。”


“蛋清？”


宋徽宗古怪的瞧了他一眼，笑道：“你可别告诉我，这也是你做菜悟出来的。”


“大官人，你咋知道，我还真是做菜悟出来的。记得又一次，我在提取蛋清的时候，忽然有几根头发掉在眼前，我便用手扫了下，当时我手上正巧沾了蛋清，不小心就弄到头发上去了，结果后来发现把这蛋清弄在头发上，会会闪闪发光，于是今日就用来试试。”李奇一顿乱扯。


宋徽宗将信将疑的瞧了他一眼，皱眉道：“但是把蛋清弄在头发上，这好受么？”


李奇摇摇头道：“大官人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瞧出了这蛋清的弊处，的确是一点都不好受，我也就是今日弄弄，回去就洗了。”


高衙内实在忍不住了，没好气道：“那你今日也出尽风头了。”


李奇笑而不语，自当没有听见。


“不管怎么样，李奇，你这头发再配上你这身行头真是有趣啊。”李邦彦说着就站了起来，走到李奇身旁，左看看，右瞧瞧。宋徽宗不甘示弱，也站了起来围着李奇转圈圈。


这两个基佬想干什么？


李奇一直警惕的盯他们俩。


“拿来？”宋徽宗忽然手一伸道。


“啥？”


“帽子啊。”


“哦。”


宋徽宗接过那大礼帽来，拿着手上把玩了下，想戴上试试，可惜他头上那个发髻杜绝了他这个想法，嗯了一声，道：“这帽子倒是挺有趣的。”也不把帽子还给李奇，又指着李奇颈前的领结问道：“这叫什么？”


“这叫蝴蝶结。”


“取下来与我瞧瞧。”


“大官人，能不能别取。”


“为何不能取？”


“我这领子如今根本无法立起来，得靠这蝴蝶结撑着，若是取了下来，那可就全垮了。”李奇讪讪笑道，他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做衬衣的布料，只能挑了一些质地相对较硬一点的布料，虽然穿着不舒服，又不透气，但是他今天就是奔着出风头来的，舒不舒服倒是其次。


其实他屋里还真有一整套阿玛尼的西服、衬衣，但是那东西太TM超时代化了，这要是拿出来了，收不收的回还得另说，而且他也根本无法解释那做工和布料。


李邦彦转悠了几圈，忽然伸手朝着李奇胸口抓去。李奇赶紧护住自己的贞操，警惕道：“李叔叔，你想做什么？”


李邦彦手往李奇胸前一指，道：“那块白的是什么？”


原来就是这个，真是吓死我了。李奇赶紧从马甲的上口袋你抽那块白丝帕，笑道：“这是块帕子而已。”


“哦？把帕子放在这里，倒真是新奇。——对了，你身上那怎么多洞啊？”李邦彦好奇道。


洞？李奇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见他一直瞧着自己腰间，登时反应了过来，冒着冷汗道：“这——这是口袋，用来放东西的。”


高衙内立马道：“口袋我这衣服也有。”


赵楷眼含笑意的瞥了眼高衙内，摇摇头，指着那大衣问道：“李奇，你这衣服是何名堂？”


“哦？这叫大衣，冬天穿的。”


“大衣？有趣，有趣，让我试试看。”


“啊？”


李奇哭丧着脸道：“冷。”


“你看你满头大汗的，我瞧你是热还差不多。”


赵楷兴致盎然走上前，见李奇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不悦道：“李奇，你别这么小气行不。”


衣服如老婆，我把衣服给你，不等于把老婆送给你吗，这能叫小气么。


李奇心里是一百不个愿意，但想起今日的目的，还是把大衣脱了下来，连同那条白围巾一起递给了赵楷。但还别说，李奇脱去大衣后，不但没有失色，反而有另一种味道了，灰色马甲配上白色“衬衣”，显得十分干练、修身，帅气是成倍递增。


无论是衣着，还是穿法，与当今的衣服是完全不同。


宋徽宗是越看越觉得这衣服很是奇妙，道：“你这又是甚么衣服？”


“哦，这叫做马甲，里面的叫衬衣，也都是我新发明的。”李奇解释道。


赵楷迫不及待的穿上大衣了，但他穿以后看上去很是怪异，要知道他里面穿着远古时期的衣裳，明显就不搭调吗，没一会，他就脱了下来。


“我来试试。”


李邦彦赶紧接过来，穿上试了试，但效果依然还是不好，不过幸好他今日是身着一袭白衣，所以那白围巾倒是跟他挺配的，于是乎，大衣脱了下来，但是那围巾却一直挂在了他脖子上。高衙内不信邪，从李邦彦手中接过大衣来，这套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衣服比人高，他就一米七的个头，怎么可能穿的了李奇的衣服。


幸好方才我没拿来试。宋徽宗若有所思道：“看来这大衣单穿是不行，得配上这一整套穿才行啊。”


高俅笑道：“大官人所言甚是，我观这衣服不禁要搭配着穿，而且还得量身订做，稍一不合适，那便要逊色不少。”


这话明显是在帮李奇，让他们别打李奇身上衣服的注意，毕竟这里面可没有一个有李奇这个头。


李奇立刻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


“李奇，你没有帮赵叔叔准备一套么？我想赵叔叔穿上肯定很好看。”王宣恩一脸天真无邪的问道。


狗日的家伙，你丫摆明的就是在挑拨离间啊。李奇暗骂一句，又见宋徽宗面色很是不悦，微笑道：“衙内，我当然想献给大官人，但是这衣服是好是坏，就在刚才我都还不能确定，那时候我又怎敢贸然的献给大官人，我想先由我试试，若是大家觉得还不错的话，我再献给大官人。”


说着他又朝着宋徽宗抱拳道：“大官人若是喜欢这衣服的话，李奇明日立刻着手亲自为大官人量身设计一套举世无双的服饰。”


宋徽宗一听，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就算李奇早把这一套衣服献给他，他也不一定敢穿，毕竟这衣服太怪异了。心里便信以为真了，将手中的帽子递了过去，拍了拍他肩膀，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小子，我看好你。


高俅见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邦彦眼珠一转，赶紧把围巾取了下来，塞在李奇手里，呵呵笑道：“贤侄大才，相信多设计一套对你而言也并非难事。”


操！这围巾好像本来就是我的，你娘的这是空手套白狼啊，真够不要脸的！李奇甚感与李邦彦同姓而感到羞耻，但是他如今也只能应承下来。一抬头，刚好与赵楷对上，两人是一喜一忧，一切尽在不言中。李奇心里苦叹，罢了罢了，你长的这么帅，拿你来当模特倒也不错。


王宣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一句挑拨之言不但没有让宋徽宗责怪李奇，而且还让李奇转而成为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王黼微微皱眉，瞧了眼儿子，暗自叹了口气，宣恩，你还是沉不住气呀。拍了拍儿子肩膀道：“宣恩，你找你的朋友去玩吧。”


王宣恩一愣，瞧了眼父亲，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向众人行了一礼，便离开了。于此同时高俅也让高衙内去找周华他们玩。


王黼诧异的望了眼高俅，他遣开王宣恩是怕他再乱说话，毕竟皇上可是在这里，但是他不明白为何高俅要叫高衙内离开，要知道高衙内今天可是超水准发挥，逗得皇上很开心。


宋徽宗倒是没有注意这么多，拉着李奇挨身坐下，十分好奇道：“李奇，若说你会做衣服，这我倒还能相信，反正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但是你是怎么想到这些样式奇特的服饰的？”


李奇笑道：“回大官人的话，其实这全都是因为我比较懒。”


“哦？那你快说与我等听听。”宋徽宗兴趣来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设计这衣服，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理念就是为了方便，您瞧我这大衣，还有太尉和高衙内穿的，不管是穿还是脱都比较方便，就连这口袋的设计也是如此，但是仅仅方便那还是不够的，至少也得看的过去，不然直接披块布在身上就行了，我觉得一件好的衣服，不仅要穿的方便、舒服，而且还能把穿的人独有的气质展现出来，我见如今的衣服都比较宽松，于是我想反其道而行，做一些比窄小的衣服试试，没想到效果还挺不错，穿上去看的人比较精神些，有着另一番味道。”


李奇说得有理有据，众人也是深信不疑了。宋徽宗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我今日才知晓偷懒原来还有这般好处。”


高俅瞥了眼宋徽宗，故作思考道：“大官人，我听李奇所言忽然想到了一事，就不是不知可不可行？”


众人立刻把目光转向高俅。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宋徽宗好奇道：“什么事？”


高俅不确定道：“李奇这衣服我也试过，的确如他所说的那般便捷，我想既然如此，若是咱们大宋的士兵穿上这衣服，作战能力或许能够得到很大的提高。”


此话一出，除李奇以外，其余人都陷入了沉思。


赵楷最先道：“太尉所言甚是，此法子倒真是可以一试。”


宋徽宗瞥了眼赵楷，稍稍点头，又朝着王黼和李邦彦问道：“将明，士美，你们有何看法？”


王黼心里暗自皱了下眉头，当初宋太祖之所以提升枢密院和三司的权力，无非就是为了限制宰相的权力，他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平时很少干预枢密院的事，但是他如今又觉得此事跟李奇很莫大的关系，这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下。思考片刻后，才道：“我也觉得此法可以一试，但是——但是这需要一笔很大的军饷，如今北方战事尚未结束，户部也是非常紧张，我认为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想当初北宋是何等的富裕，可是现在竟然连拨一笔军费给士兵们换身行头都这么困难，可见当今朝廷是多么的腐败。


“将明之言也不无道理。”宋徽宗点点头道。


什么不无道理，简直就是放屁，你们TMD出钱求和，买自己家的地的时候又不说户部紧张了，尼玛就知道拿着百姓的辛苦钱去送给别的国家，要是把这钱全部放在练兵、养马方面，我大宋又何惧他们，退一万步说，就算实在是打不过，那这钱也是用在咱们自己身上，出钱给别人富国强民，然后再来打咱，天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虽然李奇知道高俅还有后招，但是一想起这些事，心里就堵的慌。


“那咱们大可以找一部分禁军先试试这衣服，若是合适的话，再从长计议。”


高俅说着又抱拳道：“高某能有今日，全蒙圣恩庇佑，既然各位大人都认为这法子可以一试，高某不自量力，原意出这笔银子，以求能为君分忧。”


他此番言论登时把王黼和李邦彦给听傻了，高俅可是出了名的敛财有道，今日可谓是来了一个大变身啊。


宋徽宗也楞住了，心里很是感动，握住高俅的手，煽情道：“爱卿真乃我的萧何啊。”


萧何？你丫没文化就别乱引经据典好不，若是这话让萧何听见，估计都会气的从土里蹦出来，况且——况且这钱还是TM老子出的。


李奇此时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痛哭一番。当然，这份功劳是他主动让给高俅的，毕竟他的官太小了，说话没有分量，而且他也不想太多人注意到他。


高俅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看的李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宋徽宗考虑了一番，忽然瞥了眼李奇，笑道：“不过此衣服是否真如你们说的那般便捷，我还得亲自试试才能定夺，此事就明日再议吧。”


“是。”

第317章 效率才是王道


显而易见，李奇这一次的化装舞会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光营业额就已经超出开张那一晚足足五十贯，另外还没有算上外面的烧烤，而且李奇的军装改革计划也向前跃进了一大步，他很有自信只要宋徽宗穿上了他做的运动服，绝对就不会想脱下了，无非就是把结果押后了一日，李奇也不差这一天。


三更天。方才还热闹非凡的酒吧，如今已是冷冷清清，一片狼藉，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几个没人管，没人疼的醉鬼了。


“大——大哥，小九——去也。”洪天九半眯着眼，搂着李奇的手臂支支吾吾道。


操！好大酒气，这小子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李奇一手捂住鼻子，用力抽出手来，洪天九一时站立不稳，险些跌倒在地，李奇也没去管他，环目四顾，见周华胖子还半死不活的躺在沙发，那呼声震的整个酒吧都在颤抖。经过李奇这个模特的完美诠释，周家绸缎庄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而周华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众人讨好的对象，大家纷纷想他敬酒套近乎，这胖子仗着自己肚子大是来者不拒，虽然干倒几个，但是他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等等——下，小九，你把周胖子送回去吧。”李奇拉住洪天九道。


“周胖子——哪个周胖子，我最讨厌胖子了——嗝——”洪天九打了个酒嗝，走着蛇形路，晃晃悠悠的朝着大门走去。


日。太不讲义气了吧。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洪天九一眼，见他也差不多了，暗道，还是算了，他自己回不回得去倒还是一个问题。赶紧叫一酒保护送洪天九回去，生怕他掉到河里去。


忽然，一道身影飞快的从李奇身边掠过。李奇眼尖，一把拉住他，笑呵呵道：“柴公子，原来你刚才是在装醉啊。”


晚会还只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这厮就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似的，李奇方才还真以为他醉了，打算派人去柴府叫人来把他抬回去，没想到这狗日的是在装醉。


柴聪眼珠一转，嚷道：“谁——谁装醉了，本公子刚刚酒醒。”


“那敢情好，周胖子就交给你了。”李奇手往沙发上一指道。


柴聪转头一看，见到那一大团肉，脸都绿了，一挥手挣脱李奇的手，忿忿不平道：“李奇，你别欺人太甚了，我这身板能抬得动他么，你分明就是故意耍我呀，真是岂有此理。”他说完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暴汗！敢情这些都是一群有兽性没人性的家伙啊。


李奇楞了半响，无奈的摇摇头，唤了一个酒保过来，让他去周家叫人把这胖子给接回去。又见阿南和小玉此时都不在，于是他亲自安排起善后工作，待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去到里面的员工休息室，将那件已经能拧出水的衬衣给脱了下来，这布料实在是太差了，根本就不透气，压根就不是人穿的，得亏他还坚持了一晚上，用布擦了擦身子，换上一件汗衫，把大衣一罩，长出一口气，吹着口哨准备从侧门出去，刚来到门口，忽听得边上的角落里有人在说话，听声音好像是陈阿南那小子，立刻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小玉，你就相信我呗，我和那小姐真没关系。”


“我方才可是亲眼见到你和那小姐躲在里面嘀嘀咕咕的，这你又作何解释？”


“哎呀，你真误会了，那小姐是来向我询问李大哥的。”


“这你可别乱说，李大哥对七儿姐忠心的很，他可没这你般风流。”


“我哪风流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李大哥叫我去凤栖楼请小姐的，这我能不去么。——小玉，你是不知道，李大哥可风流了，方才那小姐向我打探李大哥的消息时，我最初还以为她想勾引李大哥了，可是你知道么，原来那小姐早就识得李大哥了，还说李大哥以前光顾过她。”


“当真？”


“千真万确，我哪敢骗你呀。”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当然是告诉她，她认错了，七儿姐这么漂亮，李大哥岂会看的上她，当然，在我心目中，小你玉永远是最漂亮的。”


“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不过这事不管是真是假，你都别到处说，若是让七儿姐知道了，李大哥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这我自然省的。难怪当初李大哥让我去凤栖楼找小姐，原来他以前去过呀。”


……


MD，这小子太无耻了吧，为了哄女人，就把老子给出卖了，老子下次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李奇心里暗怒，不露声色的回到酒吧内，转从大门出去，他倒不担心这小两口子会乱说，又想起他俩的对话，心里不禁感到好笑，阿南，小玉这只母老虎可是我一手打造出来，以后准有你受的，嗯，待他们成亲之时，我就送一块搓衣板给小玉作为贺礼。


李奇嘴角挂着一丝阴险的笑容走了出来，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他赶紧把大衣裹紧了，忽见前面站着一道倩影，正是白浅诺，忙走了过去，诧异道：“七娘，你怎么还在这里？”


白浅诺搓着小手道：“我方才在楼上算账，见天色这么晚了，就想等你一块回去。”


“那你刚才为何不进去找我？”


“哦，我方才见阿南和小玉在门口谈话，不想打扰到他们，就没有过去了。”


不会吧？


李奇面色一紧道：“那你可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这倒没有。他们在门口说了一会，就离开了，再说偷听别人说话，这可不道德。”白浅诺摇摇头，又道：“大哥，你问这个作甚？”


幸好我这人讲的是素质，不是道德。


“哦，随便问问。”


李奇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见白浅诺一直在搓这小手，赶紧取下毛巾帮她围上，大衣一张，将她搂在怀里，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白浅诺如同小猫咪躲在李奇怀里，一股暖意沁入心脾，说不出的幸福甜蜜，哪里还有半分冷意。问道：“对了，大哥，皇上今晚来了没有？”


“来了呀，你没有瞧见么？”


“没有，皇上扮的是什么？”


“呵呵，老子。”


“哦，我知道了，那骑牛的就是皇上。”


“聪明。”


“嘻嘻，那皇上答应你了吗。”


“现在还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


“那我就安心了。只是可惜这明明是你的功劳，如今却全给高太尉拿去了。”


“没事，俅哥是个讲义气的汉子。再说只要我的兵能换上这军装，那我就是赚了，功劳么，大哥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


翌日。


李奇一觉睡到自然醒，他昨夜就给自己找了无数个旷工的理由，从房间出来后，他便去到了季红奴的院子，看看皇上他们的运动服做的怎么样了。


其实这运动服老早就已经在做了，李奇当初就做了这一手准备，如今也就是修改下尺寸，但是这对当下技术而言，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李大哥——”二女见李奇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李奇嗯了一声，走上前坐了下来，略带一丝愧疚道：“赶了一晚上，你们一定累坏了吧。”


其实他也不想这俩小妮子这般劳累，但是毕竟是帮皇上做，不能有一丝马虎，别到时皇上一个潇洒的拐子流星，结果裤裆给开了，那可就什么都完了，但是能让他放心的，也就这俩妮子了。


二女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都说自己不累。


李奇脸上出现一丝动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笑道：“七娘没有来么？”


季红奴答道：“来了，不过方才好像是周家派人来了，七儿姐就出去了。”


周家？


李奇皱了下眉头，但很快舒张开来，见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三四套运动服，问道：“都做完呢？”


张润儿指着放着的那些，道：“这些都是做好的，就是皇上这件还差一点。”说着他便扬起手中那件金黄色的上衣。


李奇仔细一瞧，见上面那个鞠的刺绣已经快完成了，而且看上去活灵活现的，心里很是满意。皇上的衣服自然要区别对待，所以李奇就想弄些刺绣上去，前面他想入乡随俗绣一条龙上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太没新意了，而且也忒麻烦了，皇上哪件衣服上没有龙，于是他干脆投其所好，直接绣个鞠上去。笑呵呵道：“那你们快做吧，不用管我。”


二女应了一声，然后又开始抓紧做了起来。


李奇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稍稍用力拉了拉，暗道，不错，挺牢靠的。又拿起每件衣服检查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白浅诺就回来了，“大哥，你起来了呀。”


李奇点了下头，见她满脸笑容，知道周家一定给她送来了好消息，笑道：“七娘，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与我等分享啊。”


白浅诺笑嘻嘻道：“大哥，你猜？”


李奇故作思考一番后，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周家如今应该都快被人挤爆了。”


白浅诺知道瞒不过李奇，点头笑道：“不错。方才周家派人来就是想和我商量下，什么时候推出那些新服饰。”


“这还用问，老周他会做生意么，当然是趁热打铁，越快越好呀，难不成还等到明年去啊。”李奇翻着白眼道。


白浅诺忙道：“大哥，这理周伯伯也知道，他们已经在加紧赶工了，但即便如此，恐怕还得需要些时日。”


对啊，如今的纺织业几乎都是全手工制作，速度岂能和后世相比。


李奇皱眉思考了一会，道：“七娘，这样可不行，咱们推出的都是全新的东西，大家都没有，需求量肯定很高，就这效率根本无法满足大家的需求。”


白浅诺郁闷道：“这我也知道，但是周家绸缎庄在咱东京都算是名列前茅的了，他们若是做不到，其它的就更加做不到了。”


“我不是说周家不行，而是他们这种生产模式不行。”


白浅诺记得李奇曾跟他提过这事，忙道：“大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李奇点头道：“不错，我最近一直在研究一种名叫缝纫机的机器，简单来说就跟织布机一样，用器械代替一部分手工，其目的就是为了提高效率。”

第318章 王黼大变身


自从那日观摩周家绸缎庄的生产模式后，李奇就已经想到了缝纫机。其实缝纫机的原理很简单，核心就是线圈缝合系统。在如今的手工缝合中，缝纫者都是在针尾端的小眼中系上一根线，然后将针连带线完全穿过两片织物，从一面穿到另一面，然后再穿回原先一面。这样，针带动线进出织物，把它们缝合在一起。


而缝纫机只需将针部分穿过织物，在机针上，针眼就在尖头的后面，而不是在针的尾端。针固定在针杆上，针杆通过一系列的齿轮和凸轮牵引做上下运动。


李奇对于缝纫机的了解，那可是用皮肉之苦换来的，是血的教训啊，他自然是刻骨铭心。记得小时候，他家就有一台脚踩缝纫机，还是祖传下来的，小孩子吗，对什么都好奇，于是有一日趁他老娘不在，就是偷偷把那缝纫机给拆了，拆是拆了，但还是没有看懂，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如何装回去了，结果他老娘一回来，见到祖传的缝纫机已经变成了一堆零件，气的抓着李奇就是一顿痛扁，这也是他家有史以来最为血腥的一次家庭暴力。


但是他老娘气完以后，又搂着他一边替他擦着脸上的泪水，问他为什么这么做，而他也因此得知了缝纫机的原理，遗憾的是那台缝纫机最终还是报废了。以至于后来他领第一份工资就买了一台电动缝纫机送给了他母亲。


不过，知道原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出来是另一回事，毕竟缝纫机里面还包括了很多这里所没有的工艺技术，所以李奇到目前都还在研究中，好在图纸已经画的七七八八了，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步入实践阶段了。


“哎哟。”


李奇话音刚落，边上忽然响起一声痛苦的轻吟。几人转头一看，原来是张润儿不小心把手给刺破了。


“润儿妹妹，你没事吧。”


白浅诺这个做姐姐的赶紧找了一块布替张润儿给包上。


“谢谢七儿姐，我没事，不小心扎到手了。”


李奇见其伤的不严重，心里松了口气，苦笑道：“润儿，做事可得专心啊。”


张润儿轻吐了下香舌，好奇道：“李大哥，你方才说的缝纫机是什么？”她方才就是因为把注意力放在李奇口中的缝纫机上，这才会失手。


李奇打趣道：“我做这缝纫机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好啦，大哥你就在别取笑润儿妹妹了，快点与我们说说这缝纫机吧。”


李奇见她们都满怀好奇的盯着自己，于是就把缝纫机的原理跟她们解释了一遍。


白浅诺对这方面可是一点都不熟，所以听得也是一知半解，倒是季红奴和张润儿听得是频频点头，目光中夹带着一丝期待和兴奋。


季红奴笑道：“李大哥，你真聪明，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你不会今天才知道大哥聪明吧？”李奇笑问道。


季红奴脸皮薄的很，脸上微红，不知如何回答。白浅诺笑嘻嘻道：“大哥，若是你以后真造出这缝纫机来，你肯定又会敲周家——呃，我是说你肯定会再和周家商量一下契约的问题吧。”


什么意思？俺是那种人么？看来七娘对俺的误解挺深啊，还得好好改造。李奇脸一板，佯怒道：“七娘，难道大哥在你眼中就是一个掉进钱眼里面的人么？”


“我可没这么说。”


话虽这么说，但是白浅诺的眼神却告诉李奇，你本来就是。


李奇苦叹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点点爱钱，但是这一次我打算免费送给周家，一分利也不要他让，最好能在全国推广。”


这倒是有些出乎白浅诺的意料之外，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正色道：“咱们大宋的纺织业一直都领先其它国家，每年都有大量的绸缎流入周边国，换而言之，这是一种可以赚外国人钱的行业，这种行业不仅能够富国富民，而且还能借此与周边国家的建立起桥梁，所以咱们应该得大力支持才对，老百姓生活富裕了，那咱们商人的日子也就好过了。七娘，作为一个商人一定得好利，不爱钱的商人是永远赚不到钱的，但是咱们得把目光放远一些，能够持久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一番话，让三女都陷入了沉思。


李奇也没有去打扰她们，脸上露出一丝哀愁，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一支强大的军队上面，不然赚再多的钱，也不够送的。


※※※※


下午，张润儿刚刚把刺绣弄好，李奇就拿着刚做好的衣服急急忙忙的赶去了太尉府，在这年头，对女人爽约，那还能偶尔为之，但是对皇上爽约，那你可就得小心了，弄不好就要掉脑袋啊。


李奇赶到太尉府时，宋徽宗早就在那里等他了，不仅如此，王黼、赵楷、李邦彦、白时中以及那随时跟在宋徽宗边上的大太监梁师成也都来了，若是李奇再晚一刻钟来，宋徽宗就准备让人去催了。


李奇连礼都还没有来得及行，宋徽宗就等不及的要李奇把衣服呈上。李奇倒也图个轻松，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那一套金黄色的运动服呈给宋徽宗，而后又按尺寸把衣服分给李邦彦等人，他没有料到白时中会来，所以也就没有准备。幸好白时中对蹴鞠的热爱只是一般般，他今日前来也就是凑凑热闹而已，所以也没有怪李奇。


李奇见众人那如获至宝的兴奋模样，简直就跟他小时候过六一他老子送他一个变形金刚时的表情如出一辙，心中是哭笑不得。


赵楷拿起那一套紫色的运动服在身上比了几下，非常满意，笑呵呵道：“不错，李奇你还记得我喜欢紫色呀。”


李奇笑道：“我见殿下平时穿紫色的服饰比较多，所以就叫人做了一套紫色的。”


宋徽宗忽然招招手道：“李奇，快快过来，这上面刺的鞠么？”


李奇赶紧走了过去，笑道：“正是，我知皇上爱蹴鞠，于是就找人在上面绣上一个鞠，不知道皇上可否喜欢？”


“不错，不错，好小子，你这点子真是不错，哈哈。”宋徽宗兴奋的大笑道。


李邦彦不满道：“哎，李奇，本相也很喜欢蹴鞠呀，为何我等衣服上没有这刺绣。”


你又不是皇上，想要鞠？自己画呗。李奇讪讪笑道：“左相你有所不知，就你们手上这几套衣服，下官都还是连夜赶出来的，刚刚做好就送来了，实在是没功夫在每件衣服上都刺绣。”


宋徽宗自然希望自己的衣服能与众不同，不管李奇说的是真是假，他都非常认同李奇做法，哼道：“士美，朕的龙袍上还绣着龙，你何不叫人也帮你绣上。”


李邦彦忙行礼惶恐道：“微臣不敢。”


跟皇上吃醋，你丫是找死吧。李奇见李邦彦一副惶恐的模样，暗自偷笑起来。


宋徽宗等人没有大厅逗留太久，欢喜的拿着衣服跑到去后堂更换了，高俅虽然不需要，但也陪同进去了。如今整个大厅就剩下李奇和白时中两人。


李奇饮了口茶，轻轻吁了口气，见白时中满脸笑意的望着自己，心里怪慎得慌，忙道：“伯父，我不知道你在，就没帮你做了，真是不好意思。”


“无妨。老夫今日前来也就是想看看是什么衣服能皇上如此期待。”


白时中摆摆手，用一副长辈的语气道：“不过你小子也别整日不务正业，皇上是让老夫协助你办官燕司，可是你小子倒好，把所有事都交给老夫了。”


官燕司？汗！差点都把这事给忘了。李奇讪讪道：“伯父，我如今真的很忙——”


“那你的意思老夫就每日闲的慌？”白时中哼道。


靠。都快一家人了，用得着这么计较么。李奇嘿嘿道：“我没这意思，只是——只是能者多劳嘛。”


白时中一抬手，道：“如今你可以不管，但是皇上已经传旨下去了，宣临安、福州等沿海地区的知州进京商讨采集官燕的事，到那时老夫可帮不了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沿海地区的知州？哇！想不到这官燕使还真是一个肥差呀，有了这些人帮忙，那我在南边开店不是更加方便了。李奇越想越爽，不禁笑了声来。


白时中好奇道：“你傻笑甚么？”


“我没笑啊。”


李奇赶紧收住笑意，正色道：“伯父，那些知州甚么时候来。”


“估计要等到年后吧。”


时间差不多刚刚好。李奇心中算计了一番，点头道：“那就好，我就怕这事全凑在一起了。”


这时，一个女婢走了进来，行礼道：“白相，李副帅，皇上和老爷他们已经去蹴鞠场了，老爷吩咐小人请你们过去。”


“啊？他们已经去了啊。”


李奇翻了下白眼，起身与白时中一起跟着这女婢去往了蹴鞠场。


来到蹴鞠场，就见宋徽宗与一干大臣在踢的热火朝天，边上还站在十几个蹴鞠好手呐喊助威。从宋徽宗脸上的表情就不难看出，他对这新式的运动服是非常的满意。


这一切都在李奇的预料之中，他知道虽然这衣服款式或许暂时还不会受人待见，但是从运动方面来说，其中的好处那绝对是显而易见的，绝不会存在有人认为如今的衣服比这运动服更便捷，更加适用于蹴鞠。


李奇瞧了一会，才看出原来他们在玩三对三，宋徽宗、赵楷、王黼在一边，另一边则是高太尉父子和李邦彦。踢得倒是花俏，但是缺少了一些碰撞和激情，整六个娘们在上面踢毽子似的。


李奇虽然是个门外汉，但是好歹也曾是熬过夜看英超，也能够看出点门道了，高俅的脚法他是见识过的，但是他没想到宋徽宗和李邦彦也是不遑多让，两边踢的有来有回，特别是王黼和李邦彦，简直就是针锋对麦芒，就跟他们在朝上一样，非得争个高下不可。李奇看了一会，不禁赞道：“想不到左相的脚法如此犀利。”论姿势或许是宋徽宗最潇洒，但是论实战，李邦彦终归还是技高一筹。


白时中捋着胡须笑道：“他以前可是齐云社出来的，脚法自然厉害，呵呵，你是不晓得，他还曾自诩‘踢尽天下毯’。”


“那不得踢的截肢啊。”李奇不屑道。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忽听得一阵叫好，两人赶紧把目光放在场上，原来是宋徽宗入龙门了，如今还激动的直挥拳，就差没有来后空翻了。


……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踢了将近半个时辰了，宋徽宗毕竟上了年纪，开始有些体力不支，于是就下场来休息，高俅等人也纷纷下场，把场地留给了年轻人。


“李奇，你这衣服真是太奇妙了，朕穿上之后，如踏云端，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宋徽宗一挥手，豪爽的说道。


日。你要么就直接赏，要么就别说赏，知道我脸皮薄，还来问我，真是的，随便赏点金银珠宝就行了呀，我这人随便的很。


李奇无奈的又拿出那一番托词，拱手道：“只要皇上喜欢，那就是对微臣最大的赏赐。”心里却道，我真TM越来越虚伪了。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那可不行，该赏的还是要赏。”


王黼忽然站出来道：“皇上明鉴，李奇做的这衣服的确非常便捷，若是用于军中，的确能提高我军作战能力，应该重赏才是。”


李奇楞了下，这才过了一晚，他怎么跟了变了个人似的？


宋徽宗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朕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顿了顿他又朝着高俅道：“高爱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若是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微臣遵旨。”高俅赶紧行礼，斜眼瞥了眼李奇，见李奇正好也望过来，两人相视一眼，一切竟在不言总。


王黼眼中忽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又道：“皇上，若要论功行赏，高太尉自然是居功至伟，这无可非议，但是微臣以为李奇也是功不可没，所以微臣建议擢升李奇为殿前司副都指，协助高太尉办理此事。”


此言一出，李奇、白时中和高俅都震惊了。王黼竟然帮着李奇说话，这简直就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难呀。

第319章 好大一个糖衣炮弹呀


这奸臣又想干什么？李奇眉头紧锁，他可不相信一套衣服就能收买王黼，让他不计前嫌的提拔自己，那这宰相也忒不值钱了。正当李奇疑惑不已的时候，赵楷忽然站了出来，抱拳道：“父皇，儿臣也以为李奇可堪大用。”


有猫腻呀。李奇楞了下，可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李邦彦忽然大声嚷道：“皇上，万万不可，李奇虽有些才华，但是他毕竟还年轻，经验尚且不足，况且他刚在侍卫马上任不久，若仅仅因为一件衣服就擢升他为殿前司副都指，恐怕会惹人非议，而且殿前司担当着保卫皇上以及整个大内的重任，绝不能草率行事。”


“微臣赞同左相所言。”白时中也行礼道。


哇！好乱呀，王黼，你到底是要闹哪样啊。李奇这个当事人反而看的有些迷糊了。


王黼抬手道：“左相此言差矣，有道是举贤不避仇，我曾虽与李奇有些过节，但是近来也被李奇的才能所折服，我认为李奇以后必将是我大宋之栋梁。为皇上挑选人才，本是我们这些大臣应该做的，但何谓人才？我认为应当以才能来划分，而不是年龄。”


他语气激昂，旁人若是不知，非得以为他口中的人才是王宣恩了。


李邦彦反驳道：“我承认李奇的确是一个奇才，但是他目前所展现出来的才华，也只是做菜和做生意方面，他自到侍卫马上任以来，目前还并无建树。”


“那你身上穿着的又是甚么？此时正乃我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之际，而这衣服可谓是来的恰到时机，恁地在你口中就变得并无建树了。”王黼手往李邦彦身上一指道。


李邦彦笑道：“李奇做这衣服的初衷并非为我大宋军队，而是图个方便，这可是他自个说的，而提出这个建议乃是高太尉，这份功劳当属高太尉才是。”


王黼似乎懒得和李邦彦争论了，朝着宋徽宗行礼道：“皇上，今有璞玉于此，虽万镒，必使玉人雕琢之。”他这是套用了孟子的话，明显将李奇给比作了璞玉。


MD。都开始引经据典了，老子算是服了。李奇心里是哭笑不得。


李邦彦一步也不退让，道：“皇上，璞玉须得心细雕琢，徐徐渐渐，若是一味求快，恐怕会物极必反，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两人争的面红耳赤，宋徽宗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坐在椅子上品着茶，任他们俩去争，一旁的梁师成更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细心的服侍着宋徽宗。高俅则是站在一旁沉默不语，还稍稍给李奇打了个眼色，让他沉住气，别轻举妄动。


好你个王黼，原来是想借我来打击太子。


李奇看到这里算是看明白了，殿前司的何灌、何冲两兄弟都是太子的人，这一点他是知道的，王黼与赵楷勾搭，这也早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他和赵楷交好，王黼也肯定是知道的，虽然如今武将的地位卑贱，但是殿前司可是大内禁军呀，这可不同于一般的禁军。他若挤走了何冲，能不能有利于赵楷，这还得另说，但是无疑削弱了太子力量。


虽然王黼与他有仇，但是在大局上，李奇若当做殿副帅，那对王黼而言绝对是利大于弊，这一点他看的很清楚。


而李邦彦和白时中向来就站在太子这边，他们自然不愿见到这一切发生，况且白时中也一直想把李奇“洗白”，让他转为文官，所以李奇能否升到殿副帅，他不是很在意。


其实就李奇个人而言，他也不想这么早就去殿前司，毕竟他如今在侍卫马可是下了不少不功夫，他若一走，前面的苦心经营可就全都付之东流了。


如今所有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宋徽宗身上，他们纵使说的再天花乱坠，决定权还是在宋徽宗这里。


宋徽宗见他们都静下来了，扫视众人一眼，忽然朝着高俅问道：“高爱卿，你如何看？”


高俅站出来行礼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以为王相和左相的话都有道理。”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不过以微臣愚见，李奇当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四国宴，至于其它的事可以待四国宴过后再议。”


宋徽宗点头道：“高爱卿所言正合朕意，而且李奇如此年轻，经验不足，现今恐怕还无法担任此等要职，但是关于军服改革方面，李奇倒是可以协助高爱卿。”


“皇上圣明。”


几人齐声高呼。王黼暗自皱了眉头，脸上满是遗憾，其实他也知道，李奇如今的官已经够大了，若是平时，他是想也不会想，但是他见宋徽宗今日难得如此高兴，便想搏一搏，但是最后还是功亏一篑。李邦彦也是长出一口气，暗道一声好险，与王黼对视一眼，登时火光四溅。


李奇见到他们的表情，暗道，MD，就一件衣服而已，你们这都不放过，当真是见缝插针呀，看来以后我得更加谨慎才是。


宋徽宗微微一笑，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可有异议？”


李奇微微一怔，忙行礼道：“微臣没有任何异议，皇上英明决断，微臣自当遵从。”


宋徽宗点点头道：“你的忠心和才能，朕都瞧在眼里，不过你目前最主要是任何还是四国宴，对了，你如今准备的怎么样？”


暴汗！老子都还没有开始准备了，不过，也是时候准备了，他们都这么在意这次的四国宴，我若是输了，天知道他们会不会玩命的攻击我。


李奇答道：“启禀皇上，目前一切都还顺利，到时微臣一定不会让皇上以及各位大人失望的。”


“很好。”


宋徽宗点点头，手向旁一伸，梁师成立刻拿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放在宋徽宗手中。宋徽宗接过令牌来，递给李奇，道：“朕现在将这块令牌赐予你，有了它，你便可以更加自如的进出宫中了，若是你以后需要什么材料，可以直接去御膳房找伯清。”


操！老子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MD，这可是一个绝佳以公谋私的机会呀，嗯，待会就去找左大哥要点二头鲍来，上次那些都弄给七娘和夫人补身子去了，我自个都没有尝过。


李奇赶紧接过令牌来，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暗自窃喜，嘿嘿，看来是纯金打造的，这些衣服的成本算是讨回来了。行礼谢恩道：“微臣叩谢皇上恩赏。”


王黼等一干大臣见了，个个都是满怀心事，瞎子都能看出皇上对李奇是十分喜爱，但问题是，李奇得宠，对他们而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他们这些都快成精的政客们也无法预知。


宋徽宗呵呵一笑，又拉扯了下自己身上那件运动服，道：“李奇，你这衣服好虽好，但是——”


李奇不等宋徽宗把话说完，就抢先道：“皇上请放心，微臣已经在叫人为皇上赶做第二套了，相信过不了几天，便可完工。”


“聪明。”宋徽宗用手指点了点李奇，赞道。


李邦彦呵呵笑道：“李奇呀，方才我那是公事公断，但是话说回来，你这衣服真是妙不可言，你到时把衣服做出来了，可别把我给忘了。”


无耻。


王黼狠狠的瞥他一眼。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了。李奇笑道：“下官自然不敢忘。”


宋徽宗无奈摇摇头，又起身道：“好了，朕今日兴致难得这么高，诸位爱卿就再陪朕踢一场吧，李奇和白相也来吧。”


“遵命。”


“皇上，我——我不会蹴鞠。”


宋徽宗一愣，哈哈一笑，道：“哦？也有你不会的事情，难得，难得啊。那行吧，你就在一旁看吧。”说着他便朝着场中走去。


李邦彦朝着王黼嘻嘻笑道：“王相，刚才那一场我侥幸取胜，真是不好意思。”


王黼哪里听不出他这一语双关，皮笑肉不笑道：“这场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那还得脚下见真章啊。”


……


李奇看到这对冤家，心里感到好笑，争吧，争吧，你们若是不争，老子哪有上位的机会。又瞥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梁师成，暗自嘀咕，这老太监喜怒不形于色，真是比俅哥还要难以捉摸些，目前还是不要得罪他为好。于是笑呵呵道：“梁大人，下官听闻你也不会蹴鞠，所以才没有帮你做这蹴鞠服，还望你能见谅。”


梁师成摇手笑道：“无妨，无妨，我这把年纪了也跑不动了，就算穿了副帅这衣服，也不能体会其中的妙处，只要皇上喜欢就行了。”


好家伙，皇上如今不在，你都不忘拍马屁，难道这就是拍马屁的最高境界。李奇笑道：“不过我听闻梁大人经常三更半夜起床处理公务，正巧下官最近又发明了一种方便的睡衣，梁大人若是不嫌弃的话，到时下官派人送几套给你聊表心意。”


方便的睡衣？梁师成面色一喜，拱手笑道：“那就劳烦副帅了。”


“哪里，哪里，梁大人言重了。”李奇微微笑道。


……


宋徽宗酣畅淋漓的踢完这一场，见天色不早了，就起驾回宫了，即便已经是汗流浃背，他也没舍得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王黼等一干大臣也纷纷告辞。李奇倒是没有急着走，毕竟他还得跟高俅商量改革军装的事宜，可是高俅对此就是一句话，“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他现在还要忙着筹备蹴鞠大赛的事宜，哪里有空管这些，功领了就行了，事当然交给李奇去做。


不过这也正中李奇下怀，忙点头应承了下来。


高俅微微瞥了眼李奇，忽然问道：“李奇，你可知方才本太尉为何不赞同你去殿前司？”


你们这些大臣，踢个球都能踢出这么多是非了，我这么单纯的一个人，哪里知道。李奇如实道：“下官不知，但是下官知道太尉此番定是为了下官着想。”


高俅正色道：“不错，我就是因为不想你卷入这场是非当中，我不反对你去殿前司，这对你而言是好事，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你是在这种背景下去殿前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李奇颔首道，他知道他已经取得了高俅的信任。

第320章 华丽回归


以前，高俅都是尽量跟李奇保持距离，最多就是嘱咐他安分一点，但是在军装改革这件事当中，高俅对李奇的态度有着明显的改变，或者可以说是一种信任的体现，不然宋徽宗询问他的时候，他后面那句话完全没必要说，因为那句话可能会让王黼心中不舒服。高俅虽然不怕王黼，但现在毕竟是王黼的巅峰时期，若非必要，还是尽量不要站在他的对立面上。而这次高俅却因为李奇已经踩过线了，足见他已经把李奇当成了自己人。


李奇自然希望见到这种情况，毕竟军权才是他最迫切想得到了，而在这一点上，高俅将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李奇也清楚政客之间的信任是靠利益来维护的，如今他与高俅合作开赌场，搞博彩，军服改革，以至于将来的职业球赛，另外，他和高衙内也有着种种利益关系，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把他和高俅捆绑在一起。


他现在唯一头疼的就是他、赵楷以及王黼这一段“三角恋”，到底该如何处理，他目前也没有头绪，只能跟高俅学习，尽量避而远之。


关于军装改革的事宜，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侍卫马由于李奇的存在，理所当然的荣膺了这一次军装改革的试验地，当高俅带着圣旨来到了侍卫马时，这可把胡攸都给激动坏了，他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接过圣旨了，斟茶倒水，都是亲自上阵，把高俅服侍的是舒舒服服。


高俅很官方的夸奖了胡攸一番，但是言语之间压根就没有离开过李奇，核心意思，就是夸胡攸有了李奇这么一个得力助手。


这要是换了别人，心里肯定不是滋味，但是胡攸却想得很开，他知道若是没有李奇，这份功劳也就论不到他头上来，还傻乎乎在高俅面前夸李奇能干。


高俅宣布完圣旨后，并没有急着走，还考察了下侍卫马的蹴鞠队，饶有兴趣的下场和他们踢了一会，当李奇看到高俅官服里面就是运动服时，差点没有把嘴给笑歪了。


胡攸等人没有见过这新潮的服饰，但是他隐隐听说了李奇在化妆舞会惊艳全场的事迹，总觉得这跟李奇有关系，于是就向李奇打听了下，结果一打听，才知这是李奇专门为蹴鞠设计的蹴鞠服。


既然俅哥这蹴鞠巨星就觉得好，那就是真的好了。胡攸脑子转的倒也不慢，隐晦的向李奇提出想让他为侍卫马的球队提供蹴鞠服。


这一次李奇没有拒绝他，反而十分爽快的应承下来，不仅全部免费提供，他还向胡攸保证，绝不给步兵司和殿前司提供一针一线。


或许是以前李奇给了胡攸太多的难堪，他的突然转变，让胡攸在这寒冬之际感觉是春风拂面，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仿佛自己和李奇的感情瞬间升华到了一种交心的境界，激动的握住李奇的双手，说什么要与李奇同心协力搞好侍卫马，害的李奇回家后把这一双遭受过污染的手烫了三遍才敢吃饭。


对于这一次军装改革，周家可是受益匪浅，凭白无故的就接了这么一大单生意，而且还是和朝廷做生意，但是素来稳重的老周并没有兴奋过头，而是叮嘱他手下的裁缝们加紧赶工。李奇也以俅哥的名义拿了头款给老周，这笔头款可是他从吴福荣那里手指缝里抠出来的呀，他自然要把利益最大化，他打算借此控制龙卫军其余的营部，全面推广他的新式训练。


此事告一段落后，李奇开始着手准备四国宴了，但是在此之前，他先是去了一趟太师府，与蔡勇商量了一整日，制定出未来一个月学院的建设计划，蔡京知道他要参加四国宴，无瑕做到面面俱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而后李奇又去到了军营，下达了未来一个月的训练计划，还赋予了牛皋特别监督的权力，让他好好协助梁雄。自从李奇上任以来，牛皋的声望也跟着水涨船高，梁雄也早就看出来李奇对牛皋特别器重，所以对他这个安排并无任何异议，反而感觉轻松了许多。


把这两件是安排妥当后，李奇以一个相当高调的姿态宣布自己回归醉仙居了。虽然名义上他一直都未离开过，但是醉仙居的老主顾们真的很久没有吃过李奇做的菜了。


这可是一个比较振奋人心的消息，要知道现在东京的百姓都把李奇奉为“厨神”了，无论什么食物，哪怕只是一片青叶，只要经过他的手，立刻变得无比的美味起来，京城内早已把李奇的厨艺传的神乎其神了。


这一日，但见醉仙居至三楼直落两条条幅下来，左边一条写着‘桥上银丝，条条米线攀书山’。右边一条写着‘桥下深潭，滴滴浓汤注学海’，而在醉仙居菜单上，也多出了‘过桥米线’这一菜名。


显然，这一道过桥米线就是李奇回归的佐证。


要知道过桥米线在后世可是被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中滋味自然是不言而喻。做过桥米线并不难，往简单方面看，那就跟煮面条是一个理，煮熟就行了，但是要想做的好吃，那也并非易事，曾经有不少美食家费劲心思去研究这道菜。


为此，李奇今早就带着吴小六等几个徒子徒孙去市集购买材料。说实在的，吴小六并不是很喜欢跟李奇逛市集，太TM恐怖了，得时时刻刻打起精神来，因为李奇时不时就会借用某一材料来考考他们，若是回答的太离谱了，那接踵而来的将会是你一辈子都不想遇到的噩梦。


那些徒孙们倒是第一次跟李奇逛集市，都是非常兴奋，结果这兴奋劲还没有维持半个小时，就萎了下去，个个都是拉拢着脑袋，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但总归来说，他们还是学到了不少，不仅如此，今早还是一个丰收的早餐。李奇转悠了一个圈，依然还是两手空空，但是后面的吴小六等人面前的推车上面可就堆满食物，鸡、鸭、鹅、排骨、猪筒子骨、鸽子，另外还有生鱼片、猪肝、腰花、鱿鱼、肚片，当真是满目琳琅，应有尽有。


而这所有的材料都是为了过桥米线。


午时未到，醉仙居就已经爆棚了。吴福荣和秦夫人看到这景象，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仅仅是多了一个人而已，差别咋就这么大咧。


“小玉，你快去厨房看看，我的米线咋还不出来。”高衙内习惯性的一脚踏在椅子上，霸气无比的吩咐道。


除樊少白以外，其余三小公子可都是李奇的忠实fans，李奇回归，他们怎么可能会错过，再说过桥米线这个非常抽象的菜名也令他们很是期待。


“衙内请稍等，我这就去看看。”


小玉在厨房门前晃悠了一下，然后就出来告诉高衙内，“还需等待片刻。”有李奇的厨房，她可不敢乱闯。


高衙内哪里想的到当初那个懵懂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变得如此老奸巨猾了，对此还深信不疑，只能坐回去继续喝酒打屁。


以前吴小六掌舵的厨房永远都不缺乏笑声，但是今天由于李奇的到来，如今整个厨房的气氛是异常的严肃，不仅如此，李奇今日一改常态，变得十分勤奋，除了将一些洗切等基本工作交给了吴小六等人，其余的都是他一手包办。


“六子，李大哥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你瞧瞧他那样子，好像要吃人似的。”陈小柱浑身不自在道。


吴小六撇着嘴道：“这我哪知道，不过你千万别去惹他，不然小心他把你给煮了。”


“就算是平时我也不敢去惹他呀，倒是你小子总是管不住嘴，得注意点。”


这时，陈大柱也走了过来，小声道：“哎，你们在说什么？”


二人都往李奇那边瞟了眼。


陈大柱满脸八卦道：“我听吴大叔说，李大哥这次回来，是为了准备那啥四国宴。”


陈小柱道：“这我也知道，但是上次蟹黄宴的时候，李大哥也不是这般模样呀，难道是因为太紧张了？”


吴小六白了陈小柱一眼，道：“小柱哥，李哥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紧张，你忘记李哥曾说过，他想新菜式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厨房或者市集去找灵感，我看李哥这是在找灵感。”


其实吴小六的话只说对了一半，李奇大包大揽其最主要目的是为了恢复状态，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也时常做一些菜，但终归是断断续续的，状态肯定有所下滑，厨师也跟运动员一样，也得通过系统训练来恢复状态的。


“你们几个若是很闲的话，到外面去把柴劈了吧。”李奇瞥了他们一样，淡淡的说道。


“没——没有，我们在——”


吴小六原本想说我们在做事，但问题是他们现在确实是无事可做，哭丧脸道：“李哥，你交给我们的活已经干完了呀。”


“六子，若是你的活干完了，那你这辈子也完了。”


“啊？李哥，我胆小，你别吓我呀。”吴小六都快哭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了李奇。


李奇冷哼一声，道：“你胆小？我看你胆子比谁还大。都过来吧，我教你们这过桥米线的吃法，待会你们再去教客人。”


“啥？吃也用教？”


吴小六满脸诧异，走了过来，见李奇面前摆放着一个大碗，大碗里面盛着乳白色的高汤，周围则是摆放着米线和一些方才他们处理过的材料，有肉片、鹌鹑蛋等等。


陈大柱好奇道：“李大哥，这些怎么都还是生的？”


“还有这汤不是刚熬好的么，恁地就冷了。”吴小六见那碗汤没有一丝热气，不禁感到十分好奇。


李奇笑道：“冷吗？那你尝尝看。”


这事吴小六最喜欢干了，嘿嘿一笑，“那我尝了。”说着他拿着一铁勺舀了一小勺，放在唇边刚准备喝，这汤都还没有碰到，他就被那铁勺给烫的哇哇直叫，“哎哟，烫死我了。”

第321章 美味难寻


吴小六那鬼哭狼嚎般的叫声让陈大柱他们很是惊讶，这碗汤看上去平淡无奇，而且并无热气冒出，为何会如此烫呢？这令众人很是不解。


“李哥，肿了。”


吴小六一手轻轻抚摸着红肿的下唇，泪眼汪汪的望着李奇，想博取同情，又见李奇一副极其冷淡的表情，目光中还夹带着一丝怒气，忙转移话题道：“李哥，为啥这汤看上去不烫，但是喝的时候却又如此滚烫。”


李奇强忍着笑意，然后又扫视众人一眼，道：“这道过桥米线的关键有二，其一是制汤，你们还记得我方才我是用什么熬高汤的吗？”


陈大柱想一会，道：“两只壮母鸡，一只老鸭子，还有排骨以及猪筒子骨，先用急火烧开，然后慢火煨煮。”


“对对对，我方才也想这么说的。”吴小六点头道。


“不错。”


李奇点点头，道：“你们要记住，两只壮母鸡和一只老鸭子是最佳搭配，熬出来的汤也是最适合米线，这没要道理可寻，事实就是这样的。另外，除骨头以外，鸡鸭都无须煮化，可以早点捞出来，当做配料用，而猪筒子骨就一定得熬出骨油为止。”


“那为啥这汤不冒热气呢？”吴小六好奇道。


“那是因为我用了熟鹅油，油飘在高汤上面很好的形成了一层保温膜，盖住了热气了，所以你们看上去这汤并不热，其实里面是非常滚烫的，小六子的嘴也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至于油为何会漂浮在最上面，其中道理你们就无须知道，关键是记住这一点就行了。”李奇道。


吴小六害羞的捂了捂嘴，道：“李哥，你这么做不会是为了整我吧？”


“我才没这么无聊了，我若要整你，直接叫你叔抽你不就得了。”李奇狠狠的白了他一眼，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因为过桥米线的第二个关键，那就是过桥米线独特的吃法，一般我们平时吃面条时，所有用到的一些配料都是煮熟再放入面里，比如肉或者是鸡蛋，但是这样做有一个弊端，那就是材料的鲜味会在煮的过程中有所流失，不管你的火候掌握的多么完美，都无法避免这一点，而过桥米线不同，它所需的配料几乎是用这高汤烫熟的，包括米线在内，这样做就是为了保持材料原有的鲜味，而且吃上去也非常嫩滑爽口，这也是我方才为什么让你们把肉全部切成细片，因为这样容易烫熟，而肉片在汤中烫后不卷缩为最佳。不仅如此，这么做还能使过桥米线的口味多样化，这跟火锅是一个道理，想吃什么，吃多少，都可以自己安排，不会浪费，也挺卫生的。你们一定给我记好了，在食用时应先放入鹌鹑蛋，再是其他生片，最后才是米线，其目的是趁汤在最高温的时候先将比较难熟的生食烫熟。”


“哦，我们记住了。”


吴小六等人纷纷点头，但同时他们心里也感到非常惊讶，就一碗米线而已，想不到还有这么窍门在里面。


李奇又亲自将过桥米线的吃法演示一遍，待他们都看明白后，他才吩咐道：“那好吧，通知小玉，准备上菜了。”


大厅内，那些客人等的口水都快流干了，高衙内、洪天九他们索性玩起了大佬2，围观的客人也不少。忽然，一股香味从厨房那边飘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个酒保端着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那些客人原以为过桥米线跟面条没啥太大的区别，可是当他们见到托盘里那丰富的食物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这边，这边。”


高衙内仗着自己有个太尉的老子，理所当然的让那些酒保先给他上，但是这可就害苦了人家小九了，洪天九吃面条前习惯先喝一口汤，而且他性子比较急，所以待女酒保刚将菜放在桌子上后，他又见这汤不热，就想先喝点汤暖暖胃，结果，他的表情和方才的吴小六如出一辙。


“哎哟，这汤有古怪。”洪天九纵身后跃，大吼一声。


他这一惊一乍也引起了其它客人的注意。


这群公子哥呀。小玉暗自叹了口气，赶紧走上前，抬了抬手，让大家稍安勿躁，然后吴小六等人也趁机将这过桥米线的吃法跟客人们演示了一遍。


众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心中对这过桥米线更加好奇了。


鹌鹑蛋、肉片、青菜、米线依次放入滚烫的高汤中，而且李奇还为他们准备了一些花椒油、鸽子汤、叉烧等调配料，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添加调味料。


仅过了一会儿，醉仙居里面就响起了“嗦嗦嗦”的声音，大家吃的是倍香啊，在这寒冷的冬天偶尔吃上一碗热腾腾的过桥米线，其中滋味绝不亚于那些山珍海味。


“嗯嗯，这过桥米线真是好吃，还有这高汤，也是一绝呀。”


“还有这熟肉，真是好吃？”


“什么熟肉？你没听见方才六子师傅说么，这肉叫叉烧。”


“叉烧？这名字倒是挺怪的，不过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知道如此美味的熟肉。”


“这还用说，你也不瞧瞧这是谁做的，方才我拉你来的时候，你还不情愿，瞧见没有，都坐满了，咱们若是再晚来一刻，就只有干瞪着眼看别人吃了。”


“是是是，我差点就错过这道美味了，就是不知李师傅这次回来会待多久？”


“这我哪知道，有的吃就算不错了，待会我准备再叫一碗，你要不？”


“当然要呀——反正今日是你做东。”


……


等到客人点的菜都端出去后，李奇摇摇脖子，长出了一口气，坐在椅子上稍作休息，从今早到现在他可是一直都没有休息过。


吴小六如今也捧着一个大碗，大口大口的吃着米线，兴奋道：“李哥，你这过桥米线真是好吃。”


“那你就多吃点。”李奇淡淡道。


“唔唔唔。”


吴小六含着一嘴的米线，一个劲的点头，又见李奇一副沉思的表情，赶紧把嘴里的米线咽了下去，蹲到李奇面前，问道：“李哥，你是不是打算用这一道过桥米线去参加那啥四国宴？”


李奇没好气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那是过家家么，拿着米线去跟人家御厨斗厨，亏你想的出来，要是我的对手都跟你一样，那我就高枕无忧了。”


“不是呀，上次你不也用豆腐赢了蟹黄宴么，还有，你以前也经常告诉我们食物是不分贵贱的，关键是得看你怎么去烹制。”吴小六说着又夹起一片叉烧扔在嘴里，狠狠的嚼了几下，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麻烦你蹲远一点，瞧你这吃相，这要是让客人知道，还不得以为我平时都不给你们肉吃。”李奇挥挥手厌恶道。


“哎。”


吴小六身都没起，蹲着后退了两步。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道：“六子，李哥跟你说实话，其实李奇以前的说的那些，那都是为了让你们对食物有一个正面的了解，勇于去探索，但是严格的来说，食物它还是分贵贱的。”


“啊？原来你以前是在骗我们呀。”


李奇脸一黑，道：“你丫会不会说话，这叫做善意的谎言，明白么？”


吴小六嘴一撇，道：“说到底不还是骗。”


“算了，算了，和你这没读过书的人真是没法交流。”


“别啊，李哥，你快把真相告诉我呀。”


“真相就是——？嘿，我说你丫能不能换个词。”


“俺没读过书。”


“好吧，你赢了。”李奇一翻白眼，道：“这么跟你说吧，食物本身是没有贵贱的，每样食物都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关键是在于人的口味，大部分人都喜欢香、鲜，不喜欢臭、腥，所以食物的贵贱是人给赋予的，这就好比有些孩子生出来就是TM的贵人，有些就是贱民，这跟他本身没关系，关键是在于他们的父母。


而且不管是多么美味的食物，只要吃多了，一样会吃厌，所以选材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真正的高手比试，材料占有决定性因素。


就拿羊肉和鲍鱼来说，光咱汴京大大小小的酒楼用羊肉做的菜就不下于一百道，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没有，你若是想用羊肉再做出另一种味道来，这得费很多功夫，还不一定能够做得出，然而在比赛中，大家对每道菜的期盼都很高，你的菜若是在味道上不能给他们带来惊喜，那么他们心里就会产生很大的落差，可能会导致你这道菜的分数低于你这道菜的水准，但是鲍鱼不同，不是人人都可以每天吃鲍鱼的，它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去挖掘的，可以搭配出很多不同的味道来。当然，我不是说鲍鱼就一定胜过羊肉，不过相对而言，鲍鱼有着天生的优势。总而言之，物以稀为贵，在味道方面也是一样。”


吴小六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片刻，他才问道：“李哥，你是打算用鲍鱼去参赛？”


“我这是比喻，比喻懂么？”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鲍鱼对于皇上以及那些大臣们而言，跟羊肉也没有什么区别。”


吴小六挠着下巴道：“呃……可是李哥，皇上啥没吃过，这也忒难了吧。”


李奇叹了口气，道：“不难也不会找我去了，不过这一次李哥一定不能输，也输不起呀，总之我一定要找到一种既美味又独特的材料。”

第322章 诡异


也许在吴小六等人看来，李奇有些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全国上下最好的美味几乎都在御膳房了，直接上那去挑不就得了，何必大海捞针般的去找那些或许只有天下有的美味。


其实这个道理李奇也懂，但是自从上次大理国进献燕窝后，李奇发现其实相对于后世来说，御膳房并非那么的全能。换而言之，这可是他的优势，若是能找一种当代还没有发现的美味，那他的胜出的几率将会大大的提高。


一连几日，他几乎把整个京城内外大大小小的市集都逛了一遍，但可惜他还是没有找到他心目中的完美材料。


正当李奇全身心的投入到筹备四国宴之际，汴京的酒楼界突然发生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潘楼关门了。


没有理由，没有预兆，就是那么突然的大门一关，就连潘楼的酒保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如今他们都还在担心自己工作。


醉仙居还未崛起之时，樊楼、潘楼、杨楼、翡翠轩并称东京四大酒楼，潘楼的影响力决不可小觑。


虽然上次杀猪巷事件，让潘楼稍稍受到些打击，但是由于李奇最后手下留情，出钱买下他们所有的肉，所以对于潘楼而言，损失并不大。经过这段平稳的日子，潘楼、翡翠轩也渐渐的恢复了过来。


然而，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潘楼却关门停止营业了，要知道北宋的税收可是非常坑爹的，特别是酒楼行业，更是抽税的重点对象，潘楼关门一天他们就得赔一天，而这数目可也不小啊。


如今，关于潘楼的八卦是漫天飞舞。


李奇今早还是照例去到了一趟市集，但是一路上，菜倒是没怎么看，光顾着听那些行人、商贩道潘楼的八卦了。


“哎，老许，你听说没有，潘楼昨日突然关门了。”


“这老汉自然知晓，俺们倒还好，可就苦了那谢三哥了。”


“为啥？”


“潘楼可是谢三哥最大的雇主，他每日所捕捞回来的鱼蟹有将近七成都是送去潘楼的，这下可好了，人家倒也干脆，大门一关，什么事都不管了，你没瞧见么，今早谢三哥连鱼市都没有来，俺估摸着是去寻那潘员外了。”


“原来如此，哎，听你这么说，俺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了，你说这事会不会跟醉仙居有关？”


“哦？你为何这么说？”


“前些日子，醉仙居的李师傅回来做菜了，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出了这么一件事，我看八成和他有关。”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个李师傅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要与他有关，那一准有事发生——”


“好了，好了，他人来了，别说了。”


……


想不到老子躺着也中枪啊！李奇听到这些八卦心中是哭笑不得，但是他也觉得这件事的确有些蹊跷。潘员外？李奇对这个人印象不是很深，因为这个潘员外简直就是一个宅男，相貌平平，沉默寡言，而且平时很少露面，记得上次商谈肉的事，他也是坐在一旁半天难得说一句话，全都是蔡敏德一人在说，他当时收的肉不比翡翠轩少多少，但是就这么大的事，他还是能做到不开金口，可见他的确是不爱说话。但是从他敢于蔡敏德合作一同对付醉仙居，李奇又感觉这个人并非泛泛之辈。


清晨的宁静全让这些八卦给打破了，李奇也没心思再逛下去了，挑了几条新鲜的草鱼就回醉仙居去了。刚到门口，吴福荣就从柜台跑了出来，道：“李师傅，潘楼刚刚派人来了。”


“又是潘楼？”


李奇眉头一皱，道：“进去说吧。对了，夫人来了没有？”


“来了，在后院了。”


“那就去后院吧。”


两人一同来到后院，在路上，吴福荣就迫不及待的把事情简答的跟李奇说了一遍，原来潘楼派人来，主要是来讨债的，当初从醉仙居一共卖了五十万斤肉，四万多贯钱，李奇几乎掏空了醉仙居所有的钱，才紧巴巴的凑出了一万贯给那些小酒楼，但是像翡翠轩、潘楼这些大酒楼的钱，他都还欠着的，这也是导致吴福荣变铁公鸡的根本原因，他毕竟不是李奇，欠了人家钱，心里总是不舒服，希望早日能够还清。


秦夫人方才就已经知道这事了，但是这可不是小事，所以她也拿不定注意。


李奇思考了一会，道：“咱们如今还欠潘楼多少钱？”


“原本是还欠着八千贯，前些日子咱们还了三千贯，如今还欠潘楼五千贯，翡翠轩一万贯，至于其它酒楼的钱，咱们都已经还的差不多了。”


如今醉仙居可谓是全面发展，酒吧、连锁店、都是日进斗金，再加上天下无双的巨大利润，即便罐头肉的钱还没有回收，吴福荣也早已经开始了他的还款计划。


李奇点点头道：“咱们当初可是早就和潘楼签下了契约，最早也得明年年底才能把账还清，如今咱们已经先还了三千贯给他们，他们还想怎么样？”


吴福荣叹道：“那人也没有一定要咱们还，只是说希望咱们能早日把钱还了。而且潘楼关门的事，你也已经知道了，以老朽看，他们定是碰到了什么难事。”


“难事？”


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关门停业，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这汴京就这么大，咱们又都是干酒楼的，要真是出了什么大事，咱们不可能连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那你说，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吴福荣满脸困惑，他在这一行混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事。


“我咋知道。”


李奇叹了口气，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说怎么办？”


秦夫人略一沉吟，道：“不管怎么样，潘楼肯定是遇到了难事，而且方才那人语气也很好，没有说什么逼着咱们还，咱们手头若是充裕的话就先还了吧。”


“行。就听你的吧。”


李奇点点头，朝着吴福荣问道：“吴大叔，咱们如今能不能凑出五千贯？”


“醉仙居如今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不过若是加上酒吧的话，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那行，你立刻让小玉去酒吧把账算出来，樊楼、高衙内那边我派人去说。”李奇干脆利落道，不过酒吧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若要提钱，肯定得告知其他股东一声。说到樊楼，他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吴大叔，你昨日不是去过一趟樊楼么，樊老爷子的身子还好么？”


吴福荣点点头道：“老朽也没有见到樊老爷，不过听樊公子说，比前段日子好了些，应该能熬过这个冬天。”


李奇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这样吧，待你和小玉把账算出来，我就亲自去一趟樊楼，顺便看看樊老爷子。”


就在此时，小玉忽然在门外敲门，“夫人，李大哥，蔡员外来了。”


“蔡老狐狸？”


李奇眉头一皱，暗道，看来这下子真是出大事，牛鬼蛇神全出洞了。


李奇让小玉立刻去一趟酒吧，然后亲自来到醉仙居三楼的包厢，两人寒暄一阵子后，李奇笑呵呵道：“蔡员外，听闻你素来与潘员外交好，想必你肯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吧？”


蔡员外叹了口气，道：“若真如你说的那般，那蔡某今日便也不会来打搅你了。”说着他袖子里掏出一个账本来，递了过去，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李奇接过翻了翻，惊讶道：“咦？这是你们翡翠轩和潘楼的交易单呀，你拿着这个给我看干什么？”


“这只是抄本，没事的，你再仔细看看。”


李奇狐疑的瞧了他一眼，然后仔细的看了一下，忽然，他连翻数页，登时倒抽一口冷气，道：“哇！所有账目全部在昨日清算了。”


蔡敏德满脸的困惑，道：“就在昨晚，潘员外派了五个账房来我店里，把所有的账目全部还清，这明显就是想与我撇清关系，我问那些账房，他们只说是他们老爷吩咐他们这么做的。我自问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而且我们两家一直都有生意上的来往，这说断就断，我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昨晚是一宿没睡，这不，一早就上你这来想向你请教。”


“你为何不直接去找潘员外？”


“我也想找他，可是他躲着我不见。”


李奇叹了口气，道：“你或许还不知道，方才潘员外派人来，希望我能把肉款先还了。”


蔡敏德面色一紧，道：“还有这事？”


“嗯。起初我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难事，缺少资金周转，可是他昨晚又把跟你的账全还了，由此可见，他并非缺钱，那么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李奇皱眉想了一会，忽然眉头一抬，道：“难道——”两人又异口同声道：“他打算不干了。”


蔡敏德说完又摇摇头道：“我想不会，潘楼可是潘员外祖父创立的，这又没啥事发生，他为何不干了。”


“那我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李奇抓了抓头，感到有些心烦意乱，道：“算了，随他去吧，他爱咋地就咋地。”


蔡敏德也只一个劲摇头叹气。


送走蔡敏德后，李奇刚回到后院，秦夫人正在站在门前，她见李奇来了，笑问道：“蔡员外走了。”


“走了。”李奇耸耸肩，又发牢骚道：“你说这是招谁惹谁了，这才回来几天，就出了这么一件怪事，哎呀，想好好做回菜也不行，真TM的郁闷。”


秦夫人见他满嘴脏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又道：“此事跟咱们无关，你何须烦恼，安心准备你的四国宴便是。”


“这倒也是。”


李奇点点头，笑呵呵道：“夫人一席话令李某茅塞顿开，李某真是感激不尽，正好我昨日从御膳房顺——弄来了几只二头鲍，待会就弄个鲍鱼米线给夫人暖暖胃，聊表谢意。”


“你呀，就会耍嘴皮子，没个正经的。”秦夫人笑着摇摇头，忽然抬头望了眼天，喃喃道：“看样子快下雪了。”

第323章 传奇帝姬和赈灾神器


雪花漫天飞舞，大地到处白茫茫的，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远处山峰重重叠叠的，盖上一层皑皑白雪像大海卷起的滔天白浪。这一场大雪就如潘楼停业来的那般突然。


“呵呵。还真下雪了。”


李奇站在窗前，瞧着天与地仿佛混为一体的景色，不禁笑了，他记得秦夫人前两日说过要下雪了，他原以为这句话是暗自潘楼关门事件，没想到还真被她蒙对了。出了屋子，李奇来到了前厅，准备找秦夫人一同去醉仙居，这下雪天走在路上若是有美女相伴，那是多么美的一件事呀。


可惜，等到他来到前厅时，秦夫人并没有在里面，于是李奇便找来陈大娘，询问一番后，才知秦夫人一大早就去北郊帮白浅诺给那些难民送食物和保暖物质了，另外季红奴、张润儿、马桥师兄妹也都去了，因为最近他一直忙着准备四国宴，所以秦夫人没有叫他。


这应该慈善基金会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赈灾吧。


李奇眯了眯眼，心里还是放心不下，从陈大娘口中得知赈灾的地点后，他就准备去北郊看看。刚出了大门，来到大街上时，李奇发现汴京的繁荣并没有因为大雪的到来而停滞，路上依然是行人匆匆，赶路的，挑担做买卖的，欣赏雪景的文人雅士，还多出许多小孩在路边打雪仗。


这是李奇来汴京所遇到的一场雪，心里不禁有些感触，叹道：“快一年了。”想起这一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他至今仍感觉如做梦一般。


“砰！”


正当李奇想得出神时，一个雪球忽然迎面而来，正中他的面颊。


“哎哟！靠！谁TM扔的。”


李奇吃痛的叫了一声，赶紧擦了擦脸，左右看了看，忽然见到左前方不远处一个小女孩正叉着腰，笑吟吟望着自己，但见这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娇小玲珑，身着一件粉红色镶白边棉服，头上扎着的两个小辫上随着她小脑袋摆动，粉雕玉琢，粉嫩粉嫩的小脸被冻的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日。小小年纪就这么嚣张，长大了还得了？李奇楞了下，立刻装出一副坏叔叔的模样，恐吓道：“八嘎。你滴，什么滴干活？刚才那雪球滴，是不是你扔滴？”


那小女孩不但不怕，反而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指着他，用那稚嫩的嗓音道：“嘻嘻，你这人说话真是有趣。”


有趣？李奇见不但没有吓到她，反而被她取笑了，脸一黑，用人的语气道：“小妹妹，刚才那雪球可是你扔的？”


“是又怎地？”小女孩歪着小脑袋，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奇楞了下，道：“那你为什么要拿雪球扔我？”


“打雪仗呀。”


“你和我？”


那小女孩一个劲的点头。


“这里这么多小孩，你干嘛不去找他们玩？”李奇好奇道。


那小女孩有理有据的说道：“我用雪球扔他们，他们会来欺负我的，你是大人，大人不能欺负小孩的。”


嘿。这女娃倒是挺聪明的，还知道挑软柿子捏。李奇不禁乐了，道：“你的意思是，你是知道我不会还手，所以才想和我打雪仗？”


“嗯嗯。你现在再像刚般站着别动哦，我再扔一个。”那小女孩说着就蹲下身来，自顾用小手在地上揉雪球去了。


暴汗！站着别动？敢情你把老子当靶子打呀。


李奇被这小女孩的智商完全给震住了。


“嬛嬛，休得无礼。”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喝止。


那小女孩一听这声音，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小手，乖巧的叫道：“三哥。”


三哥？这称呼有点吓人。


李奇赶紧转头一看，楞了下，惊讶道：“殿——赵公子？”


来人正是赵楷。


赵楷微微一笑，道：“李奇，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小妹无礼，你多担待些。”他说着又走到那小女孩身边，牵着她的小手警告道：“嬛嬛，你若是再这般乱跑，下次三哥可就不带你出来了。——呐，你要的莲花糕。”


那小女孩完全忽略了赵楷前面的警告，欣喜的接过那用黄纸包着的糕点，甜甜道：“谢谢三哥。”


“赵公子，这是你妹妹呀，真是可爱。”李奇走上前来，呵呵笑道。心里却道，原来是公主，难怪这么嚣张。


赵楷一笑，朝着那小女孩道：“嬛嬛，快叫李大哥。”


那小女孩张大着眼睛，好奇的瞧了眼李奇，想了一会，才问道：“你就是那个会做生日蛋糕的厨子？”


赵楷沉声道：“嬛嬛。”


他似乎觉得“厨子”二字是个贬义词，但是李奇倒是无所谓，笑呵呵道：“小妹妹，你告诉大哥你叫什么名字，等你过生日时候，大哥就送你一个生日蛋糕好不好？”


那小女孩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抬着头朝着赵楷问道：“三哥，我可以告诉他么？”


赵楷点点头。那小女孩认真道：“我叫赵多福，小名嬛嬛，但是你应该尊称我柔福帝姬。”


柔福帝姬？


李奇心中一凛，眨了眨眼睛，认真的瞧了瞧面前这个天真烂漫小女孩，妈呀，这——这莫非就是那传奇女子，柔福帝姬？wo操，我不是做梦吧，走在街上也能碰到此等大名人？


“李奇，李奇。”


赵楷见李奇一下子呆住了，便喊了两声。


“啊？”


李奇微微一怔，挠着后脑勺，道：“好，好，柔福帝姬好。”


赵多福一歪头，老气横秋道：“这里又不是宫中，你无须向我行礼。”


李奇面色窘迫，讪讪道：“应该的，应该的。”他至今都还不敢相信面前站着的就是柔福帝姬。


赵楷苦笑着摇摇头，道：“好了，李奇，我得带她回去了，下次再找你好好痛饮几杯，哦对了，差点又忘记你是不喝酒的。”


“就回去了？”


李奇呆了下，道：“赵公子，如今还这么早，不如去小店坐坐，我做一道过桥米线给你们尝尝。”


赵多福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了几下，好奇道：“大哥哥，过桥米线是什么？”


嘿。看来也是小吃货，一听有的吃，称呼都变了。李奇刚准备解释，赵楷忙用眼神制止了他，笑道：“改日吧，我这次可是偷偷带嬛嬛出来的，若是被爹爹发现了，那我又得挨骂了。”


赵多福一听，小嘴一瘪，摆出一副生气模样。


李奇笑了两声，道：“那行，咱们改日再聊。”说着他又朝着赵多福笑道：“柔福，你什么时候过生日，我好帮你准备生日蛋糕。”


“我——还是等到时再告诉你，现在告诉你你也不会记得，我三哥就经常忘记我的生日。”赵多福倒是挺了解李奇的，知道女人的生日，他一般都记不住。


李奇方才的确是随意一说，估计转背就忘记了，但见被一个小女孩给看穿了，脸上难得一红，道：“那行，你到时派人通知我一声便是。”


赵楷哈哈一笑，道：“好了，我们先走了。”


“嗯，二位慢走。”


李奇目送他们一直消失在街头的转角处，才收回目光来，笑着摇摇头，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喃喃自语道：“柔福帝姬，这辈子你只会是一个普通的公主，我绝不会给你上演传奇的机会。”


别过赵楷后，李奇赶到了北郊赈灾地点，但见四周已经拉起了二十余个白色的帐篷，帐篷四周全是人山人海，二十个大火炉，每个火炉旁放着一口大锅，场面是何其的壮观。


来帮忙的除了白府、秦府的下人以外，李奇还发现有不少的热心人士，其中有书生、郎中、屠夫等等，大家齐心合力，热情高涨。


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


李奇看到白浅诺安排的井然有序，心中感到十分欣慰，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希望能找到白浅诺的银子，白浅诺还没有找到，李奇倒是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就是太学生陈东，暗道，看来这些迂腐的书生也并非百无一用。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找到了白浅诺，但见白浅诺正面色焦急的向鲁美美吩咐着什么，看来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李奇皱了皱眉，走了过去，喊道：“七娘。”


“大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准备四国宴么？”白浅诺诧异道。


“不差这一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奇询问道。


白浅诺郁闷的叹了口气，将情况跟李奇简单的说了一遍。原来她昨夜瞧见下雪了，心里就想到了城外这些难民，于是当晚就开始召集人，连夜准备帐篷、食物这些救灾物质。今日天还未亮，他们便已经来到了这里。因为这些难民大多出都是从北方过来的，那里天气本来就比较寒冷，所以他们身上并不太缺乏衣服、被子，关键是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然而，由于白浅诺准备的太匆忙，所以帐篷根本不够，但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更为严重的是缺乏食物，这年头救灾所发的粮食，一般都是馒头和稀粥，但是馒头一般都是现做现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无法筹集足够的馒头，而且，天气这么冷，等馒头运来的时候，都变成了冰块，这些难民里面不缺乏小孩子，这冰冷的食物如何能食的，而且这么冷的天饥饿那就是死神。


原来还存在着这么多问题。


李奇见白浅诺急的都快哭了，安慰道：“七娘，你一定要冷静，着急是改变不了什么的，而你身为掌舵人就更加不能表露出焦虑的心态。其实你能在几个时辰内就筹到如此多的赈灾物质，已经很不容易了，况且错并不在你身上，其实馒头这东西并不是适合大规模赈灾，关键是馒头不能储存太久了，即使你准备充足，也很难筹集到足够的馒头，更加难以持续性。最好是能找到一种能够长久保存的食物，这样一来，咱们便可先做好准备，待要用的时候，就直接拿出来，你也不至于每次都弄得手忙脚乱。”


“能够长久保存的食物？”白浅诺皱眉沉思片刻，忽然叫道：“有了，大哥，家里不是还有大量的罐头肉么。”


“啊？”


李奇面色一紧，心中叫苦不迭，我晕。绕来绕去，结果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我的罐头肉成本那么高，一罐罐头都够买一斤馒头了，而且还不饱肚子，拿来救灾？这也太不划算了吧。为难道：“七娘，你应该知道，我的罐头肉目前还不能在东京出现。”


白浅诺急道：“那可怎么办？”


对了。我那年代都是用什么赈灾去呢？李奇想了一会，忽然眼中一亮，惊喜道：“方便面！”


“方便面？”


白浅诺楞了下，问道：“大哥，何为方便面？”


李奇激动道：“七娘，这方便面可是神物呀，他不仅能够长久保存，而且用起来相当方便，只需热水一泡即可，口味也是相当不错，最最最关键的是，它成本不高，绝对可以称为救灾神器啊。”他越说越是激动，仿佛看到无数银子滚滚而来，这年头出远门，耗时比较长，一般人身上也就是带一些干粮，干巴巴的，没滋没味，而且也不能储存太久，若是有方便面的话，谁还带那玩意，不仅如此，方便面还可以配合罐头肉一起用在军事方面，关键时候，一包小小的方便面或许能发挥到奇效，也犹未可知。


白浅诺听得李奇把这方便面夸得如此完美，忙问道：“大哥，那这——这方便面何处有卖？我立刻叫人去买。”


“啊？这个——”


李奇微微一怔，讪讪道：“七娘，其实这方便面只是我刚刚才想到的，我这都还没做，当今世上可没有这玩意卖。”


“你刚刚才想到的？”


白浅诺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道：“那——那你现在做还得来及么？”


“这肯定来不及了，不过做法大哥已经想到了，应该用不了多少日子，下次赈灾应该就能用上了。”李奇自信道，方便面的做法其实不是太难，比罐头肉容易多了，问题是在于调味料难得配制，但是再怎么说，总比馒头要好吃些吧。


“可是——可是如今又该如何是好。我们当初办这慈善基金会志在救助这些难民，但是这头一回，我就弄的如此失败，我——”说到这里，白浅诺声音都是开始哽咽起来了。


“七娘，馒头来了么？”这时，秦夫人走了过来，看了眼李奇，微笑道：“你也来了。”


白浅诺摇摇头，落寞道：“还没了，鲁娘子已经去催了。”


秦夫人见白浅诺眼眶都红了，皱了下眉头，朝着李奇道：“李奇，你素来点子多，不妨帮七娘想想办法。”


“我这不是在想么。”


李奇皱眉想了一会，忽然道：“七娘，你现在似乎太过于依靠慈善基金会了，你难道忘记我们以前是怎么救助他们的么？”


白浅诺眼中一亮，道：“难道你是说招他们去醉仙居做酒保。”


秦夫人道：“这也未尝不可。”


这个夫人也真是，怎么老是帮倒忙呀。


李奇一抬手，道：“且慢，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醉仙居如今都是人满为患了，咱们每个月发的工钱都快比樊楼还要多了，不能再收了。”


“那你的意思是？”白浅诺疑惑道。


李奇笑道：“七娘，其实如今不是食物不够，而是人太多了，若是咱们能安置一部分人，那么不管是住的还是吃的，就都变得充裕起来了。”


“可是你们醉仙居又不收人，咱们把他们安置到哪里呢？”


李奇狡黠的笑道：“那可多了，你忘记了太师的书院了么，虽然如今还在装修，但是住的地方还是有的，你可以招一批孩子先住在那里，另外，他们的父母也可以帮着打扫卫生，以后还可以照顾学生们的饮食起居。你先别急着高兴，这还只是其一。还有，周家也可以安置一部分人，如今咱们和周家合作制作新的服饰，也正是用人之际，以后周家铁定会大规模扩张，所以你可以招一些会针线活大婶们去那里帮忙，另外，你还可以招手一些小女孩去那边当学徒，慢慢培养，这是其二。其三，洪府，新赌场如今正在建造中，而现今洪万赌坊里面全都是一些中年大叔，最多也只能当当门卫，届时也需要大量的人手，我原本都打算等学院建成以后，才开始招人，但是如今看来，得提早进行了，至少帮他们先度过这一场大雪。”


白浅诺和秦夫人面面相觑一眼，彼此眼中都流露一种兴奋的，这么一来，至少可以安置数百人呀，大大的减轻了慈善基金会的压力。白浅诺脸上是立刻转忧为喜，笑道：“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说着她又叹了口气，道：“可是樊楼和翡翠轩的人已经招满了，不然咱们还可以多招一些。”


李奇笑呵呵道：“樊楼我是不知道，但是翡翠轩那点人肯定不够。”


“大哥为何如此笃定？”


秦夫人笑道：“你指的莫不是蔡员外与我们合作在江南开的连锁店。”


“聪明！”


李奇笑道：“蔡员外的胃口可不小，他明显就是想将连锁店布满整个江南，到时需要的人手可想而知，咱们应该得尽早帮他准备才是，毕竟他是咱们合作伙伴。”


白浅诺喜色更增，点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李奇抬手道：“等下，七娘，你先别急着招人。你应该先去询问下周叔叔、洪老爷子他们，问问他们大概招多少人。而且你还得和他们商量下，让他们提供一些住房，毕竟学院目前还在建造中，能提供的房间有限，我的意思是，先把他们需要的人，安置在他们府上，待学院建成以后再统一作安排。还有，你找些人弄些横幅来，上面要标明这一切都是蔡太师给予的，反正写一下夸赞的话就行了，千万别含蓄，使劲的吹，什么九世善人啊，菩萨转世啊，什么都行，最好还弄点鞭炮来，一路打着进城，他出了钱，咱们就该给他他想要的东西，而且这样也能壮大学院的名声，让大家知道咱们确实是在办实事。”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白浅诺欣喜的点头道。


李奇呵呵道：“太师府，洪府以及翡翠轩那边就交给我去吧，你去周家就行了。”


“大哥，你真好。”


李奇嘿嘿笑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秦夫人噗嗤一笑，道：“你这人刚刚好了一会，又没个正行了。”


白浅诺咯咯笑道：“我觉得大哥说的挺对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大哥，王姐姐，我先去忙了。”


“慢点走，别摔着了。”


“我知道了。”白浅诺嘴上虽如此道，但是脚下走的比谁还快。


……


李奇并没有在这里久留，毕竟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又嘱咐了季红奴几句，便去找洪八金等人磋商接收难民的事宜，好在谈的都还比较轻松。毕竟洪八金他们如今确实是需要人手，而且又有求于李奇，所以都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些大富豪，每个人家中都有几处物业，这样一来，也不愁没有地方住了。


但是李奇知道，他们这么做，并非发善心，而是利益使然，甚至里面还包括一份人情债。


奔波了一日，李奇回到秦府时已经都快累趴下了，他如今比任何时候都怀念他那辆宝马。洗了把脸便爬到床上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又把他给吵醒了，他如今真的有杀人的冲动了，压制住怒气，道：“谁呀。”


“李师傅，是我。”外面传来陈大娘的声音。


李奇一拍脑门懊恼道：“大娘，这三更半夜的，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行不？我都已经睡了。”


“李师傅，樊楼来人了，说有急事要见你。”


“樊楼？”


李奇楞了下，道：“知道什么事吗？”


“老身不知，那人现在在前院。”


操！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李奇道：“等会。”


李奇急急忙忙夫人穿好衣服与陈大娘朝着前院行去，刚来到前院，就见一人扑了过来，焦急道：“李师傅，我家老爷快不行，少公子命我请你务必过去一趟。”


“什么！”李奇惊叫一声。

第32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还真是一个雪夜霹雳。


李奇前日还去过一趟樊楼，去与樊少白商量从酒吧提钱的事宜，也见过樊正，只不过由于当时樊正已经睡着了，所以两人并没有交谈，但是听樊少白言，樊正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可是这才过了一日，怎么就会不行了呢？


李奇向来都是一个比较谨慎的人，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他虽然识得这仆人，的确是樊楼的人，但他还是不敢贸然相信，立刻把马桥叫了起来，有这个高手在，心里也安稳些，而后他才与仆人急急忙忙的朝着樊楼行去。


等他到樊楼，已经快四更天了，但是樊楼的后院依然是灯火通明，院内脚步声、叫唤声此起彼伏，仆人、女婢匆匆行过。


这番景象才让李奇相信这仆人并没有说谎。


“李师傅来了，少公子，李师傅来了。”那仆人一到院内，就大声嚷嚷道。


吱呀一声，门开了，出来的并非的樊少白，而是樊楼的管家，那管家赶紧迎了过来，语气哽咽道：“李师傅，你总算来了，我家老爷——”


李奇如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还未来到门前，李奇就听见屋内传来樊少白的咆哮声，“你这个废物，我给你这么多钱，你却告诉我我爹爹治不好了，滚，滚，全都给我滚。”


樊少白虽然做生意比他爹爹差远了，但是的确是一个大孝子，这也是当初李奇为何愿意跟他合作的一个重要原因。


李奇刚准备抬腿进去，就见一个郎中灰溜溜的从屋内跑了出来，李奇一把抓住他，问道：“真的无能为力了吗？”


那郎中摇摇头叹道：“纵使有灵丹妙药，恐也无力回天。”


李奇叹了口气，松开手，那郎中赶紧溜走了。李奇随那管家进到屋内，那管家通报道：“少公子，李师傅来了。”


很快，樊少白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樊公子。”


“李师傅，我爹爹他——唉。”樊少白语气也有些哽咽了，又将李奇请到里屋去，只见屋内站着七八个人，三四个女婢，另外樊正的几个侍妾也都在，掩面哭哭啼啼的。樊少白挥挥手道：“你们全都出去。”


李奇一听，觉得这事似乎有些不寻常，也向马桥打了一个眼色，让他到外面候着。


待人全部离开后，樊少白来到床前，握住他爹爹那枯瘦的手，轻声道：“爹爹，爹爹，李师傅来了。”


李奇也来到走到床前，只见樊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虚弱，浑浊的双眼也闭着的，嘴角边还挂这一丝血丝，显然刚才还吐过血。


“老爷子，老爷子。”


李奇轻声喊了两句，但是樊正依然还是毫无反应，他皱了下眉头，朝着樊少白道：“樊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前两日不都还好好的么。”


樊少白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怒道：“这全都是张春儿那个死婆娘害的。”


张春儿？樊楼的大厨，东京第一厨娘。李奇错愕道：“张娘子不是你樊楼的大厨么，她怎么会害老爷子？”


樊少白冷哼几声，道：“这婆娘忘恩负义，当初我爹爹待她如亲闺女一般，想不到她竟然在这关键时候，提出辞呈，说要离开樊楼。”


“什么？”


李奇惊讶道：“你说张娘子离开了樊楼？”


樊少白点点头，双拳紧握道：“不仅如此，她还带走了一部分厨子，如今樊楼的厨房里就只剩下了三四个小厨子，爹爹他听到这消息后，怒气攻心，当场吐血晕倒了过去，爹爹他身子本来就很虚弱了，如何能受得了如此打击，结果就因此一病不起，我找遍了京城最好的郎中，但是都束手无策。”


李奇略带一丝责怪道：“你明知老爷子的身子不好，怎能还把此事告诉他呢？”


厨师对于酒楼而言可以说是立店之本，想当初，醉仙居也就是因为所有的厨子集体跳槽，才导致生意一落千丈，若非李奇突然到来，估计这世上早已没有醉仙居了。


樊少白郁闷道：“这我还不晓得么，是那臭婆娘偷偷派人送了一封信给爹爹，我当时并不知此事。”


“那信上是如何说的？”李奇问道。


樊少白摇头道：“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说她尽心尽力为樊楼干了十多年，该还的都已经还了，现在想要离开樊楼。我自问对她不薄，真不知道她为何要在背后捅我一刀，如今我已经四处派人去寻她，待我寻到她，若是她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她为我爹爹陪葬。”


“你们没有跟她签下契约么？”李奇疑惑道，以他对北宋的了解，如今辞职比后世要困难百倍，因为当今劳动合约，一般都是卖身契，你若是私逃，那就是犯法。


樊少白悔恨道：“就是因为当初我和爹爹太相信那婆娘了，故此并没有与她签订契约，而是厨房一直都是由她在掌控，我们从不插手，才导致我今日会如此被动。”


这还真是一个无法饶恕的错误。李奇叹了口气，忽听得樊正呻吟了两声，赶紧回过头去，道“老爷子，我来了。”


“李——李师傅——”


樊正如今已经双目失明了，艰难的抬了抬手，似乎在寻找李奇。


李奇赶紧握住他的手，道：“老爷子，我在这里。”


樊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握住李奇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他面色渐现红润，气息也比较通顺起来，或许这就是那回光返照，他缓缓道：“李——李师傅，此——此事不简单呀。”


“我知道。”


李奇不想樊正耗费太多的气力，忙道：“若是张春儿不想在樊楼干了，她大可以一个人走，无须将其他的厨子全部带走。”


樊正稍稍点了下头，虚弱道：“春儿这孩子我很了解，她并非那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只是她太心高气傲了，输不起，她此次离开定是冲着你去的，你——你一定得提早防备。”


樊少白不解道：“爹爹，你说那婆娘是因为李师傅才离开的？”


樊正轻轻嗯了一声。


李奇眉头紧锁道：“老爷子，你指的莫不是蟹黄宴？”


樊正道：“不错，春儿一直都认为你是取巧胜过她的，总想与你再一较高下。还记得当初我想与你合作共同对付蔡敏德之时，春儿就曾站出反对过，或许是因为我当时太过着急了，没有顾虑她的感受，现在想想，要是当初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事了，说到底，此事也不能全怨她啊。”


李奇眉头紧锁，道：“不过，若是她想对付我，那她就更应该留在樊楼，以她目前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难道——有人在幕后帮她。”


樊正叹道：“我也是这般想的，她若有这实力的话，当初就已经走了，她忍耐这么久，无非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如今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樊少白皱眉道：“但是如今汴京的酒楼能够与醉仙居抗衡的，也就咱们还有翡翠轩、潘楼以及杨楼。难道又是蔡老狐狸在从中作祟。”


李奇摇头道：“不可能，我昨日才与蔡员外见过一面，还谈了江南那边合作开连锁店的事宜，况且蔡员外也不可能因为仅仅多了一个张春儿就再与我撕破脸。”


“若不是蔡老狐狸，那究竟又会是谁呢？”樊少白困惑道。


樊正叹道：“我方才也想了许久，可还是想不出这个人究竟是谁。”


李奇忽然眉头一皱，道：“如此说来，我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樊少白诧异道：“什么事？”


“潘楼。”


樊正道：“这一点我也想过，不过，潘员外虽然一直都对我们樊楼虎视眈眈，但是他行事比较谨慎，当初他与蔡敏德以及二十多家酒楼联合也没有赢过我们，如今他更加不会因为一个张春儿冒险与我们为敌。”


“这倒也是。”李奇稍稍点了下头，假如张春儿真的投靠了潘员外，樊楼势必会与潘楼撕破脸，醉仙居也有可能会出手相助，而翡翠轩则可能坐山观虎斗，这笔账潘员外没道理算不清。


“咳咳咳。”


樊正突然又剧烈了咳了几声，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樊少白忙喊道：“爹爹，爹爹，你怎了？”


樊正似乎发觉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道：“李——李师傅，老朽今日找你前来，还有一事想要求你帮忙。”


李奇眉头一皱，道：“老爷子，你是不是想从醉仙居借厨子？”


樊正艰难的点了下头。


李奇为难道：“老爷子，这倒只是小事，只是我那几个徒弟的厨艺根本不能和张春儿相比，他们如今都还是按照我的菜谱去做菜，若是让他们独当一面，我怕会坏了樊楼的名声。”


樊正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思考这些，道：“你——你愿不愿意帮我。”


李奇见他都这般模样了，暗道，先答应他吧，到时再想办法好了。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


樊正身子一下松了下来，道：“少白。”


“爹爹，孩儿在这里。”


樊正断断续续道：“你从小一帆风顺，没有遇到什么挫折，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你要切记，做生意最忌讳急功近利，好高骛远，一定要脚踏实地才是。”


“是，孩儿记住了。”


樊正又道：“李师傅，你——你过来，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李奇急忙把附耳过去。


“请——你——手——下——留——”


这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樊正忽然手一松，断了气。

第325章 蠢蠢欲动


虽然樊正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但是李奇知道那是一个“情”字，也很清楚樊正是希望他能够放张春儿一马。换而言之，也就是说樊正心里已经肯定张春儿出走一定为了想再与李奇一较高下。


李奇自然明白樊正的用意，但是他对此还持有怀疑的态度，毕竟如今整件事都还是扑朔迷离，张春儿是否要对付他，还不能下定论，即便张春儿是因为他才离开樊楼的，那么她一定是做足了准备，到时究竟是孰胜孰败，也犹未可知，生意上面的事，毕竟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了。不过就算真如樊正所预料的那般，李奇也不敢轻易的答应樊正，若是张春儿触及到了他的底线，那纵使玉帝来了，也没得商量。


樊正走了，樊家是哭声一片，当然，里面肯定也掺有许多虚情假意。李奇并没有表现的太夸张，他和樊正的感情还没有升华到痛哭流涕的地步，只是心里稍稍有些遗憾，毕竟这个老人的离去，也代表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李奇没有给樊少白哭泣的时间，明日樊楼开不开门，怎么开这个门，这比樊正的丧事更为迫切的需要解决。樊少白原本是打算休息几日，等樊正入土为安后，再开门做生意。若是平时，倒也无可厚非，但是如今，李奇认为这样做会影响客人对樊楼的信心，所以他建议明日樊楼继续营业，也希望樊少白能把生意和私事区分开来。


话虽如此，但是樊楼如今根本就没有掌勺的厨子，张春儿不仅是一个人离开，她还带走了樊楼的整个厨师团队。樊正是想从醉仙居借人，但是吴小六等人的厨艺又让李奇放心不下，毕竟吴小六等人如今做菜，还都是按照他制定的菜谱去做，每一个细节他都写在了纸上，等于就是依葫芦画瓢。而且樊楼的口味和醉仙居的完全不一样，很地道的北宋口味，要知道一家酒楼的菜若是失去了它独特的味道，那也离关门不远了。思想来去，李奇打算还是祭出他的成名绝技——火锅。当初他就是凭借着火锅，才弥补了醉仙居人手不足的缺陷。


这玩意不需要什么厨师，只要调味料到位就行了，李奇又会做很多口味的火锅，他想随便弄一种口味独特点的给樊楼，先平稳的度过这几日再作打算。


樊少白如今还沉浸在悲痛中，哪里又心情去想这些，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下来。


与樊少白商量完后，李奇便离开了，毕竟他留在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回到秦府时，已经五更天，李奇见前厅的灯是亮着的，心中感到好奇，大冷天的，谁这么早就起来了。来到前厅，只见秦夫人正坐在里面，她见李奇进来了，急忙迎上去，道：“李奇，樊老爷还好么？”


李奇摇摇头，叹道：“刚刚已经去世了。”


秦夫人呆了半响，轻叹一声，又道：“那樊少公子还好么？”


李奇苦笑道：“这能好么。”


秦夫人轻轻摇了下头，疑惑道：“你前日从樊楼来，不还说樊老爷的情况挺乐观的么，怎么才一日功夫就——就不行了呢？”


“我正要与你说这件事。”


李奇面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将张春儿的事情告诉了秦夫人。


秦夫人听罢，黛眉轻皱，道：“依你看，张春儿是冲着我们来的？”


李奇摇摇头道：“我暂时也不清楚，但我总觉得此事与潘楼有关，这两件事几乎是同时发生的，难免不让人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你是否寻到了什么线索？”秦夫人赶紧问道。


李奇摇头道：“没有，直觉而已。”


秦夫人又问道：“那咱们现在该如何做呢？”


“以不变应万变。这也是我们如今唯一能做的。”李奇叹了口气，心里感到十分无奈，他如今连敌人都不知道是谁，根本无从准备。


秦夫人稍稍点头，又见他一脸疲惫，关心道：“你如今这么忙，得注意下自个的身子。”


“多谢夫人关心。”李奇呵呵一笑，道：“不过年轻的时候不多拼下，到了年纪大了，想拼也拼不了了，况且我如今每天都是人参炖鲍鱼，什么都补回来了。”


秦夫人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呀，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你才好，皇上看重你，封你为御膳房的副总管，那是你的福气，你倒好，全部御膳房当自个家似的，没两天就进宫弄些什么鲍鱼、海参、鱼翅等回来，若是让皇上知道你并非把这些材料用在准备四国宴上，而是中饱私囊，到时可有你受的。”


“皇上怎么可能知道，反正是非黑白都由我说了算。再说，夫人，你可别忘了，你也吃了不少，记得前日，我弄的那酱焖鲍鱼，好像你吃的比我还多，就算皇上问罪下来，你也逃不了干系。”李奇呵呵笑道。


秦夫人脸一红，她确实很爱吃那酱焖鲍鱼，无力的辩解道：“那——那你煮那么多，我若不帮你吃点，岂不是浪费了。”


“夫人，那可是二头鲍呀，是贡品啊，怎么可能会浪费，六子还三番两次想从我这顺点去尝尝，都被我给抓住了，连汤都舍不得给他喝。”


李奇说着说着，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饥饿，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既然夫人你觉得吃的很勉强，那以后我煮少点便是。好了，我去弄早餐了，夫人，你想吃什么？”


秦夫人道：“我可没那么娇贵，你吃什么，我跟着吃点就行了。”


“夫人，你作为咱们醉仙居的大姐大，可不能如此随便。再说我也没那么多鲍鱼了，我打算弄碗鲍鱼粥随便填填肚子，你还是说你想吃什么吧，我另帮你做便是，我不嫌累。”李奇摇头道。


“什么大姐大，怪难听的。”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恁地小气，我也就是随意那么一说，你怎地能当真了。”


李奇郁闷道：“夫人，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开玩笑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不苟言笑，说一是一的夫人。”说着他又仰天长叹一声，道：“看来今日我又得进宫一趟了。”说完便摇头脑袋走出去了。


待到出去以后，秦夫人终于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李奇来到厨房刚把粥放在炉上没一会，蔡敏德突然登门造访。李奇不用问也知道，他此番前来肯定跟樊正去世有关。但是由于他走不开，于是只能把蔡敏德请到厨房来叙话了。


蔡敏德本是厨师出生，所以也没有介意，两人相互打了声招呼，蔡敏德往炉上一瞧，道：“李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熬粥。”


李奇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白粥。员外你也知道，我刚把潘楼的钱还了，如今是连肉都吃不起了，唉，要不你先借个几百贯来用用。”


蔡敏德哈哈笑道：“行啊。我现在就派人去拿。反正你还欠我一万贯，也不差这几百贯了。”


暴汗！这老狐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爽快了。


“对呀，我还欠你一万贯，你不说我还忘记了。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我还是省吃节用，争取早日把你的钱给还了。”李奇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员外这么早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这么一大笔数目也能忘？幸亏当初和他白纸黑字写明了，不然这小子肯定赖账了。蔡敏德瞧了他一眼，笑道：“听闻李公子昨夜去过一趟樊楼。”


开门见山，我喜欢。李奇半开玩笑道：“员外真是厉害呀，什么事都逃不过员外的双眼。”


“哪里，哪里，蔡某也是今早从外面听来的。”蔡敏德讪讪一笑道。


李奇一笑，道：“那樊老爷子去世的消息想必员外也肯定知晓了。”


蔡敏德点点头叹道：“虽然蔡某以前与樊老头经常斗的你死我活，但是突然少了这么一个对手，蔡某心里也不是滋味呀。”


演！继续给我演，我倒要看你能否演出一朵花来了。李奇对此是笑而不语。


蔡敏德那脸皮倒也不盖的，又道：“公子昨夜可见到樊老头最后一面？”


李奇点了点头。


蔡敏德道：“如今外面都传言那樊老头是被张娘子给气死的，不知可有此事？”


靠。这也传的太快了吧。李奇摇头道：“我又是郎中，对此也不是很清楚。”


“那张娘子离开樊楼的事，公子不会不知晓吧。”


“这我知道。”


“樊老头连夜请公子前去，想必是想请公子施以援手吧。”


李奇眉头一抬，笑道：“员外还真是神机妙算呀。”


“哪里，哪里。”蔡敏德摇摇头，道：“但不知公子是如何打算的？”


看来这老货对樊楼还是不死心呀。李奇知道蔡敏德是在探自己的口风，假如自己不打算出手的话，这老货肯定会落井下石。道：“我曾欠樊老爷子一份人情，与其说是施以援手，还不如说是还债。”


言下之意，无非是告诉了蔡敏德，他将会出手相助。樊楼如今已经够乱了，若是蔡敏德再插一脚，那真是雪上加霜，所以李奇想先震住蔡敏德，让他别轻举妄动。


蔡敏德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别有深意的瞧了眼李奇：“说来也奇怪，张娘子一直对樊楼忠心耿耿，待樊老头更如父亲一般，怎么突然就离开了，蔡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好。难道这老货也察觉到张春儿离开与我有关？若是这样的那可就糟了。李奇心里暗自皱了下眉头，蔡敏德的野心他比任何人还要清楚，如今对蔡敏德而言还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潘楼的关门，樊楼的动荡，以及张春儿这个潜在威胁，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呀。虽然他如今和蔡敏德还是合作伙伴，但是若有机会，李奇知道蔡敏德还是会毫不犹豫出手的。


这老货老奸巨猾，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李奇心里暗自叫苦，嘴上却不屑道：“此等忘恩负义之人还提她作甚。员外，不瞒你说，我最看不起这种人了，她最好别再出现酒楼界，不然我非得把她给整趴下不可。”


你还整她，我瞧她就是冲着你来的。但是这小子向来鬼主意多，张春儿还真不是他的对手，我还是且看看再说。蔡敏德笑道：“那是，那是。”

第326章 一针见血


翡翠轩素来就把樊楼列为头号敌人，如今樊楼内部出现这么大的动荡，蔡敏德若是没有想法那才奇怪了。李奇对此也感到很头疼，说实话，他其实很忌惮蔡敏德，这人做生意的手段，与他岳父有些相似，一旦找准目标，那必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落井下石，趁你病要你命，那更是他做生意的原则。外面敌情尚且不明，这边又有一头饿狼虎视眈眈，这还真不是一件值得让人愉悦的事情。


而这一系列事件的两个关键人物，潘员外和张春儿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樊少白派人几乎把整个东京寻了一个遍，但还是未找到张春儿，不仅如此，如今潘楼四周也全是暗哨，其中也有李奇派去的人，但是一连两日过去了依然还是不见潘员外的影子。


潜在的敌人永远是最可怕的，只要这两人一日不露面，李奇心中阴霾就无法散去。


虽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但是樊少白这个大孝子如今却一门心思扑在了樊正的丧礼上，他倒也不嫌麻烦，还从相国寺请了一群光头来，为樊正做法超度灵魂，据说还得做七日，真是一场马拉松似的丧事。


中国的丧事历来就很复杂，而且又很耗费时间，说实话，李奇对于这一套历来就不是很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这也跟他父母的教育有关，他父母很早就跟他言明了，若是他们俩百年以后，李奇只需将他们尸体火化，然后将骨灰洒到大海里去，除了一些亲戚以外，其余人一概不要通知，总而言之，一切从简，李奇对此也表示非常赞同，但可惜他如今连这一点也无法做到。


虽然樊少白没心思打理生意，但是樊楼的生意却是有增无减，很多老主顾念及旧情，都跑来樊楼吃饭，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李奇为樊楼特备准备的狗肉火锅，他这狗肉火锅是模仿后世湘西狗肉火锅做的，味道就一个字，赞！


但是李奇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那就是准备四国宴。


这日清早，李奇背着一个包袱准备出门，路过前院的时候，忽然见秦夫人正站门口，忙招手打着招呼道：“夫人，早上好。”


秦夫人笑着点点头，道：“你又准备出去呀？”


这两日，李奇每日清早都背着那包袱出门，他既不是去醉仙居，也不是去樊楼，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


“你稍等下。”


秦夫人说着便朝着小桃道：“去把披肩拿给他吧。”


小桃应了一声，便跑到屋里面去了，没过一会儿，她便拿着一件豹皮制的披肩跑了出来，将披肩递给李奇，道：“公子，这是夫人亲手为你做的。”


哇！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李奇接过披肩来一瞧，忽然“咦”了一声，道：“这豹皮好面熟啊！”


秦夫人笑道：“这本来就是你的，你自然觉得面熟。”


“我的？”李奇诧异道。


秦夫人微笑道：“你莫不是忘了，你上次与小九他们去打猎，打了一头野豹子回来，这豹皮便是从那豹子上剥下来的。”


李奇恍然大悟道：“哦——我记起来了。不错，不错，这豹皮还是我花了——呃……夫人，你也知道的，死在我手上的豹子实在是太多了，此等小事我从不放在心上。”


秦夫人见他前言不搭后语，自当他老毛病又犯了，道：“我瞧这天越来越冷了，你又经常往外面跑，于是便想起这豹皮来，你披着它也暖和些，只是我的手没有红奴的巧，你莫要嫌弃才是。”


“哪能呀，这可是夫人你的一番心意，我感动还来不及了，怎么会嫌弃了。”李奇呵呵笑道，心里是暖烘烘的。说着他赶紧把包袱放下，又在小桃的帮助下，将披肩戴上，谁料这才刚刚系上，他忽然感觉脖子传来一阵剧痛，不禁叫出声来，“哎哟。”


“你怎么呢？”秦夫人面色一紧，赶紧走到李奇跟前来。


“等——等下。”


李奇脖子僵硬，缓缓把披肩取了下来。“啊！”小桃忽然捂住小嘴惊叫一声。


秦夫人也是呆若木鸡，只见李奇脖子上插着一根银光闪闪的绣花针，当真是看的让人毛骨悚然啊。


李奇瞧她们俩的脸色，似乎已经猜到了发生什么事，心都凉了。抬起手摸向脖子，当触碰到那根绣花针的时候，他痛的呻吟一声，两个指头捏着绣花针，一咬牙，将绣花针拔了出来，鲜血飙成一条细线，顺着脖子就流了下来。


五公分，这根绣花针足足有五公分那么长啊！李奇一手捂住脖子，看着手中的那根银光闪闪的绣花针，眼中泪光闪动，我这TM到底是招谁惹谁了，要这么整我。纳闷道：“为什么——为什么这豹皮上还会有绣花针呀？”


秦夫人微微一怔，醒悟了过来，瞧了眼那绣花针，低头愧疚道：“对——对不起，或许是我忘了把针取下来了。”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将绣花针递到秦夫人面前，道：“夫人，谢谢的礼物，披肩我收下了，但是这绣花针，我一大男人要着也没用，你还是拿回去吧。”


秦夫人讪讪伸手接过绣花针来，脸红的都快滴出水了，被鲜血染红的针头让她心里更是愧疚，关切道：“你——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昨天的人参算是白吃了。”李奇摇头惋惜道。


“呀。还在流血了。”小桃忽然李奇的脖子上道，只见腥红的鲜血从李奇的手指缝里渗透了出来。


“完了，完了，前日的鲍鱼也都白吃了。”李奇欲哭无泪道。


“你还说这些作甚。”秦夫人焦急道：“快——快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李奇依言松开手来，郁闷道：“看来是刺破大动脉了，不过夫人，你也别担心，这天冷，寒风一吹，血液很快就会凝固，这叫做自然风干法。”


秦夫人见伤口并不是很严重，又听得他满嘴胡言，皱眉道：“你这人真是不识轻重，这时候还耍贫嘴，你先别说话了，我替你包扎下。”她说着便拿出自己丝巾来，踮起脚尖，双手绕过李奇的脖子。


她想干什么？李奇都傻了，一动也不敢动，他万万也没有想到，一向保守的秦夫人，竟然做出如此出格的动作，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啊。忽然，一股热气喷在他脸上，如兰香一般，沁人心脾，李奇不自觉的抽搐了几下鼻子，眼神一瞥，眼中精芒一闪，不禁呆住了，哇！好美呀。


他还是第一次与秦夫人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但见眉目如画，眸如剪秋水，琼鼻樱唇，妩媚动人，肤如凝脂，方才红晕还未完全退却，却是更增秀色，而且即便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依然还是看不到哪怕一个毛细孔，更别说那大煞风景的黑斑了。再加上那雍容华贵的气质，什么沉鱼落雁，什么闭月羞花，都是NO。在李奇认识的美女当中，恐怕也就李师师能与其一争高下了。


李奇越瞧越纳闷，这夫人应该也又三十来岁了？怎么皮肤比七娘的还好，眼睛比小孩子的还要明亮清澈，这不科学呀。他忽然明白了那小秦为何会突然暴毙而死。暗自叹道，若是我有一位这么美的妻子，估计也会英年早逝，这下不了床啊。


秦夫人似乎没有发现李奇在偷看自己，还关心道：“你要不要紧？”


李奇如今哪里感受到半分疼痛，就这一美人站在面前，即便是穿着衣服的，那也别周星星的大片催眠法管用多了，呆呆道：“不要紧，你慢慢包，千万别马虎行事，以免影响我的帅气，我一点都不急的。”


秦夫人听着有些怪异，斜眼一瞥，见李奇神色呆愣。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你的年纪——啊，不是，我在思考这血光之灾是不是警告我今日不宜出门。”李奇随口瞎掰道。


秦夫人倒是觉得此言大有道理，正色道：“虽说这是我的无心之失，但的确是不祥之兆，你若是没有什么打紧的事，我瞧你今日还是别出去了。”说着她落下脚跟来，轻吐一口气，道：“包好了。”


“啊？就好了。”


李奇还觉得没有看够，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丝巾，笑嘻嘻道：“夫人请放心，有你这宝巾护佑，那是百毒不侵，没事的，我先出门了。”说着他就转背急匆匆的朝着大门行去。


李奇说走就走，秦夫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桃满脸疑惑道：“奇怪，李公子藏根棍子在腹前干什么！”


“棍子？”


秦夫人神色一楞，忽然一跺脚，气急道：“这个下流胚子。”


……


“操！内裤都挡不住了，看来是这段时间补得太猛了。”


李奇来到一转角处停了下来，一抹头上大汗，深呼吸两口气，消除下腹的那团熊熊浴火，又戴上那豹皮披肩，毕竟脖子上系着一女人丝巾，这也太不像话了。出了大门，忽见门前杵着一雪人。吓得李奇惊呼一声，纵身后跃，大喝道：“你是何方妖孽？”


“什么妖孽，是我，马桥。”


马桥浑身一抖，雪花飞舞，幽怨道：“副帅，你不是说一会就出来么，可我足足等了半个时辰呀。”


日！好强的怨气啊。李奇讪讪道：“不好意思，方才遇到了一些意外给耽搁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吊铜钱来，递了过去，笑呵呵道：“这钱你拿着，待会买点热酒驱驱寒，若是你师妹闻起来，就说是我让你喝的。”


马桥立刻转忧为喜，将那一小吊桥没入袖中，笑道：“这还差不多。”


“快走吧。”


两人一路向东行去，出了城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人站在一个已经冰冻的小湖边上。


“你说的就是这里？”李奇问道。


“不错。”


“牢不牢靠？”


“你且放心。我昨日在上面蹦跶了几下，连个脚印都没有。”


“那就行了，开工吧。”

第327章 绝唱？


东郊外的一条小路上，行来两位到此赏雪景的书生。


“仙女！梁兄快瞧，仙女下凡了！”


一人忽然指着左边不远处的那个小湖惊叫起来，就跟发了狂似的。


另一人转头一看，登时大惊失色，只见湖面上站立着一位晶莹剔透的美女，端庄秀丽，恍如天仙一般。二人疾奔而去，来到湖边同时跪地膜拜，片刻，方站起身，一人神色一楞，奇道：“怪哉，莫不是我方才眼花了？”


另一人大惊道：“不——不可能，为何会这样？”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踏上冰冻湖面，小心翼翼走到湖中间，低头瞧这脚下那个美人雕像，眼中都闪烁着惊奇。


原来他们方才站在远处瞧这雕像，明明是站立的，但是走进一看，却是在湖面雕刻出来的，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咦？这女子好生脸熟。”


“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也见过这女子。”


忽然，两人同时叫道：“醉仙居的秦夫人。”


……


“副帅，你就把这门工夫教给我吧，我求求你。”马桥仗着自己步伐快，在李奇身边晃悠来晃悠去，苦苦哀求道。


李奇被他晃得头都晕了，不爽道：“你不是对厨艺不感兴趣么，学这工夫作甚？”


马桥搓着手道：“我对厨艺是没啥兴趣，但是副帅你这雕刻工夫的确是太神奇了，明明是平面上雕刻，但是看上去却是站立的，我一定要为我师妹也雕个，好让她高兴高兴。”


李奇一拍脑门道：“好了，好了，待我有空，我帮你雕刻一个，这总行了吧，你别晃了，我今早上面失血过多，下面又充血太猛，头晕的很，你饶我了吧。”


马桥急道：“这咋行了，此等事岂能假于他人之手。”


李奇收住脚步，认真道：“你确定你要学？”


马桥一个劲的点头道。


“那你会磨刀没？”


“当然会，我还会自己打刀了。”


“我说的是菜刀。”


“呃……那我还未磨过。”


“行。那你先磨个三年的菜刀再来跟我学吧。”


“三年？副帅，像我这般聪明的人，何须三年，我瞧三天就够了。”


“三天？老子当年都磨了六年的刀，难道你比我还聪明么？”


“这——这也犹未可知啊！”


“我知你妹！你不磨就别废话。”


李奇说完就加快步伐朝着城内走去，马桥急忙追了上去。二人从城外一直争论城内，双方都争得面红耳赤，口沫横飞，但就是难分高下。忽然，边上传来一阵阵喧闹声引起了二人的注意。转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樊楼门前。


“哇！好多人呀。”


马桥定眼一看，只见里面人山人海，挤得是水泄不通。“副帅，看来你的狗肉火锅比鸳鸯锅要好吃多了。”


李奇心中惊疑不定，这狗肉火锅是他调制的，是好是坏他最清楚不过了，虽然味道很不错，而且冬天能吃上一片热腾腾的狗肉，那的确也是享受，但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火锅，鸳鸯锅从面世到如今都快一年了，不可能还会造成如此大的动静，而且牵连日也没有这么多人。“走吧，进去瞧瞧，反正咱们还没吃午饭了。”他说着便抬腿进去了。


来到楼内，李奇目光一扫，但见所有桌子上都坐满了人，而且都是一些年轻的才子、公子，其中还不缺乏醉仙居的老主顾，心中更是惊奇不已，操！不会吧，难道这狗肉火锅真的如此受欢迎，我的天啊，我这不是帮别人抢自己店的生意么，这——待会我如何向吴大叔交代啊。


“李大哥——”


正当李奇后悔不已的时候，忽听得楼上有人叫他，抬头一看，只见洪天九站在四楼上向他挥手，另外高衙内、柴聪、周华、徐飞也都在。“李大哥，快上来。”


日！老子醉仙居的最大消费者团体也来了。李奇两眼一黑，险些晕倒过去，这也太他妈打击人了。


一旁的马桥瞧李奇那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呵呵笑道：“副帅，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


李奇双目一瞪，怒道：“马桥，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你想拜我为师？门都没有。”


马桥楞道：“我也没说要拜你为师呀，我只是想——哎，你等等我呀。”


李奇懒得和这厮废话，快步朝着楼上走去，这事太不科学了，不问清楚，他今日恐怕连觉都睡不着，要真是这些人都是冲着狗肉火锅来的，他待会就回去把鸳鸯锅换成狗肉火锅。


来到四楼，高衙内淫淫一笑，道：“李奇，想不到你也来了。”


哇！好淫荡的目光呀。李奇呵呵道：“樊老爷子临终前托我帮他看着点生意，我这不是来瞧瞧么。”


高衙内鄙视道：“李奇，你这人忒爱装蒜了，还帮樊伯伯，啧啧，亏你说得出口。”


洪天九嘿嘿道：“是极是极，李大哥，大家都是男人，你何必还遮遮掩掩的，我们又不会告诉白娘子。”


“去去去，小九，你别啥事都往七娘身上扯，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李奇直截了当的问道。


柴聪嘴角一扬，道：“难道你不是为了封娘子来的？”


“封宜奴？”


李奇疑惑道：“什么意思？这跟封行首有甚关系？”


洪天九诧异道：“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封行首今日会来此唱曲？”


“啊？”


李奇楞了下，道：“你说待会封行首会来？”


“对啊，我们就是冲着她来的。”洪天九点点头道。


暴汗！敢情这些人都是为了封宜奴来的。李奇长出一口气，心里又感到很失落，看来相对美人而言，美食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啊，不过——这主意倒真是不错。皱眉道：“是樊公子请封行首来的？”


“这我等就不晓得了。”洪天九摇头道。


“樊公子呢？”李奇问道。


“少白还在后面跪着了。”柴聪叹道。


李奇点点头道：“那行，我先去后院一趟，待会再过来，记得帮我叫些吃的，我还没有吃午饭了。”说着他便带着马桥准备下楼去。


当李奇来到楼梯口时，楼上忽然下来一丫鬟，正是李师师的贴身丫鬟竹馨。“李师傅请留步。”


李奇抬头一看，楞了下，道：“原来是竹馨姑娘呀。有什么事吗？”


“哦，我家主人请李师傅楼上一叙。”


李师师也来了？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他自从去侍卫马上任以后，就没怎么见过李师师了，但他还是每日派人送饭菜过去。话说回来，李奇其实不太喜欢和李师师打交道，毕竟她是皇上的女人，但是如今人家已经派人来请了，他也不好拒绝，点头笑道：“那就劳烦竹馨姑娘相引。”


“李师傅请。”


李奇跟着竹馨来到五楼，要说樊楼这五楼，李奇还是头一次来，上面装修豪华，东南西北各一个包间。竹馨带着李奇来到东面那间包间，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师师的那动听的声音，“进来吧。”


李奇让马桥在门外候着，自己则是跟着竹馨进到里面，这包间比他想象中的要大，里面还有一间屋子，陈设奢华，除了床以外，其余的生活必用品都是应有尽有，绝不是醉仙居的天上人间可以比拟的，绝对可以堪称北宋第一总统套房。往窗外望去，整个汴京的景色尽收眼底，让人心旷神怡。


屋子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放着一口火锅，周围摆放几碟小菜和一些肉片，桌旁坐着一位貌如天仙的大美女，杏脸桃腮，容颜妩媚娇艳，身穿奶白色的锦缎皮袄，领口处露出一块貂皮，服饰十分华贵，桌下一个小火炉供她取暖。


此女自然就是李师师。


看来这就是皇上与她幽会的地方。李奇拱手道：“师师姑娘，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李师师起身回礼道：“承蒙李师傅前段日子精心照顾，师师的病已好的七七八八了，李师傅的恩情，师师自当铭记于心，请坐。”


李奇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见桌上的狗肉火锅都没怎么动过，好奇道：“怎么？师师姑娘不喜欢吃这狗肉火锅么？”


“自然不是，只是我素来吃的少。”李师师微微笑道。


“那就别浪费了，我替师师姑娘消灭它们吧。”


李奇刨了一上午的冰，早就饥饿难耐了，也没把自己当外人，拿起面前的筷子就夹了一块狗肉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放入口中，一尝便知是狗腿肉，嫩滑爽口，摇头晃脑道：“真是狗肉滚三滚，神仙也站不稳呀。”


李师师倒不觉李奇失礼，噗嗤一笑，道：“李师傅这说法倒真是挺有趣的。侧闻这狗肉火锅是你调制的？”


李奇吃着香喷喷的狗肉，连说话的工夫都没有，只能点点头。


李师师赞叹道：“樊楼与醉仙居都乃咱汴京数一数二的酒楼，若换作他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经算仁慈的了，但是李师傅却在此时慷慨相助，实乃难得呀，由此可见，李师傅的确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李奇摇摇头，吞下口中的食物后，又喝了一口茶水，才道：“师师姑娘，这话你可千万莫在说了。”


李师师诧异道：“哦？难道我有说错。”


“我也希望你说错了，不瞒你说，重情重义乃商人第一大忌讳，但是这恰恰是我与生俱来的缺点，想改也改不了，还望师师姑娘莫要将我此缺点告诉他人。”李奇满脸无奈的叹道。


李师师听到最后才听明白，咯咯轻笑道：“李师傅说的在理，师师定当守口如瓶。”


“多谢，多谢。”


李奇呵呵一笑，问道：“师师姑娘此番前来，想必是来给封行首捧场的吧。”


李师师点头道：“我今日到此一是来吊唁樊翁的，其次今日乃是封妹妹的绝唱，我这个做姐姐的自当要来捧场。”


“绝唱？”


李奇大惊道：“莫不是封行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第328章 魂淡！放开那个女孩。


不治之症？李师师嘴角稍稍扯动了下，苦笑道：“李师傅误会了，封妹妹身子好得紧，只是她唱完今日便不会再出来唱曲。”


暴汗！退休就说退休吗，还什么绝唱，连个退个休都说的这么悲壮，我勒个去。


“原来如此。”李奇讪讪笑道：“我还以为绝唱和绝笔是一个意思了，真是对不起。”


李师师微笑道：“没事，是我没有说清楚。”


李奇隐隐记得白浅诺曾说过，封宜奴会在今年的花魁大赛中退位。不禁问道：“对了，我听闻封行首会在几年的花魁大赛卸下上厅厅首之位，难道今日就是花魁大赛？”


“原本封妹妹是这般打算的。”李师师轻叹了一声，顿了顿，又缓缓道：“李师傅或许还不知道，我和封妹妹都曾是樊楼的厅首，樊翁在世之时待我姐妹俩不薄，虽然他已经去世了，但是那份恩情，我和封妹妹都铭记在心，樊楼如今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封妹妹此番正是为报旧恩，故此才挺身相助，把这最后一曲献给樊翁，也希望能缓解樊楼燃眉之急，待到了花魁大赛之日，她只做一个简单的封琴仪式便可，不会想以往那般出来唱那最后一曲了。”


李奇好奇道：“那这封琴和封笔可是一个意思？”


这人真是奇怪，我说了这么多，他偏偏对这些事感兴趣。李师师苦笑道：“可以这么说。”


“了解。”


李奇点了下头，忽然一声长叹，道：“想不到封行首和我竟然是同道中人。”


李师师黛眉一扬，疑惑道：“恕师师愚钝，不知李师傅何出此言？”


李奇嘿嘿笑道：“都是重情重义之人啊。”


李师师楞了下，噗嗤一笑，道：“李师傅所言甚是。”


李奇哈哈一笑，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封行首此计的确是妙，比我这狗肉火锅管用多了，既然如此，封行首为何不多唱上几日了，要是能唱上个把月那就再好也没有了。”说着他又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目光却偷偷瞥了眼李师师。


个把月？他人若能请封妹妹露个脸都高兴疯了，你倒真是够贪心的。李师师笑着摇头，赶紧杜绝他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道：“这——这我想封妹妹决计不会答应的。”


暴汗！唱几首曲吗，又不是不给钱，忒不讲义气了，亏我刚才还夸她重情重义，我要收回刚才说过的话。李奇呵呵笑道：“这我知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不过封行首的想法也挺诡异的，如今她还这么年轻，又有这么多粉丝——追随者，露个脸也能赚上几十贯，我累死累活的干恐也不及其万一，我若是她，不唱到四五十岁决不罢休，这钱忒好赚了。”


李师师眼中闪过一抹落寞，轻叹道：“或许在你们看来，封妹妹如今是风光无限，但是其中艰辛又有谁人知晓。”


暴汗！这不是肥皂剧里面的台词么？李奇讪讪点头，又见李师师神色落寞，便转移话题道：“这倒也是。那封行首今后不唱曲了，打算干什——”这个“么”还未出口，他忽然紧闭双唇。


李师师斜瞥李奇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又叹道：“封妹妹原本是想退位以后，去太师的学院当老师，可是又被你婉言拒绝了，如今她也正为这个犯愁呀。”


日。这女人反应也忒快了吧。李奇讪讪道：“我也没有拒绝她呀，我只是让她回去等消息。”


李师师眼中精芒一闪，道：“依你这般所言，你是打算收她？”


这话听得怎么怪邪恶的。李奇赶紧纠正道：“不是我收她，是学院收她。”


“是是是，师师一时激动说错话了，李师傅勿要见怪。那你是答应让她进学院呢？”李师师兴奋道。


李奇摇摇头道：“现在还不知道，我们还得商量下。”


李师师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她以为这只是李奇的托辞，略带一丝自嘲道：“这倒也是，哪有学院让歌妓去当老师的。”


李奇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微微笑道：“前来面试的人以前是干什么的对我们而言，的确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参考根据，但是也并非绝对，我当时也已经跟她言明了，我对她的面试不满意，并非是她以前做什么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太自卑了，这人蠢一点，倒也可以勤能补拙，但是自卑的人却很难胜任这份工作。”


“自卑？”


李师师笑着摇头道：“李师傅或许对封妹妹有所误解，我认识封妹妹这么多年，从未发现她是一个自卑的人，相反，她还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这一点就连我也自叹不如。”


“师师姑娘过谦了，若是师师姑娘来面试，那铁定是全票通过。”


李奇呵呵一笑，忽然话锋一转，道：“师师姑娘看不出来，或许是因为你们之间的感情太深厚了。其实一个自信的人，他的一言一行都能彰显出来他内心那股强大的自信心，而封行首却是不然，也许看上去她是挺自傲的，但是一旦与她交流后，你就会发现她内心其实是非常自卑的。她之所以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自信的女人，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她的自卑。”


李师师疑惑道：“我还是不明白了，依你所言，何谓真正的自信？”


李奇忽然用手指了指自己，道：“你看我不就知道了。”


“啊？”


李奇嘿嘿笑道：“像我就是那种内心非常强大的男人，当然，我性格比较内敛，或许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来，可是我那随从，那一眼就能瞧出来，不过他那种叫做过于盲目自信，也是不可取的。”


有这么夸自己的吗？你还内敛？我这辈子见过这么多人，就属你最奔放了。李师师楞了片刻，掩唇轻笑道：“师师明白了。”


李奇见李师师满眼笑意，知道自己又被误会了，苦笑道：“师师姑娘或许认为我是在黄婆卖瓜，自卖自夸，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这么跟你说吧，有很多人都认为厨子意味着卑贱，也有人经常在我们面前厨子来厨子去的，只要前面不加个‘臭’或者‘死’字，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我本来就是一个厨子吗，这是事实，相反，我还以厨子为荣，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做菜也能给我带来快乐，他们的怎么想由他们去就是了，我做我自己就行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做自己？李师师听罢，皱眉沉思了起来。李奇也没有去打扰她，赶紧一杯茶灌下去，润润口，然后疯狂的吃了起来，还不忘了夹了一大碗狗肉，顺带一壶热酒，让竹馨端给外面的马桥。


过了好一会，李师师才点点头道：“师师明白了。也只有像李师傅这般自信的人，才能写出‘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此等豁达的绝句来。”


“咳咳咳咳。”


“李师傅，你怎么呢？”


“没事，没事。呛住了。”李奇一阵剧咳，呛的满脸通红，倒也正好掩盖了他的心虚，羞涩道：“师师姑娘，那——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千万别再提了，免得让人听了笑话。”


这人一会能自己把自己夸到上天去，一会又变得如此谦虚，真是难以捉摸。李师师虽然看尽世间冷暖，各种面皮，但是她却看不懂李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万万没有想到其实这诗是李奇抄来的，这番夸奖李奇实在是受之有愧。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变得喧闹起来了。


不要说一定是封宜奴来了。二人同时起身来到窗口，但是二人又非常有默契的选着靠边站，二人似乎都不想让人见到自己和对方在一起。相视一笑，又同时把目光射向窗外。


只见楼下八个女婢开道，中间是一位身着白色锦缎长袍的绝色美女，那修长、婀娜多姿的身材，倾城的面貌，淡漠的眼神让楼下客人全都呆住了。


与后世巨星不同的是，封宜奴身边并没有什么保镖，只有一些女婢和樊楼里面的一些闲汉护在左右，但是却无人敢上前骚扰她，或许众人对她的尊重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李奇知道，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这位美女。


片刻寂静过后，整个樊楼仿佛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行礼示好，也不知道何时高衙内等人来到了一楼，拨开众人，跟着封宜奴的脚步，嬉皮笑脸的在说些什么，但是至始至终都是他们在自言自语，封宜奴是一语不发，朝着里面那个用白布盖着的台子上走去。


谁TM说古人含蓄了，人家可是奔放的很啊！李奇看到此光景，登时冒出一头冷汗。


封宜奴似乎跟后世那王小姐一样，不怎么爱在大庭广众面前开口说话，盈盈一礼，然后便坐下，女婢们立刻把琴放上，另外，他的乐师团队也纷纷准备了起来。


众人倒也不急，毕竟此等美女光看着也舒服啊，整个大厅就没一个人手中是拿着筷子的，皆是用那灼热的目光直视着台上那位大美女。


水都烧干了。李奇看到自己的狗肉火锅倍受冷落，心里是拔凉拔凉的。


半响过后，正当李奇等的都开始打哈欠了，忽听得楼下传来“咚”的一声，一个天籁之音缓缓漂浮上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封宜奴这第一首歌正是李清照所写的那首《红藕香残玉簟秋》。要说起这首词，她还是从李奇口中得知的。


一曲毕。


琴音绕梁，众人皆是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特别是高衙内那厮，坐在一楼最显眼的位置上，傻傻的望着封宜奴，那眼神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爱意。李奇只是扫视了高衙内一眼，就快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没想到封妹妹已经为这首词谱好曲了。”李师师眼中一亮，瞥了眼李奇，又道：“李姐姐的才华真是令我辈望尘莫及。”


李奇听得心里倍舒坦，笑嘻嘻道：“师师姑娘，恕我冒犯，我绝对认同你的观点。清照姐姐的词可以堪称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这话倒也并非毫无道理，若是后有来者的话，那李清照就不会被称为千古第一才女了。


李师师见识李奇对李清照那狂热的崇拜，倒也不以为意，微微笑道：“那依李师傅高见，封妹妹唱的如何呢？”


“很好，很好。”李奇点头道，心里却在思念李清照，也不知道清照姐姐行到哪里了，一切是否安好。


李师师楞了下，她原以为李奇能够填词谱曲，自当会给出一番专业性的评论，没想到就简单的两个字概括了，又瞧李奇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她真不知道李奇是衷心的赞叹，还是随口敷衍。


这时，琴音再起。


“梦入江南烟水路，行尽江南，不与离人遇。睡里销魂无说处，觉来惆怅销魂误。欲尽此情书尺素，浮雁沉鱼，终了无凭据。却倚缓弦歌别绪，断肠移破秦筝柱。”


那天籁之音清脆平缓，轻柔温婉，与这首词相得益彰，将这词中幽怨、惆怅，表达的淋漓尽致。就连李奇这个外来人都快沉醉其中了，可见封宜奴的歌声是多么的美妙、动人。


此首词乃是晏几道的《蝶恋花·梦入江南烟水路》


既然是绝唱，封宜奴自然不会是敷衍了事，又一口气连唱了三首，众人听得是大呼过瘾，周华胖子更是听得口水横流，十足一副猪哥的模样。


但是美好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封宜奴一连唱了八首后，终于从琴弦上撤下了双手，站起身来，或许是因为她太投入了，当她起身的时候，双腿有些发麻，身子一斜，一旁的丫鬟柔惜赶紧扶住她，这才稳定住身形，但还是惹得众人一阵惊呼。


封宜奴摆了下手，示意自己可以站稳了，柔惜这才松开手，退到一旁。封宜奴向大家行了一礼，微笑道：“多谢大家前来捧场，今日就到此为止，谢谢。”


众人不知这是她的最后绝唱，又见她唱的连腿都麻了，而且满脸疲态，都纷纷起身拍手叫好，无一人要求她再唱一首。


封宜奴又施一礼，道：“宜奴告辞。”说着她便带着柔惜朝着楼上走去。


由于封宜奴以前曾是樊楼的厅首，所以楼上有她专有的休息室，故此大家也没有多想，纷纷目送她上楼，而桌上的火锅早已火灭汤尽了。


李奇笑道：“看来我也要告辞了。”


李师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倒也没有挽留，笑道：“李师傅慢走。”


“告辞。”


李奇一拱手，然后转背出去了。


刚一出包间，李奇就楞住了，这——这是神马情况。只见马桥那厮正坐在一张小桌子旁，桌上放着一狗肉火锅，旁边还有一个小火炉，火炉上放着一壶好酒，他一边吃着狗肉，喝着美酒，还能听到封宜奴那天籁之音，这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马桥见李奇出来了，赶紧起身笑呵呵道：“副帅，你咋就出来了，为何不多坐坐？”


李奇微微一怔，指着那火锅道：“你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马桥道：“我叫的呀？”


“你叫的？”


李奇一翻白眼，他这辈子还头一次见到这么牛X的跟班。不禁笑道：“谁让你叫的？我不是让人给送了一碗狗肉么？”


马桥委屈道：“那一碗哪够呀，我瞧你这一会又不会出来，又不好去打搅你，只好自己解决了。”


“嘿。你丫还真够自觉的。”李奇无语的望了他一眼，问道：“你知道这是哪里么？”


“这是樊楼呀。”


“那你可知你这顿饭须得多少钱么？”


马桥摇摇头道：“这我就不省的了。”


李奇被这厮给气乐了，道：“操！你丫吃东西都不问价钱的吗？”


马桥理所当然道：“有副帅你在这里，我何须还去管那些琐碎事，而且方才那掌柜的对我挺好的，时不时还派人上来问我需不需要酒，不过我都拒绝了。”


由于李奇可是帮了樊楼的一个大忙，那掌柜的自然不会怠慢他的人。


“你这还叫拒绝？”


李奇恨不得揣这厮一脚，他倒不是担心钱的问题，只是他感觉自己这个老大当的太窝囊了。又想到封宜奴马上上来了，用手指了指马桥，道：“行行行，你能耐，你有本事，这笔账我待会再和你算，你可记住了，这酒可不是我让你喝的。”说着他便抬腿朝着后楼梯走去。


马桥一听李奇最后那句话，面色一紧，坏事了！哪还顾得上美酒狗肉，急忙追了上去。正当他准备求饶之时，李奇忽然收住脚步，目光朝着南面那包间方向射去。马桥转头一看，也楞了下，只见封宜奴在来这边的道上被人给堵住了，双方似乎还在口舌之争。但是由于那个位置恰好是个死角，只有李奇这个角度方能瞧得见，而这五楼本来就没什么客人，所以除李奇、马桥以外并无其他人瞧见。马桥道：“哦哟，封行首似乎遇到麻烦了。”


“我看见了。”李奇淡淡说了一句，便抬腿走了过去，刚走过一个转角，就听得有一男声怒道：“你无非也就是一个卖笑的歌妓，我家主人请你进去叙话，那是抬举你了，别不识好歹。”


糟了。李奇一听这话立刻加快了脚步。可是依然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封宜奴扬手就是一耳光，那男子似乎没料到封宜奴敢动手，听得啪的一声，挨了一个结实。


那男人恼羞成怒，一手抓住那封宜奴的右手，扬手就准备还她一个，李奇赶紧叫道：“住手。”与此同时，马桥如豹子一般窜了出去，抓住那男子手，惊诧道：“大哥，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你都下得了手？”

第329章 金国特使（上）


这樊楼可是汴京第一次酒楼呀，在京城内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要知道当今圣上都还曾在这里与李师师幽会过，一般人哪里敢上这来闹事，况且封宜奴还是皇帝的女人罩着的，就连王黼等大臣都不敢乱来，然而这几个家伙却敢在这里堵封宜奴，甚至还想动手，真是胆大包天啊。


李奇心中也是感到十分好奇，待走近以后，双目快速扫视了一眼，只见封宜奴前后一共站着三个男子，三人皆是身着奇装异服，头上都带着一顶圆帽，帽子边上还插着一根褐色羽毛，很明显不是大宋子民。被封宜奴扇耳光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穿着倒也颇为华丽，只是那长相实在是不敢恭维，还没有封宜奴高，尖嘴猴腮，颧骨凸起，颏下留着稀稀拉拉的几缕长须，属于那种一看就知道是不什么好东西，拿去演汉奸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封宜奴身后那两位彪形大汉却是不容小觑，身材不高，也就一米七左右，但是异常强壮，手膀子都快跟李奇的大腿一般粗了，二人均是四方脸，有棱有角，嘴唇微厚，面容冷峻，双目泛着寒气，让人不寒而栗，双手抱胸，胸肌鼓鼓。


李奇不敢小觑这二人，走上去趁他们愣神之间，二话不说一手拉住封宜奴的右手腕，稍稍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拉，那中年男子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手中一空，等到他醒悟过来，可是封宜奴已经站在了李奇的背后。


马桥见封宜奴安全了，立刻送开那中年男子的手，还把手在衣服上搓了几下，显然，他是一个有洁癖的男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那中年男子指着李奇楞道。


李奇反问道：“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鸟人？”


那中年男子脸部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双眼一鼓，骂道：“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扰我家主人的好事。”


李奇冷笑道：“你这条狗瞎叫个什么劲，把你家主人唤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圣神，竟敢在此撒野，娘的，是不是活不得耐烦了。”这些人既然是大宋子民，那他的主人肯定也不是朝中大臣，所以李奇也毫无忌惮。


那中年男子似乎没有想到这个面容清瘦的小子如此之嚣张，还楞了片刻，用手指了指李奇，然后朝着后面那两位大汉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大通。


李奇三人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头雾水。


忽然，左边那汉子一个前冲，右拳挥向马桥的胸口，拳风呼呼。


马桥早就在注意他们二人，快速的探出手抓着那中年男子的后衣领往自己身前一拉。那汉子万万没有想到马桥如此狡猾，浓眉一抬，赶紧收住拳。马桥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用力一推，将那中年男子推向那汉子，右脚顺势从侧踢出。


这两招齐发，那汉子倒也不慌，左手接住那中年男子，右手握拳直出。马桥的右脚在空中陡然一变，踢向对方的脑袋。


这一变故倒是出乎那汉子意料之外，而且马桥变招之快，也让他应顾不暇。忽听得砰地一声，只见另一汉子出手挡开了马桥这一攻势。


马桥早料到他会出手，眼中精芒一闪，一丝停顿都没有，双手齐出，主动攻向二人。李奇郁闷的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太过于盲目自信了。另一汉子虽然出手了，但也只是防招，很明显不打算以二敌一，马桥倒好，还主动去挑逗二人，好像不玩3P就不爽似的。


果然，另一人见马桥攻了过来，逼不得已只得出手还击，或许此时他们心中还感到郁闷，毕竟马桥看上去就跟个书生似的，以二敌一实在是胜之不武。可是仅仅过了一会，他们就再也不敢这么想了，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男人身手却是一点也不弱，而且动作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马桥从一开始就打算速战速决，所以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思考的时间，攻势越发凶狠、迅速。


那二人虽然没有马桥这般迅捷，但是二人稳扎稳打，以守代攻，一招一式都非常的扎实，但即便这样，身上还是挨了马桥几拳，不过话说回来，这二人的身板还真是了得，挨了马桥几拳，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脸上是一点痛楚也没有。


李奇见马桥一直没有攻击对方的要害部位，知道他还没有用尽全力，也知道他是不敢伤人性命，所以出招都留有余地，招式虽然凌厉，但是下手并不狠。


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李奇目光一瞥，见那中年男子满脸大汗，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一动也不敢动。暗道，我打他应该还是轻松加愉快吧？打定主意后，他忽然飞起一脚踢向那中年男人的腹部。


那中年男人一直在关注那边的战局，哪里料得到李奇会突然出手，肚子上重重的挨了一脚，痛叫一声，双手捂住肚子。


李奇嘿嘿笑道：“不好意思，我瞧他们打的很爽，脚有些发痒了，你还好吧？”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那中年男子一听这话，怒气上涌，刚一抬头，人都还没有看清楚，一巴掌就扇了过来，啪的一声，登时眼冒金星。


啪啪啪。


李奇一鼓作气，又连扇那中年男子三个耳光，打的那中年男子鼻青脸肿。


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李奇自然知道，但是这人张的实在是太丑了，感觉不帮他整整容都对不起他似的。又一扬手，那中年男子赶紧捂住头，他真没有想到这看似和蔼可亲的青年，下起手来倒真是够狠的。


谁料李奇手还未落下，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其踹到在地。


那俩汉子见李奇扇的那中年男子毫无还手之力，就想冲过来救，二人心一急，立刻露出了破绽，马桥得势不饶人，一个连环踢，砰砰砰，二人胸口相继中了两脚。


这可是实打实的两脚啊。那二人终于发出了一声闷哼。


“住手！”


正当此时，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喝止。


李奇转头一看，但见后面站着四人，其中三人也是跟这三人是一般穿着，只有一个穿着汉人服饰的，这人还是李奇的老朋友了，正是那所谓的第一才子宋玉臣，不过令李奇好奇的是，宋玉臣如今身穿的可是官服。


宋玉臣边上站着一位着装十分贵气的中年男子，就连帽子上那羽毛都比其他人好看多了，雪白雪白的。


那贵气男子沉声说了几句鸟语，那两个汉子立刻停手，马桥见状也没有再攻，兴致稍稍受到了些影响，摇摇头低声道：“真是没趣。”


那个被李奇打的鼻青脸肿的男子痛哭流涕的来到那贵气男子身边，叽里呱啦的哭诉了起来。


李奇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无非就是打输了告家长。


那贵气男子眉头一皱，瞧了眼李奇，然后又愠怒的看了眼宋玉臣。


宋玉臣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悦，转头朝向李奇，刚张开口，李奇忽然抢先说道：“哟，宋公子，当官了呀。”


宋玉臣头一昂，一脸傲气道：“不错，蒙皇恩浩荡，皇上已经钦封在下为礼部员外郎。”


操！这些官二代就是爽，太学读完就有官当，像陈东那些真正有才学之人，头发都读白了，却依然还是一介贫民。李奇心中唏嘘不已，他知道宋墨泉在朝中是很有地位的，宋玉臣当官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拱手笑嘻嘻道：“恭喜，恭喜。此真乃大喜之事呀，不过宋公子忒也小气了，怎地连杯喜酒都不请我喝。”


宋玉臣不屑一笑，道：“你我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我为何要请你？”


日。这么嚣张。李奇脸忽然一黑，淡淡道：“既然员外郎要说的如此生分，那咱们只有公事公断，你一个小小的从六品，见到本官为何不行礼？”


马桥一翻白眼，又来这一招。


那贵气男子从那中年男子口中，听到对面这个清秀青年居然以本官自居，不禁还楞了下。


宋玉臣哈哈一笑，道：“尔等区区一个副都指，竟然要我向你行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虽是从六品，但毕竟是文官，地位比李奇的五品副都指高多了，这也是为什么白时中总是希望把李奇转为文官的原因。


李奇笑眯眯道：“员外郎此言差矣，副都指那只是我其中的一个兼职罢了，另外我还有一个官名叫做官燕使，正四品，也是皇上钦封的，比你高了五六个等级，难道本官叫你行礼，叫错了么？你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还TM好意思混礼部，真是笑死人了，就连我侍卫马的小喽喽都比你懂事多了。”


封宜奴站在李奇身后，抿唇一笑，看来不仅是我，就连像宋玉臣这等大才子在这坏人面前也占不到一丝便宜。


宋玉臣见李奇满嘴脏话，胸口是怒火中烧，但问题是官燕使是新官职，虽然没有明确的划分，但肯定不是属于武官，既然如此，那不就是文官了，既然是文官，李奇正四品，他从六品，那肯定得行礼啊。他心中纵使有万般不愿，但也只能低头作揖道：“下官见过官燕使。”


哈哈。看来老子是文武通吃啊。李奇笑嘻嘻道：“乖，乖。”


就在这时，那贵气男子忽然轻咳了一声。这可让宋玉臣醒悟了过来，直起腰板，质问道：“官燕使，你休要扯开话题，我且问你，你为何无故殴打金国特使的仆人？”


金国特使？


李奇心头一震，目光转向那贵气男子，暗自冷笑，MD。原来是金人啊，早知如此，方才就该多踢那王八蛋几脚了。

第330章 金国特使（下）


要知道如今可是一个通讯极不方便的年代，大金刚建国不久，以前与大宋之间还隔着一个辽国，故此宋人只知北方有一个刚刚崛起的大金，但是对于金国了解却是少之甚少，李奇这个外来人就更加不用说。


然而，宋玉臣却说这贵气男子竟然是金国特使，这着实让李奇等人大吃一惊。不过，金国在李奇心中一直都处于头号敌人的位置，所以他还在遗憾方才下手太轻了。


作为整件事的关键人物封宜奴，方才却一直都没有做声，因为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李奇会站出来救她，而且当李奇把她护在身后时，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内心并不想破坏这种感觉，所以她方才一直都处于一种游离在外的状态。


但是现在情况直转急下，殴打他国使节的仆人，这事真是可大可小，封宜奴黛眉轻皱，心里隐隐感到不妙，瞥了眼李奇，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迈出一小步，开口道：“我——”


可是她刚说了一个字，忽然一只手握在她的手腕上，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她稍稍瞥了眼李奇，见其依然还是一脸淡定从容的望着那贵气男子，心想，难道他还打算继续替我扛下去么？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是一直都挺看不起我的么？


一时间封宜奴心中是思绪万千。


李奇倒是没有想太多了，既然对方是金人，那么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可是关乎到两国的外交关系，得谨慎行事，再说若是让一个女人挡在面前，这还不把大宋大老爷们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这可真是一个好兆头呀！老子来北宋第一架干的就是金人，老天肯定是想借此告诉我，老子天生就是金人的克星。对，一定是这样的。李奇心里暗自窃喜，嘴上却故作惊讶道：“金——金国特使？员外郎，你可千万别弄几个戏子打扮的怪模怪样就来蒙我这老实人呀。本官胆小的很，要是吓出病了，那我可得找你要精神损失费。”


你还胆小？蒙谁呢。宋玉臣再了解李奇不过了，连王相都敢冲撞，他要是胆小，那还真就没胆大的了。冷笑道：“本——下官虽然才疏学浅，但也不会拿此等事情来说笑。”说着他手向身边那位贵气男子一引，介绍道：“这位纥石烈勃赫先生乃金国皇帝特派出使我大宋的特使。”说着他又指着那中年男子道：“这位被你殴打的袁洪先生乃是纥石烈先生的译官。”


“且慢。”


李奇手一抬，道：“员外郎，请注意你的措辞。何为殴打？我们这分明就是互殴呀。不过我知你才疏学浅，就不与你计较了，下次注意一点。”


宋玉臣冷哼一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我方才明明见你用脚踢这位袁译官，待我将此事奏明圣上，到时皇上一定不会轻饶你。”


“不错，不错，一定要让贵国皇帝治这小子的罪。我的脸就是最好的佐证。”袁洪指着自己的脸道。


哟？吓唬我？李奇瞧这袁洪的汉语比他还说的标准一些，却称大宋为贵国，摆明就是一个大汉奸，当然，他的长相也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笑道：“员外郎，我从未否认我没有踢这位袁译官，但这只能说明我打赢了，并不能说明我在殴打他，也可能是互殴呀。再说，可是他先叫人动手的，难道咱们大宋子民在自己的地盘还得站着被外国人打么，要不是本官事先知道你姓宋，我还真以为你姓金的了。”


宋玉臣怒道：“你休得胡言。”


袁洪反驳道：“若非你辱骂于我，我怎会动手？”


“呐。这你可听见了，是他先叫人动手的。”李奇指着袁洪道。心里暗笑，这个草包，老子吃定你了。


宋玉臣暗自皱了下眉，又道：“袁译官知书达理，乃谦谦君子，岂会无故动手，定是你事先用言语挑衅他，纥石烈先生乃皇上的贵客，你作为大宋臣子不但不以礼相待，反而对皇上的贵客出言不逊，又是何道理？”


袁洪忙点头道：“是极，是极，这人好搬弄是非，宋大人可别让他给骗了。”


“是个屁。”


李奇笑骂道：“哎，我说宋员外郎，你丫是吃屎长大的吧，他说你就信，老子说你TM就不信，你到底是哪个国家的人？”


宋玉臣大怒，指着李奇道：“你——你竟敢骂我？我——我一定要在皇上那里参你一本呀。”


操！这两父子还真是一副德行，动不动就上奏，你老子都没有参倒我，更何况你这兔崽子。李奇冷笑道：“我这是在骂你么？我这是在教你怎么做人，你有本事你就去参啊，你TM不参就是龟儿子。咱们不妨把这事给闹大了，看皇上到时怪罪谁。还有这位袁译官，你先别走，我还要带你回去审问。”


宋玉臣被李奇这么一吓，心里倒真有些胆怯了，心想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道：“官燕使，你凭什么抓袁译官？”


“我凭什么？”李奇冷笑一声，道：“请问员外郎，咱侍卫马的职责是什么？”


宋玉臣愠道：“自然是保卫京师。”


“还有管理京城内的治安。”


李奇帮宋玉臣补充了一句，又道：“我作为副都指，见到有人公然调戏兼意欲殴打良家妇女，难道你要我袖手旁观么？”


“什么？”


宋玉臣转头望向袁洪。


袁洪立刻叫冤道：“你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殴打良家妇女，分明就是那臭婆娘打我。”


李奇笑道：“你别激动，这我也看见了，但是我可是见到是你先拉着封行首的手，封行首出于自卫，才迫不得已还手，我可有说错？”


“这——”袁洪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解释。


宋玉臣暗骂这姓袁的是一个草包，这点小事就做不好。眼珠一转，道：“就算如此，你作为副都指也应该先把事情调查清楚，不应辱骂袁译官，更加不应大打出手。”


李奇忽然沉声喝道：“宋玉臣，请你注意你的语气，你这是一个下官对上官应有的态度么？”


“不敢。”


李奇时不时就以大欺小，弄的宋玉臣心神大乱，咬着牙一拱手，又道：“皇上派下官来接待纥石烈先生，下官此番询问也只是秉公办理。”


“这还差不多。”李奇一笑，又道：“我前面就说过，我从未辱骂这位袁译官。”


袁洪急的都快蹦了起来，指着李奇道：“你胡说，你方才分明就辱骂我是哪里冒出来的鸟人。”


李奇怒道：“袁译官，你汉语是不是还没过三级啊。鸟人是骂你么？我这分明就是在夸赞你头上的鸟毛精致呀，你若是不戴根鸟毛在头上，我又怎么会说你是鸟人呢？”


马桥和封宜奴同时低下头去，浑身都在颤抖了，他们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鸟人”还有这么一个含义。好在那些金人一时也听不懂李奇在说什么，不然非得找李奇拼命不可。


“你——”


“你什么你，我还没有说完了，我本着奉公执法的态度出口询问，你不但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叫人这两人意欲殴打朝廷命官，若非我的随从英勇，躺在地下的可就是我了，你调戏我大宋良家妇女在先，意欲殴打朝廷命官在后，我不抓你，我抓谁？”


李奇根本不给宋玉臣反驳的机会，又道：“员外郎，你方才不是说要上奏参我么？记住把这些也写进去，算了，你既然有心把这事闹大，那咱们不妨再玩大一点。”说着他便朝着马桥道：“马桥，你朝楼下吼俩嗓子，就说有人调戏封行首。”


这人真是太卑鄙了。宋玉臣登时满头大汗，这下面可全是封宜奴的追随者，这两嗓子吼下去，那可就不好控制了，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个任务，还是他爹爹帮他求来的，若是弄砸了，那他的前途可就一片黯淡了，而且高衙内等人也在下面，若是李奇再挑拨几句，他恐怕也未能幸免。赶紧道：“且慢，官燕使万不可意气用事啊，方才下官不过是一句气话，还望官燕使勿要当真。”


切。小样，跟老子玩，你还嫩了一点。李奇朝着马桥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去了，他知道宋徽宗这人是个软骨头，若是这事闹大了，他也无法控制。


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纥石烈勃赫虽然听不懂李奇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瞧宋玉臣和袁洪的脸色也知道是自己这边理亏了，心中满是疑惑，于是开口叽里呱啦的朝着袁洪说了些什么，那袁洪恭敬的说了几句。忽然纥石烈眉头一皱，满脸愠色，又说了一句，那袁洪惶恐不已，急忙又说了一大通。纥石烈勃赫怒哼一声，又朝着那俩汉子说了一句。那俩汉子满头大汗，稍稍点头。


纥石烈勃赫狠狠瞪了袁洪一眼，然后又道了几句。


袁洪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来到宋玉臣身边，小声问道：“宋大人，我家主人问你，这官燕使是何许人也？”


宋玉臣忙小声道：“哦，此人原是一个厨子，但是因为深受皇上喜爱，故此才当上了这官燕使。”


袁洪又将宋玉臣的话转告给纥石烈勃赫。后者一听，眉头一抬，又道了几句。袁洪听罢，又朝着宋玉臣问道：“此人可是那酿制天下无双的李奇？”


宋玉臣一愣，道：“纥石烈先生识得这人。”


袁洪并没有答话，而朝着纥石烈点了下头。纥石烈勃赫一听，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之色，瞧了李奇一眼，笑着点点头，又说了几句。


袁洪道：“官燕使，我家主人说他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还说这件事只是一场误会，主人他原只是想认识下这位封娘子，是——是我等不懂礼数，冒犯了这位封娘子以及官燕使，还望官燕使勿要见怪。”


切。认识下？你娘的连汉语都听不懂，认识个P呀，分明就是贪图封宜奴的美色，老色鬼。可是他为何要对我如此恭维，难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可不能大意了。李奇朝着纥石烈勃赫拱手笑道：“纥石烈先生言重了，言重了。在下观纥石烈先生相貌堂堂，英武不凡，想必这事定与纥石烈先生无关，既然纥石烈先生都说这一场误会，那在下也就不追究了。”


纥石烈勃赫听完袁洪的转述后，哈哈一笑，又说了几句。袁洪翻译道：“主人赞官燕使真是一个爽快人。听说那狗肉火锅以及如今连锁店卖的那烤鸭也都是官燕使发明的，不知可有此事？”


李奇笑着点头道：“不错，若是纥石烈先生喜欢的话，待纥石烈先生回去的时候，我送一些烤鸭给纥石烈先生聊表心意。”


纥石烈勃赫听罢，眼中闪过一抹精芒，笑着点点头，语气温和的说了几句。袁洪道：“官燕使的美意，我家主人心领了。我家主人说今日能够结实像官燕使这种人才，真是不虚此行，只可惜琐事缠身，不能与官燕使把酒言欢，改日定当上门造访，如今就先告辞了。”


宋玉臣见纥石烈勃赫对李奇如今尊敬，心中也是疑惑不已，他实在是看不出李奇到底有什么才能，怎么皇上、蔡京，就连这金国特使都对他另眼相待。


还登门造访？奇怪？看他样子又不像是说客套话，我就一四品官，他巴结我做什么？李奇心里也有些犯迷糊了。拱手笑道：“哪里，哪里。纥石烈先生慢走。”


纥石烈勃赫微微一颔首，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朝着楼下走去，临走前还不忘瞥了眼封宜奴。宋玉臣皱眉瞧了眼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困惑之色，然后便跟了过去。


李奇眯了眯眼，暗道，奇怪，如今辽国都还没有灭，这厮跑到我们大宋来干什么？特使？莫不是北方战事发生了什么变化？若真是如此，那可得要去查清楚啊。


正当李奇沉思之际，边上忽然传来一个夹带着一丝愠意的悦耳声，“你现在可以把你的手拿开了吧。”


“啊？什么意思？咦？这——这是怎么回事？奇了个怪。”李奇大惊失色，讪讪干笑了两下，赶紧将环住封宜奴细腰的大手撤了回来，道：“骚类骚类，我真不是故意，纯粹的习惯性动作而已，下次一定好好注意。”


封宜奴冷冷道：“劳烦官燕使下次使用这习惯性动作时，还请先看清对方是谁。”


“一定，一定。我一定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你放心好了。”李奇点头笑道。


封宜奴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复杂的瞧了李奇一眼，问道：“你方才为何要帮我？”


“啊？”


李奇楞了下，笑呵呵道：“我李奇虽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也不是什么大英雄，但是见到自己的同胞受到外人欺负，要我袖手旁观，这我可做不到。”


封宜奴听他这般说，又想起方才宋玉臣的种种行为，心里忽然隐隐明白白浅诺为何会钟情于他。微微笑道：“不管怎么说，宜奴还是多谢官燕使出手相救。”说着她矮身向李奇行了一礼。


今日到底是吹的是什么风，金特使对我示好，这小妞竟然还向我道谢，真是怪哉。李奇忙道：“哎呀，封行首太见外了，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这些凡俗礼节就没有必要了，还不如以身相——咳咳咳。我的意思是，保护纳税人的安全，是我们侍卫马应该做的。”他说到后面，一脸正义凛然，仿佛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马桥忽然笑道：“保护纳税人的安全？副帅，你这句话说的真是太精辟了。”


李奇脸色又是一变，嘿嘿笑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罢了。”


封宜奴瞧他又开始自吹自擂了，不禁摇头轻叹一声。李奇见了，脸上一红，正色道：“不过封行首，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今后得事事小心，我瞧那纥石烈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还有，这事你最好别跟师师姑娘说，因为这事远非她能控制的，若是参与进来恐怕也会受到连累，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纥石烈勃赫临走之前那一小动作并没有逃过李奇的双眼，同为男人李奇自然明白纥石烈勃赫那个眼神的含义，他也了解即便纥石烈勃赫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宋徽宗这个怕死的皇帝也不敢怪罪他，心里不禁也替封宜奴感到有些担忧啊。


封宜奴略一沉吟，便明白李奇这番的意思，目光忽然黯淡了下来，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一个弱女子纵使再小心，恐也无济于事。颔首道：“多谢官燕使好意相告，我会注意的。若无其它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李奇点点头道：“请。”


待封宜奴走后，马桥忽然叹道：“红颜祸水呀。”


李奇深表认同的点点头，这女人若是长的漂亮，麻烦事就肯定少不了。又听得马桥道：“看来我得让师妹少出门才是。”


李奇诧异的望了马桥一眼，不愧是我的随从，果然有个性。点头道：“有道理，不过马桥，我劝你委婉一点的跟你师妹说，千万别太直接了。”


“这是为何？”


“你别问为什么，反正我这可全是为你的安全着想。”李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走吧。”


两人出了樊楼，朝着醉仙居方向行去。当他们刚来到汴河大街，忽听得有人喊道：“李大哥，李大哥。”


李奇抬头一看，只见见陈阿南挥着手跑了过来。不一会儿，陈阿南就跑到李奇跟前，喘着气道：“李——李大哥，我——我们的人今早见到潘员外乘船离开了。”


李奇大惊道：“什么？”

第331章 来者不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奇楞了片刻，忙问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陈阿南肯定道：“决计不会看错，潘员外一家子数十口人，恁地还会看错。”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道：“你的意思是并非只是潘员外一个人？他一家人都上了船？”


“嗯。”


李奇眉头一皱，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陈阿南答道：“大概是辰时三刻走的。”


“辰时？”李奇双眼一睁，道：“那你为何此时才来告诉我？”


陈阿南挠着头道：“我找了你一上午，都没有找到你，刚刚回去填了下肚子，这不刚出来就遇到你了么。”


李奇想起今日去练习的那个地方的确难找，心知这并非是陈阿南的错。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道：“那你可打听清楚那船是去哪里的么？”


“临安。”


临安？如今天这么冷，又是年底了，他为何这么急着走，还是去临安那么远的地方。李奇皱眉沉思了起来。马桥忽然道：“依我瞧潘员外肯定是把潘楼给卖了。”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也知道，但问题是，他把潘楼卖给谁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又是潘家的祖业，若非对方给了潘员外足够多的好处，想必潘员外也不会将潘楼卖了，京城内谁有这么大的魄力呢？”


他说着忽然又想起一个人来，问道：“可有张春儿的消息？”


陈阿南摇摇头道：“没有。”


李奇嗯了一声，问道：“蔡员外可有来找我？”


陈阿南惊讶道：“咦？大哥，你恁地知道蔡员外今早来寻过你？”


李奇笑了下，并没有回答这个幼稚的问题。


陈阿南又道：“大哥，咱们现在该如何办？”


李奇微微一怔，一挥手道：“继续派人盯着潘楼。我不管他是谁，只要进入这酒楼行业，那最好别来惹我，不然我非得把他给整的生活不能自理。如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阿南，你立刻帮我准备一些礼物，我得去一趟太尉府。”


“哦，我这就去。”


陈阿南应了一声，转背就准备离开。李奇刚刚说完，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眉头一皱，抬手道：“等下，你先别去了，我还是先进宫一趟吧。”


……


李奇独自一人沿着御街来到宣德门前，由于这段时间李奇每隔两三天就要来一趟，所以门口的侍卫都认得他了。可是令李奇好奇的是，今日这几名侍卫见他来了，脸色各异，有的欢喜，有的愁，气氛十分诡异。


“卑职参见官燕使。”几名侍卫躬身唱喏。


李奇点点头，从腰间拿出皇上御赐的令牌，例行公事的给他们检查，但见金光一闪，几名侍卫立刻懂了，赶紧放行。


皇上给的东西就是TM的好用。李奇道了一声谢，便进到里面去了。


李奇刚一进去不久，门口的几名侍卫相互打了一个眼色，又左右观察了一下，见没有人，不约而同的围在了过来。


其中一人手一伸道：“拿钱来，拿钱来。”


另外几名侍卫分别从袖中拿出一小吊铜钱来砸在他手里，个个都满面哀愁。又有一人道：“这个官燕使行事真是难以琢磨，以前都是三日来一趟，可是昨日刚刚过来一趟，今日恁地又来了。”


就在这时，门后响起一个笑声：“那真是对不起，害你输钱了，需不需要我补给你？”


众侍卫面色一惊，回头一看，见李奇正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个个大惊失色。


这群家伙原来是拿我在开赌，MD，害的我还以为你们要密谋绑架老子了，真是怪吓人的。李奇心里松了一口气，笑呵呵道：“你们也别紧张，我又不是你们的上司，这事轮不到我管，只是你们这种赌法忒简单了，一天可以分上中晚三个时区，又能划分十二个时辰，你们应该赌我是上午还是下午来，又或者是哪一个时辰来，而且也别总是一赔一，得根据时辰改动，这样才好玩多了。好了，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下那几名侍卫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难道我来的次数真的太频繁了吗？应该没有吧。李奇边走边思考这个问题，不一会儿，他经过一个转角，远远瞧见御膳房的大门，此时门口正站着一小厨子，李奇识得这小厨子，刚准备打招呼，可是那小厨子瞧了他一眼，转背就朝着屋内跑去了。不禁嘀咕道：“今天是怎么搞得，处处透着诡异。”


进到屋内，只见屋内所有的御厨都在努力干活，仿佛都没有瞧见他进来似的，不知他们是真的忘我的在工作，还是有意为之。


今日这些人都怎么呢？李奇站在门口扫视一眼，忽然发现原来放二头鲍的地方，如今已经换成了八头鲍，而放海参的地方也已经改放腌菜了，心头一震，操！我的二头鲍了。


“李老弟，你怎么来了？”


就在这时，左伯清忽然从二楼走了下来，拱手打着招呼道。


其余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行礼。


李奇如今满脑子都是二头鲍，不禁问道：“左大哥，咱御膳房遭人洗劫了呀？”


除了你谁敢这么做。左伯清故作好奇道：“李老弟何处此言？”


李奇指着长桌惊讶道：“我的——呃——意思是那些二头鲍、海参怎么全都没有了？莫不是皇上最近改吃素呢？”


左伯清哦了一声，道：“原来李老弟指的就是这个呀。这都是因为我疏忽今早才发现这里的二头鲍和海参都已经用完了，这不，我方才已经叫人去库房拿了，不过宫里行事规矩甚多，估计还得等上好一会。”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你丫都干了这么多年，恁地还会犯此等错误，这家伙肯定是在防着我，忒卑鄙了。李奇眸子左右划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左伯清见他这表情，面色一紧，打了个哈哈问道：“对了，李老弟，你的菜式准备的怎么样？”


李奇微微一怔，收回目光来，随口敷衍道：“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左伯清忙道：“那你快与我说说，你是如何料理那二头鲍的？”


“二头鲍？我啥时候说用二头鲍做菜呢？”


“那你从我这拿去那么多二头鲍都做什么去呢？”


日。这家伙好阴险呀，竟然想套我话。李奇长长“哦”了一声，脑袋飞速运转，眼中忽然一亮，道：“配料。”


左伯清诧异道：“配料？”


“不错。”


李奇一脸正色道：“其实我这道菜打算用鲍鱼做配料。”


左伯清惊讶道：“用鲍鱼做配料，那你的主料是什么呀？”他还是头一次听到用二头鲍这等珍贵的材料去做配料，这得用何等材料，才能不让二头鲍喧宾夺主啊。


李奇挠着头道：“呃……这个——现在还不能说，请先让我卖个关子。”


左伯清也知道李奇这个陋习，所以也没有多问，道：“那你今日前来有什么事吗？”


李奇这才想起今日来此的目的，拉着左伯清到一边道：“左大哥，如今离四国宴也没有多久了，各国的御厨都来了没有？”


左伯清楞了下，道：“目前只有金国的御厨来了，不过大理和西夏的御厨估计也就这几日就会到了。”


李奇眉头一皱道：“来的就只有御厨么？”


“这当然不会，随行的还有一些使节。”


“那金国也派使节来了？”


“当然，如今正住在相国寺了。不过说来也奇怪，金国这次派来的人可真不少，随行大概有二百来人，这可是史无前例，看来金国也挺看重这次四国宴的。”


果然那家伙是为了四国宴来的，可是需要派两百多人来么，这也太多了吧。金国如今都还是一些野蛮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如此看重一个厨艺比赛，看来是来者不善呀。李奇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左伯清好奇道：“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微微一怔，道：“哦，我只是想打听下他们御厨们实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


左伯清点点头，忽然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这次金国派来的御厨，就是上次辽国派来的那位，不过他如今已经归顺金国了，这人厨艺可是非常了得，我上次也就是在汤菜上面赢了一回，你可得小心才是。”


李奇如今哪里还有空去思考这些，敷衍道：“嗯，我知道了。那我——我先走了。”说着他便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开了。


他刚一出门，其余的厨子就围了上来。有一人好奇道：“咦？今日副总管恁地空手回去了？”


左伯清叹道：“咱们这般做，他如何能看不出来，我想他也是不好意思再要了。唉——”


又有一人道：“左总管你根本无须叹气，咱们这么做不也是没法子了么。副总管总是这般拿法也不是个事呀，而且他专挑最昂贵的拿，全当这御膳房是他自个家开的似的，他分明就是在中饱私囊，如此下去迟早会惊动上面，要是问罪下来，咱们可担待不起。”


话音刚落，李奇忽然又折返了回来。左伯清惊道：“你又来作甚？”


李奇挠挠头道：“不好意思，我方才忘了问你，咱们的库房在哪里？”


左伯清错愕道：“你问库房干什么？”


李奇正儿八经道：“哦！我上次拿去的二头鲍、海参都已经用完了，如今正等着急用了，哦对了，我还需要一些人参、鹿茸，你知道的，选材可是非常重要，所以我想亲自去挑选。”


这——这人的脸皮究竟是什么做的？简直比强盗还要厉害呀。左伯清张大双眼，满脸大汗的望着李奇。

第332章 葬礼风波


面对脸皮厚的令人发指的李奇，左伯清无奈的拿了一些二头鲍将李奇给打发了，他可不敢领着李奇去库房，不然估计这土匪一天都得来三回。


可是李奇却以为这事理所当然的，后世的公务员不都是这么当的么，公家的东西，有借口作死的拿，没借口编个借口也要拿，这都是常识啊，即便李奇没有当过公务员，但是他可认识不少公务员，这些可都是从他们身上学来的，且功力还不足一层。


然而，金国使节团的空前庞大，也让李奇感到十分担忧，这是一只刚出山的饿狼呀，若是不加以防范，后果将不可估量，只可惜他如今地位较低，而朝中大臣对金国是一片赞声，不赞成和金国联合的人都已经滚蛋了，种师道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如今最令李奇担心的还是宋玉臣那个蠢货，他真不知道宋徽宗怎么会派这蠢货去接待那些金人，毫无城府可言，你夸他两句，那蠢货就立刻与你掏心掏肺，估计用不了多久，纥石烈勃赫就能将汴京内外大大小小的一切他想知道的都给摸的一清二楚。


内忧外患。李奇如今是一个头两个大，索性不去想，安安心心弄个红烧鲍鱼补补身子。


今日便是樊正下葬的日子，他的尸体被那些光头折腾了好几天，如今终于解脱了。李奇原本还以为这法事做的太久了，樊少白本末倒置了。可是据秦夫人所言，樊少白还算是挺顾生意的，一般有钱人家里，都留上两三个月，即便朝廷颁布了禁令，三个月之内必须下葬，还是有人不依法办事，以各种理由推迟下葬。对此，李奇真的很不理解。


天还只有蒙蒙亮，雪花纷飞。李奇带着马桥快步朝着樊楼行去。马桥打着哈欠，一脸幽怨道：“我说副帅，你和樊公子交情不浅，去送葬那也是理所当然，可是你为啥拖着我一起去？”


“你吃我的，用我的，这个理由够了没有？”


李奇淡淡的回了一句，又满脸怨气的骂道：“这尼玛是哪个蠢猪安排这个时候下葬，脑子冻坏了吧。操！冷死老子了。”


其实他哪里想去送葬，他本来就非常讨厌这繁琐的丧事，而且天又这么冷。可是秦夫人又是一个非常非常古板的女人，昨晚硬是在他面前念了一晚上紧箍咒，说什么她是女人不准去，不然她就去了，又说当日他夫君去世的时候，樊楼也派人来了，还说吴大叔年纪又大了，这冰天雪地的怕他摔着。


李奇当时被秦夫人念得头昏脑胀，而且又困又累，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下来。结果今早天还未亮，秦夫人就亲自来把他叫醒了，塞了两个热腾腾的馒头给他，就把他给赶出门了。


李奇是一路骂咧咧的来到樊家，马桥见他都这摸样，哪里还敢出声。


可是当他们来到樊家，眼前的景象着实让李奇大吃一惊，只见樊家门前可是人山人海，而且绝大部分都不是来送葬的宾客，而是这附近的老百姓，站在门外踮着脚尖往里面瞧，就跟看戏似的。


操！难道古代人的娱乐项目已经缺乏到了这种地步？这尼玛不是逼着我建游乐场么。


李奇一抹头上冷汗，走了过去，还未走到门口，忽然左肩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后面传来一个笑声：“李公子，你来了。”


李奇转头一看，来人正是蔡敏德，苦笑道：“想不到员外也来了。”


蔡敏德叹道：“我与樊老头总算是相识一场，他如今要走了，我也应当来送送他。”


虚伪。李奇呵呵道：“想不到员外如此重情重义。”


“哪里，哪里。”蔡敏德摆摆手，忽然小声道：“潘员外离开京城的消息，你应该知晓吧？”


李奇点了点头。


“那你如何看？”


“员外是想问我知不知道，究竟是谁买下了潘楼吧？”


“不错。蔡某这两日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


李奇翻着白眼道：“员外，我来京城还没有一年，你都想不到，那我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依我瞧，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原本这酒楼易主，也是时常发生的事情，但是对方既然要弄得这么神秘，那肯定有阴谋。”


蔡敏德点头道：“蔡某也是这般想的。”


李奇笑道：“不过咱们也用不着担忧，员外你什么风浪没有见过，须得着怕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么？”


蔡敏德哈哈笑道：“那是，那是。”


“李大哥，李大哥。”


李奇忽然听到洪天九的嗓门，寻声望去，见洪天九和周华、徐飞兴致勃勃的赶了过来。便朝着蔡敏德道：“员外，失陪了。”说着他便迎了过去，朝着洪天九等人问道：“咦？高衙内怎么没有来。”


洪天九嘿嘿笑道：“哥哥倒是挺想来的，可是太尉不准他来。”


还是俅哥英明啊！李奇感叹了一句，手一挥，道：“咱们进去吧。”


来到里面，只见里面是清一色男子，就连宾客也是如此，樊少白与几个和他一般大小的男子跪在灵堂前放声痛哭，由于樊正就一个儿子，所以樊少白只能把他的堂兄弟叫来顶顶。一群光头在旁连诵佛念经，另外，还有一些打扮怪异的家伙在那里蹦来蹦去，嘴里大喊着些鸟语，反正李奇是一句也听不懂。


李奇一见这场面就头疼，躲在一个角落你打起盹来。可是还没眯一会，他就被马桥给叫醒了，原来是出殡的时辰到了。李奇不懂规矩，而马桥也不是本地人氏，二人只好跟着九哥他们混。


其实这北宋的葬礼与后世一些乡下的葬礼模式也差不太多，光头开道，其次是二十余个仆人，他们手中拿着墓表、木头制成的马车、小人、铜器和一些樊正身前所用的一些服饰，次是棺材，而后是樊少白等直属亲戚，最后才是宾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城外行去。


李奇一把搂住洪天九的脖子，问道：“小九，樊老爷子的墓地选在哪里？”


“东郊的东风岗上。”


“得行多久？”


“恐怕也的走上一个时辰吧。”


李奇心想一个时辰倒也不是很远，可是他哪里想的到洪天九说的一个时辰是平常走的路程。原本从樊家出门走一小段路出望春门便去到了东郊，可是那个狗屁葬师说什么樊正命里缺水，得沿河走，结果一大群人改到沿着马行街往南走，去到了汴河大街，再沿着汴河从丽景门出城，而且路上还时不时停下来搞些“娱乐”活动，估计那些百姓就是冲着这些来的。


原本一顿饭工夫的路程，硬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这还只是刚出城门而已。出门城门，又行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洪天九口中所说的东风岗，如今山岗上是白茫茫一片，连根草都见不着，寒风瑟瑟，吹得众人是直哆嗦。


据洪天九所言，这东风岗还是一块风水宝地，一般只有富贵人家才有资格葬在这里。


宾客送至此处，便可以回去了，正当李奇等人准备下山之际，忽然迎面走来了一拨不速之客，原本喧闹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李奇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你丫终于肯出来了，看来这葬礼倒也没有白来啊。


来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张春儿，她身旁站着一人正是潘楼的大厨古达，另外身后还跟着四个面色冷峻的汉子。


蔡敏德瞥了眼古达，哦了一声，惊诧道：“难道——？”


这些宾客当中并不缺乏酒楼行业的巨子，他们见张春儿来了，纷纷切切私语，但是没有一个想离开了，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樊少白一见到张春儿，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自虐了数日，脸色本来就已经呈现出青色，如今更是双眼赤红，模样十分狰狞，怒道：“来人呀，把这婆娘给我拿住。”


几个闲汉立刻朝着张春儿冲过去。


马桥一见，抬手便想阻止，可是依然还是晚了一步，只见那几个闲汉还没有冲到张春儿跟前，就被张春儿身后的两名汉子给全部撂倒在地。


“砰砰砰”几声响后，就见那几个闲汉躺在雪地里痛苦的呻吟。


马桥赞道：“高手。”


李奇问道：“比你还高？”


“那决计不可能。不过，若是四个一起上的话，估计能与我打个平手。”马桥搓着下巴认真的分析道。


李奇楞了下，摇头不语。


张春儿手一抬，那两名汉子立刻退到后面去了。朝着樊少白道：“少公子，老爷生前对我恩重如山，我今日前来只是想来祭拜他，别无他意。”


樊少白见张春儿身边有如此高手，不禁楞了下，随即冷哼道：“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若非你恩将仇报，我爹爹岂会——哼。”


张春儿轻叹一声，道：“少公子，那绝非我本意，我也不希望见到这一切发生。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既然已经找到更适合我的地方，那我当然得为自己打算，难道我这么做有错么？你说我恩将仇报，那我请问你，难道我就应该为你们樊家干一辈子么？”


众人听得都是频频点头，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樊少白冷笑道：“你若一心要走，我自然不会拦你，你大可以个直接跟我说，但是你明知我爹爹重病在身，为何要偷偷送那封信给他，你这分明是有意为之。”


张春儿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激动道：“我发誓我绝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觉得当初是老爷招我进樊楼的，如今我要走了，我应当亲自跟他告别，可是我又怕到时见到老爷就说不口了，于是才选择送信，或许是我考虑的不周，但是，你以为你能瞒住老爷么，老爷的饭菜一直都是我负责，若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他定会起疑心，用不了两日他便会知道了。”


她泪声俱下，虽然因为相貌平平，并没有让众人觉得楚楚可怜，但却感受到了一番真挚诚恳。


樊少白被他一顿抢白，一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又见她身后那几名汉子如此厉害，胸口更是怒火中烧，双拳紧握，恨得是咬牙切齿，怒道：“你以为我会信你么？你给我等着，我樊少白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现在你立刻给我滚。”


古达忽然站出来道：“樊少公子，我们东主诚心诚意来此祭拜樊老爷，你作为人子不但不以礼相待，反而处处恶言相加，是何道理？”


东主？


所有人都楞住了。


蔡敏德忽然笑道：“古师傅，张娘子何时成了你的东主呢？”


古达朝着蔡敏德一拱手道：“员外或许还不知道，张娘子前段日子已经买下了潘楼，哦，如今已经改名金楼，原本昨日就要开张了，但是张娘子念及樊老爷的恩情，故此推迟到七日之后，到时员外一定得来喝上一杯，请帖改日奉上。”


此话一出，全场人皆是大吃一惊。


樊少白更是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春儿竟然会买下潘楼，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蔡敏德心头也是一震，嘴上却呵呵道：“那可真是得恭喜张娘子了，蔡某到时一定前去恭贺。”


其余人也纷纷道贺，他们如今还看不懂形势，当然得好好讨好这位新晋的富婆。好好一场丧事，这张春儿一来，倒是弄出点喜庆的味道来。


“金楼？嗯，这个名字真是好听，不知是那位有才之士取的？”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这名字这么普通，是个人都想得到，还有才之士？众人转头寻声望去，只见李奇蹲在上坡上，一手搭在洪天九的肩膀上，笑吟吟的望着张春儿。


张春儿瞥眼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怨恨，稍纵即逝。古达拱手笑道：“自然是张娘子取的。李师傅到时也一定要来呀。”


“那是当然，这么热闹的事情我李奇怎么会错过。”李奇笑眯眯道。


张春儿冷冷道：“古师傅，今日乃樊老爷下葬的日子，你说这些作甚。”


古达立刻唱喏，退到一旁。


张春儿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既然少公子不愿我祭拜老爷，那春儿只好在此给老爷磕十二个响头，以报答老爷十二年来对春儿的养育之恩。”说着她也不等樊少白答话，当真磕了起来，砰砰砰，一声比一声响，其余人见到雪地上那块斑斑血迹，纷纷摇头叹息。唯独李奇和蔡敏德嘴角挂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二个响头磕完，张春儿站起身来，额头中间磕破了一大块皮，鲜血顺着眉间就流了下来，古达赶紧递去一块帕子，张春儿一抬手，道：“不用了。”接着她又朝着众人拱了下手，“告辞。”说完转身离去了。


樊少白看着张春儿的背影，眼中怒火直冒，却又拿她无可奈何，一手按在棺材上，道：“爹爹，少白发誓，一定要让这婆娘偿命。”

第333章 黄蜂尾上针


张春儿走后不久，其余的宾客也都回去了。


“真是没劲。”


一向好事的洪天九见到张春儿就这么走了，登时感到索然无趣，他都还没有出手了，郁闷的朝着李奇道：“李大哥，咱们也走吧。”


“你稍等下。”


李奇起身走到樊少白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附耳小声道：“樊公子，我一定会全力帮你报这仇的。”


樊少白双眼一睁，诧异的望着李奇，在冰天雪地中寒冷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隔了半响，才道：“谢谢。”


其实我这也是在帮自己啊。李奇又拍了他肩膀两下，笑道：“我先回去了。”说完，他便与洪天九一同下山去了。


李奇、洪天九等人刚来到山下，见蔡敏德眯着眼站在路旁，似乎在等人。


“你们先行一步，我有点事。”李奇让马桥、洪天九先回去，然后便朝着蔡敏德走去，拱手笑道：“员外，你莫不是在等在下？”


蔡敏德微微笑道：“李公子，看来我们以前都小看这张娘子了呀。”


李奇哈哈笑道：“那又如何，还不一样没有逃不过员外的法眼么。”


蔡敏德笑道：“公子不也看出来了么。”


“员外，李大哥，你们在说啥？”洪天九忽然从李奇背后窜了出来，满脸好奇的瞧着他们俩。他方才瞧见李奇面色诡异，心中十分好奇，便折返回来想瞧个究竟，可是他又听不懂蔡敏德和李奇打的哑谜。


李奇还被这小子给吓了一跳，白了他一眼，道：“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去。”


洪天九更加不干了，道：“凭啥？我可不是小孩子，你们就告诉我呗？”


李奇叹了口气，知道若不告诉他，他非得烦自己一整日，便朝着蔡敏德道：“员外，你就教教这小子如何做生意吧。”


蔡敏德摇摇头道：“不敢，不敢，蔡某何德何能，岂敢教洪公子做生意，还是李公子告诉他吧。”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道：“小九，你当真以为张春儿是来祭拜樊老爷子的？”


洪天九道：“那还有假，你方才没有瞧见么，她把自个头都给磕破了，那得多疼呀，少白都没她那么发狠。”


李奇不屑道：“那只是苦肉计罢了。”


洪天九兴奋道：“莫不是火烧赤壁中所用到的苦肉计？”


这家伙倒真是一个三国迷呀。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又道：“张春儿若真有心来祭拜樊老爷子，根本就不会挑这时候来。”


蔡敏德稍稍点头道：“不错。”


“为啥？她这时候来有什么不对么？”洪天九不解道。


李奇一笑，道：“倒也不是不对，只是于情不合，你想想看，假如你明知道你的出现会对你恩人的葬礼造成不小的麻烦，甚至可能耽误你恩人的下葬吉时，那你还会来么？其实她大可以等我们走了以后再来。”


洪天九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话刚一出口，他又满脸困惑道：“那她又为何而来呢？”


蔡敏德笑道：“自然是求一个好名声。”


“员外说的不错。”李奇呵呵笑道：“最近四处都传言是张春儿气死樊老爷子的，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倒也无所谓，毕竟只是传闻而已，但是对于一个商人来说，这可就是致命的了。她如今已经贵为金楼的东主，假如她不为自己消除这些负面声音的话，那她以后的生意能好么。你瞧她又哭又跪的，说的那些感人肺腑的话，其实都是在做戏罢了，说白了她就是在为自己解释。”


蔡敏德插嘴道：“还有一点，这里的宾客中不缺乏樊楼的老主顾，也可以说是张春儿的老主顾，她此番行为，其实也是在借机抢樊楼的客人。”


李奇拱手笑道：“员外到底是看的更加透切些。”


“可恶。想不到这婆娘用心如此险恶，樊伯伯都已经去世了，她还要利用借樊伯伯来做文章，真是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下次若让我再见到她，非得将她扔到汴河里去不可。”洪天九忿忿不平道。


李奇忙道：“小九，你可别乱来，你方才没见她手下多厉害么。”


洪天九脸色一变，嘿嘿道：“李大哥，你当我傻么？我也就是说说罢了。”


李奇讪讪道：“那就好，那就好。”说着他又呵呵道：“不过人家张娘子还未出嫁，也不能算作妇人，可能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了。”


洪天九浑身一哆嗦，道：“还是免了，若是黄花大闺女都长成那般摸样，那我以后再也不敢纳妾了。”


“洪公子言之有理。”蔡敏德哈哈一笑，又朝着洪天九拱手道：“洪公子能否让蔡某与李公子单独聊几句。”


洪天九已经知道他想知道的，点点头笑道：“那行，你们说，我先去追胖子他们了。”


待洪天九走后，李奇伸手道：“员外，咱们边走边说。请。”


“请。”


蔡敏德稍稍瞥了眼李奇，笑道：“李公子是否已经猜到蔡某想说什么呢？”


李奇笑道：“员外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可不会什么读心术。”


蔡敏德知道他没说实话，倒也不在意，正色道：“李公子，这潘楼可是咱们汴京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别说张春儿了，就算是樊楼想要买下它，光凑这钱，恐怕也得凑上一两个月。”


李奇轻哼一声，道：“这我也知道，张春儿后面定有人在帮她。”


蔡敏德别有深意的瞧了他一眼，试探道：“我瞧李公子方才似乎已经知晓那人是谁呢？”


这老狐狸的嗅觉真是太敏感了。李奇稍稍楞了下，随即摇摇头笑道：“这我可不知道了，我还想向员外请教了。”


蔡敏德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又瞧了眼李奇，暗自思量他这话可信性，虽然张春儿和古达并没有透露幕后买主的信息，但是他总是觉得李奇方才那句话似乎另有所指。而且李奇所表露出来的淡定、从容又让他拿不定注意，到底是该选边站，还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一番思量后，他还是决定静观其变。


李奇微微瞥了眼蔡敏德，暗道，一定得想法子稳住这只老狐狸，若是他和张春儿联手，那情况可真就不妙了。


……


李奇与蔡敏德行到城内便分开了，他先是去了一趟西城酒吧，吩咐了陈阿南几句，才回到了醉仙居。


刚一来大厅，小玉就赶紧迎了过来，小声道：“李大哥，大官人来了。”


“啊？皇——！”


李奇微微一怔，道：“来了多久了？”


“恐怕有一个多时辰了。”


李奇点点头道：“嗯，我先上去了。”


来到天上人间包厢，李奇瞧见桌子上都坐满了人，宋徽宗、赵楷、梁师成、白时中、王仲凌、高俅、左伯清，另外还有那个令李奇头疼不已的张择端。


哇！这么多人，黑社会聚会呀。


李奇楞了片刻，才向诸位大佬行礼。


宋徽宗微笑道：“李奇，听说你去参加樊翁的葬礼呢？”


“是。”


“可否顺利？”


“蒙大官人记挂，一切都还顺利。”


“那就好。”宋徽宗稍稍点头，道：“樊翁虽为一介商人，但是他的才情却不弱与他人，而且见识不凡，我原本也想去送他最后一程，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没有去。”


才情？樊正这辈子做的最聪明的事，恐怕就是给你和李师师提供了一个偷情场所吧。李奇微微笑道：“大官人爱民如子，实乃百姓之福啊。”


这记马屁宋徽宗很受用，哈哈一笑，投桃报李道：“不过你也不差，只是行事风格与樊翁截然相反，樊翁做事稳重，让人放心。而你却好走偏锋，善于取巧，虽然屡屡给人带来惊喜，但也总是让人提心吊胆。”


李奇嘿嘿道：“大官人慧眼如炬，字字珠玑，李奇对大官人的钦佩犹如滔滔——”


“且住。”


宋徽宗赶紧一抬手，道：“我还忘了说一样，就你这嘴呀，放眼整个大宋恐怕无一人能及。”


众人听罢，齐声道：“大官人圣明。”


真是默契十足。


操！圣明个毛。方才夸我的时候，你们怎地又不出声了。李奇饶是脸皮再厚，面对群嘲，清秀的脸庞不免还是透出一丝红晕来。


宋徽宗哈哈笑了一会，忽然道：“对了，你帮我们做的蹴鞠服，都太过于单薄了，如今天这么冷，你叫我们如何穿？”


高俅也是频频点头。


这么冷的天，你们还踢个毛的球啊。李奇心中很是无语，道：“大官人请放心，我已经在叫人赶制适合冬天穿的蹴鞠服了。”


宋徽宗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佯怒道：“还有，我好心送你一位好徒弟，可是你这师父却玩忽职守，阳奉阴违。昨日我见正道跟你学了这么久，便想让他帮我画一幅肖像，结果他告诉我，你只教了他如何画鸡蛋，此事你又作何解释？”


白时中也是恼怒的瞪了李奇一眼，他和张择端的关系可是非常不错，见自己的未来女婿如此对待他的好友，心里很是不爽。


暴汗！这还要解释？傻子都看得出我没空呀。李奇瞥了眼张择端，见其羞愧的低下头，心知他并非想打小报告，忽然心念一动，若是把张择端请到我学院来，倒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忙道：“大官人，这的确是我的不是，不过我这段日子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抽不身来，不过大官人请放心，待四国宴结束后，我保证一定将素描画倾囊相授，而且我也已经为张大学士制定好了一份紧凑的课程。”


张择端大喜，忙起身作揖道：“那就劳烦官燕使了。”


李奇忙回礼道：“不敢当，不敢当。”


宋徽宗微微瞪了张择端一眼，又长叹一声，他今日本来想为张择端讨回个公道，没想到李奇就一句话把张择端给弄得服服帖帖，真是怒其不争啊，也懒得再说，转移话题道：“既然你方才说到四国宴，那好，想必伯清已经把金国御厨的事情告诉你了，上次伯清就是败在这人手上，我放心不下，今日才过来瞧瞧你准备的怎么样，你可别告诉我你如今连一道菜都没有准备好。”


暴汗！原来这家伙是来搞突然袭击的。李奇心里郁闷极了。

第334章 冰上燕云


李奇幽怨的瞧了眼左伯清，仿佛是在问，是不是你丫打的小报告。后者双眼一鼓，表示强烈的抗议，似乎感觉人格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不是就不是吗，干嘛瞪我，真是的，忒小气了。李奇撇了下嘴。宋徽宗见李奇久久不答话，面色稍有些不悦，沉声道：“难道真让我言中了，你连一道菜都未准备好？”


李奇微微一怔，忙道：“当然不是——”


宋徽宗手一抬，道：“不是便行了，你速速做一道菜与我等尝尝，我们也可以给你一些意见吗。”


白时中也点点头道：“大官人所言甚是，闭门造车终归不如集思广益。”


日。老丈人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我如今连主菜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要说出来，恐怕皇上真的会拿我去鞭尸。李奇心里也是有苦难言呀，拱手道：“大官人，您是知道的，我做菜一向都讲究精益求精，所以如今就只有一道菜已经准备妥当，至于另外两道，还有一些瑕疵，若非完美，我岂敢呈给大官人。”


宋徽宗笑道：“一道便行了，我也没功夫等你做三道菜。”


“但是——”


“又怎么呢？”宋徽宗没好气道。


李奇讪讪道：“但是这道菜并不是在厨房做的，而且也不能拿到这里来，若是大官人真想看的话，得随我一起去城外。”


众人一听，脸上皆是一片茫然。


左伯清忍不住好奇道：“这是什么菜？”


李奇道：“哦，记得四国宴一共要比试三道菜，第一道就是刀工，我准备好的也就是这一道菜。”


宋徽宗越听越发好奇，点头道：“也罢，也罢，外面就外面吧，正好还可以欣赏雪景，诸位爱卿就陪我一起去看看李奇这第一道菜吧。”


众人齐声道：“是。”


李奇先是让宋徽宗等人先稍等下，然后快速的来到楼下，将正躲在角落喝酒的马桥给唤了过来，道：“马桥，你速去东郊那个小湖，若是夫人的冰雕还在的话，立刻给我铲平了。”


马桥诧异道：“这是为何？”


“别问这么多，快去吧。别骑驴了，骑马去。”


马桥脸上一喜，随即又郁闷道：“可是我哪来的马呀。”


这倒也是哦。李奇略一沉吟道：“你先去樊楼，从那里借一匹马。”


马桥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着他便准备出门。


李奇一把拉住他，急道：“老大，拿把铲子去啊，你又不会化冰绵掌。”


“对对对。”


马桥忙了点下头，然后朝着后院走去，嘴里还嘀咕道：“化冰绵掌？啥武功？”


李奇无语的摇摇头，然后去到后面将工具拿上，待马桥出发以后，他才来到上面，通知宋徽宗等人可以出发了。


待李奇来到醉仙居的后门时，看着面前一辆辆马车，再瞧眼自己身旁的淡定驴，眼眶一红，心里呐喊，老子一定要弄辆马车来。


路上，寒风凛冽，吹的李奇好几次差点从驴上摔了下来，得亏有白时中这个老丈人，刚一出城，就叫李奇上他的马车。李奇可不是一个讲客气的人，二话不说，无情的将淡定驴塞给一下人，自己则是窜进了白时中的马车。


白时中还想跟他聊聊天，谁料这家伙一上马车，倒头便睡，他如今困的要死，若是再不补充下体力，待会非得出丑不可。


这小子倒真是随遇而安呀。白时中叹了口气，也由他去了。


行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了李奇所说的那个结冻的小湖。李奇在白时中连发八招亢龙有悔后，终于醒了过来，一边打着哈欠，还一边念念有词，不用听，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白时中都快被李奇气疯了，普天之下，敢让皇上等的，恐怕也就这小子了。


李奇从马车上下来后，见宋徽宗他们正站在湖边欣赏这里风光，指指点点的，兴致很是高昂。站在最后面的马桥，朝着李奇眨了眨眼睛，示意一切都弄妥了。


李奇往湖面一看，见那冰雕果然早已不见踪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走了过去，拱手道：“真是对不起，让皇上以及各位大人就等了。”


如今这里连个鸟人都没有，所以也不用称大官人了。


宋徽宗瞧他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也知道他今日确实够累了，所以也没有责怪他，呵呵笑道：“无妨。对了，你是说你的那道菜非得在这里做不可？”


“那倒也不是，只是在这里做不用什么成本，而且也比较方便。”李奇如实答道。


左伯清问道：“你可是要在这冰上雕刻？”


行家就是行家，没话说。李奇笑着点头道：“不错。”


“这倒是挺有趣的。”宋徽宗笑道。


李奇道：“皇上，这番雕刻恐怕得花些功夫，皇上可以先和几位大人去附近看看雪景。”


宋徽宗摆摆手道：“没事，朕就在这里看你如何在这冰上雕刻，你无须管朕，快点去吧。”


李奇“哦”了一声，放下装工具的包袱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两双草鞋，递了一双给马桥。众人好奇的往里面一瞧，只见包袱里面放着一些锥子、锤子、矬子、小刀等雕刻的工具，另外，还有两把木尺，一把直的，一把则是三角形的。


宋徽宗好奇的拿起两把尺子看了下，但见上面的刻度和如今的完全不一样，好奇道：“李奇，你这是律尺么？”


不是尺子难道还是按摩棒呀。李奇楞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道：“哦，这是微臣为了这道菜特别做的，上面的刻度也是微臣自己瞎弄的。”


这尺子的刻度自然是按照后世做的，还算是比较标准，不过这全亏李奇从后世穿来的那双皮鞋。他之所以这么做，全是因为不习惯北宋的计量单位。


王仲凌可是这方面的行家，道：“皇上，能否让微臣看看。”


宋徽宗将两把尺子递给王仲凌，又朝着李奇道：“你这道菜还需要用这玩意？”


你懂什么？我这叫专业。李奇嘿嘿道：“有些地方须得用到。”


待二人将草鞋穿好了，李奇起身走到王仲凌身前道：“王叔叔，我得过去了。”


王仲凌微微一怔，便将尺子递给了过去，眼中闪烁着几分困惑。


李奇可没功夫搭理他，将包袱扔给马桥，然后二人就朝着湖面走去。


李奇边走边小声道：“马桥，你是怎么弄的，恁地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马桥摇头道：“我根本啥都没有做，这两日一直都在下雪，想必那冰雕已经被大雪给覆盖了。”


“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李奇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眼宋徽宗等人，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才选定一个位置，右脚用力踩了几脚，满意的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马桥，道：“帮我拿着。”


马桥接过一看，见上面并非秦夫人，不禁惊讶道：“这莫不是长城？”


李奇微微一笑道：“这名字太土了。”便不再言语，开始拿起拿起尺子在冰上面量了起来。由于二人合作练习了几次，所以也是默契十足。


宋徽宗等人在湖边瞧李奇又量又敲的，而且时不时与马桥二人商量，均是感到十分好奇，若不是这湖面又太滑了，不好在上面行走，他们非得过去围观。


宋徽宗好奇道：“伯清，你说李奇打算雕刻什么东西？”


左伯清摇摇头道：“副总管行事诡异，不好猜测。”


白时中担忧道：“只要别雕出个什么出格的东西来那就行了。”他真的怕李奇弄个他女儿的雕像出来，那可玩大发了。


宋徽宗哈哈笑道：“倒真有这个可能。”


待热身完毕后，李奇的手上的动作是越来越快，但见冰屑乱飞，响声不断。马桥也在旁边认真的观摩，


宋徽宗站在边上瞧了一会儿，方觉有些冷，又见如今也瞧不出个什么来，便与梁师成回到车内去了，高俅等人见皇上走了，急忙也回到车上去了，他们早就冷得不行了。


不知不觉中，一个时辰过去了。


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宋徽宗躺在车上都快睡早了，忽听得车外有人喊道：“皇上，皇上。”


宋徽宗揉揉眼睛，道：“有何事？”


“启禀皇上，副帅已经雕刻完了。”


宋徽宗不禁为之一振，倏地一下坐了起来，急匆匆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高俅等人也纷纷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一干人等在马桥的指引下，快速的来到湖边。当他们见到湖中的雕像时，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湖中心冰雕的正是一座起伏奔腾，延绵不绝，旷古烁今的万里长城，虽然不过米来宽，但是看上去依然是气势磅礴，雄伟壮观，而且晶莹剔透，美丽至极。


更加重要的是，宋徽宗等人方才明明见到的李奇是在湖面上雕刻的，而如今看上去这座长城却是像从湖面凸起来一般。


张择端惊叹道：“这——这真是太美了。”


宋徽宗揉揉了眼睛，颤声道：“莫不是朕——朕眼花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着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抬腿就朝着冰雕走去。梁师成和高俅见状赶紧扶着他。


白时中等人也急忙跟了过去。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当他们走近一看，又发现那冰雕并无凸起，确实是在湖面上雕刻出来的。


这下可不得了了，宋徽宗连呼几声“奇了——”又转背去到湖边，一看，那冰雕又凸了起来。


来来回回，跑了三趟，众人依然是不明其由。


张择端目光急闪，仿佛发现了新宝藏似的。左伯清一个劲的摇头惊叹道：“此真乃鬼斧神工呀。”


宋徽宗激动的哆嗦着嘴皮子道：“李奇，你——你这是什么名堂？”


李奇微微一笑，手往冰雕上一指，道：“皇上请看，这座长城一共有十六个碉堡。它便象征着咱们北方的燕云十六州，所以这座冰雕就叫做燕云十六州。”

第335章 真正的寓意


李奇虽然对自己的厨艺十分自信，但也不是像马桥那般盲目自信。其实要论刀工，他比起当代的厨师可以说是毫无优势可言，甚至略有劣势，毕竟在后世那个快节奏的社会里，除了比赛以外，谁也不会在这上面耗费太多的时间，就算你耗得起，客人也耗不起啊。而当代的厨师都讲究精雕细琢，特别是御厨，每一道菜都力求完美，哪怕是一片叶子，记得上次蟹黄宴上，古达那道蟹黄玉扇就让李奇对当代厨子的刀工有了很深刻的认识。


但是，李奇也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那就是先进的知识，这座燕云十六州要仔细去看的话，其实并非十分完美，但是奇妙的景象让众人忽略了这一点，而且远远看去，大气磅礴，仿佛毫无瑕疵一般。


赵楷握拳一挥大叫道：“好，这名字好。”


“不错，不错，这名字取真是不错。”


宋徽宗也是频频点头，忽然又满脸困惑道：“但是为何——”


李奇打断了他的话，道：“皇上，微臣知道你想问什么，此中因由请容微臣待会再说，微臣这道菜还有一个步骤，若是皇上看够了，微臣便要进行这最后一步骤了。”


“看够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徽宗错愕道。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这最后一个步骤完成后，这冰雕也就是没有了。”


宋徽宗大惊道：“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毁了它？”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毁，你也不能带回家啊。李奇讪讪点了下头。


“这——这么好看的冰雕，你为何要把它给毁了？”宋徽宗不解道。


张择端一个劲点头道：“不错，不错，此冰雕可是价值无限，我还想观摩一会了，若是可以的话，我都愿意花钱买下来。”


其余人也是频频点头，仿佛都不明白李奇为何要这么做。


我倒想卖，问题是你们又拿不走。李奇苦笑道：“皇上，张大学士，你们有所不知，这冰雕真正的寓意全靠这最后一个步骤体现出来，若是不进行这一步，此冰雕就不能算作一个成品。”


“真正的寓意？”宋徽宗皱眉瞧了眼李奇，道：“既然如此，那你先等等，容我等在看看。”


几人蹲在冰雕边上，左瞧瞧，右瞧瞧，也瞧不出为何近看和远看差别会这么大，心想，看来只有等李奇来替自己解答了。


又看了一会，宋徽宗念念不舍的道：“可以了，你动手吧。”


李奇点点头，指着他们刚刚站的地方道：“还请皇上以及各位达人到湖边观看。”


宋徽宗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要这般做，但还是依言去到了湖边。


李奇从包袱里面拿出一个皮质酒壶来，揭开盖子，酒气刺鼻，这酒可是刚刚蒸馏出来的，度数非常高，根本不能喝。李奇从一个口子上缓缓将酒倒入，如清水般的烈酒顺着痕道缓缓流淌。


过了一会儿，等痕道里面都灌满了烈酒，李奇这才站起身来，朝着马桥道：“点火。”


马桥应了一声，拿出火折子将吹燃，往酒上一放，呼的一声，一条火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瞬间贯穿了整座“长城”。


火苗摇摆，在冰的反射下金光四射，火与冰的融合，让整座冰雕大发异彩。忽然，梁师成忽然指着火光大叫道：“大宋，皇上快瞧，是咱大宋啊。”


宋徽宗也是直点头嘴里喃喃念道：“大宋，大宋。”


原来这冰雕之中暗藏“大宋”二字，咋一看还不觉得，但是在火苗的帮助下，“大宋”二字便凸显了出来，恍如悬浮在空中似的，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大宋”二字还是向上倾斜的。


众人这才明白李奇方才为何会那般说了，冰雕只是象征着燕云十六州，李奇借助火苗将“大宋”二字漂浮在燕云十六州上面，无疑就是说这燕云十六州是属于大宋的。


火光照耀在冰面上映射在宋徽宗等人脸上，大家眼中都闪烁同一种光彩，宋徽宗虽然脑袋经常不想事，昏招百出，但是此时他也被这火光给感染了，想起至太宗一来，历位先祖都以收复燕云十六州为己任，眼眶不觉有些红润了。


李奇手一伸，激昂道：“皇上，微臣到时要借此告诉其它三国，这燕云十六州是属于咱们大宋的。”


他说道最后半句话时，声音陡然增大。上空一直回响着“这燕云十六州是属于咱们大宋的”。


宋徽宗大呼一声：“好。”


其余人齐齐下跪，高呼“万岁”。


宋徽宗仰天大笑，在这一刻，他的王者之气尽显无疑。当然，这也只是昙花一现。


暴汗！这些家伙也太入戏了吧，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燕云十六州还在别人手里了。李奇长叹一口气。


火光并没有持续很久，不一会儿便熄灭，而那座冰雕也已经面目全非，但是它的价值已经烙印在了众人心里。宋徽宗收住笑意，朝着李奇招手道：“李爱卿，快快过来。”


爱卿？我勒个去。这称呼真肉麻。李奇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与马桥一同回到湖边。


宋徽宗拍了拍李奇的肩膀，啧啧几声，道：“李奇，朕真不知如何夸你才好了，你这道菜虽然无味，但却是朕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一道菜，爱卿真乃上天派来助我的。”


操！这马屁拍的真是绝了，我还真是上天派来的，只不过是不是来帮助你的，这还有待商榷。李奇拱手道：“承蒙皇上夸奖，微臣实在是愧不敢当。”


“哎，此时你还需谦虚甚么，朕说你当的起，你就当的起。”宋徽宗霸气道。


李奇讪讪一笑，也没有在谦让。一旁赵楷忽然作揖道：“李奇，请受赵楷一拜。”


日。这家伙疯了吧，你丫要拜也别在皇上面前拜呀，你这分明就是想坑我啊。李奇一愣，赶紧扶他起来，道：“殿下，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可受不起。”


赵楷摇头道：“你这一道菜的寓意实在是令赵楷汗颜，也惊醒沉醉于安逸的赵楷，赵楷实在是感激不尽。”


“楷儿说的好，父皇也为你感到高心。”


宋徽宗赞许的拍了拍赵楷的肩膀，又朝着李奇道：“李奇，想不到你竟然胸怀如此远大的抱负，不错，不错，朕没有看错人。”


高俅站出来笑道：“皇上，且别不说李奇这番抱负，就凭他这手段，我瞧世上无一人能及。”


宋徽宗哈哈大笑道：“爱卿说的不错，你这一道菜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呀。”


左伯清忽然道：“恭喜皇上，此次的四国宴，咱大宋是必胜无疑。”


宋徽宗哦了一声，忙道：“伯清，此话怎说？”


左伯清颔首道：“皇上，历届四国宴，咱们大宋的御厨一直在制汤上面遥遥领先其它国家，从未失手过，而官燕使的制汤手艺，更是冠绝咱们整个大宋，依我看，这一道菜他是必胜无疑，再加上这一道燕云十六州，其它三个国家的御厨更是望尘莫及，三道菜，咱们已经胜了两道，这第三道菜上与不上，咱们都赢定了，不过我相信官燕使一定能连赢三场。”


众人又齐齐行礼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宋徽宗哈哈笑道：“各位爱卿同喜，同喜。”


张择端忽然朝着李奇拱手道：“师父——”


李奇一听这两字，就感觉自己会折寿似的，一拍脑门道：“张大学士，算我求你了，别再叫我师父了行不，我叫你师父还差不多了。”


“不敢，不敢。”


张择端摇摇头，道：“师——官燕使，请问方才那冰雕为何近看是平的，远看却是凸起的？还有那火字是怎么回事？为何还会向上倾斜？”


宋徽宗忙道：“不错，不错，朕也很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你也别卖关子了，就直接说吧。”


“是。”


李奇微微一笑，道：“其实微臣这也只是利用了人双眼之间的距离——”


“双眼之间的距离？”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解释一片茫然。


“不错。人的两只眼睛之间有一定的距离，这就造成物体的影象在两眼中存在一些差异，只是这差异甚微，故此平时不易察觉。还有，由于物体与眼的距离不同，两眼的视角也会有所不同，视角的不同所看到是影象也会有一些差异，另外还有光在冰面上反射——”


说到此处，李奇忽然想到他们应该不懂光学吧？立刻改口道：“就是整个冰雕前后明暗不同，所造成的错觉。微臣也就是利用这些错觉，让皇上以及各位大人觉得那冰雕是凸起来的。但是这种手法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必须以特定的角度去看，我前面就是依照皇上站的位置去设计这冰雕的，若是换个位置，就看不出来了。至于那火，我早先在雕刻的时候，就已经在里面刻上了‘大宋’二字，而且我还故意把痕道刻的高低不一，当我将酒倒入的时候，痕道里面的酒也就多少不一，当酒燃烧了一会，相对于酒多的一边，酒少的这一边火势减弱会比较快，所以看上去就好像向上倾斜一般。”


第二个窍门还是好理解，但是第一个，众人还是不了解。不过李奇也只能解释到这里，这立体画原理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先进知识，这要解释清楚，非得说上一年不可，而且还不一定就能让解释明白。


众人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双眼，嘴里都念道“双眼之间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宋徽宗想的头都疼了，还是没有想明白，直接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这窍门的？”


“啊？”


李奇抓抓头，道：“呃……这其实也是我在素描画中偶然领悟到的，这种事若是正儿八经的想，反而想不出。”


张择端一听，谄笑道：“官燕使，你能否将此画技教给在下？”


“行。待四国宴后，咱们之间在慢慢讨论。”李奇爽快道，心里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前提得你愿意来我学院教书，不然的话，一切免谈。


张择端一听，兴奋一个劲的点头道谢。


宋徽宗等人见了，都是苦笑的直摇头。梁师成瞧了眼天色，朝着宋徽宗道：“皇上，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是啊，该回宫了，哈哈，不过今日真是不虚此行呀。”宋徽宗拉着李奇的手，兴奋道：“李奇，你就坐朕的马车吧，朕还有一些问题没有弄明白，咱们路上好好说道说道。”


“谢皇上。”李奇忙行礼道，有车坐，他哪会拒绝啊。


梁师成、高俅等人听了，都是一副若有所思表情。

第336章 雪中商机


宋徽宗今日似乎真的非常开心，李奇做的这一切与他那好大喜功的个性真是不谋而合，破天荒的将李奇送到了秦府，这让其余大臣羡慕的紧啊，他们跟在宋徽宗身边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但还是头一次见宋徽宗亲自送一个男人回家，此真乃至高无上的荣耀。但是李奇却不以为意，顺路吗，送送自己又有何妨，况且这年头的车都不用加油的。


等到了秦府，天已经完全黑了，李奇这才想起今日自己中饭都还没有吃，饿的前胸都快贴后背了，赶紧跑去厨房，弄了一海碗鲍鱼米线填了填肚子。


“嗝——”


李奇打着饱嗝来到后堂，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见秦夫人正坐在小煤炉边上看书。她出身大户人家，又是一个非常沉闷的女人，看书可以说是她唯一打发时间的消遣活动。


日。我在外面奔波劳累，你丫却躲在这里享受，真TM太不公平了。李奇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其实今日张春儿的到来，已经消除了他心中的怨气，毕竟这一趟的收获可真是不小啊。


秦夫人对于李奇的突然闯入，稍稍感到有些不满，皱了下眉头，但是也没有多说，微微笑道：“你回来了呀。今天可真是辛苦你了。”


李奇将门合上，嘴里半开玩笑道：“夫人真聪明，这都让你发现了。不过托夫人的福，我还没有跟樊老爷子住一起去。”


秦夫人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白了他一眼，道：“你就积点口德吧，樊老爷都已经去世了，你何必拿他来开玩笑。我这不是不能去，才叫你去吗，想当初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樊老爷主动向我们施以援手，帮我们度过难关，你去送他最后一程不也应该么。”


“夫人，这是两码事，一方面是人情，一方面是生意，绝不能混为一谈，我去是代表咱们醉仙居的一番心意，并非是因为樊老爷子曾帮过我们，其实那也不能说是帮，若非对他樊楼有利，他还会帮咱们么，这只是互惠互利罢了。还有，我前面不愿意去，是因为我觉得与其把精力放在这上面，还不如多帮樊楼想想以后的路怎么走，这才是樊老爷子希望看到的。”李奇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秦夫人对面，双手往炉上一伸，爽道：“还是家里舒服啊。”


秦夫人轻轻摇头，她与李奇的思维方式截然相反，两人为此也不知道争过多少回了，但是问题依然存在，得到的答案是谁也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她也感到有一丝疲倦了，暗自叹道，也罢，也罢，今后若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再强求，免得他又与我争吵。站起身来，坐到正位上去了，将整个小火炉都让给了李奇，捧着本书自顾看了起来。


暴汗！坐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算了，只要你别让我坐开就行了。李奇对于秦夫人那三从四德的思想也已经麻木了，嘿嘿道：“夫人，你在看什么书？不会是黄色小人书吧。”


秦夫人不懂黄色书是什么意思，道：“一些杂书。何为黄色小人书？”


李奇兴趣来了，道：“那可是巨著呀，这黄色小人书不仅能让读者兴奋，沉陷其中，欲罢不能，而且还能边看边锻炼，让人在精神上得到升华，绝对有益身心，居家旅行必备用品，比孔圣人的写真集好看多了。”


秦夫人好奇道：“哦？但不知此书是何人所著？”


“自然是那些广大的淫才们。”


李奇把“淫”这音说的模糊不清，秦夫人也没有注意，自当他是在说人才，道：“若真你说的那般好，我倒真想拜读一下。”


“有机会，一定有机会的。”


李奇嘿嘿一笑，适可而止，忽然想起这几日都没有见着季红奴，便问道：“夫人，红奴还没有回来么？”


秦夫人道：“她这几日上白府去住了。”


“白府？”


李奇微微一愣，大怒，道：“这俩妮子也真是无法无天了，就知道自己图享受，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冷冷清清的，不行，明日我也去白府住。夫人，你千万别拦着我。”


这人就知道耍嘴皮子，你若敢去白府住，早就搬去了，岂会等到现在。秦夫人轻叹一声，把嘴一闭，不再多说了，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又传来吴福荣的声音，“夫人，你在里面吗？”


“是吴叔呀，进来吧。”秦夫人忙放下书喊道。也不知是为什么，吴福荣的突然到来，她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吴福荣推开门走了进来，见李奇也在，楞了下，道：“李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待李奇回话，他又急忙问道：“李师傅，听闻张春儿今日也去了樊老爷的葬礼呢？”


秦夫人眼一睁，道：“哦，还有这事？”


李奇诧异道：“难道夫人不知道么？”


秦夫人摇摇头道：“我今日去帮七娘她们了，没有去店里，也没有告诉我。”


吴福荣又赶紧问道：“老朽还听人说，那张春儿买下潘楼呢？”


秦夫人面色一惊，道：“此事当真？”


吴福荣摇摇头道：“老朽也是听人说的，并不是太清楚。”


二人都望向李奇。


李奇呵呵一笑，道：“吴大叔，你先坐下，我与你们慢慢说。”待吴福荣坐下后，他便把今日葬礼上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其实他从葬礼回来后，就想与吴福荣商量一下，可是宋徽宗突然到来，又让他把这事给忘了。


秦夫人听罢，疑惑道：“可是那张春儿哪来的钱买下潘楼？”


吴福荣若有所思道：“若真是如此，肯定有人在后面帮她。”


李奇点头笑道：“吴大叔说的不错，真正的买主肯定是另有其人，张春儿不过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吴福荣问道：“那你可知买主是谁么？”


这事可大可小，还是先别告诉他们好了，免得他们担心。李奇摇摇头笑道：“这我怎么知道。”


秦夫人见李奇满脸微笑，一点也不担心，道：“你为何一点都不着急，若是真如樊老爷所说的那般，张春儿离开樊楼可是冲着咱们来的，不管真正的买主是谁，她如今已经成为了潘楼的东主，咱们虽无与人争斗之心，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吴福荣恼怒道：“好不容易平静了一段日子，这下又冒出一个张春儿，这生意真是没法做了。”


秦夫人也是深感忧虑，她跟吴福荣一样，喜欢比较安逸的日子。可是话说回来，做生意能安逸得了么？


不就是一个张春儿么，用得着这么恐慌吗。李奇哼道：“我现在倒是希望樊老爷子言中了，那我还省了不少事。即便她不是冲着咱们来的，我也一样不会放过她，最好别给我逮到机会，不然的话，我非得整的她永世不能翻身。”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你这人就是戾气太盛了，咱们是做生意，不是干的杀人掠货的勾当，凡事得饶人处且饶人。樊老爷临终前不也让你对张春儿手下留情么。”


李奇手一摊道：“可我没有答应他呀。就算答应了，我也可以反悔呀。”


秦夫人不知李奇这话是真是假，不悦道：“你若没有答应樊老爷倒也罢了，可是你若答应了他，岂能言而无信。”


“我只信白纸黑字，口头上的承诺，不能作数。”李奇摇摇头，又道：“夫人，有些事你不懂，反正张春儿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决计不会放过她的，这事你也甭劝了，劝也没用。”


饶是秦夫人性格再温顺，此时难免也又些恼火了，道：“她如此待樊老爷，樊老爷都能原谅她，她又与你没有甚么过节，你何必要咄咄逼人？”


李奇淡淡道：“这是我跟她的私事。”


吴福荣见他们俩又争了起来，忙道：“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咱们现今该怎么应对？”


李奇不屑的笑道：“如今咱们的业务都已经稳定了下来，而她还得重新开始，目前根本不足为虑，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反而是蔡老狐狸，这老狐狸野心不死，又摇摆不定，实在令人防不胜防，天知道他会不会在咱们后面捅一刀子，一定得想办法稳住他，不能让他跟张春儿联手。”


吴福荣郁闷道：“可是如何才能防止他和张春儿联手了？”


“利益。”李奇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道：“我打算加快与他在江南合开连锁店的计划，估计就是年后，只要这里面的利益足够大，那么到时我们与张春儿斗的时候，他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下。”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反正这计划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吴福荣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忽然道：“哦对了，小玉今日告诉我，自从这场大雪以来，女人屋几乎就没人去了，说是不是先关门一段日子。”


李奇大惊道：“为何没人去呢？”


秦夫人原本不想和这人说话，但听到他问如此愚蠢的问题，实在忍不住道：“如今天这么冷，谁愿意往外面跑。”


吴福荣点点头道：“夫人说的是，不仅如此，酒吧和醉仙居的生意也少了不少，特别是酒吧，去的客人比以往少了将近六成。”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道：“少了这么多，怎么都没有人跟我说啊。”


吴福荣笑道：“每年到这时候，大家都是这样，都已经习惯了，而且最近事这么多，所以也就没有急着与你说，年后就会好了。”


“年后？那还早得很了。”


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脑中忽然灵光一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商机，双目盯着面前的火炉，脸庞被火光照的通红，火红的碳石在他眸子中绽放出一种光彩，沉思半响，他忽然道：“你说大家都是这样？”


吴福荣点点头道：“当然呀，那些大富人家一般都是派人来订上一桌子菜，普通百姓也就到附近的脚店买点熟肉回去吃，一般都不上店里吃，如此一来，咱们赚的自然就没有以前多了。”


李奇嘴角一扬道：“这对我们而言，可是一件好事呀。”


“好事？”吴福荣诧异的望着李奇。


李奇笑道：“客人们如今最需要不是好玩，也不是好吃，而是温暖，哪里暖和，他们就往哪里跑，若是咱们的店比其它的店更加暖和一些，那客人不就都会往咱们店里跑，一来二回的，这样咱们又会多出许多新的客源来。”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话虽如此，但是你如何能然咱们店里比其它店暖和一些。”


吴福荣道：“现今大家都是往店里置放几个火炉供客人取暖，要不咱们就多买些火炉来？”


暴汗！数量多有个毛用，关键得好用才行啊。李奇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添置火炉这法子肯定不行，咱们酒吧那么大，客人又多，那得放多少个火炉呀，若是煤炉的话，多了还容易中碳毒，我就坐了一会，都觉得头有些疼，但是若用柴炉的话，那更加不行了，都不知道能放在哪里，而且满屋子的烟子，谁还回来呀，而且也限制了大家的活动范围，这也太不人性化了。不行，决计不行。”


吴福荣困惑道：“那依你所言，咱们该如何做？”


李奇一笑，道：“改造壁炉。另外还要赶制炉管。”


“壁炉？炉管？”


吴福荣和秦夫人面面相觑。


李奇越想越兴奋，赶紧把壁炉和炉管跟二人解释了一遍。可是吴福荣和秦夫人从未见过这些玩意，只听嘴上说，还是满脸困惑。


“到时你们就知道了，反正一定好用。”李奇也懒得解释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咱们还得樊楼也做一套。”


秦夫人一听，心里很是欣慰，暗道，看来他只是喜欢逞口舌之快，其实心地还是挺善良，并非如他说的那般，事事当以利益为先。


谁想李奇紧接着道：“潘楼离咱们远，但是离樊楼近，而且樊少白与张春儿势不两立，咱们帮樊楼也就是在帮自己，有此两大利器，咱们正好可以给张春儿一个下马威。嗯，我现在立刻让人把田木匠唤来，明日就开始动工。MD。这场雪要是能下上个把月就好了。”


秦夫人听得人都傻了，这人真没救了。

第337章 生意上门


壁炉在很多人的认识里就是有一个大烟囱，一个大洞，前面有个大理石或者其它材质做的壁炉框架。大家坐在壁炉前丢个木柴围在前面取暖这么一个概念。


其实不然，壁炉之所以能够燃烧，是经过专业的壁炉专家进行设计和专业的工人进行施工后才能够使用的，不是简单一个洞和一个烟囱就能够燃烧的，它会涉及到很多诸如空气对流学，建筑学等问题。要是随便弄一个，那决计是万万不能的。


李奇以前对壁炉认识也是一个大烟囱，一个大洞，后来还是他岳父家的别墅装修，因为帮他岳父设计别墅的设计师正好是他的一位老主顾，也是他请来的，这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对壁炉有了一个非常深刻的认识，也知道其中的原理。


李奇将田木匠叫来以后，立刻把壁炉的设计原理跟田木匠详细的讲解一遍。由于田木匠原本就是这一行的佼佼者，在加上多年的经验，所以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一些关键的窍门，并且还给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这着实令李奇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些。


二人乘着夜色赶到了酒吧，因为酒吧架构非常适合用于壁炉，二人考量了一会，便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不过，醉仙居和樊楼的结构就不怎么适用这壁炉了，但是田木匠认为，其实可以先把壁炉的位置找准，然后再针对这一区域进行改造，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需要多废些时日。


李奇见田木匠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也有了底，二人又赶去樊楼，找到了樊少白。


由于如今樊楼大敌当前，所以樊少白也从悲痛中走了出来，重新接管了樊楼，当李奇把壁炉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后，樊少白很快便答应了，对他而言，这其实都是一些小事，当今最令他苦恼的还是厨师的问题，因为狗肉火锅也只能解燃眉之急，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而如今好一点的厨子又难找，配上樊楼这块招牌的更加是少之又少了。


李奇见他头发都快愁白了，略一思量，便答应借三名大厨给他，这三名大厨原本是太师府的，厨艺自然是非常了得，当初是因为罐头肉，才过来帮李奇的，从此也没有回去了。蔡京曾也偶尔提到一句，让留他们在那里帮李奇，但是再怎么说，这些人名义上还是太师府的人，这也是李奇前面为何不太愿意将这些人借给樊楼的原因。但是如今樊楼的情况实在是太严峻了，再加上金楼的出现，所以李奇还是决定先借人给他，帮他度过这个难关再说。


从樊楼出来后，李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奸笑，道：“田木匠，你装壁炉的时候，旁人若是问起，你就说是在建造能够取暖的火炉，把这壁炉往死里夸，但是其中的诀窍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即便是你的手下，知道吗？”


田木匠虽然不明白李奇为何这么做，点头道：“哎，我明白了。”


……


当夜，李奇又将管子炉的设计图给画了出来，第二日清晨，他便赶去城外，找到刘铁匠铺，另外还联系了几家铁匠铺替他赶制一批火炉出来。


等到一切都弄妥后，李奇才回到醉仙居，开始构思四国宴的菜式。


吴小六闲着无事，又见李奇靠在桌子上沉吟不语，好奇道：“李哥，你还没有想到新菜式么？”


李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吴小六眼眸一转，道：“李哥，你还想那么多作甚，干脆用佛跳墙和开水崧叶去参赛呗，正好是一菜一汤。”


李奇摇头道：“虽然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但是现在就做决定未免太早了，我再想想吧，你们去干活吧。”


“哦。”


过了一会儿，小玉忽然来到厨房门前，道：“李大哥，王衙内来了，说要找你。”


“王衙内？”


李奇面色一惊，忙问道：“哪个王衙内？”


还有几个王衙内么？小玉楞道：“就是王相的少公子。”


“他？”


李奇眉头一皱，嘀咕道：“他来找我作甚？”


吴小六又凑了过来，满脸担忧道：“这——这王衙内不会又是来找碴的吧？”


“就怕他没这个胆了？”


李奇不屑的一笑，将围裙取下来，洗了下手，便走了出去。


来到大厅，只见王宣恩坐在正中间那张桌子上，周围站着四五个闲汉，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周围的客人纷纷避而远之。


李奇见了心里暗笑，看来这家伙还真是比高衙内恐怖多了。迎了上去，拱手笑道：“王衙内大驾光临，李奇有失远迎，还请衙内见谅。”


王宣恩一见到李奇这副笑脸，心里那个恨呀，当初他就是小看了这张笑脸上，才会一败涂地。起身哈哈道：“李师傅，真是恭喜，恭喜啊。”


恭喜？李奇楞了下，困惑道：“不知喜从何来？”


王宣恩眨了几下眼睛，笑眯眯道：“若非有喜，我岂敢来打扰李师傅。”


李奇哦了一声，道：“莫非王衙内是来与我报喜的？”


王宣恩哈哈笑道：“李师傅果然是个聪明人呀，一点就透。”


李奇好奇道：“但不知是什么大喜事，须得劳烦衙内出面？”


王宣恩目光朝着四周瞟了一眼。李奇立刻明白，伸手示意道：“衙内若是不嫌小店后院简陋，就请先到后院坐坐。”


王宣恩笑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请。”


“请。”


待二人走后，在场的客人们都面面相觑，他们明明听说这王宣恩和李奇是死对头，恁地今日一见却如同一对莫逆之交，实在是令人费解。


李奇将王宣恩请到后院的休息室，替他斟了一杯茶，呵呵笑道：“衙内，到底是什么喜事，需要让你亲自跑一趟？”


王宣恩笑道：“我这次前来可是给你们醉仙居带来了一笔大生意。”


“大生意？”


李奇双眉一挺，笑问道：“什么大生意？”


王宣恩轻咳一声，道：“是这样的，三日之后，我爹爹将会在府上宴请贵宾，而爹爹对李师傅的厨艺一直都是赞赏有加，所以这次就想请李师傅过去帮忙。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做的好，钱不是问题，绝不会比蔡太师给的少。”


日。老子你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原来就这个，当我李奇没见过钱啊。再说蔡京来来去去都差不多给我了两千贯，你王黼有这个魄力么，真是恬不知耻。李奇眉头一皱，其实酬劳并非他最关心的事，要知道他的名气早已经传开了，王黼身为当朝第一人，在府设宴也是时有的事情，可是以前为何没有请他，甚至都很少来醉仙居订宴席，然而今日却派王宣恩来请他，他感觉这事情或许并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王宣恩见李奇沉吟不语，当下不悦，道：“怎么？李师傅莫不是看不起我们王府，觉得我们王府不如太师府？”


李奇微微一怔，摇头道：“衙内言重了，王相贵为少宰，就算再给我李奇一个胆子，我也没有这个胆量呀。”


“你知晓便好。”王宣恩得意一笑，道：“如此说来，你是应承下来了？”


这家伙不会想设计阴我吧。李奇笑道：“有生意上门，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了，岂会拒绝，但是我最近要准备四国宴，恐怕抽不出身来啊。”


王宣恩一挥手道：“这你大可放心，耽误不了你多功夫，我爹爹的意思是这次宴会主要是以烧烤、烤鸭以及火锅为主，所以你根本无须准备太久，甚至都无须亲自动手，只要去安排一下就行了。哦，另外还酒水全用你们醉仙居的天下无双。”


李奇双眼一睁，眼中精芒一闪，道：“衙内，恕我直言，这烧烤属于小吃类，把它放在宴会上，是不是显得有些太寒碜了。”


王宣恩摆摆手道：“这我爹爹自然省的，不过这次来的贵客偏爱这烧烤，你只需用点心，可别让我爹爹的贵客失望就行了。”


偏爱烧烤？难道——若真是如此，那我还非得去一趟不可了。李奇试探道：“但不知这次王相请的贵客是些什么人，我也好根据他们的口味制定菜式。”


“嗯，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王宣恩点点头，又道：“也罢，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的，这次我爹爹宴请的贵客乃是金国的特使。”


果然如此。行，就算你不给我钱，我也一定得要去，看看你们在搞什么阴谋诡计。李奇点头笑道：“没问题，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保证不会让王相以及王相的贵客失望的。”


王宣恩见李奇答应了，哈哈一笑道：“好。李师傅果然够爽快。”


“哪里，哪里。”


二人又在就这次宴席具体讨论一番，待一切都谈妥后，王宣恩便起身告辞了，李奇假意挽留几句，便送他出了后院。在回醉仙居的路上，他暗自思量了一番，总觉得这事大有蹊跷，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刚来到后门门口，一阵香味忽然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什么味道，好熟悉呀。李奇嗅了两下，忽然面色大骇，发了疯一般的朝着厨房跑去，当来到厨房门前的时候，见到吴小六正拿着一个勺子放在嘴边吹了吹。


“六子，你在干什么？”


李奇大吼一声，吓得吴小六手一抖，勺内的汤溅出少许，呆呆的望着李奇。


李奇急忙冲了过去，夺过吴小六手中的汤勺来，啪的一声，重重一个耳光打在了吴小六的脸上。愤怒道：“你TM想死么！”

第338章 令人胆颤的毒素


这一耳光可是非常响亮，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惊呆了，厨房里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虽然李奇平时比较严厉，但是很少动手去打人，最多也就是骂几句，偶尔拍拍头之类的，打耳光这还是头一次。


吴小六右边脸颊上立刻多出五个清晰的五指印，可是他仿佛已经被扇懵了，全然不觉脸上疼痛，只是呆呆的望着李奇，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惧。


李奇模样狰狞，瞥了眼炉上的那锅汤，眼中满是的骇然，冷冷道：“六子，倘若今日有什么意外，你这辈子也就完了。”


虽然这句话李奇说过无数回，但是这一次包括吴小六在内的所有厨子都知道他并非在开玩笑，但是又不明白李奇为何会突然发怒。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沉声道：“你们谁喝过这汤没？”


众人齐齐摇头。


李奇道：“真的？”


众人齐齐点头，他们被吓的都不敢开口了。


李奇又瞧了陈大柱，厉声道：“大柱，你与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人喝过这汤？”


陈大柱吓得浑身一哆嗦，摇头道：“没——没有，这汤才刚刚熬好，小六子正准备尝，你就来了。”


李奇这才松了一口气，忽然面色一紧，道：“那在料理这鱼的过程中，可有菜端出去？”


陈大柱道：“有——有，好像有——三个火锅。”


“什么叫做好像？到底有多少？”


“就只有三个火锅，再没有其它的了。”


“你们——”


李奇双眼火光四射，一扬手，准备又给吴小六一个耳光，可是当他见到吴小六那副仿佛失去了三魂七魄的模样，又下不了手，双手握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恨极道：“操！老子真是被你们给害死了。”紧接着他又道：“你们给我待在这里，谁也不动，双手放在背后，谁TM要是动了一下，老子就要他到街上去要饭。”说着他急冲出去。


其余人赶紧把双手放在背后，当真是一动也不敢动。


“小玉，小玉。”


李奇一来到大厅，就大声嚷道。


小玉见李奇面色焦急，赶紧而二楼走了下来，问道：“李大哥，有什么事吗？”


李奇问道：“方才端出的那三个火锅是那几桌点的？”


小玉哦了一声，略一沉吟，便道：“就是那三桌。”说话间她指着下左边靠墙的那两桌，又指了下中间最靠里面的一桌。


李奇扫视那三桌一眼，见并没有异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简单的吩咐道：“你马上让他们先别吃。”说着他就近走到中间的那一张桌子上，歉意的笑道：“几位客官，打扰一下，由于我们厨房里的失误，少放了几味调味料，现在我们要收回这个火锅，对此我们感到十分抱歉。”


这些都是醉仙居的老顾客，有一人笑道：“李师傅，你太见外了，我们吃着也没差多少，无妨，无妨。”


其余人也点头附和。


李奇又道：“几位有所不知，我们醉仙居历来都求做到尽善尽美，这也是为何大家都愿意来醉仙居的吃饭的原因，几位的宽容令李某非常感激，但是这毕竟关乎到了我们醉仙居的声誉，所以我们也是照章办事，为了弥补我们的失误，待会我会让人赔偿各位每人一贯钱，聊表歉意。”


几人听他都这么说了，又见有钱收，便也没有多说什么了。


李奇立刻招呼几个酒保过来，将桌上所有的菜以及杯子、筷子收走，还特意嘱咐她们将这些东西放在什么地方。接着他又立刻收回其余两桌所有的菜。又告诉他们，让他们稍等下，厨房立刻为他们重做。待一切都吩咐妥当了，他才转身回到厨房里面。


“方才那条鱼是谁做的？”李奇声音不大，但是人人都能听出其中那滔天怒气。


“李哥——是——是我。”吴小六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早就哭得泣不成声了，他到如今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放了什么错。


“这笔账我待会再跟你算。”


李奇强行压抑住心中的怒气，扫视一眼众人，道：“除了六子以外，还有谁接触过这条鱼？”


“还有我。”


“还有我。”


陈小柱和一个吴小六的一个小徒弟站了出来。


李奇点点头，又问道：“你们是在个案板上处理这鱼的？”


吴小六往边上那个案板一指，道：“就——就是这里。”


李奇往那案板一看，见四周还摆放着一些调味料以及其它的材料，感觉一阵头疼，他方才又没有亲眼瞧见吴小六是怎么料理的，敲着额头思考一番后，道：“大柱，你立刻叫人烧几锅热水。”


“是。”


李奇戴上手套，用汤勺往那锅汤里随意的舀上一些鱼肉瞧了眼，面色变得异常的凝重起来。小心翼翼用锅盖将那锅汤给盖上，端了下来。拍了拍脑门指着一人道：“你立刻去后院生一堆火。”接着他又指着几人道：“你们几个立刻把这案板所有的调味料全部用布袋装好，封好，准备拿去后院烧毁，另外这些食物以及器皿全部给我认真用热水清洗一遍，器皿还要在放入沸水中煮上三个时辰。”


众人听罢，无不大惊失色。吴小六更是冷汗直冒，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可能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这时，吴福荣突然走了进来，见整个厨房都乱糟糟的，困惑道：“李师傅，发生什么事呢？”


李奇满脸苦笑，道：“吴大叔，看来我们今日得停业一下午了。”


“什么？”


吴福荣大惊，道：“这是为何？”


李奇捏了下额头道：“你可听说过河鲀？”


吴福荣楞了下，道：“这老朽倒是听说过，据说这鲀鱼有毒，不能吃，可是却未见过。”


他都没有见过，就更加别提吴小六他们了，其实很早人类就知道这河鲀有毒了，但是由于当今知识普及不够，而且鱼鲀有好些种类，若非那些有经验的厨子或者渔夫，一般人很少知道。


“何止有毒。你可知道，河鲀体内毒素，哪怕就是这么一滴，就能让人丧命。”李奇做了一个手势道。


关于河鲀，在后世很多人都认为是河豚，其实这种说法是错误。在后世已经有了明文区分，河鲀属于鱼纲类，有些种类体内含有剧毒，名位河鲀毒素，而河豚却则是哺乳纲淡水豚科动物的统称，有白鳍豚等；它们主要生活在江河中，腹内脏器无毒。海豚兵没有被称作“海豚鱼”的，因为它不是鱼类。


吴福荣大骇，又满脸困惑道：“可是这河鲀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李奇瞥了眼吴小六，哼道：“方才这兔崽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条河鲀，还准备煮着吃，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他这条小命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吴小六听罢，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若真如李奇所说的那般，那么他刚才可真是在鬼门关打了一个转身啊。


吴福荣听得心中是又惊又惧，彻底进入了爆发状态，抄起一根擀面杖就朝着吴小六冲去，骂道：“老朽今日非要打死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李奇赶忙拖住吴福荣，道：“吴大叔，他如今满身都是毒素，你还是别挨他的好。”


吴福荣一听，立刻收住脚步，狠狠瞪了吴小六一眼，道：“待会老朽再跟你算账。”


吴小六此时都给吓蒙了，哪里还听得到吴福荣的怒骂。


李奇叹了口气道：“可惜我没见着他们是怎么料理这河鲀的，就怕他们不小心把这河鲀毒素给弄到其它材料上面，到时客人们吃了，那可能就会因此丧命呀，这事人命攸关，可不能马虎，所以我打算给厨房来一个大清理，今下午可能就不能做菜了。”


吴福荣是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对，应当这么做，应当这么做。”


李奇又是长叹一口气，忽然想到这河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立刻问道：“六子，你这河鲀是从哪里来的？”


吴小六还是没有反应。吴福荣怒不可遏的吼道：“臭小子，你少在这里装死，快点回答李师傅的话。”


吴小六被吴福荣这么一嗓子给惊醒了过来，眼泪刷刷的往下掉，哭诉道：“李哥，这不能怪我呀，我是无辜的，是有一位客人拿给我们，让我们帮他料理的，我——我不知道那鱼有毒，我——呜呜呜。”


因为当今很多百姓家都没人会做饭，他们习惯上酒楼吃，所以一般得到一些山珍海味，也拿到酒楼来，给一些工钱请酒楼的大厨们帮他料理。


“客人？”


李奇眉头一沉，这事不会给王宣恩有关吧？吩咐道：“你们几个立刻去后院把身上的衣服换了。”说着他又叫来一小厨子，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然后才转身出去了。


吴福荣也紧跟了过去。


李奇与吴福荣来到大厅，立刻又把小玉唤了过来，道：“小玉，你待会告诉客人，由于厨房的火炉出了些问题，所以今日下午停业半日。”


小玉一惊道：“出了什么事吗？”


“此事待会再跟你说。”


李奇扫视一眼，问道：“听说方才有客人拿了一条鱼让咱们帮他料理。”


小玉轻皱眉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人如今坐在哪里？”


小玉环视四周，忽然指着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道：“呐，就是那人。”


李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但见那张桌子上坐这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身着灰色长衫，相貌堂堂，身躯凛凛，剑眉星眸，胸脯横阔，特别是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光射寒星，眉宇间仿佛天生蕴含着一股浩然正气。另外桌上放着一杆长枪和一个包袱。

第339章 终偿所愿


日。还带了武器呀，看来是一个危险分子。李奇皱了下眉头，立刻把马桥招呼过来，然后才走了过去，安全第一吗。微微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客官，打扰一下，我是这店的东主，请问你方才是不是拿来一条鱼让我们店里的厨子帮你料理？”


那人点了下头，道：“不错，我还正想问你们，为何进去也快半个时辰了，这菜却还未上来？”


“真是对不起，其实你那条鱼已经鱼弄好了，只是这张桌子已经有人订下了，而且如今店里的位子也已经都有人坐了，所以还请你到后院稍坐片刻，我们立刻就给你上。这是我们的失误，故此今日就不收你的饭钱了。”李奇微微笑道。这种事当然不在大庭广众下处理。


那人似乎也并非蛮不讲理之人，见李奇语气和善，点头笑道：“没事，不就是换张桌子吗，小事而已，阁下无须道歉。”


“那真是太感谢了。”


李奇朝着马桥道：“马桥，带这位客人上后院去坐。”


马桥“哦”了一声，朝着那人道：“走吧。”


多说个“请”字会死呀。李奇对马桥的服务态度是相当不满。待那人走后，小玉也向大家宣布醉仙居从现在开始停业半日。


这立刻引起了一片哗然。


客人们纷纷表达自己的不满，小玉按照李奇的吩咐告诉他们，是厨房出了问题，暂时不能做菜。那些客人都知道李奇一向要求非常严格，倒也没有再多说了，发了几句牢骚便坐回原位，另外那些还在等饭吃的客人们，李奇也叫人从连锁店弄来一些烤鸭让他们填填肚子。


李奇见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这才长出一口气，其实他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河鲀毒素太恐怖了，内脏全含有剧毒，而且都是液体。在小日本想要料理河鲀，可还得拿执照的，每一步都是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吴小六这才学了几天的厨，根本就不能去碰那河鲀。而且即便是在后世，每年都有数百人因为这河鲀毒素丧生，天知道他那一刀剁下去，溅出多少毒汁来，若是没事那倒还好，倘若有事，那可就是致命的呀，醉仙居恐怕也会因此而倒闭，这个险李奇还真不敢冒。


安抚好客人们以后，李奇去到了厨房，从那锅剧毒无比的河鲀汤里将所有的河鲀肉以及内脏全部舀了出来，用布包着，命人将其烧毁，另外这锅汤，他也不敢随便倒掉，毕竟这年头没饭吃的人太多了，万一谁误吃了这汤，那必死无疑，要知道吴小六蠢货可是把整条河鲀都给煮了，这汤如今是剧毒无比，所以李奇干脆直接用大火烧干。


“李大哥，鱼汤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小厨子端着一个托盘来到李奇的面前，说道。


李奇嗯了一声，道：“跟我来吧。”说着他带着那小厨子朝着后院走去。


“这位大哥，且慢动手——”


“少废话！看拳——喝——”


“砰砰砰！”


李奇刚来到后院门口，忽听见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暗自吃了一惊，拍武打片呀。急忙走了进去，只见马桥与那人在空地上打了起来，雪花飞舞，倒真是挺赏心悦目的。另外吴小六那二愣子也在一旁，满脸愤怒的表情。


倒还别说，那人的功夫还真是不错，年纪不大，竟然能与马桥斗上一两个回合，不过他似乎在处处忍让，只守不攻。


马桥也没有出全力，可是他何曾受到如此侮辱，怒喝道：“你若再不出全力，小心我拳头不认人了。”


操！这家伙太无法无天了，竟敢擅用私刑。李奇朗声喝道：“马桥，住手。”


马桥余光一瞥，见李奇来了，立刻一脚飞起，与那人拉开距离，然后再纵身后跃，跳出圈子来。那人如今是满脸大汗，他同样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相貌平平的男子，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马桥，你为何对我的客人恁地无礼？”李奇走上前质问道。


马桥指着六子忿忿不平道：“是六子小师傅说此人要加害与他，所以我想为他讨回个公道。”


原来方才吴小六去后院换衣服的时候，正巧遇到马桥带着那客人进来，交谈之中，得知这客人便是拿河鲀给他料理的那位客人。这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呀，吴小六满肚子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也顾不得那人是带武器的，冲上去就要找那人拼命。


马桥其实什么事也不知道，但见吴小六口口声声说这人要加害他，又见吴小六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也懒得多问，他素来就是帮亲不帮理，而且整个醉仙居，就属吴小六和他关系最好，两人经常趁着李奇不在的时候，偷偷从厨房弄点吃的，再弄点小酒，躲在角落里把酒言欢，而吴小六素来就比较乖巧，拍马屁更是深得李奇的精髓，经常把马桥这傻子哄的哈哈大笑，如今见有人要加害吴小六，他如何还能淡定的住，当即便出手相助。


那人目光中透着困惑，道：“我与这位小哥素不相识，为何要加害他？”


吴小六气急道：“你还狡辩——”


“住口。”


李奇打断了吴小六的话，道：“你脑子烧坏了，胡言八道甚么，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房去。”


脑子烧坏呢？吴小六听得云里雾里，但见李奇怒目相向，他哪里敢再继续说下去，狠狠的瞪了那人一样，便灰溜溜的回房去了。李奇又朝着马桥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明知六子的病尚未痊愈，怎地能相信这小子的话，还不快向客人道歉。”


“啥——六子师傅得病了？”马桥惊诧道。


那人见原来是一场误会，稍稍松了口气，忙抬手笑道：“这倒不必了，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了，不过这位大哥的身手却是了得。”


马桥得意哼了声，满脸傲气，道：“你虽然不是我的对手，但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手段，倒也不错了。”


这个自恋狂。李奇懒得去管他，朝着那人笑道：“多谢客官见谅，你的鱼已经来了，屋里请。”


“有劳了。”


李奇将那人请到屋内，再叫身旁的一小厨子把鱼汤呈上。那人似乎很饿了，待鱼汤一上，他便舀了一小碗，毫无顾忌的一口喝尽。


奇怪。难道这只是一个误会？李奇眉头紧锁，试探道：“客官，这鱼汤可还入的了口？”


那人点头满意道：“不错，不错，这鱼汤十分鲜美，我还是头一次喝道如此美味的鱼汤，你们店大厨的厨艺真是了得。”


李奇呵呵道：“哪里，哪里。其实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关键是客官带来的那条鱼本身味道就非常美味。”


那人诧异道：“是吗。其实我也不识得那是什么鱼，只是今早我坐船来的时候，偶然捕获到这条鱼，便想拿它来打打牙祭。”


日。原来是一个意外啊！李奇面色陡然一变，冷冷道：“你不知道那是什么鱼，就想拿来吃，你可知，就是因为你这一条鱼，导致我们店凭白无故损失数十贯钱，而且险些有人因此丧命。”


那人大惊失色，倏地起身，颤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李奇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现在吃的是你带来的那条鱼么？若真是如此，你早就死翘翘了，我实话告诉你，那鱼便是剧毒无比的河鲀，刚才那小师傅之所以要找你拼命，就是因为你这条鱼险些害他丧命，倘若你刚才喝这鱼汤的时候稍有迟疑，我便要拿你去开封府。”


“嗬哟。”


马桥面色一惊，全然明白过来，显然他知道河鲀是什么，心有余悸道：“难怪六子小师傅方才就跟发了狂似的，原来他并没有生病。”说着他又朝这那人道：“你这小子忒也不识好歹了，那河鲀能吃么？”


“河鲀？”那人并不知道河鲀是何物，但他想起方才那小师傅的愤怒的模样，心里隐隐觉得，李奇所言非虚。作揖道：“真是对不起，我实不知那鱼中含有剧毒，我愿意赔偿给你们，还有，能否允我亲自向那位小师傅道歉。”


“道歉就免了。你要赔偿是吧，行，三十贯，拿来吧。”李奇手一伸道。


“三——三十贯，要这么多？”那人惊讶道。


“这还算少的了。你现在去前面瞧瞧，就是因为你这一条河鲀，我们的厨房所有的食物、餐具都得清洗一遍，有的甚至还要烧毁，而且还得赔偿客人的损失，另外我们店还得关门半日，我们不仅损失了金钱，而且还损失了名誉，现在幸好没有人员伤亡，倘若有人因此丧命，你就是把自个赔上去，也赔不起呀。”


李奇愤怒的喷了他一脸口水，见他满脸通红，愧疚不已的模样，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算了，算了，瞧你这样子也赔不起，就当我运气背，你走吧，以后别让我见到你就行了，真是晦气。”


这若是别人，早就开溜了，可是这人却怪的很，拱手道：“大丈夫一人做一人当，此事若真是由我引起，我又岂能一走了之。”


操！你丫是脑袋锈逗了吧。李奇怒极反笑，道：“那你就拿钱出来啊。”


那人楞了下，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二贯钱来，道：“囊中羞涩，我身上暂时只有这么多，不过你且放心，剩余的我一定会还给你。”


打发叫花子呀。李奇看到那二贯钱，笑道：“两贯钱？我打个喷嚏也不只赚这么多，你还是拿着你的钱走吧。”


那人叹了口气，固执的摇头道：“鹏举虽然识书不多，但是我娘从小就教导我大丈夫要敢做敢当，今日若是我就这般走了，他日岂有面目去面对她老人家。”


“你是不是傻——”


李奇话刚说了一半，声音戈然而止，面色大变，指着他，颤声道：“等——等下，你说你叫什么？”


那人微微一愣，赶紧抱拳道：“哦，在下小姓岳，字鹏举，单名一个飞字。”


我勒个去。李奇猛然倒抽一口冷气，登时变得呆若木鸡。

第340章 岳飞


这一惊可真是非同小可呀。


岳飞？老子这么年轻应该不会出现幻听吧？李奇万万没有想到方才自己想要痛扁的对象竟然是他的偶像岳飞，一时间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呆呆的望着岳飞。


岳飞见李奇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也有些不知所措，好奇道：“阁下，莫不是有什么不妥么？”


李奇微微一怔，忙摇头道：“妥。很妥。怎么会不妥了。在下李奇，幸会，幸会。”


岳飞瞧他语气突然变得这么和善，又语不搭调的，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礼貌的抱拳道：“原来是李大哥，久仰，久仰。”


岳飞叫我大哥？我去。李奇忙挥手道：“别，你叫我李奇就行了，我可不敢收你当小弟。坐，快快请坐。”


有猫腻呀。马桥瞧李奇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热情，心里着实替岳飞捏了一把冷汗，他跟在李奇身边也有段日子，深知李奇越显得热情，那就是他最邪恶的时候，你可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了。


岳飞哦了声，傻傻的坐了下来。又听得李奇问道：“请问鹏举兄是哪里人氏？”


“不敢，在下汤阴人氏。”


李奇心头一震，又问道：“不知令母姓什么？”


岳飞脱口道：“母亲姓姚。”但话刚出口，他便心生警惕，暗道，他问我母亲作甚？


不会有错了，真是我偶像岳飞，哈哈，想不到这才短短一年时间，我来北宋的两大愿望就完成了，李清照，岳飞，哇哈哈，发达了，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呀。


李奇越想越爽，不禁呵呵傻笑起来了。


他这一笑，岳飞和马桥都傻了。特别是岳飞，他现在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一会一个表情，着实骇人呀。


“李大哥，你笑甚么？”岳飞好奇道。


“哦——哦，没什么，没什么。”


李奇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收住笑意，正色道：“哎，我说了，叫我李奇就行了，我就叫你岳飞，咋样？”他始终觉得这个称呼太败人品了。


岳飞木讷的点点头，道：“那鱼——”


“鱼？甚么鱼？”


李奇楞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背后已然湿透，那锅汤要是真端给岳飞喝了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想到此处，他不禁又暗自皱了下眉头，照理说，他到北宋这么久跟岳飞并没有什么关系，假如他没有来的话，那岳飞岂不就因误食河鲀被毒死了，这不可能呀。微一沉吟，他便明白了过来，若他没有穿越的话，醉仙居早已经不在了，现在应该是翡翠轩的分店才是，翡翠轩的大厨个个经验老道，岂会不识这河鲀，他若拿河鲀来，肯定会阻止他。想通此理后，他呵呵一笑，道：“其实吧，这事责任全在我们，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啊？”


李奇突然来一个三百六十度转变，让岳飞脑子都有些混乱了。


马桥插嘴道：“咦？副帅，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


“副帅？”


岳飞大惊失色。


马桥轻哼道：“这位就是侍卫马的副都指。”


岳飞一听，赶紧起身行礼道：“小可岳飞参见马副帅。”其实他方才到店里面的时候，就隐隐听人说这家店的东主兼大厨是侍卫马的副帅，当时还不怎么相信，如今见马桥称呼李奇为副帅，就由不得他不信了，但他瞧李奇年纪也比他也大不了多少，如此年轻就当上了禁军的副都指，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惊讶。


李奇微微瞪了马桥一眼，暗怪他揭自己的老底。又赶紧扶起岳飞道：“哎哟，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


“是，副帅。”


李奇一拍脑门道：“副帅就免了吧，叫的忒也生分了。”


岳飞抱拳道：“岳飞不敢。”


“你——唉，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李奇无奈的摇头道。


岳飞知道他是马副帅后，心里又开始担忧起来了，我害他蒙受如此大的损失，他恁地会放过我，这可如何是好呀。


他如今还未满二十岁，自然还不成熟，见李奇是如此大官，又喜怒无常，心里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李奇瞥了他一眼，见其满面愁云，便知他在想什么，呵呵笑道：“你无须担心，此事与你无关，责任全在我们，客人不明白这河鲀有毒，这是理所当然的，但是那小师傅作为厨子却不知晓，实属不该，若真是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当然，我作为他师父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幸好没有连累到你，不然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李奇的语气陡然转变，让马桥开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是他对李奇的口才算是彻底服气了，是与非全是你说了算，而且还偏偏都说的有理有据的。


殊不知李奇的性格也是有点倾向于帮亲不帮理，方才他见这人差点还得吴小六丧命，自然是非常愤怒，但是现在知道这人竟是他的偶像，那这碗水就得端平了，再说吴小六也没有事，就更加不会怪他了。


岳飞听罢，觉得李奇说的也有些道理，心想，他贵为副帅，若要怪罪于我，大可直接叫人来抓我，根本无须多言。想到此处，他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拱手道：“副帅宽宏大量，岳飞感激不尽。不过，副帅能否请那位小师傅出来一见，岳飞还是想亲自与他道歉。”


李奇摇摇头道：“算了，他可受不起。再说此事也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暂且就到这里吧，你也别再提了。”


岳飞见他都这么说了，只能点头道：“是。”


李奇往桌上瞥了眼，就一碗鱼汤，心想，操。偶像来了，我就这么招待他，真是太不像话了。笑道：“你怎么就弄一条鱼，也没有叫酒喝，难道你不喝酒么？”


“这倒不是。”岳飞摇摇头，脸上微红，道：“其实是贵店的酒太贵了，我实在是喝不起。”


他这话倒也不假，如今京城最贵的酒就是天下无双了，要知道如今的天下无双已经今非昔比了，这可是御酒呀，李奇这个奸商肯定不会发过这个涨价的机会。


“你喝酒就行了。”


李奇呵呵一笑，朝着那小厨子吩咐道：“你去厨房弄一个火锅，另外还拿几壶好酒来。”


那小厨子为难道：“李大哥，你莫不是忘了，如今厨房正在清理，暂时无法做菜。”


“也对哦。”


李奇尴尬的挠挠头道：“那你就去翡翠轩切几斤熟羊肉来吧，记住，可别乱说话。”


岳飞一听，忙道：“这如何使得，我给副帅惹出如此大的麻烦，恁地还能让副帅出钱请我喝酒，不行，决计不行，岳飞实难接受。”


李奇呵呵笑道：“没事。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说着他又朝着那小厨子道：“你快去吧。”


那小厨子唱了个喏，便转身出门了。


岳飞还欲再说，但是那小厨子已经出去了，也只好作罢，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又见李奇如此爽快，不拘小节，心中又感到十分汗颜，我若再说下去，岂不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行礼道：“岳飞多谢副帅盛情款待。”


李奇笑着点点头，满脸八卦道：“对了，岳飞，你是从何处来？”


岳飞恭敬的答道：“我是从河北真定府来。”


“你去那里干什么？”


岳飞叹道：“我原本是河北宣抚司衙刘参议帐下一名小兵，只因不久前家父去世，故此我不得不离开军队，回家为父守丧，谁料路上又遇这场大雪，山路闭塞，只得转为水路，可是通往家中的河道又因冻住无法前行，最后只能转道来京城。”


哇！回个家也怎么艰难，难道这就是岳飞版的人在囧途。李奇对岳飞的遭遇感到深深的不幸，但是转念一想，若非这场大雪，那自己也就见不到他了，心里又有些感谢这场大雪。满脸歉意道：“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令父——”


岳飞笑道：“哦，没关系。”


李奇好奇道：“那你在那啥帐下——”


岳飞满脸尊敬道：“是刘韐，刘大人。”


咦？这名字好熟悉呀。李奇也没有细想，呵呵道：“对对对，刘大人，你在他军中可有打过仗？”


岳飞兴奋道：“倒是打过一两场小仗。”


“哦？那你可有打赢？”


岳飞憨厚的点点头，道：“不过我也只是侥幸取胜，况且对方也只是一些贼寇而已，不值一提。”


当然不值一提，你以后可是专弄金人的。不过第一次打仗就打胜仗，真不亏是我偶像。李奇心里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呵呵道：“那也了不得呀。打赢就是好的。”


岳飞点头笑道：“副帅所言甚是，岳飞受教了。”


“不敢当。”李奇试探道：“那你以后准备干什么？”


岳飞道：“自然是希望能再为国效力。”


李奇嘿嘿道：“既然如此，你干脆来我侍卫马吧，我安排一个教头给你当，怎么样？”


“啊？”岳飞一愣，心中是又惊又喜，禁军呀，就算再烂那也是一份荣誉呀，但是随即他又露出为难之色，欲言又止道：“这——”


李奇紧张道：“你不愿意么？我们侍卫马的龙卫军可是咱大宋最精锐的上四军其中之一呀，龙卫军的教头官也不小了，比你到那刘大人帐下总归要好多了吧，要不指挥使咋样？”


虽然他没有这个权力，但是如今朝廷腐败，凭他现在地位，疏通疏通，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感到一阵发热，一声苦叹，最精锐的禁军，妈呀，或许连金国的土匪也打不赢。


马桥登时冒了一头冷汗，你这是在做生意吧？有你这么当官的么？


岳飞听得心脏都快跳了出来，指挥使呀，这官对现在的他而言，他是想都不敢想。忙道：“不是，承蒙副帅赏识，岳飞真是感激不尽，只是岳飞如今要回乡为父守丧，所以——”


“对哦！你还得回去守丧。”


李奇点点头，问道：“那你要守几年？”


“三年。”


“什么！要守三年？”


李奇惊呼道，暗道，如今是1122年，三年以后，不就是1125年了，坑爹啊！等你出山，黄花菜都凉了呀。不行，一定得想办法留住他。

第341章 挽留


李奇既然已经决心要与历史搏一把，那么招揽人才，无疑是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情，这也是他这个穿越者仅有不多的优势，若是让他去行军打仗，这的确是太强人所难了。撇开崇拜之情不说，仅凭岳飞这一身本事，李奇也不会让他就这么从手中溜走，但问题是，岳飞此番回乡是要行孝礼，就算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止别人去为父守丧呀。倘若只有一两个月，李奇倒也由他了，可是要守三年呀，这——这实在令他无法接受。


马桥见李奇大惊失色的模样，没好气道：“副帅，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守丧一般不都得三年么？难道你不知道么？”


你懂个什么呀？李奇没好气道：“多谢你提醒，我父母都还健在，再活个七八十年不成问题。”


马桥惊道：“哦？那副帅为何不接你父母来这里？”他从未听李奇提过他父母，自当他父母已经去世了。


李奇哼道：“我父母都乃世外高人，不愿入尘世。”


马桥还真信了李奇的话，点点头道：“这倒跟我师父一样，他老人家都不知几十年没有下过山了。”


李奇懒得和这活宝瞎扯，朝着岳飞道：“一定得三年么？”


岳飞点点头。


李奇眉头紧锁，微一沉吟，忽然问道：“你前面说你以后希望为国效力，不知此言是否当真？”


岳飞点头道：“岳飞岂敢虚言，父亲大人从小就教导我将来一定要做一个为国尽忠的男子汉，虽然他已经去世，但是岳飞不敢忘记他老人家的教诲，岳飞不求能名垂千古，但求无愧于天地。”


他说这话时，铿锵有力，豪气万丈，让人心生敬意。


李奇心里是钦佩不已，想不到他这么年轻就有如此抱负，比我真是强太多了。笑问道：“那你父亲可有教你，是国事重要，还是家事重要？”


岳飞毫不犹豫道：“自然是国事重要。”


马桥小声嘀咕道：“我师妹最重要。”


暴汗！李奇快速瞪了他一眼，又朝着岳飞道：“很好。你能这样说，我很是欣慰，此时咱们大宋正在收复燕云十六州，正是用人之际，你既然有一身好本事，此时不为国建功立业，要更待何时。为国出力，这得视能力而定，平常百姓交税，也是为国出力。你说只求无愧于天地，但是以你的能力，若是只做一个平常百姓，未免太浪费了，你此般做不仅愧对你父亲对你期望，更是我大宋的损失啊。当然，我不是反对你为你父亲守丧，只是我觉得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因为他而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他这番话语气真挚、诚恳，就连马桥都有些吃醋了。


但是岳飞却有着他自己的想法，摇头道：“副帅的一番好意，岳飞真是愧不敢受。有道是百行孝为先，诗经也有云‘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我岳飞若是因为一己私欲，罔顾父亲对我多年的养育之恩，那我岳飞又何以立足在这天地之间，倘若是其它的事，岳飞自当义不容辞，但是此事——唉，请恕岳飞不能从命。”


“好。说得好，岳小哥此番孝义，真是令人敬佩，马某方才还险些伤了你，真是对不起。”马桥赞叹道。


岳飞讪讪道：“不敢当，不敢当。”


日。你他娘的到底是谁的人呀，怎么老是喜欢和我唱对台戏呀，就你这本事，还险些伤了他？真是够不要脸的。李奇不悦的瞧了一眼马桥，后者立刻左顾右盼，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李奇又叹了口气，也不想就此把话说绝了。道：“岳飞，你也先别急着拒绝我，其实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个机会对你而言可是千载难逢，做人得会变通，你可以缩短下守丧的日数吗，你应该知道，咱们武将调动频繁，或许不久的将来，我就要调到别的地方去了，到那时，我想要帮你，恐怕也无能为力了，你若是错过此等良机，岂不可惜。”


如今宋徽宗对他的这么宠爱，如何会把他调走，要调也只会往上升，他这么说，无非是想说服岳飞早点过来帮他。


岳飞眉头一皱，好奇道：“岳飞投戎不到一年，并无战功在身，也没有打过什么仗，不知副帅为何如此看的起我岳飞？”


操！我若是连你都看不起，那天下间还有谁能为我所用呀。李奇瞎编道：“不瞒你说，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将来必定出将入相，乃我大宋不可缺少的栋梁，我李某人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这看人还是从未看走眼过。”


话音刚落，马桥就一个劲的点头道：“不错，不错，副帅这话说的是一点没错，岳小哥，马某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奇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一转头，纳闷道：“哎，我说马桥，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当初若不是你下——”


“咳咳咳。”


马桥面色一紧，赶紧打断了李奇的话，一挥手道：“往事已矣，副帅莫要再提，再说我马桥也为你出了不少力，想当初，我拳打王衙内，脚踢金人，甚至不惜和你翻墙——”


日。这家伙疯了吧。这下轮到李奇咳嗽了，道：“往事已矣，马桥你也莫要再提了。”


岳飞毕竟年轻，听得很是过瘾，忙问道：“敢问那王衙内是何人？”


马桥得意道：“这人可了不得啦，乃当今少宰王黼之子。”


岳飞倒抽一口冷气，他也曾听过这王黼乃大奸之人，心里隐隐感到有些欢喜，但是他也不敢乱说话，只笑不语。


这厮又扯到哪里去了。李奇心里暗叹一声，朝着岳飞正色道：“岳飞，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了。”


岳飞哦了一声，收回心思来，思量一番后，觉得李奇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暗道，若是父亲还在世，他会让我如何做呢？心里一时拿不定注意，抱拳道：“副帅，此事事关重大，我须得回去问过母亲大人，才能决定。”


李奇见他没有拒绝，心想，岳母刺字虽然无历史记载，但是据说岳飞的母亲也是一位世间少有的女人，其胸襟不弱于他人，想必她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想到此处，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点头道：“这是当然，那我就在此静待你的好消息，对了，不知你打算何时启程？”


岳飞笑道：“吃过午饭后，我就得山路了。”


“这么快？”李奇惊呼道。


岳飞道：“此番在路上已耽搁许久，母亲在家见岳飞久久未归，定会很是担心，所以岳飞不敢在此逗留。”


“这倒也是。”


李奇心里很是不舍，心念一动，道：“如今大雪未退，山路险阻，你若贸然山路，恐怕只会事倍功半，这样吧，你暂且先在这住宿一晚，我立刻派人去打听回乡的路，待打听清楚了，你再上路，那样的话，你也能早日到家。”


岳飞一听，觉得此话也不无道理，他初来乍到，对于路况又不熟，若是有人引路，的确要好很多。道：“岳飞屡屡为副帅添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


李奇见岳飞答应了，忙道：“无妨，无妨。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传来那小厨子的声音，“李大哥，肉买来了。”


“进来吧。”


那小厨子和一个女酒保端着一盘子熟肉和几壶天下无双走了进来，将菜放好后，便出去了。


李奇歉意的笑道：“你先将就着吃，待晚上厨房弄好后，我再弄些好的招待你。”


这还将就？岳飞瞧了眼那一块熟羊肉，肚子是咕咕作响，吞了下口水，忙道：“副帅言重了，这足够了，足够了。”


“那你就快吃吧。”


李奇呵呵一笑，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你坐下来陪岳飞喝几杯吧。”


“这不太好吧。”


说话间，马桥已经坐了下来，朝着岳飞呵呵道：“岳小哥，副帅不喝酒，就我陪你喝几杯吧。”


在宋代不喝酒的男人还真少，岳飞不禁诧异的望了眼李奇。李奇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们无须管我，快吃吧。”


马桥倒是一点也没客气，立刻替岳飞倒满一杯酒，举杯道：“肉且待会再吃，来，岳小哥，先干几杯再说。”


岳飞也是出牛犊不怕虎，举杯一敬，一杯入肚，大呼此乃好酒。不过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酒疯子，一杯接一杯，转眼间，已经五杯下肚，岳飞倒也胆色惊人，丝毫不惧，来者不拒，甚至还以攻代守，这可让马桥兴奋不已啊。


李奇一抹额上冷汗，道：“马桥，空肚喝酒不好，先让岳飞吃点东西，晚上你们再喝吧。”


“哦，对对对，岳小哥，你先吃，晚上咱们再痛饮一番。”


岳飞早就饿的不行了，自然是求之不得，放开胃口，大口了起来。马桥也改为慢酌，问道：“岳小哥，我方才瞧你身手不错，不知你师承何人？”


岳飞赶紧咽下口中的食物，道：“在下的恩师姓陈名广。”


马桥摇头道：“不认识。”


岳飞楞了下，讪讪道：“敢问马大哥师承何人？”


“酒鬼。”


李奇皱眉道：“马桥，你也忒不尊师重道了吧。”


岳飞也稍稍点了下头，表示赞同李奇的话，他向来就是非常尊重师父的。


马桥没好气道：“是我师父自己让我们这么叫他的，他可喜欢这个称呼了，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我师妹，而且那些常来山中砍柴的农夫也都是这般叫他的，他一日有三个时辰在喝酒，三个时辰在醒酒，另外的六个时辰都在睡觉，就算教我们功夫的时候，也是半醉半醒的。”


暴汗！这人还是一朵奇葩呀，也亏得马桥能够出师，太不容易啦。李奇哭笑不得道：“看来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呀。”


马桥手一抬道：“此言差矣，我的酒量可比师父强多了，我师父说了，练功夫可以勤能补拙，但是喝酒，这可就是天赋，学不来的。”


李奇彻底无语了。


岳飞笑道：“马大哥真是好酒量。”


马桥呵呵一笑，一点谦让的意思都没有，道：“岳小哥，不瞒你说，我许久都没有碰到像样的对手了，我知你方才没有使出全力，当然，我也没有。要不这样，待你吃完后，咱们再切磋一番，如何？”


岳飞本是习武之人，大有跃跃欲试之意，刚一点头，忽然又忐忑的瞧向李奇。


李奇也想见识下岳飞的手段，点头笑道：“我没意见。”

第342章 枪挑双刀


岳飞的食量还真不是盖的，他一人便将那几斤熟羊肉、鱼汤全部搞定了，连渣都不剩，看来小时候没有少读“粒粒皆辛苦”。


饭后，稍作休息，马桥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岳飞来到屋外比试，李奇站在一旁观看。


岳飞将前襟往腰间一扎，手一伸道：“请。”


马桥呵呵道：“我年长，还是你先吧。”


“得罪了。”


岳飞也没有矫情，一抱拳，便冲了上去，直拳冲去，击向马桥的右肩。


仅仅这一拳，马桥心中对岳飞的功夫就有了个新的认识，大喝一声：“来的好。”侧身避过，右腿扫出。岳飞不避不让，右腿踢出。


砰的一声。


二人均感小腿有些疼痛，不禁同时退了一小步。


二人这第一回合就来硬碰硬，也就奠定了这场比试的基调。顷刻间，二人已经拆了七八招。


李奇站在一旁目光虽然一直就未离开二人，但是心思早已不在此，他知道岳飞打仗那是没得说，但是在政治上，那就如同白痴一般，这也导致当年他被害之际，却很少有人提他求情，甚至当朝的武将都没几个与他关系好的。


而且从刚才的交谈看来，李奇看出他又是一个原则性极强的人，这种人一旦下定了决心，那旁人就很难去改变，倘若他日后帮岳飞引入仕途，那么到时他肯定免不了为岳飞擦屁股，想到此处，李奇不免感到有些苦恼，若是只给岳飞安排一个小官当，那岳飞的才能又发挥不出来，反之，岳飞的官一旦做大了，那么很多事他就掌控不了了。虽然现在想这些，似乎想的有些太远了，但是李奇认为在政治上，一旦有丝毫的失误，那么你将会一败涂地，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而且他自己也有可能受到牵连，所以必须得未雨绸缪，尽早帮岳飞想一条适合他的路出来。


正当李奇沉思之际，忽听得马桥喝道：“小心了。”


赶紧抬头一看，只见马桥身法陡然变快，左右来回闪动，拳影将岳飞团团罩住，很显然，岳飞已经开始呈现败象。


果然，两人又拆数招后，马桥忽然侧身避过岳飞的拳头，反身顺势就是一脚劈出，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岳飞根本已经是避无可避。李奇脱口叫道：“小心。”


但见马桥的脚在离岳飞的头还有约莫十公分处停了下来。


岳飞倒也不是输不起之人，抱拳笑道：“多谢马大哥手下留情。”


马桥哈哈笑道：“岳小哥如此年轻，就能与我拆上数十回合，真是难得呀。”


操！你这是夸他了，还是在夸自己呀。李奇作为马桥的老大，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岳飞倒是不以为意，笑道：“让马大哥见笑了。”


马桥忽然正色道：“不过你这一套拳路打到后半段与前面完全不一样，反而有点类似枪法。”


岳飞一愣，笑道：“马大哥说的不错，我知拳脚胜不过你，便想以奇制胜，所以才改变招式。”


“原来如此。”马桥恍然大悟，又道：“如此说来，你最拿手的是枪咯？”


岳飞点了点头。


马桥感觉自己有些胜之不武，便道：“我这人虽然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但是很少带武器在身上，故此还是拳脚练的最多，我以己之长胜彼之短，实乃胜之不武，你拿上枪，咱们再比过。”


“不行。”


李奇忽然站了出来，道：“拳脚尚且无眼，更何况是用武器了，这要是一不小心，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不行，今日就到这里吧。”


马桥不爽道：“副帅，你不懂武，就别乱说行不，高手过招，当然能做收放自如，岂会误伤到对方。”


这该死的家伙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李奇此时真想一巴掌拍死这货，但是就算三个李奇，恐怕也不是这变态的对手。怒道：“你难道不明白这世上还有一样东西叫做意外么？我行了一辈子的厨，尚且有时候还会切到手，你们两个谁敢指着天发誓，就一定不会伤到对方？”


马桥嘴一撇，嘀咕道：“那是你厨艺不精好不。”


李奇双眼冒火，怒道：“你说什么？”


马桥呵呵道：“没什么，没什么。要不这样，我赤手空拳与他斗，若是他能伤到我，那我也认了，反正我是不可能伤到他，这总行了吧。”


岳飞听了，心下很是不悦，他自从出师以后，单凭一杆长枪，迄今为止还从未输过一招半式，何曾遭到如此蔑视，心念一动，道：“马大哥也不必如此，咱们用布包着枪头就行了，这样即便有误伤，那也只是皮外伤而已，不会致命。”


马桥喜道：“妙极，妙极，这真是一个好法子。”顿了顿，他又朝着李奇道：“副帅，这下你没有话说了吧。”


这主意倒真是不错。李奇瞧着二人战意甚浓，心想，以前书上总是把岳家枪写的神乎其神，今日正好见识一下。点点头，朝着马桥道：“那你用什么武器？”


马桥挠挠头，道：“我最拿手的还是剑，但是既然我师妹决意弃武从厨，那我就用菜刀吧。”


“菜刀？”


李奇O着嘴巴望着马桥，道：“马桥，这可是比试呀，你能不能别扯到你师妹身上去啊！”


马桥摇摇头道：“我意已决，况且用剑的话，也不好用布包着，还有，你这里也没有剑，只有菜刀。”


这倒也是哦，我这么斯文的人，看到剑都晃眼，上哪找把剑给他。李奇点点头道：“那行。可是你待会输了，可别不认账哦。”


“我会输？”马桥不可思议道。


李奇不屑白了他一眼，朝着岳飞呵呵道：“岳飞，你可别因为他用菜刀，就手下留情，给我往死打，就当我不存在。”


岳飞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奇见他没有谦让，知道他肯定也有意想打压下马桥那嚣张的气焰，心里很是期待。


马桥哼道：“就算他不出全力，我也会逼他出全力的。”


李奇苦笑道：“好了，你也别逞口舌之能了，快点准备吧。”说着他便从厨房里弄来两把未开封的菜刀，用布包好。


岳飞也用布包上枪头。


一切准备好后，二人再次回到空地上。


“请指教。”岳飞摆出一个POSS道。


李奇见了，心里大呼帅。在转头望向马桥，见其双手垂下，握着两把菜刀，厨师不想厨师，武夫不想武夫，整一个四不像，暗叹，这差别咋就这么大咧。


马桥双目盯着岳飞，嘴角忽然扬起一抹邪恶的笑意，右脚突然向前一踢，但见一团雪朝着岳飞飞去。


操！李奇面色一紧，他万万没有想到马桥会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招式，心里大骂他无耻。


岳飞似乎也没有料到，但是他反应也不慢，赶紧后退，右手顺势一挥挡开飞来的那团雪，但是同时，马桥已经来到了他面前，纵身跃起，菜刀纵劈了下来，这一招可谓是势大力沉。慌忙之中岳飞举枪挡下他这一招，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马桥抢得先手，情况不是很妙。


马桥嚣张归嚣张，但是人不傻，他方才与岳飞比拳脚的时候，就看出岳飞这套枪法非同寻常，所以不敢托大，他之所以用那下三滥的招数，其目的就是为了贴近岳飞，他深知若能黏上岳飞，那么自己的优势就能发挥出来，与此同时还能压制住岳飞手中的长枪。


马桥得势不饶人，双刀起舞，一顿猛砍，毫无招式可言，就是贵在一个快字。


岳飞被他黏上以后，长枪失去了优势，横枪当胸，左挡有挡，疲于招架。


李奇见状，心里也替岳飞感到担忧呀，但是他也明白了马桥的用意，不但没有怪他，心里还很佩服啊他的战术。


岳飞眉头一皱，深知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败，眼中精芒一闪，瞅准一个机会，枪尾向上一挑，顺势矮身右腿扫出，马桥下意识的后跃，但是在空中的时候，他就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上了岳飞的当。岳飞面露喜色，虚晃一枪，拖着枪就往后跑。


马桥立住也不追。岳飞余光一瞥，见他没有追上来，心里郁闷不已，若是且战且退，那马桥的菜刀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问题这厮太狡诈了，很明显是等自己过去，他心想，我本在武器上就已经占得便宜，倘若我还只守不攻，就算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呀。一个转身，单手握枪朝着马桥冲去。


毕竟还是年轻呀。马桥嘴角一扬，故技重施，右腿一扬，又是一团雪朝着岳飞迎面飞去。


同一时间，岳飞也右脚飞出，两团雪空中相撞，仿佛在二人面前构筑成一道雪墙，顷刻间，二人都是失去了视野。


马桥心感不妙，赶紧收住脚步，忽然，一杆长枪破雪而至，刺向马桥的胸口。马桥大惊，躲是肯定来不及了，下意识的横刀当胸，谁料那那杆长枪忽然又停了下来，但见岳飞单手握住枪的尾端，向上一挑，啪的一声，正好击中马桥的手腕。


马桥手腕一麻，菜刀飞出，这一下，岳飞就再没有跟他任何机会，那杆长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唰唰唰，马桥只感眼前全是枪影，心中苦叹一声，左手持刀一挥，挡开岳飞的枪，立刻后跃，道：“我输了。”


岳飞一个收势，颔首道：“承让。”


帅。岳家枪果然非常牛X。李奇哈哈一笑，道：“马桥，怎么样？知道错了吧。”


马桥错愕道：“输就是输，何错之有？”


李奇一愣，倒是被堵的说不话来。


马桥又朝着岳飞道：“岳小哥，你这一套枪法的确是非常精妙，即便我拿剑，也不一定胜得过。”


岳飞笑道：“马大哥过奖了。”


李奇是越看岳飞越喜欢，但又想起明日就要分开了，心里很是不舍啊。

第343章 送君千里 终须一别


当晚，李奇将岳飞请到自己的庄园中，亲自下厨做了十余道美味的菜肴，又拿出五坛子美酒供他和马桥喝个痛快。


三人把酒言欢，纵谈天下事，好不快活。


李奇见多识广，口才又了得，天南地北，奇闻异事，信手拈来，听得岳飞、马桥二人是如痴如醉，心里又好生羡慕，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到处去看看。


岳飞虽然年纪轻，但是也算是在外闯荡了一番，一路上见闻倒也不少，反倒是马桥这个二愣子，不管是说什么，都离不开鲁美美，听得李奇都有些反胃了。


三人从家事谈到国事，当岳飞指出朝廷联金攻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并一一作出分析时，李奇心中惊喜无比，要知道岳飞如今才十九岁呀，十九岁的孩子在后世还是刚刚高中毕业，脑子里想着都是一些如何在大学里泡MM的事情，李奇也不例外。可是岳飞就已经开始关注国家大事，并且有了自己的看法，这可是真是难能可贵呀。


不过李奇还是不相信岳飞如此年纪都能看透这一点，经过询问后，才知原来岳飞能想到这一点，全靠那慧眼识珠将他带到军中的刘韐，李奇对这个名字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这人究竟是什么人，不过仅凭他这一认识，想必肯定是一个人才，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三人越聊越投机，感情迅速升华，一直聊到将近四更才各自回屋休息。


翌日。


岳飞昨晚虽然喝了很多酒，但还是一大清早就醒了过来，留下一封书信，便悄悄的朝着前院走去，但是来到前院时，发现李奇和马桥已经在那里等他了，这令他尴尬无比。


岳飞走上前，讪讪笑道：“副帅，马大哥。”


马桥呵呵笑道：“副帅，你真是神机妙算呀，知道这小子会不辞而别。”


岳飞嘿嘿一笑，挠挠头，满脸通红。


李奇没有继续取笑他，朝着一仆人挥了下手，只见那仆人牵着一匹黑马走了过来。李奇朝着岳飞笑道：“你喜欢么？”


当今的马可是无比的珍贵，一般人哪里骑的起，岳飞在军中也是小兵一名，连驴都没得骑，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点了下头，随即又摇头道：“副帅，这礼实在是太贵重了，岳飞不能要。”


李奇笑道：“你想的美，谁说送给你了，我这是借给你的，你昨日也说了，你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日子，你母亲现在肯定很担心，你骑上它，也就能早日回家，不过你也得记住，这可是要还的哦。”


“这——”


马桥道：“岳兄弟你就收下吧，这匹马对副帅而言就是九牛一毛。”


奇怪，这厮今日怎么这么懂事了。李奇诧异的瞥了眼马桥，见其脸上没有一丝嫉妒的意思，不禁感到十分好奇。


岳飞盛情难却，又想起在家的母亲，抱拳道：“多谢副帅，他日岳飞一定完璧归赵。”


李奇笑着点点头，又拿过一个包袱来，递给他，笑道：“这里面是一些干粮，你拿着路上吃。”


岳飞这次倒是没有拒绝了，接了过来，又道了一声谢。


“走吧，我送你出城。”


岳飞忙道：“副帅公务繁忙，岳飞何德何能岂敢劳烦副帅相送。”


马桥哈哈一笑道：“岳兄弟你不知道吧，副帅他最厉害的本事，就是把事交给别人去做。”


“大清早的，你不说话会死呀。”


李奇瞪了马桥一眼，又朝着岳飞道：“别啰嗦了，快点走吧，我就这一会有空。”


岳飞不敢再多说，牵着马跟着李奇来到门口。这时两个仆人牵着一马一驴过来。李奇见了，诧异道：“这马是谁的？”


“哦，这马是马大哥的。”那仆人道。


李奇转头用询问的目光望向马桥。马桥嘿嘿笑道：“哦，这事差点忘了跟你说了，你还记得那日你让我去樊楼借马么？”


李奇点点头道：“我记得呀，我是让你借，可没让你借了不还呀。”


“我马桥是这种人么，那日从东郊回来以后，我便去樊楼想把这马还给樊少公子，可是人家樊少公子说我经常为副帅奔波劳累，骑驴太不方便了，就要把这马送给我了，我当时一直都不肯收，是人家樊少公子硬塞给我的，我这才勉强收下。”马桥叹了口气，委屈极了。


这厮真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李奇翻了下白眼，道：“好了，你终于得偿所望了。”说着他又哼了一声，便牵着驴往外面走去。


岳飞见李奇骑驴，还以为李奇把自己的坐骑送给了他，忙追上去道：“副帅，其实——其实我骑驴就行了，这马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李奇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笑道：“算了。这头驴兴许还没你走的快。况且——”他说着又长叹一声，道：“岳飞，不满你说，我自从当上这副都指后，就再也没有骑过马了。”


马桥哦了一声，满脸惊诧之色，暗道，好像你没有当副都指的时候也没有骑过马吧。


岳飞不知内情呀，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又是一声长叹，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道：“想我大宋历来少马，其原因就是因为河西走廊河套一带以及燕云十六州还落在外人手里，我李奇这辈子没啥太大的理想，只是以收复失地为己任，我已经立下誓言，失地一日未能收复，李奇便一日不骑马。”心里却想，等到了那时，我应该也学会骑马了吧。


不会吧，你不是不会骑马么？马桥一脸古怪之色望着李奇，嘴角一个劲的往外抽，满脸憋的通红。


岳飞却是听得满脸钦佩之色，作揖道：“副帅忧国忧民，岳飞佩服万分。岳飞愿以副帅为榜样，从此以后也不再骑马。”


“咳咳咳。”


我去，忽悠过头了。李奇面色一紧，心念一动，忙道：“岳飞，我不骑马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希望我大宋将士能多一人骑上马，虽然你还未答应我来侍卫马帮我，但是我已经把你看成了我的兵，还望你不要拒绝我这番好意。”


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岳飞见李奇如此赏识他，脸上也出现一丝动容，抱拳道：“副帅请放心，待岳飞行过孝礼，一定前来为副帅效犬马之劳。”


哇！一匹马就换来一位千古名将，这买卖赚大发了。李奇忍住笑意，点点头道：“我等你。”说完翻身上驴。岳飞也与马桥相继上马，三人缓缓朝着城北景龙门行去。


出了城门，又送了十余里路，李奇望着面前那白茫茫的一片，心中惆怅万分，说实话，他真不希望这么快就与岳飞分开，但是他也知道留是留不住的，只能寄托岳母深明大义，让岳飞以国事为重。一勒缰绳，停了下来，道：“岳飞，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你记住，回到家后，无论你母亲作何决定，你都要让人给我捎封信来，还有，倘若你要去别的地方，也得让人捎信来，好让我放心。”


岳飞虽然与李奇认识不久，但是二人一见如故，而且李奇那番真诚实意，他也感受到了，对李奇的才华也是非常敬佩，心中也很是不舍，眼眶微红，抱拳道：“嗯，我记住了，副帅保重，马大哥保重，岳飞去了。”


“兄弟，此番前去，路上一定得小心，待来日相遇，咱哥俩再战上个三百回合。”马桥笑道。


岳飞嗯了一声，又朝二人行了一礼，然后一挥马鞭，纵马离去了。


李奇望着岳飞的背影，一声长叹，暗道，你千万别我让失望才是。


马桥忽然道：“副帅，岳兄弟真是一个人才。”


李奇淡淡道：“我不是瞎子，用不着你来提醒。”


马桥又道：“其实你若真想让他来帮你，大可以和他一起回去一趟，以你那颠倒是非的口才，想要说服他母亲，也不并非难事。”


“你认为我如今走的开么——等——等下，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做颠倒是非的口才，你与我解释下看看。”李奇愠道。


马桥嘿嘿一笑，道：“没——没有，副帅你听错了，我可没这么说。”


李奇怒哼一声，举目望去，见岳飞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叹道：“骑马果然快多了。——咱们回去吧。”


※※※※


送走岳飞后，李奇回到了醉仙居，找到小玉询问了下，昨日停业一事有没有引起不好的反响，待小玉告诉他，客人们都没有在意这事，他才松口了气，又去到了厨房。


由于此时还未到吃饭的高峰期，所以厨房里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忙碌，倒是吴小六似乎还未从昨日那河鲀事件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洗菜，与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李大哥，您来了呀。”


众人见李奇来了，赶紧行礼。


李奇嗯了一声，朝着吴小六瞧了眼，见他脸上的五指印还未消掉，心有不忍，问道：“六子，你的脸没事了吧？”


吴小六答道：“没事了。”


李奇叹道：“其实我也不想打你，但是我这番做也是为了你好。”


吴小六乖巧道：“我知道，昨日若不是李哥你及时赶到，我早就没命了。”


“你明白就好。”


李奇点点头，扫视一眼众人，道：“我一直都提倡作为一个厨师，一定要有尝鲜的精神，要好吃，要敢吃，但是你们也不能盲目的去吃，吃之前至少也要弄清楚自己是在吃什么。昨天的事，由于是我事先没有打招呼，我也就不追究了，但是从今天开始，凡是客人拿了你们都不认识的食物来，你们必须得先通知我，谁若再犯，我定不饶他。”


“是。”


众人齐声道。


吴小六坚定道：“李哥，你放心，我吴小六发誓再也不碰那啥河鲀了，忒也可怕了。”


李奇一笑，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接下来这段日，你恐怕整日都得与河鲀打交道了。”


吴小六大惊失色，哭喊道：“李哥，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第344章 求助


这可真是一个要人命的惩罚呀。


除李奇以外，其余皆是感到阴风阵阵。而吴小六的惊叫声也把吴福荣给他引来了，这古板的老头一进来，就朝着吴小六吼道：“你这死小子又在鬼叫甚么？”


吴小六此时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求救道：“叔，你快救救我，李哥要罚我以后都得跟河鲀在一起，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泪声俱下，叫的那叫一个凄惨呀，旁人不知，非得以为李奇是要把他侵猪笼了。


“你小子这是咎由自取，老朽早就跟你说，做事要稳重，不要太轻浮了，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吴福荣一挥手，将吴小六推开，又朝着李奇道：“李师傅，你可千万别手下留情，应当重罚这小子才是。”


暴汗！敢情这一对叔侄都是演技派呀，你个老头子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在外面偷听么，真是的。李奇等他们演够了，才道：“吴大叔，你别激动，我若要罚六子还会让他站在这里。”


吴福荣面色稍微缓和些，好奇道：“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还是到后院去说吧。”李奇苦笑一声，又朝着吴小六和柱子兄弟道：“六子，大小柱你们跟我过来一趟。”


“是。”


吴小六恐惧道：“李哥，后院不会有河鲀吧？”


看来这小子真是得了河鲀恐惧症了。李奇一把拉他过来，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笑骂道：“你小子少给废话，快点走。”


来到后院的休息室，李奇喝了一口茶，才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找到了那既美味又独特的材料了。”


柱子兄弟俩不约而同道：“真的？”


吴小六却是瘪着嘴道：“李哥，你说的不会是河鲀吧？”他太了解李奇了。


李奇呵呵道：“聪明，正是河鲀。”


不得不说，岳飞还真是一名福将，他这一来可把困扰李奇多日的问题给解决了，这年头虽然已经有人尝过河鲀的美味，但那只是极少数人，绝大部分人还是没有吃过，而且吃过的人恐怕十有八九也已经去见阎王了，皇上就更加没有吃过了，试问哪个御厨敢做这玩意给皇上吃，这不是找死吗。


这全都是因为当今世上无人会料理这河鲀，或者说没有绝对的信心去料理河鲀。但是在后世，很多厨师都会做，李奇这个厨界中的精英就更加不用说了，这就是他的优势所在。


此话一出，其余四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吴福荣楞了片刻，忙道：“李师傅，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


李奇笑道：“有何使不得？”


吴福荣急道：“这河鲀有剧毒，倘若皇上吃了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要杀头的呀。”


吴小六恐惧道：“是啊，李哥，这可都是你自个说的，难不成你是骗我们的。”


李奇一翻白眼，道：“我拿着数十贯的损失，就为了扇你一个耳光？你也忒看的起自己了吧。”


这倒也是哦！吴小六困惑道：“那你为何还要用河鲀去参加四国宴呢？”


李奇笑道：“河鲀虽然有剧毒，但是只要处理妥当的话，那还是能吃的，不仅如此，河鲀的味道那可是一绝，全身都是宝，可以说是百鲜之首，甚至有很多人明知这河鲀有剧毒，也要拼死尝一尝，当然，我不提倡你们这么做。”


吴福荣眉头紧锁道：“这老朽也曾听过，但是李师傅，如今可是要拿给皇上吃，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欠妥当。”


李奇摇摇头道：“我做菜一向都是一视同仁，再说，我可不是拿运气去拼，我靠的可是真实力，放心吧，这河鲀我做过无数次，绝不会有差错的。”


吴福荣心里还是很担忧，道：“那要不要跟夫人商量一下。”


李奇挥挥手道：“不必了，夫人胆小，就别去吓她了。”


吴福荣见心意已决，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深深叹了口气，点点头道：“老朽知道了。”


李奇嗯了一声，又朝着吴小六等人道：“此事四国宴将由六子和大柱跟我一起去，小柱，你就留在店里吧。”


陈大柱这人虽然天赋不行，但是稳重，李奇也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带他去的。


陈小柱听说要拿河鲀去皇上吃，哪里敢去，不但没有不满，反而还有一丝窃喜，点头道：“哎哎哎，李大哥，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把厨房照顾妥当的。”


吴小六脸都绿了，颤声道：“李哥，你为何不让左总管给你当助手，他的厨艺可比咱高多了。”


李奇正色道：“我与左大哥合作甚少，彼此之间没有默契，而且左大哥的厨艺与我相当，他有他的想法和细节，这我无法去控制，而你们不同，你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们做菜的习惯、优点以及缺点，我都是一清二楚，这样一来，我便能掌控一切。记住，我需要是一双手，而不是一个大脑，你们明白吗？”


吴小六和陈大柱知道躲不过了，只能迎着披头上了，异口同声道：“明白。”


吴福荣又道：“可是李师傅，咱们如今上哪去找这河鲀？”


李奇道：“虽然冬天的时候大多数河鲀都会游回海里，但是依然还是有漏网之鱼，我已经拜托樊公子，让他找人去汴河、黄河以及运河帮我捕捞河鲀，多撒点网下去，总会有收获的。”


吴福荣诧异道：“咱们自己也可以派人去找啊，为何要找樊楼帮忙？”


李奇叹了口气，道：“因为这事我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以免有人借此做文章，你们也一定要守口如瓶，万不可对任何人说。”


“哦！”


※※※※


在这个天气捕捞河鲀绝非一两日的事，李奇也没有因此懈怠，他找了一些鱼让吴小六和陈大柱练习，从最基本的剥皮开始，每一步都让他们反复练习，以至于这几日，醉仙居强力推销鱼肉火锅，甚至还低价促销。


这一日注定是李奇头疼的一日，因为他今日要上王相府置办宴席招待那位金国特使，他虽然不是很清楚王黼请他的用意，但是他知道这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下午，李奇和马桥以及陈小柱等人迎着寒风朝着王相府行去。


在路上，李奇越看马桥越是不爽，本来这厮是比他矮半个头，但是如今却比他高出一截来，自己这个老大当得实在是太TM憋屈了，哼道：“我说马桥，下次你跟我出行，不准骑马，只准骑驴。”


马桥得意的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昨日就把那驴送给了阿南，他如今总是两头跑，有头驴也方便些呀。”


操！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李奇狠狠瞪了他一眼，话还未出口，马桥忽然道：“副帅，你也应该买辆马车来了。”


李奇楞了下，道：“对哦，其实我一直都想买，但总是忘了。”


马桥立刻拍胸脯道：“放心，这事就包在我马桥——”话说到一般，他忽然停了下来，给了李奇一个暧昧的眼神道：“副帅，我知道你为何总是忘记买马车呢。”


“什么意思？”


李奇又是一愣，忽然听到左边传来一阵马蹄声，转头一看，见一辆红色马车朝着他这边跑来，这马车他见过，正是封宜奴的座驾。


暴汗！李奇面色一紧，头一低，心里默念，不是来找我的，不是来找我的……


但是有些时候偏偏事与愿违。那辆马车来到李奇旁边停了下来，很快里面就传来封宜奴那天籁般的声音，“官燕使，别来无恙了。”


日。这妞又想干什么？李奇打了个哈哈道：“哟，原来是封行首呀，真是好巧啊。”


封宜奴问道：“请问官燕使此番可是前去王相府？”


“你——你问这个作甚？”李奇警惕道。


“哦，因为我也要去那里，如若官燕使不介意我这马车简陋的话，我愿意送你一程。”


“那敢情——”


那个“好”字还未出口，李奇猛然醒悟过来，这女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是不去的好。改口道：“好像不太好吧，我可是一个正经的男人耶。”


车内的封宜奴听罢，心中暗怒，难道我就是那不正经之人么。嘴上却笑道：“正因为我知道官燕使是一个正经的人，所以才愿意送官燕使一程。”


哇！这么虚伪的话都说的出口，这妞是不是摔坏脑子了。李奇哪里敢上去，哈哈道：“封行首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晕车，坐不惯马车。”


“咯咯咯，想不到官燕使还会忌惮我一个女人。”


什么？我会怕你？李奇勃然大怒，二话不说，将缰绳扔给马桥，当下刷刷刷，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驴，跳上马车，掀开帘子就钻了进去，连招呼都不打。


一进到车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厨师的鼻子都特灵，李奇闻了一下，就知道这香味是从封宜奴身上散发出来的。


车内很是宽敞，中间还摆放着一个小茶桌，茶桌上还摆着一盏新泡的香茗，腾腾冒着热气。封宜奴独自一人坐在里面的长椅上。


这女人还真会享受。李奇走到封宜奴面前，挥挥手道：“坐过去点，我晕车，得躺着。”


封宜奴还楞了片刻，随即双眼一睁，怒视着李奇。


“不坐？那我走了。”李奇转身欲走。


“且——且慢。”


封宜奴深呼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挪动了下身子，坐到边上去了。


李奇嘴角一扬，躺在封宜奴刚刚坐的椅子上，架着腿，使劲的嗅了两下，享受道：“嗯——，这头枕真是香，请问封行首是从哪里买来的，改日我也去买一个。”


封宜奴淡淡道：“你若喜欢，我送你便是，反正我也不想要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谢谢了，我待会就拿回去，免得封行首看着碍眼。对了，你这马车也挺不错的，是在哪买的，改日我也去买一辆。”李奇笑嘻嘻道。


“你若——”


话刚一出口，封宜奴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坏人真是名副其实的奸商。转移话题道：“官燕使，其实我邀你上来，是有事相求。”


李奇一翻白眼，暗道，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第345章 贪得无厌


李奇重重咳了几声，故作没有听到封宜奴的话，望着车顶，莫名其妙道：“听说给客人斟茶是一项最基本的礼貌呀。”


这人还真是可恶。封宜奴咬着朱唇，斜眼瞪李奇一眼，但还是亲自帮李奇斟了一杯茶，挤出一丝笑容道：“是我招呼不周，官燕使请用茶。”


哇！这都能忍，这妞到底惹了什么麻烦呀，该不是求我以身相许吧，这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李奇心里发虚，瞥了那杯茶，并没碰它的念头，伸了个懒腰道：“哎哟，这几天忙的腰酸背疼，若是有人能替我捏捏就好了。”


“你——”封宜奴粉拳紧握，酥胸急起急伏，眼中闪烁着火光。李奇却视而不见，还十分轻挑的吹起了口哨。


过了一会儿，封宜奴深呼吸一口气，闭着眼，咬着牙根道：“若是官燕使不嫌小女子手粗，小女子愿意替官燕使捏几下。”


这都答应我，哇！看来这忙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的呀。


李奇讪讪道：“既然你都说你手粗了，那还是算了吧。”


封宜奴柳眉倒竖，浑身汗毛竖立，气的只想扑过去与李奇同归于尽。李奇见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立刻收住，正色道：“对了，封行首，我方才好像听到你说什么有事我帮忙？不知我有没有听错？”


封宜奴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今日请李奇上来的原因，赶紧道：“不错，我的确有要事相求。”


“什么事？”


封宜奴道：“王相命我今晚上他府上唱曲伴舞。”


李奇错愕道：“这不是很平常么，你平时不就是靠着赚钱的吗？”


封宜奴苦叹道：“但是我听说是那金国特使指定让我去的，所以我怕——”


李奇脱口道：“你怕他对你图谋不轨？”


这人还真是喜欢作践我，话都说了这份上，他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封宜奴晕声双颊，嗯了一声，道：“我听闻官燕使今日也会去王相府置办宴席，故此才来相求。”


李奇瞥了她一眼，见其如仙般俏丽的面容，成熟丰满的娇躯，暗道，谁叫你长的这么漂亮，要是人家对你没有歹心，那还是个男人么？道：“其实你前面就可以拒绝他呀，反正你不也那啥——哦，封琴了么。”


“且不说我还没有正式封琴，就算封了，但是这一次可是王相亲自出马，我一介草民能拒绝他么，敢拒绝他么？”封宜奴越说越愤慨，但是同时也表露出她满腔的无奈。


这倒也是呀，女人一直以来就是男人政治上的牺牲品，即便是在后世这不缺乏这类悲剧。李奇心如明镜，暗自叹了一口气，耸耸肩道：“你也知道他是当朝一品，相对他而言，那我就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与你没有什么差别，你求错人了。”


封宜奴轻叹一声，道：“这我也知道，可还是如今这世上，除了皇上以外，也就官燕使不怕王相，敢于和王相作对。”


李奇忙抬手道：“哎，这话你可别乱说，以前的事那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如今我和王相同朝为官，相亲相爱，同心协力振兴我大宋，关系好的不得了。这次我就当没有听见，下次可别乱说了。”


封宜奴自然知道他是在睁着眼说瞎话，倒也没有拆穿他，颔首道：“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绝对失言了。”


李奇点点头，又道：“你还是直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封宜奴欠身行礼道：“宜奴只希望官燕使将此事记挂在心，到时能够站出来帮宜奴说上一句话，大恩大德，封宜奴没齿难忘。”


这还真是一个比较艰巨的任务呀。李奇沉吟片刻，心里也有些恼怒，这金兵都还未打过来，你娘的就想强占我大宋妇女，你丫不会是想断我大宋香火么，这阴谋忒毒了。道：“你先起来吧，我不能给你什么保证，我只能说，倘若真如你所料，我尽力而为，你应该明白，很多事不是我能控制的。”


封宜奴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她相信只要李奇愿意出手，今晚自己一定能化险为夷。颔首道：“多谢官燕使出手相助。”站起身来，她忽然道：“现在还请官燕使下车吧。”


李奇傻了，不可思议望着封宜奴，大怒道：“靠！封行首，你不是吧，忒也势利了，玩完了就扔，还就给我一个枕头，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封宜奴忙道：“官燕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已经到王相府了。”


“什么！”


李奇楞了下，往窗外一瞧，只见一座威严耸立的府邸映入眼帘，嘀咕道：“这么快就到了。”转头朝着封宜奴问道：“你不进去么？”


封宜奴微笑道：“我还得晚一些时候再去。”


这样也好，免得让人误会。李奇嗯了一声，道：“那行，我先下去了，今晚上见。呃……头枕我就先寄放在你这里，到时再来取。”


封宜奴自当他在说笑，点了下道：“官燕使慢走。”


李奇从车上下来以后，封宜奴的马车便朝着左边行去。


“副帅，咋样？封行首的马车好坐么？这要是让高衙内知道了，非得羡慕死去。”马桥骑在马上，一手牵着淡定驴缓缓从后面行来。


李奇瞪了他一眼，长叹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呀。”转头瞧了眼那朱漆大门，又想起上次去太师府那狗屁进门规矩，暗道还是别惹麻烦的好，朝着众人吩咐道：“我们还是往侧门进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侧门走去，在经过大门的时候，一个院公打扮的中年男子忽然跑了出来，喊道：“官燕使请留步。”


李奇转头一瞧，道：“有事么？”


那院公诧异道：“官燕使，你为何过门不入呀？”


MD。老子走正门，你们就说我不懂规矩，现在老子要走侧门，你们又说我过门不入？耍我呀。李奇没好气道：“不是说厨师都得往侧门进么？”


那院公点头道：“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官燕使，您可是我家老爷请来的贵客，我们岂敢让你走侧门。”


对呀。老子现在可是四品大员，唉，真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呀。李奇想着不禁苦笑一声，摇摇头，道“劳烦院公相引。”


“哪里，哪里。”


那院公呵呵一笑，又吩咐几个下人道：“你们几个带这些师傅们去侧门，要好生招待。”


“是。”


李奇朝着陈小柱吩咐道：“小柱，你先去安排，我待会就来。”


“哦。”


待陈小柱他们离开后，李奇带着马桥跟着那院公朝着大门行去。


李奇还是头一次来王相府，他原以为王黼的府邸至少比起太师府没有差，可是里面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虽然装潢非常豪华，但是规模却没有太师府一半大，而且房屋都好像翻修过似的，心里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几人绕过前院，来到后面的一栋大屋前，那院公道：“官燕使请在此稍候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


没过一会儿，那院公便走了出来，伸手示意道：“官燕使，我家老爷有请。”


李奇稍稍点头，让马桥在外候着，然后独自一人朝着里面走去，这个规矩他还是懂的。


进到屋内，只见王黼和纥石烈勃赫分别坐在正位上，另外纥石烈勃赫身旁还站着一人，正是上次被李奇痛扁的那位翻译官袁洪，他一见李奇来了，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之色。（注：基于方便，这里就省去了袁洪的转述。）


李奇行礼道：“下官李奇参见王相。”


“官燕使无须多礼。来来来，我跟你引见下。”


王黼哈哈一笑，手朝身旁的纥石烈勃赫一引道：“这位是金国特使，纥石烈先生，侧闻你们已经见过了。”


纥石烈勃赫哈哈笑道：“你们南朝不是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么，我瞧我与官燕使就有这么点意思。”


真会套近乎，爷可不认识你。李奇呵呵道：“那日多有冒犯，还望纥石烈先生见谅才是。”


纥石烈勃赫摇头道：“哎，官燕使且莫要这般说，那都是我的仆人不懂规矩，才会冲撞到官燕使。”


王黼摆出一副主人风范，笑道：“今日乃喜庆之日，谈这些事作甚，官燕使请坐。”


“多谢。”李奇依言坐在左首。


王黼笑呵呵道：“不知官燕使今日又准备什么美食？”


李奇笑道：“我上次听衙内所言，纥石烈先生爱吃火锅和烧烤，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王黼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小儿虽然顽劣，但是可不敢拿这事来开玩笑。”


李奇点头道：“这就好。侧闻纥石烈先生乃皇上的贵客，我自然得区别对待，所以我特地为纥石烈先生量身研制出一道新型菜式。”


王黼哦了一声，喜道：“不知此菜叫做甚么？”


李奇笑道：“麻辣烫。”心里暗笑，就你一个小小金国特使，难不成还让我做山珍海味招待你呀，麻辣烫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王黼和纥石烈勃赫都没有听过这麻辣烫，不禁都感到十分好奇。王黼问道：“何为麻辣烫？”


李奇答道：“简单来说，就是烧烤和火锅的结合，我称它为麻辣烫。”


火锅和烧烤，王黼可都是尝过的，两者结合在一起，其味道已经不言而喻了。笑道：“如此说来，我还真想快点尝尝这麻辣烫了。”


纥石烈勃赫哈哈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呀。”


李奇起身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替二位准备。”


王黼伸手道：“不忙，现在宾客还未来，你也用不着如此着急，坐坐坐，我还有些事要跟你商量。”


还有事？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又坐了回去。


王黼轻咳一声，笑道：“其实是这样的，纥石烈先生想和官燕使做一笔买卖，还特意请我来做个中间人。”


李奇心头一震，隐隐感到不妙，嘴上却笑道：“不知纥石烈先生有什么好处关照在下？”


“关照倒也不敢当。”纥石烈勃赫笑道：“我对于官燕使的火锅、烧烤、烤鸭、以及汉包都非常喜爱，只可惜我过不了多久就得回去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尝到此等美味，故此想出重金从官燕使手中购得这些方子。”


李奇听罢，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狗日的，你TM也太贪得无厌了吧，又想要美女，又想要我的秘方，你还当个P的官，干脆去当强盗得了。

第346章 夹缝中求生


李奇这下全明白了，明白为何这纥石烈勃赫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示好，原来这厮是惦记上了他的秘方了，这可都是无穷无尽的利益呀。他心中很是愤怒，凡是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秘方对于一家酒楼而言那就是命根子，而纥石烈勃赫却想一口气买走醉仙居所有赖以生存的秘方，这不是明摆着想把醉仙居赶尽杀绝么。


李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纥石烈先生，这些方子可是我们醉仙居的根本，我若是私下把这些方子卖给他人，那我如何对得起醉仙居上上下下一百来号人，请恕我不能答应。”


纥石烈勃赫面色稍显不悦，抬手道：“官燕使误会了，我想买下你这些方子，并非为了做生意，只是我大金国太祖皇帝素来很喜欢你们南朝的美食，此番派我前来四国宴，也是希望能够从贵国寻找一些美味可口的食物带回去，我敢保证，此些方子绝不会在你们南朝出现。”


操！你娘的当是傻瓜呀，阿骨打兄现在整日忙着覆灭辽国，岂会特意派你来大宋搜罗美食，八成是你这狗日的看准了宋人软弱，所以也想趁机捞一笔，还保证我的方子不会在大宋出现，你娘的北方那么大，我要是你我也不会跑到别的国家去凑热闹呀。MD，撒谎都不会撒，看来你们金人除了打仗厉害，其它方面也就那样。李奇心里忿忿不平的骂道。


王黼听到纥石烈勃赫都把金太祖搬了出来，面色微微一变，忙道：“官燕使，纥石烈先生乃皇上的贵客，而大金更是与我大宋结为了兄弟之邦，不就是几张方子么，有甚大不了的，你作为大宋臣子，应当以大局为重才是，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


操！你丫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呀，方子又不是你的，你当然说的痛快，还大局为重，你娘的做哪一件事是以大局为重啊。李奇都快被王黼这蠢货给气乐了，笑道：“王相，你前面又说是做买卖，恁地如今又扯到国事上面去了，既然是做买卖，这种事情自然是你情我愿，若非如此那可就不是做买卖了，我脑子不好使，不知道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王黼脸一沉，道：“官燕使，其实纥石烈先生前面说要你与做买卖，我都觉得生分了，以咱们大宋和金国的关系，区区几张方子，何足挂齿，要我说呀，你应当将这几张秘方送给纥石烈先生，好让金国皇帝品尝一下咱们大宋的美食，此乃一大美事矣，想必皇上知道你这么做了，也会表示非常赞同。”最近宋徽宗一直都向李奇，这让王黼很是恼火，如今他可算找到了报仇的机会。


好啊，好啊，王黼，真有你的，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来对付我，你TM无耻的都快没有下限了。李奇气的浑身发抖，王黼此番做，不仅能重创他，而且还能讨好金国，可谓是一举两得，幸好天下无双被封为了大内御酒，而罐头肉如今并未出现在京城，不然这奸臣不非得逼他交出天下无双和罐头肉的方子来。而且他最后那句话分明就是暗示自己，在这件事上，皇上也会站在他那边。关于这一点，李奇是深信不疑，就凭宋徽宗那软骨头，碰到金人那就是儿子见到爹，只要王黼随便忽悠下，宋徽宗肯定会命他交出方子来，到那时他必将陷入绝境，根本无商量的余地。


落后就得挨打，软弱就得受欺，此时李奇是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问题，个人再强那有个屁用，若是没有国家在背后替你撑腰，那就算外国的一个乞丐都能站在你头上拉屎。想来倒也可笑，前不久封宜奴还求他帮忙，可是没想到转眼间，他倒是先被人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侮辱了一番。


李奇眉头紧锁，感到喉咙有些添堵，这那是在做买卖，分明就是在打劫呀，但是他最恨的并非纥石烈勃赫，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他为何不这么做？他恨的是王黼，堂堂宰相，竟然帮助外人来欺负本国臣民，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么。他知道如今只能靠自己了，就连皇上也靠不住，暗自思量，王黼想要讨好的是金人，但是纥石烈求的是利益，我能够给他利益，也就是他得讨好我，看来只有在纥石烈身上求得转机了。李奇眯了眯眼，心念一动，好啊，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看谁厉害。随口笑道：“王相未免太小题大做了，皇上日理万机，此等小事何须劳烦皇上了。”


算你小子识相。王黼脸上一喜，道：“如此说来，官燕使是答应纥石烈先生的请求了。”


李奇摇头道：“非也，非也。”


王黼不悦道：“那你此话又是何意？”


李奇没有理他，朝着纥石烈勃赫道：“纥石烈先生，你前面之所以说想与我做买卖，无非也是怕麻烦，不愿多惹是非，不知我可有说错。”


纥石烈勃赫点头笑道：“官燕使说的一点没错。”


李奇笑道：“我非常认同纥石烈先生的这一说法，若是扯到国事上去，那将会有许多限制，但是生意就不同了，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只要你有心，就没有谈不成的买卖，也就是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纥石烈勃赫哈哈笑道：“说得好，官燕使果然有见地。”


王黼见状，双眼透着困惑，他又不懂得做生意，所以不明白李奇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多谢夸奖。”


李奇微微一笑，道：“方才我仔细的考虑了下纥石烈先生的建议，忽然想到一个互惠互利，双赢的方式，不知纥石烈先生可有兴趣？”


纥石烈勃赫微微一愣，点头笑道：“当然，当然，官燕使快请说。”


李奇忽然左顾右盼，道：“哎呀，老是待在屋里真够闷的，纥石烈先生，咱们不妨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一边观看雪景，一边谈生意，岂不快哉。”说着他还故意的瞧了眼王黼。


王黼楞了下，呆呆的望着李奇，仿佛在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纥石烈勃赫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李奇的意思，哈哈笑道：“有道理，有道理，这里的确有些闷了。”顿了顿，他又朝着王黼道：“王相，你请的宾客想必也快来了，就不用招待我了，我与官燕使出去走走。”


王黼彻底傻了，心里也明白了过来，暗骂纥石烈勃赫，你这是卸磨杀驴呀，但是他又不敢对纥石烈勃赫怎么样，只能恼怒的瞪向李奇，可是后者早就把目光转到窗外去了，气的他脸都绿了，挤出一丝笑容道：“那好，那好，我就先去忙了，你们慢慢聊。”


李奇见到王黼那吃瘪的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朝着纥石烈勃赫伸手道：“请。”


“请。”


李奇和纥石烈勃赫以及那袁洪来到屋外，漫步在后院。李奇笑道：“纥石烈先生，其实我认为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那些方子，而是一个合作伙伴。”


纥石烈勃赫好奇道：“此话怎讲？”


李奇缓缓道：“想当初金太祖之所以反抗辽国，只是因为不忍受到辽国的压迫，欲救女真的兄弟脱离苦海，其仁义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小弟才疏学浅，不知我可有用词不当。”


纥石烈勃赫一个劲的点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暗道，想不到我太祖圣上在南朝也有如此声望。道：“官燕使才华横溢，字字珠玑，说的真的是不能再好了。”


“过奖，过奖。”李奇呵呵一笑，又道：“有道是建国兴邦，国是建了，而后自然是兴邦了，而兴邦利器，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商业，如今贵国刚建国不久，正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此中商机无限，我想贵国皇帝也希望见到自己的子民人人有饭吃，既然人人都要吃饭，那么酒楼那就少不了了。”


纥石烈勃赫眼中精芒一闪，道：“官燕使的意思是？”


李奇道：“很简单，咱们合作在贵国开酒楼，我有技术，而纥石烈先生有地位，有威望，可想而知，若是咱们合作，那定是所向披靡。酒楼的兴起不仅能造福一大部分人，而且还能带动农业、渔业、以及畜牧业，对贵国而言，真是百利而无一害，到时贵国皇帝见到这一片繁荣景象，必将会想起纥石烈先生，而纥石烈先生也将名利双收，富甲一方，成为大金酒楼界的霸主。”


论起忽悠人的本事，这纥石烈勃赫岂是李奇的对手，三言两语就把他忽悠的飘飘欲仙，脚不着地。


钱吗，谁不喜欢，况且想他们这种从穷山沟出来的人，对利益的渴求可比一般人大的多，他当然希望自己能坐享荣华富贵。


纥石烈勃赫动心，就连那袁洪都听得内心澎湃。道：“不知官燕使打算怎么个合作法？”


就怕你不上钩，娘的，你TM从我大宋要去多少钱，我一定要连本带利的拿回来。李奇笑道：“我方才拒绝纥石烈先生的要求，其实是为了你们着想呀，无论是火锅、还是汉包以及于烧烤，之所以能受到我大宋百姓的喜爱，贵在一个变字。”


“变？”


“不错，纥石烈先生大可以去外面问问，我们醉仙居几乎每个月都换花样，新口味，毕竟一道美食再好吃，吃上一年总会腻吧，换而言之，也就是说纥石烈先生如今就算得这些方子，那也只是这一时的，过不了多久就吃厌了，难不成你到时又找我来买？这也忒麻烦了，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想必你也听说过我们醉仙居的连锁店模式，我们也可以在这基础上稍作改动，我们将为你们提供最新的产品，还会派人去贵国做专业性的指导，不知纥石烈先生意下如何？”李奇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还略带一丝忐忑的瞥了眼纥石烈勃赫，见其没有异色，这才放心下来。


纥石烈勃赫眉头紧锁，暗道，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听闻他们醉仙居光火锅就有十余种，而且每一种的口味大不一样，我若买方子的话，我买的完么。权衡一番后，他笑道：“官燕使果然是一个奇才，纥石烈受教了，不过此事我还得慎重考虑下。”


“当然，当然。”


李奇点点头，心里乐开花了，王黼，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忽然眉头一抬，笑道：“对了，侧闻纥石烈先生很喜欢听我的女人唱曲。”

第347章 又闻领土纷争


纥石烈勃赫如今有些摸不着头脑，刚刚还在谈生意，他转口就跳到女人上面去了，满脸好奇道：“你的女人？”


李奇单纯的点头道：“对啊，封宜奴就是我的女人啊。”


“什么？”


纥石烈勃赫大惊，道：“你说封宜奴是你的女人，为何我从未听人提起过？”


李奇摆摆手道：“纥石烈先生有所不知，我原本乃是一小厨子，厨子配歌妓刚刚好，可是如今我已经成为了四品大员，这可就有些不搭配了，她为了不影响我的仕途，才执意隐瞒不说，你想想看，她都三十岁的人，还未成婚，若非已有意中人，岂会拖到今天。若不是我与纥石烈先生一见如故，相信纥石烈先生的人品，我也不敢告诉你，现在还请纥石烈先生提我保密才是，在下感激不尽。”


他此番做很明显是想把利益最大化，既然纥石烈勃赫如今已经对他们俩的合作动心了，那当然得趁热打铁，把封宜奴那一桩事也给了了，他说封宜奴是他的女人，无非也就是给自己找一个了帮她的借口罢了。


纥石烈勃赫知道大宋素来凡俗礼节甚多，又听李奇说的有理有据，心中已信了七八分，比起女人而言，他更加喜欢金钱，毕竟他生活在一个奴隶社会的制度下，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买不来，当然，封宜奴这等姿色的女人的确是可遇可不求，但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那可以预见的利益，他自问做不到，权衡一番后，他笑道：“官燕使和那封宜奴真是男才女貌呀，你放心，我不是一个多嘴之人。”


李奇听得他这么一说，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摆摆手道：“哪里，哪里，纥石烈先生过奖了。对了，纥石烈先生，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听的歌曲，我好叫贱内唱给你听，聊表敬意。”


纥石烈勃赫摆摆手：“官燕使的好意，我心领了，就不用麻烦了。”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个喊声，“李奇。”


三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傲气的大帅哥朝着这边走来，来人正是郓王赵楷。


“下官见过殿下。”


纥石烈勃赫似乎也识得赵楷，但也没有行礼，只是颔首一笑。


赵楷也没有太给他面子，嗯了一声，笑着点点头，而且还是那种很不情愿的笑容。


纥石烈勃赫见赵楷是来找李奇，与赵楷寒暄了两句，便识趣的带着袁洪离开了，反正他要得到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再留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赵楷一挑剑眉，斜瞥了一眼纥石烈勃赫的背影，满脸不屑，朝着李奇道：“怎么？你和他很熟么？”


李奇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没有称呼纥石烈勃赫为“纥石烈先生”，心里很是欣慰，摇头道：“不是很熟，我刚刚才认识他的。”


赵楷怒哼道：“此等言而无信的人，你还是少跟他交往的好。”


李奇诧异道：“哦？此话怎说？”


“还不就是——”


赵楷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道：“先说好，此事你可别到处乱说。”


李奇笑道：“殿下，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么，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我还是知道的。”


赵楷点点头，长叹一声，道：“当初我大宋与金国谈判合力攻辽时，父皇因为不知道辽燕京、西京和以及平洲各为一路，派去的书信上面只写着，‘燕京一带旧汉地汉州’，现今辽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是金国却以此为借口，说曾议者，乃燕地也，平、滦自别是一路，还说什么海上之盟时，他们从未许诺将营、平、滦等地归还给我大宋，这还不止，当初父皇答应把以前每年送与辽国的岁币，照数送与金国，可是他们如今又改变主意了，要在此基础上，再加百万贯。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比之辽国却是更加可恶，可恨。”


他说到后面，满脸愤慨之色。


不是吧，又是领土纷争？这还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呀，李奇苦笑一声，问道：“那皇上如今打算怎么办？”


赵楷无奈道：“还能怎么办，继续谈呗。这金国特使此番前来，参加四国宴只是其一，其二就是转达金国皇帝的意思，但还是不肯归还平、滦等地，而他又只是来传话的，没有办法，父皇只好又派了赵大人出使金国。”


原来如此！李奇眯了眯眼，他现在终于明白王黼为何要巴结纥石烈勃赫了。他知道王黼这人向来就好大喜功，当初他强烈建议联金攻辽，无非就是希望能做到历任宰相都做不到的事情，能流芳百世，名垂千史，在自己的简历上添上浓厚的一笔，而如今辽国已经灭了，是领功的时候了，倘若谈不拢的话，那么他之前的努力也就白费了，所以他肯定要讨好金国，希望对方能够早日把燕云还给大宋。


关于这次谈判的结果，李奇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完颜阿骨打还是归还一部分城池给大宋，不过也就是几座空城罢了，所有的人、财物都被他们掠夺一空。而且，在不就的将来，金国南下，一下又给夺了回去，花了几百万贯，熬白了头发，耗尽了气力，也就是做了两年的美梦，但是梦终究会醒的，当他们醒来的时候，看的却是金军的铁蹄，听到的是金军那震天的号角声。


赵楷见李奇沉默不语，道：“难道你就没有话说么？”


我能说什么？这本来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谈判，谁叫你大宋统治者自废武功，崇文抑武，现在好了，对面站着的是一群还处在奴隶阶级的野蛮人，你和他们去说道理，这不是对牛弹琴么。


李奇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感触最多的还是无奈，谈生意的话，他有先进的技术，这就是本钱呀，但是谈领土纷争，他既没权力，也没有势力，难道光靠就一张嘴就能说服阿骨打兄么，这摆明就是在侮辱人家阿骨打啊，苦笑道：“殿下希望我说什么？我问殿下一句，倘若金国就是不肯归还，咱们该如何做？出钱买？还是出兵讨伐？”


“这——”赵楷被李奇问的哑口无言，出钱买，他自然不愿意，而且人家还不一定愿意要你这钱了，但是出兵讨伐，他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打不过金国，又是一声长叹，摇头不语。


李奇皱眉瞧了眼赵楷，忽然笑道：“下官才疏学浅，很多道理都不明白，但是殿下文采非凡，听说还曾还考得状元，殿下学了这么多大道理，应该能说服金国把燕云还给我大宋呀。”


“我——”赵楷脸涨的跟猪肝似的，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少挖苦我了，我今时今日才知道原来读那么多书鸟用都没有，说到底还得靠拳头说话。”


你明白就好。李奇佯作不满道：“殿下，你怎么能爆粗口了。”


赵楷双眼一瞪，道：“那又怎么样？对什么人，自然说什么话。”


李奇一翻白眼，道：“殿下，你这话忒伤我自尊了，我是读书少，脑里的词汇量少，只能用脏话来代替，你不同呀，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品德高尚，怎么能跟我们比了。”


赵楷眯眼瞧了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读书少好，比我这读书人还要看的远一些。走吧，让本王瞧瞧你今日准备什么菜来招待这些饥饿的野兽。”


“哇！读书人就算是不一样，脏话都能说的这么文雅，佩服，佩服。”


“那你这没读过书的人会怎么说？”


“当然是干他娘的。”


“哈哈。不错，干他娘的。”


※※※※


夜幕降临，王黼、纥石烈勃赫等一干宾客也来到后院大厅，作为主人的王黼自然是坐在正位上，赵楷、纥石烈勃赫分别坐在左右首，其余宾客则是分两列入座。这一次王黼请的都是他的亲信，至于李邦彦、白时中等人都没有来。而李奇由于要安排宴会上事宜，所以并没有与他们同坐。


但见每张桌子上摆放着一口小锅，锅下一个直径不到二十公分的小碳炉，锅内是鲜红色的陈汤，腾腾的冒着热气，香味四溢，四周排放着用签穿着的食物，烤鸭、鱼肉、羊肉、鹌鹑蛋，还有青菜等等，反正是应有尽有。


当李奇看到那金杯玉盏、绫罗绸缎以及在旁赔笑的官妓时，暗骂王黼是个大蠢货，连财不外露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又见到纥石烈勃赫那贪婪羡慕的目光，心里是一个劲的叹气，这尼玛不是给金人一个攻宋的理由吗。


王黼瞧这麻辣烫和火锅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把食物穿在了签子上，问道：“官燕使，你这麻辣烫有何特别之处吗？”


李奇答道：“回王相的话，下官这道麻辣烫一共有两个寓意，其一是它的吃法，很简单，就是把食物放在滚烫的汤里面，可以说是赴汤蹈火；其二就是它的味道，它的特别之处，是在于当你把所有食物共纳一锅时，食物之间能够互相沾染彼此的味道，再也分不开了，其味自然是不言而喻。这两个寓意都是象征着我们大宋和金国之间深厚的友情，愿为对方赴汤蹈火，不分彼此，友谊长存。”


众人听罢，脸上都露钦佩之色，有些人都忍不住鼓起掌来，小小一道菜，竟然还能扯出这么多大道理来，这位官燕使的口才还真是了不得呀。


王黼虽然不喜欢李奇，但是李奇的这番话还是让他着实的兴奋了一把，大呼道：“好，说得好，官燕使不亏我大宋之栋梁。”说着他便高举酒杯，朗声道：“来，为了我们两国之间深厚的友情干一杯。”


李奇一扫头发，暗笑，恐怕现在我就算撒泡尿进去，你们也没谁敢说这道菜不好吃了。

第348章 防不胜防


这宴会还未开始，李奇就直奔主题，将整场宴会推向高潮，弄的王黼心情大好，胃口自然也是大大的增加，吃啥啥香，一个劲的夸着麻辣烫好吃。


在这寒冬之际吃麻辣烫，无疑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在李奇为众人演示一遍这麻辣烫的吃法后，众人如狼似虎般，一抓一大把，用筷子轻轻一捋，菜就纷纷掉落在锅内，然后开怀大吃，举杯畅饮，好不热闹。


其实从后世的角度来看，这还不能算作一道正宗的麻辣烫，因为里面少了一样非常重要的元素，那就是辣椒，但是从当代的角度来看，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辣椒的存在，所以也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再说李奇还特别研制了芥辣酱以及花椒油，比起后世的麻辣烫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李奇制作的麻辣烫只有微辣的程度，但是有些人还是被辣的满脸通红，大汗淋漓，但同时浑身也暖烘烘的，半点寒意都没有，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越吃越香，越辣就越觉得好吃，再喝上一口天下无双，这冰火两重天的双重刺激，让众人爽到了极点。


那纥石烈勃赫似乎极爱吃这麻辣烫，就数他桌上的竹签多，而且他只吃肉类，青菜什么的，他是连碰都没有碰，一抹脸上大汗，埋头大吃，是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心中也对跟李奇合作充满了向往和信心。当然，他也是全场最受欢迎的人，王黼以及他的那群狗腿子，争先恐后的向他敬酒，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李奇则是捧着一杯热茶靠在角落里，他可不想和这些人同坐一席，面无表情看着这奢华的场景，心里是五味杂陈，他真不知道是该夸自己的宴会办得好，还是还愤慨的念上一句，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正当李奇发呆之际，边上突然响起一个笑声，“李奇，真是想不到你是这么虚伪的一个人。”


李奇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殿下，那是场面话而已，用不着当真吧，难不成你要我举着横幅，站在这里大声嚷道‘还我燕云十六州’。”


赵楷呵呵笑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值得一试。”


“那你去吧，我出钱。”李奇没好气的瞧了眼赵楷，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就不吃了？”


赵楷拍了拍肚子，道：“方才在厨房就已经吃饱了，如今哪里还吃的下。”


李奇打趣道：“你方才在厨房的时候，没有往金国特使的锅里吐口水吧。”


“李奇，你也忒瞧不起人了，我赵楷岂会做那些下三滥的事。”赵楷一脸不屑道，顿了顿，他又满脸八卦道：“未必你吐了？”


李奇翻着白眼道：“对不起，我虽然没你那般君子，但是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此等事绝不会在我的厨房发生。”


“可惜。可惜。”


“啊？你说什么？可惜？”李奇惊诧的望着赵楷。


赵楷轻咳一声，道：“你听错了，我说的可赞。”


李奇眉头一皱，道：“不是吧，我明明听到你说的是可惜呀。”


赵楷脸一沉，幽怨的望着李奇。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邪恶了。李奇讪讪一笑，道：“应该是我听错了。”


二人闲聊之际，忽然一个仆人跑了进来，在王黼耳边说了几句，王黼听罢，脸上喜色更增，朗声道：“今日本相为了替纥石烈先生接风洗尘，特意请来了封行首唱曲助兴，大家待会就可以听到封行首那天籁之音了。”


众人齐声叫好。


李奇见他们人人都搂住身旁的官妓叫好，不禁摇头暗叹，都TM是一群伪君子呀，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但是有一人除外，那就是纥石烈勃赫，他如今对封宜奴是完全没有想法了，毕竟他目前可不愿因为一个女人而得罪自己的财神。


王黼见他表情如此平淡，不禁感到十分诧异。


不一会儿，封宜奴几名琴师以及一些舞者便来到厅内，今日封宜奴着装一改往常风格，身着一件白色锦缎棉裙，十分朴素，脸上也是略施薄粉，虽然凭她这天姿国色，即便是淡妆也依然十分迷人，不过比起浓妆的她而言，还是少了几分妩媚，身上的气势也弱了许多。


她一进来，一对闪亮的眸子就左瞟右瞟，似乎在寻找什么，当她看到角落里的李奇时，面色才稍显缓和一些。


她这一小动作隐藏的非常好，但是却没有逃过纥石烈勃赫的双眼，见他们俩眉目传情，心中对李奇的那番话，已经是深信不疑了，失落也是无可避免的。


一群人来到厅中间，向王黼行礼道：“民女（小人）参见王相。”


王黼虽然对封宜奴今日打扮稍稍有些不满，但是也未表露出来，哈哈一笑，道：“封行首无须多礼。来，我为你引见一位贵人。”说着他便朝着身旁的纥石烈勃赫一引，笑道：“这位乃是金国特使，纥石烈先生。”


封宜奴眼中闪过一抹苦涩，但还是朝着纥石烈勃赫行了一礼。


纥石烈勃赫也就是笑着点了下头，并没有太多的表示，连声都没有吭。一旁的王黼还准备让封宜奴陪纥石烈勃赫喝一杯，可是见他此番模样，不禁楞了下，完全摸不着头脑，心想，你什么意思？片刻，他见纥石烈勃赫还是未有表示，干脆一挥手，便让封宜奴速去准备。


李奇见到王黼那般郁闷的样子，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忽听得边上的赵楷叹道：“此女真是世间少有啊。”


李奇好奇道：“难道殿下也和高衙内一样，认为封行首是咱大宋第一美人？”


赵楷听到李奇把他和高衙内并列在一起，面色稍感不悦，摇头道：“那倒也不是，我堂妹就比她漂亮些。”


李奇错愕道：“赵菁燕？”


赵楷纠正道：“你应该称她为燕福宗姬。”


“骚类，骚类，燕福宗姬。”


赵楷问道：“你认为封宜奴和我堂妹谁更漂亮些。”


李奇道：“当然是封行首啊。”


“为何？”


“因为我从未见过赵——燕福宗姬女儿身打扮，很难把她往女人方面去想，但是话又说回来，单论帅气，我看燕福宗姬至少是名列三甲，恐怕就仅次于你我二人。”李奇十分认真的分析道。


赵楷使劲的憋住笑意，点头道：“此番妙论，我一定会转告堂妹的。”


暴汗！你忒不讲义气了吧。李奇忙道：“说归说，但你可别说这是我说的，免得她又找我麻烦。”


赵楷笑而不语，显然没有答应李奇的恳求。


咚地一声，琴声响起，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五个模样标致，穿着红白相间的花裙少女已经在大厅中间排成一排，而封宜奴在坐在右上角伴奏，从她今日着装来看，应该不会下来跳舞了。


众人也习惯性的把麻辣烫冷落在一边，专心致志的欣赏起这舞蹈来。


又听得咚的一声，封宜奴缓缓唱了起来，而那五个舞者也随之翩翩起舞，别看五个舞者年纪不大，但是个个舞技都十分精湛，要知道除宫中以外，在民间就算封宜奴这个舞蹈班子最牛X了，毕竟这可都是李师师送给她的，而这些琴师、舞者又是宋徽宗从宫中挑选而来送给李师师的，技艺可见一斑。


精湛的舞蹈，再加上封宜奴的歌声，众人早已经是如痴如醉，摇头晃脑，随着音乐打着拍子，整一群斯文败类。


唯一清醒两个恐怕就属纥石烈勃赫和李奇了，一个根本就不懂欣赏这歌舞，只好把目光放在那五张精致的脸蛋上，另一个由于站在最后面的角落里，也只有把目光放在了那五个翘臀上。


一连演奏三曲后，忽然曲音陡变，那舞者也随之退下。


赵楷楞了下，朝着李奇道：“这是你写给她的？”


如今这种新潮的音乐在李奇的操纵下，已经深入了北宋各大勾栏瓦舍，也渐渐被人们所认同，但是有些歌词还是被那些士大夫视为淫秽之词，但是这不重要，有人愿意付钱听就行了。


李奇耸耸肩道：“当然不是，不过前段日子有很多歌妓都来秦府向红娘子求曲，红娘子心又软，就免费送了她们一些歌曲，我对此事不是很了解。”


赵楷好奇道：“那这首曲叫甚么名字？”


由于前奏经过一些改动，所以李奇也不是很确定，道：“好像叫做棋子吧。”


话音刚落，那边歌声便响了起来，“想走出你控制的领域，却走近你安排的战局，我没有坚强的防备，也没有后路可以退，想逃离你布下的陷阱，却陷入了另一个困境，我没有决定输赢的勇气，也没有逃脱的幸运，我像是一颗棋进退任由你决定——”


这首歌原本表达女人对爱情的哀怨，但是从封宜奴嘴里唱出来，却是充满了对生活的无奈，一种属于当代女人的悲哀。


李奇不得不承认，这首歌她唱的的确要比季红奴好听多了，因为她歌声中多出了一份真实的感情。而这首歌无疑也引起了在场所有官妓的共鸣，她们脸上的欢笑渐渐消失了，却而代之的却是一丝淡淡的哀伤。


待最后那一丝凄婉的曲调消失在半空中后，大厅内还是一片寂静。纥石烈勃赫因为听不懂封宜奴在唱什么，又见气氛如此诡异，心里有些发毛，率先鼓掌叫好。


他这一鼓掌，其余人纷纷也醒悟过来，也纷纷鼓起掌来。


封宜奴稍稍瞥了眼李奇，起身道了一声谢，然后与众人又来到王黼面前行礼，这也预告着，她的表演到此结束了。


王黼嘴上夸赞了几句，但是目光一直都放在一旁的纥石烈勃赫身上，可惜的是，他什么答案都没有得到，这让王黼有些不悦，是走是留，你到底说句话呀。试探道：“纥石烈先生，你觉得封行首此曲怎样？”


纥石烈勃赫揣着明白装糊涂道：“王相可莫要取笑我了，我一句也听不懂，怎知这曲是好是坏。”


王黼听他都这么说了，只好让封宜奴暂且退下，没有金人做借口，他也绝不敢轻易动封宜奴，毕竟李师师可不是好惹的，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纥石烈勃赫为何突然变的跟个正人君子似的，这着实令他好生苦恼。


封宜奴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到门口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向李奇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但是后者正在跟赵楷讨论这歌曲，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封宜奴虽然离开了，但是宴会却依然还在继续。赵楷与李奇聊了一会，便随口找了一个借口告辞回去了，他可不喜欢这种宴会。


赵楷刚走不久，马桥忽然来到门前和李奇打了一个手势。


李奇悄悄走了出来小声道：“什么事？”


“副帅，封行首出事了。”

第349章 营救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出事了？李奇面色一惊，压低声音道：“出什么事了？”


“副帅且跟我来。”


马桥带着李奇来到屋子的最左侧，但见一个小丫鬟站在一个大树下，来回踱步，很是慌张的模样，她见李奇来了，急忙迎了上去，“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子。”


李奇这才看清这丫鬟的面容，正是封宜奴的贴身丫鬟柔惜，眉头紧锁道：“你先别慌，出什么事呢？”


柔惜急道：“是这样的，方才娘子到王相替她安排的别院里，准备拿东西回去，可是待回到房内时，她发现头上的金钗不见了，于是让我出来寻找。可是等我寻到金钗，回去的时候，院门口突然站着两个男人，他们说什么也不准我进去，我怕娘子她会遇到什么危险。”


真是奇怪，王黼和纥石烈勃赫都在屋里，看他们刚才那样子，应该不像是装出来的。除了他们以外，这王府还有谁敢对封宜奴别有企图呢？


李奇略一沉吟，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嘀咕道：“难怪——难怪我方才总觉得少了一个人，原来是他。”


柔惜见李奇嘀嘀咕咕的，道：“大人，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暗道，现在一切都还没弄明白，暂时还是不要惊动王黼的好。拿定主意后，他便道：“你现在马上带我去那别院看看。”


“是。”


柔惜带着李奇急急忙忙的沿着屋子左侧的小路行去。走了一会，穿过一个人工湖，来到一处幽静的地方。三人躲在墙角处，朝着那扇形门望去，果然如柔惜所言，门口站着两个大汉。


这要是硬闯的话，万一封宜奴不在里面，那可如何是好呀。李奇眉头一皱，道：“看来得想办法把那两个鸟人引开才行啊。”


马桥挤了挤眼睛，道：“这简单呀。”


“简单？”


李奇诧异的望了他一眼，道：“那你去啊。”


“稍等片刻。”


马桥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酒葫芦来，对嘴就狠狠灌了一大口。


李奇好奇道：“这酒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马桥呵呵道：“哦，我方才一个人站在外面怪冷的，就让小柱师傅从厨房弄了点酒来暖暖身子，你不会怪我吧？”


你是谁呀，马大爷啊，我敢怪你吗，再说反正又不是喝我的。李奇笑道：“只要你能把那俩鸟人引开，我就不怪你。”


“瞧我的。”


马桥一抹脸，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便晃晃悠悠朝着那别院走去，嘴里还唱着些什么。


那俩汉子见一个醉汉走了过来，其中一人问道：“什么人？”


马桥没有理他，径直朝着里面走去，那俩汉子赶紧拦住他，另一人喝道：“你究竟是何人？”


他们都知道王黼在府上设宴，所以未弄请对方的来路，二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又见马桥穿着寒酸，心里都想这肯定是哪位大人的下人。


马桥眯着眼瞧了这二人一眼，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意，瘫倒在一人身上，含糊的叫道：“你——你们为何挡着我上茅房，快点滚开。”


他这一张口，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面迎来。


那人登时感到一阵反胃，赶紧把马桥推开，当即喝道：“好生无礼的下人，竟敢来此撒酒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只听得“啪”地一声，他只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可是二人都未看清马桥是何时出手的。


那人恼羞成怒，扬手打去，马桥打了个酒嗝，身子一歪，让那人扑了一个空。另一人见状，抬腿踢去，马桥身子一转，又听得啪的一声，另一人脸上也一阵火辣辣的。


这可把二人激怒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从腰间抽出短棒来，对着马桥毫不留情的挥去。


“哎哟，别打我。”


马桥抱头一蹲，刚好避过，还未待二人反应过来，马桥忽然站了起来，双手乱舞，嘴里还道：“别打我，别打我，我走还不行么？”


只听得“啪啪啪啪”几声。


到底是谁打谁呀。那二人只感一阵头晕目眩，两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马桥打完转身就走。


那二人同时晃了晃头，清醒过来，“贼厮，休走。”举棒追了过去。马桥“啊哟”一声，抱头鼠窜，转眼间，三人就不见人影了。


李奇见到这一幕，是哭笑不得，这厮太欺负人了。朝着柔惜道：“你先到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柔惜其实也想进去，但她可不敢违抗李奇的命令，一个劲的点头。李奇又道：“封行首是第几间房？”


柔惜忙道：“进去左边第三间房。”


“嗯，你别乱走。”


“嗯。”


李奇吩咐一句后，然后快速的朝着别院走去，来到门口，他先是把头探进去瞧了下，见里面无人，这才放心走了进去。刚来到左边第三间房门前，就听得里面传来封宜奴的怒喝声，“衙内，还请你自重。”


日。果然是这无赖。李奇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他千算万算，把这厮给算漏了。又听得王宣恩道：“封娘子，你这又是何必了，反正你不也打算封琴从良么，不如从了我，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哇！你这也太卑鄙了吧，别人从良，跟你有毛关系啊。李奇对王宣恩是相当鄙视，倒也没有急着进去，若是封宜奴能够自己解决的话，他也不想去淌这趟浑水。


接着里面又响起了一阵乱响。


李奇不看也知道王宣恩开始毛手毛脚了，心中一凛。又听得里面传来封宜奴的声音，“王宣恩，你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我立刻去告诉王相。”


“哈哈——”


王宣恩一阵大笑，转而沉声道：“别说你出不去了，就算你出去，你又能耐我何。封宜奴，我不怕告诉你，那金国特使已经看上你了，你这次肯定逃不掉了。不过——你若是从了我，给我做小妾，我还可帮你躲过这一劫，不然的话，那些金人可不知道怜香惜玉，你可得想清楚啊。”


无耻。李奇暗骂一句，但同时又挺佩服王宣恩的胆量，他知道王宣恩这是在骗封宜奴，假如纥石烈勃赫真要动封宜奴的话，别说他王宣恩了，就连王黼也就只能当一个拉皮条的。王宣恩之所以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有金人在前面顶着，他玩完以后，再扔给纥石烈勃赫，就算李师师知道了，也是无可奈何。


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确是玩的漂亮。


仅凭这份胆量和计谋，也绝非高衙内那蠢货能比的。


可惜的是，王宣恩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纥石烈勃赫会临时改变注意。


李奇眉头一皱，心想还是让王黼来教训他儿子比较妥当。可是他刚准备转身离开，又听得封宜奴骂道：“你这无耻之徒，我现在就去告诉王相。”


“想走，没那么容易。”


砰咚咚。


“放开我——放开我——”


“你叫啊，我就喜欢听你的叫声。”


操！这个禽兽，你丫等会会死呀。李奇一拍脑门，这不是逼我英雄救美么。走上前，用力敲了几下门。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似乎惊到了封宜奴和王宣恩，里面一片寂静。


片刻，里面传来王宣恩的怒声，“什么事？”


他还当是他的下人在敲门。


李奇沉默不语，又用力敲了几下门。


“救——呜呜呜。”


这一下可引起的王宣恩的警惕，他试探道：“谁？”


这家伙太聪明了。李奇知道他不会开门，也懒得和他废话，抬脚把门踹开，里面的景象倒是让他吓了一跳，只见王宣恩将封宜奴扑在床上，一手捂住她的嘴，瞪大双眼的望着自己。


哇！这么暴力？李奇笑道：“衙内，如今虽然不是光天化日，但是你这动作还是有伤风化呀。”


王宣恩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突然闯入不禁愣住了，忽然手背传来一阵剧痛，他吃痛的叫了一声，赶紧收回手来。封宜奴趁势推开他，快速的跑到李奇身后，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平时那般高傲，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浑身都在颤抖，躲在李奇身后，颤声道：“李——李奇，救救我。”


“臭婆娘，竟敢咬我。”


王宣恩面目狰狞了起来，大声喊道：“王平，王平。”


李奇呵呵道：“衙内，麻烦您动点脑筋好不，若是你的人还站外面，我能站在这里么。”


“你——”


王宣恩双眼一睁，走到李奇跟前，指着李奇的鼻子，冷声喝道：“李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闹事。你最好识相一点，现在给我滚出去，本衙内且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不然的话，休怪本衙内不客气。”


吓唬我？你还不够资格。


“那好，我们走了。”


李奇拍了拍封宜奴搭在他肩上的手，小声道：“既然衙内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还是走吧。”


王宣恩见李奇如此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登时怒火中烧，大骂：“臭厨子。”扬手朝着李奇挥去。


李奇虽然没有马桥那么厉害，但是对付一个被女人掏空身子的公子哥，那还是绰绰有余，一脚就将其踹到地上，冷笑道：“衙内，我这可是在帮你啊。”他如此有恃无恐的对王宣恩动粗，无非是料定王宣恩肯定不敢让王黼知道这事。


说着他便拉着封宜奴朝着外面走去。


王宣恩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竟敢对他动手，整个人都愣住了，从来只有他欺人的份，谁敢对他动手？就连王黼都很少打他，唯一两次被打，还全都是托李奇的福。新仇旧怨加在一起，王宣恩是恨不得把李奇碎尸万段，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李奇的对手。


李奇牵着封宜奴刚走出门口，忽然见到两个人影走了过来，心中一凛，日。托大了。那两人似乎也发现了李奇，当即喝道：“什么人？”


“快走。”


李奇低声说了一句，牵着封宜奴的手调头就走。还未走出两步远，就听见院内传来高衙内疯狂的嘶吼，“快把抓住他们。”

第350章 惊人的发现


糟糕！


李奇拉着封宜奴，叫道：“快跑。”心里却把马桥给骂了一个半死，娘的，王府这么大，多转一个圈会死呀。


殊不知马桥也是有苦难言呀，他本与这二人勾搭的是相当愉悦，谁料途中又冒出两三个鸟人来，这二人立刻吩咐那几人去追他。他们能跟在王宣恩身边，自然不傻，追了一会就隐隐察觉此事有些诡异，被打了两个耳光到也就是痛一下，若是坏了王宣恩的好事，那他们下半辈子可就完，所以还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没想到还真出事了，又听见王宣恩那愤怒的嘶吼，二人都吓了浑身一哆嗦，举起棒子就朝着李奇追去。


李奇带着一个女人，如何跑的过那二人，左顾右盼，可是四周连半个人影都见不着，心知王宣恩肯定是早有准备，登时叫苦不迭，这下可好了，不但没有救出封宜奴，反而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内心不住的祈祷，马桥能从天而降，虎躯一震，吓退二人。


可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封宜奴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禁有些气馁了，她这一泄气，脚步自然慢了下来，略带一丝沮丧道：“李奇，你别管我了，你自个快点跑吧。”


这个傻妞，你以为老子现在放了你，那狗屁衙内就会放过我么。李奇刚开口欲叫他快跑，忽感背后劲风将至，猛地转头一看，恰见一根木棒迎面袭来。


“啊！”封宜奴惊呼一声。


李奇下意识的抬起右手，只听得啪的一声，手臂传来一阵剧痛，疼得李奇险些叫出声来，豆大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但是此时顾不得这么多了，抬脚踢去，正中那人的腹部，这一脚可是蕴含着无穷的愤怒，力量之大，可想而知。


那人大叫一声，脚下一滑，向后倒去，正好撞到后面一人，两人抱作一团同时摔倒地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李奇如何肯放过，用力一拉封宜奴的手，朝着边上那条小路狂奔而去。但是每一次挥动右手，手上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封宜奴快速瞥了眼李奇，见其满面大汗，轻咬朱唇，不再多话，拼了命的跟着李奇跑。


二人埋头一路狂奔，就如无头苍蝇一般，哪里有路都往哪里跑，跑人了一会，忽然来到了一处黑漆漆的地方，连路都看不清楚。


日。这尼玛是到哪里呀？李奇被迫停了下来喘了口气，后面忽然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操！还有完没完，当个下人用得着这么敬业吗。李奇暗骂一声，想死的心都有了，又听得封宜奴在边上一个劲的喘气，连话都说不了了，深知继续跑下去也肯定会被抓住，环顾四周，忽然灵机一动，拉着封宜奴朝着旁边跑去，蹲了下来，小声道：“别说话。”


封宜奴立刻会意，用手捂住小嘴。


不一会儿，那二人便追了上来，只听得一人道：“人呢？”


另一人道：“奇怪。刚刚明明见他们往这边来的呀。”


一人张望了一下，道：“这里就一条路，量他们也跑不远。追。”


咚咚咚。


随着脚步声远去，李奇终于松了一口气，暗道，看来这古代的下人还真跟电视里面演的一般蠢。忽然，右手臂又传来一阵剧痛，登时倒抽一口冷气，不免叫出声来，“啊！”


封宜奴惊恐未定，忽听得李奇呻吟的声，赶紧问道：“你怎么呢？你的手要不要紧？”


真是被你害惨了，MD，每次遇到你，准没好事。老子又不是英雄，救哪门子的美呀，真是自找罪受。李奇忍着痛道：“我没事，咱们快走吧，待会王宣恩召集人来了，那我们可就完了。”


“我——我们去哪？这里到处都是王宣恩的人。”封宜奴现在整个人都慌了。


“找王黼，在这里只有他能救我们了。”李奇冷静道。


“啊？”封宜奴惊愕的叫了一声。


“别啊了，快走吧。”


他们刚站起来，忽听得远处隐隐传来王宣恩断断续续的叫喊声，“你们——找，你们去——一定——狗男女。”


日。这厮恢复的这么快，早知道刚才那一脚就使劲全力了。李奇喘着气骂道：“干——干他娘的。”


封宜奴一咬朱唇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他王宣恩要找的是我——”


李奇突然发怒道：“够了，你再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话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牢牢的抓住封宜奴的手，生怕这女人做傻事。他知道现在的王宣恩已经失去理智了，这要是被他抓到，那还得了。


封宜奴被他紧紧握住，听他满嘴脏话，但出奇的没有恼怒，反而心头莫名的一甜，乖乖的闭上了嘴。


李奇见她不做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游目四顾，见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唯独对面隐隐传来一丝亮光，但是又好像被一堵高墙挡住了似的。


难道——？李奇拉着封宜奴的手，慢慢走了过去，待走到墙前面，抬起左手在墙上上摸索了一会，忽然，他似乎摸到一块木板，不，应该是一扇门，他心中一喜，用手在木板上一扫，心头又是一惊，怎么没有锁呢？轻轻一推，根本推不动，转而一拉，吱呀一声，门竟然开了。


封宜奴喜道：“原来我们跑到后门来了。”


后门？李奇皱了眉头，暗道，如果是后门的话，为何没有锁呢？但是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道：“快走吧。”


二人穿过这扇小门，一丝亮光射来，两人心中一喜，终于逃出生天了，不禁对望了一眼。一阵淡淡地芬芳传入鼻孔，封宜奴口里喷出地气息，打在李奇脸上，痒痒地，心中不禁一荡，他这才发现面前不过五公分的那张绝色脸庞上挂着两条深深的泪痕。原来她哭了，难道是因为我刚才那句话么？心中又感到有些愧疚。


封宜奴在李奇那炙热的目光下，脸上一阵发热，芳心怦怦直跳，晕生双颊，仿佛打上层胭脂似的，却是更加迷人。


不是吧，这时候还勾引我，看来我真的收拾下自己的魅力了，如今两个女人都快把我弄的欲仙欲死，这要多来那么几个，那——那我赚多少钱也不够用呀。李奇很无耻的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


封宜奴见李奇还在发愣，不禁娇羞道：“你看我作甚？”


“啊？”


李奇微微一怔，赶紧收回目光来，装作左顾右盼，嘴上道：“啊，那个，嗯——我们这是在哪里了？”


话音刚落，他又呆住了，只见周围全都是树木，远处一栋二楼高的大屋是灯火辉煌，四周也偶有星星烛光。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街道，反倒好像是住宅。李奇一翻白眼，郁闷道：“操！敢情我们还没有离开王府呀。”


封宜奴见他懊恼的模样，抿唇一笑，顺着他目光望去，忽然咦了一声，道：“那栋房屋好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李奇没好气道：“你这不是废话么，你别告诉我，你是第一次来王府。”


封宜奴微微白了他一眼，摇摇头道：“不，这绝不是王府。”顿了顿，她忽然主动拉着李奇的手道：“你跟我来。”


李奇诧异道：“喂，你打算带我去哪里呀？”


“小声点。”


难道——？李奇面色一紧，难道她故意在占我便宜，那这装的也忒像了。


封宜奴要是知道李奇如今还在想这些，非得羞得跳河自尽不可，专心看路，带着李奇左绕右绕，越往里面走，封宜奴脚步越快，好像真的来过似的。不一会儿，二人来到那栋大屋后面的一处假山边上。躲在假山后面。封宜奴呆呆的望着那大屋，道：“这——这好像是梁大人的府邸。”


“梁大人？”


李奇楞了下，问道：“哪个梁大人？”


封宜奴微微一怔，道：“梁师成，梁大人呀。”


“什么！”


李奇惊叫一声，又赶紧闭上嘴，小声道：“你确定？”


封宜奴道：“应该不会有错。”


李奇眼中突然绽放出一种异彩，又道：“你真的确定？”


封宜奴点点头肯定道：“绝不会有错，我以前来过很多次，而且在京城也没有几人能有这般规模的府邸。”


她说的也又有道理。李奇陷入了沉思，忽然左手被人拉了一下，听得封宜奴道：“走。”


“啊？又上哪？”


“你跟来我便是。”


“哦。”


封宜奴带他挑了一条小路，朝着西面走去，虽然这条小路很僻静，但是在路上还遇到两三拨仆人，幸好李奇机警，这才没有被发现，但还是把二人吓了个半死。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二人又来到一扇门前，封宜奴左右望了望，见周围没有人，略带一丝喜悦道：“快走吧，出了这扇门，咱们就安全。”她说完便朝着那扇门走去，可是李奇忽然把手缩了回去。


封宜奴楞了，转头道：“怎么呢？”


李奇道：“假如咱们从这里出去，待会若是有人发现这门栓是开着的，一定会知道有人来过，而且咱们刚从那门出来的时候，似乎忘记把门关上了。”


关门？这时候你竟然还想着帮人关门？封宜奴不解道：“这有什么关系，咱们也是逼不得已啊。”


李奇犹豫了一会，正色道：“封行首，如果我告诉你，我希望你能跟我原路返回王府，你会不会答应我？”

第351章 有恃无恐


他们俩虽然谈不上历经千辛万苦才逃出王府，但至少也算是挺不容易的。可是眼见就要出去了，李奇却突然提出要回王府，这让封宜奴实在是难以理解。


呆了半响，她忽然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李奇摇摇头，叹道：“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个非常自私的要求，你若是不愿意回去，我也表示充分的理解，决计不会怪你，真的，而且这次回去，我不能保证你绝对安全。”


封宜奴望着李奇，见他额头上的汗珠不断的顺着脸颊滑落下，黛眉轻皱道：“我本是你救出来的，你若让我跟你一起回去，我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只是你的伤，要不我们先去找郎中看看，再回去。”


李奇见她首先担心的竟然是自己的伤，心里不禁大为感动，笑道：“多谢你关心，我这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再说宴会马上就要结束了，倘若王黼找不到我，那可就糟糕了。”


“那——那快点走吧。”


“啊？你不多考虑下？”


“你走不走？”


“走，当然走。”


李奇讪讪一笑，狐疑的了瞧了眼她，但见她嘴角还带着微笑，不禁有些纳闷，忽然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心里立刻松了一口气，该死的，竟然把它给忘了。问道：“封行首，其实我还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


李奇正色道：“请你别把那扇小门的事情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能告诉，包括师师姑娘，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封宜奴楞了下，然后点头道：“我答应你。”


哇！这么爽快？不会是敷衍我的吧。李奇好奇道：“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封宜奴微微一笑，道：“你若想告诉我，自然会说，你若不想说，我问，你也不会说的，况且你都说要我一定要答应你，我还能拒绝么。”


呃……好像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李奇点点头，笑嘻嘻道：“封行首，我今天才发现你原来这么讲义气，还外加一点点可爱。”


封宜奴回归本色，咯咯笑道：“我也今日才发现你并没有那般坏，还外加一点点好色。”


呃——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贬我呀。李奇叹道：“看来你还是记着那日在凤栖楼的事，其实吧，有时候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我这人虽然谈不上正人君子，但也并非卑鄙小人，你可以说我风流，但是绝不能说我下流。”


封宜奴噗嗤一笑，摇头道：“不是的——”


李奇脸色一沉，佯怒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么？”


封宜奴笑道：“你说有时候见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但问题是，我不仅是见到了，而且还听到了。”


李奇错愕道：“你听到了什么？”


封宜奴缓缓道：“还记得那日在竹林我第二次见到你，我当时就瞧出你和七娘的关系不寻常，于是便回去找到小莺询问了一番，她——她也把那晚的事详细的跟我说了一遍。”她说到最后，满脸羞红，声若蚊吟。


日。你丫不去当狗仔队真是浪费了，这事有必要细究么。李奇忙道：“有多详细？”


封宜奴小声道：“她什么都告诉我了，还——还包括你教——教她取悦客人的那个法子。”


“什么？”


李奇汗如雨下，暗骂这年头的妓女毫无职业道德，这尼玛都能跟人说，下次去的时候，一定得戴上面罩才是。脸上是难得一红，很是无耻道：“你看，这很好的证明我是一个守身如玉的男子。”


封宜奴轻啐一口，道：“你终于肯承认了。”


李奇耸耸肩道：“这里就你我二人，我怕什么，你若是愿意听，我还可以把当晚每一个细节都可以告诉你，精彩程度不亚于三国演义哦。”


天下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封宜奴一翻白眼，呸了一声道：“我才不要听那等肮脏之事了。”


……


二人原路折回，又来到了那扇小门前，李奇见门还是开着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悄悄上前，站在门边，仔细的听了一会，见里面没有动静，这才走了进去，然后将门关上。又小声道：“咱们往那边走？”


“把手给我。”


“这——这不太好吧——还是你把手给我吧——咦？你的手怎地变粗了。”


“请你把手拿开。”


“为什么？不是你让我把手给你么？”


“但——但是我可没有让你把手放在我腿上。”


操。怎么摸到大腿上去了，真是本性难移呀，啧啧，不过还真够丰满的。李奇习惯性轻捏了一下，才拿开手来，讪讪道：“骚类，骚类，天太黑了，看不清，纯属意外。”


话音刚落，手心传来一片细腻，李奇无耻道：“好了，现在你也把便宜占回去了，咱们两不亏——咝——哦哦哦——痛啊，轻点，轻点。”话说到一半，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巨疼，可惜的时候，他右手受了伤，左手又被握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封宜奴无情的摧残自己的幼体。


“看你还敢不敢乱说。”


封宜奴听得他那怪叫声，脸上一阵发烧，撤回手来，哼了一声，道：“走吧。”


“封行首，我能不能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能在黑暗中捏的那么准，难道你以前有练过——待会能不能教教我，免得我下次又摸错了。”李奇忽感腰间又传来一阵凉意，赶紧改口道：“算了，当我没说，咱们继续走吧。”


二人走了一阵子，终于脱离了盲区，远远还能瞧见设宴的那栋大屋，二人不由的加快了步伐。


“站住。”


眼看就要来到那大屋前了，忽然路旁跳出两个手拿棍棒的闲汉来。其中一人道：“好呀，你们终于肯出来来了。”


李奇见此地都有人伏击，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看来这个王宣恩还真是有两把刷子，知道我们一定会去找他老子。


李奇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小声道：“你先把手松开，待会再给你摸。”


“谁——谁待会要摸了。”


封宜奴如触电一般的把手收了回来。


李奇嘿嘿一笑，将左手深入怀里。嘴上还笑嘻嘻道：“请问二位大哥识字么？”


那二人一愣，相互打了一个眼神，忽然举棒冲了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这都是王宣恩授意的，先打了再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金光从二人眼前闪过。


那二人登时收住了脚步，双手都在颤抖了，只见李奇手中忽然多出一道纯金打造的令牌来，金光四射，整一个牛字了得。


李奇淡淡道：“知道这上面写着的是什么字么？”


一人颤声道：“御——”


“要不要我帮你解释下这字的意思？”


“皇——皇——”


“顾得。”


话音刚落，李奇飞起一脚就将左侧那人给踢倒，右侧那人见状，刚欲挥棒反击，但是那块令牌忽然闪到他眼前来，吓得他哪里还敢动手。李奇二话不说，又是一脚飞去。心道，MD，竟然把这么好的东西给忘了，我就说吗，老子好歹也参加过小学冬季运动会八百米长跑，为何刚才跑的恁地慢，原来身上还揣着一块这么大的金子，不过——幸亏是这样，不然就发现不了那道门了，真是冥冥之中自有皇意呀。


那二人身在王相府如何会不识得这令牌，眼见李奇步步逼近，二人却不敢上前，但也不敢轻易放他们走，只能慢慢后退。


李奇见这一招奏效了，更加是有恃无恐，大步朝着大屋走去，封宜奴紧紧跟在他后面。


刚走一段路，又跳出七八个拿棍棒的汉子，但是他们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惊惧、彷徨。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冲出一道人影来，李奇心头一惊，下意识抬腿踢去，那人影轻松避过，忙道：“副帅，是我呀。马桥。”


李奇一听这个名字，登时火冒三丈，又抬腿踢去。


“哎哎哎，干什么，我是马桥呀。”马桥又再避过，赶紧嚷道。


“我踢的就是你。你娘的刚才跑哪里去呢？”


“冤枉呀，副帅你有所不知，那二人好生卑鄙，跑我不赢，就换人来追我，我一时郁闷，就——就迷路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柔惜告诉我你们往这边跑了，于是我立刻追了过去，这不才刚找到你。”马桥一脸委屈道。


李奇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又见面前已经站着十多个人了，沉声道：“这笔账我待会再跟你算，现在你跟紧了，别再TM迷路了。”


“哦。”


“王相，王相。”李奇一边走，一边大声嚷道。


两拨人僵持的有走了一段路，忽然对面又来了一拨人，正是王宣恩。


王宣恩见到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如若不是李奇，封宜奴恐怕已经是他的人了，这个机会对他而言，那可真是千载难逢，他也花了很多心思去部署，谁料还是功亏一篑，煮熟的鸭子也给飞了。当即怒道：“你们还站着作甚，还不快给我打死这小子。”


一人颤声道：“衙内——他手上那块令牌，可是皇家之物呀。”


“啪！”


王宣恩重重赏了那家伙一个耳光，怒道：“你胡说甚么？他一个小小四品官，岂会有此圣物，我瞧他定是伪造的，快给我上。”


操！你娘的忒卑鄙了吧，这种谎话都说的出口？李奇心头一惊，马桥也赶紧护在他身前，小声道：“副帅，你们快跑。”


封宜奴担忧道：“那你怎么办？”


“我肯定也跑呀，这么多人我如何敌得过，不过你且放心，你先跑，我自有法子脱身。”


王宣恩见手下还有些犹豫，怒喝道：“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些闲汉听罢，只得举棒朝着李奇冲来。


“全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李奇对面忽然想起一声冷喝。


老大，你娘的终于肯出来了。李奇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第352章 惩戒


“老爷。”


……


来人正是王黼。不得不说，王黼的家教还真是比较严，他一出声，所有人立刻将武器全都放了下来，恭敬的站在两旁，目光中还透着继续恐惧。


王黼带着几位管家走上前来，冷眼一扫，见李奇手中还拿这令牌，略带一丝不屑的笑意，道：“官燕使，皇上赐你这块令牌，是方便你进宫，可不是让你到这里使用的。”


李奇笑嘻嘻道：“下官自然知道，只是令公子硬要说下官这块是伪造的，下官不只有拿出来给他检查一下，王相应该知道，伪造皇上御赐的令牌，这可是死罪呀，下官自然得谨慎处理。”


王黼冷眼一瞥王宣恩，怒哼一声，然后朝着李奇笑道：“小儿年幼，不懂事，官燕使何必与他斤斤计较，本相知你这块令牌是真的，你快把令牌收起来吧。”


“行。王相都开口了，那下官就无忧了。”李奇小心翼翼将令牌放入怀中，话锋一转，笑道：“令公子年幼无知，不识得这令牌，下官当然不会与他斤斤计较，但是年幼不代表他就能为所欲为，下官与封行首受王相邀请，来贵府帮忙，令公子身为主人，不但不以礼相待，反而企图谋害我们，这可就说不过去了吧，下官虽然官职卑微，但好歹也是一个皇上钦封的四品大员呀，被一群下人追着打，这——这也太丢皇上的龙脸了吧。”


“什么！”


王黼双眼一睁，目光忽然注意到李奇的右手，面色一紧，又用询问的目光瞧了眼王宣恩，有道是知子莫若父，他一见王宣恩脸上的表情，就知道李奇所言非虚，不禁怒瞪了一眼儿子。他今晚的心情本来一直都不错，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才刚刚把宾客送走，就听见管家来报，说王宣恩和李奇争斗了起来，好在他及时赶到，还未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王宣恩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对于王黼，他可是怕的紧呀，还欲解释道：“爹爹，他胡说——”


“够了。”


王黼沉声喝住他，然后扫视众人一眼，道：“官燕使，封行首，此地不是谈话的地方，请到后堂说话。”


“那就是劳烦王相了。”


王黼扫视一眼那些手持棍棒的下人，然后朝着身边一中年男子，轻描淡写道：“将他们全部拖下去，每人重打五十大板。”


“是。老爷。”


“爹爹——”


王宣恩刚想开口求情，却被王黼两道愤怒的目光瞪了回去，怒道：“你也跟我来。”


李奇面对王黼不敢托大，朝着马桥道：“你不知道路，就跟紧一点。”


王黼瞥了眼马桥，没有说话，带着儿子朝着后堂走去。李奇、封宜奴、马桥也跟了过去。


那大管家大手一挥，道：“将他们全部给抓到前院去。”


“老爷饶命啊。”


“衙内救救我们啊——”


霎时间，求救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可是王黼脸上依然是淡如止水。


几人来到后堂，王黼请他们坐下，命人斟茶，而后道：“几位请稍作片刻。”说着他便朝着王宣恩道：“你也跟我进来。”


“哦。”


王宣恩眼露惧色，不敢多言，乖乖的跟着王黼走到里屋里去了。


待二人进去后，封宜奴赶紧问道：“王相真的会为我们做主么？”


李奇笑道：“这是必须的，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估计最多也就是陪点精神损失费。”


封宜奴道：“我只求他让我们安全离开就行了。”


“你也忒没追求了吧。”李奇翻了个白眼，又道：“不过封行首，你不觉得你现在表情太假了么？”


封宜奴错愕道：“表情太假了？”


李奇没好气道：“当然啊，你刚刚差点遭人凌辱，你现在应该要表现的柔弱，要哭泣，要楚楚可怜才对呀，你怎么能这么淡定了，一点也不像个受害者。”


马桥惊道：“副帅，此话当真？封行首她——”


“你别听他瞎说，才没这么回事了。”封宜奴轻啐一口，道转移话题道：“你的伤怎么样呢？”


李奇原本都差不多把这事给我忘了，听得她这么一说，手臂立刻传了一阵剧痛，疼的他是呲牙咧嘴，郁闷道：“你这可是赤裸裸的报复呀。”


封宜奴诧异的望着的他，微微张口。马桥惊道：“副帅，你英勇负伤呢？”


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现在才发现。李奇恼怒道：“托你的福，手断了而已，小事一桩。”


“手断了？”封宜奴和马桥皆是大惊失色。


马桥勃然大怒，李奇受伤，就是彰显他的无能呀，道：“是哪个鸟人做的，副帅，我立刻替你报仇。”


李奇头朝着里屋一扬，道：“王衙内。”


马桥面色一僵，道：“这——这我相信王相一定会秉公处理的，用不着我出手。”


操！这厮忒不讲义气了吧，要是鲁美美的话，你娘的早就扑进去了。李奇白了他一眼，道：“听说你们高手行走江湖时，身上都带着一些类似黑玉断续膏灵丹妙药，快拿点来试试。”


“啊？黑玉断续膏？这是什么玩意。”


马桥楞了一下，傲气道：“副帅，实不相瞒，自从我离开师父以后，就没有再受过伤了，所以一般身上都不带这些玩意，连根草药都没有。”


话音刚落，忽听得屋内隐隐传来啪地一声。


三人都是一惊。李奇不屑道：“又来这一招，真是没新意。”


又是啪的一声。


李奇叹道：“这已经是我们多赚的了。”


封宜奴噗嗤一笑，又赶紧收住笑意。


过了一会儿，吱呀一声，门开了，王黼带着儿子走了出来，只见王宣恩两边脸颊高高肿起，还在一个劲的抽泣。


下手还真够狠的，这是他亲生的么。李奇微微感到有些吃惊。


王黼脸色突变，满脸微笑，朝着封宜奴拱手歉意道：“封行首，真是对不起，孽子无知受人怂恿，才会犯下如此大错——唉。家门不幸啊！”顿了顿，他又朝着李奇道：“幸好官燕使及时赶到，才未酿成大错，多谢，多谢。”


靠！这就想打发我们，你做梦吧。李奇头一低，沉默不语，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李奇敢这么做，但是封宜奴可不敢呀，虽然她也是怒气未消，但是对面站着的可是当今宰相，赶紧起身行礼道：“不敢，不敢，民女只是希望令公子以后不要再来打搅我了。”


王黼连忙道：“一定，一定，这一点本相可以担保，孽子绝不会再去打搅封行首。——孽子，还不快二位贵客道歉。”


王宣恩眼中闪过一抹怨恨，稍纵即逝，随即露出一副愧疚不已的模样，朝着封宜奴和李奇作揖道：“小子无礼，冲撞了二位，还请二位见谅。”


封宜奴淡淡道：“还请衙内记住今日说过的话才是。”


“是。”


这话你也信，真是一个傻妞。想到此处，李奇又暗自叹了口气，但是不信又能怎么样呢？像王宣恩这种人，就算你让他发誓，写保证书，那都是狗屁，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跟疯狗一样扑上来的，而且还是一条高智商的疯狗，让人防不胜防，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避免这种事再次发生啊。


但同时他又感到有些诧异，其实这事可大可小，但是对于他王黼而言，也算不了什么大事，他自己肯定也干过不少这种勾当，况且封宜奴也就是受点惊吓，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即便李师师知道这事，也可不能因此就去皇上那里吹枕边风，他何必对封宜奴一个歌妓如此低声下去了，这不像他的作风呀。


王黼瞥了眼李奇，皱了下眉头，担忧道：“官燕使，听说你的手了受了伤，要不要紧？”


对呀。我也是一个受害者呀。李奇当即露出一副极其痛苦的表情，叫道：“多谢王相关心，我想是断了吧。哎哟，疼死我了。”


封宜奴面色一紧，想起身上前询问，但见王黼父子在此，又坐了回去，满脸担忧的望着李奇。


王宣恩一眼就瞧出李奇是装的，不悦道：“刚才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我爹爹一问，你就叫疼，分明就是装出来的。”


啪！


“你还不给老子住嘴。”王黼又愤怒的扇了儿子一个耳光，随即立刻大喊道：“来人呀，速去叫许郎中来。”


王宣恩捂住脸，呆呆的望着王黼。不要说他了，就连李奇也有些犯楞了，暗道，这老狐狸又再玩什么把戏？搞得我好像才是他亲生的似的。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左右的男子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王黼立刻让他替李奇诊断。


当郎中将李奇右衣袖剪开以后，但见右手前臂上一块老大的淤青，还微微肿起，看得几人是触目惊心。就连李奇也吃了一惊，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啊！”封宜奴双手捂住小嘴，眼中泛着几许泪光。


过了一会儿，许郎中直起腰来，叫人拿来一块冷水帕替李奇敷上。


王黼赶紧问道：“怎么样？”


许郎中直起身来，答道：“老爷请放心，官燕使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未伤及筋骨，待小人替他开几副药，用不了一个月便能痊愈。”


幸亏这是冬天，穿的衣服较多，不然这一棒打下来，不骨折才怪。


封宜奴听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王黼却是眉头一皱，道：“最快得多久？”


“这个——得看恢复的情况，不过至少也得需要十日，而且这几日必须得静养，不可乱动。”


王黼嗯了一声，道：“你先出去替官燕使抓药吧。”


“是。小人告退。”


待许郎中退下后，王黼又朝着李奇道：“官燕使，能否借一步说话。”

第353章 满载而归


李奇早就看出来王黼此番行为有些诡异，但是他一时也想不出原因，有见他主动邀请自己，立刻答应道：“当然可以，王相请。”


王黼将李奇请到里屋后，忽然拱手道：“官燕使，孽子莽撞，闯下此等大祸，我真是愧对于你呀。”


大祸？愧对我？哇！想不到你丫竟然虚伪到了这种地步。李奇一抬左手，微微笑道：“王相言重了，我知道此事跟你毫无干系，既然衙内已经道歉了，封行首也不追究了，那就没事了。”


王黼急道：“官燕使，怎地你一点都不着急呀。”


李奇错愕道：“我着急什么？”


王黼道：“难道官燕使忘记了么，再过半个月就是四国宴了，可是你的手——”


四国宴！李奇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王黼为何会如此愤怒、着急，甚至还低声下气的向他们道歉，原来他并非忌惮那李师师，而是担心的自己的伤势——不对，那郎中都说了只是皮外伤，为何他还要如此担忧呢？


李奇眉头紧锁，暗自思量王黼的用意，其实他方才也很担心，但是后来听那郎中言未伤及筋骨，而且伤口不在关节处，这才放下心来，他相信只要疼痛感消除，那便无碍他做菜了，但是王黼担忧的似乎不仅仅是他的伤势。紧张道：“对呀，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黼忙道：“官燕使也无须担心，郎中不也说最快十日便能痊愈，若是那样的话，还是来得及的。”


李奇郁闷道：“王相有所不知呀，即便如此，可是我这几日根本无法练习，万一到时——不行，我得如实向皇上禀告，希望皇上能换人去参加四国宴。”


“不行。”


王黼忙抬手道：“这万万不行。”


“为何不行？”


“这——”


王黼重重叹了口气，道：“官燕使，本相就实话跟你说吧，皇上非常看重这次的四国宴，若是让他知晓是孽子叫人将你打伤，以至于你不能参加四国宴，定会龙颜大怒，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请官燕使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老子明白了，敢情这厮是怕我借机告御状呀，若是皇上知道是王宣恩企图强奸封宜奴在先，又命人打伤我在后，而且他肯定也知道皇上最近因为燕云的事心情一直不怎么好，这种种的一切加在一起，天知道皇上会如何惩罚王宣恩，有道是伴君如伴虎啊，难怪他会如此担忧。不过——这倒的确是一个机会呀。


但转念一想，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还是不行，王宣恩不过就是一只小狐狸，根本不足为虑，这么做根本无法动摇王黼的根基，反而有可能让我失去这个立功的机会，MD，老子最拿手的就是厨艺，这等于白送的功劳，要是都没有拿到的话，我岂不亏死了，况且我已经掌握到了他的命门，这么做反而会打草惊蛇，算了，这次就卖个人情给他，发点小财得了，下次老子再出手时，你丫就死定了，哇哈哈。拿定主意后，他一脸为难道：“可是若是我隐瞒不报，到时万一输了的话，皇上肯定会问罪于我呀。”


王黼道：“官燕使厨艺精湛，这点小伤岂会难道你，本相相信你一定有法子取胜的。”


拍马屁不顶用，还是来点实在的吧。李奇叹了口气，道：“这——”


王黼不待李奇话出口，便嚷道：“拿上来吧。”


很快，就走进两个女婢和两个仆人，两个女婢手上都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分别放着一些野山参、鹿茸、刺参、灵芝等等，样样都是珍贵无比呀，这还不止，那仆人手中还提着一个箱子，银光闪闪，初步估计决不下月五百两。


哇哇哇！好长的野山参呀！好丰满的刺参啊！啧啧，御膳房的都没有这么好，看来这厮真是贪了不少好东西啊。李奇目光急闪，说实话他这辈子还从未吃过这好么的补品，太TM诱惑了。


王黼见李奇那副惊喜的表情，知道他动心了，笑道：“官燕使，这五百两是作为这次宴会的酬劳，至于这些野山参曾是辽国使节送给本相的，本相一直舍不得吃，如今就送给官燕使养伤吧，另外，我还会派一名郎中到贵府去帮你疗伤，假如你身边缺少郎中的话，这名郎中就送你了。”


作为一个佞臣而言，奸淫掳掠你都可以做，但唯独有一件事是万万不能做，那就是令皇上不开心的事，这是不可饶恕的死罪。王黼自然是非常清楚这一点，不管是为了王宣恩，还是他自己，他都决不允许让皇上知道这件事，况且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当初他募集军饷的时候，不知道贪了多少钱，九牛一毛而已。


还真下了本钱呀，但是这恐怕还不够啊。李奇摇头叹道：“王相，这礼下官不能要，其实今晚受伤最深的就是封行首，下官建议还是把这些送给封行首吧。”


王黼笑道：“封行首那边我自当有重谢，这你就收下吧。”


也对哦，你还得用钱去封封宜奴的嘴，赏赐肯定少不了。想到此处，李奇也就放心了，道：“既然王相盛意拳拳，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王相请放心，届时若有人问起，下官就说路滑摔了一跤，关于衙内的事，下官一定会守口如瓶。”


聪明！王黼暗赞一句，笑呵呵道：“这我自然相信官燕使。”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哎哟，天色不早了，若是王相没有吩咐的话，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请。”


李奇刚走到门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暗道，得赚够本再走，道：“王相，恐怕下官还有一件事须得劳烦你。”


王黼一愣，问道：“何事？”


李奇讪讪道：“其实也没大多的事，只是我今日本是骑驴来的，但是现在恐怕无法再骑驴了——”


王黼一听便明白了，暗骂李奇贪心不足，但是谁叫他如今有求于人了。笑呵呵道：“官燕使，不是本相说你，你好歹也是一个四品大员，恁地还骑驴，这可不行，这样吧，我府里刚好多了一辆马车，就送给你吧。”


这王黼还真是没得说，太懂我了。李奇心里暗笑，嘴上还谦让道：“这——这不太好吧。”


“没事，没事，不就是一辆马车么，多大的事。”


“那下官就多谢王相的美意了。”


李奇心里乐开花了。


※※※※


“吁——！”


李奇刚从王府出来，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他面前，车上还坐这个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他眉头一皱，这车夫可不能要，谁知道他是不是王黼派来监视我的。于是便道：“大叔，你把马车放在这里就行了，你还是回去吧。”


那车夫为难道：“可是——可是老爷说让我以后就跟你了。”


就凭你这声“老爷”，老子还敢要你。李奇笑道：“不必了，我已经找到人了，你回去就跟王相直说便是，他不会怪你的。”


“是。”


那车夫不敢多言，将马鞭交给马桥，便离开了。


马桥拿着那马鞭，一屁股坐了上去，啧啧道：“副帅，你真有本事，这点小伤就捞了这么多好处，这可是一批好马呀，快点上来吧，我还没有坐过马车了。”


你懂个什么。李奇轻哼一声，刚准备上去，忽然又把腿放了下来，问道：“等——等下，你刚才说什么？你从未坐过马车？”


马桥点点头道：“对呀，这马车岂非人人能坐的。”


该死的，早知如此，方才就应该先让那车夫把我送回去，再把他赶回来。李奇轻咳一声，朝着陈小柱道：“小柱，你坐过么？”


陈小柱摇了摇头，他连马都没有骑过，何况这马车了。


李奇又望了眼其余的人，见都是一些大婶，心里十分郁闷。马桥不悦道：“副帅，你忒也瞧不起人了，我马桥虽然没有坐过马车，但是凭我的手段，保管不会出事。”


信你我就完了。李奇一翻白眼，忽见旁边又跑出一辆马车来，脸上一喜，道：“你自己坐回去吧，记住，可别把我的马车给弄坏了。”说完他便乐呵呵朝着后面那辆马车走去。


刚从马车跳下来的柔惜见李奇自己来了，赶紧道：“大人，我家娘子——”他话还只说到一半，李奇已经爬上去了。


李奇掀开车帘钻了进去，笑呵呵道：“封行首，你找我呀？”


封宜奴颔首道：“我原以为你手上有伤，不便骑驴，便想送你一程，可是如今看来，我似乎多虑了。”


李奇笑嘻嘻道：“你这是什么话，太见外了是不——对了，你能不能坐过去点，我不太喜欢别人坐在我枕头边上。”


你的枕头？封宜奴楞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翻了下白眼，但还是坐到边上去了。李奇道了声谢，然后毫无素质的躺了下去，吩咐道：“可以走了。”


封宜奴道：“去秦府。”顿了顿，又朝着李奇道：“今晚真是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李奇打着哈欠道：“你千万别这么说，说实话，我还得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也捞不到这么多好处，还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封宜奴好奇道。


“发现你原来这么温柔可爱。”李奇嘿嘿道。


封宜奴脸上微红，轻哼一声，道：“你少那这些话来蒙我，你若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什么问题？”


封宜奴羞愧道：“我以前处处与你作对，你为何还要冒着性命危险来救我？”


暴汗！我当时哪里知道会有这么危险。李奇忽悠道：“曾经我的一位长辈告诉我，说千万别当英雄，因为英雄一般死得早，我当时一直对这话保持怀疑态度，正巧今日见到有机会英雄救美，我便想尝试下当英雄感觉，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邪门，结果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封宜奴见他又在胡言八道，抿唇一笑，道：“不管怎么说，今日全靠你，我才能全身而退，谢谢你。”


李奇又打了一个哈欠，道：“谢就不必了，以后来我学院教书，多努点力，少要点酬劳就行了。好了，我先睡会，别吵我了。”


封宜奴微微一怔，眼中泪光盈动。

第354章 探访


李奇并非一时冲动，才让封宜奴来学院，其实他早有这打算了，因为他这办学的理念本来就与当代的学院大相径庭，招收的学生也很是特别，老师自然也不能一味的按照传统去招收，而封宜奴就好像是一面竖立在传统对立面的旗子。


翌日清晨。


“大哥，你忍着点哦。”


“来吧。古有关云长刮骨下棋，今有我李奇冰敷看美女——咝，真的好冰呀。”


“大哥，你再忍忍，许郎中说冰敷完这一回，就可以敷药了。”


季红奴专心致志的拿着一块抱着冰块的毛巾绑在李奇手臂上，一双眼睛微微有些红肿，昨晚当她得知李奇受伤时，眼泪扑簌簌的就掉落下来。


李奇望着季红奴道：“红奴，你这段日子清减了不少，要是累了，就在家休息一段日子，世上那么多无家可归的人，你救的完么。”


季红奴摇摇头道：“我一点都不累，能救助那么多人，我和七儿姐都觉得挺开心的。——呼，包好了。”


这妮子就是太善良了一点。李奇暗叹一声，忽然想起王黼昨日给他的那些宝贝，忙道：“红奴，你稍等下。”说着便站起来。


季红奴忙拦住他道：“大哥，你别乱动，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就是了。”


李奇翻白眼道：“红奴，这只是皮外伤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季红奴忙道：“但是许郎中说这两日最好还是别乱动。”


“这个——那好吧。”李奇手往床头那边的木箱子一指，道：“你帮我从那箱子里把那个蓝色包袱拿出来。”。


季红奴应了一声，走过去从那箱子里拿出一个蓝色包袱来，放在桌子上打开来，当她看见里面那人形野山参时，登时倒抽一口冷气，道：“这——这是山参么？”


李奇诧异道：“咦？你知道？”


季红奴轻叹一声，道：“以前母亲生病时，我一直想买点山参给母亲补补身子，所以那段日子我经常去药铺，看能不能买到山参，可惜就连最差的山参我也买不起。”她说到后面眼眶已经微微有些红润了。


李奇脸上出现一丝动容，单手将她搂在怀里。季红奴将脸贴在李奇的胸膛，眼中噙着泪花，喃喃道：“大哥，我想我娘了。”


她这一句话，突然勾起了李奇对母亲的思念，喉咙里有些添堵，勉强笑道：“红奴，待大哥手好了，就与你一起去祭拜丈母娘好不？”心中又想起上次为了找季红奴，曾去过一次她母亲的坟墓，不过连句话都没有说，又感到有些愧疚。


季红奴脸上一喜，脱口道：“真的？”但随即脸又是一红，娇羞道：“大哥，你说什么吗。”


李奇笑呵呵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么？”


季红奴嘟了下嘴，心里是甜蜜蜜的。


二人相拥了一会，李奇盯着那些珍贵无比的山参，道：“红奴，既然你母亲生前没有尝到这山参，那你就代你母亲多喝点，大哥现在就帮你去做。”


季红奴忙道：“不能——大哥，你伤都还未好，怎么能干这些重活了，再说我如今又没有生病，就别浪费了，还是你自个留着吧。”


李奇翻着白眼道：“拜托。熬汤而已，大哥一只手就可以搞定了。还有，谁规定山参就非得生病时候吃，你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你母亲若是知道，肯定托梦来骂我，而且就算是浪费，只要是浪费在你身上，大哥也愿意，你若是喜欢喝的话，改日大哥又去王府摔一跤，再弄点来便是。”


季红奴听到后面那句，噗嗤一笑，娇嗔道：“大哥，你乱说甚么。要不——干脆我去做。”


“你去做？你会做么？”


“我可以找鲁姐姐帮我呀。”


“这倒也行。其实煮参也并非很难，这样吧，你先去帮我把鲁娘子叫来。”


“嗯。”


过了一会儿，季红奴就把鲁美美叫来了，李奇告诉鲁美美该注意的一些事项，然后又挑了一根山参给她。季红奴心念一动，嘻嘻笑道：“鲁姐姐，我帮你吧。”


鲁美美楞了下，然后向李奇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点点头，苦笑道：“不过红奴，你是不是先该帮大哥帮这玩意给撤了。”


“呀！差点忘了。”季红奴吐了下香舌，赶紧把李奇手臂上的冰敷给撤了下来，然后便和鲁美美出去了。


李奇长出一口气，看着桌上的山参，思考了一会，嘀咕道：“对哦，待会得让人给七娘送去一些。”


说曹操，曹操到。


外面忽然响起白浅诺的声音：“大哥，你在屋里么？”语音中带着几分焦急。


李奇脸上一喜，赶紧走过去把门打开，只见门口站着一道倩影，“七娘，大哥如今成神雕大侠了，来抱抱，安慰下——”他张开单臂，刚准备将门口那道倩影拥入怀里，忽然发觉一阵寒意袭来，定眼一看，面色陡变，wo操。赶紧收回手来，讪讪道：“伯母，是——是你呀，你真是越来越年轻，我都快分不清楚了。”


站在门前正是白夫人。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还未开口，白浅诺突然从旁边站了出来，语无伦次道：“大哥，我听王姐姐派来的人说，你昨日在王相府摔伤，是不是真的，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李奇指着右手臂笑道：“没事，皮外伤而已，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说着他还扭动了几下臀部，又是惹得白夫人一阵白眼。


白浅诺见李奇的确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白夫人瞥了眼他的手臂，略一沉吟，道：“你这人真是古怪极了，头发和行事作风特别倒也罢了，偏偏这摔跤也和别人摔的不一样。”


暴汗！这尼玛都能看出破绽来？李奇隐隐觉得白夫人这话里有话，干笑道：“伯母过奖了，请进，快快请进。”


白夫人微微一笑，也不再言语，径直走了进去。白浅诺跟着背后朝着李奇做了一个鬼脸，瞥了眼她娘，小声道：“大哥，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有什么怕的，又不是没有抱过。李奇心里很是不屑，很自然的牵着她的小手，走了过去。


白夫人来到房内，见到桌上的野山参，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问道：“李奇，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李奇一愣，随即暗道一声糟糕，心知肯定瞒不过，答道：“哦，这是昨日王相送给我养伤的。我这也算是工伤，他总得表示下吧。”


“那你这伤倒也不轻啊，竟然要靠这么珍贵的野山参来补养。”


白夫人微微一笑，招招手道：“来，快让我瞧瞧。”


不要了吧，你智商这么变态，还不一眼就瞧出我这并非摔伤。李奇显得有些犹豫。白浅诺忙道：“对呀，大哥，快让我们瞧瞧你伤得重不重？”


李奇眼珠一转，笑道：“行。”左手将腰间的带子一拉，就开始脱衣服。


白夫人喝道：“你干什么？”


李奇错愕道：“脱衣服呀。你不是要看我的伤么，不脱衣服怎么看？”


白夫人没好气道：“你不是手臂伤了么，把袖子撸起就行了。”


李奇委屈道：“伯母，你以为我不想么，但是我现在还疼着了，只能从里面把手拿出来，不然非得疼死去。”


白浅诺听罢，忙道：“大哥，你别乱动，我们不——不看了。”


白夫人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小样，跟我斗。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但是却未有逃过白夫人的双眼，暗自叹了口气，她拿李奇这流氓招数还真是无可奈何。


李奇见白浅诺也瘦了一些，心里开始怀疑自己帮她们建立慈善基金会究竟是对还是错。心疼道：“七娘，大哥如今忙，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但是你自个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呀，你看看你，都瘦了一圈了。以前你和伯母出去，伯母就像你姐姐，如今都快成双胞胎了，弄得我都分不清楚谁是谁了，我看再怎么继续下去，你就成姐姐了，待会回去的时候，拿些参回去好好补补。”


白夫人听到前面一句还感到很是欣慰，但是听到后面发现李奇越说越离谱了，笑骂道：“什么姐姐妹妹，你小子在这胡说八道甚么。”


白浅诺咯咯直笑，亲昵的搂住母亲的脖子，嘻嘻道：“我娘本来就是一个大美人。”


李奇嘿嘿道：“那是，那是，不然怎么生的出你这个小美人来了。”


“去去，你这妮子都跟李奇学坏了，油嘴滑舌的。”白夫人轻轻推了下白浅诺佯怒道。她被两个小辈弄得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浅诺吐了吐香舌，朝着李奇好奇道：“大哥，我方才好像见到红奴妹妹和鲁娘子急匆匆的从这离开了，她们是准备去哪里？”


李奇笑道：“哦，她们去厨房熬参汤了。”


“熬参汤？”


白浅诺眼眸一划，嘻嘻道：“娘，我去找红奴说点事，你在这陪大哥说会话。大哥，我待会再来看你。”她说完便小跑出去了。


“等——”


李奇刚说了一个字，白浅诺就已经出去了，郁闷的翻了个白眼，他其实很怕和这未来的丈母娘单独的待在一起。


然而，他的害怕也并非没有道理。白浅诺刚一走，白夫人就一本正经道：“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第355章 帝王的忌讳


即便李奇是早有准备，但还是不免被白夫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过，不管他有没有答应王黼，他都不会将昨晚的事告诉白夫人，首先这牵扯到封宜奴，多了一个风尘女子在里面，很容易惹人遐想，更何况对面坐着的还是未来丈母娘，而且谁知道白夫人会不会把这事告诉白时中，让白时中去皇上那里弹劾王黼，所以李奇是打定主意瞒到底。


白夫人说出那句话时，双眼就一直盯着李奇，忽然笑道：“看来我并没有猜错。”


李奇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似那孙猴子，而对面坐的是观世音，说实话，他心里很不喜欢这种感觉。稳定住心态，笑呵呵道：“伯母何处此言？昨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知你想问的是哪一件？”


白夫人淡淡笑道：“就先说王相为何要请你去王府置办宴席吧？”


李奇一本正经道：“对不起，伯母，这我可不能说，此事有关我们醉仙居客户的隐私问题，根据醉仙居第三章，第八十九条规定，身为醉仙居的任何一人都决计不能将客人的隐私透露给其他人，还望伯母见谅。”


白夫人听得有什么迷糊，笑了一声，道：“什么第三章，第八十九条，你们醉仙居有恁地多规矩？为何我从未听王侄女说起过？”


李奇嘿嘿笑道：“想必伯母也一定没有问过夫人。”


白夫人黛眉轻皱，但随即就舒张开来，苦笑道：“看来你还是对我存有戒心啊。”


废话。你始终是向着白时中的，而我是否跟老白站在同一边的还犹未可知，我敢对你敞开心胸么。李奇笑嘻嘻道：“伯母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可一直都把你当做我最最尊敬的长辈来看待，怎么会对你存有戒心了。这样吧，我可以发誓，王相请我的原因全都是关乎生意上面的事，与其它无关。”


他这话倒也不假，王黼请他去，本来是想敲他竹杠，结果竹杠没有敲着，反而还被他敲了一笔，而且还送给他一笔大生意，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白夫人听他都这么说了，心里不禁有些困惑，道：“既然如此，你谈生意又怎么把手给谈伤了，而且这么点小伤，王相会送你如此昂贵的药材？”


李奇呵呵道：“我不是说了嘛，这是我不注意摔了一跤。至于这些药材吗，想当初太师孙子的周岁宴，我酬劳就不只千贯，而如今我的身价早已今非昔比，况且我还因公负伤，这点药材算得了什么，我根本就没有赚他的。”


这还没赚？白夫人咯咯笑道：“想不到做厨子恁地赚钱，一千贯还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我看老头子这么多年的官真是白当了呀。”但随即话锋一转，眼中精芒一闪，道：“不过蔡太师与你这么多钱，那是因为他一直都把你当自己人看待，难不成王相也把你当成自己人呢？”


原来她是担心我与王黼狼狈为奸啊。李奇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白时中和王黼是死对头，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白夫人这番担心倒也情有可原，毕竟现在王黼位极人臣，人人都想巴结他。笑了一声，道：“伯母，你也忒看不起我李奇了吧，王相曾经那么对我，我怎么可能会去帮他做事，当然，生意又是另一回事，难道有钱我还不赚么，况且我代表的是醉仙居，又不是我个人，这是两码事。”


这倒也是，他虽然古怪了一点，但是做起事来还是挺有分寸的。白夫人稍感安慰的点点头，道：“你能明白这点就最好不过了。但是你也必须小心才是，虽然你有些才智，但毕竟年纪尚轻，绝不是王相的对手，你之所以屡屡能够从他身上占得先机，其主要原因在于皇上，并非你自己，所以你万不可得意忘形了。”


“那是，那是。”李奇虚心的点点头，忽然心念一动，笑问道：“伯母，你识得那梁太尉么？”


白夫人楞了下，道：“你说的是隐相梁师成？”


“正是，正是。”


白夫人诧异道：“你问他作甚？”


李奇立刻露出一副懵懂的样子，笑道：“我就是觉得梁太尉挺厉害的，好像就连王相都怕他，而且很多一品大员都得巴结他。”


白夫人皱眉道：“你也想巴结他？”


李奇摇摇头道：“倒也谈不上什么巴结，我只是觉得逢年过节是不是要送点礼过去，好与他交个朋友。”


白夫人一愣，随即咯咯笑了起来，即便她身穿厚厚的棉服，胸前依然是波涛汹涌。


非礼勿视。李奇默念一句，没好气道：“伯母，你笑什么？”


白夫人稍稍白他一眼，道：“就你一个四品小官，还想和隐相交朋友，这若是让别人听到，还不笑掉大牙去。”


李奇一翻白眼，道：“伯母，你也忒势利了吧，交朋友贵在性格相合，跟官职大小毫无关系，我和梁太尉很是谈的来，上次我送他几件衣服，他还一个劲的说好，说不定他已经把我当做朋友了。”


白夫人脸上一变，正色道：“李奇，这可不是闹着玩，倘若你只是一个小厨子，倒也罢了，但是你如今已经是四品大官了，此等事一定要小心处理，如若不然，小心你官位不保。”


李奇眼中精芒一闪，稍纵即逝，笑道：“伯母，你莫不是欺我年幼，故意说这话吓唬我吧。”


“我这绝非危言耸听。”白夫人道：“隐相乃内侍，也就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自古以来，大臣与内侍勾结，就是帝王最忌讳的事情，不管你权势多高，仅凭这一点，就有可能——”


李奇忙道：“就有可能什么？”


白夫人淡淡道：“轻则官职不保，重则人头落地。”


李奇心中狂喜，嘴上却道：“哇！不会这么严重吧？”


白夫人摇摇头道：“你毕竟还是太年轻了，朝堂上的事还有许多不懂，幸亏你事先跟我说了，不然的话，你恐怕会因此种下祸根。”


嘿嘿。果真如此。李奇下意识的搓了几下下巴，眯着眼，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白夫人忽然双眼一睁，惊呼道：“不好。”


李奇浑身一震，道：“伯母，什么不好了？”


白夫人怒瞪他一眼，道：“好啊，原来你小子是在套我的话，你究竟有何目的？”


暴汗！被看穿了。李奇赶紧收住笑意，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否认道：“没有啊，我干嘛要套您的话，再说我这么一个单纯的大男孩，说您套我的话，那还差不多了。伯母，你多心了。”


白夫人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道：“是吗？可是好好的，你为何突然扯到隐相身上去了，我也没听说你和隐相有甚么来往。”


李奇理所当然道：“我这不是在虚心向你请教么，你方才不也夸我机灵，知道事先向你询问。”


“哼。我可没夸你机灵。”


“嘿嘿，潜在意思，我懂，我懂。”


白夫人满脸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总觉得李奇似乎想从她这里打听些什么，但是想来想去，也没发现自己透露了什么消息给他。索性懒得去想了，嘱咐道：“罢了，罢了，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懒得过问了。不过，你现在想的应该是如何置身事外，而不是往浑水里钻，而且如今有皇上保你，你难道还不知足吗。”


李奇见白夫人没有怀疑了，赶紧笑道：“知足，知足，我这人忒容易满足了，伯母，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白夫人感到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叹道：“那你好自为之吧。”说着她便起身道：“好了，我觉得有些累了，就先告辞了，待会你跟七娘说一声吧。”


“是。”


李奇赶紧起身，又道：“伯母，你稍等下。”说着他便拿了一些灵芝、野山参出来，笑道：“这些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伯母笑纳。”


白夫人也没有客气，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又笑道：“我家老头子最近有些咳嗽，正好拿去给他补补。也不怕你笑话，这么好的野山参，我也就吃过一两次。”


“哦？伯父不舒服么？那若是不够的话，我这还有。”


还有？白夫人咯咯笑道：“看来王相又在你面前栽了一个大跟头了。剩下的你就自己留着吃吧。”


唉。又让你猜中了。李奇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李奇站在街头一直注视着白夫人的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嘴角一扬，嘿嘿道：“伯母，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不敢呀，谁叫你这么聪明了。”


忽然，他背后响起一个好奇声，“李大哥，谁还比你聪明？”


李奇吓得浑身一抖，转头一看，正是陈阿南那小子，一巴掌拍在头上，怒道：“你小子走路不带声的啊，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陈阿南揉着脑袋道：“不知道。”


李奇翻了下白眼，问道：“你怎么跑这里来呢？”


陈阿南忙道：“是这样的，吴掌柜听说你昨夜摔了一跤，他走不开，所以就让来我看看你，另外，他还让我问你，明日潘楼开张你去不去？”


“是哦，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去，当然去，你去告诉吴大叔，说我只是受了点小伤，不碍事，让他把贺礼准备好。”李奇微微笑道。

第356章 金楼（上）


“哎呀，还是马车舒服呀。”


李奇非常惬意的躺在从王黼那里坑来的马车里，伸着懒腰感叹一句，又朝着外面道：“马桥，你的手段还真是厉害，这才两天你就赶的四平八稳的。”


车厢外的马桥呵呵笑道：“副帅，这算什么手段，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这家伙忒骚包了。李奇还真不提了。


吴福荣捋了捋胡须，呵呵道：“李师傅，你也不遑多让啊，出去置办了一次宴席，就弄了一辆这么豪华的马车，啧啧，这马车真是不错，坐在里面是一点寒意都没有。”


李奇笑道：“吴大叔，这马车也不能算是我私人的，你出门的时候，也可以用呀。”


吴福荣哈哈道：“那老朽就不客气了。”


李奇从小桌子上面拿了一个蜜饯放进嘴里，摆摆手道：“我最烦客气这玩意，再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也甭什么客气不客气的。”心里却很是遗憾，暗道，要是把这老头换成七娘或者红奴就好了，还能弄弄啥车震门的。


吴福荣此时哪里知道李奇内心的邪恶，还关心道：“其实金楼开张咱们也就是去凑凑热闹，你如今有伤在身，大可以不去，老朽把贺礼送去就行了。”


李奇笑道：“正是因为我如今有伤在身，不能练习，也不能做菜，坐在家里也没事做，还不如去凑凑热闹，光这个酒楼名，咱们也得给他三分面子。”


酒楼名？吴福荣楞了下，摇摇头，也没有多问。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车外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了。


“吁——！”


车厢外的马桥道：“副帅，到了。”


“哦。”


李奇没有急着下车，掀开窗帘往外一瞧，见金楼门前是人山人海，啧啧道：“看来我们还算是来的比较晚的了。”又见二楼屋檐上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嘴角又扬起一抹冷笑。


吴福荣往外面瞅了两眼，略带一丝惊讶道：“想不到张娘子的人缘这么好。”


“人缘？”


李奇一笑，道：“人缘只是实力体现的一部分而已。”说着他便下车了。


吴福荣也跟着走了下来。


他们今日来到的贺礼不多，也就是四小盒子，马桥和吴福荣一人提两个，至于李奇，自然是享受伤员优待。


今日张春儿身着一件绿色棉服，头戴的玉钗，脸上略施薄粉，脸上的始终保持微笑，虽然谈不上美貌，但也是鸟枪换炮了，贵气了许多。她见李奇来了，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意。


哇！忒像爆发富了。李奇上前拱手恭贺道：“张娘子。恭喜，恭喜。”


吴福荣将贺礼交给对方后，也向张春儿道贺了几句。


张春儿回礼道：“官燕使、吴掌柜大驾光临，张春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里面请。”


“多谢。”


李奇刚迈了一步，又撤了回来，手朝上面一指，笑嘻嘻道：“张娘子，请问下你这牌匾是用金子做的么？”


张春儿咯咯笑道：“官燕使真爱说笑，若是用金子做，那隔日不就被人偷了。”


李奇点头笑道：“有道理，有道理，有些时候假的比真的还要好使一些。”


张春儿笑而不语。


李奇又道：“那好，我现在就不打扰你了，咱们待会再聊。”


“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张春儿早就想从官燕使那里偷师了。”


“哈哈，哪里，哪里。好了，我先进去了。”


李奇三人刚进到门内，旁边两个少女微微弯腰道：“欢迎光临。”


“嘿。还真有模有样的。有点意思。”李奇瞥了两眼那俩少女，笑着直点头。


此时一楼的大厅已经坐满了，听楼上传来的喧哗声，想必楼上也差不多坐满了，由于大厨古达并没有走，所以以前潘楼的老主顾，也没有怎么流失，再加上张春儿的老主顾，这客源的确是非常可观呀。大家坐在一起聊得话题自然离不开张春儿，赞声一片，毕竟在这年头女人想要出头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官燕使，吴掌柜，楼上请。”


很快就有一位模样标致的女人走上前来接待李奇等人。


李奇打量了下这女子，下意识的拿她和小玉比较了一番，虽然气势上还不如小玉，但是能做到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目光往她胸前一瞥，只见她胸牌挂着一块木制的胸牌，胸牌上面写着“程慧”。这胸牌自然是李奇前些日子才弄出来的，但是很快便在汴京普及开来。笑道：“程姑娘，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呀。”


程慧微微笑道：“官燕使可是大忙人，岂会注意到我这等小女子。”


李奇摆摆手道：“那你可说错了，像程姑娘这般容貌的美女，我一般都是过目不忘，我敢肯定，我以前绝对没有见过你，而且你也不是本地口音，我猜你一定刚来京城没多久，不知我可有猜错？”


程慧笑道：“官燕使过奖了。”


口风这么紧，果然这金楼是藏龙卧虎呀。李奇虽然三番两次试探，都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但是这就是收获。也没有再多问，跟着程慧朝着楼上走去。


程慧把他们请到三楼，这层楼几乎全是汴京酒楼界的巨子，至于四楼自然是用来招待那些达官贵人的，虽然李奇也是官，但是他今日是以一个买卖人身份来道贺的，所以程慧将他请到三楼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官燕使（李师傅），吴掌柜。”


“张员外。”


“刘掌柜。”


……


作为汴京的新贵，其余的同行自然不敢像以前那样怠慢他们，纷纷上前来打招呼。李奇好不容易把吴福荣推倒了最前线，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忽听得边上响起一个笑声，“蔡某还以为李公子不会来了呢。”


这个死胖子。李奇转头朝着蔡敏德笑道：“员外，你这话可别乱说，有挑拨嫌疑哦。”


就你们两个还用得着我来挑拨么。蔡敏德哈哈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二人来到窗前，看着满山的雪景，真是心旷神怡呀。李奇长出一口气，余光忽然发现左前方的一块空地上竖着数根木桩，似乎要建房子，不禁好奇道：“咦？谁在这里建房子呀。”


蔡敏德微微笑道：“这周围的地可都是金楼的，除了他们，谁还敢在这里建房子，我方才询问了一番，原来是张春儿打算在这里再建一栋楼，两栋楼连在一起，名字都想好了，叫什么双子楼。”


李奇呵呵道：“有钱就是好呀。”


蔡敏德叹道：“谁说不是了，可是我就是一直想不到这个出钱的人究竟是何方圣神。”说着他又瞥了眼李奇。


李奇摇头道：“这事还望员外莫要再提了，我现在一想到这问题就头疼。”


蔡敏德呵呵一笑，转移话题道：“李公子，你何时还帮金楼训练了一批酒保呀？”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现在忙的要死，哪有空帮金楼训练酒保。”


蔡敏德疑惑道：“那为何这金楼的酒保和你训练出来的酒保简直是一模一样，我前面还以为张春儿早就找过你，让你帮他训练一批酒保了。”


“你认为这有可能吗？”


“我就是认为不可能，心里才纳闷吗。”


李奇瞧他一脸疑惑的表情，暗笑，想必这胖子方才见到这一切的时候，肯定会以为那个幕后买主就是我，哎呀，早知如此，刚才吓吓他就好了。道：“员外有所不知，当初樊公子希望我帮他训练酒保，我当时就派了几个人去樊楼帮教他们，想必张春儿也是那时学的，不过我看那些酒保的动作，至少也训练了一个月，由此可见张春儿是早有准备的。”


“原来如此。”蔡敏德点点头，忽然又道：“对了，你说樊少白会来么？我听说张春儿也给他发了帖子。”


李奇反问道：“那员外认为他会来么？”


蔡敏德摇头道：“我想以樊少白的行事风格，决计不会来。”


李奇笑道：“那我说他一定会来。”


蔡敏德道：“哦？既然公子如此肯定，那咱们就赌待会的饭钱如何？”


李奇错愕道：“难道今中午吃饭还得给钱啊？”


蔡敏德翻着白眼道：“不然你以为呢？难不成别人第一日开张，就往外面送呀，当初你们醉仙居开张也没不收钱呀？”


“这倒也是哦。哈哈，我还当今日来喝喜酒的去了，早知如此，方才就应该从贺礼里面把饭钱给扣下来。”李奇自己也笑了，道：“行。就赌今中午的饭钱，不过员外，我今日可是抱着来尝张春儿手艺来的，待会肯定是拿最贵的点，你带够银子了没？”


蔡敏德笑道：“这公子请放心，就算没钱，才几步路远，叫人回去拿便是，况且也不一定是我输。”


他话音刚落，就隐隐听到下面有人叫道：“高衙内、柴官人、洪万少公子，樊公子送贺礼到，祝开业大喜。”


蔡敏德呆了片刻，苦笑道：“公子真是神机妙算呀，蔡某服了，服了。”


李奇摇摇头道：“员外言重了，我可没这么厉害。”


蔡敏德好奇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樊少白就一定很回来。”


李奇哦了一声，正儿八经道：“其实是这样的，昨夜我去过一趟樊楼，叫樊公子一起过来玩玩，他就答应了。”


蔡敏德整个人都傻了，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357章 金楼（中）


樊少白的出现，让绝大多数人始料未及，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如今樊楼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虽然还是号称汴京第一酒楼，但是生意大不如前了，樊正的去世，张春儿的离开，这一切无疑都对樊楼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得亏他手握好几万斤酒曲，不然的话，樊楼恐怕就走上当年醉仙居的老路了。


“衙内、柴官人、洪公子、少公子请。”


张春儿的确很会做人，亲自将这四小公子迎上楼，即便樊少白一直沉默不语，但是她脸上的笑容依然始终如一。其他人见了，纷纷赞其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李奇和蔡敏德听到这些赞声，不禁都摇头苦笑。


“李大哥（李奇）。”


高衙内见到李奇后，便朝着张春儿挥挥手不屑道：“张娘子，你忙的你去吧。”


“招待不周，还请衙内以及三位公子见谅。”


张春儿欠身行了一礼，然后下楼去了。樊少白瞥了眼她的背影，轻哼了一声，然后朝着李奇那边走去。


几人相互打了一个招呼。李奇朝着高衙内苦笑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高衙内不满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上这来吃饭也不行么？”


李奇干笑道：“我没说不行啊。只是你们不觉得这餐饭太贵了么，又得送礼，待会吃饭还得给钱，还不如上醉仙居或者樊楼去吃了。”


蔡敏德听罢，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这个李公子还是脸皮够厚的，在被人店里公然抢别人的生意，恐怕整个京城就他一人做的出。


高衙内翻着白眼道：“我们与张春儿又不很熟，她也没有发帖子给我们，我们干嘛要送礼。”


李奇诧异道：“可是我方才明明听见——”


洪天九嘿嘿道：“那是少白准备的，我们也就是帮他拿一下，谁知道这金楼的管家是怎么做事的，竟然报我们的名字，真是够无耻的。”


高衙内冷静的分析道：“我看这张春儿是想借我们的名声，壮大自己的名气。”


洪天九点头道：“是极，是极，哥哥说的在理。”


操！这群败类，得了便宜还卖乖，无耻。李奇对这三小公子是表示强烈的鄙视。


洪天九问道：“李大哥，你参加四国宴的菜式都准备好了没？”


李奇道：“差不多了，你问这个作甚？”


高衙内抢先道：“他是想让你先做一点让他尝尝鲜，他又没办法去参加四国宴。”


洪天九是一个劲的点头。


李奇摇摇头道：“不行，你要尝也得待四国宴结束以后，我再做给你尝尝，现在可不行。”


洪天九心中微微有些失望，点点头道：“那李大哥你可别失言哦，四国宴结束后，一定要做给我尝尝鲜哦。”


“好啦，好啦，一定少不了你的。”


李奇摆摆手，又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笑道：“快坐吧，今日员外做东，你们可得给面子啊。”


蔡敏德听罢，心中唯有苦笑以对，这几个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呀，看来今日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樊少白哈哈一笑，朝着蔡敏德拱手道：“那敢情好，少白就先谢谢员外了。”


他虽然对蔡敏德很是反感，但是如今樊楼正处于为难时刻，他不敢再像以往那般嚣张了，多一个朋友，就意味着少一个敌人，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樊少白态度的突然转变，蔡敏德还楞了下，但老奸巨猾的他很快的明白了过来，回礼笑道：“哪里，哪里，樊公子太客气了，请。”


洪天九嘿嘿道：“想不到这饭钱都省了，这趟可算是来对了。”


蔡敏德哈哈笑道：“洪公子见外了，能请到四小公子赏脸，那是我蔡某的福气，快快请坐。”


几人找一张靠窗的桌子团团坐下，洪天九可是一个不懂客气为何物的小酒坛子，这菜都还没有开始上，他就吩咐酒保上酒，当然，肯定是捡最好的点。


李奇心里真是替蔡敏德捏了一把冷汗，把头凑过去，小声道：“员外，恐怕你待会真的得回去一趟了。”


这还不是托你的福。蔡敏德心里暗自埋怨了一句，半开玩笑道：“等你说就晚了，我已经叫小三回去拿了。”


李奇呵呵道：“员外真是有远见啊，李奇佩服，佩服。”


蔡敏德呵呵一笑，没有再说。


柴聪忽然问道：“李奇，咱们的酒吧究竟要停业到何时去？”


高衙内接口道：“不错，我现在一日不去酒吧，浑身就瘙痒难耐。”


你那么多小妾，打一盘通关，不就一晚上过去了么。李奇笑道：“你们也别着急，这大冷天的去酒吧有甚好玩的，待壁炉弄好以后，你们在那里也耍的痛快一些啊。”


洪天九好奇道：“李大哥，你这壁炉真的恁地神奇么？”


高衙内呵呵道：“李奇做这些玩意还是挺不错的，我对他很有信心，不瞒你们说，就在酒吧动工的第二天，我已经叫那田木匠帮我家里也弄的几个壁炉，可惜我爹爹不识货，不肯弄，我就在自个房弄了两个，我还问了田木匠要多久才弄好，他说原本需要十数日，但是由于这场大雪，咱们的赌场和太师的学院都得停工了，人手充足，应该过两日就可以完工了。”


靠！这厮竟然以公徇私，尼玛酒吧都还没有弄好，你就顾着自己了。李奇没好气的瞪了高衙内一眼。


樊少白笑道：“不过李师傅，你这壁炉还真够怪的，我原以为就是几个炉子罢了，没有想到有如此大动静，还须得用砖头加固内墙，幸亏就是两三处地方，不然非得把小店拆了不可。”


李奇哈哈笑道：“樊公子勿恼，待这壁炉弄出来，你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了。”


洪天九眼珠一转，道：“那我家里也要弄，待会我就找田木匠去。”


柴聪微微笑道：“咱们四小公子向来同心，既然你们都弄了，若是我不弄的话，那真是说不过去了。”


日。这四个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无耻。李奇赶紧打预防针道：“你们要做壁炉，我不反对，但是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可不能因此耽误咱们酒吧的工程，凡事得以大局为重。”


洪天九大咧咧道：“这我省的。”


蔡敏德瞥了他们几眼，眼中透着几丝困惑，前几日酒吧停业，在京城也造成了不小的动静，他自然也知道，也听过壁炉这个名字，但是他对这壁炉的用处还不是很了解。好奇道：“李公子，这壁炉到底有甚么作用？”


李奇笑道：“没啥大用，就是取暖用的。”


这还叫没啥大用？如今各个酒楼都为这场大雪头疼，要是能有驱寒的办法，那可敌过万道美酒佳肴啊。蔡敏德听得是心痒痒的，但是他也知道，李奇肯定不会帮去做，心想，看来得叫小三注意下这事才行。


就在这时，几个酒保将酒端了上来。微笑道：“几位客官，这是你们要的酒。”


李奇问道：“你们这酒叫甚么名字？”


“哦，这里一共有两种酒，一种名叫雪葡萄，一种名叫月香酒，全是我们金楼最新酿造出来的美酒。”


柴聪稍稍点头道：“雪葡萄，月香酒，这名字倒也是大俗大雅。”


那酒保说着又拿出几张菜单递了过去，道：“这是小店的菜单，还请各位客官过目。”


李奇环顾四周，见那些酒保都开始拿着菜单为客人们介绍了。微微一笑，拿过来一张菜单一看，头一条就写着‘金三宝，十贯’。这菜价可是说是天价了，虽然李奇那三道菜每一道都比这贵了数倍，但是几乎没人点，也就是当个招牌挂在那里。好奇道：“这金三宝是什么菜？为何恁地贵？”


那酒保答道：“其实这金三宝是三道菜的合称，客官请往下面看，这第一道乃是我们东主的招牌菜‘金玉满堂’，第二道乃是古达师父的‘灯影牛肉’，第三道是‘东坡墨鱼’。金玉满堂，五贯，灯影牛肉，四贯，东坡墨鱼，三贯，三道菜加在一起一共十二贯，但若是客官点这金三宝便只要十贯，可以节省二贯。”


樊少白听到那金玉满堂时，眼中不免闪过一抹怨恨，要知道这道菜原是他们樊楼的招牌菜，如今却成了金楼的招牌菜，光这一道菜，就不知道得抢走樊楼多少老主顾了。


操！我还真是小看这张春儿了，竟然能想到这种促销手段。李奇心里暗自惊讶，脸上却不露声色，朝着蔡敏德道：“员外，咱们就试试这金三宝如何？”


蔡敏德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笑道：“蔡某也真有此意。”顿了顿，他又朝着四小公子道：“几位公子想吃些什么？”


“我来。”


高衙内干脆利落道：“你就把你们店里最贵的十道菜一样来一道吧。”


日。你丫也太不顾及蔡老狐狸的感受了吧。李奇苦笑的直摇头。蔡敏德倒是十分爽快，道：“就这样上吧。”


“是。几位客官请稍等。”


那酒保一颔首，便离开了。


“哇！这雪葡萄真是很特别呀，太好喝了！”洪天九忽然惊呼一声，原来别人都在点菜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自饮了。


众人纷纷望向洪天九。高衙内好奇道：“小九，这酒有何特别之处？”


洪天九砸吧了几下，道：“这雪葡萄和咱们的轰天酒倒是有点相似，不过却是刚好相反，刚入口时，感觉冰凉冰凉的，但是下肚以后又暖烘烘的，啧啧，真是好喝。”


“有没有这么神呀？”


高衙内似乎有些不相信，当即帮自己倒了一杯。除了李奇以外，其余人也都替自己倒了一杯，马桥这厮也全然没有当随从的觉悟，悄悄的拿过一壶酒来，躲在边上自饮起来，越喝越欢。


高衙内刚喝了一小口，眼中一亮，连呼道：“怪哉，怪哉。”


蔡敏德眉头紧锁道：“不错，这酒的确是非常特别。”


李奇纳闷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蔡敏德解释道：“李公子，这酒你可得好好尝尝，真是太奇妙了，洪公子说这酒有股冰意，其实不然，我认为应该说是一种味道，其实这酒根本就不冰，只是感觉有些凉飕飕的。一般炎日的时候，咱们也都喜欢把葡萄酒冰镇以后再拿来喝，但是冰镇过的葡萄酒它的味道和香味都会稍稍受到些影响，可是这酒却大不一样，味道很是香醇了。”


高衙内一个劲的点头道：“不错，不错，员外说的真是太对了。不过这酒到底是怎么做的？”


此时，旁边的桌上，也响起阵阵惊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因为这雪葡萄。


蔡敏德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晓了。”顿了顿，他又朝着李奇道：“李公子能酿造出那天下无双酒，想来必定能尝出其中缘由来。”


唰唰唰。


众人一下子把目光全部集中在李奇身上了。


李奇为难道：“可是我不喝酒的呀。”


蔡敏德忙道：“哎，李公子，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难道李公子酿造天下无双的时候，就一点也没有尝过么？”


这倒也是。李奇点点头，笑道：“好吧，我就尝尝这雪葡萄。”


洪天九立刻替他倒了一杯。李奇接过酒杯来，浅饮了一口，果然就如他们说的一般，先冰后暖，香醇可口，跟天下无双相比恐怕也是不相上下，当然，天下无双毕竟不是一种酒，口味多样化，所以真正比较起来，还是天下无双占优，况且绝世无双还没有出来了。


蔡敏德问道：“李公子，你可有尝出来？”


李奇微微一怔，点了点头。


高衙内忙道：“那你快说呀。”


李奇正色道：“其实这酒关键之处，张娘子已经告诉我们了。”


樊少白皱眉道：“此话怎说？”


“关键就在‘雪葡萄’这三个字上面。”


李奇叹了口气，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酿这酒所用的葡萄，并非我们中原的葡萄，而是来之北方。北方天气寒冷，有些地方八月份就有大雪，而那时正是葡萄收获的月份，他们肯定是趁大雪之际将葡萄收获，经过简单的处理，就直接酿酒，由于葡萄本身就带有一股寒意，所以酿出来的酒也就像冰镇过的一样，而酒本来又有暖身的作用，这一反差，其效果就更加明显了。”


众人听罢登时恍然大悟，频频点头。


蔡敏德拱手道：“李公子果然是见多识广，蔡某佩服。”


李奇摇摇头道：“哪里，哪里，我也就是随便猜的，至于是不是这样，还不一定了。”


樊少白眉头紧锁道：“若真如你所言，那么他这酒岂不是从北方运过来的？”


“应该是这样吧。”


“可是如今北方烽烟四起，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酒运到这里来。”


蔡敏德眼中精芒一闪，难道那幕后买主是从北方来的？


李奇嘴角露出一抹冷意，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张娘子了。”


樊少白哼道：“她岂会告诉我们。”


就在此时，忽然一股浓郁的香味传来。众人闻香望去，原来是洪天九已经把那月香酒揭开了。


柴聪惊叹道：“哇！这酒好香啊。”


李奇道：“是月季花。”


蔡敏德点头道：“不错，看来这酒是月季花酿造的，但是用花酿酒我们也酿过，可是香味却没有如此浓郁，想来她定是加了什么特殊的香料在里面。”


仅仅过了一会儿，整个金楼被这香气给笼罩住了，就连外面的行人都停驻不前，站在门前享受这股香味，当真是十里飘香呀。


李奇面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这香味无疑就是最好、最直接的广告。


洪天九啧啧道：“这香味可和那臭豆腐的臭味真是有的一比，也不知道哪个更厉害些。”


李奇半开玩笑道：“小九说的不错，早知如此，咱们就应该在四周摆下数十个臭豆腐摊子，跟他一争高下。”


蔡敏德哈哈大笑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


高衙内喝了一口，登时感到香气袭人，仿佛酒中蕴藏着一个美人，很适合他的口味，道：“嗯嗯，这酒真是香甜，喝的肚子都香了，待会放的屁肯定都是香的。”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皆是苦笑不语。


显然，这两种酒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客人们对此也是非常满意，但是其余的同行们，可就个个都是愁眉苦脸的了。


过了一会儿，随着一阵热腾腾的香味，只见一个个女酒保端着一道道佳肴走了出来。


这第一道就是以东坡先生命名的“东坡墨鱼”，仅这四个字很讨那文人雅士喜欢，要知道苏门弟子可是遍布天下啊。


当酒保将菜端上桌后，只见盘中竟然是一个暗红色砚台状的物体，而且边上还有一些葱花、粉丝制作成的文案，制作之巧妙，让人叹为观止。洪天九登时惊呼道：“咦？怎地是个砚台呀。”


李奇白了他一眼，笑道：“什么砚台，这只不过是把鱼做成砚台的样子。”


“可是为何要做这样子？”


柴聪笑道：“这我知道。”


“快说，这是为啥？”


柴聪微微一笑，道：“其实这道菜是有故事的，这道菜最开始源于川内，当时是鲜为人知，一直到苏大学士去凌云寺读书后，才颇有名气，据说是因为苏大学士常去凌云岩下洗砚，江中之鱼食其墨汁，皮色浓黑如墨。因而人们便称它为‘东坡墨鱼’，不过张娘子巧具匠心，将这鱼制成砚台状，这法子实在妙啊。”


狗日的，竟然用苏东坡来做幌子，还不给代言费，真是忒可耻啊，看来老子下次得做一道以清照命名的佳肴。李奇心里替苏东坡感到忿忿不平。


蔡敏德一声长叹道：“仅凭这个故事，这道菜的味道已经不重要了。”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呀，李奇的存在就让他感到惶恐不安了，现在又多出一个张春儿来，他此时想的不是如何称霸东京，而是如何自保了。


霎时间，苏东坡的名字不绝于耳。众多才子争先恐后的与好友讲起了这道菜的故事。


李奇颇感无奈的摇摇头，拿起筷子准备尝尝，柴聪忽然叫道：“你准备干什么？”


“当然是尝尝啊。”


柴聪讪讪笑道：“对哦，我差点忘了这是一道菜去了。”


什么智商啊？李奇一翻白眼，夹了一点鱼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稍稍点头道：“皮酥肉嫩，甜酸中略带香辣，再加上这个故事，尝起来的确是别有一番风味呀。”


众人尝后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很快，第二道菜就上来了，正是那道“灯影牛肉”，如今牛肉虽少，但是对于像金楼这种大酒楼而言，还是不难弄到的。


除李奇以外，其余人见到那一盘色泽红亮的牛肉片时，仿佛冬天里见到一把火似的，登时胃口大开，口水横流，暖意十足。李奇却是感到十分不屑，其实这道菜他也会做，而且绝对比古达要做的好多了，只是由于当今的牛肉太少，以至于成本太高，不利于销售，故此才没有做。


高衙内见这道菜除了光泽红亮以外，也没啥特别的，好奇道：“为何这道菜叫做‘灯影牛肉’？”


柴聪又开始卖弄了起来，道：“据说这道菜乃前朝大诗人元稹命名的，因为牛肉片特薄，用筷子挟起来，在烛光下，红色牛肉片上丝丝纹理会在墙壁上映出清晰的红色幻影来，极为有趣，故此唤之为‘灯影牛肉’。”


李奇嗯了一声，道：“不错，这道菜关键之处在于选材和刀工，必须得牛腿腱肉、里脊肉，而且要切的薄入纸片，也并非人人能做到的。”


蔡敏德点头道：“是啊。不过以古师傅的刀工，要做这一点也并非难事。”


高衙内若有所思道：“看来今晚还得来一次，看看是不是真的这么神奇。”


蔡敏德呵呵一笑，夹起一片牛肉来，尝了一块，薄薄的牛肉片不仅极好入口，而且嚼劲十足，赞道：“嗯——麻辣鲜香，入口化渣，口味真是不错，能尝到如此美味，这四贯钱真是值了。”


他可是厨师出生，他的评价自然是很有分量的。


很快，盘中的牛肉就被洪天九和高衙内一抢而空，但是李奇却始终没有动筷。蔡敏德好奇道：“李公子，你不喜欢吃么？”


李奇微微笑道：“口中有疱疹，不便吃。”其实这只是他的借口，他是顾忌到自己的手伤，才不敢吃。


接下来便是那道万众瞩目的金玉满堂了。


这道菜还未上楼，楼下就传来阵阵惊呼。李奇等人听罢都感到非常困惑，可是当那道金玉满堂呈上来之后，登时金光四射，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樊少白更是颤声道：“这——这——金玉满堂不是这样子的啊？”

第358章 金楼（下）


李奇没有见过金玉满堂，只是曾听吴福荣说过，这道菜是用鱼肉做的。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今盘子里面不是鱼，而是一片片薄如宣纸的金叶子，堆积如山，金光闪闪，煞是动人。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见他们死死盯着桌上这道菜，好奇道：“怎么？难道这道菜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可大了。”


蔡敏德摇摇头，又朝着樊少白道：“樊公子，还是你告诉李公子吧。”


樊少白微微一怔，从震惊中醒悟了过来，眉头紧锁道：“李师傅，你有所不知，这道菜原本的模样是一条金色的鲤鱼，而菜名的由来因为‘金玉’和‘金鱼’的读音差不多，所以才叫金玉满堂。”


蔡敏德笑道：“可是如今看来，这道菜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金玉满堂了。”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问道：“那你可知道这道菜的做法？”


樊少白眼中闪过一抹悔恨，道：“我以前从不过问厨房的事，所以并不知道这道菜的做法。”


其实这也不能怪樊少白，他自小出生富贵，岂会愿意呆在厨房里，他还算好的了，那秦夫人恐怕连饭都不会煮，醉仙居这么多菜，秦夫人倒是尝过不少，但是做法，她可是从不过问，对于这一点，蔡敏德和李奇就有着天生的优势，当然，现在的张春儿也算是一个，他们三个能够掌握酒楼的一切大小事务。


“咦？原来这不是金叶子呀。”


高衙内夹起一片“金叶子”，感觉软软的，仔细一看，发现还有少许汁水渗透出来。


废话，这尼玛要是金叶子的话，老子直接包圆了，有多少我就要多少，第一日就要他关门。李奇对高衙内的智商感到十分无语，手一伸道：“既然如此，大家就都尝尝这道名副其实的金玉满堂吧。”


樊少白没好气道：“李师傅，你这话说的可不对，照你这么说，以前我樊楼的金玉满堂就是名不副实的么？”


你小子也忒小气了吧。李奇讪讪一笑道：“你那是金鱼满堂，是两码事。大家吃吧。”他说着便就夹起一片放入嘴中，刚入口的时候，还没有太大的感觉，可是一咬下去，咔咔两声，汁水四溅，登时一股十分特别的浓郁香味在嘴中绽放开来，嫩滑鲜美的肉质，伴随着汁水仿佛在舌尖重新烹制了一般，其中味道不足为外人道也呀。


洪天九胃口较大，一连夹了三片“金叶子”放入嘴中，含糊不清的说道：“唔唔唔，这是啥肉做的，咋恁地好吃了。”


“鳜鱼肉。”


李奇和蔡敏德异口同声的说道。


“难怪，难怪。”柴聪点点头，朗声道：“有道是，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说的就是这鳜鱼肉的鲜美呀。”


这货今日怎地变得恁地文艺范了，不是说故事就是吟诗，难道他改变了装B的方式？李奇微微瞥了眼柴聪，心中满是的困惑。


樊少白皱眉道：“可是我为何还尝到了一股蟹黄味。”


李奇笑道：“那定是她往里面掺了些蟹黄进去，仅凭这一点，这个价钱并不算太贵。”


蔡敏德又夹了一片，叹道：“这道菜真是尤胜往昔呀，鳜鱼肉本是肉肥多汁，十分柔软，但是张娘子却能将其做成一片片栩栩如生的金叶子，看来她的厨艺又进步了许多，我恐怕已经不如她了，如今也就是李公子的厨艺能胜过她了。”


李奇笑道：“员外过谦了，员外要打理偌大的一家酒楼，岂会有空闲整日躲在厨房里面练习厨艺。”


“老了，老了。”


蔡敏德摇摇头，又问道：“不知李公子是否能够尝出其中缘由。”


洪天九也满脸好奇道：“李大哥，她这鱼肉外面究竟是啥玩意，为何能做到以假乱真，就好像涂了一成金漆上去似的。”


李奇眉头紧锁，苦笑道：“外面这层东西是用很多材料调制出来的，可以说是人家的秘方，我怎地能够尝出来，但是蟹黄肯定是其中之一，不过也只是少量罢了。她把鲤鱼换成鳜鱼，最主要的还是鳜鱼肉无细刺，容易处理，我尝里面的鱼肉鲜味保持的很好，应该也就是在上汤里面过了一下，并没有煮太久，而她能够将鱼肉做成质感如此硬的金叶，必定是在油锅里炸过。所以我想她应该是先把鱼肉切成叶子状，在上汤里稍稍氽一下就捞上来，再涂上秘制调料，将汤汁密封在内，然后放入油锅内炸，但是这对油温、火候掌握的要求非常高，用时少，恐怕不够硬，色泽出不来，但是炸过了，鱼肉会卷缩，色泽也不好，甚至还会裂开。”


蔡敏德道：“不过若是用油炸，根本炸不出这种色泽来。”


李奇道：“员外，你难道就没有发现那油香很特别么？”


蔡敏德眼中精芒一闪，道：“难道你是说她往油里面添加了特别的调料。”


“应该是的。”李奇点点头，道：“我想她定是事先就往油里放了某种材料，也就是说，这鱼肉是在炸得过程中上色的，以至于会如此均匀。”


“啪啪啪。”


李奇话音刚落，后面忽然想起几声掌声。


众人转头一看，来人正是张春儿。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表情淡漠的男子。马桥斜眼瞥了眼那俩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继续喝酒去了。


张春儿满脸春风得意的走了过来，笑道：“精彩。精彩。官燕使的厨艺真是了得，仅仅是尝一尝，就能够猜个七七八八出来，张春儿自愧不如。”


言外之意，无疑是告诉众人李奇说的并没有错。


高衙内哼了一声，道：“那还用说，李奇可是皇上金口钦封的大宋第一厨，要不然皇上也不会让他去参加四国宴啊。”


洪天九点头道：“是极，是极，张娘子的厨艺虽然不错，但是与我李大哥相比，还是有着天壤之别啊。”


这俩二货真是成心跟我作对呀，MD，在美女面前又不吹捧我。李奇对这二人是甚感无奈，他们这明知道张春儿傲气的很，偏偏还这么说，也不明摆着是在拨弄是非么。


张春儿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过来，笑道：“那是，那是。”顿了顿，她又道：“不知小店的这几道小菜合不合各位口味。”


高衙内淡淡道：“还行吧，也就是入得了口。”


他们四小公子虽然每日内斗不止，但是有外敌时，那还是一致对外的，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张春儿摆了樊少白一道，他们几个怎会给她好脸色看。


张春儿也了解他们，不以为意，目光更多的是放在李奇和蔡敏德身上。


李奇笑道：“张娘子过谦了，就凭这金三宝以及那两种新酒，想不生意兴隆，财源广进都难呀。”


蔡敏德哈哈笑道：“不错，我也是这般想的。”


高衙内等人不悦了，纷纷向李奇投去鄙视的目光，似乎在埋怨他不讲义气。后者自然是无视了。


张春儿咯咯笑道：“官燕使和员外真是过奖了，张春儿以后还得蒙二位照顾才是。那好，你们慢吃。”


说罢她还微微瞥了眼樊少白，见其一脸怒意，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招呼了几句，便去到别桌打招呼去了。等到她每桌都打了几声招呼后，她忽然来到正中央，朝着周围拱了拱手，朗声道：“承蒙各位今日前来捧场，小妹真是感激不尽。小妹虽然在酒楼里面也混迹了十数载，但是一直都是呆在厨房里，说到做买卖，小妹还是得向各位学习，还蒙各位能够不吝赐教，小妹在此拜谢了。”


说着她又朝着四周各行一礼。


樊少白小声道：“李师傅，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奇淡定道：“看看再说。”


行完礼后，张春儿又道：“前些日子，小妹偶有听闻有些人对金楼的开张表示担忧，这让小妹真是惶恐不安啊，其实小妹盘下这家酒楼，只有一个小小目的，那就是想生活富裕一些，没有其它意思，能守得住这一亩三分地，那便足矣了。”说着她话锋一转，道：“但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所以小妹认为咱们这些干酒楼更该团结一致，而不是彼此相争，咱京城百姓数百万，且汴京又乃我大宋最富裕的都城，何愁没有生意，大家说是不是。”


一人嚷道：“张娘子能这样想真是难能可贵，但是有些人可不会这么想。”


李奇一看，正是那狮子楼的掌柜，立马道：“就是，就是，和和气气多好呀，干嘛要斗来斗去，我忒烦这事，若是有什么误解，大家坐下来喝杯茶，吃个包子，好好谈谈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吗。”


蔡敏德也不蠢，赶紧点头道：“是极，是极，李公子言之有理，蔡某也是这样以为的。”


其余那些掌柜纷纷朝着这边投来鄙视的眼神，心里都在想，那些腥风血雨不都是你们二位弄出来的，若是少了你们二位，咱们汴京的酒楼界要安静多了。但是话已至此，其余人也都不好再说了，难不成还站起来公然挑战这两条大鳄呀，这不是找死么。


那狮子楼掌柜又道：“不知张娘子可有良策？”


张春儿笑道：“小妹岂敢在各位面前献丑。”


杨楼的张员外笑呵呵道：“无妨，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张娘子但说无妨。”


“不错，我们都愿闻张娘子高见。”


“既然张员外都这般说了，那小妹只有献丑了。”


张春儿谦虚一笑，道：“其实小妹觉得自从樊老爷去世以后，如今在咱京城的酒楼界里面少了一位敢于说公道话的人，但若是以一人之言为准，可又有失公平，难以服众，小妹试想咱们为何不重新组建正盟会了？”


蔡敏德双眼一睁，一道精芒从中掠过。

第359章 暗斗


张春儿刚一说完，众人便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李奇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啥正盟会，又见蔡敏德和樊少白的面色各异，心知其中肯定有猫腻，好奇道：“员外，樊公子，这正盟会是什么意思？”


蔡敏德眯了眯了小眼睛，随即一笑，手朝着樊少白一伸，道：“此事由樊公子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樊少白当仁不让的点点头，道：“要说这正盟会，那得从神宗皇帝时期说起。”


李奇楞了下，笑道：“神宗皇帝？那真是历史悠久呀，我还真得好好听听。”


樊少白苦笑道：“事情是这样的，在神宗皇帝熙宁变法时，由于当时的酒曲产量甚多，曲多则酒亦多，多则价贱，朝廷所得利润较少，于是便对酒曲实行了减曲增价法，两年之内消减了将近六十万斤酒曲，而曲价却提高了将近三成，如此突然的提价，咱们这些干酒楼的自然承受不起，咱们本来就赚的少，即便提价，咱们依然还是赚这么多，多出的全让朝廷赚了，所以我翁翁当时就联合七十二家正店，又从中挑出了十二时德高望重的前辈成立了正盟会，其最主要目的，就是向朝廷请求，希望能将曲价降下来。”


这恐怕就是最早的商会了，看来这北宋的经济体系的确有些资本主义的味道。李奇好奇道：“这是好事呀，那为何这正盟会又取消了？”


樊少白叹道：“这都是因为先祖曾在仁宗皇帝时期从朝廷那里揽下五万斤酒曲，所以一直以来朝廷给我们樊家的曲价比其它酒楼的要便宜一些，这从一开始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李奇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你翁翁他们与朝廷谈判陷入僵局时，有人就提出让那你翁翁以那五万斤酒曲作为筹码去向朝廷施压。”


蔡敏德诧异道：“原来公子你知道呀。”


李奇讪讪道：“猜的，猜的。”


“你猜的没错。”樊少白点头道：“但正是由于那五万斤酒曲才有今日的樊楼，我翁翁如何会愿意，两方就一直为此事争论，而朝廷那边也没有谈出个结果来，但是酒价也一直没有再涨了，后来正盟会由于内部争斗，就解散了，整件事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


李奇稍稍点头，如今商人的地位虽然比其它朝代要高一些，但还是很低，即便成立了同盟会，朝廷也不一定会买你的账，况且这种变法对朝廷可是非常有利的，基于这种背景下，你去谈判那不是找罪受么。


蔡敏德小声问道：“依公子所见，张娘子这次重提正盟会的目的何在？”


李奇呵呵道：“员外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了。”


樊少白叹道：“看来我爹爹料的没错呀。”


高衙内听不懂他们三人打得哑谜，好奇道：“你们在说甚么？她还有甚么目的？”


李奇三人面面相觑，笑而不语，并无一人点穿。


就在此时，那狮子楼的掌柜忽然叫道：“不错，我觉得张娘子说的很是在理，如今那些小酒楼屡屡受到欺压，是该成立一个正盟会，为大家做主，大家说是不是？”


“是，老朽也赞同。”


“嗯，是有些道理。”


……


很多人都举手赞同，有些人则是沉默不语，但是却无一人反对。


李奇坏笑道：“员外，他们明显就是在说你呀，你还不解释几句。”


我解释的话，不是我，那也是我了。蔡敏德翻着白眼，道：“我道他们说的是你，要解释也得你去啊。”


张春儿眼眸一划，扫视众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又有一人道：“干脆就由张娘子做会长吧。”


张春儿连忙摆手道：“不行，这决计不行，小妹何德何能，能坐此位，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当小妹什么也没有说过，这话还望各位休要再提，以免让人笑话。”


又有一人站起身来，道：“我瞧还有许多人都没有答应，此时说这些未免有些过早了。”


唰唰唰。


众人一下子把目光集中在了李奇这一桌上，要知道除了金楼以外，另外三大酒楼的东主全在这张桌子上。


日。早知这样，刚才就应该上四楼去了。李奇头一偏，望着窗外打着哈欠。


杨楼的张员外捋着胡须，笑呵呵道：“不知蔡员外如何看？”


这个可恶的老头。蔡敏德脸露为难之色，暗道，我若答应，那就是意味着和张春儿站在一边，若是不答应的话，张春儿肯定又会多想，而且这事对我也没啥好处，还是先别做选择的好。轻咳一声，朝着樊少白道：“当初正盟会可是樊公子的翁翁提出来的，不知樊公子有何看法？”


樊少白也不傻，暗骂这老狐狸无耻，拖自己下水，道：“此一时彼一时，晚辈资历尚浅岂敢乱言。”


他这话明显是冲这张春儿去的，张春儿也心知肚明，但也故意装着没听明白，瞥了眼李奇，转头朝着吴福荣问道：“吴掌柜，不知您如何看？”


吴福荣一时也不拿不定注意呀，偷偷的向李奇递去两道求救的目光。


这女人还真是够精明的，竟然从吴大叔那里下手。无奈之下，李奇只好站出来道：“今日咱们都是来向张娘子贺喜的，谈这些未免有些不尊重张娘子了。再说我和吴掌柜又不能做决定，得回去请示夫人，而且此事事关重大，我想还是改日在商谈吧。”


众人听罢，纷纷暗骂李奇无耻，现在谁都知道他才是醉仙居的掌舵人，秦夫人只是一个幌子罢了，竟然拿一个寡妇在做借口，这不是无耻是什么。


蔡敏德点头道：“不错，不错，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啊。”


也有一大部分点头赞成，毕竟他们脑子转的慢，这事对他们而言是好是坏，都还没想明白，当然得慎重考虑。


张春儿笑道：“官燕使言之有理，是小妹太激进了。”


那狮子楼掌柜又道：“既然如此，那就今年的年会再商谈，大家以为如何？”


“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有。”


……


众人又把目光集中在李奇这桌上，他们几位不答应，说什么也是白搭。蔡敏德点头道：“蔡某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李奇双手一摊，道：“我还是那句话，得回去请示夫人。”


樊少白也表示自己没意见。


狮子楼掌柜忙道：“那行，此事就这么定了。”


……


饭后，李奇出了金楼，忽然把小九拉到一旁，小声道：“小九，你可曾记得我那日在你家提出的博彩。”


洪天九愣了下，道：“记得啊。”


“这次的四国宴可是一个好机会，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把博彩开了。”


洪天九纳闷道：“可是这事你得和我爹爹去商量啊。”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你家里做点事了，这事就由你负责吧。”说着他便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道：“关于这次博彩的具体事宜，我都写在上面了，你回去拿给你爹爹看，让他在后面辅助下你，记住，这张纸可不能给别人看。”


博彩？好像也挺有趣的。洪天九嘿嘿笑道：“行。这事就交给我了。”


李奇叮嘱道：“你还得记住，这几日，你叫上高衙内他们在外面使劲的夸那金国的御厨，因为他是上一届的得胜者，一天一个消息，给我换着吹，怎么神秘怎么说，西夏和大理的也别放过，知道吗？”


“这可是我最爱做的事了。”


“行，你先回去和你爹爹商量下。”


“哎，我先走了。”


待洪天九走后，马桥好奇道：“副帅，你这么做好像不只是想赚钱啊？”


李奇冷笑道：“如今其余三国的御厨都非常低调，特别是那金国的御厨，甚至连面都没有露，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要这博彩一开，老百姓为了想赢钱，还不给我使劲找消息，到时他们便无所遁形了，恐怕去哪里拉泡屎，都有人知道，如此一来，我就算不出门，也能掌握他们的一切动作。”


马桥眼中一亮，竖起大拇指道：“副帅，你这招可真是太高呀，到时就是咱们在暗，他们在明了。”


李奇笑了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怎么狼狈为奸。一挥手道：“走吧。”


就在这时，吴福荣忽然快步吧走了过来，小声道：“李师傅，张娘子要成立正盟会，或许是冲着咱们来的呀。”


“上车再说吧。”


三人回到马车内，李奇才道：“不是或许，是一定冲着咱们来的，她很清楚凭她的金楼根本无法撼动咱们，而且咱们手握连锁店这一大利器，所以咱们永远都处于主动的一方。她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她想成立正盟会，无非就是想集合大家的力量来限制我们。这正盟会说白来就是用来权衡各方利益的，咱们利益最大，铁定是他们攻击的头一个目标，就算咱们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敌得过剩余的几十家酒楼。”


“这女人还真够狡猾的。”


吴福荣怒骂一句，又道：“那咱们不理他便是。”


李奇苦笑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倘若我们答应，无疑是做了一个笼子困住自己，但若是不答应的话，你道其它酒楼的东主为如何想。”


“那咱们该如何办？”


李奇叹了口气，道：“如今四国宴迫在眉睫，我暂时没空想这些事，待四国宴过后，咱们再慢慢商量吧。”

第360章 康复性训练


正盟会。无疑就是张春儿打出的第一张牌，目标自然是醉仙居。


其实说起来，她这一招比蔡敏德要高明的多。蔡敏德用的是野蛮粗暴，以大欺小的招数，虽然见效快，比较致命，但是再怎么说，他们还是理亏的那边，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还给自己挖下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大坑。而张春儿想用正盟会来限制醉仙居的法子就要合理多了，她不仅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同和支持，而且还能借此从中获利，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能名正言顺的攻击醉仙居。


这一招可谓是又阴又狠。


又过数日，大雪虽然是停了，但是天气依然还是没有好转，不过这对李奇而言可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壁炉和管子炉已经开始使用了。


大厅使用壁炉，包厢则是用管子炉，完美搭配。


在这寒冷的天气下，还有什么能比取暖更加重要呢？


客人们纷纷往醉仙居和樊楼跑，四壁内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仅仅瞧上一眼，就是暖意十足呀。


樊少白见到这一切，笑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樊楼生意好，金楼肯定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这可是把张春儿给气坏了，生意好了没几天，就跟这要命的天气一样，变得越发冷清起来了，当即派人去樊楼考察了一番，然后命人立刻赶制壁炉。


不仅是金楼，很多酒楼也纷纷效仿。


李奇见到这一切，笑的肚子都疼了，不禁想起那句广告词，有人模仿我的菜，有人模仿我的锅，还有人模仿我的壁炉。


但是有一家酒楼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那就是翡翠轩。蔡敏德一直迟迟未有动工，反而上门求李奇帮他建造壁炉，有道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蔡敏德对李奇太了解了，所以没有绝对的把握，他可不敢轻易的动手。由此可见，姜还是老的辣啊。


由于二人有生意上的合作，而且李奇也知道就算自己不答应他，他也不会冒险动工，索性卖个人情给他，敲了他一笔，然后便让田木匠去帮他做。


壁炉的出现虽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是有一件事却掀起了一阵赌博热潮，那就是博彩。


如今无论是酒楼还是勾栏瓦舍，随处都可以听见，什么“一赔一，一赔三。”诸如此类的。


当然玩法可不是赌的谁能胜出，这也太简单了，洪万赌坊一共推出两种玩法，一种是下注每位胜出者胜出几场，这种比较简单，赔率较低，另一种则是以四位参赛者，三次比试，经过排列组合，列出十余种组合，你得三次比试胜出的选手全部买对那才算赢。赔率自然也高。


这样的玩法也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比买大小刺激多了，也有趣多了。


洪万赌坊也随之名声大涨，第一日开盘下注的人还很少，因为很多人都摸不清路数，所以还在观望中，但是等到了第三日，那可就不得了了，当日洪万赌坊狂收五千贯赌注，也创下了一个惊世记录。当然，坐庄的并不是一定会赢，也是有风险的，凭洪万赌坊一家肯定还是不行的，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庄家，那就是高俅和李奇。


自从开盘第一天开始，呼声最高的便是李奇和金国的御厨，但是有高俅和李奇这两个内应，所以每天都有小道消息爆出，弄得大家是一天一个主意，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主意这件事了，如今那些御厨上街买个纪念品都被人围的水泄不通，所以现在没有哪个御厨敢出门了。


正如李奇所料，如今那些御厨是在哪里上的茅厕，他都一清二楚。


洪天九也充分的展现出了成为一个王八蛋的潜质，他一边正义凛然的散播谣言，一边还拉自己的好朋友下水，不但不以赌博有风险去劝阻，反而使劲的忽悠他们下注。


可谓是博彩一出，鸡飞狗跳。


这日晚上，秦府后堂。李奇坐在一个用棉被盖住的管子炉旁，靠在椅背上，双脚往里面一伸，眼睛却瞥向老远的秦夫人，神色显得有限郁闷，道：“夫人，这屋子也就这么点大，能来这里的人也不多，你干嘛要设两个炉子，有钱也不是这么一个花法呀。”


秦夫人一边看着书，一边道：“男女有别。再者说，你也不看看你现在那样子，我可不敢与你坐在一起。”其实她对这管子炉可是喜爱的紧呀，暖和，也不用担心中碳毒，或者头晕、胸闷，可以安心的看书、发呆，多么轻松惬意呀。此真乃宅女一大神器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烤火就得烤脚，脚暖了身子就暖了，你要是觉得我占便宜了，你也可以把脚伸进来，没有必要弄两个火炉呀，聊个天还得用吼的，多费劲呀。”李奇嘴一撇，埋怨道。


秦夫人淡淡道：“你可以小声说，我听得见。”


李奇还未开口，她又立马接上一句，“就算听不见，也没有关系。”


这下李奇就彻底无语了，朝着秦夫人做了几个鬼脸，忿忿不平的嘀咕了些什么，但是人家秦夫人根本就不理他，弄得他是好生无趣。


“夫人，李大哥。”


就在这时，季红奴走了进来，似乎是刚刚沐浴完，头发湿漉漉的，冒着热气，秀美的脸庞白里透着红润，秋水般的美眸中雾气弥蒙，长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水珠，实在美丽极了。


哇！这小妮子真是越发诱人了。李奇还楞了下，随即双手一张，泪眼汪汪道：“红奴快点过来，让大哥抱抱，夫人刚才又欺负我了。”


秦夫人一翻白眼，轻哼一声，道：“红奴，别理他，坐我这边来。”


季红奴掩唇咯咯笑道：“大哥，夫人可欺负不了你。”说着她仰着脑袋想了会，自言自语道：“好像我还从未见过大哥被人欺负过。”


秦夫人噗嗤一笑，道：“红奴说的在理。”


李奇脸一沉，道：“红奴，你这是什么话，大哥前几日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夫人惊讶的瞧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就你那伤也能算是重伤？况且你捞回了不少。


季红奴忙道：“对了，大哥，你该换药了。”


李奇错愕道：“你不是说今日敷完就不用了吗？而且我的手也已经好了。”说着他又扬了扬右手。经过数日的安心休养，他的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基于安全起见，他还没有恢复练习。


“是哦，大哥的伤已经好了。”季红奴脸露欣喜之色，李奇好，她比谁都要开心一些，又道：“那大哥，我就帮你把药取下来吧。”


秦夫人忽然道：“你们回房去换吧。”


李奇呵呵道：“对对对，夫人提醒的对，我这洁白如玉的身子岂容他人随意鉴赏。”


秦夫人一听，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季红奴是拼命的忍住笑意，走过去准备帮李奇穿鞋。李奇赶紧自己把鞋穿好，这妮子照顾真是无微不至呀，搂着她的细腰，笑道：“这等肮脏的事，怎敢劳烦我的红奴亲自动手。走，咱夫妻双双把家还。”说着他还略带挑衅的瞧了眼秦夫人，好似在说，羡慕不？


季红奴听得满脸羞红，低着头和秦夫人说了一声，便随着李奇朝着外面走去。


待二人出去后，秦夫人才放下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嘀咕道：“胆小鬼一个，若是七娘在这，你还敢这般说，那我可就服你了。”


其实李奇在这，她还感觉挺温馨的，像一个家，突然少李奇这个“长舌妇”，她倒是觉得有些不习惯，不禁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眼中流露出思念的目光。


……


李奇房里自然也有一个管子炉，二人坐在炉边，季红奴将李奇手臂上的草药给取了下来，又帮他洗了洗，见淤青已经完全笑了，开心的笑道：“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李奇随意挥动了几下手臂，目光却瞥向季红奴那越发可观的胸前，添了下干燥的嘴唇，道：“这个恐怕还得做一个康复——性训练，方能完全痊愈。”


季红奴一双美目扑闪了几下，好奇道：“什么叫做康复性训练？”


她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忽然在腰间慢慢摸索了起来，她浑身一颤，脸红如血，羞涩的把头埋进了那高耸的胸脯之间。李奇看到季红奴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如食了春药一般，腹部立刻燃起一团邪火，大手一滑，便窜进了衣裳里，轻轻抚摸着光滑肌肤，又腰间顺着光滑的背脊缓缓上移。


季红奴嘤咛一声，一头栽进李奇的怀里。


李奇在她耳边邪笑道：“这就是康复——性训练，你觉得大哥的手比之往昔，可有退步。”


季红奴娇羞道：“大哥真是坏死了——啊！”她的一声娇呼，却是李奇那火热且又灵动的双手，已经缓缓移上她胸前那两颗粉红的蓓蕾，轻轻抚摸起来。


玉乳丰盈，如牛奶般的顺滑，让人爱不释手。李奇下面早已经是一柱擎天，忽然道：“训练得配上良药才能事半功倍呀。”


良药？季红奴刚张开嘴，就被一张火热的双唇覆盖住了她那小巧的樱唇上。


季红奴早已对李奇死心塌地，而且初吻也早已被他夺去，身子一软，紧闭双眼，柔软的小唇便任其索取。


李奇仿佛在品尝着世上最美味佳肴，清甜可口，幽兰芳香，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双手习惯性的向那两块臀瓣摸去。


“大哥，不要。”季红奴一声娇喘，双眼聚满水雾的望着李奇。


这一声倒是惊醒了李奇，若是本着女人说不要，那就是要的原则，李奇自当继续下去，但是他心中本就对季红奴存有愧疚，转而一笑，双手回到那挺拔的玉乳上，轻轻捏了下那两颗蓓蕾，惹得季红奴又是嘤咛一声，却又是娇艳妩媚，春意无限。李奇很是无耻道：“傻丫头，大哥只是想试试手指的灵敏度，另外告诉你一个秘密，大赛之前，大哥是要禁欲一个月的。”心里却很是骄傲，坐在柳下惠腿上的肯定是一个丑女，我TM才是正宗的柳下惠。

第361章 万事俱备


翌日下午。


“呼——奇怪。我今日也没有干什么活呀，怎么还是有些乏力，看来是很久没有运动了，唉，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四国宴前恢复到最佳状态。”李奇从厨房来到醉仙居的后院，甩了几下膀子，感觉有些酸麻，心中难免有些郁闷。今日是他伤愈复出的第一日，他的右臂连续十日都没有怎么动过，难免会出现一些异常。


“该死的，这河鲀怎么还不来。”李奇喝了一杯茶，面色略显苦恼。他的手伤好了，也就是说可以练习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没有材料让他练啊，已经过去十多天了，樊楼那边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是他也做了两手准备，加入再过两日河鲀还未到的话，他就打算拿至尊版佛跳墙去参赛。


“李师傅，李师傅。”


屋外忽然响起了吴福荣的叫喊声，语音十分急促，想来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砰地一声，吴福荣直接开门闯来进来，激动道：“李师傅，来了，来了。”


李奇错愕道：“什么来了？吴大叔，你说清楚点。”


“河——”


吴福荣刚说了一个字，又立刻压低声音，小声道：“李师傅，河鲀送来了。”


这还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呀。李奇倏然起身，喜道：“当真？”


吴福荣一个劲的点头，道：“樊少公子派人来说，如今河鲀已经全部送到你在西郊的宅子里去了。”


“走。”


李奇二话不说，抬腿就朝着外面走去，如今离四国宴就只剩下五日时间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非常少了。


……


二人乘着马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他家的后门。


如今他这庄园的前院已经被白浅诺改成了难民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早就吩咐樊少白将河鲀直接送到他家的后门。


当他们赶到时，只见后院门前站着七八个渔夫打扮的汉子，没有李奇的允许，他们只能站在门外等。这些人全都是樊楼的人，外出捕鱼的渔夫可不止这么点。另外还有三辆驴车，马车上面放着三口大缸。


“小人拜见官燕使。”


几人见到李奇，立刻行礼。


“有劳各位了。”


李奇微微一笑，一拱手，又询问道：“不知你们捕获到了多少河鲀？”


领头一人恭敬答道：“回大人的话，由于如今正值寒冬之际，四周的河内河鲀稀少，所以——所以小人们也只捕捞到二十七条河鲀。”


“够了，够了。你们做的非常好。”


李奇赞扬了一句，这个数量比他预计中的要多多了。上到驴车上，弯着腰，往缸内瞧了瞧。那人又道：“小人全部是按照大人的吩咐，途中小心饲养这些河鲀。”


“很好。”李奇笑着点点头，河鲀一定要用鲜活的，已经死了的河鲀，哪怕是死了半个时辰，也是决计不能用来烹制的，因为河鲀体内的毒素很有可能已经渗透了鱼肉里面。见这口缸内所有的河鲀都是活生生的，李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又再其余缸内瞧了瞧，当他来到第三口缸时，忽然眉头一皱，手一伸道：“把捞网拿来。”


一人赶紧将捞网递了过去。李奇接过捞网来，从缸里面捞上一条白色的河鲀，仔细瞧了瞧，面色显得比较凝重。


那领头的见状，忙道：“大人，莫不是这河鲀有甚么不妥么？”


李奇微微一怔，摇头笑道：“这不干你们的事，只是这种白皮鲀毒性太强，不适合做菜。”


“那可怎么办？”


李奇耸耸肩道：“拿去放生吧。”


“是。”


李奇又摆摆手：“还是不要了，你们若是将它放到河里去，万一又给人捕捞到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好了，这事你们就别管了，跟我来吧。”


说着他便从车上跳了下去，带着他们进到庄园里面。


其实关于河鲀的存放地方，李奇早就准备好了，并非池塘，而是后院一间坐南朝北的屋子，前后都是屋子，所以屋内比较暖和，此时屋内已经挖了四个大坑，坑的四壁全是铺着鹅卵石，里面注满了清水，由于他并非要饲养太久，所以不需要换水系统。


那些渔夫见了，暗自惊讶，这官燕使真是出手阔绰呀，鱼住的地方，比人住的还要好一些。


李奇蹲了下去，用手试了一下水的温度，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拿起捞网就朝着那几口缸走去。那领头见状，忙道：“大人，这些粗活就让小的来做吧。”


李奇摇摇头道：“算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些渔夫起初还不懂，后来见到李奇将不同种类、不同大小区分开来，放入那四个大坑里时，这才明白过来。


待将河鲀全部放入水坑中后，李奇长出一口气，朝着马桥吩咐道：“马桥，你去找几个机灵点的仆人，给我看着这屋子，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这屋子。”


马桥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李奇又将这些渔夫请到后堂内，然后叫人拿了一些铜钱来，笑道：“各位辛苦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你们拿去买点酒喝吧。”


那领头的忙抱拳，道：“大人，这都是小人们分内之事，岂敢要您得赏钱。”


李奇脸色一沉，道：“叫你们收下，你们收下便是，哪来这么多话。”


那人不敢多说，齐声道谢，然后才带着满心的喜悦将钱收下。


李奇嘱咐完一些饲养河鲀的事宜，便于吴福荣回去了。


河鲀终于来了，李奇心情自然也好了不少，坐在马车内哼这小曲。


吴福荣捋了捋胡须，忽然问道：“李师傅，你准备甚么时候做河鲀？”


“明日一早。”


李奇说着又笑呵呵道：“你要不要也来尝尝？”


吴福荣笑呵呵道：“老朽正有此意。”


李奇略带一丝好奇道：“难道你不怕么？”


“哎。”吴福荣一抬手，道：“你都敢做给皇上吃，老朽这把年纪了还怕个甚，以前总听人说赔了性命也要吃河鲀，老朽倒也真想尝尝这河鲀到底是个啥味道，竟然能让人连性命都不顾。”


这老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敢了。李奇笑着点头道：“行，明日我就做一道让人尝尝，不过这世上没有任何一道美味值得用性命去拼的。”


吴福荣笑道：“那是，那是。”


李奇余光忽然往外面瞥了眼，见已经来到了酒吧附近，心想，我好心很久都没有去酒吧了。便道：“马桥，先去酒吧一趟吧。”


马桥一听去酒吧，二话不说，立刻快马加鞭。酒吧吗，缺什么也不会缺酒啊。几人来到酒吧，刚打开门，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怎一个爽字了得。


“哇！这么多人呀。”


李奇目光一扫，只见里面是站满了人，从那四个大壁炉内射出来的金红色火光，如霞光一般，给酒吧添加一丝绚丽的色彩。


“李师傅来了。”


也不知哪个二货突然叫了一句。


恍惚之间，李奇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这边移动过来。


一人直接凑到李奇面前来，兴奋道：“李师傅，你知不知道，我买了你全胜，你一定要连下三场哦。”


李奇头往后一缩，讪讪道：“啊？哦！多谢！”心里却想，看来他们对我还是挺有信心的呀。


又有一人嚷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大宋乃礼仪之邦，岂能赶尽杀绝，李师傅又乃谦谦君子，有道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赢两场就好了，给他人一条活路。”


“为什么？”


“嘿嘿，因为我下注买你赢两场。”


操！买个博彩，用得着说这么多大道理么。李奇心里是哭笑不得，点头道：“是吗？小赌怡情，小赌怡情，别玩大了。”


“李师傅，你千万别听他们的，我可是下了你三场全输，你可千万不能赢啊。”


“呵呵，多——多下一点，对了，你有没有把你所有的积蓄都压上去？”李奇咬着牙笑道。


“这倒没有。”


“那真是可惜了。”


“李师傅，听说你上次去王府设宴时受伤了？”


“什——么？是哪个狗日的在造谣啊。”


“你伤的重不重？会不会影响你的发挥？”


“我没受伤。”


“请问你伤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不会是屁股吧？”


“我再重申一边，我没受伤。”


“你是摔伤还是被人打伤的？”


“靠！”


李奇怒骂一声，心里郁闷极了，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他本来设计是为了对付金国的御厨，可没有想到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让让让，大家请让让。”忽然，一人从挤了过来，大声嚷道。


众人转头一看，赶紧让开一条路来。


来人正是蔡勇。


蔡勇走上前，朝着李奇拱了拱手，笑道：“李师傅，老爷和高太尉请你过去一下。”


李奇正愁脱不了身，赶紧道：“是吗，那咱们快过去吧。”


那些人在蔡勇面前，可不敢放肆，只得满脸郁闷的目送李奇离开。


挤出人群后，李奇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MD，看来老子也不适宜出门了。长出一口气，环目四顾，问道：“蔡管家，太师和太尉在哪里呢？”


“呐，不是坐在那里的么。”蔡勇手往左前方一指，李奇顺着他的手指一瞧，只见蔡京和高俅二人坐在一个壁炉前，前面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些美食美酒，二人靠在沙发上，谈笑风生，好不快乐。

第362章 值那一死


操！这俩老货还真是会享受呀。李奇见到这一景象，不禁翻了下白眼。蔡勇笑道：“李师傅勿怪，老爷说贵宾区离壁炉太远了，不够暖和，于是就叫人把沙发搬到壁炉前面来。”


我敢怪他么？李奇呵呵道：“哪里，哪里，太师这点子真是太好了。”心里却暗骂，死老货，你这么一来，酒吧的格局全让你破坏了，要是待会人人学你这样，岂不乱了套，待会还得跟阿南嘱咐几句才是。


二人来到蔡京身旁，蔡勇颔首道：“老爷，李师傅来了。”


李奇拱手道：“李奇见过太师，太尉。”


蔡京转头一瞧，招招手笑道：“你来了，快过来坐。”


李奇也没客气，坐在侧旁那单人沙发上，还别说，这温度刚刚好，既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那柴火的温度，又不会觉得太热。笑问道：“太师和太尉今日怎地又如此雅兴上这来玩？”


蔡京半闭双眼，享受道：“老夫可没有你说的那么雅，你这里这么暖和，我当然跑你这里来。”语音中还透着一丝怨气。


高俅哈哈笑道：“是啊，坐在这壁炉面前，真是舒服，当初小儿要我也在房里安置一个壁炉，我没有答应，如今是后悔不已啊。”


蔡京微微瞪了李奇一眼，埋怨道：“你小子也真是忘恩负义，有这么好的东西，也不想着老夫。”


汗！我如今这么忙，连我未来老丈人家也没有弄，岂会轮到你。李奇歉意的笑道：“真是对不起，不瞒太师，其实这壁炉是我最近才想出来的，前面都还只是试验阶段，所以不敢贸然向太师推荐，如果太师的喜欢的话，我可以立刻让田木匠上太师府帮您建造。”


蔡京摇摇头道：“算了，那田木匠如今正在帮太尉建造壁炉，我已经另外叫人在建了。”


“啊？”


李奇面色一紧，惊讶的叫了一声。


蔡京皱眉问道：“莫不是有甚么不妥么？”


“这个——”


李奇欲言又止，暗自叫苦，博彩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这壁炉又坑了蔡京一次，唉，真是造孽啊！试探道：“不知太师可有叫田木匠上府勘察？”


“勘察？”


蔡京没好气道：“不就是建个炉子吗，何须恁地麻烦。”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太师，如果你没有叫田木匠去的话，恐怕——你那壁炉用不了。”他说此处，见蔡京脸上微露愠色，急忙将壁炉的窍门跟他们俩说了一遍。


蔡京听得额上渗出一些汗珠，要是今日没有碰到李奇的话，那这丑可就出大了，忙道：“勇子，你立刻派人找那田木匠上府一趟。”


“是。”


蔡京又狠狠的瞪了李奇一眼，道：“你小子可真是够狡猾的，一个壁炉可就把人给害苦了。”


李奇干笑了两声，不敢接话。他知道蔡京指的是其它的酒楼。


高俅苦笑的摇摇头，忽然问道：“你的手上的伤可好了？”


他不问有没有受伤，而是直接问伤好了没有，肯定是知道一些内幕。李奇也不敢瞒他们，笑道：“多谢太尉关心，这只是一点小伤，早已经痊愈了。”


蔡京问道：“不会影响四国宴吧？”


李奇摇摇头道：“太师请放心，决计不会。”


“那就好。”


蔡京点点头，又兴致盎然的说道：“对了，你的四国宴准备的怎么样？听闻你那道燕云十六州是博得龙颜大悦，太尉对此也是赞赏有加，可惜老夫那日不在，不然也可以见识那奇特的景象了。”


高俅想起那日的奇景，不免又再感叹道：“我活了大半辈子，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我看李奇这次是必胜无疑啊。”


“太尉言之有理。”蔡京捋了捋胡须，忽然斜眼一瞥，笑道：“老夫还下了一百贯，买你全胜，你可不能令老夫失望呀。”


李奇惊讶道：“太师也玩博彩？”


蔡京哈哈道：“如今你那博彩弄得是满城风雨，老夫整日听得人们在谈论这事，一时心痒，便也叫人下了点。”


日。看来得去洪府跑一趟了，倘若全都是买我全胜的话，那我岂不是要放点水，不然非得赔死去。李奇笑道：“太师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呀。”


蔡京哈哈一笑，用手指了指李奇，随即正色问道：“对了，你剩下的两道菜可已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蔡京问道：“那你准备是什么菜？”


应不应该告诉他们呢？李奇显得有些犹豫，毕竟河鲀这玩意，可真是让人爱恨交加。但转念一想，他们二人对我都还不错，而且跟我有很多利益关系，告诉他们也无妨，还可以听听他们的意见。正色道：“河鲀。”


“河鲀？”二人同时惊呼一声，面面相觑。


哇！用得着这么大反应么。李奇瞥了二人一眼，身子向后挪动一下，生怕他们扑过来把自己五马分尸。


过了好半响，蔡京才问道：“可是那有剧毒的河鲀？”


李奇“嗯”了一声。


“胡闹。”


高俅一拍桌子，怒道：“你小子到底想做什么？世上这么多奇珍，你为何偏偏选择那河鲀，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赶紧给我换了。”


换了，老子花了那么多功夫，你叫我换了，你不是存心在玩我吧。李奇忙解释道：“太尉，河鲀肉质鲜美，可谓是天下第一鲜，我可是考虑了很久，才想到它的。”


蔡京道：“那你可知道河鲀是含有剧毒的，此等毒物，岂能献给皇上。”


李奇自信道：“太师请放心，我既然敢做河鲀，那我就是有绝对的把握，河鲀含有剧毒不假，但是只要制法得当，那便可以消除它体内的剧毒，我曾随父亲做了三年的河鲀，还从未失手过。”


蔡京和高俅见李奇如此自信，不禁互望了一眼。高俅问道：“那皇上可知道？”


李奇摇摇头道：“因为河鲀今日才送来的，所以下官还未告知皇上。”


高俅眉头紧锁，道：“可是我还是觉得这样做太过冒险了。”


李奇笑道：“太尉请放心，在吃之前，我会亲自试吃的，河鲀毒素发作较快，所以，倘若真有事，也不用皇上动手了，我自己就先毒死了，当然，这是一个不会存在的假设。”


高俅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宇间还透着一股担忧之色。蔡京忽然道：“这河鲀味美，早已有传，但是老夫也只是只闻其名，不知其味。”


高俅忽然一笑，道：“说起这河鲀，记得恩师曾还为这河鲀作了一首诗。”


蔡京哦了一声，道：“可是苏大学士？”


“正是。”高俅笑了笑，念道：“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鲀欲上时。”顿了顿，他又道：“我还闻恩师曾亲自尝过河鲀。”


日。苏东坡果然是豪放派呀，这年头都敢吃河鲀。李奇心里对苏东坡的钦佩又多了几分。


蔡京好奇道：“那他可否说了这河鲀的味道如何？”


高俅摇摇头，道：“倒也没有细说，恩师只是说这河鲀的味道值那一死。”


“值那一死，值那一死。”


蔡京喃喃念了几遍，眼中绽放异彩，忽然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值那一死，这简单的四个字，便道尽了这河鲀的绝味。苏大学士文采非凡，且厨艺更是了得，在吃这方面，除了皇上以外，老夫只服他苏仲和。”朝着李奇道：“李奇，倘若苏大学士从小行厨的话，你恐怕也不如他呀。”


他要是说的是别人，李奇心里还会有些不爽，但是说他不如苏东坡，他可是一点脾气也没有，拿他和苏东坡相比，这可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啊。欣然接受道：“太师所言甚是。”


蔡京砸吧了一下，道：“如此说来，老夫倒也想尝尝这河鲀了。”


李奇忙道：“正好在下明日会烹制河鲀，太师若是想尝的话，大可以来尝尝啊。”


邀请别人吃河鲀，这可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呀，可是李奇却说的如此轻松，这也打消了蔡京心中那最后一丝顾虑，点头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明日老夫定然赴约。”他说着又想高俅道：“太尉不妨也一起去。”


高俅眉头一皱，沉吟片刻，道：“行，我就陪太师一起去看看吧，若是真的没事，我会将这事禀告皇上的，但是我只会如实禀告，可不会劝说皇上吃河鲀，倘若皇上不答应的话，你还是换一道菜吧。”


李奇点点头，道：“下官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酒保忽然跑了过来，向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在李奇耳边小声说了两句。


李奇听罢，转头望去，只见陈阿南站在一个角落里向他招手。朝着蔡京、高俅道：“太师、太尉，我有事先失陪一下。”


“你去吧。”


李奇一拱手，然后去到了陈阿南哪里，问道：“什么事？”


陈阿南道：“大哥，我们的人刚才回来说那张春儿今早去到相国寺一直待到前不久才出来。”


李奇双眉一挺，道：“她去相国寺作甚？”


陈阿南摇头道：“这我们也不清楚，今日又不是相国寺的开放日，所以我们的人进不去，不过据我们打听来的消息，她是为了金楼开张去烧香祈福的。”


烧香祈福？李奇眉头一皱，道：“烧香祈福一般不都是开张之前去的吗，再说她为何不选择相国寺开放日再去。”


陈阿南点头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而且她身边也就是跟着古达，连个仆人都没有带。大哥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奸情？”


“奸你一个头，若真是有奸情，他们还会蠢到去庙里面勾搭，你小子真是越来越邪恶了。”李奇狠狠瞪了他一眼，微一沉吟，嘀咕道：“古达？呵呵，这样也好，对手太弱了，那也没有什么意思。”

第363章 河鲀法则


翌日上午。


南郊。郊外的寒风似乎更加冷酷些，刮得人脸生疼。


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溪旁竖立着一个大木棚子，棚子前还搭着一张白布，白布下面放着一张长桌、一张小桌和一个大火炉，长桌离火炉至少也有三米来远。站在木棚望去，溪边有一位面目清秀的男子正蹲在一个木盆边上洗东西。


四周还在二十来个带刀护卫，在寒风的衬托下，面色更显冷峻。


棚外站着两个不过二十的少年，棚内则是坐这两位老人和两位中年男子，四人围着一个大火盆边上，但是从木缝中挤进来的寒风还是吹三人浑身发抖。


“吴掌柜，李奇这小子是不是故意在整我们呀，不就是做个河鲀么，干嘛要到这里来做，冷死老夫了。”一老人很是不爽的说道。


这人正是蔡京，他只是要想尝尝这河鲀而已，没想到李奇竟然把他请到了这荒郊野外来，若是天气不错，那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是这鬼天气跑到郊外来，这简直就是找罪受呀。


至于其余三人，自然是高俅、吴福荣和蔡勇了。


吴福荣是做梦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与这二位坐在一起，不禁有些战战兢兢，忙拱手道：“太师有所不知，李师傅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着想，记得上次有一位客官拿着一条河鲀来小店，结果导致小店损失了数十贯。”


高俅笑道：“哦？还有这等事，那你说与我们听听。”


吴福荣便偷工减料的把上次岳飞来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


二人听罢，这才理解李奇为何这么做。


其实这个地方是李奇早就选好的了，不为别的，就是因为这条小溪，清洗河鲀可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必须得用活水清洗，可是这年头又没有自来水管，小溪、小河就是唯一的活水了。


蔡京是越坐越冷，干脆起身与蔡勇来到外面，想看看李奇洗完了没有，见李奇还蹲在河边，又见他的两个小徒弟，拿着笔和纸在记录些什么。心感好奇，走过去，问道：“二位小师傅，你们在干什么？”


吴小六和陈大柱见蔡京出来了，赶紧行礼。吴小六道：“回来太师的话，我们在检查今日所带来的炊具的数量，以及是否破损、是否渗漏、是否干净。”


“炊具？”


蔡京楞了下，道：“这还用笔记下么？”


吴小六颔首道：“这是李大哥吩咐的，他说料理河鲀的所有炊具必须检查清楚，牢牢记住，以免遗漏，我们怕记不住，所以干脆用笔记下。”


蔡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往长桌上一看，见就是几个碗和一把剪刀，连把菜刀都没有。又问道：“料理这河鲀不用菜刀和调料么？”


吴小六答道：“不错，李哥说工具多了怕混淆，所以料理河鲀只用一把剪刀，至于调味料如今都在这小箱子里，待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说话间，他把手往身边那小木箱一指。


“就用一把剪刀？”


蔡京还是头一次听到如此古怪的规矩，笑问道：“那你们呢？这里可就一把剪刀，你们用什么？”


吴小六道：“李哥说了，料理河鲀从始至终全都只能由一人完成，我们也就是在旁边看着，生生火。”


一个把剪刀，不容人插手。蔡京心中是困惑不已，苦笑道：“你们的师父还是规矩多。”


陈大柱道：“李哥说这是啥河鲀法则，法则中包括基本的三十六项基本工序和一十八项加工工序。”


“河鲀法则？”


蔡京哈哈笑道：“这个法则还真是有趣，有趣。”


“太师，这可没啥乐趣，只有严格的工序方能烹制出无毒且有美味的河鲀来。”李奇端着那个木盆走了过来，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表情甚是严肃。


在吃的方面，蔡京一向是落于下风，不敢再多说，点点头，往盆内一瞧，但见盆内放着两条椭圆形的鱼，两条鱼的腹部桔淡黄色至白色，胸鳍上方及背鳍基部各有一块黑斑，臀鳍黄色。问道：“这是河鲀？”


李奇点头道：“此乃暗纹东方河鲀。”


蔡京点点头，见这两条鱼甚是可爱，摇头道：“想不到这么可爱的鱼，竟然含有剧毒。”


就在此时，高俅和吴福荣也走了出来，看来他们都想看看李奇是如何烹制的这河鲀的。


李奇第二重人格又再冒了出来，毫无顾忌的说道：“几位若是想看的话，还请站远一点，而且不能随意喧哗，以免打扰到我，另外这里所有的东西，你们都不能碰。”


高俅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严肃的李奇，不免呆住了，这语气分明就是上司对下属的语气啊。


蔡京倒是见怪不怪了，呵呵道：“行，行，咱们就站远一点观看吧，你放心，我们绝不会打扰到你。”


高俅苦笑一声，与蔡京等人绕道去到棚外，站在离长桌五米远的地方观看。


李奇没有理他们，朝着二位爱徒道：“检查完了吗？”


吴小六道：“已经全部检查好了，没有任何错漏。”


“开始吧。”


李奇将一条河鲀放在案板上，鱼腹部朝上，从泄殖孔处向头部剪开腹部，他剪的极为小心，这一刀可是非常重要，若是剪破了内脏，那可就失败了。


剪破以后，李奇停了下来，问道：“你们还记得河鲀体内有那几样是含有剧毒的吗？”


虽然李奇的河鲀法则中，从始至终都是由一个完成，但是多两个人在旁监督，那终归是要好些，这也是吴小六他们能发挥的唯一作用，所以前些日子，李奇一有空就教他们一些料理河鲀的基本知识，但是这还是头一次实践。


吴小六和陈小柱齐声答道：“内脏、鱼子、血液、鱼眼睛。”


李奇听罢，眉头一沉。陈小柱又道：“另外不易辨别雌雄的河鲀鱼，其性腺一律剔除。”


李奇这才点点头，然后微微瞪了吴小六一眼。接着他逐一见内脏取出，取下一样内脏，他都让二位徒弟记下这内脏的模样，又剜除眼球、剔除鱼鳃，剥皮，每一样内脏分别放在一个碗内。


依法炮制，将第二条河鲀的内脏全部取出来。待一切完毕后，吴小六忽然道：“李哥，还少一只鱼眼啊。”


李奇欣慰的一笑，点头道：“不错，不错，你们一定要记住，当内脏取出以后，一定要仔细的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漏掉什么，若是这鱼眼、鱼子落入鱼肉内，那可就完了。”说着他便将藏在手里的鱼眼扔入碗内，又在仔细、反复的检查了一下两条河鲀，待确认无误的后，李奇与两位徒弟直接把长桌抬到河边去。


来到河边，他先是将除肝脏以外的有毒内脏全部埋入早就挖好的土坑里，然后才开始清洗河鲀，他不敢把血放入小溪内，毕竟这年头有很多不讲卫生的人，喜欢就地取水喝，所以只能靠着吴小六和陈小柱轮流从小溪内舀水来清洗河鲀和河鲀肝。


吴小六一边小心翼翼的倒水，一边问道：“李哥，你不是说这肝脏是河鲀鱼最毒的内脏么，为何你还留着它？”


李奇道：“这肝脏虽有剧毒，但却是河鲀鱼的精华所在，少了它，河鲀鱼就失去了它的味道。”


洗，是料理河鲀最繁琐，又是最不可缺的一向工序。


李奇将河鲀和肝脏彻底洗净，确认无误后，才放入两个还未用过的碗内，然后脱下围裙，将双手洗净，命人看着那长桌以及碗筷、剪刀等物品，绝不允许任何人碰，因为时间关系，他只能待会再冲洗了。


蔡京等人站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累，趁着他们在河边，蔡京才小声道：“没有想到这料理河鲀这么麻烦。”


高俅哭笑不得道：“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做菜的，看着都觉得累人。”


……


李奇来到大火炉旁，拿出一套未用过的炊具，换上新的围裙、手套，看了眼摆在地下的沙漏，见沙子还未漏尽，轻出了一口气，烹制的第一步，就是要核对河豚鱼活品是否在宰杀洗净后1小时内上锅烹制。


河鲀有很多种烹制方法，李奇选择的是油炸。


倒油入冷锅，过了一会，放些大蒜进去铺锅，然后才将肝脏切成厚度0.5—1公分的薄片，放入中温的油锅内。


吴小六见状，好奇道：“李哥，难道油炸能够消除那河鲀毒素么？”


李奇道：“准确的来说是高温。不过这对火候掌握的极为严格，我这还是第一次练习，保险起见，才先炸肝去毒再放鱼，其实这样做，鲜味还是会流失许多，真正的做法是鱼肉和肝一起放入锅内，过两天你们就能见到了。”


吴小六吐了下舌头，道：“李哥，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料理这河鲀？”


李奇道：“至少得需要三年。”


“三年？”


吴小六和陈大柱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一阵浓郁奇香从锅内散发出来。


仅仅是一股奇香，就让蔡京等人感觉这半个时辰的等待算是值了，使劲抽动了几下鼻子，一个劲的抹嘴巴，他们都很想问李奇还需要等多久，但是又不敢问，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等待。


待肝脏片炸制呈牙黄色，下五花肉煸香，放入河鲀继续煸。又加入绍酒、酱汁、糖、河蚌、盐、高汤，大火煮沸，转小火焖30分钟。


七成熟时，放入鱼皮和鱼肋，烧熟后，大火收汤。


内放油、盐、水烧开，将早就准备好的秧草焯水后，垫在盘底，再降河鲀肉倒入盘中，油亮油亮的河鲀肉，香味四溢。李奇长出一口气，擦了一把汗，转头朝着蔡京道：“太师，太尉，可以吃了。”


※※※※


作者声明：烹制河鲀需要专业人士，吃货们可别贪嘴自己烹制。河鲀毒素绝不会给人第二次放错的机会。

第364章 天下第一鲜


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可以吃了。


蔡京等人差点没有当场泪奔，高俅若是知道后世那句“我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经典台词，估计会在李奇耳边狂吼一百遍。但是，那一阵阵伴随着寒意的奇香又让他们心中最后一点怨气都随风而去了，个个是满脸馋意的走了过来。


蔡京搓着手问道：“咱们需不需要洗手啊。”


“这个——”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我想——不管是不是吃河鲀，饭前都应该洗手吧。”


蔡京脸一红，朝着蔡勇道：“勇子，去弄点热水来。”


蔡勇满脸尴尬道：“老爷，这哪来的热水呀。”


蔡京又望向李奇。李奇手一摊，笑道：“太师，你方才也见到了，我都是用溪水洗的。”


蔡京一想到这年头洗冷水，登时打了一个冷颤，轻咳一声，朝着棚内走去。高俅等人也都是低着头朝着里面走去。


靠！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呀。李奇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脸都憋红了的吴小六和陈大柱小声道：“这都是一些反面例子，你们可别向他学习。”


二人使劲的点头。


李奇伸出右手去端盘子，忽然右手又传来一阵无力，只听得“砰”地一声轻响，手中的盘子竟然脱手了。


吴小六见状，忙道：“李哥，你怎么呢？”


李奇右手握了握拳，发现手臂还是感到有些酸麻，暗道，该死的，怎么还没有恢复好。淡淡道：“端进去吧。”


“哦。”


吴小六担忧的瞧了眼李奇，然后将盘子端了进去，李奇也随后进去了。


蔡京见到桌上那盘河鲀肉，是一个劲的吞口水，但是没有李奇的允许，谁也不敢贸然动手。李奇伸出左手拿起桌上的筷子，笑道：“在河鲀法则的最后一条，便是厨师或者主人宴请客人时，应当先吃，这是对客人的表示最高的尊重。”


说着他便夹起一片嫩滑、肥大的河鲀肉放入嘴中，细细品味一番后，暗笑，看来我的手艺还是没有退步呀。或许是很久没有吃河鲀了，而且这纯天然的河鲀也确实够美味的，他自己都犯馋了，轻咳一声，道：“为了表示我足够的敬意，我决定再吃一块。”他说着又夹起一块河鲀放入嘴中。


蔡京等人被他忽悠的是一愣一愣的，呆呆的望着他。


转眼间，李奇已经吃了四块河鲀肉，似乎还有继续下去的趋势。吴小六可是最了解的李奇，也是最好吃的，早前的河鲀恐惧症早已经消失不见呢了，见李奇吃的如此香，嘿嘿道：“李哥，咱也是厨师，您是不是也给咱一个表示对客人尊敬的机会。”


这个蠢货。李奇暗骂一句，快速的瞪了吴小六一眼。


果然，蔡京等人被吴小六这么一说，登时都反应了过来，这盘菜看上去是挺多的，但是要知道里面可是还掺有五花肉的，河鲀肉其实很少很少。蔡京不悦道：“你的诚意已经足够多了。”


高俅虽然没有蔡京那么好吃，但是见李奇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将他们玩于鼓掌之间，也没好气道：“你是想给我们展示下你左手用筷的技巧吗？”


这俩老货忒小心眼了吧。李奇讪讪笑道：“哪里，哪里，太尉见笑了，我只是想确保下安全而已，经我亲自尝试，几位可以放心使用了。”


蔡京懒得和这厮废话，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笑道：“来来，大家吃吧。”


“是。”


吴福荣恭敬的点点头，但是他也得等蔡京和高俅吃了，他才能动筷。


蔡京夹起一片肥嫩的河鲀肉，稍稍犹豫了一会，还是塞进了嘴里，这一下可不得了了，只见蔡京那枯萎、蜡黄的脸皮仿佛焕发的第二春，整个脸部肌不住的抽动，目光急闪，这一块还未下肚，筷子已经伸向碗内，迎面忽然伸来一双一块筷子，啪的一声轻响，两双筷子在河鲀的上空轻轻砰了一下，火光四溅。


不用说，那双筷子的主人自然是高俅。


二人相互望了一眼，又谦让了几句，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抢河鲀大战。吴福荣偷偷摸摸夹了一片河鲀肉过来赶紧放在嘴里，双眼一睁，还未来得及的反应，嘴里那块河鲀肉已经下肚了，想要再伸筷子，可是见到蔡京那双目赤红的模样，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他知道李奇不可能就练习一次，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李奇坐在边上，悠闲的品着茶，看着二人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过了一会儿，蔡京、高俅二人忽然发现其余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面色稍显尴尬，同时放下筷子，喝了一杯酒。


蔡京捋了捋胡须，啧啧道：“太尉，我终于明白苏大学士为何会说河鲀之味值那一死，想不到老夫残烛之年还能尝此美味，真是无憾矣。”


高俅点头道：“此味真乃天下第一鲜，食得此河鲀鱼，恐怕我从此食鱼无味了。”


蔡京哈哈笑道：“好一个天下第一鲜。”


哇！这马屁都拍得出，真有你的，但是你们也别光拍河鲀呀，拍拍我的呀，这可是我做的啊，能给点赏钱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李奇见二人对自己只字不提，心中很是不悦。


蔡京并没有李奇想的那么多，他的注意力还在这道菜上，问道：“李奇，你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李奇微微一怔，答道：“没名字啊，这只是随便做的。”


高俅惊讶道：“难道你不是用这道菜去参加四国宴？”


俅哥，你不懂厨，也别这么无知好不，就这道菜的长相，我敢端出去么，这放水也放的太明显了吧。李奇讪讪道：“当然不是，你们现在尝到的还只是一个半成品——其实半成品都谈不上，这只是河鲀其中的一味而已。”


半成品都谈不上，那成品将会是什么样子的？蔡京忙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这河鲀？”


李奇笑道：“我暂时也只有一个初步的构想，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想清楚，到时太师就知道了。”


蔡京稍稍点头，心里很是期待。


高俅忽然眉头一皱，道：“我瞧你制作这个河鲀的工序非常复杂，而且你把河鲀的内脏埋进土里是何用意？”


李奇解释道：“那是因为那些内脏都含有剧毒，必须的火烧或者是深埋，我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


高俅其实也猜到了，道：“既然如此，难道你不能先在外面处理好，再带进宫。”他可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皇宫可不比其它地方，就跟河鲀一样，一点纰漏，就有可能酿成大祸。


李奇摇头道：“太尉有所不知，料理这河鲀必须得用鲜活的，从宰杀到下锅前，不能超过半个时辰，不过太尉请放心，我一定会谨慎处理的。”


高俅点点头，道：“那好吧，我明日进宫，便向皇上禀明此事，一切还得由皇上来定夺。”


李奇觉得也是该先跟皇上知会一声，道：“那就有劳太尉了。不过太尉能否单独的跟皇上说，我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菜式。”


高俅笑道：“这我自然知道。”


蔡京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道：“李奇，你这本事是从你父亲那里学来的么？”


“对啊。”


李奇点点头，他父亲可是一个河鲀控，曾经为了学烹制河鲀，还跑到靖江住了一年，回来的时候还得意洋洋的自称“老毒物”。


蔡京道：“也就是说如今这门手艺，除你之外再无他人？”


李奇皱眉想了想，他不知道这年头到底有没有人会烹制河鲀，但是他敢肯定绝对没有人烹制河鲀的工序有他这么完善。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蔡京狡黠道：“那学这门手艺须得多少日子？”


高俅也略带一丝期待的望着李奇。


暴汗！原来这老货想让人跟我学这门手艺，好天天煮给他吃。李奇算是听明白了，要说这河鲀其实对人还是非常有益的，但是对烹制它的人要求非常高，一丝不苟，这是最基本的，细节决定一切。所以李奇目前并不想教人烹制河鲀，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脱不了关系。如实道：“太师，烹制河鲀所需工序繁琐、复杂，且不容一丝失误，就光在这方面的磨练，就需要一年多，另外还有学习许多关于河鲀的知识，即便是一个老道的厨师，恐怕也得学上三年。”


“需要这么久？”


蔡京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他可是一个非常好吃的人，从他家的蟹黄包子组就能够看出来，做个蟹黄包子都得搞流水线作业，这岂是一般人能做的出的，而这河鲀鲜味比之蟹黄，肯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尝一次岂能满足他。又道：“那你这两日还会练习么？”


日。你丫还黏上我了。李奇苦笑道：“太师，如今离四国宴只剩下不到四天了，况且我捕捞到的河鲀有限，故此只会练习一次，不过我希望太师能为我保持这道菜的神秘感，还是待到宴会上，再来品尝这道菜。”


这倒也是，也就是几日工夫了。蔡京点头爽快道：“那行。你依你所言。”顿了顿，他又问道：“李奇，汤羹比试，你打算做什么菜？”


李奇道：“开水崧叶，不过我会在里面加入一些名贵材料，味道比以前的肯定要好多了。”


蔡京尝过这道菜，又听得他这么说，心里也有些底了，道：“不过你也不能大意，我听绦儿说，这次金国那御厨可是有备而来，他还扬言这次要带着全胜回去。”


李奇笑道：“太师勿要担心，说，谁不会，要是他敢下注一千贯买他全胜，那我真的佩服他了。”


蔡京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呀，幸好那人暂时还未与你见面，不然你非得激他去下注。”


这是必须的呀。李奇嘿嘿一笑，没有答话。三人心里都非常期待四国宴的到来。

第365章 大赛前夕


虽然明日才是四国宴，但是今日下午，各国的御厨便要进宫准备了，也可以说是去适应场地，在这一点上，李奇觉得做的非常不错，熟悉场地对厨师而言，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吃过午饭后，李奇便带着两个徒弟在秦夫人的唠叨声中出发了。由于要用的材料，左伯清早已帮他们准备好了，而河鲀由于毒性太强，不宜存放在宫里，要明日比试的时候，才送进去，所以李奇他们都是轻装出发，这就是主场优势。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了皇宫南边的大庆门，李奇从车上下来后，朝着马桥道：“马桥，你可记住了，明日一定得准时将河鲀送来，我会叫人在这里接应你的。”


马桥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那行。你先回去吧。”


“大柱哥，咱——咱们终于要进宫了。”


“真——真是不敢相信啊。”


吴小六和陈大柱抬头望那威严雄伟的大门，声音都在颤抖了，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啊。


李奇瞥了眼二人，摇摇头，道：“别看了，快走吧。你们两个跟紧一点，小心被人抓去做小太监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看上去还挺像小太监，记住，这可是一条出路呀。”


太监？二人一听，吓得脸的绿了，赶紧一左一右紧跟在李奇身后，就差没有拉住他的衣角了。


“卑职参见官燕使。”


门口的禁卫兵见李奇来了，赶紧行礼。


李奇嗯了一声，拿去令牌，道：“本官奉命进宫参加四国宴，这二位是我的助手。”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朝着李奇躬身道：“李大人，皇上命小人在此恭候大人，待大人来了，便带大人先去崇政殿面圣。”


暴汗！用得着这么急么。李奇指着两个徒弟道：“他们两个怎么办？”


“大人请放心，我们会派人请二位小师傅去御膳房稍作休息。”


“那行。”


李奇点点头，朝着吴小六他们道：“我先去见皇上，你们自己注意一点。”


吴小六哭丧着脸道：“李哥，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啊。”


“你说呢？”


“哦。那你记得早点来找我们啊。”


“好了，就你废话多。”


李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便跟着那小太监进去了。吴小六和陈大柱则是跟着两个小太监往另一边去了。


来到崇政殿门前，待那小太监进去通报以后，李奇才走了进去，只见宋徽宗高坐在龙椅上，梁师成则是恭敬的站在一旁，另外边上还站着一些侍女。


“微臣李奇参见皇上。”


“免礼。”


宋徽宗微微一笑，道：“李奇，你准备的怎么样？”


李奇答道：“蒙皇上关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顿了顿，他又道：“朕前两日听高爱卿所言，你的最后一道菜打算用那剧毒河鲀来做，不知可有此事？”


其实前日高俅便已经告诉李奇，说皇上答应他用河鲀做菜了。李奇颔首道：“是。”


宋徽宗颇为期待道：“朕早就听闻这河鲀美味无比，只可惜朕要顾忌天下安危，不能一尝为快，如今你既然有绝对的把握，那朕可要好好品茶下这让人愿意拼死一尝的河鲀。你尽管去做，朕一定支持你。”


不敢就说不敢吗，说什么要顾忌天下安危，真够无耻的。李奇行礼道：“微臣多谢皇上支持。”


宋徽宗嗯了一声，正色道：“李奇，这一次朕决不允许失败，你一定要赢。”


李奇自信道：“皇上请放心，微臣定当无悬念取胜。”


宋徽宗大悦，道：“好。好一个无悬念取胜，朕相信你。”


……


李奇给宋徽宗吃下这颗定心丸后，便去到了御膳房，刚进到屋内，李奇就傻眼了，只见吴小六和陈大柱一人捧着一盘糕点，吃的满嘴都是，整两个难民窟出来的饥民，真是丢人啊。二人见李奇面色不悦，赶紧放下盘子。


左伯清面带微笑的迎了上来，两人寒暄片刻后。左伯清伸手示意道：“李老弟，我现在就带你去明日宴会的地方看看吧。”


“那就有劳左大哥了。”


李奇一拱手，然后朝着两个徒弟道：“你们两个用不用端着盘子去啊？”


“不用了，不用了。”


二人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左伯清哈哈道：“无妨，无妨，平时我去醉仙居时，两位小师傅都对左某盛情款待，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这个御膳房总管自然得尽地主之谊。请。”


“请。”


李奇又瞪了他们一眼，才跟这左伯清走了出去。吴小六和陈大柱也赶紧跟了出去。


路上，左伯清笑道：“李老弟，你真是艺高人胆大呀，竟然敢用河鲀来做菜。”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托我父亲的福，是他教我如何去除河鲀毒素的。”


“令尊的厨艺真是令人叹服啊！”左伯清叹了口气，眼珠一转，笑道：“李老弟，不瞒你说，其实我以前对这河鲀也有过研究，但可惜一直未能找到制法，此真乃左某一生中一大遗憾呀。”


靠！你想偷师就直说呗，还跟我玩这一套，真是够幼稚的。李奇笑道：“左大哥，其实烹制河鲀算不了甚么，你若想学，李奇自当从命，不过我觉得这河鲀绝不宜出现在御膳房，甚至整个大内，这也是我为什么现在没有把河鲀带进宫的原因，因为一旦失手，那后果可不是你我二人能够承担的，而且御膳房的人又多，很难照顾周全。”


左伯清稍稍点头，道：“李老弟说的在理，这样吧，待我卸下这总管的位置后，到时李老弟可一定得指点我几招。”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一道扇形门前，门上一块匾额，上面写着“龙亭园”三个字。


“这就是明日举办宴会的地方了。”


左伯清手一伸，又道：“以往都是在景福殿，这一次皇上可是为了你，才把宴会移至这里。”


“为了我？什么意思？”


“你进去便知道了。”


几人来到园内，里面景象令人叹为观止，精巧建筑和紧凑布局，遍植古柏老槐，地面皆是用各色卵石镶拼成各种象征性图案，纵横交错，丰富多彩。嶙峋美石堆砌的假山，宛如天成，磴道盘曲，盆花桩景，中间一个小型的人工湖，不过已经结冻了，东西南北分别竖立着一座形状不一的亭台，最里面一栋三层楼高的阁楼，阁楼与四个亭台用廊道连着。


一眼望去，咋像一条盘曲的巨龙，气势磅礴。


建造之巧妙，无不令人惊讶。


唯一可惜的是，如今是冬天，很多盆栽都已经枯萎凋谢了，倘若是春天来，肯定又是一番景色。


“哇！好美呀。”


吴小六和陈大柱异口同声的叹道。


李奇微微一怔，手朝着中间那个人工湖一指，笑道：“左大哥指的就是这个小湖吧。”


左伯清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道：“不错，原本这里面的水并未结冻，是皇上特意为你做的。”


李奇原本是想弄一块大冰来，可是他没有想到宋徽宗会为了他那一道菜，下如此大本钱，微一沉吟，便也明白了过来，如今大宋正与大金探讨燕云归属的问题，这一道菜正好可以在其余三国面前，宣誓自己的主权，可谓是来的恰到时机。道：“皇恩浩荡，李奇真是愧不敢当。”


左伯清哈哈一笑，道：“请。”


“请。”


李奇东看看，西看看，指着一假山道：“这石头真是具有艺术性，左大哥，这从哪买的，改日我也买两块放到我家后院里，一可以增景，二来还可以养些猴子什么的。”


左伯清讪讪道：“李老弟，这些可都是皇上最喜爱的花岗石，光这一块，恐怕得需要数千贯呀。”


李奇大惊失色，MD，这昏君还真是奢侈，一块石头花几千贯，这里这么多石头——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道：“那还是免了，这钱给我买包子吃都可以吃上一辈子了。”


“此话你可别乱说，皇上听了会不高兴的。”左伯清摆摆手，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用手指了指那四座亭台道：“这四座亭台如今改成了四个小型的厨房，供你们明日做菜的地方。而皇上和其他大臣，以及其余三国的使臣将会在龙亭阁里面品尝你们所料理的美食。”


李奇稍稍点头，道：“我是在哪座亭台？”


“东面哪座，走，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多谢了。”


几人来到东面那座八角亭台内，皇家的亭台自然比外面的要大的多，目测至少也有三十平米，里面置放两个灶台，三张长桌，以外还有一些厨房必备物品。


李奇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里面每一样物品。吴小六忽然道：“李哥，这灶台不够呀。”


李奇嗯了一声。


左伯清笑道：“这简单，你还需要多少？”


李奇正色道：“我还需要三个火炉。”


左伯清诧异道：“还需要三个火炉？你要这么多火炉作甚？”


李奇道：“我最后那一道菜一共有一百零八道工序，若是只有两个火炉的话，恐怕须得废很多功夫，所以至少需要五个火炉。另外，我还希望在那边，”说着他手朝着亭台左边的屋檐下一指，道：“再摆上一个大火炉和一张长桌，我得借此来处理河鲀废渣。”


左伯清有些楞住了，颤声道：“你说这一道菜一共有一百零八道工序？”


李奇嗯了一声，道：“不错，我一共准备了十二条河鲀，而河鲀身上的每一部位都得分开来料理，所以工序十分复杂。”


一道菜用十二条河鲀，一百零八道工序，左伯清不自觉的又想起那道“无相”来，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这光想一想都觉得累人呀。点点头道：“你放心，我待会就叫人帮你准备。”


就在这时，忽然从外面进来一大拨人来。


左伯清抬头一看，道：“他们就是你这次所要遇到的对手。”


“哦。”李奇举目望去，片刻，才道：“长得也忒丑了吧。”

第366章 四国宴（一）


长得丑？这又不是选歌妓，跟长相有什么关系？左伯清对李奇的话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但也没有细究，手朝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身着白色服饰，面颊消瘦，留着一缕山羊须的中年男子一指，道：“那位穿着白色服饰的便是金国的御厨，龙江。”


“哦？”李奇不禁又多瞧了两眼。


左伯清又指着左边那位身着蓝色服饰、体态为微胖，一张阔口尤为突出的中年男子道：“那位身着蓝色服饰的便是大理国的御厨，高平。”接着他又指着右边那位身着灰色长袍、倒八字眉，面相较为凶恶的中年男子道：“剩下那位便是西夏的御厨，郭迁。”


李奇一笑，道：“真是一个比一个丑。”


这时，那几位御厨似乎也注意到了左伯清，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几人相互行了一礼。


龙江哈哈笑道：“左总管，三年不见，别来无恙了。”


“龙师傅身体依然还是这般硬朗呀。”


左伯清微微一笑，手朝着身旁的李奇一伸，道：“来，我为你们介绍下，这位便是我大宋第一任官燕使兼御膳房副总管，李奇，也是这次我大宋派来参加四国宴的御厨。”


高平惊讶的瞧了眼李奇，道：“原来这位便是酿造那天下无双的李师傅，失礼，失礼。”


李奇拱手笑道：“有礼，有礼。”


至于龙江和郭迁都表现的非常平淡，只是拱了拱手，并没有多说。


大宋的武力虽然不行，但是汉人文化却是到达了鼎盛，所以周边国家的大多数百姓也都会说汉语，而这些御厨们就更加不用说了。


龙江眯了眯眼，笑道：“左总管，三年前龙某曾输你一道，龙某对于此事一直耿耿于怀，这三年来，龙某一只勤于练习，希望有朝一日能再与左总管一较高下，只可惜——我没有想到这一次左总管竟然退位让贤了，唉，真是令人感到遗憾啊。”


哇！这么嚣张？三年前明明就是你赢了，偏偏说的你跟输了似的，你这不明摆着是在暗讽左大哥么。面色一沉，斜眼一瞥，见左伯清面色稍显尴尬，心中也有些愧疚，倘若他没有来的话，这一次肯定是左伯清去参加四国宴，这可是一份荣誉呀，但是后来皇上命他参加四国宴后，左伯清不但不恼，反而对他鼎力支持，仅这般胸襟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待左伯清开口，他就笑道：“龙师傅此言差矣。”


龙江哦了一声，道：“不知李师傅有何指教？”


李奇笑了笑，道：“我以为你应该说是，杀鸡焉有牛刀，这才像咱们厨师该说的话，况且，左总管赢得又是辽国的御厨，可不是金国的御厨，跟你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左伯清嘴角抽动了几下，这个李奇骂人真是一针见血。


龙江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怒火，投敌叛国，这可是他最大的忌讳啊，怒哼道：“想不到李师傅年纪不大，但这口气倒是挺狂妄的。”


李奇反唇相讥：“哦，我明白了，原来龙师傅之所以能如此心安理得的狂妄，不是实力强，而是年纪大了，小弟定当谨记龙师傅的教诲，等过个百八十年再来狂妄。”


其二位御厨还有那些引路的太监听到李奇这番谬论，都快忍不住笑出声来了，纷纷低着头，看得出来，他们憋的挺难受的。


龙江脸上就跟吃苍蝇似的，连连点头，道：“好，好，那咱们就刀下见真章吧。”


李奇眼珠一转，笑道：“其实刀外也可以见真章啊，不知龙师傅有没有听过洪万赌坊的博彩，小弟不才，买了一千贯小弟胜，龙师傅若是有信心的话，大可以去试试吗，既能赢得比试，又能大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说来也巧，我正好识得那东主，要不要我替你引荐下，现在下注还来得及。”


论口才，李奇都可以与王黼媲美，这龙江岂是他的对手，三言两语就把他吃死死的。龙江冷笑一声，道：“这就不劳烦李师傅了，龙某对厨艺以外的事情向来就不感兴趣。龙某还有事要做，就先告辞了。”说着他一挥袖袍，便带着满脸怒气的离开了。


其余两位也纷纷拱手告辞了。


左伯清苦笑道：“李师傅，这龙江素来就心高气傲，你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了，这下可好了，宴会都还没有开始，你就把人给得罪了个遍。”


李奇又想起来之前，秦夫人那谆谆教诲，心中不禁有些发虚，翻着白眼道：“拜托，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和这种卖主求荣的败类做朋友好不。走吧，我们上龙亭阁瞧瞧，我得计算下角度。”


※※※※


四国宴虽然要比试三项，但是都在一天之内完成，上午比试的是刀工，中午是汤菜，晚上则就是主菜，胜两道者为赢，但是倘若每人各赢一道，那么就以主菜胜出的那位为冠。


而评委团则是由各国的美食家组成的，因为在古代普通百姓根本不能当上美食家，所以一般都是一些王公贵族，这二者并不冲突。这些人尝过的美味佳肴何止千道，口味十分刁钻，一般食物都不入不了口，而且他们皆是酷爱美食之人，只为美食而来，从以往的例子来看，还从未发现过什么潜规则。


另外，蔡京也赫然在列，他虽然已经致仕在家，但是他可是大宋第一吃货，此等宴会岂能少得了他。


既然美食盛会，那么除了几位御厨的美食以外，东道主将会全天候烹制各式佳肴呈上，整天不间断。


然而，这一次的美酒全都是御酒坊提供，除了绝世无双以外，几乎包含了天下无双整个系列。其他三国的使臣来大宋也有一段日子，也品尝过这天下无双，但也只是冰山一角，今日正好能够让他们对天下无双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翌日上午。宋徽宗领着一干大臣，以及各国特使来到了龙亭阁的二楼，一眼望去，整个龙亭圆的景色尽收眼底。此时整个龙亭园是张灯结彩，铺张奢华，美轮美奂，富丽堂皇。宴席上自然也是金杯玉盏，玉盘珍馐，穷奢极侈。


论富裕程度，原本辽国还能与宋一较高下，只可惜被金国给灭了，而金国又刚建国不久，自然不能和大宋相比，各国使臣团看着这奢华的景象，脸上均是流露出嫉妒、羡慕的神色。


包括李奇在内的四位御厨也按时来到了龙亭阁。阁楼中众人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徽宗双手一抬，笑道：“众爱卿平身。”


李奇等一干御厨站在厅中间，而其余大臣分别对号入座。梁师成站在左首，开始用他那招牌式的尖嗓子念了一大段又长又乏味的开场白，其中意思无非就是歌颂宋徽宗，以及对邻国的尊敬之意。


听得李奇是昏昏欲睡。


待梁师成念完以后，宋徽宗手一挥，道：“拿上来吧。”


只见侧旁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中放着一把纯金打造的菜刀，金光闪闪，刀身镶有九颗光亮的珍珠，还刻着“天下第一”，字体乃是宋徽宗独创的瘦金体，而刀柄则是镶有一颗翠绿色的宝石，光彩夺目。


众大臣以及各国使节见状，纷纷窃窃私语，面露惊诧之色。其实北宋历代皇帝都非常节俭，这从北宋皇帝的墓陵便能看出来。当初宋哲宗发起这四国宴，主要是因为政治上需要，所以得胜者一般也就是得到了一些钱、布匹等赏赐，但是宋徽宗可是一个非常奢侈的皇帝，治国打仗不行，但是耍这一套，当真是无人出其右。


宋徽宗微微笑道：“这把九星金刀乃是朕为这次四国宴特别准备的，谁若能此次四国宴摘得桂冠，朕便把这把宝刀赐予他，并亲自下诏封他为厨王。”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的瞥了眼李奇。


除了李奇以外，其余的几位御厨均是精神大振，齐齐叩谢皇恩。这对厨师而言，可是一份至高荣耀啊。而李奇这个商人，对这些东西素来就不怎么敢兴趣，况且厨王他早就当过了，他还是比较爱钱，虽然这把刀看是好看，但是不管用啊，而且放在连个保险箱的都没有家里也不安全。


这若是让宋徽宗知道，非得气的吐血不可。


待宋徽宗说完，宴会便正式开始了。


御厨刚一退下，舞者便涌入进来，摆动着那婀娜多姿的躯体，一道道由御膳房厨师烹制的美食也相继端了上来，其中不缺乏李奇所创的奶油蛋糕、双奶皮、以及烤鸭等具有特色的美食。


刚一出阁楼，吴小六就小声问道：“李哥，你说方才那把九星金刀得值多少钱啊？”


李奇道：“这个我也想知道，要不这样，待咱们把它赢回家，你帮李哥把那刀给卖了，这样咱们就知道它值多少钱呢。”


“卖了？”


吴小六惊骇道：“李哥，你可使不得呀，这若是皇上知道了，那可得砍头的啊。”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我也知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


吴小六松了口气，又满脸八卦道：“李哥，今早我去四周转了一圈，你道我见到了什么？”


李奇笑骂道：“操！你小子怎地又做这生儿子没屁眼的事？”


“我这不是好奇么。”吴小六嘿嘿一笑，又道：“李哥，我见到那大理御厨准备的是一个大西瓜，有这么大哦。”他说这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又道：“那西夏御厨准备的比较多，一棵冬笋，一个白萝卜，还有一个葫芦瓜，也不知道他准备做啥。”


李奇道：“用水果来雕刻这不是常有的事么，你用得着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这是不奇怪，可是那金国御厨准备的东西可就有些怪异了，是一块老大的豆腐，足足有一个棋盘那么大，而且还是一整块哦，另外还有一个大木盆。”


李奇眉头一皱，随即一笑道：“看来那姓龙的还的确有些本事。”顿了顿，他又朝着两位徒弟道：“你们若是想用豆腐来雕刻的话，至少还得需要苦练五年。”


“五年？”


吴小六和陈大柱均露出惊讶之色。

第367章 四国宴（二）


其余三国的御厨从阁楼出来后，便各自朝着自己的亭台走去，而李奇则是带上工具往中间那个人工湖走去，此时结冻的湖面上已经用枯草铺出了一条小道，这无非也是为了方便李奇。


“师父，他们那是在做甚么？”


龙江身边的一个助手，站在亭台内望着李奇他们，好奇道。


龙江哼道：“这你还瞧不出么，他们明显是在冰上雕刻。”


那助手道：“这我知道，但是他们若想在冰上雕刻，大可以准备一块冰，何须如此麻烦。”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龙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道：“好了，别管他们了，干活吧。”


“是。”


※※※※


阁楼内，欢声笑语不断，虽然如此北方打的是热火朝天，除了大理国以外，其余三国之间相互都有些摩擦，但是该谈的早两日都谈完了，今日大家都非常有默契的不谈国事，只论美食，以免破坏气氛。


宋徽宗喝了一口美酒，目光一扫，道：“诸位以为这天下无双如何？”


“此酒就如同一位美女，令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一中年男子感叹道。但见这人身着粉红色长袍，模样倒也称得上丰神俊朗，不该就是有些娘娘腔。


此人正是大理国国君段正严的堂弟段正文，因为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到处游山玩水，故此大理百姓都称他为逍遥王爷。在吃方面与蔡京不相上下，也是四国宴的常客。


而那段正严也就是金庸小说里面的段誉，自从他即位以来，一直主张与大宋交好，曾还遣使入汴京朝贡，宋徽宗可是最爱这种事了，立刻封段正严诸般称号，两国关系达到历史最高，这也是段正严在位的最大成就，至于其它方面，他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权力还是掌握在高氏手里。


故此，参加宴会这种事，一般都是段氏派人来，但是商谈军国大事，那就是高氏派人来了。


“王爷真是一语中的啊。”宋徽宗哈哈大笑，他与段正文也算是臭气相投。


“我却不这么认为。”


说话正是纥石烈勃赫，他端着一杯酒，表情很是淡漠。


宋徽宗微微有些不悦，道：“不知金特使有何高见？”


纥石烈勃赫道：“不敢。只是我认为此酒虽然香醇芳香，但是太过清甜，酒味太淡，如同果汁一般，太过柔弱，远不及我大金国的冷金酒有力，那才是铁铮铮的男人该喝的酒。”


此话一出，宋徽宗以及各位大臣都觉得纥石烈勃赫太过无礼，他这明显就是在讽刺大宋人软弱。赵楷早就看他不爽了，当即冷笑一声，道：“看来纥石烈先生对这天下无双的了解还只是冰山一角呀，要论烈酒，世上何种酒可以与天下无双烈火相提并论。”


对呀，我怎地把此酒给忘了。宋徽宗哈哈道：“楷儿说的不错，不过此酒太烈，平时也就是喝点暖暖身，故此朕才未命人呈上来，若是金特使嫌这酒太淡，朕可以命人给你换了。”


纥石烈勃赫笑道：“那我倒要尝尝这烈火。”语音中很是不屑。


宋徽宗求之不得，道：“来人啊，上酒。”


不一会儿，一个女婢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但见托盘上放着两个火红色的瓷质酒壶。


“我也想尝尝这烈火酒。”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豪迈道，此人正是西夏皇室成员，名叫李察尔，也是一位亲王。


宋徽宗一挥手，两个女婢分别为纥石烈勃赫和李察尔斟酒，但见两道清水般液体从注入杯中，一股浓浓的酒香登时弥漫开来。


“这才像男人喝的酒吗。”


纥石烈勃赫闻着这酒味，感叹道，又见这酒状如清水，心里却是不以为意。


这烈火酒李奇早就酿造出来了，是天下无双最烈的酒，也是最纯的酒，但是并不怎么受欢迎，名气远不如其它种类天下无双，故此很少人知道，整个大厅内，也就是寥寥数人尝过这酒。


“请。”


“请。”


纥石烈勃赫和李察尔相互一敬，然而皆是一饮而尽。


“咳咳咳。”


酒刚入喉，李察尔就被那刺鼻的辛辣酒气给呛得剧烈咳了起来，就连鼻涕、眼泪都咳了出来，清水般的液体犹如一团烈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腹部，难受极了。


纥石烈勃赫虽然没有这般丢人，但也是硬顶着，赶紧灌一口水进去，但是他脸上却很是兴奋。


宋徽宗以及其他大臣们见状，纷纷低声笑了起来，其实李奇早就跟宋徽宗说过，此酒太烈，须得细细品尝，不宜一口饮尽，但是宋徽宗明显就是想看他们出丑，故此才隐瞒没说。


赵楷一挑剑眉，道：“怎么样？纥石烈先生不会又觉得此酒太烈了吧。”


纥石烈勃赫面色稍显尴尬，又灌了一口水进去，摆摆手，叹道：“想不到这天下无双每一种酒的差别恁地大，此酒闻着香气宜人，但是一入喉咙，便如火烧，酒力强劲，酒味甘洌，但绝不失为一杯好酒，比我大金国的冷金酒有力多了。”


看得出他的确是一个爱酒之人，这番话说的是诚诚恳恳。


赵楷笑了笑，刚张开口，忽见王黼轻轻摇摇头，他这才收住嘴，没有再多言了。


李察尔都快灌了一壶水进去，才缓了过来，道：“此酒真是酒如其名，烈火在腹中燃烧，我是受不了了。”


段正文好奇道：“不知这天下无双是如何酿造出来的？”


这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去了，众人纷纷望向宋徽宗。


宋徽宗显摆道：“诸位有所不知，天下无双代表的并非一种酒，而是一种酒文化，此酒千变万化，即便是同一种酒，倘若不是同时酿造出来的，那味道也又稍稍差异，天下无双的含义也就是每一杯酒的味道都不一样，故此也没有秘方，普天之下只有李奇一人会酿造。”


众人听罢，都是频频点头。


段正文叹道道：“这个叫李奇的还真是了不得，我这次来东京，到处都能听到他的大名，只可惜我曾三次去醉仙居，他都不在，是他徒弟做的菜，味道倒也一般。”


蔡京捋了捋胡须，笑道：“那王爷真是没口福了，李奇的厨艺那可真是没话说。”


段正文呵呵笑道：“要说东京的美食，我还是最爱王楼的山洞梅花包子。”


他说的便是最早的灌汤包。


宋徽宗笑道：“朕知你此好，早已让人准备好，待会便会呈上来了。”


段正文脸上一喜，忙作揖道：“多谢陛下。”


蔡京笑而不语。


段正文见状，问道：“不知太师近来可又尝到什么美味？”


蔡京笑道：“要论美味，蔡某以为天下间河鲀肉当属第一。”


“河鲀？”


众人均是面露惊讶之色。


段正文眉头一皱，忙问道：“太师所言可是那含有剧毒的河鲀？”


“正是。”


“那太师如何敢吃？”


蔡京笑道：“因为我大宋已有人可以烹制出无毒河鲀来，那种制法叫做什么去了？”


高俅道：“太师，叫做河鲀法则。”


蔡京拍拍脑门道：“对对对，河鲀法则，啧啧，此真乃天下第一鲜，让人回味无穷。”


宋徽宗瞥了眼蔡京，笑着直摇头。


段正文食指大动，忙道：“哦？敢问太师此人如今在哪？我也好去尝尝。”


蔡京轻轻摇头，笑而不语。


※※※※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除李奇以外，其余三位御厨的第一道菜已经做好了。


首先呈上来的大理国高平的菜，由于从亭台到阁楼还有一段路程，所以得用罩子罩着。待助手将盘子放在中间那张长桌上后，高平上前一步，向宋徽宗行了一礼，然后揭开罩着来，道：“此乃小人的第一道菜，血观音。”


众人定眼一瞧，但见盘子里是一朵盛开的血红色莲花，莲花上站着一位婀娜多姿的女人，正是那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从头到脚全部都是用西瓜做的。


宋徽宗起身与一干大臣走上前来，仔细观察了一番。王黼笑道：“不错，不错，用西瓜皮做莲花瓣，果肉与果核做莲花座，而这观音像更是栩栩如生，真是巧妙至极。”


也有一大部分人点头赞同王黼的话。


但是宋徽宗、蔡京、宋墨泉、张择端等一干艺术家却是摇头不止。


蔡京叹道：“此观音像看上去的确是栩栩如生，但是只得其形，不得神，菩萨端庄慈祥，而你这雕像却是表情呆滞，实在是难以堪称佳作。”


“元长言之有理。”


宋徽宗点点头，又道：“而且这名字也不好听，此乃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你却将其叫做血观音，名不达意，一大败笔。”


这两人起了个头，后面的人纷纷站出来吐槽。弄得王黼好生尴尬，论心计，恐怕无人出其右，但是论真才实学，他就差远了。


这里可都是一群伟大的艺术家呀，小小瑕疵，他们都会忍受不了，而且出口还不留情，也不需要留情，心里承受能力差的，还真不适合参加这四国眼。


高平被他们训练满脸尴尬，但也只能点头称是。


接下来是西夏国的郭迁，只见郭迁与两个助手一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厅来。


宋徽宗淡淡道：“郭师傅，你不会也是雕刻佛像吧？”


自唐以来，中原皇帝都一直在排斥佛教，提倡本土的道教，宋尤甚。但是像大理和西夏都是崇尚佛教的国家，所以宋徽宗才会有此一问。


郭迁作揖道：“回禀陛下，小人雕刻的并非佛像，而是三清圣人。”


宋徽宗大悦，忙道：“好。快让朕瞧瞧。”


待郭迁将罩子揭开以后，宋徽宗目光一扫而过，脸上的喜色登时全无，吐出两个字来，道：“败笔。”

第368章 四国宴（三）


三清，指的是居于三清仙境的三位尊神，即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上老君。


郭迁则是巧将白萝卜雕刻成元始天尊，葫芦瓜雕刻灵宝天尊，冬笋雕刻成太上老君。


宋徽宗说完以后，很多大臣们都笑了。


郭迁心头一震，但是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满面疑惑的望着他们。李察尔也不知缘由，好奇道：“陛下，此三圣像到底哪里错了？”


宋徽宗微微瞥了一眼，道：“败笔有二，其一，元始天尊一般都是居中，灵宝天尊和太上老君，居其左右，而郭师傅的却将太上老君居中，实属不该；其二，元始天尊要么手执红色丹丸，要么左手虚拈，右手虚捧，岂有左手虚拈，右手捧红丹的道理。”他一边说还一边摆着poss，当真是活灵活现，声色俱茂。


这第一个吐槽有些过于牵强，毕竟这三座雕像是分开的，可以随意变换位置，但是第二个吐槽，那就是一针见血。


郭迁满头大汗，嘀咕道：“这个奸商。”


宋徽宗斜眼一瞧，道：“你说甚么？”


郭迁微微一怔，忙道：“多谢陛下赐教，小人谨记陛下的教诲。”


他之所以会闹出这么一个大乌龙，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对这道教毫不熟悉，其实他原本并非雕刻这三清像，只是他来东京以后，知道宋徽宗是一位虔诚的道徒，而且很排斥佛教，故此才想投其所好，雕刻三清像。他也曾去三清殿瞧过，那里的元始天尊是手执红丹的，后来博彩一出，他不敢出门了，只好去买了一幅三清圣人图，结果买了一副劣质图，图上画的是右手虚捧，左手虚拈，但是不清不楚的，他见这元始天尊虚捧的姿势，自当以为他手上肯定放着一个东西，又联想到那日在三清殿见到的雕像，便画蛇添足，添加了一个红丹上去，这下好了，取巧不成，反而被人取笑了一番，真是倒霉透顶了。


宋徽宗叹了口气，一挥手道：“撤下吧。”


高平见到郭迁那张通红的凶恶之脸，使劲的憋住笑，无论结果如何，但总不是他垫底了。


第三位上来的就是龙江了，只听得门外传来他紧张的叫声，“小心点，小心点。”


不一会儿，但见龙江师徒三人抬着一块三尺长见方的木板走了进来，木板上也盖着一个铁罩子。三人走的极慢，如蜗牛一般的慢慢蠕动。


众人见状，不禁感叹道，这三人的作品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大的啊。


待龙江师徒将木板放于长桌上后，这才向众人行礼。


宋徽宗笑道：“龙师傅这一道菜又是什么名堂？”


其余人也都是翘首以盼，看得出，他们对龙江的这一道菜非常期待。


“陛下请看。”


龙江手一引，他的两个徒弟立刻将罩子揭开来。众人见到罩子下的雕像时，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但见木板上是用豆腐雕刻出来的万马驰骋像，远看波澜壮阔，细看每一匹马又是那么的栩栩如生，光滑剔透，在丝丝冷气的映衬下，又如万马在云端中奔驰，如临仙境。最重要的是，你在其中找到不到两匹一模一样的马来，不仅形似，而且神似，让人叹为观止，实乃一件上佳之作。


龙江见到众人惊呆了表情，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道：“我的这一道菜就叫做‘万马奔腾’。”


“好。好一个万马奔腾。”


纥石烈勃赫大呼一声，道：“就如我大金国的铁蹄一般，南征北战，所向披靡。哇哈哈。”


嚣张。忒嚣张了。


宋徽宗原本还想夸他几句的，听得纥石烈勃赫这嚣张的笑声，连嘴都懒得张了，心想，哼，这万马奔腾虽好，却远不如李奇的燕云十六州，你们等着瞧便是。


段正文这个艺术家倒也没有想太多，呵呵笑道：“看来龙师傅的手艺又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龙江行礼道：“多谢王爷夸奖。”


站在最后面的左伯清忽然道：“用极软的豆腐雕刻出如此波澜壮阔的万马奔腾，真是难得啊，左某自问是做不到。”


宋徽宗淡淡问道：“伯清，你有何见解，不妨说出来。”


左伯清颔首道：“回皇上的话，这雕刻豆腐，其实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普天之下能做这一点的绝不超过五个人。首先，雕刻豆腐只能在水下进行，这可大大的增加了雕刻的难度，由于水下比较暗，所以这很考验一位厨师的双眼和手灵敏度，而且豆腐极容易散，所以你下手不能太重，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只要一点失误，那么你就要重新来过，但是龙师傅仅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完成了，这实属不易。”


众人听左伯清说的头头是道，皆是频频点头，赞声一片。


蔡京捋了捋长须，笑道：“犹记当初，龙师傅那件以假乱真的‘小鸡出壳’，真是恍如昨日啊。”


他说的这‘小鸡出壳’，就是上一届四国宴，龙江用煮熟的鹅蛋黄加上破碎的鸡蛋壳所制作出的小鸡孵化的景象。


龙江喜道：“太师过奖了。”他还就是靠着刀工出名的，自从他参加四国宴一来，这一道菜还从未输过。


三位御厨都以呈上了自己的佳作，如今就剩下李奇一人。


众人心中更是期待，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以为很难有人再超过龙江的这道万马奔腾了。


冰湖上，吴小六听到阁楼里传来一阵阵赞扬之声，满脸担忧之色，朝着陈大柱道：“大柱哥，你听见没有？”


陈大柱点点头，道：“好像说的是金国的那位御厨。”


吴小六又担忧的望着李奇，只见李奇右手已经脱力般在垂了下来，只凭左手拿着平刀在最后那个碉堡上细磨。原来就在刚才，李奇在处理这最后一座碉堡时，右手握住的平刀忽然脱手飞出，好在没有破坏整座雕像，且也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此后他便换做左手。虽然他能左右开弓，但是这种低级失误在李奇身上发生，吴小六和陈大柱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过，前几日练习的时候，他们就隐隐觉得李奇的右手有些问题。道：“李哥，你的手没事吧？”


“不碍事。”李奇汗如雨下，淡淡回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李奇站起身来，凝视脚下那一座绵绵不断的长城，长出一口气，道：“好了。”说着他又朝着湖边伺候的那位小太监点了下头。那小太监立刻快步朝着阁楼走去。


虽然雕像已经完工了，但是李奇脸上并无半点喜色，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右手，眉头紧锁，其实他的伤并非完全痊愈了，一般来说，淤青消散后，其实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但是他哪有时间做哪些，以至于每次他长时间运动后，右手就会出现肌肉疲劳的现象，而今天尤为严重，毕竟在冰上雕刻是一件很废力气的活，他现在恐怕连双筷子都提不起了。


……


那小太监急急忙忙的来到楼上，行礼道：“启禀皇上，官燕使已经做好了，请皇上以及各位大人到窗前一观。”


龙江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方才他来的时候，已经见到李奇雕刻的那座长城，他觉得也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的，而且还有点怪怪的。


宋徽宗前面听着众人对龙江的夸赞，早就不耐烦了，听得此消息，精神不禁为之一振，手一伸，笑道：“诸位爱卿请随朕来。”说着他便率先朝着正前方的那扇窗子走去。


很多人都不解，为何李奇不把菜呈上来，带着满心的好奇跟着宋徽宗走去。


众人来到窗前，目光一扫，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冰湖上那一座冰莹剔透，巍峨耸立在湖面上的那一座长城雕像时，个个都变得目瞪口呆，就连宋徽宗、梁师成等人都呆住了。


原来这一次李奇雕刻的长城规模足足比上次雕刻的大了一倍有余，更具有视觉冲击，乍一看，犹如在眼前一般，眨了几下眼睛，又恢复了正常，这一远一近，弄得众人都是神魂颠倒，如梦如幻。


龙江、郭迁以及高平全都看傻了，他们方才明明见到李奇是在湖面上雕刻的，这么如今一看，却是凸出来的，三人把双眼都揉红了，但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片刻。蔡京忽然哈哈笑道：“老夫终于见到这奇景了，真是太神奇了。”


段正文惊讶的吞了吞口水，道：“陛下，能否容我下去一观。”


宋徽宗狡黠的笑道：“当然可以。”


“王爷，我也与你一同前去。”李察尔道。


只见段正文和一干大臣都急急忙忙的朝着楼下走去，唯独宋徽宗、高俅、梁师成、白时中等人留在上面，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几人站在楼上见到那些使臣、大臣们在湖面上，围着那座冰雕，那副很傻很天真的模样，跟他们第一次见到时如出一辙，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仅仅过了一会儿，那些大臣又提着衣襟屁颠屁颠的朝着阁楼跑了过来。


咚咚咚。


都不顾君臣之礼，一窝蜂又扑到窗前，双眼瞪的老大老大。宋徽宗也不在意，站在一旁微笑不语。


“这——这怎么可能？”


段正文惊惧道：“难道——这李奇会仙术么。”


宋徽宗嘴角一扬，忍着笑道：“仙术？”


宋墨泉他还道宋徽宗不知情，忙道：“皇上，您有所不知，其实那雕像是湖面上雕刻的呀。”他说话时浑身都在颤抖了。


“哈哈。”


宋徽宗又是仰面大笑起来。

第369章 四国宴（四）


宋徽宗见到众人困惑、好奇的表情，微微一笑，手朝着窗外霸气的一指，道：“诸位爱卿可知李奇这第一道菜叫何名么？”


除了高俅等人外，其余人都是木讷的摇了摇头。


宋徽宗瞥了眼纥石烈勃赫，随即朗声道：“燕云十六州。”


众人脸上皆是一变。后知的纥石烈勃赫更是眉头一皱。


宋徽宗接着道：“这一座冰雕一共有十六个碉堡，它们分别代表着燕云的十六州。”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含义在里面。”


段正文点了点头，但是他对这事可不感兴趣，好奇道：“陛下，那你可知为何这冰雕近看和远看差别如此大呢？”


“朕自然知道。”宋徽宗哈哈一笑，又开始显摆了，将李奇那一套理论跟众人说了一遍。


李奇自己都讲不通，更可况他了，众人听得是云里雾里，虽然不懂，但也感觉很厉害似的。


段正文惊讶道：“这——这是李奇想出来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能想得出如此稀奇的玩意。”蔡京呵呵一笑，又道：“王爷有所不知，此人不仅做菜了得，而且还会画画、填词谱曲，甚至还通医理，老夫身子还能如此硬朗，全蒙他精心照顾。”


张择端微微笑道：“太师所言甚是，其实张某也已经拜在官燕使门下，向他学习画技。”


此言一出，那些使臣登时发出阵阵惊呼。


张择端的画技早已经是名扬四海，可是如今却拜一个年轻小子为师，这的确是一个重磅消息啊。而翰林院的那群大学士、士大夫虽然早已经知晓，但是他们还是感觉张择端不该在这种场合说出来，这明摆着是丢翰林院的脸吗，只因如今是国与国的比试，所以他们也不便多说什么。


段正文惊叹道：“哦？若真是如此，那我定要结实下这位奇人了。”


王黼忽然哈哈道：“官燕使的确是一个天才，但就是太不懂礼数，怎地还站在下面发愣了。”


他这话虽然是带着一丝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是明白人都知道他的用意。


高俅、白时中等人听罢，皆是笑而不语。说来也奇怪，这王黼一遇李奇总是昏招百出。


“爱卿错怪李奇了。”


宋徽宗微微摇头，面色稍有不悦，淡淡道：“其实这道菜还未有完成，故此李奇才没有上来。”


众人一听，又是一惊。


王黼惊诧道：“还未完成？”


宋徽宗笑而不语，朝着身边一小太监挥了下手，那小太监一躬身，然后退了出去。


冰湖上，吴小六等的都有些不耐烦了，郁闷道：“李哥，咋还没有好啊？站在这里怪冷的。”


李奇不看也猜到宋徽宗此时在上面显摆，道：“皇上在跟自己的臣子上教育课了，再等等吧。”


教育课？


吴小六、陈大柱面面相觑。


这时，那小太监疾步走了过来，行礼道：“大人，皇上说可以开始了。”


终于来了。李奇长出一口气，想伸手去提酒壶，但是手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道：“大柱，你来吧。记住，一定要慢慢来，别太急了。”


“是。”


陈大柱拿这酒壶开始往痕道中灌酒。


阁楼上的人见了，均是不解。纥石烈勃赫性子比较急，问道：“陛下，他们这是在做甚么？”


宋徽宗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笑道：“金特使稍安勿躁，待会你就知道了。”


过了一片刻，众人又见冰湖中一人拿起一火烧往冰雕上一放，冰雕瞬间燃烧了起来，刹那间，火舌贯穿了整座冰雕。


“嗬哟！”


段正文惊叫一声，道：“他们这是在做甚么？”


话音刚落，忽听得李察尔大叫道：“快看，快看，那是甚么？”


众人定眼一瞧，只见两个火字恍如慢慢升起，模糊之间，已经有人惊叫道：“大宋。”


“好。好。”


大宋这边的臣子个个是双拳紧握，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这简直太梦幻了。


但惊喜过后，场面一下子变得寂静了起来，就如同那昙花一现的火光一般，慢慢的熄灭了。


显然，大家此时都明白了这道菜的真正寓意。


这一次就连翰林院的大学士们都是忍不住要对李奇竖起了大拇指，这真是太给力了，这一座雕像的寓意已经远远高过了它本身的价值了。


纥石烈勃赫眉头紧锁，眼中闪烁一丝怒气。


宋徽宗瞥了他一眼，笑问道：“金特使以为这道菜如何？”


唰唰。


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纥石烈勃赫身上。


宋徽宗这次没有犯傻了，并没有点破这道菜寓意，而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笑里藏刀，纥石烈勃赫若说好，那就是说这个寓意好，若是说不好，但是仅从这道菜的角度来看，已经非常完美了，他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


纥石烈勃赫自然明白宋徽宗的用意，心中很是不屑，你们南朝人就会耍嘴皮子，打起仗来就是一群废物，我何必与你们计较。呵呵笑道：“陛下，这你可就问错人了，我对这方面真不是很擅长，不过这座冰雕的确是让我大饱眼福，此等技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


“金特使谬赞了。”宋徽宗哈哈一笑，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间接的在大理和西夏面前宣示了自己的主权，而且还让金特使亲口承认，心里就别提多得意了，好像已经收复了燕云一样，手一挥，道：“诸位爱卿回座吧。——哦，快宣李奇进来。”


各位大臣们也都是沾沾自喜，一坐下来就相互敬了一杯，一时间，阁楼内是热闹非凡啊。


过了一会儿，李奇便走进来，见除了纥石烈勃赫以及那三位对手以外，其余人都面色微笑的王自己，心想，看来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微臣李奇参见皇上。”


“免礼。”


宋徽宗心情大悦，道：“李奇，这一道燕云十六州真是令朕以及诸位爱卿大开眼界，好，做得非常好。”


李奇颔首道：“多谢皇上夸奖。”但是脸上并未太多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担忧。


由于现在胜负未知，宋徽宗也不便多说，目光一扫，道：“诸位以为这四道菜，哪一道最佳？”


段正文性格单纯，哈哈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李奇的燕云十六州。”


一旁的高平见了，心中是欲哭无泪呀，就算事实如此，你也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摊上你这么一位王爷，我真是倒霉透顶了。


既然外人都开口了，蔡京等人自然不用顾忌了，使劲的夸李奇，偶尔也提几句那道万马奔腾，但是对于龙江而言，还不如不提，心中难受极了。不过他也知道，李奇这道燕云十六州无论在设计上，还是寓意上，都比他的万马奔腾要高上一筹，倒也是输的心服口服。


宋徽宗又朝着一盘沉默不语的纥石烈勃赫道：“金特使，你以为呢？”


纥石烈勃赫笑道：“我也认为官燕使技高一筹。”


宋徽宗微微一笑，朗声道：“既然李奇众望所归，那朕在此宣布，第一道菜胜出的就是李奇的燕云十六州。”


白时中、高俅等人均是面露喜色，但是比赛尚未结束，他们也不便多说甚么。


宋徽宗有些迫不及待的将胜利揣进怀里，立刻道：“好了，你们快下去准备第二道菜吧。”


“是。”


四人一行礼，齐齐退下。


刚一出阁楼，四人立刻分道扬镳，非常有默契，毕竟都是各国首屈一指的大厨，那些虚伪的恭贺之言，说出来只会让人更加鄙视。


李奇刚一回到亭台，吴小六和陈大柱就迎了上来，问道：“李哥，咋样？”


李奇点了点头。


“太好了。”


吴小六和陈大柱异口同声的叫道，又抱成一团，别提多欢乐了。


“你们俩也别急着高兴，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还有两道菜了。”


“是，李哥说的是。”


虽然这样说，但是吴小六脸上的欣喜之色还是尽显无疑。


陈大柱道：“李大哥，材料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李奇嗯了一声，右手握了握了，可是却连拳都握不紧，心中是叫苦不迭，这一只手连肉都切不了，这可如何是好呀。道：“大柱，你快去给我准备一块热毛巾来。”


“哦——大哥，你要热毛巾干什么？”


“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哦。”


不一会儿，陈大柱拿来一块热毛巾来。


李奇将右袖子撸起，接过热毛巾来敷在右前臂上。吴小六见状，脸上喜色全无，担忧道：“李哥，你手怎么样呢？”


“倒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李奇闭了闭眼，长叹一声道：“只是我现在恐怕无法做菜了。”


吴小六惊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李奇正经道：“这第二道菜就由你来操刀吧，我和大柱给你当助手。”


吴小六张大嘴巴，呆呆的望着李奇，过了半响，他才道：“这——这怎么能行了，我——我——这——”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我什么我，你有点信心好不，记不记得你当初第一天炸臭豆腐，当时你不也做的挺好的么，不要去想着输赢，咱们已经赢了一阵，就算输了也没有关系，况且也不一定输，你只要按平时咱们训练的时候去做就行了，我也会在边上指导你，这对你而言可是一次非常好的锻炼机会，你一定要珍惜啊。”


这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啊。吴小六犹豫了一会儿，心一横，死就死啦。点头道：“李哥，你放心，交给我吧。”


这才像我徒弟吗。李奇欣慰一笑，点点头，道：“那你快点做吧。”


“哦。”


吴小六点点头，忽然转头问道：“李哥，先做啥？”


完了。彻底完了。李奇楞了片刻，咆哮道：“当然是烧水，切菜，洗菜啦，难不成你还想做ai呀。”

第370章 四国宴（五）


不可否认，吴小六的确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厨师，但是开水崧叶岂非一般的佳肴，他的水平还远远不够，即便是在后世，没有五六年的吊汤功力，想做出一道正宗的开水崧叶来，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李奇一边不断的换着热毛巾敷在右臂上，一边监督着吴小六，这一道开水崧叶比以往做的要复杂多了，工序上多了三道，另外材料上，李奇还添加了鲍鱼、鱼翅等珍贵材料，这些材料都是非常难以处理的，这一点从吴小六脸色的汗珠就能够瞧出来。


吴小六将肉茸投入锅内后，看着那早就准备的纱布，道：“李哥，这纱布咋用？”


李奇楞楞的望了他片刻，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一步就不用了吧。”这纱布其实李奇为了追求完美才加进去的，也是他前日才想到的，以前训练的时候没有用过，他当然是十拿九稳，但是吴小六拿来用的话，那就是画蛇添足了，索性省去，免得添乱。


“哦。”


吴小六不敢多问，继续清理残渣。


“好好做。”


李奇微微一笑，然后靠廊柱坐下，盯着火炉，替他们看火候，顺便还叫了一个太监过来，让他弄些水果来，水果对于肌肉疲劳可是有着非常大的益处。


很快，那太监就端了一大盘果盘来。


李奇也没有客气，捧在怀里大口吃了起来，倒还别说，这姿势还挺像吴小六的。


吴小六不明其理，见李奇吃的这么欢，心想，看来李哥对我还是挺放心的。突然信心倍增，仿佛全身充满了活力，干的是不亦说乎。


不知不觉中，两个时辰过去了。


汤也熬好了，李奇舀了一小勺放在嘴边尝了尝，心里给出的评价是，吴小六已经超水准发挥了。微微笑道：“做得很好。”


吴小六大喜，嘿嘿的一个劲傻笑。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浇菜心，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菜心没有浇好，什么都是白搭。


“浇好点，你看看你，连菜心都没有碰着，一定得从菜心顶部浇下去才行知道吗？”


“李哥，你别怪我呀，这菜心忒小了，好难浇的准哦。”


“你蠢啊，浇不准不会放低一点啊，你又不是在表演，勺子拿这么高干什么？”


“啊？可是我以前见你都是这样浇的啊。”


“那你也见过我做河鲀啊，你有本事自己弄条煮着吃，看你死不死。”


吴小六彻底明白了，原来李奇以前那么做都是为了耍帅，其实没啥实质性作用。


※※※※


阁楼内依然还是欢声笑语，大家还沉浸在李奇方才那道燕云十六州上面，毕竟这里面有太多的东西值得研究和探讨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这里坐着的虽然都是北宋最牛X的艺术家们，但是他们连个光学都不懂，怎么可能参透其中道理。


正当这时，太监通报，四位御厨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众人精神大振，宋徽宗一挥手忙道：“快宣。”


不一会儿，四位御厨便与自己的助手端着烹制好的汤羹走了进来。


首先揭开神秘面纱的还是大理国的御厨高平。


当他把罩子揭开时，全场登时响起了一片哗然。就连李奇等人也面露诧异之色。


原来托盘中放着的不是碗，而是一个个橘黄色的橙子，唯一的特点就是橙子够大。


这也太敷衍了事了吧。


宋徽宗眉头微微一皱，道：“高师傅，你端着一盘子橙子来作甚？”


高平拱手道：“回陛下的话，这是小人最新酿制的香橙蟹羹。”


蔡京一听的“蟹”字，眼中精芒一闪，道：“你说这是蟹做的？”


高平点点头道：“主料是蟹肉。”


宋徽宗手一指，道：“可你这明明就是橙子呀，朕还不至于连这也会看错。”


其余人纷纷点头。


高平答道：“其实小人这只是用橙子做器皿，刮去大部分橙肉，只留下少量汁水，再将蟹肉、肥膘肉丁、荸荠丁加鸡蛋液、姜末、调味酒等作料拌匀，添加橙肉，热锅炒熟，再装进橙子内，上蒸笼蒸上一小会即可。”说着他伸手抓住橙子的顶部，轻轻一拉，原来上面那一块只是一个橙皮做的盖子。


李奇暗道，哇！你丫不会是在做果粒橙吧。


宋徽宗很是骚包的捋了捋胡须，呵呵道：“这倒是挺稀奇的。那就快点呈上来吧。”


“是。”


那些女婢立刻上前给诸位呈上一个橙子。


宋徽宗往里面一瞧，里面是黄中带白，糊状的汤羹，颜色鲜艳，再加上那一丝独特的香味，很是诱人，让人直想一尝为快。


蔡京可是一个忠实的蟹粉，但是自从李奇照顾的他饮食以来，就很少吃蟹了，今天可是奉皇命行事，他可就不怕李奇了，迫不急的尝了一小口，砸吧几下，似乎不过瘾，一连又吃了三小口，道：“清甜爽口，没有一丝油腻，味道很是独特，啧啧，想不到橙肉和蟹肉放在一起，竟然会如此美味，不错，真是不错。”


宋徽宗也稍稍点头，很是满意道：“且不说味道如何，单是这创意就有点意境，吃着这香橙蟹羹，让朕立即想到那金秋之际，树上挂满着金灿灿的橙子。朕很喜欢这道菜。”


左伯清道：“皇上说的是，此菜做法简单，贵在创意独特，还有这味道也能算是独一味，真是难得。”


很快，这一道香橙蟹羹就博得了众人的一致赞赏。


这一道菜就闹了一个满堂彩，大家对接下来的菜就更加期待了。


这二位出场的是西夏御厨，郭迁，他上前一步，行礼道：“小人今日这道菜名为太极素菜羹。”说着他便揭开罩子来，但见罩子下面是一个大碗，碗内装着的是一个太极图案菜式，半白、半绿。


第一道三清，第二道太极，看来他今日势要将投其所好的策略进行到底了。


这一次宋徽宗没有再吐槽了，反而脸露欣喜之色，哈哈道：“好。这名字取的好。这菜式也挺好看的。”


郭迁一听，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


拜托。这名字哪里好了，不就是一个太极么，再普通不过了。李奇翻了一个白眼，对于宋徽宗这个虔诚的道徒的态度很是不满。


这些大臣中十有八九都是道徒，所以见到这道菜，都感到一阵亲切感。


显然，这一次郭迁的马屁总算是拍到实处了。


但是纥石烈勃赫却表现的很是平淡，他一听到这“素”字，连动筷子的念头都没有，他一直认为这青菜都是马才吃的，高贵的人类，自然得吃肉咯。


女婢们上前来，白绿两边各取一份放入碗中，然后再给众人呈上。


宋徽宗分别品尝了一番，道：“这可是用豆腐和藤菜做的？”


郭迁道：“正是。”


段正文点点头道：“藤菜的清甜鲜美，再配上豆腐的嫩滑爽口，一静一动，都充分的展现出了素菜的精髓，不错，不错。”


左伯清赞扬道：“更难可贵的是，这道菜虽然所用的材料都极其普通，但是味道却清淡而不失鲜美，这全都是依靠郭师傅的一双巧手啊。”


众人听了，也都是频频点头。


李邦彦忽然问道：“可是这道菜为何要叫太极素菜羹呢？难道就是因为这太极图么？”


这问题虽然有无理取闹之嫌，但是艺术家吗，吃东西都希望能吃点寓意出来，这还是可以理解的。


郭迁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道：“白为阳，喻动；绿为阴，喻静。两条太极鱼首尾相接，阴阳相合，万物生生不息。鱼目意为慧眼，而绿鱼目为白，白鱼目为绿，也正合了阴中有阳，阳中有阴，此消彼长，否极泰来。小人希望各国能像这道菜一样，融洽相处，各国百姓安居乐业。”


操！这也能行？你娘的也太会吹了吧，你干脆去当道士去得了，当个P的厨师啊。MD。看来老子也得去背背道德经了，以备不时之需。


宋徽宗一拍桌子，大呼道：“好一个否极泰来，说的好。”


李察尔也忍不住递去两道赞赏的目光。


纥石烈勃赫一抹冷汗，暗道，看来不是南朝人会耍嘴皮子，这西夏人恐怕也是不遑多让啊。


前面两道菜都获得如此高的评价，但是龙江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上前一步，行礼道：“小人今日烹制是鱼羹。”


鱼羹，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装饰，菜式也是非常普通，当真还就是平淡无奇的一碗鱼羹，只不过碗内全是细条状。


众人瞧了一眼，也没瞧出什么特别来。


可是，当众人尝过以后，脸上都出现了同一种表情，那就是怀念。


“这味道好熟悉啊。”有几人异口同声道。


蔡京神往道：“记得老臣曾在杭州游湖时，曾尝过当地一个渔夫所做的鱼羹，其味道与这道菜有些相似，十分鲜美。”


宋徽宗尝了一口，问道：“龙师傅，你这道菜是怎么做的？”


龙江颔首道：“回陛下的话，小人这道菜其实没有什么窍门，配料也就是用冬笋、冬菇、香葱、姜末等普通的配料，只是这鳜鱼是刚刚从河里钓上来的，而且用的水也是钓鱼时就地打上来的，小人只是想做一道原汁原味的鱼羹。”


蔡京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宋徽宗又再细细品味了一番，感叹道：“朴实无华，味道醇正。”


简单的菜式，简单的菜名，宋徽宗也给出了简单的八个字评价，但是却道出这道菜的精髓所在。


其余人没有多说，只是细细的品味着这道菜。


龙江见了，眼中闪过一抹喜悦的光芒。


接下来就是李奇的至尊开水崧叶了，这道菜早已经传的神乎其神了，所以也不需要再介绍了，牌子货吗，国家免检产品，直接开吃就对了。


不过，众人尝过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很是复杂，你望我，我望你，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场面一下变得安静了起来。

第371章 四国宴（六）


突如其来的安静立刻让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其余三位御厨也是异常的紧张，他们不知道李奇的这道菜是如方才那道燕云十六州一样，美味的让人无法言表，还是难吃到难以置信，几人的目光不断在诸位大臣以及宋徽宗脸色扫射，希望能看出一点门道来。


其中最紧张的当属吴小六了，双腿都在发抖了，深怕皇上雷霆大怒，将其轰出殿外。


李奇倒是显得很淡定，其实他方才听到龙江介绍那道鱼羹时，就已经料到了结果。


过了一会儿，段正文忽然开口道：“这——这道菜要说味道，倒也不错，但就是——就是好像还差了些什么似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龙江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要是这道菜李奇再取胜的话，那可就完了。


吴小六差点没趴在地上，微微弱弱道：“我——”


他刚说了一个字，忽然发觉衣袖被人拉了一下，抬头一看，正是李奇，只见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他心里很清楚吴小六是怕有损他的名声，但是这种事就算吴小六不说，这些美食家也能尝的出来，说出来倒还有点输不起的意思，恐怕还会招人笑话。


吴小六立刻把嘴给闭了一个严实。


蔡京摇摇头道：“王爷说的不错，这道至尊开水崧叶要做到完美实属不易，这道菜还欠缺一点火候。”


宋徽宗可是第一个尝过这道菜的客人，他心里也很明白，目光紧盯着李奇，但可惜的是并没有看出什么来，轻咳一声，道：“李奇，你这道菜可是大失水准啊。”


李奇颔首道：“多谢皇上赐教，微臣以后定当改正。”


此话一出，楼内有一个人长出了一口气，这个人便是王黼，除了李奇师徒三人，恐怕就他最清楚为何李奇会大失水准呢。


这小子在玩什么把戏？宋徽宗皱眉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甚么，但是眼中还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朗声道：“好了，四道菜诸位均已尝过，不知哪一道菜为最佳？”


众人相互之间商量一会，蔡京首先开口道：“依老臣愚见，要论创意，当属高师傅那道香橙蟹羹，要论寓意，还是郭师傅的太极素菜羹优胜，但是四道菜中，味道最佳的还是龙师傅的鱼羹，就如他自己所言，这道菜他煮出鳜鱼的原汁原味。所以老臣以为还是龙师傅技高一筹。”


段正文点点头道：“太师所言甚是，龙师傅这道鱼羹的确是非常美味可口，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仅仅用了少许的配料，就将鱼肉的鲜味完全给逼出来，且又很好的掩盖了鱼肉的腥味，实至名归啊。”


纥石烈勃赫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以好吃来论输赢，也点头道：“我也觉得龙师傅的鱼羹最好吃。”


其余人也开始各抒己见，四道菜都有人提起，但是呼声最高的还是龙江那道鱼羹。


宋徽宗点点头，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么第二道菜就是龙师傅的鱼羹胜出。”


除了李奇以外，其余三位御厨都露出了一丝微笑，因为若是这道菜李奇赢了，那谁都没有希望了，但是龙江赢了，那就意味着四人都还有希望，谁能赢下最后一道，那就是谁赢。


宋徽宗接着又道：“几位师傅想必也已经累了，就快下去休息下吧。”


“谢皇上（陛下）。”


几人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待一出阁楼，四方又是一言不发，转头就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吴小六满脸愧疚的说道：“李——李哥，对——对不起。”


李奇笑道：“没事，就算是我亲自做，也不一定会赢。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你方才没听见还有不少大臣夸你做的不错么，况且咱们又没有输，若是太早就失去了悬念，那我这最后一道菜岂不是失去了不少成色。”


陈大柱担忧道：“可是李大哥，你的手——？”


李奇摇摇头道：“你们不用担心，中间不是还有两个时辰的空隙么，我待会泡个热水澡，休息一会应该就没事了，不过洗河鲀的任务恐怕得交给你们了。”


吴小六赶紧拍胸脯保证道：“李哥，这你放心，我和大柱哥一定完成任务。”


……


几人回到房间后，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几人可都二话不说，坐下来就闷头狂吃，做菜也是一项体力活呀。


“嗝——”


李奇打了个一个饱嗝，道：“真是舒服。”顿了顿，他又朝着旁边的伺候的一宫女道：“这位小美女，你们这里提不提供泡澡、按摩等服务啊？”


“啊？”那宫女面色羞红，呆呆的望着李奇。


“你小子倒真会享受啊。”


门外突然一声冷笑声。


靠！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李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吱呀一声，门开了，宋徽宗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赵楷、蔡京、高俅、白时中、李邦彦以及王黼。


“微臣（小人）参见皇上。”


李奇与吴小六等人急忙起身行礼。


宋徽宗哼了一声，极不情愿的说道：“免礼。”然后便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来。


这还不算什么，那白时中的眼神，简直就是要杀人啊。


怎么？想用目光吓死我？忒看不去我李奇了，你们不问，我倒也懒得说了。李奇低着头，也是一语不发。


这小子真是太气人了。宋徽宗坚持了片刻就认输了，沉声问道：“你没话和朕说吗？”


李奇颔首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傻了。全傻眼了。


白时中气的差点蹦了起来，这可是他未来女婿啊，急道：“皇上是问你为何方才会输？”


宋徽宗被那句万岁差点给逗乐，憋住笑意，点头道：“不错，那道菜明显不是你做的。”


吴小六小声道：“回皇上的话，其实那道菜是小人做的。”


“什么？”


众人大惊，纷纷把目光望向李奇。


左伯清顿足道：“李老弟，你这也忒托大了，唉，这都是我的错啊，我真不该跟你说第二道菜咱们稳赢，已造成今日之后果。”


李奇知道左伯清是在为自己开脱，心里也很是感激，笑道：“左大哥，这不能怪你。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还抽空瞥了眼王黼。


王黼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慌张。


嘿嘿。吓死你。


宋徽宗见李奇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脸一沉，道：“你倒是快说呀。”


李奇微微一怔，随即道：“皇上，微臣并非有意输掉比赛，只是前段日子，我因为行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伤到了右手——”


王黼一听，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


宋徽宗惊呼道：“什么？你受伤呢？那你为何不早跟朕说明。”


李奇讪讪道：“微臣以为只是小伤，而且没几日就好了，故此才没有向您禀告。可是刚才当微臣做完第一道菜后，忽然感到右手很乏力，连双筷子都提不起，根本无法做菜，所以才让他代替我。”


宋徽宗怒道：“此等大事，你竟然还敢瞒着朕，你——你——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啊。”


白时中求情道：“皇上请息怒，微臣以为当今应该尽快传御医来替李奇诊断伤情。”


“快传御医。”宋徽宗说完，又怒哼一声。


很快，一个老头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朝着宋徽宗行了一礼。宋徽宗头朝李奇一偏，连嘴都懒的张了，看来是气得不轻啊。


白时中急忙将李奇的情况跟那御医说了一遍。


那御医见宋徽宗满脸怒气，哪里还敢多说，立刻替李奇诊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御医擦了一把汗，朝着宋徽宗道：“启禀皇上，官燕使只是因为疲劳过度，才会导致手臂乏力，并无大碍。”


其实李奇的伤已经痊愈了，但是毕竟伤愈不久，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影响，最主要的是，在冰上雕刻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活，特别是对双手的损耗非常大，倘若他选择的是在豆腐上雕刻，那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宋徽宗沉声道：“朕现在只想知道他待会还能不能做菜。”


御医道：“待微臣替官燕使施上几针，应该没太大的问题。”


“应该？”宋徽宗恐吓道。


御医忙道：“微臣保证一定医好官燕使。”


“嗯，那你快动手吧。”


动手？李奇心中一凛，道：“哇！还要打针？没这么严重吧，御医叔叔，你能不能换种方法？”


宋徽宗一拍桌子，大怒道：“你小子还敢啰嗦。”


蔡京等人见李奇一次又一次挑战宋徽宗的那紧绷的神经，不禁都替李奇捏了一把冷汗，这人胆子还真够大的。


不说就不说吗，真是的。李奇暗自撇了下嘴，心里只求这御医不是靠关系进来的。


那御医说话倒也算话，说是几针，还真就是几针，最重要的是，根本毫无疼痛感。李奇躺在床上，刚闭了下眼，还未搞清楚状况，那御医就说好了。


操！你丫不会是做做样子吧，这就好了。李奇立刻检查起自己的右臂来。


宋徽宗知道李奇病情无碍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瞪了李奇一眼，吩咐御医在此照顾他，然后便离开了。


可是左伯清却没有走，朝着躺在床上享受那小宫女按摩的李奇道：“李老弟，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方才尝了龙江的第二道菜时，发现与他以前的手艺大不相同，我敢肯定一定有高手在后面助他。”


我早就料到了。李奇不屑的笑道：“高手？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左大哥，你放心，待会第三道菜，我一定要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第372章 四国宴（七）


左伯清见到李奇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免好奇道：“李老弟，你难道有把握一定赢？”


李奇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左大哥，你有没有听过‘想象中的味道’？”


“想象中的味道？”左伯清嘀咕了一句，摇摇头道：“此话何解？”


李奇缓缓道：“记得父亲曾跟我说过，一个厨师若是做菜到了一定境界，便能想象出味道来。以往我们做菜，都是先想好用什么材料去做，而后在反复的练习中，不断品尝，不断的摸索，不断的改变，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是跟着菜肴的味道在走，哪里差了，就补哪里，心中却始终没有一个目标。这就跟画画一样，有道是胸中丘壑，笔下丹青，你若站在山川之间，照着画，那么你将永远局限在这景色中，无法突破，你画的也只不过是一幅山水画而已，缺少了一丝意境，但是像张大学士那种级别的画家，即便坐在家里，也能画出一幅秀丽山川的景色，而且他还画出了他心中想要表达的东西。


做菜也一样，先想好味道再去做，和一边做一边去摸索，前者明显更高一筹，因为没有哪一种味道会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有着丰富的经验，对每样食物的味道非常了解，方可做到这一点。”


吴小六和陈大柱听后，脸上是一片茫然，显然，以他们的能力，还无法理解李奇的这番话。


左伯清眉头紧锁，低头沉思，过了好半响，他才道：“你父亲的这番高论，实在是令左某受益匪浅。如此说来，你这第三道菜的味道，便是想象出来的。”


李奇略带一丝自豪的笑道：“以前我始终不明父亲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我做这道菜的时候，才领悟到其中的道理，说来也真是好笑，其实这一切也都是被逼出来的，因为我当时没有足够的材料去支撑我反复练习，我只有一次机会，所以我只能先想好味道，制定菜谱，再去做，到目前为止，那道菜我也只做过一次。”


左伯清听罢，心里更加期待了，恨不得现在就拉李奇起来去做。


这时，一个宫女敲门走了进来，道：“大人，水已经烧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李奇倏然起来，穿起鞋子就往外面走，远远传来他的声音，“对了，叫两个宫女来帮我捏捏，哦，记住了，摸样不能太丑，这会影响我发挥的。”


这还是刚才哪个李奇吗？左伯清、吴小六、陈大柱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李奇在两名乖巧的服侍下，愉快的泡了一个澡，然后又回房休息一会，吃了些水果，补充体力，在这期间，他的左右手一直都沉浸在两双柔荑的贴心服侍中，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在四国宴中，这最后一道菜，那绝对是重中之重，无论前面输赢是否已有定论，都不会影响到众人的对这最后一道菜的期待。


时间稍纵即逝，夜幕悄悄降临，此时的龙亭园，被火把照的通亮，恍如白日。


咚咚咚。


只见东面的那个亭台四周忽然来了许多禁军，将方圆二十米内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是一只蟑螂也得问候十八遍。


亭台内两个灶台，廊道中还有三个大火炉。另外，亭台左侧的屋檐下，还有一个大熔炉，熔炉边上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铺着一张黄布，黄布上面放着一把剪刀和几个大碗。


在亭台的右侧，吴小六和陈大柱正蹲在一个刚挖好的大坑中清洗河鲀。前不久，马桥已经将河鲀送来了，这里的十二条河鲀中有七条营养价值非常高红鳍东方鲀，三条条纹东方豚，两条暗纹东方鲀，六公六母。


对面的龙江师徒三人见到这一切，均感十分好奇。其中一个小师傅问道：“师父，他们那是在做甚么？”


龙江不屑的笑了下，哼道：“哗众取宠而已，做菜靠的可不是人多。”顿了顿，他又问道：“坑挖好了没有？”


“已经做好了。”


“嗯。咱们开始吧。”


……


“咿呀。都已经开始了啊。”


姗姗来迟的李奇，见到其余御厨都已经到齐了，嘀咕一句，将手中的果核交给一个身边的一个小宫女，笑道：“送给你做纪念。”


那小宫女看着小手中的果核，是欲哭无泪呀。有你这么送礼的么。


“李哥（李大哥）。”


“洗好了吗？”


“十二条河鲀已经全部洗好了。”


“开始吧。”


“你的手好了？”


李奇做了一个非常霸气的健身动作，得意一笑道：“看来那御医真不是靠关系进来的。”


陈大柱和吴小六见状，都松了一口气，这道菜即便他们俩想代做，那也没有这个胆子啊。二人和李奇交谈了几句，便分别走到两张桌子前，处理所需的配料。


李奇先是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工具，然后穿上围裙、带上手套，来到熔炉边上的长桌前，一条红鳍东方鲀放上。李奇用剪刀熟练的剪开腹部，取出内脏，留肝、肋，去鱼眼、鱼鳃，剥皮，整套动作如水银泻地一般，没有丝毫的停顿，可见他的右臂已经重新恢复了活力。


一条河鲀处理完毕，李奇将需要的放入碗内，不需要的，仔细检查完毕后，直接用桌上的黄布一包，连同剪刀在内，一起扔进了熔炉焚烧。接着又取下手套扔了进去，然后又立刻换了一副新手套。


一旁的女婢急忙将早就准备的好的黄布又再铺上，热水消毒过的剪刀和大碗，一一放上。


这种做法的确是非常浪费，但是贵在方便，能给李奇节约不少的时间，毕竟这里可是有十二条河鲀呀，当然，最重要的是，不需要他买单。


阁楼内，段正文站在窗前，忽见东边的阁楼四周站满了侍卫，不禁感到有些好奇，咦了一声，道：“那里为何站着恁地多侍卫呀。”


蔡京哈哈笑道：“那是因为李奇此时正在烹制河鲀，河鲀法则其中一项，就是不得喧哗，以免惊扰到宰杀河鲀之人，故此皇上才派人帮他站岗。”


段正文大惊，道：“太师，难道李奇第三道菜是河鲀？”


蔡京笑着点了点头。


段正文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太师前面所言那个能够烹制出无毒河鲀的人，就是李奇。”


蔡京笑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后知后觉的王黼，沉声道：“这个李奇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河鲀有剧毒，天下皆知，他岂能将此毒物献给皇上呢？”


蔡京微微瞥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哎。”宋徽宗一抬手，道：“此事朕也早就知晓，是朕允许他这么做的。”


王黼一愣，道：“可是皇上您乃九五之尊，岂能冒险吃河鲀。”


蔡京笑道：“王相勿恼，李奇他敢这么做，自然是有绝对的把握，不瞒诸位，其实老夫和太尉已经尝过了他做的河鲀。”


高俅点头道：“没错，这河鲀肉的确是非常美味。”


蔡京做一个河鲀法则，有一个河鲀法则，说的段正文心里是痒痒的，朝着宋徽宗拱手道：“陛下，我想去见识下这河鲀法则，不知可否？”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朕也正有此意，诸位爱卿就与朕一同去看看李奇是如何烹制这河鲀的吧。”


“是。”


宋徽宗领着一群大臣、使臣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楼下。


守卫的侍卫见宋徽宗来了，正欲行礼，宋徽宗忙一抬手，阻止了他们，朝着众人小声道：“咱们就站在这里看吧，以免打扰到他。”


纥石烈勃赫见到这一切，有些纳闷了，不就是做个菜么，搞得跟打仗似的，待会我倒要尝尝这到底是一道什么菜，须得这么大的阵仗。


李察尔见李奇将一个黄布包投进熔炉内，好奇道：“咦？他这是在做什么？”


蔡京解释道：“他是在焚烧河鲀体内有毒的内脏，这些东西一丁点可就要人命啊，所以必须得活埋或者焚烧。”


众人频频点头，心里是又惧又隐隐有些期待。


段正文见亭台放在五个火炉，一个上面呢放着一个大蒸笼，一个上面放在一个炖盅，其余三个上面放着大锅，而李奇师徒三人各自站在一张桌前，相互之间毫无联系，这到底是三个人做一道菜，还是三个人做三道菜啊。问道：“做河鲀需要这么多火炉么？”


蔡京摇摇头道：“这老夫就不知道了，当初我和高太尉见他做的时候，也就是用了一个火炉做。”


众人都是还头一次见到这种做菜法，心里都感到十分好奇，但是又不敢上前去询问，只得站在原地观看。


过了一会儿，李奇忽然又投入了一个黄包进熔炉，取下手套，换下围裙，全部扔进熔炉，然后端着碗去到了最左侧的一张长桌旁。


“汪汪汪。”


这时，对面忽然响起了狗叫声，众人寻声望去，隐隐瞧见几个侍卫牵着四条狗走到一颗大树下，然后将狗拴在大树上。


李察尔好奇道：“这狗又是用来干什么的？”


梁师成谄笑道：“这可是皇上想出来的，据李奇所言，在请客人吃河鲀时，自己得先尝，皇上认为这样太过冒险了，于是便吩咐人牵几条狗来，让狗最先尝试，这样也比较安全。”


“皇上圣明。”


一些人小声道。


“哪里，哪里。”


宋徽宗摆摆手，但却是一脸骚包得意。


众人看了一会，然后便回到了阁楼上。又过了一会儿，高平带着他的最后一道佳肴走进来，这可是最后的决战了。


当众人见到他做的那道菜时，登时惊呼道：“烤乳猪！”

第373章 决战巅峰（上）


在古周八珍中，其中有一样叫做炮豚，说的就是这乳猪。


李奇曾在选材的时候就说过，真正的高手比试，材料的选择是非常重要的，就算是你厨艺再高，也不可能拿蛋炒饭去胜过别人的鲍鱼翅肚。


这一道菜就是八珍之一，可见竞争是多么的激烈。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间那一只红彤彤的乳猪上面。


高平忽然道：“陛下，其实小人这道菜并不叫做烤乳猪。”


众人又是一愣。宋徽宗好奇道：“那叫做甚么？”


高平答道：“珍猪。”


“珍珠？”


宋徽宗哭笑不得道：“高师傅，你这明明就是烤乳猪，怎么可能是珍珠了。”


高平知道宋徽宗误会了，忙道：“陛下，我说的珍猪，是珍珠的珍，乳猪的猪。”


宋徽宗听他这绕口令似的介绍，不免还楞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一字一顿道：“你说的是珍——猪？”


高平讪讪点了点头，道：“正是珍猪。”


蔡京哈哈笑道：“高师傅，你这菜名还真是有趣。”


众人也都是忍俊不住。


宋徽宗还是不明白，道：“可是你这菜式分明就是烤乳猪，为何叫要做珍——猪？”


“陛下请稍等。”


高平从一位助手那里来接过一把小刀，然后从乳猪背脊上破开。登时一股伴随着热气的浓郁香味从乳猪里面飘散出来。


众人纷纷起身探出头来往里面瞧。忽听得一人道：“真有珍珠啊！”


说话真是李察尔。


待高平完全将乳猪破开以后，只见乳猪肚内当真有十几二十课白亮亮的圆球，咋一看，还真有点像珍珠。


“原来如此。”左伯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宋徽宗手一指，道：“你这里面的又是甚么？”


高平颔首道：“这是小人用鸡肉、蛋清、干贝加上淀粉做的鸡球，在鸡油里面炸后，再放入乳猪肚内。”


“鸡球？”


宋徽宗一笑，道：“这做法有意思，那就快点呈上来吧。”


“是。”


高平将乳猪切成一块块五公分见方，配上一颗鸡球和他自己特质的酱料给在坐的各位呈上。


李邦彦是一个比较开放的人，直接用手抓那块猪肉，沾了一点酱汁嘴里塞，这猪肉还未下咽，他就叫道：“嗯嗯嗯，这乳猪真是好吃，又脆又嫩，又香又甜，比我以前吃的要好吃多了。”


蔡京比较含蓄的吃了一口，细细品味了一番，道：“香而不腻，入口酥软即化，烤乳猪能做到这一点真是难得。不过高师傅，你这乳猪为何与别人做的不一样，外皮比别人做的脆，里面的肉质却又比别人做的更加香嫩可口。”


宋徽宗也是点头道：“蔡爱卿说的不错，而且汁水中似乎还有一股奶香味，这猪肉配上这奶香，真是美味，朕还是头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乳猪，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高平一拱手道：“那是因为我在烤的时候，还一边涂着香油，这是为了让它脆而不焦，红而不黑。而陛下说那股奶香味，那是因为我在取出内脏后，先用清水清洗了一遍血水，而后又用了牛奶清洗一遍，最后再涂上牛奶和蜜糖配制的调味料，保持里面肉质的嫩滑。”


宋徽宗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左伯清笑道：“古语有云，色同琥珀，又类真金，入口则消，状若凌雪，含酱膏润，特异凡常。但是依我之见，高师傅这道珍猪更为脆嫩，犹胜古人。还有这鸡球，在乳猪的肚中跟着乳猪一同烤，仿佛就跟淋上一遍猪油一般，而且还能吸收乳猪在烤时，每个阶段的精华，其味道不亚于乳猪肉本身呀。”


宋徽宗稍稍点头赞同道：“这鸡球的确非常好吃，朕觉得比这猪肉还好吃些。”


其余人也都是频频点头，有些人已经吃完了，一擦嘴巴，还想再要，但是一想后面还有三道菜，硬是把口水吞了进去。


第二位进来的是西夏御厨郭迁，众人见他端上来的菜，登时都感到十分吃力。


原来那铁质托盘中放着的是用一块块色泽洁白如玉肉片堆起的肉山，要说菜式，倒真不咋地，就是那肉的色泽比较吸引人，但是却带着一股奇香，众人闻了闻，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但均是摇了摇头。


宋徽宗笑呵呵道：“郭师傅，你这是什么菜？”


郭迁作揖道：“回陛下的话，小人这道菜名叫‘会当凌绝顶’，乃是用驼峰做的。”


“驼峰？”


众人登时恍然大悟，在坐的很多人其实也都尝过驼峰，但是毕竟中原地区没有什么骆驼，所以都吃的很少，故此方才才没有闻出是驼峰。


宋徽宗对这材料倒不感到什么稀奇的，但是对这菜名倒是挺好奇的，问道：“为何要叫做‘会当凌绝顶’？”


郭迁答道：“这个菜名有两个意思，其一，是因为一只骆驼的精华全部汇聚在驼峰上；其二，小人以为驼峰应当冠绝八珍？”


段正文笑道：“这第一点倒还勉强说的过去，驼峰的确是骆驼最好吃的部位，但是你说驼峰冠绝八珍，你可有凭证？”


“有。”


郭迁一脸正色道：“因为驼峰最高。”


“噗！”


李邦彦当即一口茶水喷出，随即哈哈笑道：“这个说法我喜欢，八珍之中的确驼峰最高，也印证了下一句诗，一览众山小。”


其余人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郭迁也跟着傻笑了起来，他的三道菜，可都是奔着中原文化来的，他曾总结了自己以往输的例子，发现其余的厨师都能言善道，菜名也非常好听，而且还有寓意，所以这一次他可是有备而来，狠狠恶补了中原的文化。


宋徽宗呵呵笑了一阵子，你要说这个说法错了吗，其实也没有说错，但是你要说对，那又感觉有些挺勉强。笑道：“行。算你说通了，就会当凌绝顶吧。呈上来，呈上来。”


待女婢呈上以后，宋徽宗尝了一口，道：“嗯，这新鲜的驼峰肉还真是美味，香味也是非常特别，而且还似乎蕴含这两种不同的味道，真是不错。”


蔡京点头道：“皇上说的是，这驼峰肉酥烂软糯，清利爽口，肥美而不腻，其味清香滑嫩，令人回味悠长，和那乳猪肉相比，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郭迁道：“其实驼峰肉的肉质本事就很鲜美，雄、雌二峰，味道又大不一样，各有特色，比之猪、羊，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这话明显都是想打压高平方才那道珍猪，反正都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了，是输是赢，就看这一道菜了，所以也没有必要再虚伪做作了。


宋徽宗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段正文却道：“这驼峰我也曾尝过，虽然甘、香、爽、滑四美俱全，但因带有特殊膻味，所以在烹调上要求甚高，而你这驼峰肉却无一点膻味，你是如何做到的。”


高平一拱手，道：“小人是先将驼峰埋入粗盐煨炒，然后放入加有酵汁热水中焖发，轻轻揉搓，挤尽水分，又用水清洗，切片，配上上冬笋、牙黄等配料略炒，再放料酒、盐等作料，颠炒少许，出锅后，在淋上一层香油。”


众人听的频频点头，但是除了左伯清以外，其余人都是听得一知半解，不过，这驼峰肉还是给众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很多人都为之叫好。


过了一会儿，龙江单手托着托盘走了进来，盘子不小，但是比起前面两道来，那就真是够小的了，要知道前面两道，还余下许多。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众人对这道菜的期待，在以往的四国宴中，龙江也就是第二道汤羹略显不足，但是今年他那一道鱼羹让众人眼中一亮，所以对他这道菜就更加期待了。


龙江将盘子往桌上一放，向众人行了一礼，揭开铁罩子来，朗声道：“小人今日为各位带来的是‘掌上金珠’。”


仅凭这个名字，就博得了纥石烈勃赫一个赞赏的眼神。


众人一瞧，只见盘中是一个偌大金红发亮、且冒着热气的熊右掌，四周放着干贝、青叶点缀，当然，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掌上还有着一颗金光闪闪金珠，当真是菜如其名啊。


段正文哈哈一笑，道：“八珍以见其三，真是不虚此行啊。”


宋徽宗笑问道：“龙师傅，你熊掌上面的金珠是什么？”


龙江拱手道：“是鱼蜜汁。我先用鲈鱼汁和蜂蜜调制成鱼蜜汁，然后用面粉擀成细皮，在面粉方面涂上一层金色的特质材料，包好，然后取两块冰砖，每块冰砖上挖出一个半球型，将面团放入其中一块冰砖的圆坑内，另一块压上，冰冻一会，待定型以后，去除面皮，也就成这样了。”


众人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做法，不知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的，就连左伯清暂时也弄不清楚。


宋徽宗又道：“那你这熊掌又是如何做的？”


龙江道：“我选的黑熊的右掌，挖地作坑，入石灰及半，放掌于内，上加石灰，凉水浇之。过了一会儿，停冷，取起，则毛连根一同即出，这样才能彻底去除腥臭。”


宋徽宗惊道：“你说你用石灰去毛？”


“正是。”


龙江点了下头，又继续道：“将熊掌洗净，放入准备好的杂骨汤内，烧开汆过，以除净腥膻异味，用百根细针分别在熊掌的掌心，掌背刺上百个小孔，接着又取一个砂锅，垫上竹箅子，放入熊掌，掌心向上，倒入煨好的浓汤，用小火煨至熊掌酥烂，再添加盐、酱油等作料，取出熊掌再淋上芝麻油。”


宋徽宗不解道：“你说用白根细针在熊掌刺上百个小孔？这又是为何？”


龙江手往熊掌上一指，道：“这都是因为这颗金珠。”

第374章 决战巅峰（下）


金珠？


众人都诧异的望着龙江，显然没有一个人明白他这话意思。


宋徽宗好奇道：“此话怎么说？”


“陛下请稍等下。”


龙江从一个徒弟手中接过一把锋利的小刀来，恍惚间，隐隐瞧见他手持刀在熊掌上面轻轻挥动了一下。


忽听得“扑哧”一声轻响。


又听的“哧”的一声。


众人定眼一瞧，只见掌上那个金珠已经被龙江给划破了，汁水登时覆盖了整只熊掌，冒出浓浓白气，众人如今都无法瞧见熊掌了。


左伯清一拍掌道：“喝呀，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宋徽宗忙问道：“伯清，你明白了什么？”


左伯清颔首道：“回皇上的话，我明白了龙师傅为何在熊掌上面刺上一百个小孔了。”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那你快说来听听。”


左伯清望了眼龙江，示意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后者颔首道：“我也想听听左总管的见解。”


左伯清这才道：“方才龙师傅将熊掌呈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这也就说明这只熊掌是刚刚从锅里拿出来的，而龙师傅前面又说了，那金球是经过冰冻的，也就是说里面的鱼蜜汁是冰冷的，当龙师傅将金珠划开时，冰镇的鱼蜜汁就会洒在热熊掌上，熊掌原本被炖的肉质松软，可是一遇到冰冷的鱼蜜汁会立刻收缩，而那一百个小孔就是为了更好的将鱼蜜汁吸收到熊掌内，我们做菜一般都是熬制入味，而龙师傅却反其道烹制，这种冰热制法的确是非常巧妙，伯清是自愧不如啊。”


龙师傅拱手笑道：“哪里，哪里，左总管过奖了，龙某也只是班门弄斧罢了。左总管说的一点没错，龙某就是利用这冷热之差，让秘制渗透到熊掌内。”但是脸上岂有半分谦虚的意思，反而还有这一丝得意，可见他对这道菜是信心十足啊。


“原来如此。”


宋徽宗稍稍点了点头，道：“这种烹制法，朕也是头一次见到啊。”


段正文摇摇头叹道：“如此一来，熊掌与鱼蜜汁完美融合，这味道真是不言而喻啊。”


赵楷忽然叫道：“父皇快看，金掌，金掌啊。”


众人下意识向熊掌望去，立刻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原来待白气消散后，原本红彤彤的熊掌，如今已经变成了金色，金光四射，却更是诱人。


宋徽宗心里感到十分好奇，问道：“龙师傅，这——这又是为何？刚才这熊掌明明就是色泽洪亮，如今为何变成金色呢？”


龙江答道：“这是因为我在调制鱼蜜汁时，放了一种特质材料进去，将其调制成金色，当熊掌吸收完鱼蜜汁时，色泽自然也就变成了金色。”


“妙啊，真是妙啊！”


蔡京都忍不住鼓起掌来，道：“老夫还是头一次见到会变色的菜，哈哈，龙师傅，你的厨艺真是无话可说了。”


左伯清也是感叹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这里，这道掌上金珠真是绝了。”


一旁的高平和郭迁见了，不免有些气馁了，心里只能寄托，这道菜只是徒有其表，味道一般。


很可惜，待宋徽宗等人尝后，他心中那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宋徽宗刚将熊掌肉放入嘴中，有的只是浓郁香味，连一丝的腥臭味也没有，不仅如此，每嚼一口，都会汁水四射，鲜甜可口，毫不油腻，再上酥烂、且有又嚼劲的熊掌肉原本的肉香，真是将甜、鲜、咸三味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一拍桌子，大呼一声好，又道：“古人有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而龙师傅这道菜却将二者完美融合在一起，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其味真是不言而喻，好，做的好。”


众人也是纷纷叫好，赞声不断，唯一可惜的是，这熊掌就是这么大，每人就是一小块，吃的真是不过瘾啊。


龙江享受完众人的夸赞后，便退到一旁，与郭迁和高平站在一起，高、郭二人见龙江一脸得意之色，心里很是不爽，都隐隐希望李奇能胜过他。


四道以尝其三，虽然前面三道是一道比一道绝，但是丝毫不影响众人对李奇那一道河鲀的期待。


宋徽宗问道：“李奇的菜可已做好？”


门口一小太监道：“回皇上的话，官燕使还未做好。”


宋徽宗稍稍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也就再等等吧。”


众人也纷纷点头，赶紧喝茶漱口，准备迎接这最后一道菜。


过了一会儿，忽听得一个太监叫道：“来了，来了。”


众人同时将目光射向门外。


首先进来的不是李奇，而是两个侍卫，只见他们抬着一米来长的匾额走了进来，由于匾额上面蒙着一块白色的东西，所以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原来不是李奇的菜来了。


众人登时面露失望，切切私语起来。


宋徽宗眉头一皱道：“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抬得那匾额又是甚么人送的？”


如今正当高潮来临之际，突然冒出一块匾额来，实在有些大煞风景啊。


“皇上，这是微臣让他们抬进来的。”


话音刚落，李奇带着二位徒弟走了进来，三人朝着宋徽宗行了一礼。


宋徽宗不悦道：“李奇，你弄块匾额来作甚？你的菜呢？”


吴、陈二人听了，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低着头，暗自偷笑。


这两个小家伙。李奇微微瞪他们二人一眼，然后朝着宋徽宗道：“皇上，这就是我的菜啊！”说着他往那匾额一指，然后朝着几名侍卫道：“快放到桌上去。”


几名侍卫立刻将匾额放到桌上，然后退了下去。


众人听到这匾额是李奇做的菜，登时都傻了，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这出场的确是非同寻常，有惊无喜啊。


宋徽宗呆了半响，才道：“你说这是菜？”


“对啊。”


“那这白色的是河鲀？”


其余三位御厨一听到河鲀，脸色剧变。


“白色的？”


李奇楞了下，随即笑道：“皇上，这白色的只是蒸豆腐皮，为了保持湿气用的，现在我就把它拿掉。”他说着就拿出早小刀在木框四边轻轻划了一刀。然后又两个手指捏住一边，缓缓拉开，一股白色热气登时往外面冒。


朦胧之中，众人隐隐约约看到一副山川风景画。


宋徽宗猛吸一口冷气，倏然起身，走上前来，其余人纷纷围了过来。


只见群山重重叠叠，古柏绿竹，在热气的衬托下，如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远忽近，若即若离，又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汹涌澎湃，雄伟壮丽。


上空还盘旋着一条金红游龙，游龙左边是一弯月儿，再过去则是四个大字“日月争辉”，右边则是半边红彤彤的太阳，犹如朝阳，边上同样写着四个大字，“气吞山河”。


上半边背景为淡白色，下半边则是淡黄色。


众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微微张嘴，呆若木鸡。


宋徽宗哆嗦着嘴皮子道：“这——这是菜？”


“正是。”李奇微微一笑，手一伸，道：“我这道菜名为，‘日月争辉，气吞山河’。”


“日月争辉，气吞山河？”


蔡京细细琢磨了下，又再往菜式上看了一眼，惊呼道：“好。这个名字真是取的好，日月争辉，气吞山河。河吞，河鲀，哈哈，妙极，妙极啊。”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金龙是帝王的象征，这是人都知道，日月分居左右，金龙居中，无疑是说日月之光，岂能与掌握天下的九五之尊相争。


这马屁拍的真是绝了，绝对可以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素来以一张嘴吃饭的王黼这次是彻底认输了。


“好。好。”宋徽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这菜名是十分满意，目光不禁落在了最上面一层，忽然又咦了一声，道：“这——这字迹好熟悉啊？”


蔡京也若有所思道：“是啊，这字迹——”


张择端忽然拱手道：“回皇上的话，这字其实是微臣写的。”


宋徽宗恍然大悟，道：“不错，这可不就是你写的么，难怪我看的这么熟悉了。”


李奇笑道：“其实这道菜的菜式，也就是微臣拜托张大学士帮微臣设计的。”


左伯清一笑，心道，难怪前面他说张大学士即便是坐在家里，也能画出这山川秀丽，原来他早已经见识过了。


张择端忙颔首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而已。但是官燕使以菜作画，更胜我一筹，佩服，佩服。”


“以菜作画？”


众人又是一惊，特别是纥石烈勃赫这个乡下人，见到菜还能这般做法，彻底惊呆了，就算再来一次，他也决计想不到。


宋徽宗定眼一瞧，忽然又咦了一声，道：“你群山莫不是鱼头做的？”


李奇笑道：“皇上圣明，这正是河鲀鱼的鱼头做的，微臣用了金针菇、姜末、香菇、豆腐、芹菜、崧叶，大葱等配料共纳一锅煮之，然后将浓汤灌入鱼头内。”


“用鱼头作山，这真是太妙了。”


李邦彦一拍掌，又问道：“李奇，那这一整幅‘画’可都是用河鲀做的？”


李奇笑道：“可以这么说，另外我还添加一些配料。”


用菜作画？这——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啊。


这里站着的可都是一群艺术家啊，对画更是有研究，大家都没有想到去尝尝这道菜，而是围在边上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第375章 金刀厨王


河鲀的美味绝不亚于鲍鱼翅肚，甚至可以说是更胜一筹，毕竟会料理河鲀的人不多，换而言之，也就是说河鲀身上还有许多味道未有开发出来，即便是后世，依然也是如此。


最难能可贵的是，河鲀一身是宝，即便是那些含有剧毒的内脏、眼睛等，都是非常美味的，而且各有特色，只可惜如今技术有限，李奇不敢冒险加入鱼眼、鱼子等鲜味。


若是整鱼处理，未免有些可惜了，但若是分开做，那么又不合规矩，于是李奇才想到用画来将河鲀所有的美味全部集合在一道菜上。


宋徽宗转悠了一圈，忽然指着那背景，问道：“李奇，这白色和黄色的是甚么？”


李奇笑道：“上面的是炖蛋清，下面的是炖蛋，我这么做是为了将鱼肉固定住，以免弄乱了，但是里面都加入了河鲀的鱼汤，也是非常美味的。”


众人仔细一看，果然，那些鱼头、金龙都是陷在蛋羹中。


蔡京又指着那金龙问道：“这金龙可是河鲀肉做的？”


“太师只说对一半，其实这条金龙是由河鲀鱼的三个部位组成的，其一，就是红烧河鲀肉，我取鱼背肌肉，切成条状，与鱼肝一同下油锅炸，因为河鲀的鱼肝是一条河鱼最鲜的不为，待将鱼肝的鲜味完全逼出以后，再加入糖，少量的烈火酒，蜂蜜，海鲜酱，鲍汁，特质的酱汁，大火煲约半柱香，转小火再煲约一炷香收汁出锅。”


说着手又往金龙弯曲的地方一指，道：“其二就是河鲀鱼的嘴，这条金龙一共是六条河鲀做成的，所以我选用了河鲀的嘴将他们连在一起，这河鲀嘴的美味不亚于河鲀肉，在配上浓汤和鸽子蛋，实在美味至极。其三，就是河鲀鱼的尾须，也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龙头上面的须，这些鱼尾须是用鲍汁腌制而成的，待会大家一定要尝尝。”


众人听罢，无不暗自称奇，想不到这一条金龙的做法原来这般复杂。同时他们也明白，为何他要用如此多火炉去烹制河鲀了，若是一样一样的做，这不得做到明天去。


宋墨泉忽然见到左下角出的“竹子”挺有硬质感的，忍不住问道：“这竹子又是用什么做的？”


李奇一瞧是宋墨泉，不自觉的撇了下嘴，然后才道：“鱼骨。”


王黼惊讶道：“鱼骨也能吃？”


“不禁能吃，河鲀鱼的鱼骨可也是一绝。”


李奇呵呵一笑，接着解释道：“我先是用将河鲀的脊骨腌制少许，然后挂上一层蛋糊，油炸，然后再用前面和河鲀肉一起烧过的秧草包在外面，这样不仅能增加美感，还能减少油腻了，更加突出脊骨的香脆。”


宋墨泉笑着点点头，道：“鱼骨？竹子？倒还别说，真有些像似的，这想法真是妙。”


蔡京忽然指着那条河流道：“这从天而下的河流又是什么做的？”


既然叫做气吞山河，岂能有山无河。李奇答道：“这是用五块河鲀鱼皮和蟹黄一同烩制而成的，取之李太白的‘黄河之水天上来’。不过里面的蟹黄甚多，超过四十五岁的最好少吃一点。”


这小子都这时候还惦记着的揶揄我，真是好生令人生气。蔡京轻咳一声，转念一想，他说少吃，又没说不能吃，少吃是多少，也没个具体的量。显然，这老吃货是看上这鱼皮了。


宋徽宗瞥了眼蔡京，微微一笑，指了指火红的“朝阳”和那乳白色的月儿，道：“这日月又是用什么做的？”


李奇笑道：“这太阳就是用我前面说过的河鲀鱼肝做的，而那月儿则是用鱼肋做的，这鱼肋可是非常营养的东西，我还用母鸡、老鸭、猪蹄膀、火腿、河豚骨架与之一起煮，味道暂且不说，但是营养却是这里面最好的了。”


“朕明白了。”


宋徽宗点点头，忽然见到金龙下面还有一群人字形飞舞的大雁，道：“咦？这是什么？”


李奇又道：“这是河鲀的背鳍和胸鳍与生蚝炸出来的油腌制而成的。”


段正文感叹道：“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一卷画，竟然仅仅用了几条河鲀便完成了，而且每一处景色的味道又是各不相同，这——”说到后面，他忽然发现这世上最溢美之词都无法来形容这道菜了。


此时热气减少许多，赵楷年轻，眼睛比较好使，指着“群山”之间的“白雾”道：“李奇，这是什么？”


他暴汗！这你也要问我？李奇讪讪道：“殿下，这是生鱼片。”


“生鱼片？”


赵楷惊呼一声，道：“想不到河鲀鱼肉如此晶莹剔透，洁白如玉。”


李奇笑道：“殿下，说是生鱼片，其实也经过一些处理，其实我先将鱼片与蛋清腌制过，然后在高汤中汆了少许，这才变成这样的，得配合我特质的酱汁一起吃。”


赵楷见他们试图三人都没有拿有酱汁，好奇道：“那酱汁呢？”


李奇手往那八个大字上一指，道：“在那里。”


宋徽宗惊愕道：“你说这字是用酱汁写的？”


“倒也不是写的。”


李奇摇摇头，道：“我先是请张大学士为我写好，然后叫人雕刻在木头上，炖蛋清时，先把木头放入其中，蛋清炖好后，在取出木头，再注入酱汁。”


众人头感觉有些晕了，就几个字而已，忒复杂了吧，不过整道菜每一处都透着精妙，而且材料用的是恰到好处。


龙江等御厨们听完后，半天不语，面色显得有些难看。


李奇手一伸，示意道：“皇上，各位大人，是不是先尝尝这道菜再说。”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这是一道菜了。”宋徽宗苦笑道。


这什么话？李奇又道：“根据河鲀法则，食河鲀时，应当煮的人先吃，所以皇上能否容微臣先尝。”


众人这才想起这道美如画的菜式，是用剧毒河鲀制成的，不免又有些胆怯了。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道：“那行，你先尝吧。”


“遵命。”


由于这道菜实在是太庞大了，所以李奇师徒三人一起上，每一处“风景”都是试尝一下。


尝后，又过了一会儿，李奇才道：“皇上，各位大人，请用。”


宋徽宗早就迫不及待，拿着筷子，还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金龙，夹起一片河鲀肉放入嘴中，细细品味了一番，这种味道还是他第一尝到，直呼道：“真好吃，真是鲜到骨子里去了，谓之天下第一鲜，一点都不为过。”


蔡京和高俅可是尝过河鲀的，一点也不怕，蔡京直奔那蟹黄鱼皮而去，吃了一小块，登时觉得这鱼皮脆而有韧性，嚼之满口辛香，再配上那蟹黄的香味，简直就是为他量身订做的一般，吃完一块又一块，全让不李奇的话放在心上。


而高俅则是选择了那鱼肋做的月儿，刚放入嘴中，第一反应就是润滑，而且不油腻，还未细细咀嚼，便轻轻地滑入了食道，给人的感觉还如月光洒在身上一般柔和。


纥石烈勃赫胆子倒也挺大的，夹起河鲀肉就往嘴里塞，他对太小片的东西不感兴趣，这一吃下去可不得了了，站住了脚，下筷比谁还快。


赵楷不屑和这粗人站在一起，转而来到下方，夹起一根鱼骨，放在嘴里，咔咔作响，惊喜道：“嗯——这鱼骨香脆可口，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好吃，真是好吃。”


左伯清没有跟他们争，他专挑蛋羹吃。李奇微微一笑，暗道，这才是会吃之人。蛋羹吸收了整条河鲀的精华，所以比之河鲀，绝不会有差。


左伯清尝过以后，瞧了李奇一眼，笑道：“这果然是想象出来的味道啊。”


宋徽宗好奇道：“伯清，你说甚么？甚么想象出来的味道？”


左伯清微微低头，将李奇的那番话跟宋徽宗说了一遍。


众人听了，频频点头，都觉得这话说的在理。


宋徽宗听罢，哈哈一笑，道：“李奇，虽然朕没有尝过你父亲做的菜，但是朕相信今时的你肯定已经超过了你父亲。”


李奇心头一震，不禁自问，真的吗？若是父亲在，他又会怎么评价我这道菜了？可惜我再也不能与我父亲一较高下了。想到这里，他眼中忽然黯淡了下来。忽然眼前黑影晃动，微微一怔，只见刚才还忌惮不敢吃的大臣们，已经全部围了过来，登时将那桌子为的水泄不通。


“嗯，正道你快来尝尝这鱼头，真是鲜美。”


“王相，你来尝尝这生鱼片，沾上这酱汁真是一绝啊。”


……


哇！用得着这么夸张么？李奇一抹冷汗，忽然见到龙江去到纥石烈勃赫身边小声的说了几句，然后纥石烈勃赫便给他盛了一小块鱼肝和鱼肉。那边高平和郭迁也分别走到了段正文和李察尔身边，希望能尝尝这河鲀。尝过后，三人的表情都非常复杂。


仅仅过了一会儿，那幅画就被宋徽宗等一干大臣们风卷残云般的一洗而空，连渣都没剩，如今已是光秃秃的铁板一块。但是众人还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要知道，除了蔡京和高俅以外，其余人都是第一次吃这河鲀，再加上这河鲀本身的美味，足以令他们疯狂了。


吃完后，这些大臣又从野兽变回了谦谦君子，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品着茶，回味刚才那美味，还有很多人在谈论这河鲀的那个部位好吃，反响最好的并非河鲀肉，而是河鲀嘴和河鲀肋。


四道菜均已品尝完毕，李奇连同三位御厨站在厅中间，等待宋徽宗宣判最后的结果。


宋徽宗浅饮了一口茶，轻咳一声，朗声道：“四道菜均已品尝过了，诸位爱卿以为哪一道最佳。”


王黼摇头道：“这四道菜皆是人间美味，不好评价啊。”


蔡京道：“王相说的不错，这四道菜都十分美味，尤其是龙师傅的掌上金珠和李奇的气吞山河。”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李奇这一道菜就集合了煎、煮、炖、焖、煨、炒等数种烹制法，而菜的味道又包括了鲜、甜、咸、酸等，可谓是集天下味道于一身，所以老夫以为李奇这道河鲀最佳。”


段正文哈哈笑道：“我倒是以为李奇是将甜咸酸化作一味，那就是鲜，试问天下间什么味能胜过这个鲜字了，天下第一鲜，自然也是最佳的。”


高俅点点头道：“不仅如此，李奇这道‘日月争辉，气吞山河’可谓是四国宴之最，微臣以为没有哪一道菜能胜过它。”


纥石烈勃赫由衷的说道：“我也觉得李奇的河鲀最好吃，只可惜我大金无人会烹制这河鲀。”


这话宋徽宗很是受用，哈哈一笑，道：“朕与诸位的想法一样，这道菜真是想象出来的味道，哦不，应该说是已经超出想象。”


其余人也都纷纷认为李奇应当胜出，意见非常的统一，这在历届四国宴中还是头一次出现，毕竟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可是李奇这道菜包罗万象，总能找出你爱吃的。


宋徽宗大喜，道：“既然诸位对李奇的这一道河鲀如此青睐，那么朕宣布，这第三轮就是李奇胜出。”顿了顿，他又道：“三轮比试，李奇胜其二，那么这一次的四国宴会得胜者就是——李奇。”


这个结果实至名归，无一人有异议，就连其余三位御厨脸上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的不服气，他们自己本就是大美食家，当他们尝过李奇做的河鲀时，就已经料到结果了，失望是不可避免的，毕竟筹备了这么久，谁都想拿第一，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就此认输了，下一届，如果还有下一届的话，他们还希望再与李奇一决高下。


至于李奇师徒三人，除了李奇还是比较淡定以外，吴小六和陈大柱都兴奋的浑身直哆嗦，一个咬着下唇，一个咬着上唇，避免自己笑出声来，心里默念李奇那四字真言，低调，低调。


宋徽宗见李奇表情平淡，很有大家风范，心中更是喜欢，手一挥，道：“赐刀。”


梁师成亲自双手捧着那把九星金刀来到李奇身前，小声道：“恭喜，恭喜。”


“多谢。”


李奇接过刀来，金光很刺眼，但是他却不介意，与二位徒弟行礼道：“多谢皇上厚赏。”


“哎，这是你应得的。朕还没赏你了。”


宋徽宗手一抬，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笑道：“既然你赢得这九星金刀，那朕特封你为金刀厨王。”


操！又来这一套，你娘的赏钱就行了，搞这么文雅干什么，俗点我不介意的，再不济，你封我一个金刀驸马也行啊，当然，前提是那公主愿意做小三，长得不比赵菁燕差就行了。

第376章 强强联手


四国宴这场美食盛宴最终以李奇胜出而落下了帷幕，但是这场宴会所呈上的美食令众人难以忘怀，其水平之高超过了历届四国宴。


宋徽宗此时心情大好，又岂会就赏这么一个名号给李奇，金钱、布匹当然少不了，不仅如此就连其余三位御厨也得到了一些赏赐。


待送走使臣后，高俅趁此机会建议擢升李奇为侍卫马都指。这一提议李奇十分受用，他的确很想坐这个位置。


但是可惜，王黼站出来反驳了这一建议，理由是四国宴乃是比试厨艺，与政治无关，因此提拔李奇，未免会招人非议。他为此还旧事重提，说当日李奇发明新军装时，他曾提议擢升李奇为殿帅，但是却遭到了李邦彦等人的反对，有功与军政不升他官，而赢得一个厨师比赛却升他官，这实在是有些本末倒置。


李邦彦也害怕王黼忽然调转枪头，再建议李奇出任殿帅，故此也只好站出来反对。


蔡京身上没有职权，想帮李奇也无能为力，而高俅本身就一直主张不插手这两派的事，如今见两边领军人物都站出来反对，他毫不犹豫的选择把头缩了回去，其实他也知道想要一下将李奇升上都指之位，希望相当渺茫，他这么做无非是想给宋徽宗提个醒，待来日，倘若李奇再立大功之时，恐怕不用他开口，宋徽宗也可能会主动提拔李奇。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完成了一次政治交锋，三人皆是各怀鬼胎。


宋徽宗虽然对李奇很是喜爱，但是如今他对王黼也还是非常信任的，思考一番后，便驳回了高俅的建议。


李奇见升官无望，心里除了有些小小的失望，也没有想太多，能升固然好，不能升的话，也没有关系，自己跟高俅关系这么好，量胡攸也不敢跟他作对，况且胡攸对练兵的事也不感兴趣，全都由他做主。


李奇和高俅、白时中、蔡京一同出了宫门，便各自回府去了。


“副帅，能否将那把金刀借给我瞧瞧。”马桥嘿嘿道。


李奇拿出金刀递了过去，道：“别弄坏了，不然就不值钱了。”


“这我省的。”


马桥接过金刀来，仔细瞧了一番，啧啧道：“这金刀真是好看，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吴小六骄傲道：“那是自然，皇上赏赐的肯定是最好的。”


李奇笑道：“马桥，你不会也想送你师妹一把金刀吧？”


马桥见被李奇看穿了，干笑两声，没有答话，将金刀还给了李奇，他每当看到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鲁美美，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就跟呼吸一样，但是他也知道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奢望，别说金刀了，就连一把上等的菜刀，他也送不起。


虽然李奇很厌恶马桥动不动就把鲁美美挂在嘴边，但是这也是他最欣赏马桥的一点，比起马桥来，他真是汗颜的无地自容。


“走吧。”


李奇和二位徒弟上了马车，几人乘着夜色朝着秦府行去。李奇师徒三人或许真的累了，刚刚驶出皇宫的范围，三人都东倒西歪呼呼大睡起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声从车内传出。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吁”的一声，哐啷几下，马车停了下来。


“操！为什么没有避震装置。”


由于惯性的存在，李奇的头一下子撞到了木板上，疼得他是呲牙咧嘴，大骂了一句，又发骚道：“这么快就到了？”


外面传来马桥的声音，道：“副帅，是有人找你。”


“谁？”李奇揉了揉额头。


“官燕使，是我，袁洪。”


这个二货？李奇登时清醒过来，眼中闪过一抹喜悦的光芒，赶紧走下车去，拱手道：“原来是袁译官，有礼，有礼。”


“不敢，不敢。”


袁洪作揖回礼，如今他可不敢再像以往那般对待李奇了，笑道：“官燕使，我家主人想请你过去一叙。”


“哦？不知纥石烈先生在哪里？”


“就在前面的马车内。”袁洪手往前方一指道。


“那就劳烦袁译官相引。”


“哪里，哪里，请。”


“马桥，你跟我来，六子，大柱，你们在这里看着马车。”


“哦。李哥，你早些回来哦。”


二人跟着袁洪走了一小会，只见街道的边上停着一辆马车，里面泛着淡淡的烛光，四周站着四道黑影，寒风凛冽中，岿然不动。


袁译官站在马车旁，恭敬的说道：“主人，官燕使来了。”


“官燕使，快快请上来。”


李奇与袁洪相继上到马车内。纥石烈勃赫见李奇进来了，拱手笑道：“恭喜官燕使荣膺金刀厨王，实至名归啊，官燕使的厨艺令我真是大开眼界。”


这话说的倒也不做作，金国这次来参加四国宴的政治意义远胜于比赛的输赢，毕竟金国建国不久，他得找机会向周边邻国表示自己的存在。


“哪里，哪里，纥石烈先生过奖了，这都只是一些虚名罢了。”李奇毫不客气的坐在纥石烈勃赫对面，嘻嘻笑道：“纥石烈先生真是好雅兴啊，这么大半夜的还在这里欣赏我汴京的风景。”


纥石烈勃赫瞥了眼窗外，只见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苦笑一声，道：“官燕使说笑了，我就一粗人，哪会欣赏什么风景。”


李奇笑道：“那纥石烈先生不会是在等在下吧？”


这人真是爱装糊涂，我若不等你，这么冷的天，又是大半夜的，当真我是吃饱了撑着啊。纥石烈勃赫不想再和李奇绕弯子了，头疼，索性直接道：“官燕使说的不错，我就是在等你。”


李奇故作好奇道：“哦？不知纥石烈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纥石烈勃赫笑道：“官燕使是否还记得，上次在王相府，你跟我提过的咱们合作开酒楼的事。”


“当然记得，不过纥石烈先生说要考虑下。”


纥石烈勃赫微微一笑，道：“原来我还在犹豫当中，但是今日见识过官燕使的厨艺后，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了。”


李奇眼中精芒一闪，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对于纥石烈先生的英明决定，除了说声恭喜以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恭喜。”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纥石烈勃赫哈哈大笑一阵，才道：“不知官燕使打算如何合作？”


够爽快，我喜欢。李奇正色道：“很简单，你作为我们醉仙居金国的总代销商，我们会帮你培养人才，教你们技术，以及出售配料给你们，价钱我们会根据你们金国的情况来调动，而且除你之外，我们绝不会再向其他的金国人出售配料，当然，你也无须向其它连锁店一样，把我们醉仙居的名字挂上去。具体合作方案，我已经拟好了，对了，你稍等下。”


说着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下，忽然呵呵笑道：“幸好还带在身上。”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了，递了过去，道：“这只是初步的方案，你先请过目下，倘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还可以磋商一下。”


纥石烈勃赫一愣，道：“难道你料到我一定会答应你？”


李奇一笑，道：“就如你刚才所言，我也实在想不到你拒绝我的理由。”


纥石烈勃赫见李奇满脸的自信，哈哈一笑，道：“有趣，有趣，官燕使果然是与众不同，好，这方案我会仔细看的，明日就给你答复。”


“其实你不用这么赶的。”


“官燕使有所不知，再过三日，我便要回去了，不过到时我会派人来与你们商量的。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先和官燕使做一笔生意。”


难怪你丫这么急，原来是要滚回去了。李奇好奇道：“什么生意？”


“是这样的，我想先从你们醉仙居买一些烈火酒回去。”


这真是太好了，我还正愁这烈酒卖不出去了。李奇微一沉吟，道：“这我得回去跟我的东主商量一下，不过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数量我还得去查问下，不过你放心，凭咱们的关系，不管你买多少，我一定会给你打个七折的，另外还送你一些天下无双其它种类的酒。”


纥石烈勃赫拱手道：“那纥石烈在此就先谢谢了。”


是我应该谢谢你才是啊，你们金国趁火打劫，向我们大宋索要岁贡，我不把这钱捞回来，我对得起我这个纳税人的身份么。李奇笑道：“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实在是我们东主爱财如命，不然就这点酒钱，我送给你也无妨啊。”


纥石烈勃赫深知李奇是一个大奸商，如何会相信他的话，但是也没有戳穿他，笑而不语。


二人又再就合作一事商量了一会儿，李奇便告辞了。


回到秦府，这门都还没进，就听得那陈大娘嚷道：“夫人，李师傅回来了，李师傅回来了。”


里面登时传来一杂乱的阵脚步声。


只见秦夫人、吴福荣、白浅诺和季红奴都迎了出来。


李奇笑呵呵道：“哟，都在呀。”


“李大哥，恭喜你。”


“金刀厨王，嘻嘻，这个名字真好听，大哥，你的金刀呢？快拿来让我等瞧瞧。”


……


面对众人恭喜，李奇有些犯楞，道：“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秦夫人笑道：“方才父亲已经派人来把消息告诉我们了。进去再说吧。”


这个老货。李奇苦笑一声，然后与众人一同进去了。


来到屋内，还未等李奇开口，吴小六就自告奋勇的站了出来，绘声绘色的把四国宴的经历跟他们仔仔细细的描述了一遍，当众人听到李奇手伤时，不禁都露出担忧的表情，后来又听到李奇那道“日月争辉，气吞山河”大放异彩时，又都是很兴奋，笑声不断，其乐融融。


李奇也笑得直摇头，或许比起赢得四国宴，以及方才接到那一笔大生意，这片刻的温馨才是他最想要的。


※※※※


相国寺。


龙江带着落寞的神情刚来到相国寺的侧门，忽然一女子走上前来，问道：“怎么样？”语音中透着一丝紧张。


龙江瞥了眼那女子，长叹一声，道：“你赢了——但是我输了。”

第377章 河鲀风波


翌日清晨。


李奇一直认为北宋相比于后世最明显的优势就是空气好、安静，适合睡觉，另外，还可以光明正大的逛窑子，当然，这点优势对他而言并不存在，这倒也算了，可是如今他想睡个大懒觉都是一种奢求。


昨日劳累了一天，今日原本打算睡个大懒觉，可谁料急切的纥石烈勃赫一大清早的就是派袁洪来与他签订合约，这让他很是苦恼，狠狠的将怒气发泄在了床板上。


不过，两人谈的十分愉悦，纥石烈勃赫对于李奇的方案并没有太多的意见，只是希望能加快进程，这也是李奇想要的，所以很快便签定了合约。


这次的合作，倒也不能说哪一边占了便宜，只能说是各有所需罢了，金国如今几乎占领整个辽国，经过战乱的城市正处于百废待兴，打战他们或许在行，但是要论到做生意，那他们只能望向其背了，而且两国目前还是盟国关系，所以双方在经济上合作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纥石烈勃赫身为金国部落的贵族，他手中拥有很多资源，但是他并不懂得将这些资源转化为金钱，而李奇恰好能够帮助他做到这一点，两者可谓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但是，李奇万万没有想到，北上的计划竟然会快于南下，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好在这边不需要投入太多的资金，所以并不妨碍他南下的计划，如今醉仙居可谓是两翼张开，大展宏图之际。


待袁洪走后，秦夫人从后堂走了出来，稍皱眉头道：“你真的一定要与那金人合作么？”他还是有些忌讳和金人做生意以外，毕竟对对方不熟悉。


不过这对于李奇而言却是有着非凡的意义，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赚钱其一，倘若他还能借此打入金国的内部，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点点头道：“不错，就算夫人反对，我也一定会与他和合作。”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我何时说过反对了，只是我希望你能小心点，别让人骗了。”


李奇楞了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秦夫人不悦道：“你笑甚么？”


“我只是觉得夫人这话不应当对我说。”


“那又应当对谁说？”


“那个金人。”


秦夫人呆了会，随即苦笑道：“也是，认识你这么久，一般都是你骗人，就连我也没有例外，岂有被人骗的道理。”


李奇郁闷道：“夫人，这话你可别乱说，我甚么时候骗过你了，这让七娘听到多不好啊。”


“这跟七娘又有甚关系？”


李奇讪讪一笑，忽见陈大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喘着气道：“夫——夫人，李师傅，梁太尉来——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梁师成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但见那些小太监手上还抬着一块匾额。


“下官（民妇）见过梁太尉。”


李奇和秦夫人赶紧行礼。


“免礼，免礼。”梁师成呵呵一笑，道：“我今日是奉皇命，将这块金匾送给金刀厨王的。”


又是金匾？操！能不能换一招啊！这项至高荣誉如今对李奇而言，早已经免疫了。但他还是装出了一副兴奋的模样，呵呵道：“太尉，你叫我李奇就行了，厨王二字下官真是不敢当。”


梁师成笑道：“这可由不得你不敢当了，皇上今日已经下诏将赐封你金刀厨王的事告知天下，另外，你瞧。”


他说着朝着身边的一小太监打了个手势，那小太监立刻将匾额上的黄布掀开，但见匾额上写着五个金光闪闪大字——天下第一厨。


不会吧，就这点小事需要如此大吹特吹么，看来皇上真是闲的蛋疼了。


梁师成又道：“其实这块金匾皇上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赢下四国宴了，好在你没有令皇上失望。”


李奇抱拳道：“哪里，哪里，皇上隆恩浩荡，微臣实在是受之有愧。还得劳烦太尉亲自来给下官送来，下官更是惶恐不安，太尉快快请坐。”


“你的好意，咱家心领了，但是咱家还得回宫复命，改日吧。”


李奇也没有强求，笑道：“那行。”顿了顿，他又朝着秦夫人道：“夫人，麻烦你叫人拿些好酒来。”


梁师成客气道：“不用了，不用了。”


“这是下官的一番心意，还望太尉莫要拒绝。”


梁师成笑了笑，道：“那就多谢了。”


……


送走完梁师成后，李奇回到秦府，见秦夫人正对着那块牌匾发呆，好奇道：“夫人，你在想什么？”


秦夫人微微一怔，道：“哦，我在想这块匾额该挂在哪里？”


李奇笑道：“这还用想，当然是挂到醉仙居去啊，有了这块匾额，我们还需要怕谁么。”


秦夫人诧异道：“难道你不怕麻烦么？”她记得上次蔡京送块匾额给李奇时，李奇还发了一整天的牢骚。


李奇翻着白眼道：“夫人，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咱们的生意还不稳定，我当然不希望四面树敌，但是现在咱们的业务都已经稳定了下来，谁要想跟咱们醉仙居为敌，他的自己得先掂量掂量，咱们越高调，他们就越怕，待会就挂上去。”


秦夫人听他说的也有些道理，稍稍点头，又道：“那蔡太师那块匾额你打算如此处置呢？”


对哦，这还真是一个问题。李奇眉头一皱，沉吟片刻，道：“这样吧，将太师那块匾额挂在二楼，这块匾额挂在顶楼。”


“也只有如此了。”


就在这时，陈阿南忽然跑了进来，踹着气道：“夫人，大哥，不好了，客人们都不吃饭了。”


李奇大惊失色，道：“哇！集体绝食？这——这也太霸气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跑到咱店里来绝食啊。”


陈阿南一个劲的摇头，道：“大哥，我是说客人们都嚷着要吃河鲀，除了河鲀他们什么也不点。”


李奇呆了半响，叹了口气，“造孽啊！”抬腿就朝着外面走去。


……


四国宴向来就是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今早宋徽宗下诏之前，昨日在四国宴上发生的事就已经传开了，而且越传越玄乎，都快把李奇那道菜给吹上天了，而河鲀也一跃成为了如今汴京最炙手可热的明星，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河鲀的味道。


现在客人们一进酒楼，开口第一句必定是“你们的大厨会做河鲀么？”。不仅如此，什么“食得一口河豚肉，从此不闻天下鱼。”“天下第一鲜。”“拼死吃河鲀。”都已经成为大家的口头禅。


李奇来到醉仙居，还未进门，就见里面坐满了人，有老有小，都是一些贵人，隐隐还听见吴小六的声音，偷偷瞄了眼，只见吴小六站在二楼，手持醒木，口沫横飞，比他以前说三国还有派头一些。


就算不听也知道吴小六在讲昨日的四国宴。


这小子不当狗仔真是浪费了。李奇走了进去，轻咳一声了，冷笑道：“六子，你以后就说书得了，厨房你也甭去了。”


吴小六心头一惊，下意识的还用力敲了下醒木，砰地一声，气的李奇差点没扔板凳上去。吴小六忙扔了醒木，哭丧着脸道：“李哥，别啊，我也不想讲啊，是——是——”


“是我让他讲的。”


高衙内坐在二楼，一手抚摸着鬓上红花，风骚的说道。


操！又是你这二货。


不过众人根本没有理高衙内，都围到李奇身边来。


“李师傅，听说你会烹制无毒河鲀。”


“李师傅，你今日是不是要做河鲀呀。”


“对对对，听说那河鲀可好吃了，你做一道让咱们尝尝鲜呗。”


“是啊，我还是醉仙居的黄金会员，你就算不做给普通会员吃，那也得做给咱们黄金会员吃啊。”


……


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李奇是一个头两个大，高举双手，大声道：“各位客官，请听我一言。”


众人倒也很听话，果然不在言语。


李奇走上前，瞪了吴小六一眼，道：“你小子不在厨房做菜，还说起书来了，你还想不想干。”


这时，高衙内与洪天九这两个土匪也从二楼走了下来。高衙内哈哈笑道：“李奇，今日大家都是奔着河鲀来的，你不来，六子师傅待在厨房也没啥事做，还不如跟我等说说这四国宴上的趣事了。”


李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衙内的意思是，若是我不做河鲀给你们吃的话，你们就绝食呢？”


“呃……”


洪天九嘿嘿道：“大哥，你可是答应我的，待四国宴结束以后，就做给我吃。”


“是极，是极。”


高衙内点点头，道：“原本我爹爹答应带我去了，可是后来我爹爹又反悔了，咱们也不贪心，就做一道那啥日月什么，河鲀天下给我们尝尝就行了。”


洪天九纠正道：“哥哥，是日月争辉，气吞山河。”


“对对，这菜名咋就这么长了。”


这还算要求不高？李奇看到这两个活宝，心里是哭笑不得，不去理他们，朝着客人们朗声道：“诸位，我们醉仙居赖以生存的两条基本原则，其一，是诚信；其二，就是绝不做对客人有害的菜肴。河鲀美味不假，说我会做无毒河鲀也不假，但是河鲀剧毒无比，这也绝非虚言。一滴河鲀毒液就能一个人成年人瞬间失去生命。故此，做河鲀之人须得极其慎重，但是有句话说的好，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若是天天做的话，总会出事的，只要做河鲀的人，稍有一丝疏忽，那就是一条甚至几条性命，我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在醉仙居出现，能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不做河鲀。所以，我绝不会做河鲀给客人们吃的，倘若大家因此不来醉仙居吃饭了，那我也没有办法。但是我还得奉劝大家一句，千万不要迷信什么拼死吃河鲀，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奇深知若是开了这个口子，就将会一发不可收拾，所以必须得立刻断绝客人们想吃河鲀的念头。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场面一下子变得寂静下来了。


高衙内不爽了，刚想开口，洪天九立刻拉了拉他的袖子，在他耳边小声道：“哥哥，凭咱们和李大哥关系，你还怕没口福么。”


高衙内听得也有些道理，立刻把嘴闭上了。


就在这时，忽听得一个哭声，“呜呜呜，李师傅，我这么相信你，下了五十贯你全胜，可是——呜呜呜——我现在已经生无可恋了，只求你能做条河鲀给我尝尝。”

第378章 谁敢比我惨


不得不说，这人哭的那叫一个凄惨，众人听罢无不动容，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白面公子坐在左侧的一张桌子掩面哭泣。


咦？这人的身影好熟悉啊。


众人定眼一看，脸上哪还有半分同情，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鄙视。


李奇也识得这人，他可是拥有东京最大金银铺，温家的少公子，温二郎，也是醉仙居的黄金会员。五十贯对他而言，就犹如放了一个屁一样，怎么可能还会生无可恋。仔细一看，发现这厮还在一个劲的挤眼泪，但是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狗日的，竟然跟老子玩这一招。李奇轻咳一声，道：“二郎，听你这嗓音，我还当你输了五千贯了。”


温二郎气急道：“李师傅，你恁地说话的，难道五十贯就不是钱么，你可知道，我这五十贯是从哪里省出来的么？”


李奇摇摇头道：“不知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差不多有十日没有去逛迎春楼了，难道我这还不够惨么，你难道就不应该做一条河鲀还弥补下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吗。”不说还好，一说到这迎春楼，温二郎还真挤出了几滴眼泪，当真是泪声俱下啊。


这迎春楼便是东京最豪华的妓院了，通宵营业，里面的小姐个个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也是那些风流才子、衙内最爱去的地方。


原来是从命根子那里省出来的，难怪他会叫的如此凄惨。李奇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又听得一人道：“二郎，你才输了五十贯，你可知我输了多少么，呜呜呜呜，我和我三个哥哥一起可是输了将近百贯呀，别说十日了，恐怕今年都无法去迎春楼了，也不知道巧儿会不会惦记着我，你还生无可恋，我现在只想一死以谢天地。”


李奇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关家纸铺的关四郎，也是一个有钱的主。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诉苦的越来越多了。


“哎，大家都一样，我也不比你们好的哪里去，差点输的连裤衩都没得了。”


“我也输了二十贯呀。”


“我输了四十贯，早知如此就应该把钱放到黄金会员卡里面。”


李奇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同。


“都怪小九，我原本是准备下李师傅胜的，可是他偏偏说那金国鸟厨厉害，我便信了他，谁料却上了这小子的当啊，我当时怎地就鬼迷心窍信了他的话了。”


“我倒是下了李师傅胜，可是我以为他能三战全胜，没曾想到他竟然赢了两场，真是要了我老命啊。”


“你们算的了甚么，我猜中了李师傅一定会赢两场，可是我只是猜中开头，没有猜中结尾，呜呜呜——，没有想到李师傅竟然败在了第二场，这真是要我一家人的命啊，如今我连家都不敢回了，谁敢比我惨啊——”


日。这么经典的台词，你都能说出口，太牛X了吧。李奇一抹冷汗，暗骂，MD，敢情你们是跑店里来开哀悼会了。


“说来奇怪，咱们大宋的御厨们，制汤的本事众所皆知，从未输过，今年怎地就输了呢？”


“也对哦，我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下李师傅胜前两场的。”


“哎，听你们说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小九和李师傅的关系向来就不错，你们说会不会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扯了半天，终于扯到了李奇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李奇身上。


日。方才不是在说河鲀么，怎地又扯到博彩上来了。李奇面对这么多人那愤怒、怀疑、困惑的目光，心里慎得慌。挤出一丝笑容道：“各位客官，我李奇是什么人你们还不了解么，我会做这等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吗？”


众人齐齐点头。


操！李奇心里很是受伤，退而求其次道：“就算你们不相信我，那你们总得相信我家夫人的人品吧。”


温二郎哼道：“秦夫人的人品，我们自然相信，可是又不是她参加四国宴。”


“就是。就是。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串通洪家一起来蒙我们。”


“不错，你快说，究竟是不是这样。”


“无商不奸，我瞧定是这样的。”


李奇怒骂道：“操！你家里不也是做买卖的么。”


“呃……商人也分好坏的啊。”


面对众人质疑，李奇心里委屈极了，欲哭无泪道：“各位客官，我真不是故意输的。况且这事跟我屁关系都没有，你们要找也应该去找小九去说理啊，他就在这里。小九——小九——操！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李奇转头一看，哪里还能见到洪天九和高衙内的影子，气的他差点没有一口血喷出，这两个臭家伙太不讲义气了吧。


温二郎见状，抬手一指，道：“好呀，果然是这样，小九那厮都畏罪潜逃了，你还有甚话好说。”


畏罪潜逃？哇靠。有木有这么夸张啊。小九啊，老子可被你坑苦了。李奇忙解释道：“二郎，这也不能表明我和他就是串通一起的啊。哎，六子方才没有跟你们说吗？”


吴小六哭丧着脸道：“李哥，我还只是说到燕云十六州，你就来了。”


李奇脸一黑，道：“你小子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又说个没完没了，滚。”


“哦。”


吴小六一溜烟就跑的没影了。


李奇楞了片刻，操！怎么又剩下我孤军奋战了。忙高抬双手，求道：“诸位，请先息怒，听我一言，听我一言。”


众人都不做声，望着李奇，好似在说，看你怎么解释。


李奇朗声道：“诸位，麻烦你们想想，我这次可是奉了皇命去参加四国宴的，这可不关乎钱财，而是关乎我大宋的荣辱啊，我岂敢有半分懈怠，就算我真的和小九串通好的，那我也不敢在第二场放水呀，万一第三场输了，那我可什么都完了，皇上岂会轻易饶了我，你们说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或者说是仕途重要？


还有，我是爱钱，但是我一直都是取财有道，假如我是一个见钱就要的奸商，那我为何不做河鲀给你们吃，不是我吹牛，就说如今我把河鲀卖三十贯一条，也有大把的人来吃，我做上一天，就可以赚好几百贯，但是我为了你们着想，我毅然决然的放弃了，我处处为了你们着想，你们还来怪我，我这TM是招谁惹谁了，我冤不冤枉啊。”


他说的是口沫横飞，声色并茂，眼眶都红了，表情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真是我见犹怜啊。心里却想，就你们会哭，我也是会哭啊，狗日的，也不知道洪家那边赚了多少，要是连一千贯都没有，老子真是亏死了。


众人听李奇说的也很道理，又看他这副模样，皆是面面相觑，心里暗道，难道我们真的错怪他了。


就在这时，从外面走来一个公子哥，满脸的春风得意，朝着温二郎得意道：“二郎，你果然在此，哈哈，我早就叫你跟哥哥下注，要下就得下冷门，赔的多，你偏生不听。不过也无妨，哥哥今日赢了钱，做东请你吃顿好的，你千万甭替哥哥省钱。”


这人正是迎春楼东主的独生子，姓邓名春，他家在北宋四京可都有妓院，称之为淫戒的扛把子也毫不为过啊。


邓春说完一眼就瞄到了李奇，赶紧上前拱手道：“哟，李师傅也在啊，恭喜，恭喜，金刀厨王，李师傅是当之无愧啊。”


MD。终于来了一个赢钱的主了。李奇拱手笑道：“同喜，同喜，不知邓公子赢了多少？”


邓春摇摇头笑道：“一百贯而已。”


登时响起了一片哗然。


温二郎忙道：“哥哥，快快过来坐。哥哥，小弟好几日没上迎春楼了，要不今晚你请我去一趟。”


邓春笑呵呵道：“这又何难，就以二郎你的名气，大可以赊账啊。”


温二郎面色一下子变得僵硬了起来，但随即一想，点头道：“这倒也是哦。”


李奇差点没笑喷，果然是无奸不商啊。


然而，这个邓春还只是一个开始，接着又来了几拨公子哥，个个都是满脸的春风得意，一进到店里，就立刻朝着李奇道喜，而后又找了几个狐朋狗友，扬言要请客做东，虽然流程都一样，但是却一个比一个爽快。


李奇瞧到这里算是瞧明白了，原来赢了钱的刚才都跑去洪万赌坊领钱去了，输了钱的才跑到醉仙居来诉苦。难怪刚才整个店内都是一群苦逼脸。


这下好了，众人见赢钱的这么多，也不清楚洪万赌坊是赚是赔，心里都以为错怪了李奇，所以谁也没有再提河鲀和李奇与洪天九串通的事，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般都是一个赢钱的带上几个输钱的，反正有人做东，那些输钱的使劲的叫东西吃。


沉闷的醉仙居，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李奇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洪万赌坊到底赢了多少。


过了一会儿，秦夫人便派人将金匾送来了。


李奇连忙又找了几个身手矫健的下人将金匾挂上去。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个要命的活，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人摔着了倒还没什么，但要金匾摔烂了，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众人纷纷从店里走了出来，抬头注视着那块金匾，顶级膜拜，心里都以自己是醉仙居的黄金会员而感到自豪。

第379章 我真不是故意的


天下第一厨。


一块写着这五个大字的金匾悬挂在了醉仙居三楼的屋檐下。


天下第一，永远是争端的发起点，这个名号实在是太具诱惑力了，倘若换做任何一个人赐此封号，那必定将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但是要知道这块匾额可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人赐予的，试问天下间谁还敢反对，即便有人不屑，但是他也只能把这话闷在心里。


自从这块匾额挂上后，前来道贺的人是络绎不绝。就连王仲凌、白时中、蔡京这些大鳄们也纷纷派人前来道贺。


而在酒楼界的，虽然有很多人嫉妒醉仙居，但是这块金匾却逼着他们换上一副虚假的面孔，提着贺礼上门来道贺。


秦夫人、吴福荣、李奇也被逼站在门前迎客，冷得三人是浑身直哆嗦。说来奇怪，自从李奇来了以后，隔三差五就有人来送贺礼，其实他们也没有每次都发请帖，这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相互认识，也是情理之中。更令李奇很郁闷是，今日突然冒出了许多的陌生的面孔，什么押司、知事、都头这些芝麻绿豆的小官全都来了，仅仅这繁多的官名，就搞的李奇脑子都有些混乱了。


李奇还就不明白了，这北宋的官为何恁地多，如今你在醉仙居随便一抓，保管能够抓出好几个公务员来，仅凭这一点就能瞧出北宋的冗官是多么的严重啊，就算北宋的百姓多么会赚钱，那也不够给这些成天混吃混喝的家伙发俸禄的。好在李奇这个纳税人对这一点早已经看开了，毕竟在后世真不比这差。


俗话说得好，出来混总要还的，今日别人来送礼，他日有个什么事，你还得送回去，这不是折腾人么。


正当李奇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小玉忽然走了过来道：“夫人，李大哥，七儿姐、李娘子、封行首来了，现在正在后院了。”


“她们怎么也跑来凑这热闹了。”


李奇说完，眼珠忽然一转，可是刚张开口，忽听得秦夫人道：“李奇，吴叔，你们在这里，我去招待她们吧。”


“这个——可是她们是来想我道贺的啊。”李奇泪眼汪汪的望着秦夫人道，后面三个大美女，这里尽是一些臭男人，高下立判。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转身飘然离去，给李奇留下一个十分养眼的丰腴背影，她现在明白了，对付李奇，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靠！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潇洒了。李奇楞了下，嘀咕道：“咦？没想到夫人的臀部如此可观。”


“咳咳咳。”


暴汗！把这总是以秦家人自居的老货给忘了。李奇斜眼一瞥，见吴福荣脸上表情略带一丝埋怨，似乎在怪他不该评价秦夫人的臀部。讪讪一笑，道：“情不自禁，情不自禁，吴大叔勿怪。”


吴福荣苦笑一声，摇头不语。


过了一会儿，张择端忽然提着贺礼来了，拱手道：“官燕使，恭喜，恭喜。”


天啊！你用不着这么着急吧，我又不会跑了。李奇心中万般无奈，回礼道：“多谢，多谢。张学士快快里面请。”


张择端将贺礼递给边上的酒保，摇摇头笑道：“免了，我就不进去了。”


李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翰林院的学士们除了张择端以外，还会有谁来向道贺，他到里面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一个，再说像他这种名人，到里面也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择端又道：“官燕使，能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可以。”


李奇自然知道张择端此番来的目的，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我先和张学士谈点事情，这里就劳烦你看着了。”


吴福荣忙点头道：“你去吧。”


李奇跟张择端来到边上，这脚跟还为站稳，张择端就谄笑道：“官燕使，你打算什么时候教我素描啊？”


李奇故作为难道：“这个——”


张择端心头一震，忙道：“怎么？难道官燕使有什么为难之处么？”


李奇叹了口气，点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打算待四国宴一过，就将素描全部教给你，但是如今，唉。”


张择端急道：“哎哟，你别老是叹气呀，咱们师徒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李奇听他又把“师徒”二字挂在嘴边，心里好生无奈，道：“事情是这样的，想必你也知道蔡太师让我帮他办学院的事情，这不，四国宴刚一结束，他就找上我，让我尽快把学院的事情落实，我这不也是分身乏术呀，如今我都恨不得将自己劈开两半来用了。”


张择端一听，脸上满是失望，嘀咕道：“我也想把你劈开两半呀。”


“你说甚么？”


“哦，没有。”


张择端摇摇头，心想，这办学院可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这得拖到什么时候去啊。皱眉道：“官燕使，那你打算甚么时候教我这素描啊？”


李奇啧了一声，故作犹豫了一番，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够一举两得。”


“那你快说呀。”


“张学士，你看这样行不，你来我们学院当老师，到时我便可将素描写成教材，然后先交给你，等你学会后，再去教那些学生，这样一来，我既是在帮忙建设学院，又能借此将素描教给你，岂不是一举两得，皆大欢喜，当然，我也知道让张学士来学院当老师，是有些屈才了。”


“哎，张某从不看重这些。”


张择端摆摆手，沉吟片刻，点头道：“这个法子倒真是可行，只是我如今在翰林图画院供职，若是再去学院当老师，恐怕不妥吧。”


李奇笑道：“当然不妥。但是有一个人能够帮你。”


“谁？”


“蔡太师。只要你去太师府毛遂自荐，太师一定帮你的妥妥当当。”李奇狡黠道，其实他并没有把这事跟蔡京说，但是他相信像蔡京那种好大喜功的为人，倘若张择端上门毛遂自荐，估计蔡京会兴奋的蹦到屋顶上去，凭蔡京和宋徽宗那基佬一般的关系，这事铁定没问题。


张择端眼中一亮，笑道：“妙极。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笑了下，刚张开嘴，忽然见到胡攸、范信、梁雄三人朝着这边走来了，手上还都提着一些礼物。暗道，他们也跑来凑热闹了。


三人见张择端也在，忙作揖道：“下官见过张大学士。”范信和梁雄又朝着李奇行了一礼。


李奇回了一礼。


张择端瞥了他们一眼，嗯了一声，朝着拱手道：“官燕使，张某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张学士慢走。”


张择端刚一走，胡攸就呵呵笑道：“老弟，你可真是了不起啊，不仅为我大宋扬威，而且还深得皇上的喜爱，赏赐金匾给你，当然，也为我们侍卫马长脸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马帅、虞侯真是太给面子了，来来来，这边请。”


胡攸走到门前，头一抬，呆呆望着金匾，啧啧道：“皇上的字真是写的漂亮。”眼中尽是羡慕，他如今也明白了一点，李奇以后绝不止当个副帅而已。


就你也会欣赏字？李奇趁着这个机会，朝着梁雄小声问道：“梁指挥，牛皋怎么没有来？”


“我叫了他，他说副帅让他好好练兵，他不敢怠慢，故此才没有来。”说着，梁雄又补充了一句，道：“其实我也是被马帅唤来的。”


这话倒也不假，胡攸和李奇的关系本来就很一般，他见李奇总是跟梁雄待在一起，故此叫他来做个伴。


果然没有负我所托啊。李奇欣慰的点点头，笑道：“马帅好不容易来一趟，今日就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就是了，还有，晚上我还再请你们去酒吧玩玩，哦，梁雄，你再叫上牛皋和几个表现好的组长一起去，人多也热闹些吗。”


胡攸等人听罢，登时喜出望外，要知道酒吧可是如今东京消费最高的娱乐场所，虽然以胡攸的经济能力也能去，但是也不敢放肆玩，如今既然李奇开了这个口，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乐的都合不拢嘴了。梁雄就更不要说了，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的不能自已了。


这点小钱对李奇而言，真是九牛一毛，他也是想借此机会告诉其它的士兵，跟着他混，绝对没有错，只要你表现好，终归会得到相应的回报。


……


醉仙居火爆的生意一直维持到了二更天，李奇作为今天的主角早就累的是前胸贴后背，来到后院，想休息一会。可是这口气还未喘上来，又来一拨人道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洪八金和高俅。他们这么晚才来，自然是因为博彩的关系。


洪八金一进到屋内，双手就按在李奇的肩膀上，使劲的摇晃，兴奋道：“李奇，你真是艺高人胆大呀，全亏你从中协助，我们才能大赚一笔，哇哈哈哈。”


李奇被他摇的七荤八素的，用力挣脱他的魔爪，纳闷道：“八金叔，你在说甚么啊？甚么艺高人胆大？甚么从中协助？”


洪八金给他一个暧昧的眼神，嘿嘿道：“这里就咱们三人，你用不着装了，我知道你是故意输掉第二场，好让咱们多赚一些，不过你竟敢在皇上的眼皮底下玩上这么一招瞒天过海，也真是够胆大的，我洪八金是不如你了。”


高俅坐在一旁，笑而不语，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


操！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职业精神啊。李奇都快疯了，吼道：“八金叔，我真不是故意的。”

第380章 让博彩再飞一会


李奇这突然的怒吼，倒是让洪八金呆住了，随即笑呵呵道：“明白，我明白，你不是故意的。”但是眼神中哪里有半分相信。


李奇无语了，郁闷道：“八金叔，当时是因为我的手上有伤，故此才输了第二局，你若不信，大可以问太尉呀。”


高俅轻咳一声，道：“其实我觉得此事已经过了，是与非再谈论下去，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你都不愿意解释，你丫也忒保守了吧。李奇见高俅始终不愿意表态，心中很是不满，感觉特TM冤枉了，倘若是别的比赛，他放放水倒也无所谓，但是厨艺比试，他真的不喜欢输，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岂会为了这点小钱去放水，但是现在不仅是洪八金，就连外面那些人都以为他是他故意放水，真是莫须有啊。


殊不知高俅其实心里也是非常疑惑，因为从一开始李奇就给他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虽然他当时在场，但是他也看不出李奇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事实如此，故此从始至终都不愿表态。


洪八金哈哈一笑，道：“太尉说的是，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三人坐下后，洪八金眨了眨眼睛，又是暧昧道：“李奇，你可知咱们这一次赚了多少？”


李奇心中怒气难消，没好气道：“不知道。”


洪八金嘿嘿一笑，五指一张，活脱脱一个成年版的洪天九。


李奇瞪大双眼，惊呼道：“五万贯？”


“噗。”


这话音刚落，高俅就是一口茶水喷出，好气又好笑的瞪了李奇一眼。


洪八金楞了下，眼中一片迷茫，可怜兮兮道：“难道你以前以为能赚五万贯么？”


“当然不可能。”李奇摇摇头道：“只是我见你如此兴奋，自然以为有什么惊喜，所以我肯定往高处报咯。”


洪八金又楞了下，略带一丝羞涩道：“其实是——是五千贯。”


他原本以为五千贯就能让李奇欢喜的活蹦乱跳，可是对方一张口就是五万贯，弄得他好像反而没有见过钱似的，怎一个尴尬了得啊。


李奇面色一喜，激动道：“这么多？”


原来这小子方才是故意耍我的。洪八金瞪了他一眼，又笑着点点头道：“如今还是初步估计，但是咱们至少也赚了五千贯。说实话，我洪八金做了一辈子的生意，还是头一次在见到如此赚钱的生意，不过其中最大的功臣非你莫属呀，如果你不是在众人最看好的第二轮比试中告负的话，不管你是输是赢，咱们最多也就只能赚一两千贯而已。”


日。差这多，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王黼你大爷的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李奇心中是哭笑不得，郑重其事道：“八金叔，我在重申一遍呢，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高俅呵呵道：“无论如何，这博彩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别说八金了，就连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赚钱的生意，李奇，若非有你，我们岂能想得到，所以八金说你是最大的功臣，也没有说错。不瞒你说，就连许多朝中大臣也都下注了，我也赔着玩了一把，不过我跟太师一样，都是下你三战全胜，如今也是赔的血本无归呀，不过我们倒还算好的，王相可是下了三百贯买龙师傅胜。”


靠！那王黼如今岂不是抱着柱子在哭。李奇乐坏了，道：“当真，那真是太——罪过，罪过。”


洪八金见他语不搭调的，还当他高兴的坏了，道：“关于利钱，等这阵风头过去了，我就会叫人给你们送去。”


李奇摆摆手道：“用不着这么着急，我现在又不缺钱。八金叔，这博彩可不是稳赚，既然是赌博，那么就有输有赢，咱们这些坐庄的只能想办法去如何避免别赔太多，故此才得将玩法复杂化，多样化，这才才能分散大家的下注，即便是陪了，那也不会致命，但是终归来说，咱们还是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所以我建议，这钱咱们先放在你那里，当做本钱，你写个字据给我们就行了。”


高俅点头道：“李奇言之有理，就照他说的办吧。”


“那好，待算好以后，我便写个字据给你们送去。”


洪八金点点头，激动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长叹一声，道：“只可惜这四国宴得三年一次，要是能三个月一次，那该多好呀。”


三个月一次？那我就别做事了，整天就应付四国宴得了。李奇翻了下白眼，道：“八金叔，你也用不着急，不是还有太尉的蹴鞠赛么，这可是博彩最赚钱的项目呀。”


高俅眼中一亮，兴奋道：“不错，蹴鞠大赛马上就开始了，其实现在就可以放消息出去了。”


洪八金忙点头兴奋道：“那我明日就去准备，但是这盘——哦——盘口——？”


“这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我会派人给你送去。”


李奇笑着点点头，忽然又是眉头一皱，道：“不过我想仅仅是三衙之间的比试，那么可操作性太小了，而且也好控制，所以我怕买家们会不会放心。”


高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那你说应该如何？”


李奇道：“我觉得应该让民间的蹴鞠社也参与进来，就像齐云社那种，我们可以设置奖金制度和门票制度，来鼓励更多的蹴鞠社参加。”


高俅皱眉道：“可是这样一来，那蹴鞠大赛岂不是就要押后了。”


李奇道：“太尉，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搞职业联赛，那么何不趁着这次机会，就把职业联赛给办起来了，而且只要咱们的奖金诱人，相信那些蹴鞠社会就抢着来报名，相信也耽搁不了多少日子，而且咱们可以借此就与一些实力较强的蹴鞠社签订合约，成立蹴鞠联盟，从明年开始，就开办职业蹴鞠赛。到时，我自有办法，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职业蹴鞠队也会变得越来越多。”


高俅大喜，一拍掌道：“好，就依你所言，明日我便派人去准备。”


洪八金也是喜出望外，道：“那咱们的博彩就是长盛不衰的维持下去了。”


李奇摇摇头，道：“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若是就咱们京城的蹴鞠社，那未免也太狭隘了，下注的人也就只有这么多，发挥不出博彩的威力，咱们应该在全国每个州府都创建职业蹴鞠队，遍及全国，到时咱们的博彩自然也就渗透到了全国，下注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另外，咱们还可以想四国宴一样，与周边国家联系，让他们派蹴鞠队来参加，如此一来，咱们就可以去赚外国人的钱了，这样不仅能利己，还能利民，利国。”


高俅目光急闪，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了，这才是他梦想中的蹴鞠大赛啊。道：“在别的州府推行蹴鞠比赛，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要与周边国家比赛，这可也不是一件小事，还得经过皇上的批准。”


李奇笑呵呵道：“太尉，这对咱们大宋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皇上一定会答应的，至于其它国家，只要咱们给出合理的奖金和优待，他们也绝不会拒绝的。”


高俅眉头一皱，道：“此话怎说？”


李奇解释道：“四国宴虽然也是各国之间的比试，但是参与进来的人并不多，也就是各国的使臣。不过蹴鞠比赛可就不大不相同了，咱们可以建造大一点蹴鞠场，吸引更多的人进来观看，如此一来，要是咱们和其它国比赛，那么其它国家的达官显贵或者是蹴鞠爱好者，自然也会跑到咱们大宋来观看比赛，他们来大宋，总得吃、住吧，这就能很好的刺激咱们大宋的消费，也就是说他们是来给咱大宋送银子的。


就拿酒楼来说罢，人多了，生意自然就好了，生意好了，就会请更多的人来帮忙，这样还能帮助那些穷苦人家致富，虽然我们也付出了一部分，但是比起全局利益而言，那真是九牛一毛，咱们的博彩也可以吸引其它国家的百姓来下注，这样咱们涉及面只会无限的增大。而且，我们还能打着和平、运动精神的口号，建立大宋和其它国家之间的友谊，消除了一些不必要的纷争，皇上没道理不会答应的。”


李奇的这一番话，让高俅和洪八金陷入了沉思，因为其中的利益已经超过了他们能承受范围，所以他们也得花点时间来消化。


“好。”


过了好一会儿，高俅忽然大叫一声，心花怒放道：“这法子真是忒好了。正好如今各国使臣还没有走，我明日就去上奏皇上。另外，咱们还可以推行羽毛球职业联赛，这东西也是好玩的紧啊。”


俅哥就是俅哥，都会举一反三了。李奇笑道：“不仅如此，咱们还可以举办相扑、射箭、赛马等项目。另外，还可以从其它国家中找一些有趣、受大家欢迎的项目，这样才能增加邻国的兴趣，咱们博彩更加可以多样化。哦，对了，咱们还可以在太师学院分出一部分来，办一个体校，专门挑选一些身体素质不错的孩子进行培养，这样一来，也可以增加别人对学院的投资，缓解太师的压力。”


高俅楞了片刻，哈哈大笑道：“李奇，太师得你相助，真是如虎添翼啊。”

第381章 浓烟滚滚


李奇创办体院的想法，无非是想减少外界对学院的压力，多一个人支持，那便意味着少一个人反对，而且还可以增加学院的存在感，让更多的人才投入到里面来。


至于是不是帮蔡京，那就得另说了，或许从表面上看，李奇似乎事事都在为蔡京着想，其实不然，蔡京求的是什么，是名声，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管理学院，而且他在朝政上的野心不减，也没空去关心这个。


那么，这份责任自然就落到了李奇身上，李奇当然是欣然接受。


三人又在就博彩蹴鞠大赛的推广与施行，展开了详细的讨论。不得不说，高俅的确是这方面的人才，考虑的十分详细，面面俱到，而且提出的意见，也非常具有参考的价值。要知道，自从他上位以来，大宋最高水平的体育竞赛全都是他在幕后操纵，这也是宋徽宗如此青睐他的一个重要原因，换而言之，就是臭味相投。


李奇与他们不同，他对这些比赛项目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更多考虑的是大局利益，以及整个大宋的利益，由于宋徽宗这个昏君几次大规模的花岗石运动，以及不计后果的征收军饷，导致北宋的经济是一落千丈，不复往昔，若是能有外国资金的涌入，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他相信凭借着北宋领先世界的发达科技，只要运用得当，还是能够很快的恢复经济。


三人秉烛夜谈，越谈越投入，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发白了。


高俅脸上还是意犹未尽，似乎还有许多的想法没有说出来，但是疲劳的身体，以及待会的早朝，让他不得不回去了。


李奇早就累的两眼发昏了，站起身来，都是摇摇晃晃的，但是他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送高俅到门口时，他忽然道：“太尉，我还有一件小事相求？”


高俅楞了下，道：“什么事？”


李奇道：“是这样的，我想提拔龙卫军的一个教头升指挥使，这人姓牛名皋，是个人才，我上任之初，他帮了我很大的忙，让他当个教头，我觉得实在是有些屈才了。”


三衙只是负责军队的训练、管理，但是升迁、任免全是枢密院掌管。只要一提到这规矩，李奇心中立刻涌出了大量对赵匡胤的“祝福”。


实在是太坑爹了！


高俅呵呵一笑，道：“我还当是什么大事，这事简单。”说道此处，他忽然皱了下眉头，道：“此事你可有跟马帅商量？”


我若跟他商量，那我还来找你作甚，我这明显就是想走后门啊，你不会连这都看不出吧。李奇摇摇头，道：“没有。”


高俅眯了眯眼，随即明白了李奇的用意，正色道：“李奇，虽然这事算不了什么大事，但是倘若你不通报马帅，就直接跟枢密院上报，这不合规矩，所以我认为你还是应当先通报马帅。不过，我相信以你今天的地位，马帅这个面子还是会给你的，枢密院这边我会帮你注意下的。”


李奇稍稍点头，也觉得自己有些欠考虑了，他当然不是想让牛皋去取代梁雄，而是想借牛皋打入其它的龙卫军营，拱手笑道：“多谢太尉点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高俅点点头，点到即止，道：“那好，我先走了。”


“太尉慢走。”


送走高俅后，李奇没有回秦府，而是去到了他在西郊的庄园，毕竟秦府是个是非之地，想睡一个好觉太难了。


或许是这段日子实在是累坏了，李奇这两日什么事也不想，就连厨房都不想进了，专心睡觉，醒来了，就发呆，呆完了，继续睡觉了，每餐都是鲍鱼人参汤，怎么补，就怎么来，反正这都是不要钱的。就这样吃喝拉撒，没心没肺的过了两日。


直到第三日，李奇是不得不出门了，因为昨日纥石烈勃赫派人捎信来，说他明日便要动身回国了。虽然李奇认为这事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纥石烈勃赫此举无疑是希望他去送行。


没有办法，李奇今早只能早早跑到北城来相送。另外，醉仙居也在昨日给他送去了一百五十石天下无双，其中有一百石烈火酒是纥石烈花钱买的，另外李奇还送了五十石天下无双其它系列的酒给他。


这酒虽然不多，但是用来给金国那些所谓的贵族尝尝鲜还是足以了，若是还想喝的话，那就只有花钱来买了。


二人就合作一事，再交流了一番，纥石烈勃赫也向他询问了一些开酒楼要注意的事情。李奇也没藏着掖着，将一些开酒楼的大忌跟他说了一遍，还教了他一些如何吸引客人的法子。


出了北城，李奇又送了一二里路，便打道回府了。


李奇乘着马车刚一回到醉仙居，忽见樊少白急匆匆的赶来，拉着他的手，就道：“李师傅，你快跟我来。”


李奇楞了下，忙道：“等——等下，有什么事吗？”


“你先别问，跟我来便是。”


李奇连神都没有回过来，就被樊少白给拉上了马车。


樊少白道：“去樊楼。”


李奇好奇道：“樊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樊少白非常邪恶的笑道：“你待会就知道了。”


……


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樊楼，由于如今还没到吃饭的时辰，所以楼内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樊少白拉着李奇一口气上到五楼，来到一张窗前。


李奇朝着窗外望去，也没见到一个外星人，好奇道：“樊公子，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


樊少白笑道：“稍安勿躁，待会你就知道了。”


狗日的，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句，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樊少白忽然指着右前方笑道：“来了，来了，你快看那里。”


“哪里啊？”李奇忙顺着他手指望去，面色大骇，惊惧道：“靠！起火了。”原来右前方一栋楼房内忽然冒起了滚滚黑烟。


樊少白啧了一声，不满的瞧了他一眼，道：“你再仔细瞧瞧。”


李奇定眼一瞧，咦了一声，道：“那不是金楼么？”这话刚一出口，他忽然猛地瞧向樊少白，惊恐道：“樊公子，你不会叫人去金楼放火吧？哎哟，这可是犯法的事，做不得啊。”


樊少白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也忒瞧不起人了，我樊少白是那种卑鄙小人么。”


李奇纳闷道：“难道你还会未卜先知？”


樊少白呵呵道：“你还记得壁炉吗？”


李奇恍然大悟，楞了下，道：“你是说——”话说到这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樊少白得意洋洋道：“我昨晚收到消息，得知金楼彻夜赶造壁炉，今早便能建造好了，而那婆娘昨日就迫不及待的发出告示，我这不是找你来看笑话的吗。”


“幸亏你提醒我了，不然我还真就把这事给忘了。”李奇说着，又摇头叹息道：“可惜现在是上午，要是中午的话，那就更爽了。”


两人相识一眼，又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楼梯间又传来了一阵笑声，二人转头一看，不是蔡敏德是谁。


蔡敏德拱手笑道：“蔡某原想来樊楼看风景，没想二位比蔡某还早一步啊。”樊楼可谓是京城第一高楼，站在这里，整个汴京的景色是尽收眼底。


这老狐狸真是太精明了。李奇笑道：“蔡员外神机妙算，李奇佩服，佩服啊。”


蔡敏德笑道：“哪里，哪里，李公子才是深谋远虑，蔡某是自愧不如啊。”原来他上次见田木匠在他店里量来量去，诸般考察后，才开始动工，就知道这壁炉远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是他并没有将此事说出去，而且还特别留意其它酒楼的壁炉建造状况。


“哇！好大的烟啊。”蔡敏德凑到窗前一瞧，惊叹道。


樊少白呵呵道：“这金楼开张没几天，就闹了一个这么大的笑话，我看那婆娘现在肯定气疯了。”


李奇笑道：“他如今哪里还有空生气啊，虽然这壁炉还不至于引起火灾，但是这么大的烟一熏，味道忒重了，客人哪里还会去，我瞧她今日能否开张都是一个问题，樊公子你得做好准备才是。”


樊少白哈哈道：“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蔡敏德捋了下胡须，正色道：“李公子，蔡某以为咱们的店也应该做好准备才是。”


李奇好奇道：“此话何意？”


蔡敏德叹了口气，道：“我听闻今日可不止金楼一家开始使用壁炉，还有好几家了，他们见咱们的生意这么好，都拼命的赶造壁炉，有好几家酒楼都是今早完工，所以我估摸着，他们肯定也不会等到晚上再去试了。”但是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李奇和樊少白同时倒抽一口冷气，这消息真是太震撼了。樊少白立刻吩咐人在四面都看着。


果然，这才过了一会，一酒保便跑来道：“少公子，西面有一处地方冒浓烟了。”


三人一听，赶紧走过去，只见西面远方一股浓烟直冲天际，煞是好看。


蔡敏德眼尖，笑道：“那好像狮子楼呀。”


好呀。这真是报应呀，想学你李爷爷的，也不撒泡尿先照照。李奇心里暗爽。


“少公子，北面又有两处地方冒浓烟了。”


“咦？那好像是杨楼。”


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不到一刻钟，又有四五处地方都在冒浓烟了，滚滚浓烟与漫天雪景配合的是相得益彰，场面是何其的壮观。


三人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第382章 研发成功


这突如其来的滚滚浓烟可是把京城给闹翻天了，很多人都以为是起火了，有些好心人甚至提着水桶跑到了金楼，但见这一切都是壁炉惹得祸呀，皆是哭笑不得，其实更为准确的来说，这一切都是李奇惹出来的。


当初李奇打算建造壁炉时，就留有一手，毕竟盗版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一种潮流，无法阻止，也无法去改变。于是他一方面对壁炉的原理进行保密，包括什么排气道，进气道，以及烟囱的长度，就只有他和田木匠二人知道，另一方面又不断吹嘘这壁炉多么多么的好，甚至还叫田木匠故意放出一点风声出去，让其他人以为这壁炉起一道夹墙，竖一个烟囱上去就行了。


张春儿他们还算很不错了，至少他们的壁炉还能点燃，有些酒楼的壁炉由于冷空气的压入，连火都点不着，但是也正是由于点不燃，才不至于闹出像金楼那样的大笑话。


如今金楼、狮子楼等酒楼都已经成为了京城百姓口中的笑料了。


但是作为商人如今最该做的不是去诅咒或者怒骂李奇，反而还得带上礼物上门求助，尽量把损失最小化。


当日，田木匠就一跃成为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名人，在街上随处可见一些酒保，遇人就问你见到田木匠了没有。


田木匠这么一个憨厚老实的人，一下子变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他能不害怕么，于是乎，他如同被人追杀一般，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跑到李奇跟前大叫救命。


李奇也趁机给他放了两天假，送他去西郊庄园，好酒好肉供着，好好享受下生活。


李奇可是一个商人啊，除非别人放座金山在面前，不然他可不会去帮自己的敌人建造壁炉，而且，当初他也没有明言鼓励大家去建造壁炉，出了事，他自然也不会负责，面对上门求助的员外、掌柜们，李奇给他的建议是，将壁炉的外形改造一下，做个装饰用得了，拆了的话，成本只会更加高。


这已经是他能够贡献的最大限度的帮助了，但是这对那些酒楼掌柜而言，还是远远不够呀，但是李奇坚决的态度，也只能让他们失望而归，心中对李奇又恨又怕。


令李奇感到比较意外的是，张春儿并没有上门来求助，但是她没有再冒险使用壁炉了，也没有拆掉壁炉，毕竟拆的成本比建的还要高。


不得不说，李奇这一招还真够损人的，弄得其余酒楼的掌柜是欲仙欲死。


两边第二次正面交锋，显然是以李奇全胜而告终。樊楼也因为金楼的这次失误，生意也有所好转。


这一日上午，李奇坐着马车，缓缓朝着醉仙居行去，目光朝外面一瞟，忽然道：“哎，马桥你准备去哪里？”


“醉仙居啊！”


“那你干嘛不走大路？”


“副帅，这小路比较近啊，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还是走大路吧，如今是非常时期，僻静的地方少去。”


“为啥？”


“你别问这么多，叫你走大路就走大路。”


马桥长长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其它酒楼的掌柜叫人在这里埋伏。不过副帅，我就感到奇怪了，人家上门来求，也没有说不给钱，而且我听说价钱还挺高的，你为何不帮他们做，况且就算有了壁炉，咱们醉仙居的生意，他们也抢不去啊，这下可好了，你可把人都给得罪了。”


李奇哼道：“你懂个什么，我就是不想把人都给得罪了，才不帮他们建造壁炉。你想想看，咱东京有多少家酒楼，要论交情，也就樊楼跟咱们好一些，翡翠轩那是跟咱们有合作关系，但是其它酒楼跟咱们的关系都很一般，倘若我帮一家做了，那么其余酒楼会怎么想，帮你做，不帮他做，这才是得罪人，要是都帮的话，田木匠不非得累死去，所以我干脆谁也不帮。”


“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片刻，忽听得马桥叫道：“吴大叔，你这么赶是准备去哪里啊？”


这话刚落音，李奇就见吴福荣钻了来，屁股都还未坐稳，就道：“去北城。”


“啊？”


李奇诧异道：“吴大叔，去北城作甚？”


吴福荣兴奋道：“李师傅，刚才北城的作坊派人来报，说你要的东西已经做出来了，让你去看看。”


“作坊？”


李奇楞了下，随即眼中大亮，一拍大腿惊叫：“你说的是玻——琉璃作坊？”


吴福荣点头道：“正是。”


天啊！老子的玻璃终于研制出来了。李奇差点没泪奔，忙催促道：“马桥，快点，快点。”


“那你们可坐稳了。”


“算了，还是慢点吧。”


……


自从收购这琉璃作坊以来，李奇也就来过一趟，这玩意他只懂理论，实际操作他是屁都不懂，索性就放手让他们去做，成功固然好，即便是失败了，也没有赔多少钱。


三人乘着马车来到了琉璃作坊，刚一进门，就见郑全师父领着一群工人站在门口迎接他。


郑全作揖道：“东主，吴掌柜，你们来了呀。”


李奇也没有急着问玻璃的事情，拍了拍他肩膀道：“辛苦你了，郑师傅。——各位师傅也都辛苦了。”


“哪里，哪里，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做什么。”


郑全等一干工人忙拱手道，其实他们说的也并不全是客气话，因为李奇只给了他们这么多材料，所以他们都很节省的再用，生怕材料用完了，东西还没有烧出来，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在讨论，活倒是没有干什么。


李奇微微一笑，又询问了一些有关于生活方面的事情。那些工人们当场老泪横飙，一个劲的为李奇歌功颂德，感激之言，已是无法言表。


由于李奇收购琉璃坊没有多久，就叫人顺便把外面那个脚店也买下了，专门为这些工人做饭吃，对待自己人，李奇向来就很慷慨，特别是在吃方面，毕竟他自己就是做这一行的，所以这些工人的伙食恐怕是全京城最好的了，而且工钱也比以往多多了。


郑全将李奇请到了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说是简陋，但却是整个作坊最好的一间屋子了。


郑全没有让所有工人都进来，只是留下了两位经验老道的师傅，加上李奇和吴福荣一共五人。郑全给李奇和吴福荣斟了一杯茶，道：“东主，掌柜的，你们且稍等下。”


李奇笑道：“没事，我们不急。”


郑全又行了一礼，才开门走了出去，没一会儿，他便回来了，手中多了一个布包来。他来李奇面前，将布包打开来，道：“东主，你瞧这是不是你要的琉璃。”


只见布包里面是一快绿油油的东西。


吴福荣见了，皱眉道：“这琉璃的成色也不咋样啊。”


你懂个什么，这尼玛明明就是玻璃啊。李奇一见这色泽，心中就十分兴奋，他知道这玻璃如今之所以呈现绿色，是因为原料中有少量的铁，二价铁的化合物才使得玻璃显绿色，但是一旦加入软锰矿，便可综合里面二价铁，就不会偏色的。拿起来仔细的瞧了瞧，质感还是跟后世的玻璃有很大的差别，但是没有关系，毕竟这还是试验阶段，可以改进的。


郑全和其余两位师傅见李奇拿着那块东西左瞧右瞧，又不做声，心里感到惶恐不安呀。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放下那块玻璃，笑呵呵道：“好。你们做的很好。我以前就说过，只要你们做的好，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待会我会派人来给你们发赏钱，这样吧，郑师傅十贯，你们二位就八贯，其余人每人四贯。另外，今晚我还会派人送来几桌饭菜，我今日破例准你们无醉不归。”


吴福荣对于这一点，倒是非常赞同，他本来就心地善良，给自己人多点工钱，他欢喜还来不及了。


但是这对这些工人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赏金啊。


郑全三人是一个劲的点头道谢，眼眶都红了。


李奇摆摆手道：“你们也别这样，这点钱算得了甚么，只要你们好好干，更多的钱也不在话下，那田木匠就是你们的榜样，你瞧瞧人家，如今京城里面的那些达官贵人都愿意花五十贯去请他建造一个壁炉。”


如今田木匠名声大噪，郑全等人也都略有耳闻，心里是激动万分呀，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他们真的不求太多，只求能够一家人不饿肚子足以。


李奇问道：“对了，郑师傅，我记得当初我一共给了五袋配方，不知这东西是用第几袋做出来的？”


郑全挠了挠头，尴尬道：“对不起，东主，那麻袋上的字，俺实在是不认识，所以也不知道那是第几袋？”


暴汗！忘记他们都不识得阿拉伯数字。李奇笑道：“没关系，这是我的失误，你且拿来与我瞧瞧就是。”


“是。”


郑全急忙走了出去，很快，便提了一个麻布袋走了进来，如今麻布袋里面只剩下了少许的材料。


李奇拿起麻布袋一瞧，暗道，原来是五号。道：“郑师傅，如果我想大规模的生产这种琉璃，你们认为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郑全沉吟片刻，道：“东主，不瞒你说，虽然你这种琉璃的烧制法很简单，但是却与其它琉璃的制法大有不同，我们前面试了许多次都未能成功，后来还是对火炉进行了改造，才成功了，若是东主想要大量生产这种琉璃，恐怕得花一番功夫。”


琉璃的制法本来就比玻璃要复杂多了。接下来三位师傅分别各抒己见，但是大多数都是关于对作坊的改建。


“这都是一些小事，我会派人来帮你们的。”


话刚一出口，李奇忽然眉头一皱，重重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行，不行。现在或许还不能这么做。”

第383章 保护知识产权


李奇话锋突然转变，让吴福荣以及郑全等人都呆住了。


片刻，郑全才道：“东主，莫不是俺们哪里做错呢？”


李奇似乎还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微微一怔，问道：“你说什么？”


郑全又再说了一遍。


李奇一笑，道：“这跟你们无关。”顿了顿，他又道：“你们先出去下，我有事跟吴掌柜商量，待会再叫你们进来。”


郑全楞了下，又与另外两位师傅互望了一眼，眼中尽是迷茫，但也不敢多说什么，三人行了一礼，便出去了。


待他们三人出去后，李奇朝着吴福荣小声道：“吴大叔，你瞧这三人能信的过吗？”


吴福荣疑惑的瞧了他一眼，道：“如今剩下的工人都是经过筛选以后才留下的，老朽虽然与他们接触的不多，但是我询问过边上脚店的那些酒保，他们都说这三位师傅十分老实，心肠也非常好，而且，这些工人就连对咱们的人都未有透露出半点风声，所以咱们派来的那些酒保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做甚么。老朽认为能信的过。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摇头不语，面色显得比较凝重。他方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让他心中很是担忧，那就是王黼当初逼他将秘方卖给纥石烈勃赫。那一次得亏他走运，才没能让王黼成功，但若是纥石烈勃赫不是十分贪心的话，那他除了将秘方交出来，他还能做甚么呢？换而言之，假如无色玻璃研制出来了，到时金国再派人来，强行要秘方，宋徽宗面对如狼似虎的金人，肯定害怕得紧，而且如今燕云还在他们手中，到那时，他根本就没有周转的余地，只有将配方交给别人。


李奇作为一个后世来的人，对知识产权的认识比当代人可要强多了，他又不是上帝，也不是佛祖，跑来造福全人类的，他还想利用这玻璃替大宋去坑外国人的钱，而不是为他人做嫁衣，所以这事一定得考虑周详，不然宁可不做，大不了这钱还就不赚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我好不容易将玻璃研制出来，倘若放着不用，岂不是浪费了。而且现在不做，但是并不代表以后不能做，我不妨利用这段时间先把准备工作做好，添加设备，扩大厂房，待来日时机一到，我便马上大规模生产了。可是我闹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有人注意到，看来还得想过一个办法掩盖这一切。


沉思半响，李奇忽然眼中一亮，一拍桌子笑道：“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吴福荣还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道：“李师傅，你在说甚么？”


李奇微微一怔，笑道：“没什么。”说着他又将郑全等人叫了进来。


郑全等人再次进屋来，心中可是万般忐忑。


李奇轻咳一声，道：“三位师傅，在我李奇手下做事，能力倒是其次，忠心才是第一，你们做的好，我自然会给你们相应的回报，但是，倘若你们不听从我的吩咐，或者做了一些对不起我甚至整个团队的事，我也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代价绝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起，明白吗？”


郑全三人纷纷点头。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能让你们站在这里，表示我对你们有着充分的信任，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这份信任才是。”


郑全保证道：“东主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听从你的吩咐。”他们如今只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再经不起像上次那般折腾了。


“很好。”


李奇点点头，道：“待会我要说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六个人知道，若是有半点风声泄露出去，后果我就不多说了，希望你们能谨记这一点。”


郑全三人听罢，均是感到十分紧张，暗道，不会是让我们做犯法的是吧。


李奇似乎瞧穿了他们在想什么，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做有违良心的事。”


三人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奇正色道：“你们说的改建方案，我会立刻叫人来与你们磋商，你们需要什么，尽管说便是，另外，我还会扩建整个作坊。”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旁人问起，你们可不能说是在研制琉璃。至于做什么，我明日还会过来一趟，将具体的事宜告诉你们。此事就你们三人知道，连其它的工人也不能告诉。还有，你们如今研制出来的琉璃，只是一个半成品而已，但是以后关于琉璃的研制，只有你们三人参与，其余人我会另有安排，若是实在缺人的话，跟我说，我会另外叫人来帮你们，所以你们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今晚也少喝点酒，免得乱说话，听明白了吗？”


郑全三人以及吴福荣都听得是迷迷糊糊，不知道李奇到底想做什么，但是他们明白一点，那就是慎言慎行。齐声道：“听明白了。”


李奇笑道：“你们也别太担忧了，只要平时注意一些就行了。我还会再给你们三位加工钱的。”


还加工钱？


郑全几人大喜，忙一个劲的点头保证。


李奇笑道：“好了，这几日你们就好好休息一下。”


“是。”


李奇又嘱咐了他们几句，然后便和吴福荣离开了。刚一回到马车，吴福荣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李师傅，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李奇笑而不语，朝着马桥道：“去太师府。”


吴福荣诧异道：“去太师府作甚？”


李奇依然还是笑而不语。


等到了太师府，李奇让马桥先把吴福荣送回去，然后再过来接他。


“官燕使，您来了呀。”


那看门的仆人见李奇来了，赶紧行礼道。


李奇笑道：“太师和蔡管家在吗？”


“在了，小人立刻就给你去通报。”


过了片刻，蔡勇便走了出来，拱手道：“恭喜李师傅赢得四国宴。”


“多谢，多谢。”


蔡勇哈哈一笑，道：“李师傅今日前来，可是为了学院的事情？”


“正是。”


“老爷正在后堂等你，请。”


“请。”


来到后堂，蔡京坐在壁炉面前，照的红光满面，一见到李奇来了，就笑骂道：“你小子也真是够狡猾的，倘若上次老夫没有在酒吧遇见你，恐怕如今我这府邸就跟那金楼一样了，你可是坑苦了那些酒楼啊。”


李奇全盘否认道：“太师，这可不能怨我呀，我又没让他们建造壁炉，是他们自主研发的，跟我可是没有半点关系，还有，就算太师你没有问我，我当时也打算叫田木匠帮你建造，所以这种情况绝不会发在太师府。”


蔡京白了他一眼，好似在说，这话谁信啊。但也没有多说，正色道：“如今大雪已经停了，学院那边也早已经开始动工了，我瞧过了不多久就能完工了，你准备的怎么样呢。”


李奇道：“如今就剩下老师方面还没有定下了，学生已经全部招收好了，有些已经住进去了，一旦学院建成了，立马就可以开学了。”


蔡京略带一丝不满道：“老师方面，你还没有定下来吗？”


李奇道：“这事我心里有数了。”说着他又朝着蔡勇道：“蔡管家，麻烦你帮我将面试老师的名单拿来。”


“你稍等下。”


很快，蔡勇便把面试老师的名单拿来了。李奇结果名单来，拿过一支毛笔快速的在上面圈了圈，然后递给蔡京道：“太师，请过目。”


蔡京接过来看了看，忽然道：“封娘子？你上次不是说她不适合来学院当老师吗？”


李奇笑道：“当初我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经过我深思熟虑，我觉得招收封行首进来，对我们而言，利大于弊，咱们能够借封行首告诉更多天下百姓，太师如今是求贤若渴，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心地善良，无论出身如何，你都能来学院为天下寒门子弟做出一份贡献。”


蔡京听罢，稍稍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虽然封行首的身份会给咱们带来一些麻烦，但是也能表现出我们决心，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哦，对了，前两日皇上特意召老臣入宫，你可知是为何事吗？”


李奇微一沉吟，笑道：“不会是因为高太尉吧。”


蔡京哈哈笑道：“不错，你提出的那个什么蹴鞠、羽毛球职业联赛，皇上都是非常喜欢，还有你打算在学院增开什么体院，皇上也是非常赞同，让我们好好做，还说到时会亲自来学院参观的。这一步棋，你真是走的太妙了。”


其实这事李奇早就知道了，高俅将他的想法上奏给宋徽宗后，立刻得到了宋徽宗的认同，并且立刻召各国使臣入宫商量，那些使臣巴不得年年出差了，虽然嘴上都说要回去禀告他们的皇上，但是问题应该不大。为了此事，宋徽宗还狠狠的夸奖了高俅一番，另外还下旨让他放手去做。


李奇笑道：“太师过奖了。”


蔡京对李奇的惊喜倒也习惯了，夸的嘴都软了，不再多说，道：“你今日前来，是为了何事？”


李奇忙道：“是这样的，我这段子日子一直在研究两样对学院大有帮助的好东西，一样名叫黑板，一样名叫粉笔，有了这两样东西，相信咱们的学院能够更上一层楼。”

第384章 暗度陈仓


这年头肯定没有什么黑板和粉笔，教学全靠一张嘴，忒不科学了，若是有了黑板和粉笔，教学就可以变得灵活多变，不仅方便了老师，而且对学生也有着莫大的好处，可以预见的是，北宋的教育事业又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了。


蔡京好奇道：“何为黑板和粉笔？”


李奇起身来到一面墙前，用手比划着道：“所谓的黑板，也就是在墙上挂一块木板，刷上一层黑漆上去，然后用特质的材料做的粉笔在上面写字，这粉笔跟那炭笔有些相似，关键是用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可以任意擦去，无限使用，是专门给老师用的。有了这两样东西，老师就可以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写字，一笔一划，学生也能够很好的记住，有助于他们学习，而且在解析文章、诗词时，老师也可以先将诗词写在黑板上，然后逐字逐字的解释，还能有助师生的互动，同理，也可以应用在画画和算术方面，这两样东西能够很好普及教育和传播知识。”


蔡京可是一个艺术家，很快就能够体会到这黑板和粉笔的妙处，目光急闪，倏然起身道：“那这黑板和粉笔如今在哪里，你快带老夫去瞧瞧。”


李奇讪讪道：“对不起，黑板和粉笔如今我还在研制当中，为此我还特意收购了一家作坊，专门用来生产粉笔和黑板，我保证绝对能在学院建成之前投入使用。”


蔡京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失望，但也就是一闪即过，赞同道：“你这主意非常不错，说吧，你买下那作坊花了多少钱，我叫人拿给你便是。”


暴汗！老子是这么小气的人么，况且若是你出钱了，那这作坊不是就属于你的了，那我的玻璃不也是帮你在做，你也太会做生意了吧。李奇嘿嘿道：“太师，你真是太见外了，我李奇虽然不是什么富绅，但是这点小钱还是拿得出的。”


蔡京呵呵道：“你休在我面前说这些，你有多少钱，咱们京城的百姓谁人不知，如今恐怕蔡敏德也不及你了。”顿了顿，他恍然大悟，道：“老夫明白了，这粉笔、黑板就跟那壁炉一样，一旦出来以后，其它学院肯定会争相模仿，那么他们肯定跑来向你买，到时你又可以借此大赚一笔了。”


这点小钱，我岂会看得上。李奇一本正经道：“太师，你真误会我了，我真是不贪这点小钱，不瞒太师，我已经和我家秦夫人商量好了，以后凡是用粉笔和黑板赚的钱，我们一分不取，全部投入在学院里面。”


此话一出，蔡京、蔡勇二人脸上皆是一惊。今天的李奇太诡异了。


蔡京诧异道：“李奇，这不像是你作风呀，你不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吧。”


暴汗！李奇委屈道：“太师，你这话太伤人了，我这人虽然爱财，但是我一直可是把太师的教育事业放在最前头，只要是关于学院的事情，我都是战战兢兢，希望能够做到尽善尽美，这点小钱又算得了甚么，我当初之所以没有将此事告诉你，就是怕你跟我争着出这钱。”


蔡京听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由得也相信了他，心里很是感动，动容道：“那也真是难为你了，你又是出力，又是出钱，还事事都为老夫着想，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


这话说的李奇心中又有少许的愧疚，他明显就是将借蔡京暗度陈仓，用粉笔和学院来为玻璃打掩护。暗道，既然你都这么说，我若不让你做点事，估计你也会良心不安，好吧，这研制玻璃的材料就交给你了吧。道：“太师见外了。不过——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


蔡京诧异道：“还有你解决不了的麻烦？那你且说来看看。”


靠！你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神。李奇腼腆道：“是这样的，我还需要一些厉害点的漆匠和大量的研制粉笔的原料。”


这粉笔的原料跟玻璃的一分部是一样的，这若是都不拿来利用，李奇感觉有些对不住自己了。


蔡京一听，摆摆手道：“这都是一些小事，你把你要的告诉勇子就行了。”


就等你这句话。李奇笑道：“多谢太师。”顿了顿，他又朝着蔡勇道：“又得劳烦蔡管家了。”


蔡勇笑道：“应该的，应该的。”


李奇又道：“哦，还有。蔡管家，麻烦你叫人给那些录用的人发份通知。嗯——，这样吧，叫他们十日以后来太师府开一个会。”


蔡勇道：“我知道了。”


李奇又将研制粉笔的原料，以及玻璃其中一部分的原料告诉了蔡勇。从太师府出来后，李奇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如今他便可以打着学院的幌子毫无顾忌的扩建作坊，添加设备，表面上做粉笔生意，背地里便可偷偷研制玻璃，一旦时机成熟了，就可以大规模的生产，不替大宋赚他个翻天覆地决不罢休。


对于玻璃的诱惑，李奇是连半点怀疑都没有。


第二日，李奇又去了一趟琉璃作坊，将粉笔和黑板的事告诉了他们，并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规定，擢升郑全为总管，另外两位为副管，作坊的大小事宜全部交给他们管理。至于扩建一事，李奇打算还是等粉笔弄出来再动工，毕竟学院马上就好建好了，粉笔这东西比较简单，没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他对此还是很有把握的，倒是黑板那漆的问题有点棘手，不过他也不一定非得要后世那种黑板漆，只要能写字，能擦掉就行了，要求真不高。


从作坊出来以后，李奇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侍卫马，因为他叫周家赶制的蹴鞠运动服已经做好了，另外，他还得跟胡攸商量一下，擢升牛皋为指挥使的事。


刚进到里面，正巧见到范信从屋里走出来，忙打招呼道：“范虞侯。”


范信见李奇，面色还稍稍楞了下，毕竟李奇很少来侍卫马，随即上前行礼道：“下官见过副帅。”


李奇呵呵道：“那日我没空，所以不能陪你们去酒吧玩，真是不好意思。”


范信想起那日在酒吧的纸醉金迷，真是如神仙一般呀，心中一直是念念不忘。笑道：“哪里，哪里，我还得谢谢副帅热情款待。”


“哎，我们同处一个衙门，这些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李奇摆摆手，又问道：“马帅在么？”


“哦，马帅在屋里研究战术了。”


“战术？”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道：“想不到马帅还有此等本事，不知是什么厉害的战术？”


范信笑道：“是关于蹴鞠方面的战术，马帅对这方面还颇有研究。”


李奇面色瞬间僵硬了，敢情你娘的是设计蹴鞠战术啊，老子还以为你MD在设计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打战的战术了。讪讪道：“马帅果然是博学多才，佩服，佩服。”


二人一同来到了胡攸的办公室，那胡攸见李奇来了，忙起身道：“哟，副帅来了呀。”眼神明显和李奇上任第一日大不相同了。


李奇朝着胡攸行了一礼，朝着身后的马桥一挥手，后者立刻提着两个麻布袋放在了胡攸面前。李奇笑道：“马帅，这些就是蹴鞠服，冬夏各一套，另外，衣服上还绣着每个选手的名字，哦，另外我还帮马帅和虞侯也准备了两套，马帅、虞侯可以现在就试试，若是不合身，我再叫人拿去改。”


胡攸对这运动服可是心仪已久，登时面露喜色，点头道：“好，好，辛苦你了。”说话间，他已经打了开麻布袋，往里面一瞧，只见里面放着是一套套棕色的蹴鞠服，翻了一会，终于找到了自己那件蹴鞠服，拿起来一看，但见胸前用绣着他的名字，背后还绣着一个贰字，另外还有周家绸缎庄几个字，比高俅上回穿的还要精致，在身上比了比，甚是满意呀，恨不得现在就去换，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笑道：“哎呀，这衣服真是太好了，多谢了。”


李奇笑道：“马帅太客气了，我也是侍卫马的一份子吗，蹴鞠这玩意我又不是很懂，帮不了你什么，这只是我的一番心意，以后我还会陆续为咱们侍卫马的蹴鞠队提供服饰。”这种打广告的好机会，他如何愿意放过。


胡攸一听，更是欢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副帅，我侧闻这次蹴鞠大赛押后的原因，是因为你向高太尉建议从让齐云社这些民间蹴鞠社加入，另外我还听说高太尉正在筹办啥职业联赛，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李奇点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我也只是想蹴鞠大赛更加热闹一些，至于职业联赛，也就是保证每天都有蹴鞠比赛。”


果然如此，看来他和高太尉的关系很不一般呀。胡攸点点头笑道：“那是，那是，副帅这点子真是太好了。”


李奇谦虚的摇摇头，正色道：“马帅，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我想调牛皋去武骑营当指挥使。”


胡攸面色一惊，过了片刻，才道：“为何？”


李奇直言道：“牛皋是个人才，而且这段日子他也收敛许多，没有再像以往那般胡闹了，一直在刻苦训练，提拔人才不正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吗？”


范信眉头稍皱了下，瞥了眼胡攸。


胡攸对上次何青一事还耿耿于怀，他自然不敢去恨高衙内，所以他只能把怨气发在了牛皋身上，如今听到李奇要提拔牛皋，心下不悦，道：“武骑营可是属于龙卫军，这事属于枢密院管，我不能做主啊。”


李奇笑道：“马帅人缘这么好，威望这么高，相信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马帅的。”


胡攸这次到没有被他忽悠到，暗道，对呀，他和高俅的关系匪浅，难道他们已经说好了？试探道：“此事你可跟高太尉说过。”


李奇摇摇头道：“这点小事我怎敢去劳烦太尉。”


胡攸又点点头，暗自盘算，这事他大可以直接跟高太尉说，如今却先在找我，可见他还是把我这个马帅放在心上，而他如今深得皇上和高太尉青睐，若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万一他将来升官了，岂不会记恨于我？我何不卖个人情给他。心里权衡一番后，点头道：“行。我去试试，但是能不能成，我就不敢保证了。”


俅哥都发话了，怎么可能不成。李奇拱手笑道：“那就多谢了。”

第385章 恩威并施


三衙里面官职甚多，升一个教头为指挥使，这还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太稀松平常了，不该就是龙卫军的官职属于高级军官，得枢密院点头，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对于胡攸而言，他求的是财，李奇动的是龙卫军，这可是北宋禁军的王牌，就连高俅也不敢让龙卫军去替他打工，对他而言毫无利益可图，李奇愿意操这份心，他开心还来不及了，唯独就是李奇要升牛皋的官，这让他感到稍稍有些不爽。


不过，他现在真不想与李奇为敌，反而想与李奇打好关系，万一哪一天李奇升官了，他也可以求李奇帮他一把，这如意算盘倒是打的响，殊不知李奇对他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只是如今是非常时期，所以才不愿和他闹矛盾。


第二日，胡攸随便写一封书信派人送去了枢密院，他可不会为了牛皋还亲自跑了一趟，而且求枢密院的人办事，那可真是够折磨人的，官高一级压死人啊，一般三衙里面的人去枢密院求人帮忙，还得送礼，请客什么的，有时候钱给了，还不一定成事，况且这次又不是他自己的事，而是李奇的事，他也就是表表态，至于成不成，他也不担心，心里还隐隐希望枢密院别搭理自己。


但是，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他早上派人送去的书信，下午枢密院的公文就发了下来，效率之快令他瞠目结舌，他当这个马帅也有些几年了，可还是头一次见到枢密院办事如此效率。震惊过后，他也明白了过来，他很清楚枢密院可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奇，他以为李奇是得到他点头后，再去找的高俅，殊不知李奇早就和高俅串通好了。


高俅虽然是统管三衙，但是他的地位很特殊，因为他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呀，再说他和枢密使童贯相互制衡，一个握有军政，一个握有军令，你若不给我好日子过，那我肯定也不会给你好日子过，大家都是从龙的人，谁怕谁。然而，他们两人可都是聪明人，非常清楚若是彼此为敌，大家都没有好下场，故此，两人狼狈为奸，关系好的不得了，可以称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高俅在枢密院说句话，那威信可不比童贯差。反之亦然，不然童贯他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西北练兵吗。


当日，胡攸立刻派人叫李奇来了一趟侍卫马，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了李奇，言语之间还表露出他为这事可是劳了不少神。


李奇心如明镜，但也没有戳穿胡攸，如今学院马上就要建成了，周家那边的第一批新服饰也马上就要推出了，另外还有赌场，以及研制粉笔的事宜，他是忙的焦头烂额，于是就用一顿饭打发了他。


但是再忙，李奇也不敢怠慢练兵一事，他打算趁着这两日赶快把他的训练法在龙卫军普及下去，因为再过段日子，他恐怕真的抽不出身来了，得知此消息后，立刻派人传令龙卫军所有指挥使到醉仙居集合。


除了梁雄和牛皋以外，另外其余四营的指挥使听到李奇让他们去醉仙居商量事，都是一片欢天喜地，上次李奇请梁雄等人去醉仙居、酒吧大玩特玩的事早已经在军营里传开了，他们也是羡慕不已啊，早早就赶到了醉仙居。


他们赶到的时候，李奇还没有来，不过李奇昨日就把这事告诉了小玉。小玉遵从李奇的吩咐，将他们安排在了平步青云包厢内，好菜好酒供着，那些指挥使早就听说醉仙居的菜和酒是出了名的贵，有个人指挥使还问小玉这一桌酒菜值多少钱。小玉微笑的告诉他们，也就是五贯钱。吓得那人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他们这种待遇可以算是高的了，一般能上这包厢吃饭的，至少也得是高衙内、洪天九那种级别的富二代，像他们这种当兵的，就算有钱，也不一定上的来。


过了一会儿，李奇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刚从作坊那边回来，不得不说，这太师府的办事能力，还真是令人惊讶，这才过了两天啊，他的要的材料，就已经能送来了，没有办法，李奇只好跑了一趟，将粉笔的研制法告诉了郑全等人。


“大哥，你回来了。”小玉迎了上去。


李奇嗯了一声，问道：“那些军痞来了没有？”


军痞？小玉抿唇一笑，道：“刚刚已经来了，正在上面坐着了，你现在上去么？”


李奇挠了挠眉间，道：“算了，先让他们安心把这顿饭给吃完吧。”顿了顿，又道：“你先去忙，我去厨房看看。”


“是。”


李奇来到厨房，打着检查的幌子，让吴小六等人做了点吃的，填填肚子。过了一会儿，小玉就来到厨房门前，说上面那些人吃的差不多了。


李奇点点头，洗了个手，然后来到三楼的包厢，刚一进门，就见桌上是一片狼藉，每人面前堆满了骨头，盘子里早已经空空如也，这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呀，破坏力比高衙内那群人还要强一些。


“副帅。”


“卑职见过副帅。”


众人见李奇来了，赶紧站起身来行礼。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不知小店的菜合不合各位的口味。”


“副帅说笑了，醉仙居的菜是远近闻名，好吃的紧。”


“对对对，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菜。”


“还有这天下无双，啧啧，真不愧大内御酒，真是好喝。”


……


除了牛皋和梁雄以外，其余四位指挥使立刻大拍马屁。


李奇笑而不语，待他们说完以后，他才道：“好好好，大家喜欢就行了，坐吧。”


“副帅请先坐。”


“你们坐，我站着就行了。”


众人唱了个喏，便坐了下来。


李奇轻咳一声，笑道：“几位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所以我也就不废话了。你们可知今日我叫你们来所谓何事？”


众人一听，登时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心中一凛，纷纷摇头。


李奇道：“想必你们也听说了，我在骁骑营实行的新训练法。”


众人又点了点头。这事他们倒也听说了，但是谁也没有注意，他们都想，李奇年纪就这么大，什么新法，说不定是在以公谋私，所以对这事都不关心。


“那好。”


李奇点头道：“从今日开始，我打算将我这种新训练法在龙卫军全面普及。”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来，一共六份，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份，接着道：“这就是训练章程，你们且先看看。”


梁雄和牛皋早就见识过了，但也做个样子，拿起来瞧了瞧。其余四位指挥使，起初还不是很在意，可是当他们看完第一页，脸色都变了。


一指挥使恐惧问道：“副帅，这——这种训练法，弟兄们如何承受的住呀。”


李奇笑呵呵道：“若是实在承受不住，那就只能证明他不适合咱们龙卫军，我会把他调去厢军，我大宋不缺人才。”


众人脸色又是一变，这个副帅看上去和和气气，但是一开口就炒鱿鱼，这也太狠了点吧。又有一指挥使道：“副帅，我们龙卫军一直都有一套训练方法，这突然改变，卑职恐有不妥。”


李奇冷哼一声，道：“你们那也叫训练？每天在营里做做样子，射TM几箭，舞几下长枪就敷衍了事，晚上就正儿八经，成群结队的往窑子里跑，我看你们整天就训练那帮窑姐去了。还有，你们也不看看你们手下的兵都是一些甚么德行，打仗没本事，欺负百姓倒是样样在行，吃饭不给钱倒也算了，还处处伸手向百姓们要钱，最TM可恶的是，我上次还听说咱们龙卫军有人竟然逛窑子都赖账，简直就是人神共愤，你们是兵还是土匪，这是谁赋予你们的权力？”


那几张老脸给李奇训的是一阵红一阵白，做不得声。其实这股风气早就已经养成了，不仅是侍卫马，其余二司都有这种现象，但是由于上面的纵容，故此这股风气是愈演愈烈。


李奇又道：“我今日叫你们来，不是要征求你们的同意的，而是下达命令，你们必须无条件遵从，谁若不满，大可以现在就说出来，我会把你调去适合你的地方。——怎么？都哑巴了，说话呀！”


众人赶紧颔首道：“是。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大声点。老子的饭都白吃了。”


“是，卑职一定谨遵副帅的吩咐。”


“这还差不多。”


李奇扫视他们一眼，道：“放心，这个恶人，我不会让你们去当，明日我会去你们军营里巡查，亲自下达命令，但是你们身为长官应当以身作则。我会时不时的派人去检查，你们若想偷懒也行，只要能瞒过我，那就是你们的本事，虽然有句话叫做事不过三，但是我们是军人，敌人可不会给我们第二次犯错的机会，所以你们给我记住了，别让我逮着一次，不然就休怪我不讲情分。”


这些人都听过李奇的事迹，知道他如今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而且与高俅的关系也是好的不了，哪敢说半句不是。与此同时，他们也明白了，这压根就是一场鸿门宴。


李奇忽然一笑，道：“有罚必有赏，只要你们表现的好，我放句话在这里，就算朝廷不发俸禄给你们，我也保证你们下半辈子无忧，这训练章程的最后一页，就是赏金制度，你们也好好看看。”


李奇恩威并施，把这几位老军痞给训的服服帖帖，但是脑子里有些混乱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痛哭。

第386章 被盗版了


李奇吩咐完后，也没有留他们，将他们全部赶回去工作了。牛皋倒是没有急着走，待人都走完以后，他才操着李奇拱手道：“卑职多谢副帅的提拔。”


李奇摇摇头笑道：“你用不着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我只会以能力论人，你能做到升到指挥使，这全是你平时刻苦训练换来的。但是，你也不能骄傲自满，反而要更加刻苦的训练，凭你的能力，指挥使只不过是过度一下罢了。还有，你到了武骑营，放手给我去做便是，该骂的骂，该打的打，对于这些兵痞，你不横，他们根本不会把你放在眼里，出了什么事，我给你担着。不过，若是面对上司，不管是错是对，你还是得暂且忍让，先来告诉我。”


牛皋抱拳道：“卑职谨遵副帅的教诲。”顿了顿，他又担忧道：“副帅，那些指挥使个个可都是老兵，而且他们上面好像都有人，你得小心才是。”


李奇冷笑道：“这我知道，不过就凭他们头上的人，我还真没有放在眼里，倘若他们给我好好练兵，那倒也罢了，如若不然，哼，我一个个把他们调去收边疆去。”


这副帅还真够横的。牛皋额头上汗渍渐现，问道：“副帅，你明日何时来营里巡检？”


李奇一笑，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先回去早点休息。”


牛皋楞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登时替那些指挥使捏了一把冷汗，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啊。唱了个喏便告辞了。


其实对于练兵，李奇能做的也只有把他们训练成一个真正的军人，让他们懂得“军人”这个词的含义，但是要说到行军打仗，那他就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等事情他只有交给像岳飞、牛皋、韩世忠、种师道这些大将去做了。


牛皋走后，李奇和马桥二人直接回到秦府去休息了，李奇虽然和马桥讲明了今晚有事做，但是马桥这个情圣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利用这来之不易的空隙，屁颠屁颠的跑去帮鲁美美干活了，说实话，如果鲁美美现在夸他两句，估计就算不睡觉，他晚上也是精神百倍。


当晚，三更天刚过，李奇便起床和马桥出门了，他明显是想故技重施，搞突然袭击。


军营里，正当那些士兵还在梦里与窑姐缠绵之时，雷鸣般的鼓声骤然响起，吓得他们差点终身不举，情况就跟当初的骁骑营是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惨烈，有些二货以为起火了，连衣服都没有穿就跑了出来。然而，李奇的突然到来，把全营将士都给吓坏了。


当然，李奇也没有仁慈到让他们回去穿了衣服再来，寒冷刺骨的北风十分有效的将他们吹清醒了。


李奇又再老调重谈，开始整治军队，下达了一系列严格的规定，惩罚比之当初，更为严重，连夜撤走军营里的厨子，要吃饭，行，早点起来呗。


这一系列规定对于那些平时懒散惯了的兵痞，犹如五雷贯顶，险些没有瘫倒在地上。有一个或许对李奇不是很了解的资深教头，倚老卖老，站出来说了几句自以为是，却又不知所谓屁话。


李奇听了个大概，二话不说，直接叫人拉下去重大二十大板，明日还不给早饭，并明确的告诉其余人，这就是违抗命令的下场。


他连王宣恩都敢揍，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教头。


众人见李奇手段如此狠毒，哪里还敢说半句不是，心里暗自叫苦。可惜李奇并没有怜惜他们，吩咐完后，便赶去了下一个军营。


几乎每个营的情况都是一样，李奇大刀阔斧的整治了一番，但是他却给予了各营的指挥使一些鼓励，并且暗示只要你做得好，升官不在话下，牛皋就是很好的例子，这可让那些指挥使激动的要为李奇抛头颅，洒热血。


途中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他刚到骁雄营时，正巧遇见了几个刚刚逛窑子回来的兵痞，个个都是醉醺醺的，李奇正愁没人让他立威，心里只能和这几个兵痞说声对不起了，当即下令将这些人全部下放到厢军做普工去，这点权力，他还是有的。


等到他把龙卫军所有的军营全部巡检完毕后，天已经大亮了，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把他们俩给累坏了，二人回到城里，随意在路边的摊子上要了一碗稀粥、几个馒头，休息了一会。


吃完后，李奇也没有上马车，与马桥一边闲聊，一边沿着马行街行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经过相国寺时，正巧见到今日是相国寺的开放日，李奇心想马桥这几日给自己当车夫也真够辛苦的，得买些东西奖励他才是。笑道：“马桥，你看看你和你师妹缺些什么，就顺道买些回去吧，我付钱。”


马桥脸色一喜，忙道：“副帅，你可得说话算话哦。”


“当然，你自己去选吧，选好了，叫我付钱便是。”


“这主意好。”


二人先将马车栓好，然后便各自逛了起来。李奇漫无目的的瞎逛着，走着走着，忽然一个人跑到他面前来，道：“李师傅，李师傅。”


李奇定眼一看，见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这人李奇认识，是马行街最大干货店的掌柜，姓何，人称何九叔。也是醉仙居的老主顾。打趣道：“何九叔，你可别告诉我，你也是来这里做买卖的。”


何九叔点头道：“是啊。有何不妥么？”


李奇苦笑道：“你如今又不差钱，何必还这么拼命了，这些事交给下人们去做就是了。”


何九叔呵呵道：“李师傅说的是，不过今日比较特殊，你且先跟我来。”


李奇心感好奇，便跟他走了过去。何九叔领着李奇来到一个比较大的摊子上，但见上面放着全是羽毛球拍。


那看摊子的下人见何九叔和李奇来了，赶紧行礼。李奇诧异道：“何九叔，这摊子是你的？”


“不错。”何九叔随手拿一个拍子递给李奇，笑问道：“李师傅，你且瞧瞧这拍子如何？”


李奇接过来仔细的瞧了瞧，见这拍子无论是从做工，还是用材方面都属于上层，点头道：“这拍子还真不错。”


何九叔听得李奇的夸赞，脸上一喜，道：“不瞒你说，自从你发明羽毛球后，我就一直想开一家专门卖羽毛球拍和羽毛球的店，你瞧这生意做得么？”


李奇微一沉吟，随即笑道：“当然做的，虽然外面已经有人在卖了，但是做工实在是不怎么样，也亏现在羽毛球还是刚出来不久，做这买卖的人少，所以他们的生意倒也不错，但是就凭这拍子的做工，绝不超过他们，再加上高太尉最近要举办羽毛球比赛，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呀，我瞧你这拍子定然大卖。”


何九叔目光急闪，道：“照你这般说来，太尉的确是要举办羽毛球大赛。”


原来这老货是在套我的话呀，不过这年头的商人还真是够精明的，难怪当初北宋的经济会如此发达。李奇没有在意，点头道：“不错，相信用不了多久了。有道是赚钱得趁早，你可得加紧准备呀，别等到时卖断货了。”


何九叔乐呵呵道：“这我省的，多谢李师傅赐教。”


“这我可不当，我还得想你学习才是。”李奇摇摇头，心念一动，又道：“我再透露一个消息给你。”


何九叔眼中精芒一闪，忙问道：“什么？”


李奇笑道：“我还听说，皇上准备过一两年就举办啥四国，还是五国羽毛球大赛。”


何九叔皱了下眉头，道：“还有此等事？”


李奇道：“这可发财的机会呀，你想想看，如今咱们周边的邻国谁知道羽毛球是啥？羽毛球拍就更别提了。九叔，你干买卖也有不少年了，肯定认识不少外国的商人，你何不把羽毛球介绍给他们，跟他们合作，把你的羽毛球拍卖其它国家去，这羽毛球可是好东西啊，我敢保证不管在哪个国家定会受到欢迎，我若不是生意忙不过来，当初我自己就做了。”


何九叔沉思片刻，眼珠一转，笑道：“这法子我看行，哎呀，真是多谢了。”


“举手之劳而已。”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一群书生、才子快步朝着里面跑去，争先恐后的，好像生怕落后于人，而且越来越多的人朝着里面涌去。


李奇好奇道：“发什么事呢？”


何九叔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忽然，一道人影闪到李奇面前，惊喜道：“李师傅，你果真在这里呀。”


李奇吓了一跳，定眼一看，是一个公子哥，他对了这人有些印象，应该也是醉仙居的常客，笑着点点头道：“你们这么赶是准备哪里啊？”


那公子哥嘿嘿道：“李师傅，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好歹也是醉仙居的熟客，你就通融一下，弄本给我，钱我不会少你的。”


李奇听得一头雾水，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通融一下？”


那公子哥不悦道：“当然是卖本三国演义给我啊。”


“啥？三国演义？”


李奇纳闷道：“我从哪里弄三国演义给你呀。”


那公子哥错愕道：“难道前面那书摊不是你的？”


李奇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真不是？”


“真不是！”


那公子哥楞下了，二话不说，转身就朝里面跑去。


李奇楞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怒骂道：“操！老子的三国被盗版了。”

第387章 最亏本的买卖


当初李奇讲三国，只讲到了诸葛亮死，至于后面的情节，他只是做了一个交代，并没有细说。当时，客人们心中就很是不舍，都还没有听过瘾，纷纷要他重头再讲了一遍，李奇如何愿意搭理他们，婉言拒据了。


但是三国演义里面的每一个经典角色都深深的烙印在众人的心里，即便是现在走在街上，偶尔还能见到一两个醉汉，大声吼道，“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呕！”


甚至有些人对三国里面的武将、谋士孰优孰劣争论不下时，还跑来找李奇，让他给句话。


面对这种情况，李奇一般都是含糊其词，说的模凌两可，尽快将这些人打发走，心中是哭笑不得。


然而，时隔多日，竟然有人出版了三国演义，不，应该是盗版了才对，这令李奇感到了很是气愤，这钱倒是小事，就怕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将三国演义写成了三国艳记，那他的一世英名可全都毁了。


这事还非得弄个清楚不可。


李奇立刻跟何九叔告辞，然后朝着里面走去，刚走了数十步，迎面忽然冲来一才子打扮的青年，手中扬起一本书籍，兴奋的大叫道：“买到了，我买到三国演义了，哇哈哈。”


暴汗！不就是一本书么，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李奇赶紧上前，拦住那公子，笑道：“这位小哥，能否借你手中的书一观？”


那才子楞了下，咦了一声，道：“你不是李奇，李师傅么？”


虽然李奇如今当官了，但是他厨师的形象在众人心目中已经根深蒂固了，而且他也喜欢别人叫他李师傅，故此，若非官场中人，还都是叫他李师傅。


李奇笑道：“小哥好眼力，那这书？”


那才子欣喜若狂道：“李师傅，你这书写的真太好看了，当然，你说的更好，想起当初你说三国时……”


神马情况？敢情你丫还想出篇回忆录啊？李奇见这才子说的没完没了，赶紧打断他，道：“小哥，小哥，能否借这书一观？”


那才子好奇道：“这不是你写的么？难道你没有看过？”


李奇摇摇头，也没有解释，笑道：“劳烦了。”


那才子心感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将书递了过去。李奇接过书来一看，但见蓝色版面中间写着“三国演义”，边上还写着，“李奇著”，十分显眼。李奇随意翻了一下，由于不是手抄本，所以无法从字迹上面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而且这本书只写到了舌战群儒，刚好卡在赤壁大战哪里。


李奇见内容倒也中规中矩，没写成什么三国艳记，心里松了一口气，将书递还给了那才子，问道：“小哥，这书得多少钱一本呀。”


那才子道：“三百文。”


靠！这么一小本，就要这么多钱，那出一整套的话，岂不发财了。李奇心中有些不爽了，问道：“那你从哪里买的？”


那才子往身后一指，道：“你往前行百余步，向左转，就能见到了。”


李奇道了声谢，便急匆匆的朝着前面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暗道，对呀，我记得好像七娘曾跟我说过，她打算将三国演义写成书拿出来卖，难道是她？不可能呀，这么大的事，她岂会不跟我说，不可能，决计不可能。


否定心中这个想法后，他不由的更加好奇了，加快步伐向前行去。经过一个转角后，只见在一座钟楼脚下摆着一个摊子，周围围满了人。


看来是这里了。李奇刚一走近，就听见不断的叫嚣声。


“给我来一本……”


“别挤啊，先来后到知道不？”


“我管你什么先来后到，滚一边去。”


“你——”


“算了，他是高衙内的人。”


……


日。到这里都能听见那蠢货的名字，四小公子还真是名不虚传。李奇悄悄来到后面，蹦跶了几下，恍惚间见一张长桌上摆满了一本本书籍，初步估计，至少也有一百来本，又蹦跶了几下，见那些买书全都是下人打扮，但是他一个都不认识。


到底是谁在盗版老子的书啊！李奇眉头紧锁，想进去问，又见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心想还是等等再问得了。


正当李奇思考之际，忽听得有人大叫道：“哟，李师傅来了，李师傅来了。”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李奇神还没有回过来，就见周围满是人影晃动。


“李师傅，这第二册啥时候出呀？”


“呜呜呜，你这第一册好歹也把赤壁大战写完呀。”


“就是，就是，你这分明就是吊胃口呀，忒不厚道了。”


……


靠！钱没有赚到，埋怨倒是赚了不少，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李奇面对众人一浪高过一浪的埋怨声，心里委屈死了，大声道：“各位，这书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啥？这书摊子不是你的？”


“不可能呀，除了你，还又谁会写三国？你瞧瞧这书上面还写着你的名字呢。”


李奇翻着白眼道：“这书真不是我写的，我现在也想知道这是谁在卖，你们没有问那卖书的人么？”


“问了，但是他们说只管卖书，其余的都不知道。”


这么神秘？李奇抬了抬手，让众人稍安勿躁，挤了进去，朝着一个买书的下人问道：“哎，这书摊子是谁的？”


那下人忙着招呼客人，随口敷衍道：“不知道。”


日。这么牛逼。李奇又瞧了眼那下人，有一种想揍他的冲动，左右望了望，见马桥不在，心道，算了，不跟你这下人一般见识。又见人越来越多，赶紧挤了出去，拔腿就跑，生怕那些人又围了过来。


到底是谁呢？李奇边走边思考，忽听得有人叫他，“李公子，李公子。”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边上一条小道上站着一个小姑娘，不是杏儿是谁。急忙走了过去，道：“杏儿，你怎么在这里，七娘了？”


杏儿微笑道：“是七儿姐让我来找你的，她就后面的厢房里。”


李奇恍然大悟，道：“这三国演义是七娘捣鼓出来的吧。”


“捣鼓？”


杏儿吐了下舌头，嘻嘻道：“这个公子还是自个去问七儿姐吧。”


“这小妮子，真是越来越不把本大爷放在眼里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连提都不跟我提一句。”李奇跟在杏儿身边，嘀嘀咕咕的。


杏儿自然知道他和白浅诺的关系，只是偷笑不语。


行了大约一百步远，杏儿带着李奇来到一间屋前，敲了下门，通报道：“七儿姐，李公子来了。”


片刻，门便开了，白浅诺看着满脸幽怨的李奇，讪讪一笑，道：“大哥，快快请进。”


李奇不满的哼了一声，抬腿走了进去，杏儿则是站在门外把风。


白浅诺将门关上后，回到屋内，见李奇坐在桌前，翘着二郎腿，眼望着屋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露出一副歉意的表情，小声道：“大哥，对不起。”


李奇见她这段日子又清减了少许，心疼她还来不及，岂会怪她，只是心中感到有些不解，问道：“我现在只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事先不将此事告诉我。”


白浅诺嘟着小嘴道：“我——我这不是敢跟你说么。”


“不敢？”


李奇楞了下，纳闷道：“有什么不敢的，难不成我还会反对么？”


白浅诺一个劲的点头。


“胡扯。”


李奇虎躯一震，道：“这是好事呀，又能赚钱，又能让咱大宋的百姓没事别到处乱晃悠，安静的待在家里看书，我干嘛要反对。”


白浅诺讪讪道：“大哥，你错了，咱们如今是在赔钱。”


“啥？赔钱？”


李奇瞪大双眼，惊讶道：“怎么可能，三百文一本呀，都能去醉仙居小小的搓一顿了，还赔钱，你当大哥不会算账么。”


白浅诺瞧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噗嗤一笑，又赶紧收住笑意，道：“是真的，其实这书每一本的成本要七百百文钱。”


“七百文钱？”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道：“七娘，你不会在耍你大哥吧？”


白浅诺摇摇头道：“其实光纸张和墨水就差不多要这么多钱了，多亏爹爹认识些人，不然成本还要高一些。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么？”


敢情这年头的书都这么贵一本呀，这哪是在卖书呀，这简直就是卖命啊。李奇纳闷道：“既然如此，那你干嘛还只卖三百文钱？”


白浅诺略带一丝忐忑道：“我只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能看到大哥的著作。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没敢事先告诉你，大哥，你不会怪我吧？”


有道是，古人著书立言，今人写书赚钱。概念完全颠倒了。


李奇这下全明白了，白浅诺此番行为，无非是想帮他出名。心里很是感动，见她一脸忐忑之色，轻轻搂她到怀里，柔声道：“傻丫头，大哥怎么会怪你了，你这是为了大哥着想，大哥还得感谢你了。这点钱大哥还没有放在眼里，只是担心你累坏身子。”


白浅诺眼眶一红，缩在李奇怀里，轻声道：“大哥，你对七娘真好。”


一本书亏四百文，十本亏四贯，一百本亏四十贯，一千本——日啊，四百贯呀。这尼玛可是老子这两辈子做过最亏本的卖命了。李奇此时心在滴血，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哥不对你好，对谁好。对了，七娘，你一共印了多少本？”


“两百本。”


那也就是亏八十贯，倒也不多。李奇心里稍稍好受点，又听得白浅诺道：“大哥，你的三国演义如此受大家欢迎，我还想再加印两百本，然后再印剩下的四册，你看如何？”


还有四册？李奇面色一下子僵硬住了，这笔账他不敢再去算了，一头栽进白浅诺那柔软而又丰满的双峰之间，痛哭道：“七娘，你对大哥真是太好了，大哥感动的只想哭，不过——不过大哥真不想你这么劳累，我看剩下的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第388章 坦白


其实在古代出书很难赚钱，首先，这年头的纸张和墨水价钱昂贵，要不怎么说是文房四宝了，其次，工序复杂，虽然有了活字印刷术，但还是最古老的，跟后世的根本不能比，需要的工人还挺多的，工人多，工钱自然也就给的多，而且如今还得包伙食，怎一个坑爹了得。


白浅诺得亏是有个当宰相的爹爹，不然成本绝不止这点。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如今这年代识字的人真不多，你出书卖给谁看？还不只有那些书生、才子，消费群体太过狭隘了，就算你的书再好看，也不会有太多人买，所以出书铁定是血本无归。


一般出书的人，都是一些大文学家，且有非常有钱的人，或者是当大官的，像司马迁、司马光那种，他们都是为了名，而非利。这跟蔡京办学院是同一个道理。


李奇还算走运的，首先北宋的文人比较多，其次是因为他先把三国演义的名气给打了出去，然后再来出书，若非如此，恐怕他会亏的更多。


在李奇的摩擦下，白浅诺感到胸前传来一阵酥痒的快感，登时晕生双颊，不自觉的扭动了身子，避开李奇，轻声道：“大哥，谢谢你关心，但是我真不觉得累。”


李奇抬起头，泪眼汪汪望着白浅诺，道：“还说不累，你看看你，都瘦了这么多了，大哥一摸就感觉出来了。”说话间，他的一只大手已经覆盖住了白浅诺那丰盈的胸部，暗自惊讶，咦？怎地越来越丰满了，嗯，这都是我的功劳呀。


白浅诺没有想到李奇这么胆大，惊呼一声，忙推开他，娇嗔道：“大哥，这里可是寺庙呀，你——”


“寺庙又怎么了，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可见爱情是凌驾在寺庙之上的，菩萨来了也不敢多说。过来，让大哥再抱抱。”李奇理直气壮的说着，又将她搂紧怀里，但是也没有再使咸猪手了，只是觉得自己很久很久没有抱过这聪明的小女人了。


白浅诺听到他胡扯，会心一笑，趴在他怀里，这温馨的感觉却让她神色黯淡了下来，轻声道：“可是咱们俩还未成婚了。”


咦？这话听着有些不对劲呀。李奇楞了下，眉头微皱，其实他早就想迎娶白浅诺过门了，偷偷摸摸虽然有时候挺刺激的，但是他还是习惯了光明正大，只是此时的他必须得顾忌的季红奴那傻丫头的想法，心里好生为难啊。


白浅诺抬了下眼皮，偷偷瞥了眼李奇，见其面色凝重，眼眶中突然充满了泪花，犹豫了一会，又道：“大哥，你是不是因为红奴妹妹才不愿迎娶我过门。”语音中带着几分紧张。


李奇脑袋里轰的一声，呆了片刻，颤声道：“七——七娘，你——你方才说什么？”


白浅诺幽幽轻叹一声，道：“大哥，你不用瞒我了，其实你和红奴妹妹的事，我早已经知晓了。”


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李奇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但没有想到还是被这小妮子发现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害怕，至于为什么害怕，他也不知道，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言外之意无疑是承认了，其实李奇也不想瞒着白浅诺，但是一直找不到好的切入口，既然白浅诺提起来了，索性就坦白，力争从宽处理。


白浅诺声音略带一丝哽咽道：“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察觉出你和红奴妹妹有些不对劲，但是那时候没有细想，一直到前不久的那场大雪，记得那晚，我和红奴妹妹在我家为了那些难民的事忙到很晚，后来她实在困了，就先回床上睡了。”


看来红奴是说梦话让她听见了。李奇听到这里，心里就已经明白了。


果然，听得白浅诺道：“我算完账后，正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听到红奴妹妹说——说‘大哥，你别离开我，我——我好喜欢你’。”


不会吧。红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奔放了。李奇听得是满脸大汗，素来能言善道的他，如今却是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白浅诺又道：“我起初还未反应过来，便轻声喊了红奴妹妹两声，见她没有反应，才知道她是在说梦话，我知道红奴妹妹认识的人不多，她口中的大哥，除了你，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不过当时我还不敢确定，于是我又留红奴妹妹在家住了几天。趁机探了探她口风，红奴妹妹比较单纯，心里藏不住事，我试探了几次，便确定她和你的关系的肯定不一般。大哥，我这么骗红奴妹妹，是不是很卑鄙。”


李奇心中愧疚万分，搂的越发的紧了，摇头道：“这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你，只是——”说到此处，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虽然他对二女都是真心的，但是他真的没有勇气将这话说出口，甚至觉得这话有些可笑。


是，他身边从不缺乏女人，而且他面对感情一向都很果断，但那终究是面对一个女人，一份感情，他真没有同时爱过两个女人的经验，这种情况也不大可能在后世出现，即便上次经秦夫人点拨，让他明白这年头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但是他还是不知道怎么来处理，故此才一拖再拖。


白浅诺并不知道李奇心中在想什么，自顾自道：“我当时得知此事，心里真的很难过，那几天我都很怕见到你，因为我怕你会为了红奴妹妹不要我。”


难怪那段日子总是找她不到，原来是这个原因。李奇柔声道：“七娘，我怎么会不要你了，就算拿皇位来跟我交换，我也不会换的，我能遇到你，就已经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白浅诺忙道：“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话虽然此，但是心中却感觉甜甜的。女人啊，永远都是世上最容易感动的动物。


李奇道：“那你以后也不能再说那种话了。”


白浅诺轻轻的嗯了一声，又道：“当时我真的想找你去问清楚，但是我又不敢，后来——后来我就找我娘。”


李奇面色一紧，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令人害怕的丈母娘，登时感觉背后阴风阵阵，道：“你把这事告诉你娘了？”


白浅诺点了点头，道：“这事又不能跟别人说，我心里又堵得慌，所以才会去找我娘的。”


李奇忐忑道：“那你娘怎么说？”


白浅诺道：“我娘说，大哥你前途无可限量，他日定能身居高位，三妻四妾是无法避免的，若是强逼你的话，恐怕适得其反，既然无法阻止，那不如在背后支持你，让你记着我的好，又说红奴妹妹心地善良，容易相处，是个好孩子，能够与我很好的互补，一同帮助你。”


靠。想不到这岳母倒真是看的真透彻呀，可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改日一定得好好向她讨教一番才是。李奇讪讪道：“那丈母娘一定是这么对老丈人的吧？”


白浅诺白了李奇一眼，娇嗔道：“说你了，怎么又扯到我娘身上去了，不过我爹爹倒是没有你这么花心。”


李奇不满道：“不是吧，我听说你爹爹可有好几房小妾，比我强多了。”


白浅诺道：“那是我娘帮我爹爹找的，我娘说爹爹贵为宰相，若是连个侍妾都没有，难免会招人笑话，而且她也希望白家能够开枝散叶，所以才帮我爹爹找了几房小妾，但是我爹爹心里可就爱我娘一个。”


这丈母娘还真是非一般人呀，这种事都做的出来，看来老白已经被她训得服服帖帖了，若非如此，我还就不相信她敢这么嚣张的为自己老公找小妾。李奇心里对白夫人佩服的紧啊。紧张的问道：“七娘，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白浅诺瞧他满脸紧张，故作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也觉得娘说的有道理，你有所不知，王姐姐就一直都很后悔没有让他夫君找小妾，以至于秦家无后。而且我和红奴妹妹亲如姐妹，我也不想和她分开，不瞒大哥，曾有些时候，我也想过让红奴妹妹跟你。”


李奇一听这话，心里长出一口气，登时感觉轻松百倍，轻咳一声，正色道：“七娘，我知道现在说这话，有些够虚伪的，但我真是真心的，我过两日就去你家提亲好不？”


白浅诺楞了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李奇郁闷道：“你笑什么呀？我可是认真的。”


白浅诺咯咯笑道：“我娘当初就说了，你之所以一直未上我家提亲，心中肯定是在顾虑红奴，她还说了，一旦我跟你说坦白，你肯定立马就说要上门提亲。如今看来，我娘真是说对了。”


李奇呆如木鸡，过了好半响，才道：“你娘真的是这么说的？”


“对啊！”白浅诺点了点头。


操！看来我这辈子是难得逃出这丈母娘的手心了。李奇如今心里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味道。


白浅诺见李奇这般表情，抿唇一笑，而后正色道：“不过大哥，我娘说你如今仕途一片光明，倘若在这时候迎娶我过门，恐生变故，所以希望你能再等等。”


李奇微一沉吟，随即明白了过来，如今朝堂上党争十分激烈，他虽然和各方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还一直保持置身事外，并没有选边站，这情况是很多人都想见到的，倘若他做了白时中的女婿，那么肯定也会卷入这场是非当中，那样的话，他无疑会受到很多人的攻击，对于他仕途真不是一件好事，而且，由于现在情况未明，孰胜孰败，还犹未可知，白夫人这番做无非也是希望万一政局有所转变，他也好作为奇兵出来帮白时中一把。


李奇心中不禁感叹道，看来我和这丈母娘还有着不小的差距，白时中能得此贤妻相助，也真是他十世修来的福气。

第389章 劫富济贫


白浅诺见李奇沉默不语，还当他有些不高兴，忐忑道：“大哥，你在想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知道她误会了，迅速的在她那樱桃小嘴上轻啄了下，嘻嘻道：“在想你啊。”顿了顿，他又道：“好吧，咱们就谨遵丈母娘的吩咐，过段日子再迎娶你过门，但这只是一个形式，我早已经把你当做了我妻子，当然，你也得尽妻子的义务哦。”心里却忽然想到了李清照和赵明诚这对苦命鸳鸯，隐隐有些担忧。


“讨厌，没个正经的。”白浅诺嘴上虽然这般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身子扭捏了几下，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忽然感觉屁股底下多出一根“棍子”来，她可不是季红奴，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绯红，惊呼一声，倏然弹了起来，嗔道：“大哥，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又想哪去了。”


暴汗！我可是一个正常男人呀，给你这么一个大美人蹭几下，我若没反应那不成梁师成了。李奇心里略感委屈，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在想你呀。”


白浅诺轻啐一口，道：“不理你了。”说着她便坐到一边去了。


不急，不急，我的美好生活今天才刚刚开始，忍耐，须得忍耐。李奇了却这一桩心事后，心情大好，不管是想什么事，都是往美好的方面去想，恐怕就算你现在骂他两句，他都能笑脸以对。


白浅诺见李奇坐在那里一个劲的傻笑，嘴角也露出一丝开心的笑意。过了片刻，她见李奇还在发呆，笑着摇摇头，道：“大哥，你能别一个劲的傻笑么，咱们正事都还没有谈。”


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左拥右抱了，这可是一大突破呀，我能不高兴么。李奇微微一怔，诧异道：“啥正事？”


“就是三国演义呀？”


“三国演义？”


李奇楞了下，随即反应过来，长长哦了一声，道：“三国演义，对对对，不过七娘，你知道的，大哥向来就很低调，我觉得吧，这个名声不要也罢。”


白浅诺正色道：“不行。”


“为何不行？”


白浅诺轻哼一声，道：“我要让那些诋毁你的人知道，大哥之才，岂非他们能比的。”


李奇越听越迷糊了，但是心里却很是受用，问道：“谁诋毁我呢？”


白浅诺哼道：“还不就是宋玉臣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他们说大哥目不识丁，没有读过书，一个厨师就想办学院，他说你这是痴心妄想，还说了许多更难听的话，哼，我倒要让天下人来评评理，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她从小就非常要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如今一颗芳心全都系在李奇身上，别人说李奇的不是，她比谁都要难受些。她原本是打算等整套三国演义都印出来以后，再拿出来卖，可是如今学院开学在即，她便想先用三国演义替李奇证明，顺便还想借三国演义打压下宋玉臣等人的嚣张气焰，所以她才会改为五册，一册一册的拿出来卖。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李奇根本就没有宋玉臣等人当人看，更别谈什么敌人了。笑道：“七娘，你犯得着为他们那种人生气么，大哥如今官比他大，钱比他多，而且还有你这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妻子，他那是嫉妒，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白浅诺娇声道：“大哥，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吧。”她与李奇不一样，李奇从来到北宋，多数一直跟北宋所谓的下层人士打交道，而白浅诺不同，她从出生到现在都是生活在上层世界里，所结实之人要么是大才女，要么就是有才之士，所以她非常在意这些人的看法，特别是针对李奇的。


看来这亏本的买卖是坐定了，想不到我李奇也有今日啊。李奇思考了一番后，道：“我可以的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白浅诺见李奇松口了，忙道：“什么条件？”


李奇叹了口气，道：“七娘，你如今又要管理慈善基金会，又要出书，铁人都会累坏的，所以这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吧，咱们出钱就是了。”


白浅诺担忧道：“可是我担忧他们做不好。”


李奇笑道：“不就是印本书么，多大的事，我待会就安排人去帮你，我现在手下人才济济，不愁找不到人。”


白浅诺点点头道：“那好，就按大哥说的去办吧。”


“这才乖吗。”李奇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七娘，你印书的钱是从基金会里面拿的？”


白浅诺摇摇头道：“我是从王姐姐那里借的。”


这还差不多。李奇点点头，道：“什么借不借的，那都是我赚的，你想拿多少都行。不过，一本书咱们就得亏400文，这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而且你看那些人如此疯狂，就算再贵点，咱也不怕卖不出呀。”


白浅诺道：“可若是再贵的话，那就会有很多人买不起了，我这也是怕你的三国演义给那些公子哥糟蹋了。”


李奇呵呵道：“你说的是高衙内吧？”


白浅诺嘻嘻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说的。”


李奇笑着摇摇头，暗道，我如今这么旺，突然接了一单这么大的亏本买卖，这可不是一个兆头呀，不行，岳父大人说过，什么买卖都能做，就是不能做赔本的买卖，得想个办法补救才是。心念一动，道：“七娘，你看这样行不，咱们把客人区分开来，一本书卖两个价钱。”


白浅诺困惑道：“这如何能行，人家干嘛要买你这贵的呀。”


李奇奸笑道：“绝对能行。你如今不是只出一册么，等到出下一册时，咱们首先推出一个金装版，墨汁和纸张都用最上乘的，特别是封面更要弄得华丽一些，再找些名人来写两个字上去，价钱自然就卖贵一点。等过段日子，咱们再推出普通版本，价钱就卖便宜一些。”


白浅诺眼中精芒一闪，道：“对呀，我怎地没有想到这一点，那些大富人家的公子哥们可不会在乎这点钱，他们肯定不会去等那普通版，而那些普通人家他们买不起金装版，只好等普通版了，这就等于就是拿那些大富人家的钱去替那些穷书生付钱。嘻嘻，大哥，你这一招真是太妙了，可称之为劫富济贫。”


拜托，我就是富人好不。李奇见到白浅诺开心模样，一时头脑发热，难得的豪爽道：“好吧，就凭你这句劫富济贫，大哥决定此次卖书所赚回来的钱，全部捐给你的慈善基金会。”


白浅诺咯咯笑道：“差点忘了大哥如今也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不过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这点小钱大哥还没有放在眼里，况且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好，如今学院又开学在即，这三国演义或许真的能为我减轻一些压力。”


“我也是这么想的。”白浅诺嘻嘻一笑，忽然眼珠一转，问道：“大哥，我听封姐姐说，你答应让她去学院教书呢？”


李奇楞了下，点头道：“对啊。”又见她眼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光芒，忙道：“七娘，你可别多想，我和封行首可没什么。”


白浅诺一愣，随即噗嗤一笑，白了李奇一眼，娇嗔道：“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和封姐姐一见面就吵架，每次都害的人家两边解释，若是你们真有什么，我倒还图个轻松。”


这妮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李奇讪讪道：“七娘，这话你可别乱说，容易让人误会。那你问这个作甚？”


白浅诺正色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才让封姐姐去学院的？”


对哦，当初就是这妮子给封宜奴出的注意，让她去太师府面试的。李奇随口笑道：“当然是的，我若不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搭理她的。”


白浅诺担忧道：“如此说来，封姐姐并不适合当老师，那我岂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妮子原来是担心这个。李奇开始乱吹道：“那倒也不尽然，我前面婉拒封行首，一大部分是出于私心，就如你刚才所言，我们俩一见面就吵架，假如她来学院那还了得，后来你又跑来相求，我就慎重考虑了一番，觉得封行首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倘若只是因为我这一点私心，而埋没了一个好老师，那我岂不愧对了那些学生，所以我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让封行首来学院当老师的。”


白浅诺满脸钦慕道：“我就知道大哥你做事一定会秉公处理。”


李奇摆摆手叹道：“想不到我这个与生俱来的缺点又被你发现了，休提休提，我只是一个好利的商人罢了。”


白浅诺忍着笑意，故作糊涂，继续吹捧道：“这怎么是缺点了，大哥做事向来就是以能力论人，公私分明，从不徇私舞弊。”


李奇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劲摇头摆手，脸色甚是得意。


白浅诺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嘻嘻道：“那大哥，我再给你介绍两位好老师如何？”


李奇心情正好了，下意识的点头道：“好啊！”但话一出口，他便醒悟了过来，一抬手道：“等下，七娘，你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


白浅诺一个劲的点头道：“大哥聪明，一说就准，不过不止我一个人，还有红奴妹妹，她也想去，只是她不敢跟你说。”


李奇诧异道：“不对呀，我记得当初我跟你说过这个事，可是你说你爹爹不答应，如今怎么又想来学院了。”


“这还不是因为红奴妹妹，她说她也想跟封姐姐一样，来学院教书，但是她又不敢跟你说，于是拜托我跟你说，但是经她这么一说，我就更想来了，于是我就去求我娘，我娘后来答应了，我爹爹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李奇皱眉道：“可是你们两个如今要打理基金会，哪里有空闲去学院当老师呀。”


白浅诺道：“其实基金会平时也没什么事可做，再者说在学院教书和打理基金会又不冲突，可以放在一块做。”


这倒也是，在后世那些搞基金会的大多数还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再说课程又是我来安排，大不了给她们俩安排轻松一点的课程就是了。李奇点头道：“行，我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也得通过面试才行。”


白浅诺欣喜道：“什么时候面试？”


李奇搓了搓鼻子，嘿嘿道：“今晚，我家。”

第390章 再掀三国狂潮


李奇和白浅诺在厢房里有说有笑，快活无比，但是这可就把另一个人给坑苦了，那就是咱们可怜的马桥。


马桥本以为自己多日来的辛勤劳动，终于打动了李奇这只铁公鸡，可是当他带着满心的欢喜为鲁美美挑选完礼物后，突然发现李奇神秘失踪了，这可他把给气坏了，急的到处乱窜，可就是见不到李奇的人影。


直到李奇和白浅诺准备回家时，这才想起马桥来，登时叫苦不迭，赶紧出去找马桥。找了老半天，才在一个旮旯里找到了马桥，但见其满脸怒气，李奇二话不说，掏出一锭发亮的银子强行塞在马桥的手里，又忽悠一番，这才让马桥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而那二百本三国演义也在短短两个时辰内，就被人哄抢一空。这也就意味着李奇在短短的两个时辰内，亏了八十贯，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呀。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把这钱寄托在了第二期的金装版本上。


然而，这两百本三国演义立刻在京城内挂起了一股强烈的三国风暴，比当时李奇说三国时还要猛烈，毕竟以前李奇说三国时，醉仙居的容纳人数有限，故此有很多人都是断断续续的听着，而且有很大一部分人只知道有这么回事，但是并未听过。


这下好了，白纸黑字，完整的故事架构，可以让大家更加清楚的了解整个故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还只是第一部分，不够看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第二册。


白浅诺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故此才没有透露这书是何人出版的，但是众人第一反应都认定此书定是李奇出版的。


不得不说，白浅诺这一招的确非常妙。


李奇以前出风头都是在一些发明、做生意和厨艺上，但是如今他凭借着这本不完整的三国演义一跃成为了北宋文坛界的大红人。当初红娘子事件，导致他成为了整个北宋文坛界最大的敌人，不过现在已经开始有不少文人雅士站在了他这边，甚至还有些人成为了他的粉丝。


当然，反对者依然不少，两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隔空骂战。


李奇这个当事人倒是乐得清闲，如今他是事业、爱情双丰收，春风得意之际，虽然离他梦想的那一刻还有一点点距离，但是至少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已经很知足了。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李奇哼着周董那首青花瓷，独自朝着北门行去，从他脸上绽放出来的光彩就不难看出，他昨晚有多么的快活，唯一令他遗憾的是，二女没有一块来面试。


他刚进到城内，忽然路旁跳出来一个书呆子拦住了他的去路，“李师傅，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好，我正好有一个问题想向请教你了。”


李奇不识得这人，下意识道：“什么问题？”


那书呆子道：“我昨晚挑灯夜读你的三国演义，可是当我看到白门楼吕布殒命那里，突然发现了书中有些地方写的不清不楚，于是便想来向你请教一二。”


挑灯夜读？装逼吧。李奇问道：“什么地方？”


“那就是貂蝉，你书中根本就没有交代她最后怎么样了。如今美貌动人的女子，你怎能遗忘了呢？”


操！看不出这家伙还挺色的。李奇忽悠道：“哦，貂蝉呀，正是因为她是一个美貌动人的女子，我才故意没有交代。”


“此话何解？”


李奇一声哀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貂蝉如此一个可怜的女人呀，我实在是不忍心将她给写死了，但若是不写她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给曹操当小妾了，这种情况我也不想见到，但除此之外，别无其它，故此我才写的不清不楚，关于貂蝉的结局，全凭读者自己去想。”


那书呆子被李奇忽悠的是一愣一愣的，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


李奇呵呵一笑，道：“好说，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可是还未走两步，又有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问道：“李师傅，那貂蝉真的有你描写的那般美丽么？比起封行首来，又是孰胜孰劣呢？”


这家伙是疯了吧。李奇讪讪道：“见仁见智。”


“好。说得好，好一个见仁见智。”


暴汗。恐怕我打个屁，你丫也会说是香的吧。李奇憋着笑意，赶紧告辞，躲开这疯子。


“李师傅，你书中为何将曹孟德写的偏爱人妻？可有凭据？”


“啊？我——哦，我是从他从小就缺少母爱的角度去推断的，至于凭据，我记得史书上也有记载过。”


“原来如此。不过李师傅，我认为曹操乃一代枭雄，此等要事，你应当详细描述才是？”


操你妹。干脆写本曹操风流史给你看得了。李奇哭笑不得，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


这一段路走来真是何其艰辛，每走一会，就会跳出一两个人来询问三国演义里面各种奇葩事件，弄得李奇是一个头两个，后悔昨日不该因为一时心软，给马桥放了半天的假。


好不容易逃回醉仙居，可是刚一进门，吴福荣就给他使了个眼色，道：“李师傅，里面可有很多人在等你了。”


“谁？”


李奇楞了下，往里面瞧了瞧，只见高衙内、洪天九、周华等一干公子哥全都来齐了，暗自惊讶，不会吧，难道他们也是为了三国演义来的？


正当他疑惑之际，忽听得洪天九那厮泪奔道：“李大哥，你终于来了，可等苦小九也。”


“啊？”李奇走了过去，见众人都围了过来，不禁好奇道：“小九，你们等我作甚？先说明，我现在可没心情做菜。”


周华垂首顿足道：“谁要你做菜了，我们要三国演义呀。”


洪天九点头道：“对对对，李大哥，你也真不够义气，出书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害的我昨日一早就出去打猎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早就卖光了，连名字都没有见着。”


李奇敷衍道：“我哪知道能卖的那么快，而且，既然你们知道已经卖光，那还来找我要什么书。”


周华挤着小眼睛，博同情道：“李大哥，你不可能连一本也没留吧。”


李奇摇摇头道：“对不起，我真的连一本都没有留。”


高衙内呵呵笑道：“虽然本衙内昨日也去打猎了，不过幸亏陆千机灵，知道本衙内偏爱那诸葛圣人，所以自作主张去帮我买了一本。”语音中甚是得意。


洪天九郁闷道：“我们这群人当中，还就哥哥买到了。”


周华不悦道：“李大哥，你也真是的，卖书就卖书呗，干嘛限定每人只准买一本。”


李奇自然知道白浅诺这么做，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够买到，笑道：“我这还不是怕有人从中作祟，恶意抬价吗，既然衙内买了一本，那你们可以找他借呀。”


高衙内忙道：“这怎么能行了，我自己都没有看完，况且小九这人粗手粗脚的，我也就一本，万一弄坏烂，我不亏死了。”


洪天九不满的瞧了他一眼，拉拢着脑袋，道：“大哥，你也听到了，哥哥他根本就不肯借。”


这厮还真够小气的。李奇笑道：“你们不是有钱么，可以出高价去别人那里买呀。”


洪天九叹道：“我早就派人去打听了，可是人家都还未看完，如何愿意卖，恐怕还得过段日子，但是等他们看完，那我岂不是落后于人，现在人人都在谈论三国，我都插不上嘴，好生烦恼。”


这倒也是。李奇表示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道：“小九，这次算是大哥对不住你，下次吧，马上大哥就会推出金装版三国演义，到时大哥送你一本就是。”


洪天九好奇道：“何为金装版？”


李奇大拇指一竖，忽悠道：“这金装版可了不得啦，像衙内现在买的那只是普通版本，纸张和墨水皆是用的下等货，所以才卖的这么便宜，金装版不管是从外面看，还是从里面看，那就一个字，棒。当然，一分钱，一分货吗，金装版肯定要贵一些，这样也就没人跟你们抢了。”


洪天九脸上一喜，一拍掌兴奋道：“嘿。这金装版好。那大哥你到时一定要记得给我留一本哦。”


高衙内忙道：“我也要，这普通版本与本衙内的身份根本就不配呀。”


李奇讪讪道：“一定，一定，一出来我就叫人给你们送去。”


周华问道：“那你准备好久出啊？”


“这个——”


李奇话刚出口，忽听门口有人叫道：“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赵楷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赵公子。”


众人纷纷朝他拱手行礼。


“哥哥，你咋也来了？”高衙内好奇道。


赵楷没有理他，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快卖一本三国演义给我。”


李奇啊了一声，道：“你也是为了三国演义来的？”


“正是。可是你为何只卖了一上午就不卖了？”


“卖光了呀。”


“那你还有没有？”


“没有了。方才小九他们也想问我要，我是真的连张封面都没有了。”


赵楷眉头一皱，道：“那可如何是好，爹爹还等着看了。”


“啥？皇——大官人也想看？”


“可不就是吗。”


李奇余光忽然瞟到那高衙内正悄悄的朝着后门挪去，嘴角一扬，伸手将高衙内给拉了过来，嘿嘿道：“赵公子，我们是没有了，可是衙内正巧买了一本。”


赵楷大喜，又是一把抓将他过来，笑道：“衙内，就把你那本三国先借给我爹爹瞧瞧吧。”


高衙内都快哭了，哽咽道：“哥哥，我若说那本三国不见了，你会相信么？”

第391章 大牌云集


这第一日所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一个预热而已，毕竟那时还有许多人躲在某一个旮旯里研读三国演义，有些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有些就是为了挑刺。过了几日，三国演义狂潮不但没有退却，反而愈演愈烈，每隔一刻，就会来一拨人向李奇询问这第二册啥时候出，而且还有许多人带着各种奇葩问题上门来请教，善恶各半。


面对众人各种无厘头的问题，李奇只能疲于应付，一天到晚，就只听到三国演义，三国演义，李奇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会疯了，索性躲到作坊里去了，安心筹备学院的事宜。


倒还别说，这三国演义的面世，对于学院还真是起到了不俗的效果，开始有更多的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蔡京所创办的学院上，也有许多有才之士上门毛遂自荐。


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粉笔终于赶在学院开学之前给研发出来了，而且那黑板漆也差不多快要调制好了，李奇这几日可是整日与那些工匠待在一起，亲眼见证了粉笔的诞生，虽然只是一根小小的粉笔，但也让他高兴了好一会儿，打心里的佩服对这些工匠。


当然，在研制粉笔时，郑全和那二位师傅也在偷偷进行玻璃的研制，相对于粉笔来说，这才是李奇最关心的事，四人经常秉烛夜谈，讨论有关于化学方面的知识，李奇可是理科生呀，高中的化学知识在这年头足以称霸全世界了。


郑全等人原本瞧他年纪不大，而且又是厨师出身，以为他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但是经过几日的交谈以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那井底之蛙，三人也都是好学之人，平时最爱从李奇哪里偷师了。


李奇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故此也没有藏着掖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一日，李奇起床以后，就直接跑到了季红奴的屋前，敲了敲门，但是却无反应，暗道，奇怪，这么早上哪去呢？难道她忘记今日所有被录用的老师都得去太师府开会么？正巧见到平时照顾季红奴的女婢从旁经过，立刻上前询问道：“红奴不在屋么？”


那女婢答道：“红娘子昨晚与七儿姐一同去白府呢。”


虽然二女那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了，但是二女却很有意识的不同时跟李奇待在一起，特别是季红奴，平时见到李奇又开始脸红了，这让李奇心中有些小小的失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呀。


李奇知道她们俩肯定是想一块去太师府，所以也不担心了，从鲁美美身边强行把马桥拽了过来，准备去太师府开会。


出了大门，只见一个打扮寒酸、却十分干净整洁的书生站在门前，这人正是欧阳澈。那日面试完后，李奇便让吴福荣收留了他，既然是李奇安排的，吴福荣自然不敢怠慢，于是从家中挪出一间房来，让欧阳澈住下，每日三餐自然也不在话下，这令欧阳澈心里很是感激，曾三番两次希望能来醉仙居帮下忙，但是却被吴福荣给婉拒了，如今醉仙居哪一个酒保干的不是技术活，欧阳澈这一个书生还真是干不来。


李奇这段日子由于太忙了，故此也没有与他交谈，只是前几日，让吴福荣告诉他，今日要去太师府开会，让他早点来秦府，与他一同前去。


欧阳澈见李奇出来了，赶紧行礼道：“布衣欧阳澈见过官燕使。”


读书人吗，这些繁琐的礼节可是他们的最爱，也就不会跟着别人称呼李奇为李师傅了。


李奇呵呵笑道：“从现在开始，你应该叫我李副院长了，我就叫你欧阳先生吧。”心里却道，马拉巴子，怎么我老是与个副字有缘啊。


欧阳澈倒也不是迂腐之辈，颔首道：“是。”


“咱们边走边说吧。”


三人上了马车以后，李奇随意问道：“你这段日子在吴大叔家里过的还好吧？”


欧阳澈笑道：“吴大叔对我很好，欧阳心中很是感激。”


“那就好。”


李奇呵呵一笑，又在与他就学院建设一事交流一番，他发现这欧阳澈也有一点陈东的味道，心直口快，心里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同之处，在于他没有陈东那般傲气，一开口就好像众人独醉他独醒一般，令人恨得是牙痒痒。


交谈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太师府。蔡勇早已经在门前恭候，立刻将三人迎了进去。


李奇问道：“蔡管家，太师起床了吗？”


蔡勇点头道：“老爷早就起来了，不过现在正在与二爷谈话，老爷已经吩咐我，若是你来了，他还没有谈完的话，就先请你去后堂。”


李奇是提早来的，他以为自己算是最早的，可是进到后堂，却发现还有一人比他更早，此人正是太师府的大仇人，陈东。


这蔡勇倒也够直接的，连杯茶都没有给他。由此可见太师府上下有多么的恨他。


李奇见到这一切，也只是苦笑的直摇头。


陈东见李奇进来了，赶紧起身行礼道：“陈东见过官燕使。”脸上丝毫看不出一丝不悦之意，想来他的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


李奇又在纠正了一遍称呼，而后笑道：“陈东，你为何恁地早就来了？”


陈东道：“我是想就当日面试一事来向来副院长道歉的。”


“道歉？”


“那日陈东回去以后，仔细想过副院长的那番话，发现陈东的确做的不对。原以为副院长不会录用我，但是却没有想到副院长还是给了我一次机会，陈东心中有愧，特地提早前来，想和副院长说什么对不起。但是，这不代表我对蔡太师的看法有所改变。”


蔡勇怒哼一声。


操！你丫不说这最后一句话会死呀。李奇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道：“好了，我让你能来，是因为你的能力，而非其它，此话也别再说了。哦，这位是欧阳澈，以后你们二人就是同事了，不过你们二人还是少接近为妙。”


欧阳澈和陈东二人皆是一愣，又异口同声道：“这是为何？”


李奇没好气道：“你们二人臭味相投，性格简直一模一样，倘若整日还混在一起，那还不得变本加厉，所以你们二人平时没事，最好别闲谈，我真怕你们会谈出祸端来，一人坐一边吧。”


陈东和欧阳澈互望了一眼，眼中尽是迷茫，但也没有多说，依言坐下。


蔡勇见李奇将陈东训了一顿，心里很是痛快，忙叫人斟茶，点心、水果一一呈上。


李奇堂而皇之的坐在上座，瞥了这二人一眼，见他们都把头各朝一边，心里暗自偷笑。


过一会儿，又来了一人，此人正是李奇的头号“情敌”许先，他这人挺有危机感的，而且十分珍惜这份工作，故此才来的这么早，可是当他见到李奇三人时，心中又是暗自叫苦，埋怨自己来晚了。此人虽然呆板，但是贵在老实，而且出身不好，也正是因为这两点，李奇才录用他的。


不过这许先还是真够书呆子的，开口就是什么孔曰、孟曰的，就连陈东和欧阳澈都是苦笑的直摇头。


又过了一会儿，那些被录用的老师也陆陆续续赶来了，后堂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但是谈论最多的并非学院，而是近日风头正劲的三国演义，这令李奇好生郁闷。


正当大家争论不休时，门外进来一人，登时让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呆呆的望着那人，目光变得狂热起来。能让这些书生们如此崇拜的，除了张择端还会有谁。


“学生见过张大学士。”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神情甚是恭敬。


张择端倒是不在意这些，笑着点点头，忽然见到陈东也在其列，呵呵道：“陈东，想不到你也来了，有趣，有趣啊。”


李奇哈哈道：“有摩擦才会有火花吗。”


张择端一拱手，笑道：“想必这也是出自官燕使之手。”


李奇又是哈哈一笑，算是默认了。


张择端将李奇拉到一边，小声道：“官燕使，你上次给我那教材真是了不得呀，想不到这素描如此深奥，我这几日一直在家练习，但还是有些地方不明白，待会你能否上寒舍一趟，指点一二。”


李奇爽快道：“行。待会开完会就去。”


“多谢，多谢。”


那些书生见李奇和张择端如此要好，纷纷感到很是困惑，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二人怎么会走到一块去，但是得知张择端也会来学院当老师后，心中很是兴奋，若是他日能得张择端指点一二，那可真是受益匪浅呀。


正当众人兴奋之际，又见王仲凌带着几个青年走了进来。


众人又忙上前行礼。


王仲凌嗯了一声，一把抓着李奇，哈哈道：“贤侄，这几位可都是我工部的后起之秀，算术方面个个都是好手，我今日就把他们交给你了，你可得履行诺言，将你的那些啥公式教给他们啊。”


这年头的理科生难找，所以李奇故技重施，用忽悠张择端的招数，又从王仲凌那里忽悠来几个理科高材生来。笑道：“王叔叔请放心，我一定会将平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他们。”


众人见了，脑袋都有些发晕了，就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也万万想不到工部竟然都会派人向李奇取经，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只见从外面进来三位女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正是那白浅诺、封宜奴和季红奴。


众人猛吸一口冷气，皆是呆若木鸡。


这个学院真是大牌云集，实在是太令人期待了。

第392章 会议（上）


也不知道这三位大美女是早就串通好的，还是默契使然，反正今日三位美女的打扮都是简朴，但是却也不缺乏亮点，特别是封宜奴，去掉了那华丽的红袍，金光闪闪的金钗，素颜视人，头发简单的挽起，木赞斜插上，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少了一份华贵，却多了一份平易近人，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风味，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平时能见其一就算幸运了，今日一次性就见到三位不同风格的大美女，众人心脏都有些接受不了呀。


李奇见到众人呆滞的表情，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暗自偷笑，你们肯定想不到其中有两位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吧，嘿嘿。


“七娘也来了？”王仲凌眉头一皱，嘀咕了一句，又朝着李奇小声道：“贤侄，你没有叫小女来吧。”语音中很是紧张。


我倒想，可是你的宝贝女儿愿意来么。李奇笑道：“当然叫了。”


王仲凌大怒，沉声道：“当真？”


李奇呵呵道：“不过令嫒她自个不愿意来。”


王仲凌长出一口气，道：“看来小女还是没有忘记为父的教导呀。”


你这胖子可把你女儿给坑苦了。李奇稍稍摇了摇头。又听得王仲凌自言自语道：“奇怪，白相怎会允许七娘来此呢？”


李奇轻咳一声，小声道：“王叔叔，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皇上是非常支持太师的学院哦。”说完他便朝着三女走去。


王仲凌眼中精芒一闪，又沉思了起来。


李奇走上前朝着三女拱了拱手，打了声招呼，目光中却是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


白浅诺自然知道他是在埋怨自己撇开他去找封宜奴了，狡黠一笑，乖巧的回了一礼。


李奇微微白了她一眼，然后朝着封宜奴道：“天道酬勤，只要你努力了，你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很明显，他对封宜奴的改变也表示认同。


“谢谢。”封宜奴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激动和感激，从今天开始，他终于可以挥去心中的阴霾，迎接她期待已久的生活。


“不客气。”李奇微微一笑，朝着众人道：“诸位，封娘子我就不介绍了，想必大家早见过了，这位乃是当今右相之女，东京第二才女白浅诺，而这边这位就是被你们一路骂过来的红娘子，季红奴。”


这个介绍法还真是别树一帜呀。张择端是笑而不语。


封宜奴很早就名动京城，所以大家都也认识，而白浅诺更是有着东京第二才女之称，众人也都见过，就是季红奴才刚出来不久，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李奇话音刚落，就有一部人低下了头，陈东脸上也是微红，神色稍显尴尬。


季红奴也是双颊生晕，她不知道李奇为何会这么说，但是她深信李奇这般做定是为了她好。


李奇一眼扫去，暗道，还挺多的。呵呵一笑，又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们一定要和睦相处，因为你们都是太师学府里面的一份子。”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许先疑惑道：“难道学院还招收女老师？”


李奇点头道：“我记得你们面试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了，我们学院一视同仁，不以出身或者是性别论人。”


三女微微欠身，落落大方向其余人行了一礼。


众人微微一怔，赶紧回礼。心里却想，这个学院还真够特别的。


由于三位美女的出现，弄得众人都很拘束，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些读书人脸皮也忒薄了吧，要是高衙内和小九他们在这里，估计早就冲上去了。李奇暗自叹了口气。


“张学士，王叔叔，你们怎么也来了？”


白浅诺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拉着封宜奴和季红奴朝着张择端和王仲凌那边走去。封宜奴和季红奴朝着张择端和王仲凌行了一礼。


张择端哈哈道：“我与你们来此的目的一样，至于王侍郎，倒也差不了多少。”


王仲凌呵呵一笑，将此行来的目的跟三女解释了一遍。


他们几人聊开，屋内那尴尬的气氛也随之散去了，但是由于蔡京还未来，所以会议还没有开始，大家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话题自然离不开这诡异的学院。不过陈东和欧阳澈二人还真是听从李奇的良言，至始至终二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李奇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养精蓄锐，偶尔偷偷向白浅诺抛几个媚眼，弄得那小妮子好生尴尬。


过了一会儿，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蔡京与高俅一同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众人立刻来到中间行礼道：“草民（学生）见过蔡太师，高太尉。”


“好好好。”蔡京点点头，笑道：“诸位今日能够前来，老夫十分开心，以后还得依仗各位，招呼不周，还请见谅。”倘若以往，他如何会对一群穷酸书生说这番话。


“岂敢，岂敢。”


蔡京哈哈一笑，一目扫去，朝着高俅小声道：“太尉，老夫没有说错吧，李奇那小子可没有令咱们失望呀。”


高俅笑道：“不错，不错，的确有些意思。”


二人先是朝着张择端和王仲凌走了过去，蔡京感激道：“正道，仲凌，真是谢谢你们了。”


张、王二人子所以会来此，大部分原因乃是出于私心，所以对于蔡京这句客套话，倒还感到有些汗颜。


四人寒暄了一番，蔡京又走到李奇身前，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李奇，这段日子可真是辛苦你了，唉，除了皇上以外，老夫就欠你最多了。”


其实你已经给了我不少好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李奇颔首道：“太师见外了，此乃天大的好事，李奇能够参与其中，已是莫大的荣幸，说起来，李奇还得谢谢太师能够让李奇参与进来。”


这会说话。高俅笑着摇摇头，手往身后几人一指，道：“你要的人，我已经帮你找来了，他们几人无论是蹴鞠、还是其它方面都是非常了得。”


李奇早就注意到了这几人，从身材上来看，的确是个当教练的材料，颔首道：“多谢太尉。”


高俅手一抬，道：“谢就免了，我这也是在帮自己。”


李奇微微一笑，又见众人都战战兢兢的，立刻朝着蔡京道：“太师，可以开始了吗？”


“此次会议既然是由你发起的，自然由你说了算，老夫和太尉坐在一旁听听就是了。”


蔡京说着也不等李奇答话，便与高俅坐到一边去了。


日。你丫也太没有责任感了吧。李奇暗自鄙视这临阵脱逃的老头，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好硬着皮头上了，朝着众人道：“诸位请坐吧。”


众人纷纷落座。而封宜奴三位女子则是坐到侧边的一张小桌子旁。


李奇轻咳一声，拱手朗声道：“首先，我代表太师以及我本人欢迎大家加入太师学府这个大家庭，以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北方烽火四起，百姓流连失所，苦不堪言，太师心有不忍，希望能为尽自己微薄之力，为那些失去家园的百姓做一点事，其仁慈之心，可昭日月，这也是太师创办太师学府的初衷，下面就有请太师学府的院长，蔡太师为我们说上几句话，大家鼓掌欢迎。”说着他还带头鼓起掌来。


众人还呆了下，才纷纷鼓起掌来。


蔡京没有想到李奇会来这一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李奇这番话又让他说不出受用，站起身来，投桃报李道：“李奇这番话，老夫受之有愧呀，唉，老夫已到古稀之年，所剩日子也不多了，只求能在余下日子为咱们大宋百姓做点事，此等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其实要说起来，这太师学府多亏李奇挺身相助，才能建起来，老夫心怀感激。如今老夫只希望各位能与李奇同心协力，办好这太师学府，那便足矣，多谢，多谢。”


“太师此番话真是金玉良言，我等受益匪浅呀。”李奇又带头鼓起掌来，掌声久久不息，仅凭蔡京拿出来的钱，这掌声也是应该的。


蔡京又连道了几声谢，微微朝着李奇打了个眼色，示意交给你了，然后才坐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李奇压压手，朝着蔡勇道：“蔡管家，劳烦你叫人把契约和资料拿上来吧。”


蔡勇点了下头，朗声道：“拿上来。”


很快，十余名女婢人手拿着几张白纸走了上来，又给在坐的众人一人发了一份。李奇道：“这里一共有两份资料，上面那份的是你们的雇佣合同，其实严格来说，你们还不能算是太师学府的老师，只有签下这份雇佣合同，你们才算是加入了这个大家庭。


我们太师学府为了招纳更多的有才之士，给出的待遇可谓是冠绝京城，凡是来我们太师学府当老师的，其每个月能领取一贯钱酬劳，包一日三餐，外地来的或者是家庭困难的老师，还能够申请学院的床位。另外，我们每七日还有一天假期，逢年过节也都有相应的福利。


我这里特别要提一下，诸位请看第十二条，上面写着凡是新来的老师，须得先经过三个月的试用期，合格者才会被正式录取，在试用期内，你们每个月也能领取五百文钱的酬劳，而且，双方都可以随时，无条件的解除合同，也就说，你们若是不想干了，随时都可以辞工，反之，我们若是觉得你不合适，也可以解除雇佣关系。但是一旦正式被录用了，就必须做足三年，三年以后，我们会按照优劣淘汰制度再进行一次筛选。好了，我就先说到这里，大家请仔细的看一遍合约，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高俅听罢，朝着蔡京小声道：“太师，这小子还真一个奇人，行事风格虽然特立独行，但是他做的每一件事，似乎总能给人带来惊喜，就这一纸契约，里面也是大有学问呀，真得好好研究一番。”还不得不说，这高俅对于商业还真是有着超人一等的见解。


蔡京笑着摇摇头道：“不瞒太尉，我对这小子的惊喜早已经麻木了，若非有他，老夫也不会办这学院。”

第393章 会议（下）


封宜奴大概看了一遍那合约，笑道：“这些繁琐的条约一看就知道是李奇弄的。”


白浅诺骄傲道：“这是当然，除了李大哥谁还能想得到。”


季红奴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封宜奴打趣道：“好啦，姐姐知道你找到了一位如意郎君，我和红奴妹子羡慕得紧，这总行了吧。”


白浅诺俏脸一红，道：“红奴妹妹倒不会羡慕我，她的如意郎君可不比大哥差，红奴妹妹，你说是不？”


封宜奴面色一惊，随即笑嘻嘻道：“红奴妹子，原来你早已经有了意中人，不知是哪位大才子能博得我们红娘子的芳心了。”


季红奴脸皮本来就薄，被二人这么一说，耳根都红透了，嘟嘴微微瞪了白浅诺一眼，道：“七儿姐，封姐姐说的是你了，你干嘛又扯到我身上来，我不和你们说了。”


封宜奴又朝着白浅诺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白浅诺嘻嘻笑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道：“认真点，想要淫湿，回家再淫。”


三女转头一看，只见李奇皱眉盯着她们，纷纷都低下头，个个满脸羞红。


女人呀！李奇叹了口气，然后走开了。三女瞧见他那副无奈的模样，都偷偷笑了起来。


过了半响，李奇见众人看也看得差不多了，但是竟无一人提出疑问，这令他十分好奇，倘若在后世，肯定是问个没完没了的。只好问道：“大家没有问题吗？”


大部分人摇了摇头，就这待遇比起那卖身契来，真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他们岂会有意见，他们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的。


许先忽然举手道：“在下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在下对太师学府忠心耿耿，是绝不会走的，所以能不能省去这试用期。”


“我也不会走。”


“我等誓死效忠太师学府。”


靠！你们这些家伙也忒虚伪了吧。李奇苦笑道：“对不起，这试用期是给双方一个彼此了解的过程，所以不能省去。还有没有其它问题，倘若没有的话，那大家就请签字吧，一式两份，雇佣双方一人一份。”


众人脸上微露失望，但也没有再多说，接过女婢递过来的笔，纷纷在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李奇将收上来契约交给了蔡勇，笑着朝着众人拱手道：“恭喜诸位正式成为了太师学府的老师。”


众人一听，登时喜上眉梢，拱手回礼。


李奇点点头，又道：“如今你们手上还拿着的那份资料，便是我们太师学府的教学章程以及理念。由于太师学府成立的初衷与别的学院不一样，那么理念自然也是截然不同，我们的理念就是要让我们的学生将来出去以后，能够养活自己，这是最基本的。


而我们教学章程一共分两个阶段，其一，就是基础课，其主课程是语文和算术，语文的意思就是语言和文字；其二是专科，有道是术有专攻，基础课程结束以后，我们会因材施教，希望能让他们能在各自最擅长的领域里发光发亮，为我大宋做出一份贡献。”


许先忽然道：“副院长，为何你这课程中，无论是第一阶段，还是第二阶段，都没有《十二经》啊。”


陈东点头道：“而且别人都是寒窗苦读十年，尚能有所作为，咱们这基础课程才短短六年，未免有些太仓促了吧。”


看来这都是一群顽固的儒教份子呀，以后有的忙咯。李奇面对众人的质疑声，淡然一笑，道：“你们应该知道，这太师学府大部分的资金都是由太师一人承担，倘若等你们教会那些学生什么九阴真经——”


许先纠正道：“是《十二经》。”


“就十二经吧，还有那什么五六艺的，等你们教会他们这些，我估计至少也得十五六年，我一共招了六百名学生，就算每人一日十文钱，那么一天就是六贯钱，一年就是差不多两千贯，那么十年就是两万贯，这钱你们给啊？”


两万贯？这个数字砸的众人是晕头转向，哪里还敢说半句不是，纷纷低头不语。蔡京倒是泰然处之，一点也不为所动，毕竟这学府可不是他一个人出钱，六百名学生中有二百名已经被一些商人给预定了，他们也投了不少钱进来。


李奇微笑道：“所以我们必须取其精华，去其糟糠，力求在最短的日子，教会学生们一些生存的最基本手段。还有，我不反对各位借用孔孟之道去帮助学生立言，立德，立行，但是我也不提倡各位在太师学府提倡儒家思想。”


此话一出，全场人皆是大惊失色，惊诧的望着李奇。欧阳澈不解道：“这又是为何？”


李奇答道：“因为第二阶段的课程太过复杂，所涉及行业十分之广，而儒家思想当中有一些会理论会阻碍某些学生以后的发展。我不是反对儒教，只是咱们的学府比较特殊，故此也得特别对待，而且，你们平时在教书的时候，一定要慎言慎行，因为你们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影响学生们的一生，所以你们一定不能带着主观思想去教课，要做到对知识的公正，公断，公平。”


说实话，李奇并不喜欢儒教，但是面对数十位儒生，他还真不敢说太重的话。


许先听的有些犯迷糊了，谨慎道：“副学院，你说这慎言慎行可有详细规定。”


真是一个书呆子啊。李奇摇摇头道：“这若是明文规定，难免会阻碍你们教学，所以这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许先担忧道：“那你能否具体与我们说说？”他真害怕自己因为一时失误而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李奇沉思一会，道：“那好。我且问你，君子远庖厨是何意？”


众人一听，纷纷露出诡异的表情。暗道，他自己不就是厨子出身么，他这不会是在给咱们使暗绊子吧。


许先这人也比较单纯，没有想太多，随口道：“那自然是君子不应当留在厨房这种杀生地方。”


李奇一笑，朝着白浅诺问道：“白娘子，你素称东京第二才女，不知你对这句话又有何见解？”


白浅诺微笑答道：“此话乃是出自《孟子》的《梁惠王章句上》，孟子提出‘君子远庖厨’的原因，是为了借着齐宣王‘以羊易牛’的做法来劝告他，为君主者不应讲霸道，而应讲王道，以仁政统一天下，使天下人心归服，孟子主要提倡的并非是君子不应当立于厨房，而是指的是君子见到那些牛羊被宰杀时的模样，会心有不忍，作为君主更是要心怀对天下苍生的不忍。”


“说得好。”


很多白浅诺崇拜者纷纷为之叫好。


蔡京也是听得频频点头，道：“东京第二才女倒也不是浪得虚名，白相真是好福气呀，只可惜是女儿身，不然定能成为我大宋之栋梁。”


高俅点头道：“是啊，康儿能有她一半好，那我便知足了，唉。”


高衙内听到这话得多伤心啊。


陈东听罢，满脸敬佩，拱手道：“白娘子高见，陈东受教了。”


白浅诺忙回礼道：“不敢，不敢。”


幸亏有这丫头帮忙，我连这句话出自哪里都忘记了，没文化装逼真是一件苦力活呀。李奇心头捏了一把冷汗，点头道：“白娘子说的不错。各位也应该都听说了，我们太师学府还专门设置了厨艺这一门课程，倘若你们就如许先刚才那般所言，那些学生如何还愿意去学习厨艺。但是，那些员外、富绅之所以愿意出钱帮我们建设太师学府，就是希望我们能帮他们培养出一些厨艺精湛的大厨来，可是你们的一句话，就让你们的雇主血本无归，你们拿着他们给的钱，却还处处与他们作对，况且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我想这理到哪里都说不通吧。这也就是我为何要你们慎言慎行。”


许先满脸大汗，忙起身作揖道：“多谢各位指教，在下谨记在心，今后一定会注意的。”


蔡京听他们辩论倒也觉得有趣，拱火道：“李奇，老夫以为就因为许先的一时口误，而妄下定论，未免太过笼统了，你还得跟我们再详细说说。”


靠！老子可是一个理科生呀，肚子就这点墨水，你倒是才华横溢，你咋不出来说呀。李奇心里十分鄙视这老货，忽听得一人道：“太师说的对，方才或许是因为许兄的一时紧张，才会答错。”


李奇转头一看，见识一位二十五六的青年，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这人名叫曹文。心念一动，笑道：“那好，我且问你，‘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话是否正确？”


曹文道：“自然是正确，道德高尚者只需晓以大义，而品质低劣者只能动之以利害。君子于事必辨其是非，小人于事必计其利害，孔圣人用此来区分一个人的品行，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众人听得也是频频点头，这次就连白浅诺也点头表示赞同。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忽然猛一拍桌子，砰地一声，吓得众人浑身一颤。大声道：“错。大错特错。”


这小子就爱故弄玄虚。蔡京眉头一皱，道：“此话何错之有。”


李奇笑道：“此话是一点错都没有。”


这话也太自相矛盾了吧。众人脸上皆是一片茫然。李奇又道：“倘若这话从太师口中说出，那自然是一点错都没有，但是这话从曹文口中说出，那就是大错特错。”


众人又是一愣，均想，这马屁拍的忒也差劲了。

第394章 催稿


曹文错愕道：“这是为何？”


“因为你是一个老师。”


李奇收起笑意，正色道：“你们以后将要面对的是一群思想尚未成熟的学生，虽然孔圣人这话没有错，但是太具有诱导性了，君子与小人，义与利，这两两者之间的对立太过鲜明，所以容易让那些学生理解为，凡好利者都是小人，但是事实当真如此吗？你们来太师学府教书，有几个不是为了钱来的，我若是不给你们一文钱酬劳，你们还会来吗？这是否意味着，你们都是小人呢？”


陈东起身道：“副院长此番说法，陈东不敢苟同，我们既然提出来了，自然会跟学生解释清楚，太师请我们来，不也就是让我们干这个的吗？”


李奇立刻反驳道：“是，你若能解释清楚，那最好不过了，但是你能保证那六百名学生都能理解你的意思吗？你又能保证，他们其中就没有一个人会往我方才说的去想吗？在第二阶段的专科当中，其中就有一门课程叫做行商，简单来说，就是教人做买卖，买卖人整天都与利益打交道，倘若有一个学生理解错误的话，那么他自然就会对做买卖产生抵触的情绪，换而言之，你们的一句话就抹杀了他其中的一条出路，这份罪过倒也真是不小啊。”


李奇这一番话下来，众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一股责任感压得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内心中好像突然多出一种莫名的东西在与已经融入他们血液中的儒家思想做着激烈的斗争。


话说回来，倘若换做任何一个学院，李奇这番话都没有立足之地，这年头很多老师都认为就算学生们理解为凡是好利者，皆为小人，那也没错。虽然北宋商人的地位比较高，但这是相对于其它朝代，大家还都是提倡士农工商的，作为一个读书人，你首先应该想着如何去当官，而不是去行商。说句现实点的话，假如其它学院中有哪一个学生说长大了要做商人，估计他老师会立刻将其逐出学院。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都知道太师学府的特殊性，其中有很多商人都投了不少钱进来，话又说回来，不管是行商也好，当厨子也罢，终归要比在外面冷死、饿死的要好吧，所以基于这种背景下，平时这些儒生站住脚跟的理由，如今都变得苍白无力。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叹道：“其实作为一个老师而言，其学识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有一份责任心，商人做生意，一切都是为了客人着想，而作为一个老师，你们一切都要为学生着想，每每做一件事，你们都得先站在学生的角度想想，我这么做是否正确，是否会对我的学生造成负面影响。如果有的话，你们就应该立即避免，就拿君子论来说吧，其实孔圣人很多至理名言中都提到过君子和利益的关系，你们应当从里面找到最合适的去教给学生。”


蔡京眉头一皱，道：“哦？那你且说说看，关于君子和利益，你认为那句话最适合教学？”


李奇答道：“我记得孔圣人曾这么说过，‘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简单来说，就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通过正当手段得来的财物，我为什么不要，是我的，我必将寸土不让，这无可厚非，谁不喜欢富贵，那些说不爱财的人，才是虚伪至极的小人也。”


高俅似乎找到了共鸣，一拍桌子道：“好。说的好。好一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此真乃至理名言啊。李奇，你这句话说的真是妙极了。”


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说的又不是你，你家中恐怕就连一根毛也不是通过正当手段得来的。李奇嘴上却谦让道：“太尉过奖了。我只是告诉大家，要当一位好老师，绝非一件易事，你必须将慎言慎行这四个字牢记在心中，一切都从学生的利益出发，这就是你们职责。


这也是我刚才为何说不提倡你们在太师学府大肆宣扬儒家思想，有道是世事无绝对，儒家思想也并非万能的，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时辰，对于不同的人，同一句话将会起到不一样的效果，我们太师学府不仅仅是培养士子，而且还培养厨师、商人、酒保、乐师、调酒师、蹴鞠手等等，倘若你们带着有色眼光去看待这一切，那么对于那些学厨、商的学生就很不公平，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天生低人一等，这对学生而言绝非一件好事，我不管外人是怎么来看待，但是我希望你们这些当老师的要做到一视同仁，鼓励学生积极对待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去打击他们，倘若你们其中任何一人，在太师学府提倡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话，那我只能说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不敢直接反对儒教，所以只能利用太师学府的特殊性，就事论事，很婉转的告诫大家，儒家思想在太师学府是行不通的，倘若你们执意如此，那只能将你请出学院。


封宜奴听得李奇这番话，目光变得有些迷茫，暗道，若真是如此，难道他从来就没有看不起我过？还是我自己太过敏感呢？


而白浅诺和季红奴则是满脸钦慕之色。


蔡京虽然也是儒生出身，但是觉得李奇这番话大有道理，点点头道：“不错，不错，为师者，应当要做到一视同仁，公平，公断，公正，决不能以任何理由去区别对待学生。”


欧阳澈起身作揖道：“多谢副院长赐教，欧阳定当将这番话谨记在心。”


“不敢当，我就是一半吊子。”李奇摆摆手，见众人都在蠢蠢欲动，暗道一声糟糕，这些家伙平时除了看书，就是喜欢与人争论，这么下去迟早会变成一场争论会了。赶紧转移话题，毕竟他肚子里那一点墨水都用的干干净净了。轻咳一声，道：“关于算术方面，我会亲自安排，但是语文方面，都得靠各位集思广益了，这样吧，待会你们回去以后，尽量找一些好文章，最好能由浅到深，层次分明的，至少每人十篇，上不封顶，另外还得加上自己的注解，以及推荐的理由。”


这可是他们的最爱呀。众人齐声道：“是。”


李奇点点头，又朝着蔡勇道：“蔡管家，把粉笔拿上来吧。”


蔡勇应了一声，然后朝着身边一仆人点了下头。


不一会儿，十几个仆人走了进来，只见他们人手一个木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个一个小布袋子。这些仆人进来以后，给在场的每位老师发了两个布袋。


李奇笑道：“大家打开来看看吧。”


众人打开袋子一瞧，只见里面放着的是一根根食指长的白色东西。


许先咦了一声道：“这是什么糕点？”


糕点？李奇苦笑一声，道：“这东西叫做粉笔，是用来给你们教学用的，”说着他拿着粉笔在一面墙上写了‘太师学府’四个字。又道：“这就是粉笔的用法，你们回去以后，加紧练习，知道了吗？”


众人眼中一亮，如获至宝，纷纷点头。


李奇又再就一些细节，和他们详细的讨论了一番。会议结束后，已经是中午了，蔡京很慷慨留下大家在府上吃了一顿便饭。


饭后，李奇便让他们早点回去准备了。而他自己则是被张择端给绑架走了。


这张择端倒也确实可怜，摊上李奇这么一位不负责任的师父，从拜师到如今，李奇还从未正儿八经的教过他，得亏他天分极高，虽然李奇每次都是敷衍他几句，但是他也能从这几句敷衍之词领悟到了一些诀窍，这几个月来，他的素描也是大有长进。


李奇也是心有愧疚，于是今日就耐心的跟张择端上了一堂真正意义上的素描课。


二人谈论的是忘乎所以，特别是张择端，哇，兴奋不得了啊，恨不得这一日就把李奇给榨干了，但是李奇肯定不会轻易上当，毕竟他还的靠这门手艺忽悠张择端到学院教书的。


等到李奇从张府出来后，夜幕已经降临了。李奇伸了一个懒腰，刚准备上马车，忽见前面跑来一队人马，十余个侍卫举着火把，中间一顶轿子。


这轿子李奇见过的，正是那梁师成的坐轿。他以为梁师成是来找张择端的，没曾想到，梁师成从轿子上下来以后，还未等李奇行礼，就道：“哎哟，官燕使，咱家可算是找到你了，快，皇上命你火速进宫。”


李奇楞了下，疑惑道：“太尉，出什么事呢？”


“你去了就知道了。快点走吧。”


李奇见梁师成如此紧张，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也没多问了，立刻上了马车，跟着梁师成朝着大内行去。


……


来到延福宫的一间屋内，宋徽宗与赵楷坐在刚刚建造好的壁炉前，见李奇来了，眉头一皱，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李奇讪讪道：“哦，微臣去与张择端研究画技了。”


宋徽宗一听，倒也不便多说了，毕竟是他让李奇去的，扬起手，道：“此物是出自你手？”


李奇定眼一瞧，见宋徽宗手上拿着的一本书籍，直接道：“皇上，太远了，微臣看不清楚。”


赵楷忍着笑意道：“李奇，父皇是在问你，这三国演义是不是你写的。”


“原来是三国演义，呵呵，嗯，算是吧。”李奇点点头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甚么叫做算是吧。”宋徽宗不悦的瞪了李奇一眼，随即轻咳一声，笑道：“不过你这书虽是小说，但是此中谋略、兵法倒是让人大开眼界，故事情节也是精彩绝伦，真是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才能。只是——，你这一册才这么点，不够看呀，你应该有手稿的吧。”


暴汗！原来你丫这么急着召见我，是来催稿的呀。

第395章 诸葛黑，郭嘉迷


倘若是别人来催稿，李奇随便两句就给打发了，但是对面坐着的可是皇上呀，而且还是一个至情至性的皇上，天知道他下一刻又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李奇不敢怠慢，眉头微皱，暗道，他方才问我这书是不是我写的，我说是，但若是将七娘的手稿拿给他，他不一眼就看出来了吗，这应该也算是欺君之罪吧，就算他不判我欺君之罪，那也有可能看出我和七娘有一腿呀，那不是毁了丈母娘的一盘好棋。算了，反正都已经欺君了，而且以前也没有少忽悠他，再忽悠一次，也没有关系吧。


心里权衡一番后，李奇谨慎的答道：“回禀皇上，微臣还没有写完。”


赵楷疑惑道：“我记得你在说三国时，曾说过你是一边创作一边讲，怎地还没有写完呀？”


宋徽宗双眼一瞪，好似在说，你小子竟敢欺骗朕。


日。小楷，你丫太不讲义气了吧，这么关键的时候，竟然在背后捅我一刀。李奇对于赵楷很是不满，殊不知赵楷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他明显是想借着皇威先睹为快。李奇心念一动，道：“是有这么回事，但是我那只是列了一个大纲，并没有将具体内容写上去，皇上和殿下应该也都知道，我这人最怕写字了，嘴比手好使，所以我说三国时，基本上都是靠一张嘴，殿下何时见到我说三国时有拿出过一张纸来了。其实原本我也没有打算出书的，只是后来很多人都向我要求，我才顺应民意，出了一小册。倘若我全部写好了，我干嘛要一册一册的发，皇上，你说是不？”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宋徽宗稍稍点头，眼中流出一丝遗憾，道：“当初你说三国时，楷儿曾也跟我说过，只是朕以为你那都是胡乱吹嘘的，故此也没有去听，如今朕瞧了你这三国演义后，心中好生后悔呀。”


李奇讪讪笑道：“皇上也没有说错，其实这都是我瞎想出来的。”


“胡扯。”宋徽宗脸一板，道：“难道朕连故事的好坏也看不出来么？你这三国演义比起陈寿的三国志来虽然有失公允，但是精彩程度却略胜一筹。”


我这是谦虚好不，你丫还当真了呀。李奇呵呵道：“皇上过奖了，过奖了。”


宋徽宗忽然眉头一皱，道：“但是朕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以刘备为中心，想那曹孟德，文韬武略，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特别是他那尤工章草，雄逸绝伦，王者气势与生俱来，朕也是喜爱的紧呀。还有那孙仲谋，继承兄业，胆略超群，不失为一代人杰，可是你为何偏偏选择刘备呢？朕很是费解。”


他对此颇有微词，倒也是有原因的，他素来就爱有才之士，曹操在这一方面的确要强刘备许多，就算在整个三国，也能名列前茅。而他的祖辈赵匡义也是继承兄位，他自己也是一样，所以对孙权也颇有好感，倒是刘备与他毫无共鸣之处。


操！这问题真够刁难我的，这故事又不是我写的，我咋知道但是罗兄是怎么想的。李奇心里暗骂，为难道：“那依皇上之见，该当如何？”


宋徽宗捋了下那几撮毛，思考片刻，才道：“朕以为你后面那几册应当考虑将重心转移到魏或者吴这边来。”


赵楷也点头赞同，他偶像是曹植，爱屋及乌吗。


“这怎么能行。”李奇惊呼道，心中叫苦不迭，老子这可是抄来的，小改都已经够勉强了，你叫我把主角给全部换了，那你干脆杀了我吧。


宋徽宗双眼一鼓，瞪着他道：“为何不行？”


日。差点忘了你是皇上了。李奇气势一下就弱了下来，委屈的眨了眨眼睛，但是并没有博得宋徽宗的同情。满脸大汗，讪讪道：“这个——嗯，那个，其实是有原因的。”


宋徽宗皱眉道：“什么原因，你且说来听听。”


“什么原因啊，哈哈——”李奇哈哈两声，脑袋飞速运转，忽然眼中一亮，惊叫道：“有了。”


宋徽宗被他吓了一跳，吹胡子瞪眼的骂道：“你小子鬼叫甚么，这里可不是醉仙居。”


李奇讪讪一笑，道：“微臣知罪。”


宋徽宗怒哼一声，道：“闲话休说，你且说说你的原因。”


李奇调整了下心态，微笑道：“微臣这么写，其实是替微臣的生命安全着想。”


“生命安全？”宋徽宗双眉一轩，道：“此话何意？谁会因为一本书就取你性命。”


李奇答道：“皇上，三国初期，也就是东汉末年，那时候还是汉室的江山，刘备虽然不如曹操，但是他是姓刘的，而且还是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子，这可是正道啊。曹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说是乱臣贼子，我若以曹操为中心来写的话，肯定会遭人非议，弄不好还给我冠上写反书的罪名，那我岂不冤死了。”


宋徽宗一愣，沉思片刻后，稍稍点了点头，道：“不错，你考虑的很是周详。”他可是皇上啊，这方面他可是比谁都还要清楚。


李奇这口气还未松，赵楷忽然道：“李奇，你这番话我不敢苟同，我以为当时汉室气数已尽，司马贤相也在资治通鉴里面提到过，‘建安之初，四海荡覆；尺土一民，皆非汉有。’而且曹孟德初时对汉室还算忠心耿耿，你把这罪名加在曹孟德身上，未免有失公允，再者说，那刘备不也是为了自己么。”


宋徽宗又点点头道：“嗯，楷儿说的也有道理。”


这道理谁都懂，但是出了事，你替老子扛呀。李奇笑道：“殿下言之有理，不过，既然是小说，那么就肯定有正派和反派，我倘若把曹操竖立为正派，那么孙、刘就必定沦为反派，殿下乃性情中人，自然不会觉得有甚么不妥的，但是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倘若他们见我把一个励志救国的人写成了反派，那他们还不非得天天上奏章弹劾我，我这条小命倒是其次，若是连累了皇上没有睡好觉，那这罪过可就大了。”


宋徽宗哈哈笑道：“你小子真是够狡猾的，竟然还把朕抬出来了，不过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好了，好了，此事就到这里，咱们今日只谈故事，不论其它。”


日。终于让我过关了。李奇长出一口气，道：“是。”


宋徽宗忽然一声长叹，道：“只是可惜我郭奉孝了。”说着他又不瞒的瞧了李奇一眼，道：“李奇啊，郭奉孝乃当世奇士，为人豁达，虽不拘小节，但是在大是大非上，他还是把握的挺好，况且屡屡为曹孟德献上妙计，可是你这三国演义中对郭奉孝描述甚少，比之陈寿的三国志，就差多了。”


日。敢情你老是郭嘉迷呀，不过以你的性格也不大可能喜欢诸葛亮。但是这书又不是我写的，倘若罗兄将郭嘉描写的太过英武，你叫诸葛亮情何以堪呀。李奇讪讪道：“皇上，微臣才疏学浅，岂能和陈寿相提并论。”


宋徽宗哼道：“你才疏学浅？你看看你，把诸葛写的就如同天神一般，朕也知道诸葛孔明乃是一代贤相，但是你未免也太偏向诸葛孔明了吧，这对郭奉先和周公瑾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朕今日得替他们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这怎么讨？李奇愣住了。


赵楷也道：“父皇说的是，儿臣也以为在军事上，诸葛不如郭奉孝，他的隆中对也不如郭奉孝的十胜论。”


暴汗！原来两父子都是郭嘉迷呀，完了，这次老子真的完了。李奇心中是叫苦不迭。


宋徽宗道：“哦？不知楷儿有何见解？”


赵楷直言道：“郭奉孝的十胜论一针见血，算无遗漏，助曹操平定北方。而诸葛的隆中对提出的占益州、荆州两地，待天下有变，同时出兵攻取中原的策略却稍有不足。益、荆两地相距千里，很难协同作战，相互呼应，而战局又千变万化，稍一有误，便错失战机，此乃其一；其二，就当时的实力而言，蜀国最弱，然而诸葛却分兵驻守荆、益两地，荆州乃兵家必争之地，更是东吴的门户，东吴进攻荆州，也是必然的。然而，诸葛却错判形势，庞统死后，他却只留关羽一人留守荆州，关羽纵使天神下凡，也难以抵挡吴、魏两国的夹击，而且，在关羽北伐最紧要的关头，也未有得到诸葛的有力援助，以导致后来荆州失守，刘备、关羽也相继兵败于此。虽然关羽也有责任，但是我以为，诸葛责任最大。”


宋徽宗楞了片刻，脸上一喜，拍了拍赵楷肩膀，笑道：“楷儿能有此见解，父皇深感欣慰呀。”


你丫这明显就是事后诸葛亮呀，倘若当时关羽没有失去荆州，诸葛亮的两路出兵策略也成功了的话，你还会这么说么，真是的。李奇虽然有些不认同，但是赵楷的这番言论倒还是让他眼前一亮，反驳道：“殿下你方才也说了，荆州乃兵家必争之地，诸葛亮既然有本事夺下，为何不要？要知道刘备志在天下，西川虽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是你要从西川出兵夺取中原，也实属不易，倘若不要荆州，又如何夺取天下。”


赵楷摇摇头道：“可是你要明白，当初刘备之所以能赢，全靠孙刘联盟，而正是因为荆州，才导致刘、吴两家失和，庞统曾献计刘备，应放弃荆州，谋求孙吴提供援助，全力夺取雍、凉和关中等地，我认为此乃上策。”


宋徽宗一个劲的点头道：“好好好，楷儿说的好。李奇，你还有何话说？”


操！我说个P呀。你们两个诸葛黑，而且一个皇上，一个是皇子，我就一小官，肯定争不赢你们俩，早知道刚才就得带高衙内来，让他来和你们争。李奇嘴一撇道：“殿下，郭嘉死后，诸葛亮才出山的，两人又没有正式交锋过，孰强孰弱，谁人知道，而你所言，也是鉴于结果才这么说的，未免有失公允吧。”


宋徽宗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哦。那你们倒也说说，倘若郭奉孝没有英年早逝，那么当时曹伐孙刘，谁能取胜？”


暴汗！你是闲的蛋疼了吧，这种问题都问的出口，我错了行吧。李奇肠子都给悔青了。


坑爹啊！

第396章 火烧赤壁的味道


三国里面的故事不仅在后世令人津津乐道，就连在北宋民间也很受欢迎，这也是李奇的三国演义为什么能一炮走红的原因。


不过宋徽宗父子看的是三国志，三国志是以曹操为正统，而李奇是看三国演义长大的，以刘备为正统，所以两边出现分歧也是无法避免的。


至于郭嘉和诸葛亮谁更胜一筹，李奇一听到这问题就头疼，在后世几乎天天有人为了此事而争论，但问题是他们俩没有交过手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争得清么。顶着一头冷汗道：“那请问皇上，关公战秦琼，谁又会赢？”


“关公。”


宋徽宗父子齐声道。


日。这么一致。李奇呆了一下，纳闷道：“皇上，殿下，你们怎么知道是关公？他们又没打过？”


“这——”


宋徽宗和赵楷深情互望了一眼，好似都在说，这个问题还是你去回答吧。宋徽宗仗着自己是父亲，轻咳一声，率先道：“楷儿，你且与李奇说道说道。”


这明显就是赶鸭子上架啊。赵楷面露苦色，但是父亲大人发话了，他也只有硬着皮头上了，微一沉吟，忽然一笑，问道：“李奇，你问的可是他们武力谁更强？”


“是啊。”


“那我且问你，关羽和秦琼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是也不是？”


“对啊。”


“那你又可知道秦琼是如何死的么？”


李奇眉头一皱，道：“这个——据说是病死的。”


赵楷点头道：“不错，而他病死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年轻时受伤太多，旧伤复发才死的，不知我可有说错？”


李奇疑惑道：“就算如此，那又怎能证明关羽更强一些呢？”


赵楷微微一笑，道：“他们俩同样都身经百战，但是关羽到了晚年依然还是龙精虎猛，北伐初期，势若破竹，力斩庞德更是不在话下，可见他打了一辈子的战并未受什么伤，至于后来被擒，那是整个战局导致而成，而非与人比武被擒，而秦琼却在战场上却屡受重创，这话秦琼自己也经常对人说起。故此，在武力上，关羽还是要略胜一筹。”


日。这尼玛也行？李奇无语了。


宋徽宗哈哈大笑，道：“说得好，楷儿这番见解真是令父皇大开眼界呀，哇哈哈，好好，关公战秦琼，关公胜。”


你说胜就胜吧，跟我有个屁关系。李奇一抹冷汗，道：“不错，殿下言之有理，李奇受教了。”


宋徽宗又道：“好了，闲话休说，咱们还是谈谈曹孟德若能有郭嘉相助，伐东吴是否能够取胜？”


暴汗！我们现在说的那句话不是闲话呀？李奇望着赵楷道：“殿下一定又有高见吧。”


赵楷连胜李奇两阵，心里很是得意，笑道：“以我之见，取胜的希望很大，不然曹孟德失败以后，也不会仰天长叹‘若奉孝在，不使孤至此！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操！你当郭嘉是神呀。李奇有些不悦了，反驳道：“殿下，伐吴失败，那是有多原因的，又是瘟疫，而且曹兵不懂水战，这都是天灾人祸，岂是郭嘉能够阻止的。东吴周郎也是当代英才，谋略不输郭嘉，况且还有一个诸葛亮在，郭嘉面对其一，就已经够他头疼了，孰胜孰败，犹未可知，更何况二者加在一起，东吴虽然实力不如魏国，但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焉有不胜之理。”


赵楷道：“伐吴失败，那是因为曹孟德刚愎自用，当初程昱、贾诩等谋士都劝住他不要贸然进攻，可是他偏生不听，才有此败，但是他一直视郭奉孝为知己，倘若郭奉孝在的话，焉能看不到己方之劣势，定会劝住他，若是曹孟德没有选择贸然进攻，凭曹魏的实力，就算面对诸葛和周公瑾，那胜负也就犹未可知呀。”


“不错，殿下说的不错，是犹未可知。”李奇点点头，话锋一转，道：“曹操若是不听劝，贸然进攻，有没有郭嘉在，那都是必败无疑，就算曹操没有贸然进攻，那是犹未可知，孰胜孰败，一目了然了。”


宋徽宗哈哈笑道：“此话在理，此话在理。这次就算李奇赢了。”他听得二人辩论，虽然都有取巧之嫌，但甚觉有趣。


赵楷一笑，不再多言。


李奇嘴角也泛起一丝苦笑，暗道，李奇啊李奇，你怎么会去跟人争这种无聊的问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宋徽宗见李奇面露苦笑，也察觉到自己这个问题是有些无聊了，收住笑意，转移话题道：“李奇，你那第二册甚么时候出？”


李奇答道：“回禀皇上，已经在准备了，相信用不了多久。”


宋徽宗点头道：“那就好。朕还等着看你的火烧赤壁了。”顿了顿，他忽然摸了摸肚子，道：“谈论多时，朕也有些饿了，李奇，你就去为朕做几道佳肴来吧。”


李奇心念一动，道：“既然皇上说等我的火烧赤壁，那我今日就为皇上烹制一道火烧赤壁吧。”


宋徽宗父子皆是一愣。赵楷疑惑道：“你说你要烹制一道火烧赤壁？”


李奇道：“正是。当时我创作火烧赤壁时，便从中领悟出一道菜式来，只是一直未有拿出来。”


宋徽宗还是第一次听到此等事情，兴奋道：“此话当真？”


李奇点头道：“微臣岂敢欺瞒皇上。”


赵楷道：“那我可要去看看，你是如何烹制这火烧赤壁的。”


宋徽宗一时兴起，道：“朕闲来无事，正好也去瞧瞧。”


……


皇上亲自驾临御膳房，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啊，吓得一干御厨们差点没有趴在地下，就连左伯清也是一头雾水，但是他见李奇也在，心知定是李奇把皇上忽悠来的。


宋徽宗也没有多说甚么，让李奇快点做，然后与赵楷坐在楼上的走道上。


左伯清从李奇口中得知宋徽宗来此的原因后，惊诧道：“李老弟，你说你要做火烧赤壁？”


李奇道：“对啊。哦，左大哥，御膳房如今存有鳖么？”


“有，你要多少？”左伯清大气道，区区一鳖，岂能难倒御膳房。


“嗯，就两只吧，随便帮我找一个大一点的盘子来。”


“行。我这叫人去给你拿。”左伯清兴奋的直点头，从他脸上的表情就不难看出，他对这道菜很感兴趣。


李奇道了一声谢，开始着手准备，洗手，换上围裙，又命人拿了些天下无双来，然后开始调制料酒以及其它配料。


没过一会儿，两只鲜活的鳖就拿了上来，李奇又一丝不苟在案板前忙碌了起来。


宋徽宗瞧了眼，好奇道：“楷儿，那是鳖么？”


赵楷点点头道：“好像是的。”


宋徽宗微微一笑，道：“说起来朕也很久没有尝这鳖肉了，不知李奇这次又会给朕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自从四国宴过后，御膳房的厨师对于李奇厨艺可都是非常崇拜，又听得这菜名如此古怪，也不顾皇上在上面观看，纷纷有意识的往李奇这边靠。


李奇以娴熟的手法取下鳖裙以及背甲，所谓的鳖裙也就是鳖的背甲四周的肉质软边，用开水浸发鳖裙退沙，洗净后用清水浸漂干净，切成五公分见长的菱形，又将用小刀将背甲雕刻成船形，然后将鳖裙块放入背甲里，加入黄酒、葱结、姜片，上笼用旺火蒸至酥软。


期间他又将早就准备好的熟火腿切成约五公分见长的薄片。青叶切成丝，在热水中氽一下，留以备用。


烧热锅，放少许油，烧至油八成热时，放葱姜蒜煸出香味，再放鳖裙块煸透，加鲜肉皮、黄酒、酱汁、白糖及高汤，放火腿块，用大火烧沸，再用中小火焖烧，至卤汁稠粘，捞除姜块和鲜肉皮，勾芡，淋油上色，选出火腿块用竹签串上，做成船帆样，插在两块背甲里，然后将烹制好的裙边分别倒入两块背甲内。


接着，他又将青叶丝铺在盘中，淋上特质料酒，又将装有鳖裙的两块背甲放入盘中。忙碌至此，他方长出一口气，端着盘子朝着楼上走去。


宋徽宗见李奇来了，心中都有些按耐不住了。待李奇将菜肴放在桌上时，宋徽宗父子见到那船形的鳖甲，不禁一乐。道：“这就是你的火烧赤壁。”


李奇摇摇头道：“还不算是，火烧赤壁，焉能少了这火。”


宋徽宗眼中一亮，道：“你莫不是又要用火烧？”


“正是。”


“那就快点吧。朕有些等待不急了。”


李奇用竹丝在烛火上点燃，然后轻轻往盘子的一头一放，初始只见星星之火，转眼间，火苗化作一条火蛇席卷盘中，火光中，两块油光的鳖甲登时变得火红火红的，青叶丝在火光下就如同那滔滔江水，煞是好看。


李奇道：“壁与鳖读音差不多，而赤为红烧之赤，再加上这火烧，合称为火烧赤壁。”


宋徽宗听得李奇的介绍，笑道：“妙极，妙极。你这道菜的创意实在是太妙了，比起你那故事，恐怕也是不遑多让啊。”


赵楷闻着那一股经酒烧过的鳖裙香味，陶醉道：“仅闻这香味，便足以令人垂涎三尺。”


说话间，火已灭，红亮的鳖裙肉呈现在宋徽宗父子面前，令这两父子是大吞口水。


宋徽宗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现在可以吃了吗？”


“当然。”


宋徽宗夹起一块鳖裙放入嘴中，慢慢咀嚼，浓浓肉香在唇齿之间环绕，长长嗯了一声，不禁道：“肉香浓郁，肉质酥软且又不油腻，口感软糯，不错，这道火烧赤壁真是不错。”


赵楷也尝了一块，如他父亲的表情如出一辙，笑道：“再配上那精彩绝伦的故事，着实令人回味无穷呀。”


李奇一笑道：“皇上，殿下过奖了。”


赵楷笑道：“我以为你应当将这道菜放到醉仙居去，也让那些喜爱你的三国的客人尝尝。”


李奇眉头一抬，暗道，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如今三国演义如此走俏，我若不借着它大赚一笔，也太对不住罗兄了，嗯，顺便再把这第一册亏的钱给弄回来。嘻嘻，俺再弄点啥舌战群儒、苦肉计的，搞一个三国群英荟萃，那岂不赚翻了，哇哈哈。

第397章 美食竞赛


又过了两日，黑板漆终于弄了出来，虽然比不上后世的，但是也勉强能用，李奇立刻让田木匠赶紧在所有教室内安装上黑板，务必要在今年将学院办起来。


另外，在田木匠以及几位工匠的努力下，手摇缝纫机也有了新的突破，大概的框架已经做了出来，也可以缝纫了，只不过十分不稳定，几针下去整个机器就瘫痪了，但是这足以令李奇开心不已了，每位师傅发了两贯钱，他一直都信奉金钱才是动力的来源。


这日清早，李奇先是去龙卫军那边走了一趟，将未来几日的野外生存训练安排了下来，这一次可没有上次那么轻松了，只给两天的口粮，但是却要在山中生活七日，再加上这恶劣的天气，让那些士兵们苦不堪言呀。


其实李奇还算是仁慈的了，毕竟这年头野生动物多，而且水源也多，饿是肯定饿不死的，唯一比较困难的地方就是这年头没有手电筒，遇到大雨的话，晚上恐怕不是很好过。但是这仅仅还只是一个开始，将来的训练只会越来越艰苦。


从龙卫军回来后，李奇难得喘一口气，此时里面的客人还不是很多，和几个老主顾插科打诨了几句，然后坐在最角落里面的一张桌子上，静静的喝着茶，脑里忽然想到了田七他们，暗道，奇怪，他们南下也有几个月了，怎地一点消息都没有？


正巧见到小玉从楼上走了下来，赶紧喊道：“小玉，你过来下。”


小玉走了过来，问道：“李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李奇皱眉道：“田七他们有消息了吗？”


小玉摇摇头道：“还没有。”


这尼玛通信也太不方便了。李奇皱了下眉头，要知道他家里还是一万多贯罐头肉呀，就这么放着，总不是一个办法。


这时，吴福荣也走了过来，叹道：“这个田七也真是不懂事，到哪里了，也应该派人来送封信呀。”


李奇思考片刻，摇摇头道：“这或许也不能怪他，前些日那一场大雪肯定也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吴福荣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唉，这些日子老朽一直在担心这事，那田木匠也曾来问过我几回，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能不担心么。”


李奇沉吟片刻，忽然道：“吴大叔，小玉，我不打算再等了，如今大雪已过，我们立刻组织第二批肉南下。”


吴福荣和小玉皆是一愣，互望一眼，似乎都不明白李奇为何做这决定。吴福荣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担忧道：“如今第一批罐头肉已经南下多时，若是等他们回来，估计还要过很久，而且我怕他们遇到了什么困难，倘若真是如此，第二批肉下去的时候，也好接应他们，而且这么一大批肉放在家中，始终不是个事，所以我不打算等到过完年了了。”


小玉皱眉头道：“可是如今咱们店里抽不出来这么多人手了。”


李奇摇摇头笑道：“小玉，你难道忘记咱们对面那位了吗。”


小玉楞了下，随即道：“你说的蔡员外？”


“正是。”


吴福荣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这么大批肉交到那老狐狸手里，老朽实在是不放心。”


李奇笑道：“这又何难，咱们派几个人领头的不就行了，当初蔡员外让我们帮他培养的那百十个酒保，就为了准备南下用的，他翡翠轩哪用得了这么多人，如今正好帮咱们一把，咱们派几个有能力的人带队就是了，另外这次下去我就打算把南边的连锁店也给落实了。”


吴福荣皱眉想了一会儿，道：“这倒不是为一个法子，我看行，早点把翡翠轩的账还了也好。”


李奇一笑，道：“这样吧，吴大叔，你待会就去安排船，我晚上去一趟翡翠轩，与蔡员外商量下。”


“行。”


就在这时，樊少白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左右望了望，发现李奇也在，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快步走了过来，屁股都还没有坐稳，就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李奇等三人面面相觑，这厮又在演哪一出呀。


“樊公子，我瞧你面色不太好，不会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李奇担心道。


樊少白一听这话，差点没有喷李奇一脸口水，白了他一眼，随即叹道：“李师傅，你就别揶揄我了，我现在都快烦死了。”


李奇点点头道：“看出来了。不会又是因为金楼吧？”


“除了那臭婆娘，还会有谁？”


“上次咱们不是用壁炉坑了她一次么，你也应该消消气了。”


“只可惜那壁炉没有将她玩死。”樊少白咬着牙根，怒哼一声，又道：“这婆娘最近动作不断，甚至不惜亏本来对付我樊楼，真是好生歹毒。”


吴福荣皱眉道：“樊公子，你说的可是金楼往别的酒楼派酒保的事？”


李奇面色一惊，道：“吴大叔，你说什么？派什么人？”


樊少白诧异道：“怎么？你不知道么？”


李奇困惑道：“这事没人跟我说呀。”


吴福荣讪讪道：“你这几日都在忙太师学府的事，老朽怕打扰你，就没告诉你。”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奇皱眉道。


吴福荣道：“事情是这样的，金楼前两日派一些酒保去狮子楼等酒保，教他们店里的酒保咱们这一套服务礼仪，而且还不收取他们一文钱，全部都是免费的。”


李奇眉头一皱，道：“她哪里来那么多酒保？”


樊少白懊恼道：“这我也想不通，也不知道她一下子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人，这还不止，她还跟杨楼、狮子楼、王楼等几家酒楼联合，免费为他们提供帮助，特别是菜式上，给了他们不少建议，如今王楼的山洞梅花包子、杨楼的洗手蟹、炒蛤蜊，还有其它酒楼的招牌菜几乎都改头换面了，味道尤胜往昔，而且他们金楼几乎也是每天都推出新菜式，我樊楼的生意刚刚得到了好转，如今，唉……”


李奇听罢，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瞥了眼吴福荣，好似在问，他说是否都是真的。


吴福荣点点头，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事了，只是由于醉仙居如今是坚若磐石，生意依然是有增无减，金楼这么闹也影响不了醉仙居，故此才没有急着跟李奇说。


李奇自然知道吴福荣想法，叹了口气，道：“张春儿和古达都是咱们大宋数一数二的大厨，他们联合在一起，实力可想而知，何况后面还有——”


他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


樊少白问道：“后面还有什么？”


“哦，没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眉头紧锁，朝着小玉道：“小玉，你待会叫人去一趟酒吧，把阿南叫来。”


小玉点头道：“我现在就叫人去。”


李奇嗯了一声，又正色道：“看来金楼是想搞美食竞赛呀，用最基本的方法去吸引客人，至于她拉拢其它酒楼，无非也是想要对付我们的连锁店，酒楼的生意好了，咱们连锁店的生意自然就会差些。”


吴福荣紧张道：“那会不会影响到咱们？”


李奇眨了下眼睛，问道：“蔡员外有没有参与进去？”


吴福荣摇头道：“那倒也没有，不过老朽听说张春儿曾找过蔡员外，只是被蔡员外给拒绝了。”


李奇道：“那就好，在南城就咱们和翡翠轩两家有实力的酒楼，而且咱们都处于南城最繁华的地段，虽然御街地段也不错，但是在那里开酒楼有很多的限制，只要蔡员外不站到她那一边，那么她也不会咱们造成什么威胁。”说完，他瞥了眼樊少白，见其脸色不悦，随即笑道：“樊公子，你也别担心，咱们醉仙居和樊楼一直都是盟友，你有困难，我们自然会帮忙。”


樊少白脸上一喜，道：“那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李奇沉吟片刻，冷笑道：“既然她要搞美食竞争，那咱们只要奉陪到底了。”


樊少白皱眉道：“可是他们几乎每天都有新菜式推出，我虽然前不久请了几位大厨来，但是比起那婆娘还有古达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拼这方面，恐怕拼不赢他们啊。”


吴福荣也点头道：“不错，老朽还听闻金楼最近还推出了一道鱼羹，价钱适中，美味无比，人人称道。”


鱼羹？李奇冷笑一声，道：“拼不拼的赢，那还得拼了才知道。”


吴福荣道：“李师傅，你也别大意了，他们这么多酒楼联合在一起，也不易对付呀，就说那王楼的山洞梅花包子吧，可是号称咱东京第一啊。”


“哈哈。”


李奇忽然大笑了起来。


樊少白纳闷道：“李师傅，你笑甚么？”


李奇不屑道：“还王楼的山洞梅花包子，那都是一些什么玩意，就他那包子，有什么值得吹嘘的。东京第一，哼，我以前是不想树敌太多，故此在推出新菜式的时候，还顾虑到其它酒楼，如今既然都骑到咱们头上来了了，那也就别怪我不顾情分，你们等瞧好了，我改日就推出至尊版山洞梅花包子，先把他王楼给整趴下再说。”


这山洞梅花包子可是王楼的立足之本，没有哪家做的比王楼的好吃，很多达官贵人上王楼就是吃这包子，倘若别人也做出来了，那王楼可就危矣。樊少白欣喜道：“李师傅，你也会做山洞梅花包子？”


李奇笑而不语，所谓的山洞梅花包子也就是灌汤包的前身而已，而且还是最古老的那种，跟后世的比起来，那简直鸟枪对大炮，想不死都难呀。

第398章 蔡老狐狸的选择


李奇的这番话无疑给樊少白打了一针强心剂，此时他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担忧，与刚才进来的那樊少白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自从樊正去世以后，樊楼也真是倒霉透顶了，首席大厨带着整个厨师团队走了，樊楼客源的保证，东京第一歌妓封宜奴又封琴了，更要命的是，张春儿偏偏选择了樊楼对面的潘楼，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也难怪樊少白最近都瘦了许多。


但是话又说来，樊楼发生的这一切，李奇多多少少也有些责任，倘若当时樊正没有选择跟他合作，或许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几人商谈完以后，樊少白便告辞了。


吴福荣望着樊少白离去的背影，眉头一皱，道：“李师傅，老朽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李奇一愣，笑道：“吴大叔，我们俩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那是，那是。”吴福荣呵呵一笑，正色道：“当初咱们跟蔡员外斗的时候，得亏樊老爷出手相助，才帮咱们度过难关，老朽心中感激不尽，他们如今有困难，咱们也应该帮忙，但是老朽以为这是樊家和张娘子之间的恩怨，咱们在后面帮帮他就行了，没有必要出面，况且，王楼等酒楼也与咱们没有恩怨，咱们也没有必要去与他们为难，你以为呢？”


李奇摇摇头，笑道：“首先，我一直都说当初醉仙居和樊楼是合作，而不是他帮咱们，我也不是因为报恩，才出手相助的。至于有没有必要出面，呵呵，吴大叔，我明言给你说吧，咱们与金楼必然会有一战，但问题是，咱们两家实力相差无几，想一巴掌把对方拍死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对方的小弟开刀了，张春儿也知道这一点，他对付樊楼无疑也是在攻击我们，因为樊楼是咱们在东京最牢靠的盟友，而且只要樊楼在，咱们就可以用樊楼去对付金楼，毕竟他们两家离的太近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尽全力去帮助樊楼，唯一令我担忧的就是对面的蔡员外，这个人城府极深，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假如他跟张春儿站到一边去了，那咱们醉仙居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吴福荣听得是满脸大汗，他没有想到里面还有如此多利益冲突，不禁再一次庆幸当初那一时好心收留了李奇，道：“是老朽欠考虑了。不过，你如今深得皇上喜爱，就算蔡员外选择跟金楼合作了，他们也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李奇摇摇头道：“你以为张春儿就没有后台么，恐怕她的后台不比咱们差啊，不然她怎敢恁地肆无忌惮的挑衅，既然大家的后台都差不多，那就只能看谁的手段更厉害了。”


吴福荣困惑道：“如此说来你是知道金楼幕后的买主？”


日。说漏嘴了。李奇讪讪一笑，摇头道：“我猜的。”


吴福荣那张老脸登时垮了下来。


就在这时，李奇远远瞧见陈阿南正朝着这边走来，迈着霸王步，身边跟着几个小弟，威风凛凛，霸气泄漏。笑道：“这小子来的还挺快的吗。”


吴福荣也瞧到了，呵呵道：“阿南这小子跟陈大娘真是一点也不像。”


他若像陈大娘那般忠厚老实，估计当初我也就不会收留他了。


“李大哥，吴掌柜。”


陈阿南也瞧见了李奇和吴福荣，挥手跑了过来。


待陈阿南来到跟前，李奇打趣道：“南哥，我平时去请你，你就一副死活不愿的模样，我让小玉去叫你，你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你小子也忒不厚道了吧。”


陈阿南觉得莫大的冤枉呀，急道：“大哥，冤枉呀，我一听你找我，就立马赶了过来，平时我也很听你的话，还有你能不能别叫那啥哥的，阿南可受不起。”


“嘿。你小子还敢顶嘴了。”


李奇一把勒住他脖子，就朝着河边走去，嘴上还喋喋不休的骂道：“大哥今日非得让你知晓什么叫做大宋十八大酷刑。”


吴福荣见了，笑着直摇头，忽然面色一变，呼道：“不对呀，他这明显就是故意躲着我，这——这李师傅真是太狡猾了。”


话刚一说完，他又苦笑一声，摇着头朝着店里走去。


陈阿南听得李奇要教训自己，心中更觉冤枉，刚想开口解释，李奇忽然又松开了他，正色道：“阿南，大哥如今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陈阿南一愣，哭丧着脸，指着那滔滔河水，道：“大哥，你不会让我跳下去吧。”


啪。


李奇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笑骂道：“你小子想到哪里去了？正经一点，我有正事给你说。”


陈阿南捂着头，泪眼汪汪的望着李奇，道：“大哥，啥事？”


李奇轻咳一声，道：“你找几个信的过的人，去给我盯着金楼派去其它酒楼的酒保，金楼也给我盯着。”


“哦，我知道了。”陈阿南点点头，眉头一皱，道：“大哥，你叫我盯着金楼的酒保？”


李奇脸一板道：“有什么不妥吗？”


“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这还差不多。”


※※※※


晚上，李奇带着马桥来到翡翠轩，蔡敏德见李奇突然来了，楞了一下，随即释然，笑呵呵道：“哟，李公子来了，快快请进。”


“多谢，多谢。”


二人来到里屋坐下。蔡敏德笑道：“不知李公子深夜造访，有何事吩咐？”


“吩咐可不敢当。”李奇摇摇头，开门见山道：“我今日来是想与员外商谈一下连锁店的事宜。”


蔡敏德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但也就是一闪即过，笑道：“李公子上回不已经说了么，明年年初就派人运送第二批肉南下。”


李奇道：“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如今第一批下去的人一直未来信，我心里有些担忧，故此想将计划提早，也好去接应下他们，不知员外以为如何？”


蔡敏德笑道：“就只是为了这个？”


李奇一愣，不解道：“不然员外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蔡敏德别有深意的瞧了他一眼，道：“李公子，金楼最近的动作可也不小呀，你不会不知道吧？”


暴汗！原来他不会是以为我担心他站在张春儿那边，故此才迫切的想把计划提前吧。李奇笑道：“知道啊。”


李奇一脸的轻松让蔡敏德眉头稍皱，道：“贵店和樊楼的关系如此密切，此事公子定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当然不会。”李奇呵呵一笑，又道：“不过员外，你好歹也是一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呀，对付一家开张一个多月的酒楼，有必要大题小做么，要我说呀，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蔡敏德笑道：“公子未免有些托大了，如今金楼已经联合了好几家咱东京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实力也不俗呀。”


李奇不屑道：“那又如何？”


蔡敏德一愣，这人未免忒也狂妄了吧。似笑非笑道：“若是再加上蔡某，不知能否让公子多用点心呢？”


李奇心头一震，道：“员外此话何意？”


“想必公子也知道那张春儿来找过蔡某。”


李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如此说来，员外已经决定了？”


蔡员外点点头，道：“其实在四国宴结束后，蔡某就已经决定了。”


操！这下可不好办了。李奇皱了下眉头，暗自思量对策。又听得蔡敏德道：“我蔡敏德行事作风虽不为人所认同，但是蔡某再怎么样，也不会帮着他国人来赚咱大宋百姓的钱。”


李奇惊愕道：“你方才说甚么？”


蔡敏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打算瞒我么，金楼开张那一日，我就猜到买主可能是北方来的，只不过当时我以为买主是从辽国逃来的富绅，直到四国宴结束的第二日，我听到众人谈论金国御厨最后那一道掌上金珠时，这才知道原来金楼的幕后的买主不是辽国来的，而是金人。”


这老狐狸果然精明，不过你丫忒也瞧得起金人了，他们要是知道靠脑子赚钱的话，那就好了。李奇自然知道蔡敏德是从那颗金珠上瞧出破绽的，不露声色道：“那不知道员外是如何打算的？”既然蔡敏德没有选择跟张春儿一边，那么就是往他这边靠了，所以他也想听听蔡敏德的意见。


谁料蔡敏德摆摆手：“蔡某如今一心都扑在江南的连锁店上，至于其它的事，蔡某不想插手。咱们还是谈谈南下的事吧。哦，我这边已经全部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也对，你坐山观虎斗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你若要来帮忙，我还得担心养虎为患。李奇笑道：“行。有员外这句话我就放心。”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员外这次打算拍多人下去？”


蔡敏德道：“七十人。当然，我不会劳烦李公子的，我自会派船送他们去。”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李奇呵呵道：“员外，既然咱们是合作去江南开店的，焉有分两路去的道理，这也忒不吉利了。”


蔡敏德楞道：“但若是挤在一条船上，会不会太拥挤了一点。”


“不拥挤，怎么会拥挤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我少派点人去就行了。”


蔡敏德算是听明白了，敢情你是没这多人，想从我这里借人呀。但是他也没有拆穿李奇，笑道：“行。那就劳烦李公子了。不知李公子打算何时出发？”


“再过五日。”


“那好，一言为定。”

第399章 包子难做


蔡敏德保持中立，李奇很是受用和理解，他清楚蔡敏德这人其实非常傲气，倘若翡翠轩、醉仙居、樊楼三家合作的话，那肯定是以醉仙居为中心，而且就算赢了，樊楼才是最大的赢家，这是蔡敏德不能接受的，况且他们两家隔河相对，一直都是处于竞争关系，所以，他们两家可以去江南合作开店，但是决不可能在东京合作。


蔡敏德原本是左右这场商斗胜负的关键，但是现在由于他选择保持中立，所以就连他自己也无法估计醉仙居和金楼谁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不管是那边赢，他都能获得不小的利益，若是醉仙居赢的话，樊楼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对翡翠轩没有太大的影响，毕竟樊楼一直都很强势，他还能落井下石，捞上一笔，反之，他也能凭借自己在南城的地理优势，抢夺醉仙居在南城的利益，故此，坐山观虎斗无疑是他最佳的选择。


李奇自然不会蔡敏德这个机会，当晚，他就开始着手筹备与金楼的美食竞赛了。


四更天刚到，他便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厨房时，吴小六和鲁美美以及张润儿已经把火都生好了。


“李哥（李大哥）。”三人见李奇来了，赶紧行礼。


李奇对他们的工作态度很是满意，嗯了一声，道：“鲁美美，润儿，今日我要做的灌汤包，工序十分复杂，而且要求非常精细，对你们是一大考验，所以你们一定要认真对待，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日练习的成果。”


二女同声道：“是。”


李奇点点头，走到桌前，将桌上的麻布袋打开，见里面是用小麦磨制高筋面粉，满意的点点头，又走到角落那个箩筐前看了眼，只见里面是一只只鲜活、硬实的大河蟹。


待检查完所有的材料后，李奇道：“六子，你跟我负责熬制馅料，鲁美美和润儿，你们两个就负责包子皮。”


四人齐声道：“是。”然后分头忙碌了起来。首先要做的自然是熬汤了，灌汤包吗，汤馅才是关键，而且熬制这高汤至少也得花上两三个时辰。


李奇先是将老母鸡、猪膀骨焯水洗净，下锅加水、姜、葱、酒一起熬汤。然后朝着吴小六道：“猪皮呢？”


吴小六屁颠屁颠的拿了十几块猪皮过来，好奇道：“李哥，这猪皮又不好吃，你用它做甚？”


李奇反问道：“你尝过这猪皮？”


吴小六嘿嘿道：“昨日你让我准备猪皮，我就和大柱哥做了一点尝尝，除了有嚼劲以外，还真不咋地。”


李奇笑道：“那是你不会做，告诉你，这猪皮可是好东西，吃了可以养颜驻容，味道也尤其鲜美。”


吴小六睁大双眼道：“李哥，你不会蒙我的吧？”


“蒙你个头，我才没这么无聊了。待会你就知道了，好了，先干活吧，你跟着我做。”


“哦。”


李奇先刮尽猪皮肥膘，焯水，再刮洗，边做边道：“你记住了，一块处理好的猪皮，手摸上一定要毫无油腻的感觉，这才算是做好了。”


“嗯。我知道了。”吴小六看了一遍，然后学着做了起来。


很快，两人就把十几块猪皮给处理完毕了。李奇将猪皮放入清水中浸泡，又煮了一大锅水，将螃蟹全部倒入其中，见汤还未熬好，便走到鲁美美旁边，看了一会，见她们手法都很娴熟，心里很是欣慰，女人的手到底就是细腻些啊。叮嘱道：“记住了，面团一定要揉至光滑有劲才是最佳。”


“哦。”


李奇又指导她们一会，待那鸡肉熬烂以后，将鸡肉捞出，再将洗净后的猪皮放入鸡汤锅中。吴小六还是头一次见到李奇往高汤里面加猪皮的，心中是疑惑不已。


这边刚弄好，李奇又从热水中将螃蟹全部捞了出来，装在一个盆子里，又取出一把剪刀、一根擀面杖和一根削尖的竹棍。吴小六知道李奇要处理螃蟹，但是还从未见过用擀面杖和竹棍来处理螃蟹的，好奇道：“李哥，这竹棍是干什么用的？”


李奇道：“这不叫竹棍，叫蟹棒，你待会看着我做，我教你如何最快将蟹肉和蟹膏取出来。”


吴小六一个劲的点头，螃蟹可也是他的最爱呀。


李奇用剪刀快速的剪下螃蟹的脚，然后用擀面杖将蟹脚肉给擀出来，再用蟹棒快速的掏空了螃蟹身体里面的膏和肉，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看的吴小六更是眼花缭乱，直呼道：“李哥，李哥，你能不能慢点，我记不住。”


日。把这小子给忘了。李奇歉意的一笑，又拿出一只蟹来，慢动作给吴小六示范了一遍，告诉他一些注意的地方。


这手艺看是简单，但是做起来可就不是那么轻松了。吴小六依照李奇教的方法刚刚处理完一只蟹，可是那边李奇已经掏空了四只蟹了，这不仅让他有些气馁，道：“李哥，咱啥时候做到像你那样啊？”


李奇笑道：“估计还得过上几年吧。”他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夸张，因为他处理蟹的功夫在后世也算是名列前茅的，他处理螃蟹最快的记录只用了一分四十秒。


几年？吴小六郁闷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桌上那一小盆刚剥出来的蟹黄、蟹膏以及蟹肉、油亮金黄，散发出阵阵浓郁的香味。李奇处理完螃蟹后，又将熬制八成熟的猪皮给捞起绞碎，再放入鸡汤中熬制沸腾，然后添加、料酒、姜片，等等配料，最后又扔了一把洗干净的青葱进去。


吴小六好奇道：“李哥，你这葱不剁碎么？”


李奇笑道：“我放这些进去，是为了消除鸡汤和猪皮的杂味，而这青葱是为了吸附浮上来的杂质用的，所以熬这汤的时候，须得不断的用勺子舀汤汁，这样才可以让猪皮和鸡汤的杂味充分散发出来，明白么？”说话间，他已经在用大勺不断的舀起汤汁。


吴小六点头道：“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来舀吧。”


“啊？”


“啊什么啊，这机会很难得的，快点。”李奇板着脸道，心里却道，这等苦力且有没有技术的活，没道理让我这师父来做啊。


吴小六最终还是屈服在了李奇的淫威之下，老老实实拿起大勺舀了起来，暗道，这活恐怕连马大哥都能做。


李奇长出一口气，见鲁美美和张润儿已经在擀包子皮了，赶紧走过去，拿起一块包子皮看了下，摇摇头道：“不行，全部得重做。”


二女大惊，呆呆的望着李奇。她们最擅长的还就是做面点了，可没想到李奇一句话就给全盘否认了。


李奇叹道：“这也不能怪你们，灌汤包不跟其它的包子一样，对包子皮十分有讲究的，要求厚薄非常均匀，湿燥软硬恰到好处，而且要求中间稍厚，边上薄，所以一般得用两根擀面杖，我先给你们示范一遍吧。”


说罢，李奇取来两根擀面杖，熟练的擀出一块包子皮来，递给她们道：“一定得擀成这样才行。”


二女接过那包子皮看了下，果然是中间比较厚实，边上较薄。她们又依照李奇的擀法练了起来，可是她们从未用过双擀面，用起来十分生疏。


李奇在边上耐心指导，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我怎么把这个给忽略了，这灌汤包对擀皮和包馅料的要求如此之高，一般人没有几年的功夫，根本做不好，润儿她们虽然有底子，能够很快学会，但是就她们两个如何忙得赢，可是这一下从哪里找这么多熟手来呀？


正当他愁眉不展之际，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人来，此人正是那蔡京。在李奇照顾蔡京饮食之前，蔡京可是每天都要吃那蟹黄包子，这可以说是他的最爱了，而太师府里做这蟹黄包子也可谓是煞费苦心，简直可以称作专业化流水线工程。有专门切葱丝的，包馅子的，擀包子皮的等等。一个包子都得经过十几人之手才能完成，这些人平时不干其他的事，专门为蔡京包包子，个个是一把好手。


不过后来等到李奇去了，严格控制蔡京对胆固醇的摄取量后，太师府的包子组也就基本上废除了，如今正好借来用用。


李奇立刻将陈大娘唤来，道：“大娘，你立刻派人去太师府，就说我邀请太师来秦府喝包子，记住是喝包子。”


喝包子？陈大娘虽然满心困惑，但是也没有多嘴，点头道：“哎，俺这就去。”


李奇点点头，忽然想到既然是试吃，那得多叫些人来才是，又道：“等下，大娘，你再派些人去邀请四小公子和封娘子来吧。”


陈大娘自然听过四小公子的威名，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李奇吩咐完后，回到案板前，又再指导鲁美美和张润儿如何擀包子皮。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大亮了。那一锅猪皮鸡汤也熬成了半锅，看上去很是粘稠。汤里面的杂质也早已经全部捞了出来，可把吴小六累的是气喘如狗。


他这辈子还头一次见到如此难做的包子。


李奇不但没有夸奖他，反而揶揄道：“六子，李哥看你平时真得多练身体了，你看看你，才干了一会，就喘成这样子，关于这点，你还得向人家鲁美美和润儿学习了。”


二女听罢，纷纷低头偷笑。


这还叫一会？吴小六眼眶中登时泪光盈动，委屈极了。


李奇见他都快哭了，也没有再逗他了，亲手将粘稠的鸡汤舀到一个干净的盆子里，然后端着就朝着外面走去。


吴小六好奇道：“李哥，你这是去哪里呀？”


“冰窖。”

第400章 喝包子


喝包子？仅仅是这三个字就足够吸引人眼球了，蔡京作为北宋第一吃货，且又是一个地道的包子控，听到这三个字焉有不来的道理，二话不说，立即动身。


至于四小公子那就更不要说了，骑着马争先恐后的朝着秦府奔来。倒是那封宜奴有些诧异，在她的印象中，这好像还是李奇第一次邀请她。其实这主意是李奇临时想起的，故此也没有注意这么多，他来北宋这么久，结识的人虽不算少，但是要说到信得过且又有品味的，也就是这几个人了。


季红奴和白浅诺算是自家人，自然不用邀请了。


今日可能是最近几年里，秦府最热闹的一次了，但是秦夫人却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了，于是便让吴福荣作为主人来招待他们，她自己则是去店里打理生意去了。


前厅。高衙内这淫棍见到一屋子的美女，而且其中还有两位是他的偶像，特别是封宜奴，虽然卸去了光鲜的外表，但是却让他觉得亲切了许多，仿佛已经是碗里的肉了，兴奋的口水是哗啦哗啦往外喷，就算你现在拿个淡而无味的馒头给他，估计他也会觉得美味无比，只是鉴于蔡京在此，所以他也不敢放肆。


蔡京坐在正座上，朝着吴福荣道：“吴掌柜，李奇说邀请我等来喝包子，这包子如何能喝？”


吴福荣笑道：“回太师的话，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喝包子。”


蔡京哦了一声，道：“那李奇呢？”


“不知道，我方才派人去厨房叫他，可是我那侄儿说他刚才出去了。”


蔡京点点头，道：“这小子就爱故弄玄虚，也罢，那咱们就等等吧。”


坐在一旁的柴聪也呵呵道：“吃包子倒听过不少，但是这喝包子倒还真是头一次听到。”


洪天九听到他们的谈话，两眼放光，低着头，搓着手嘿嘿道：“喝包子，那一定很有趣。”


你们这些人，这么多美女在此，谈些什么不好，偏生左一句包子，又一句包子，真是唐突佳人呀。高衙内听到他们的谈话，心中怫然不悦，一挥手，振振有词道：“蔡伯伯，既然李奇都这么说了，那包子肯定能喝，咱们只管等吃就行了。来来来，我正好带了俩副扑克来，咱们玩几手如何？封娘子，红娘子，你们也来吧。”说完，他还很是无耻朝着封宜奴眨了眨眼睛，神情有够下流的。


这高衙内虽然长的倒也白净，但真是天生一副坏胚子，一举一动，就连鬓上那红艳艳的花朵，都是透着一股子色相，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已导致大家都习惯了他这些动作，反倒是见怪不怪了。


封宜奴和季红奴相面面相觑，面色稍显为难。白浅诺岂不知高衙内那邪恶用心，眼眸一转，嘻嘻道：“封姐姐，红奴妹妹，咱们几人还是搓麻将吧，吴大叔，你来陪我们打一会吧。”


吴福荣刚想点头答应，忽觉一道精光射来，心头登时一震，只见高衙内双眼瞪如铜铃，简直就是一副吃人的模样，好像他只要一点头，那厮就立刻会扑了上来，以至于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面色尴尬无比。


然而，这几小辈的小动作却没有逃过蔡京的双眼，如今封宜奴可是他学院的老师呀，自然的护着点，哈哈一笑，道：“说起这麻将来，老夫也觉得手有些痒，康儿，你不介意陪我这个糟老头子打上几圈吧。”自从那日和李奇打了一会，开口就是专业用语了。


“啊？”


高衙内面露苦涩，其实他很想说，本衙内很介意，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道：“蔡伯伯想搓麻将，侄儿自然愿意鞍前马后。”


鞍前马后？蔡京一声长叹，道：“康儿，你真该多读点书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变得相当融洽了。


……


厨房内，吴小六那厮已经靠在炉灶旁呼呼大睡起来，口水都流了一地，鲁美美和张润儿的任务也完成了，坐在桌旁发呆。


过了片刻，李奇终于来了，鲁美美赶紧推了下吴小六。


“发生什么事呢？”


吴小六猛地一怔，倏然起身，左右望了望，见李奇来了，忙道：“李哥，你咋去那么——咦？这果冻是给咱们吃的么？”


只见李奇手中端着一个小盆子，盆子里面装着一整块暗灰色，晶莹剔透的东西。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是不是睡傻了，这就是我前面端出去的馅料呀。”


三人面色一惊。吴小六颤声道：“李哥，这——这是我们刚熬的汤？”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李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走到案板前，将小盆子往案板上一扣，但见那块东西微微抖动，诱人至极，道：“这就是用猪皮熬出来的猪皮冻，也就是胶原蛋白，别问我胶原蛋白是什么，你们只要记住，毫无杂质的猪皮冻切开来，里面是碧青、发光发亮的，而且非常具有弹性。”说着他一刀下去，切下一条来，道：“这样就是毫无杂质，反之，光泽就会非常暗淡，吃上去就会非常油腻，知道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


李奇也没有多说，将猪皮冻切成细条，然后再绞碎，与蟹黄、蟹膏、蟹肉等一些调味料一起拌匀。到了这一步，这馅总算是做出来了，也可谓是费尽周折呀。


但是接下来这一步却是更加考究功夫，汤包的包法可不是像一般包子那般随意，每个汤包折皱要有30个以上，且要求细巧均匀。封口剂头小，收口紧，不能有一丝裂口，包的时候，倘若有一点馅露出来，那就是失败。李奇将包法教给张润儿和鲁美美后，又给了她们一些馅料练习，他自己则是熟练的包了起来。


……


前厅，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音是起伏不断，三大美女与吴福荣一桌，蔡京则是和三小公子一桌，柴聪这装逼的家伙自然一人坐在中间品着茶，自从这高衙内上桌以后，就再也没有去想那封宜奴和季红奴了，杀的是双眼通红，逢炮必抓。


忽然，一阵香气飘来，众人闻之一振，纷纷把目光转向门口，只见鲁美美直接端着一笼屉走了进来。


众人眼中均是一亮，当然，他们看得可不是鲁美美，而是笼屉上面放在的包子，但见那如圆饼一般的包子雪白晶莹，上面的折皱细巧均匀，整个儿恰如一朵朵饱满圆润、千瓣紧裹、含苞欲开的玉菊，加之皮薄如纸，几近透明，稍一动弹，便可看见里面的汤汁在轻轻晃动，使人感觉到一种吹之即破的柔嫩。别说吃了，光是看，就是一种美的享受。可把众人给看傻了。


李奇随后走了进来，见众人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禁得意一笑，道：“太师，各位，麻将稍候再玩，先尝尝我这新出炉的包子吧。”


蔡京微微一怔，惊诧道：“这是什么包子？”说话间，他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其余人也都围了过来。


李奇笑道：“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灌汤包。”


蔡京好奇道：“那可是往包子里灌汤？”


“也可以这么说。”


“但是这如何灌？”


“呃……太师，这可就一言难尽了，诸位还是快请坐吧。”


蔡京也知道就算李奇说了，他也不会明白的。众人纷纷坐下，三女一桌，其余人一桌。


李奇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碟子，下面铺着处理过的姜丝，将汤包放在上面，给众人呈上。他刚张开口，忽听得洪天九惊叫一声，“哎哟，烫死我了。”


原来这厮早就按耐不住了，抓起一汤包就大咬了一口，结果可想而知，汤汁四溅，烫得这厮是活蹦乱跳的，下意识用嘴去吸手上的汤汁，眼中忽然一亮，惊呼道：“这汤汁真好喝呀。”


“小九，你这急性子真得改改了。”李奇叹了口气，道：“诸位先别忙着吃，听我一言，这包子的吃法是很有讲究的，首先，你得在包子上咬一个小口，然后吸里面的汤汁，注意烫，最后才皮姜丝一起吃。”


鲁美美又给洪天九递去一个汤包。


众人依言先是在汤包上面咬了一个小口，然后慢慢吸里面的汤汁，这一吸，可不得了了，众人似乎完全沉浸在那美味的汤汁里面，一语不发，整个大厅内就听见嗦嗦嗦的声音。


李奇也没有去打扰他们，帮自己和鲁美美倒了一杯茶，自顾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蔡京一抹嘴巴，惊叹道：“李奇啊，老夫吃了你这么多道菜，除了那道‘日月争辉，气吞山河’外，就属这汤包最好吃了。”


李奇笑道：“太师这般说，可是因为这汤包馅是蟹黄做的。”


蔡京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哈哈，不错，但是你这蟹黄汤包可比我以前吃的蟹黄包子要好吃多了，皮薄光洁，汤足如泉，浓而不腻，味厚鲜美，不管是吃法，还是味道都可谓之一绝呀。”


洪天九将那包子皮连同姜丝一同吞了进去，往笼屉一瞧，见里面已是空空如也，忙道：“李大哥，还有不，这一个吃的真是不过瘾呀。”


高衙内符合道：“就是，就是，你请我们来，不会让我们饿着肚子回去吧。”


蔡京生怕李奇又老调重弹，忙道：“康儿说的对，这可是待客之道啊。”


这老货真是有够贪吃的。李奇笑道：“诸位请放心，今日一定给大家吃个够，这汤包里面的馅料其实蟹黄占很少一部分，主要是胶原蛋白，这可是非常有营养的东西，可以驻颜，对身体也非常好。”说着他又转头朝着白浅诺笑道：“特别是女人，得多吃一点。”


白浅诺嘻嘻道：“大哥，这灌汤包恁地好吃，就算没益处，我们也想多吃点。”


封宜奴和季红奴纷纷点头，看来都对这汤包情有独钟啊。


樊少白问道：“李师傅，你这灌汤包准备甚么时候推出呀。”如今樊楼可被金楼压得死死的，他尝过这灌汤包后，恨不得立即拿去卖。


李奇瞥了眼蔡京，道：“这个——恐怕还得过上一段日子，所以今日你们可得多吃点。”


高衙内怒道：“这是为何？这包子恁地好吃，你拿去卖肯定不会亏本。”


是大赚好不，你个白痴。李奇叹了口气，开始飚演技了，道：“诸位有所不知，我也想早日推出这灌汤包，只可惜——唉。”


蔡京不悦道：“你小子别老是叹气好不，老夫最烦你这一点了。”


暴汗！演过了。李奇讪讪道：“只可惜做这汤包得需要熟手，至少也得包了三四年的包子才行，所以我还得先培养人才。”


高衙内不爽道：“这要等到何时去啊？”


蔡京一对浑浊的眼珠左右晃动了一下，呵呵道：“这有何难。就你说的这种人，老夫府上多的是，借你一些也无妨。”


老货，你丫还真是上道呀。李奇岂不知他那点小心思，腼腆道：“这我多不好意思呀。”


蔡京微微瞪他一眼，道：“你小子还会不好意思？”


高衙内嘿嘿道：“蔡伯伯说的对，他这叫做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回我总没说错吧。”


蔡京哈哈道：“康儿，老夫前面真是错怪你了。”


真是一丘之貉，老子这叫做客气话，懂么？李奇挤出一丝笑容，呵呵道：“那我就多谢太师了。”


这时，吴小六和张润儿又端着第二笼屉走了进来。


高衙内一见，当即怒道：“李奇，你怎地能我干妹妹做这等粗活。”


张润儿忙道：“哥哥勿怪，这都是润儿自个愿意的。”


高衙内怒其不争道：“妹妹，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可得小心李奇呀，他这人坏的紧。”


张润儿听罢，脸上微红，做不得声，碰到这么一个干哥哥，真不知是走运还是倒霉。


操！你丫说这话一点也不脸红呀，MD，竟然在我女人面前说这种话。李奇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衙内，你还是快点吃你的包子吧，免得你又说我待客不周了。”


高衙内双眼一瞪，道：“吃就吃，本衙内怕还你么？”


李奇摇摇头，彻底无语了。


众人又专心致志的吸了起来，表情甚是享受呀。


樊少白吃完后，心中底气倍增，不禁赞道：“李师傅，你这灌汤包，比起王楼的那梅花包子可真是要吃多了。”


柴聪摇摇头道：“以前我最爱吃的包子就是王楼的山洞梅花包子，我也曾以为那是世上最美味的包子了，可是没曾想到，唉，这两者不能比呀。”


洪天九嘴角一扬，道：“这还用说，李大哥可是厨神呀。”


李奇道：“小九，这话可别乱说，我是厨王，不是厨神。”


“这有区别么？”


“当然有呀，你们没有听过么，无牛丸不厨神。”


此话一出，李奇忽然一呆，随即又是一笑，喃喃道：“真是该死，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第401章 厨神的象征


蔡京是吃货，四小公子是坑货，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李奇邀请他们来，就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已导致他们离开时候，个个的肚子都是溜圆溜圆的，饱嗝打的连说声谢谢的功夫都没有，实在是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封宜奴倒是没有急着走，与白浅诺、季红奴在季红奴的闺房里谈论学院的事情，相对于封宜奴、季红奴而言，白浅诺可就是资深教师了，当初李奇让她教小玉他们识书认字时，就教给了她许多新的教学理念，所以与其说是谈论，还不如说是封宜奴和季红奴在向白浅诺取经。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暗了下来。封宜奴瞧了眼窗外，笑道：“两位妹妹，今儿就说到这里吧，姐姐要回去了，不然待会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白浅诺点头道：“我也要回去了，咱们一块走吧。”


封宜奴点点头。季红奴忽然道：“七儿姐，你们要不要跟大哥说一声呀。”


白浅诺嘴一翘，道：“就是不知道大哥他在不在家，一下午都没有见着人。”


封宜奴笑道：“咱们一下午都待在屋里，他若不来，你怎地见得着。”


白浅诺嘻嘻一笑，道：“封姐姐说的是。”


三女先是来到李奇的房间敲了敲门，但是屋里却没有人。白浅诺道：“咱们就再去厨房看看，若是大哥不在的话，那红奴妹妹就代我们与大哥说一声吧。”


“嗯。”


三女又朝着厨房走去。


……


“两万一千零一，两万一千零五……”


三女刚来到厨房边上，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


季红奴仔细听了一会，道：“好像是大哥声音。”


白浅诺黛眉轻皱道：“好像是数数？难道大哥又在教人算术？”


封宜奴笑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三女快速来到厨房门前，听见里面除了李奇的数数声，还夹带着砰砰的声音，心里均感诧异。但是由于门是关上的，所以无法窥见。


白浅诺带着满心的困惑喊道：“大哥，你在里面么？”


里面的声音戈然而止。随即传来李奇的声音，“在了。”


话音刚落，门呀的一声，便开了。李奇站在门口，略感诧异道：“你们咋跑这里来了？”


季红奴道：“七儿姐和封姐姐要走了，所以来跟你告辞。”


“就走呢？”


李奇挽留道：“在这里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呀。”


封宜奴微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待会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砰砰砰。”


忽然，里面砰砰声又再响了起来，而且声音越发急促，像似在发泄什么似的。


白浅诺问道：“大哥，里面还有人么？”说着她伸出头来往里面瞧了眼，只见案板前，马桥挥舞着两根大棒槌，用力击打着案板上两大块生肉。好奇道：“咦？马桥他在做甚么？”


李奇眼中一亮，兴奋道：“对了对了，你今日还非得吃过晚饭再走。”


封宜奴诧异的望了他一眼，道：“这是为何？”


李奇笑道：“你们今日可有口福了，我待会要做一道经典美食，你们不尝了再走，那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吹牛皮，不就是一道菜么，岂会抱憾终身，我看你都跟高衙内学坏了。”


李奇脸一拉，道：“七娘，你能不能别把我跟高衙内扯在一块，忒伤自尊心了。你还不了解我么，在吃和长相这两方面，大哥可从不吹牛，是真是假，待会就知道了，你们还是先进来吧。”


三女见李奇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中也十分好奇，相互望了一眼。封宜奴率先点头道：“既然副院长盛意拳拳，那宜奴就却之不恭了。”


“请。”


三女进到屋内。马桥转头向三女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又朝着李奇嚷道：“副帅，还要敲多少下呀？”


李奇不爽道：“你嚷甚么，我又没有叫你敲，是你自己自愿来的。”


马桥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道：“我那是心疼我师妹好不，白娘子，你们来跟我评评理，副帅他叫我师妹一个女人做这等粗活，这像话么，我看不下去才过来帮他敲，可是你们瞧瞧他，说的都是一些甚么话。”


日。这家伙怎地一下变得这么聪明了，还会挑拨离间了。


白浅诺也觉得有些不妥，朝着李奇问道：“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奇反驳道：“你们别听他胡说，我方才正在教鲁美美做菜，可是这厮硬是要说我在整鲁美美，后来还非得要替鲁美美敲，结果就把鲁美美给气走了，我不只有叫他给我顶上。”


三女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差多也听明白了，皆是笑而不语。


砰砰砰。


马桥左右抡起大棒，猛地击打在生牛肉上，发出强烈的抗议，其实干这活，他倒也不觉得委屈，他恨得是鲁美美刚才生他气走了。


李奇自然知道这一点，安抚道：“马桥，你也别生气，待会我自有办法让你师妹原谅你的。”


这话马桥很受用，忙道：“此话当真？”


李奇敷衍道：“当然是真的。你快做吧——对了，我刚才数到多少去呢？”


季红奴小声道：“我好像听到大哥刚才数到两万多了？”


白浅诺惊讶道：“两万多？马桥，你敲了两万多下？”


马桥摇摇头道：“我只敲了几千下，前面是我师妹和张润儿轮着敲。副帅他可是连棒子都没有摸一下。”


“放屁。”李奇怒道：“马桥，说话得讲良心呀，这棒子可是我拿来的，我怎地可能一下也没有摸。”


其余人登时冒了一头冷汗。


李奇摆摆手道：“你再敲两百下就行了。”


两百下？马桥精神一振，左右交替，击打的速度越来越快了。李奇朝着白浅诺她们道：“你们先坐下。”然后来到马桥身边，一边数数，一边从旁边炉灶上那口大锅内舀出一勺汤来，淋在牛肉泥上，倒也别说，二人的配合倒是相当默契的。


其实李奇加的也是猪皮汤，这样可使牛肉丸含有更多的胶质，成菜更为滑爽和富有弹性。但一定要分多次加入，而且是要等牛肉泥把加进去的汤吸收完了，再继续加汤，没啥技术，要的就是一份耐心。


不得不说，马桥的耐力倒真是惊人，很快，两百下便敲完了。李奇用手捏起一点肉泥搓了一下，朝着马桥挥挥手：“行了。你去冰窖把那大碗拿来。”


马桥走后，李奇又往牛肉泥里面加了一些盐等作料，搅拌均匀。


过了一会儿，马桥端着一个大碗走了进来，大碗里面装的正是猪皮冻，只不过馅料不是蟹黄，而是虾肉。


李奇讲碗内的猪皮虾冻扣在砧板上，切成一公分见方的丁，取一份牛肉泥，包一份丁，然后又搓成肉丸子，周而复始。


白浅诺坐着也无聊，见李奇做那肉丸子倒也有趣，起身道：“大哥，我来帮你吧。”


季红奴道：“我也来。”


李奇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笑道：“行啊，不过得先洗手。”


封宜奴见二女都去帮李奇了，觉得特孤独，于是乎也参与了进来，一男三女干的是不亦说乎，揩油自然是避免不了的。很快四人就包了数十个牛肉丸子出来。


李奇将做好的肉丸子放入早就准备好的高汤内。待肉丸煮透后，又加入一些米线进去，将锅盖一盖，朝着白浅诺她们道：“好了，待会就有吃了。”


白浅诺见到这米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道：“大哥，你那方便面甚么时候做？”


李奇啊了一声，随即讪讪道：“七娘，真是对不起，大哥这次可真是算错了。”


白浅诺面色一紧，道：“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奇叹了口气，道：“其实那方便我早就研制出来了，但是——但是我错误的估计了成本，敢情这年头的油这么贵，一块面的成本都能当上两块大饼了，而且，若是用罐子装的话，成本更高，唉，实在不宜拿来赈灾，倒是可以放到学院里面给那些老师当夜宵吃。”


当初李奇真的有些想当然了，这面要炸出来，得费多少油呀，更不要说其它的配料了，这要拿去赈灾，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白浅诺心里虽然稍有失望，但是她知道李奇已经尽力了，嘻嘻笑道：“这也是造福那些难民啊。”


李奇笑了笑，心里暗骂，MD。想不到后世的赈灾神器到如今倒成了奢侈品。


又过了片刻，米线已经煮好了，李奇先是盛了两三大碗给马桥，道：“呐，可别说副帅我没有关照你，你把这给你师妹和张润儿送去，然后在将我刚才的做法告诉她们，趁机再多说点好话，我保管你师妹不会再怪你了。”


马桥乐的直点头，迫不及待的端起托盘就屁颠屁颠的出去了。


李奇又给白浅诺她们盛了一碗，每晚大概有五六个丸子，香葱、姜丝铺面，冒着丝丝热气，香气扑鼻，诱人至极。


三女二话不说，拿起筷子汤勺舀起一个丸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会儿，微微张开嘴，露出那皓齿，轻轻咬了一口，登时汁水四溅，尝之口感爽脆、柔嫩、弹性十足、唇齿留香。


季红奴惊喜道：“大哥，你这肉丸子里面怎地还有汤汁？”


白浅诺嘻嘻道：“我想这跟咱们今中午吃的那灌汤包是一个道理。不过这肉丸子和那灌汤包却又是各有一番特色。”


李奇呵呵“聪明。具体我就不细说了，你们快趁热吃吧。”


封宜奴又吃了一个，觉得越吃越有味道，好奇道：“你这肉丸子叫什么？”


李奇嘿嘿笑道：“这肉丸子可是大有来头呀，这可是厨神的象征，名叫爆浆撒尿牛丸。”


单纯的季红奴登时惊呼道：“什么！难道这汤汁是尿做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三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同时捂着嘴，争先恐后的朝着屋外跑去。


呕——


日，我辛苦做出来的牛丸呀！李奇真是欲哭无泪呀。

第402章 再创辉煌


李奇万万没有想到这年头的人胃口这么浅，幸好他没有详细的解释一遍爆浆的真正含义，不然估计就算这撒尿牛丸再好吃，那三个女人也不会再吃了。


没有得到应有的夸赞，反而迎来了六道愤怒的目光，李奇心里委屈极了，赶紧从头到尾的解释了一遍，但是三女哪里还有胃口，一致要求李奇将这名字改了。


谁叫面前站着的是三位才女了，通俗的肯定不行，李奇只好改为“一品红丸”。


“红丸”无疑是在暗指季红奴。


封宜奴可是从小混迹风尘，焉能听不出这菜名的含义，又见季红奴那一脸羞怯的表情，心里便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想法，也明白了白浅诺那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深意，但是这也就证明白浅诺已经知道季红奴和李奇的关系，她实在很难相信白浅诺竟然还能季红奴相处如此融洽。


白浅诺自然也明白，但是她却不以为意，毕竟她也有自己专属的眉开眼笑、卡奇诺，还特意提醒了李奇，牛肉甚少，推出这“一品红丸”须得谨慎。


这一点李奇自然知道，今天的牛丸只是拿来试吃的，撒尿猪肉丸、撒尿鱼丸，这些他都会做，虽然牛肉的确是上佳选择，但是如今牛肉又少又贵，不宜拿来做生意。


一连五日，李奇都在筹备新菜和罐头肉南下的事情。


今日，第二批罐头肉终于要南下，这次醉仙居虽然没有派出太多人，但个个都是精英，就连李奇的闭门弟子，陈大柱也已经整装待发了，李奇之所以选择他去，就是看中他比较稳重，是个挑担子的人。


而陈大柱南下，除了负责江南连锁店那边的汉包和烤鸭以外，还得兼顾着在江南开酒楼的任务。在如此关键的时期，李奇还敢把陈大柱派出去，也可见他对江南那边市场是多么的看重。跟他一同去几个人，全都是李奇一手提拔上来的，个个都是酒楼界的精英，再加上田七他们，醉仙居可谓是精英尽出啊，这也大大的增加了小玉的压力，毕竟得力助手基本上都走光了。但也只有这样，李奇才能放心的下。


李奇、蔡敏德站在河边迎着久违的朝阳，望着渐渐远去的大船，眼中都流出一种期待、兴奋。而陈小柱、吴小六二人还在一边挥着手，一边抹着眼泪，他们三人可是一起成长起来的，这份特殊的感情，别人很难理解。


而东京的酒楼界这几天却显得异常的平静，金楼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他的一些盟友也都强势突起，可谓是皆大欢喜。而樊楼这边却似乎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生意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就连许多百姓都在为樊楼担心，毕竟老字号，而且号称东京第一酒楼，就这样陨落了，实在是令人叹惜。


然而，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送走陈大柱后，李奇开始与金楼的美食竞争，就在罐头肉南下的第二日，醉仙居和樊楼同时推出了一品系列，其中包括了一品火锅、一品汤包、由猪肉做成的一品红丸、由鳗鱼肉做成的一品白丸，以及虾丸等各色丸子。


这对那些美食爱好者可是一个非常振奋人心的消息啊。


新老顾客纷纷上门，欲一尝为快。


首先出来的自然是一品汤包，但见都是一笼屉一笼屉的往外面的送呀，那些酒保也纷纷围顾客介绍这一品汤包的吃法，仅仅是这奇特的吃法和那皮薄如纸，几近透明的菜式就足够让客人们垂涎欲滴了。


“嗦嗦”声此起彼伏，但是却又衬托出醉仙居那片刻来之不易的安静。


这一品汤包一推出，无疑重创了王楼，大家都不免将这一品汤包和王楼的山洞梅花包子摆在一起比较，但是得出来的结果却是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色、香、味，一品汤包完爆山洞梅花包子。这对王楼而言，真可谓是致命的打击。


到了晚上，一品火锅再穿奇迹，一品红丸等各色丸子的推出，让众人对这火锅更是喜爱。客人们都非常享受肉丸在嘴里爆裂，汁水四溅的快感，再加上一品锅那独特的汤料，配合的是相得益彰，吃的是不亦说乎，热火朝天，夸张的表情与电影里面的也相差无几了。


而天下无双今晚的销售量也随之暴增，可把吴福荣给乐坏了。


李奇从厨房走了出来，用以茶代酒和几个老主顾干了几杯，然后来到了柜台上，朝着正在埋头算账的吴福荣道：“吴大叔，这账你就待会再算，我去樊楼走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了。”


“你放心去吧。”吴福荣点点头，又问道：“你去樊楼作甚？”


李奇道：“毕竟那里才是主战场，不去看一眼，心里有些放心不下。”


“那倒也是，你去吧。”


“嗯。”


其实李奇原本还打算先让在樊楼推出这灌汤包和一品系列，让它先恢复下元气，醉仙居再出，但是转念一想，这些经典美食肯定会受到欢迎，东京这么多人，就算两家酒楼同时推出，绝对也是爆满，故此才选择同时推出。


当然，这可不是免费的，李奇作为一个商人，能帮到这一步，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中间总得赚点差价，但是这点钱樊楼而言，根本就算不了甚么，樊少白如今乐的是嘴都合不拢了，仿佛见到樊楼昔日之辉煌。


来到樊楼，里面也是人山人海，拥挤地不得了，由于樊楼的规模大，容纳的客人量比醉仙居多多了，所以虽然李奇中间赚取的差价，但可能还是没有樊楼赚的多。


那樊楼的掌柜见李奇来了，赶紧迎了上来，拱手道：“官燕使，你来了呀。”


李奇笑道：“你们少公子呢？”


那掌柜往楼上一指。李奇抬头一看，只见樊少白站在五楼，双手撑在木栏上，一副睥睨众生的架势。苦笑一声道：“这厮还真会选位置。”


此时，樊少白也瞧见了李奇，赶紧挥手，让他上来。


李奇一扬手，然后朝着楼上走去，来到四楼的时候，忽然听见洪天九那二货的声音，走过去一瞧，只见三小公子与周华等人正坐在窗边的一张桌子上，喝的个个是满脸通红。


操！这几个小子竟然不去醉仙居捧场。李奇走了过去，从背后一巴掌排在周胖子肩上，佯怒道：“哎，你们几位忒也不厚道了吧，中午来了樊楼，晚上就应该去醉仙居呀，亏我特意为你们留了一间包间，真是太伤我心了。”其实他留了个屁的包间，早就坐满了。


洪天九理直气壮道：“李大哥，这你可不能怪我们不讲义气了。”


高衙内点头道：“是极，是极，我们来此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高衙内嘿嘿道：“人家少白请咱们来的，不收咱钱，你舍得么？”


狗日的。樊少白是把脑子高兴坏了吧，免费请这几位土匪来，那不是把钱往外面扔么。李奇看到桌上那狼藉的景象，一抹冷汗，都开始心疼自己的丸子了，呵呵道：“衙内，你这话说的也忒丢份了，你们是谁呀，堂堂京小四公子呀，吃饭不给钱，这种事岂是你们做的，要我说呀，樊公子不收你们钱，那是对你们的侮辱。”


高衙内哼了一声，道：“你少拿这话来蒙我等，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你有本事也侮辱咱们几回，咱们真不介意。”


柴聪哈哈道：“妙极，妙极，衙内这话说的真是太妙了。”


洪天九站起身来，一挥手，大舌头道：“李大哥，今日暂且就算了，小九知你也没有准备好，待明日咱们上醉仙居去让你侮辱，你看如何？”


日！敢情老子的一品红丸还有增加智商的作用呀，这高智商的三小公子可真是不好对付呀。李奇双手一扬，讪讪道：“各位稍安勿躁，再怎么说，我也是高太尉的直系下属，岂敢侮辱衙内，不敢，不敢，好了，我先去找樊公子谈点事，待会再来找你们，告辞。”说罢，他转身就开溜了。


唉。还是以前的高衙内可爱呀。李奇叹了口气，摇着头来到五楼。刚一抬头，见樊少白迎了过来，拱手笑道：“李师傅，真是太谢谢你了，唉，少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心照了。”李奇摆摆手道。


樊少白一愣，随即乐呵呵道：“对对对，心照了。”


二人来到围栏旁，望着满大厅的客人，这对一个生意人来说的确一种另类的享受啊。


樊少白啧啧道：“李师傅，这一品系列真是了得，小店从中午到现在都是座无虚席，客人还越来越多，当年我樊楼最辉煌时也不过如此。还有，我听说对面那婆娘今日气得都快把金楼的杯子摔光了，真是大快人心呀，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李奇淡淡笑道：“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好戏还在后头了。”


樊少白喜道：“哦？不知李师傅还有什么妙招？少白愿闻其详。”


李奇道：“如今这里坐着的还只是一部分富人，还有很多的达官贵人一般很少亲自来酒楼，都是派人上酒楼订宴席，这部分生意可也不小，咱们决不能忽视，我们第二步就是要抢占这部分人的生意，等过几天，我打算推出一品宴席，与金楼的金三宝斗上一斗。”

第403章 早茶文化


自从醉仙居重新开张以来，几乎是无往不利，但是有一点，醉仙居一直落于人后，那就是李奇方才说的宴席订送，在这一方面，别说与翡翠轩、樊楼这等大酒楼相比，恐怕比之杨楼也略逊一筹。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托王黼的福。谁叫李奇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这当朝第一红人，自从周岁宴过后，来醉仙居订宴席的客人骤降了将近七成，而且一直未见起色。王黼一党的人自然不会来醉仙居吃饭或者订宴席，其它的官员想要来醉仙居订宴席，那也得考虑清楚，为了一顿饭而得罪王黼，这值不值得。还有翰林院的大学士们，也很少来醉仙居。


敢来醉仙居的订宴席的也就是那些像蔡京、高俅、李邦彦这等于王黼平起平坐的大臣们了。


他们这些大臣们的消费能力可都是以一敌十呀，这部分利益那是非常客观的。


李奇自然也想争取，但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除非他跟王黼交好，又或者是王黼倒台，不然的话，很难改变现状。


然而，这方面却是樊楼的优势，毕竟这东京第一酒楼可也不是白叫的，不过自从樊正去世后，樊楼外送的宴席也越来越少，而金楼的崛起，更是在樊楼的伤口上撒盐。


那些王公大臣们来樊楼订宴席，无非就是因为一份感情和张春儿的厨艺，而如今樊正去世了，张春儿也另起炉灶，樊楼两块招牌同时被拆了，那这生意自然也不好做了。很多老主顾都随着张春儿去了金楼。


樊少白自然也明白其中利益，忙问道：“何为一品宴席？”


李奇笑道：“这一品宴席也是我最近才研制出来的，暂定二十四道菜，八道菜为一席，跟据客人的消费能力分上、中、下三个档次，差别仅在于材料上。每一席都集合了扒、焖、酱、烧、炖、炒、蒸、熘八种烹制法，而且味道也是包罗万象，几乎覆盖了大江南北各地风味。”


这一品宴席其实就是李奇从八大碗系列变化出来的，当初他父亲教他厨艺时，就让他着重钻研各地的八大碗，因为这八大碗可是民间宴席的最高档次，你把它研究透了，那么你对各地的风味也就了如指掌，这样你便能应付各地来的客人了。


而一品宴席与八大碗的区别就在于，前十六道是李奇是从各地的八大碗系列抽出一两道佳肴来，再加上自己以前研制出来的菜式，重新组而合成的，后八道就是由各国的经典菜式组成的了，夸张一点说这一品宴席可谓是汇聚了世界各地美食的精华。


樊少白听得是心花怒放，问道：“那你打算何时推出这一品系列？”


李奇道：“这恐怕还得过段日子，虽然我现在已经制定出来了菜式，但是这些菜可都是各有特色，并非一两日功夫就能练成的，所以还得那些厨师练习一段日子。”


樊少白眉头一皱，面色略显忧郁，虽然醉仙居和樊楼盟友关系，但是毕竟都是开酒楼的，李奇把一品汤包和一品红丸放在他店里卖，就已经很够意思了，这一品宴席，李奇怎可能会愿意也让给樊楼。


李奇见沉默不语，稍稍瞥了他一眼，随即明白了过来，笑呵呵道：“对了，你新招来的那些厨师可不可靠？”


樊少白微微一怔，道：“这你放心，他们个个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谁要敢走，我非得将他们的腿给打断，然后还要抓他们去见官。”


哇！这也太狠了吧。李奇讪讪道：“那行，我过几日再过来一趟，一人教他们一道菜式，咱们到时一同推出一品宴席，毕竟这么多菜式，我一家店也做不来。”


他无非也是想靠着樊楼的关系网弥补下醉仙居这方面的不足，在这一点上，他们两家真可谓是互补的恰到好处。


樊少白大喜，道：“此话当真？”


李奇半开玩笑道：“要不要我签个卖身契给你。”


“我可没有这么多钱请你。”樊少白哈哈一笑，又道：“李师傅，你或许还不知道，中午咱们的一品汤包推出以后，可是把王员外给急坏了，他还特意派人到我们这里来买了些汤包回去，下午就跑到金楼去了，现在都还没有出来，估计是去找那婆娘商量对策去了。我还听人说，今下午很多酒楼的东主都去到了金楼，你说他们又会出什么招？”他说到后面，眉宇间又透出几分担忧来。


“关于这一点，你用不着担心。”李奇趴在围栏上，道：“张春儿和蔡员外不同，说好听点，她比蔡员外谨慎些，说难听点，那就是她没有蔡员外那份魄力，她这做生意的手段估计也从你爹爹那里学去的，但是有些东西是学不去的。所谓的美食竞赛，无非就是靠着新颖、美味的菜式去吸引客人，一旦客人去多了，就会慢慢成为了她金楼的熟客，这也是一种手段，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靠着她最擅长的手段来与我们争客人。所以，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樊少白稍稍点头，略带一丝担忧道：“可是她推出的新菜式也都非常吸引客人，况且还有那么多酒楼以她马首是瞻，指不定明日又推出了什么菜式，咱们也不得不防呀。”


李奇不屑的笑道：“一道美食也分上下等的，除了金三宝和那道鱼羹以外，她最近的推出的菜式，贵在新颖，难称得上上佳之作，过段日子，客人就会吃厌了。一道真正的经典美食，是能够永垂不朽的，即使几百年后，人们吃了还是会为之叫好，这等美食才能算作佳品。不是我吹牛，我敢保证这一品汤包和一品牛丸即使在几百年后，依然还是会受客人的喜欢，当吃汤包成为了客人们的一种习惯，那咱们的一道菜就可以顶上他们十道菜了。”


樊少白虽然最近恶补了不少的厨房知识，但是还是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他想王楼那山洞梅花包子还没有这一品汤包好吃，也能屹立数十年不倒，那么这汤包就不用说了。呵呵笑道：“我明白。”


李奇眯了眯眼，道：“其实一品系列只是一个开始罢了，我最近还在筹划推出一种早茶文化。”


“早茶文化？可是跟那天下无双一样？”


“那倒不是。”李奇笑着摇摇头，道：“咱们大宋的美食已经能够称作前无古人，冠绝历代，中餐和午餐都是非常有讲究的，唯独这早餐，却还是被人忽视，一般的老百姓早餐就是买几个馒头填填肚子，富人也就是吃的贵一点，并没有什么讲究的。


有道是一日之计在于晨，其实在饮食方面，早餐也是尤为重要，清早起来，口带涩味，若先能饮一杯清茶，清净口腔，提提精神，唤起食欲，这时候就更能品尝到各种佳肴的美味，若是空闲的话，还能一边看着书，一边品尝美食，看书看累了，又可以眺目朝阳，还能享受清晨的宁静和那一份勃勃生机，这绝对是神仙般的享受。如果说喝酒是为了消愁，那么早餐文化则是为了让客人保持愉悦的心请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天。”


樊少白目光急闪，喜道：“若是咱们店的美食能让客人的心情变得愉悦，那客人自然而然也就上咱们店来。”他越说越兴奋，一拍掌叫道：“好。你这主意真是好！不过咱们得用什么美食去吸引客人来咱们店里吃早餐？”


什么美食？哼，老子以前是被曹大娘的馒头给迷惑了，没想到这方面来，这次我非得要把这早餐弄得比正餐还要受欢迎些。李奇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到时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李奇往下一下，诧异道：“哟！那不是蔡老狐狸么？”


只见蔡敏德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东京的百姓几乎都知道翡翠轩和樊楼是死敌，两家也没有什么来往，蔡敏德更是很少出现在樊楼，要来也不会选择这时候来，以至于那些客人见到蔡敏德来了，均是感到非常惊讶。


樊少白哼道：“我看这老狐狸定是看到咱们的生意好，改变主意，想来跟咱们合作了。”


李奇嘴角一扯，道：“你也太小看他了，我瞧他肯定是找我谈生意的，想从我这进购一品丸。”


樊少白不信道：“这怎么可能，你们醉仙居和他的翡翠轩相隔不过一两里路，你凭什么卖给他，他这不是自找晦气么，不可能，决计不肯能。”


李奇道：“既然你不信，那咱赌上五十贯如何？”


“一言为定。”


谈话间，那蔡敏德也不知从哪一桌顺来一碗一品白丸，也瞧见了李奇，赶紧挥手示意，然后迈着大步朝着楼上走来。


不一会儿，蔡敏德就上到五楼，甩开大步走了过来，哈哈笑道：“李公子，你这一品系列真是不错，特别是这丸子，蔡某可是喜爱的紧呀。”


正好边上走过一个酒保，他一把拉住那酒保，将手上的碗塞在那酒保手里，挥挥手道：“去，再给我拿一碗一品红丸来。”


那酒保可识得蔡敏德，应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樊少白半开玩笑道：“员外，这可得付钱的呀。”


蔡敏德豪爽道：“这是当然。不瞒二位，蔡某今日可是带足本钱来的，别说这一碗了，就算是要了你们现存所有的一品丸，那也不再话下。”


樊少白呆了下，挠着头，苦叹道：“员外，你还真是我樊楼的克星呀，就你这么一来，我立马就损失五十贯钱。”

第404章 利器将出


樊少白这莫名其后的一句话，让蔡敏德有些摸不着头脑，诧异的瞧了眼樊少白，郁闷道：“樊公子，这话从何说起呀？蔡某可没有得罪你呀。”


李奇抢先道：“员外，你一炷香几千贯上下，不会特意跑到这里来吃丸子吧？要吃应该去醉仙居呀，干嘛跑这么远。”


“什么几千贯，李公子就别笑话蔡某了。”


蔡敏德摆摆手，呵呵道：“不过李公子也没有全说错，蔡某倒不是来这里吃丸子，而是来买丸子的。”


早就料到你会来了，可是没有想到你丫来的这么快。李奇半开玩笑道：“你不会又想把醉仙居和樊楼的一品丸都给买走，让我们没有丸子卖吧？”


蔡敏德一愣，随即苦笑道：“哎哟，你怎地还惦记着那件事啊，往事休提，往事休提。”


我能不惦记着么，当初要不是樊老头出手，老子差点就给你打垮了。李奇也没有在打趣他，正色道：“员外莫不是想从我这里进购丸子放到翡翠轩去卖。”


“不错。”蔡敏德正色道：“不知道李公子意思如何？”


樊少白自然以为李奇不会答应，还等着看蔡敏德吃瘪的表情，没曾想到，李奇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笑道：“有生意上门，这是好事呀，我干嘛要拒绝，只要员外给的价钱合理，什么都可以谈的。”


樊少白神色一愣，诧异的望着李奇。殊不知这蔡敏德来之前就料定了李奇一定不会拒绝他，他们俩斗来斗去，早就对彼此非常了解了，倘若没有把握，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蔡敏德脸上一喜，哈哈道：“公子果然快人快语，蔡某就是喜欢和像公子这种爽快的人做生意。”


你这胖子，有好处给你，马屁就拍的不亦说乎。李奇谦让道：“哪里，哪里，这样吧，咱们明日上醉仙居再具体谈谈。”


蔡敏德点头道：“一言为定。蔡某明日再登门造访。好了，蔡某就不耽误二位谈事了，先告辞了。”


樊少白笑道：“员外，你的一品红丸还没有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了。”


“已经来了。”


蔡敏德朝楼梯口一指，果然，一个酒保端着一托盘朝着这边走来，他又朝着李奇二人拱了了下手，道：“告辞。”


“员外慢走。”


蔡敏德朝着那酒保走了过去，扔了一小吊钱在托盘上，然后端起那碗一品红丸就朝着楼下走去，等到他下到一楼，碗中已经是空空如也，随手往柜台上一放，便出去了。


“这老狐狸。”樊少白自言自语道：“老子赚了他这点小钱，还赔了一个更多的。”


李奇“紧张”道：“樊公子，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这赌债你还是要给的。”


樊少白眼一睁，无语道：“要不要现在拿给你。”


李奇讪讪道：“那倒不用，五十贯挂在身上，我不得累死去，待会叫人送去醉仙居就行了。”


樊少白一翻白眼，又好奇道：“你方才为何答应将这一品丸卖给蔡员外？”


李奇笑道：“你看看下面，人多的都挤不下去了，外面还有很多客人排着队来吃这一品丸，可谓是供不应求，既然如此，我将一品丸子卖给蔡员外，也不会对咱们生意造成什么影响，在商言商，我卖谁不是卖了，这钱干嘛不赚。”


樊少白稍稍点头，道：“可是为何蔡员外只说要买一品丸，对那一品汤包却只字不提呢？”


李奇解释道：“一品汤包不跟一品丸子一样，要求的是现做现卖，而且不宜存放，操作起来相当困难，他是厨师出身，自然知道这点。”


“原来如此。”


樊少白点点头，心中有些小小的郁闷，他原以为恶补了这么多日，在厨艺方面能够和李奇、蔡敏德等人说的上话了，可没有想到，还是没差。


……


与以往一样，李奇的一品系列无疑又成了京城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但是人们谈论的不是这一品系列多么的美味，而是这汤是如何放进包子里的，这一切都太令人好奇了，不少客人都跑到醉仙居去打探，但是这可是醉仙居的最高机密，岂能随意告诉他人。


与醉仙居红火的生意相比，王楼那边就相形见拙了，客人瞬间少了将近三成，再这么下去，这家老字号店恐怕就此陨落了。


翌日清晨。李奇见天气还不错，于是便没有坐马车，选择步行，这可让马桥乐坏了，骑着高头骏马，走在李奇身边，要知道，自从李奇从王黼那里坑来那辆马车以后，他就很少骑马了，今日好不容易让他逮到这么个机会，如何愿意放过。


只是这咋一看上去，李奇倒像个马夫了。不过李奇也知道这些日子马桥心里憋的慌，倒也没有约束他，就是让他死远一点，别靠过来就行了。


照例来到曹大娘的小摊子上，要了两个大馒头、一碗稀粥，吃的是津津有味，倒还别说，人家曹大娘这馒头做的还真是不错，用料十足，口味地道，一口咬下去，松软清甜，又不粘牙，吃多了海参鲍鱼，再吃吃这馒头、稀粥，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呀。


而且李奇也习惯了每日吃馒头的时候，曹大娘在边上嘀咕一些八卦的事情，唠唠叨叨的，觉得倍儿亲切，就好像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餐一样，而且还是有声报纸，实在是太惬意了。


昨日醉仙居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曹大娘今早可是盼着李奇早点来，刚一忙完手头上的活，就撅着大屁股凑了过去，满脸八卦的小声道：“李师傅，你们醉仙居那一品汤包是咋做的？恁地好吃，就——就是太贵了点。”


“大娘，那里面的馅料可是蟹肉做的，能便宜么？”李奇翻了下白眼，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将这秘方告诉你吧？”


曹大娘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嘴上却道：“哎呀，李师傅，你这是什么话，俺可没这么贪心，唉，想当初俺这摊子差点就干不下去了……”


她又开始述说她的血泪奋斗史，的确是很励志，但可惜的是，李奇都快听了八百遍了，但是也没有打断他，安心的吃早餐，让她慢慢唠叨。


等把馒头和稀粥消灭干净了，曹大娘也差不多说完了。


李奇轻咳一声，道：“大娘，其实是这样的，我原本是打算将这一品汤包的做法教给你——”


“甚么！”


曹大娘惊叫一声，差点没有破音，随即又捂住嘴，小声道：“李师傅，你刚才说甚么，俺这耳朵不好使，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李奇一翻白眼，道：“我说，我原本打算将这一品汤包的做法教给你——”


“砰咚！”


李奇忽觉眼前一晃，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曹大娘已经坐在了凳子上，咧开嘴乐呵呵的望着他。


哇！你要不要这么夸张呀，搞得咱们有一腿似的，老子口味可没有这么重。李奇赶紧离她远一点。


曹大娘呵呵道：“李师傅，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李奇不答反问道：“大娘，你一个月赚多少？”


曹大娘一愣，随口道：“一贯。”


“当我前面什么也没有说。”李奇说着起身就准备走。


曹大娘忙拦住他，呵呵道：“李师傅，等下，等下，俺方才是和你说笑的，其实——其实俺每个月也就是赚个三四贯，比起你们醉仙居来，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老子天天来你这里吃馒头，你一个月赚多少，老子还不知道？李奇又坐了回去，开门见山道：“那好，我给你五贯一个月，你把这摊子撤了，来醉仙居帮忙。”


曹大娘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奇，隔了半响，才道：“李师傅，你要俺去醉仙居帮忙？”


李奇点点头道：“大娘，我不妨跟你直说，过不了多久，我们醉仙居就会开始卖早点了，到时你这摊子恐怕很难开下去了。不过我看你做生意还算是老实，不偷工减料，十年如一日，所以才邀你去醉仙居帮忙，换做他人，我理都不会理。”


曹大娘整天都想打听这个八卦，那个八卦的，好了，今天李奇还真就如她所愿，给了她一个重磅内幕，但是她心中却一点也不兴奋，反而感到五味杂陈。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一句话就收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是她知道倘若醉仙居真的开始卖早点，那她这摊子铁定没戏了，她也没有能力阻止醉仙居。思考了一会，讪讪道：“你——你真的愿意收俺？”


李奇一阵恶心，手一抬道：“大娘，怎么说话的，不是我收你，是我让你去醉仙居帮忙，你再乱说，我可就走了。”


“别别别，是俺说错了。”曹大娘摇了摇双手，眨了几下眼睛，道：“那你能不能再多给点。”


“你说呢？”


“够了，够了，五贯已经很多了。那行，俺就听你的，啥时候去呀？”


“到时我会派人通知你，不过这事可是高等机密，倘若要是我知道你走漏了风声，哼哼，你懂得。”


“懂得，懂得。俺这张嘴严实的很，你且放心就是。”


别过曹大娘后，李奇来到醉仙居，把小玉叫到跟前来，问道：“小玉，你待会亲自去城外跑一趟，告诉那些连锁店的店主，过两日，咱们会放一种新型产品到他们店里卖，让他们准备下。”


“李大哥，你说的可是罐头肉？”


“不错。”李奇点点头，他并没有将所有罐头肉都运到江南去，还留下了一部分准备用来拓展这东京市场，又道：“哦。你现在派人帮我拿上二十罐来，我待会要去一趟太尉府。”


“哦，我现在就去。”


李奇喝了一口茶，自言自语道：“这一大利器也是时候该拿出来亮亮了。”

第405章 天赋异禀


小玉刚走没一会儿，蔡敏德就上门了，他此番前来自然是为了一品丸来的。


二人都是明白人，心中早就算到了对方的底价，毕竟这丸子的利益空间不是很大，也都做了充分的准备，故此谈起来也是非常轻松、愉悦。很快二人就签订的合同，醉仙居将长期为翡翠轩提供这一品丸子。


其实李奇当初想到这撒尿牛丸时，就已经打算将这丸子卖给其它酒楼，还是那句老话，在商言商，卖谁不是卖了。


打发掉蔡敏德后，李奇就立刻带着马桥拿上罐头肉去往了高太尉府。


“哟，李副帅来了，有失远迎，罪过，罪过。”那院公听到门童通报，赶紧迎了出来，朝着李奇拱手笑道。


李奇微微一笑，道：“请问院公，太尉如今可在家？”


那院公歉意道：“老爷上朝还未归来，不知副帅找我家老爷有甚么事？”


日。忘记俅哥还得上早朝的。李奇讪讪道：“是有一点小事，不过太尉既然不在，那我就待会再来吧。”


那院公也知道李奇如今可是高俅门下的大红人，不敢怠慢，眼珠一转，笑道：“副帅，你这一来一回，也够麻烦的，这样吧，我瞧老爷也快回来了，不如你先请到府上稍坐片刻。”


李奇听他说的也有些道理，笑着点点头，道：“那就劳烦院公了。对了，衙内在不在家？”


“在了，在了，我这就派人去通报衙内。”


李奇手一抬，道：“不必了，你带我去就行了，我就到衙内房里坐坐就行了。”


“那行。副帅请。”


“请。”


……


那院公带着李奇来到高衙内的屋前，正准备敲门，忽听得里面传来几声诡异的叫声。


“啊——哦——哦——”


“啪啪啪。”


这明显是高衙内的声音。但紧接着又传来几声呻吟，是个女人的声音。


除了马桥以外，李奇和院公脸色都是一变。


靠！这厮果然是淫界中的扛把子呀，这大白天的就干了起来，真是太感性了。李奇使劲的憋住笑意，硬是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那院公眉头一皱，小声嘀咕道：“奇怪，刚才明明见到衙内已经起床了啊。”


李奇嘿嘿道：“衙内乃性情中人，向来不拘小节，我能理解，我能理解。”


你理解还赖在这里不走？那院公见李奇不但没有回避的意思，反而竖起耳朵听了起来，暗骂李奇脸皮忒厚了，心中更是叫苦不迭，这若是让高衙内知道了，他可就有罪受了，讪讪道：“副帅，咱们还是先到前厅坐一会，待会再来吧。”


李奇听得正过瘾，微微一怔，讪讪点了下头，念念不舍道：“也是哦。不过去前厅就没有必要了，咱们就在附近走走吧，相信衙内用不了多久就出来了。”


这话怎地听得有些怪异呀。那院公不禁又瞧了眼李奇。


三人刚一走开，马桥就好奇道：“副帅，高衙内明明在屋，你们为何不进去？”


这家伙果然是从山里出来的，这都不懂。李奇笑道：“衙内此时正在闭关练功，不能受人打扰，否则将会导致他走火入魔，半身不举。”


马桥眼一睁，愈发好奇，问道：“这么严重，不知衙内练得是什么功？”


“啧啧。这功可厉害了，号称天上地下水中洞中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李奇煞有其事道。


“哇！这功夫的名字还真长啊。啧啧，想不到衙内竟还有此等本事，我马桥以前倒真是看走眼了。”马桥若有所思道。


那院公也不是啥好人，岂能听不出李奇这话的意思，重重咳了几声，示意李奇适可而止。


李奇见被看穿了，老脸一红，讪讪一笑，不再言语。


李奇原以为像高衙内这种从小就开始流连花丛的公子哥，身子早就被掏空了，肯定就一快枪手，三两下就完事了，可是等到他们转悠一圈来了，隐隐还能听见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这可是让李奇大吃一惊。好奇道：“院公，这衙内不会是吃药了吧。”


那院公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当即反驳道：“衙内从小就天赋异禀，何须吃药。”但是话一出口，他忽然醒悟过来，赶紧把嘴闭上。


日。天赋异禀？李奇打心里的羡慕高衙内这天赋异禀呀，但同时心里也有些郁闷，既然是天赋异禀，那可得等到啥时候去。心念一动，邪恶的笑道：“看来我得帮他助助兴才是。”


那院公面色一惊，紧张道：“副帅，你打算做甚么？”


这厮的眼色好邪恶呀。李奇浑身一颤，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抬头朗声叫道：“哎哟，封行首，你咋也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见屋内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低吼。


片刻，房门就开了，只见高衙内衣冠不整的冲了出来，嘴里嚷道：“封娘子，封娘子在哪里？”


那院公登时冒出一头冷汗来，这小主人还真是禁不起诱惑呀。


李奇站在老远拱手笑道：“衙内，别来无恙了。”


高衙内定眼一看，咦了一声，错愕道：“李奇，你咋来了？”说着他便朝着李奇等人走去，一边走，还一边系着衣带，十分洒脱。


“哦，我闲着无事，就想来找衙内谈谈人生的感悟。”


“得了吧。你肯定是来我爹爹的，见我爹爹不在家，才想到来找我的。”


日。果然发泄后的男人是最清醒的。


高衙内左右看了下，朝着那院公道：“对了，刚才是那个鸟人说封娘子来了？封娘子人呢？”


这你都信？那院公不自觉的瞧了李奇一眼。李奇嘿嘿笑道：“是我说的，封行首并没有来，不过我可不是有意要欺骗衙内的，我也只想帮衙内助助兴而已。”


“是你？”高衙内双眼一鼓，问道：“如此说来，你方才全都听见了？”


操！你叫的那么大声，我能不听见么。李奇讪讪笑道：“没有全听见，就听到一点点而已，但我绝不是故意的。”


那院公见高衙内发怒了，登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刚想解释，忽见高衙内一笑，一手搭在李奇的肩膀上，淫荡的笑道：“不过李奇，你这法子还真是不错，嘿嘿。”


那院公彻底傻了。


靠。你丫洗手了没。李奇赶紧把高衙内的手拨开，心里一阵恶心，敷衍道：“衙内尽兴就好。”


高衙内哈哈道：“尽兴，相当尽兴。哇哈哈。快到屋内坐——哦，这边才是。”


看得出，高衙内今日兴致相当高昂，竟然忽视了马桥手中那一箩筐罐头肉，拉着李奇开始谈起了房中术。李奇可也不是什么雏鸟，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和室友们聚在一起，一边观看什么武疼兰、苍精空出演的大片，还一边积极讨论。总而言之，二人谈的是不亦乐乎。


正当二人谈的十分投入的时候，一下人来报，说是俅哥已经回来了，让李奇去前厅。


李奇这才想起此番来的目的，忙起身跟着那下人朝着前厅走去，高衙内那厮虽然比较嚣张，但是他可是很怕俅哥的，也知道李奇找俅哥，肯定是为了公事，所以也就没有跟着去了。


来到前厅，只见高俅身着一身官府，坐在正座上，官威十足。李奇行礼道：“下官见过太尉。”


高俅微微一笑，道：“来了很久了吧。坐吧。”待李奇坐下后，他又道：“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李奇颔首道：“是这样的，我最近研制出一种新菜式，就想拿来给太尉尝尝。”


高俅呵呵道：“可是你那一品汤包和一品丸，不瞒你说，我昨日就已经尝过了，真是不错，今日上早朝时，许多大臣都对你这一品系列赞不绝口。”


“多谢太尉夸奖。”


李奇一拱手，又道：“不过我今日送来的是一品系列中另一道美食，名叫一品罐头。”他说着又朝着马桥挥了下手。


马桥忙从箩筐里面将那十几罐罐头拿了出来，给高俅呈了上去。


高俅瞥了眼那一个个价钱便宜的陶罐，好奇道：“一品罐头？这是甚么菜？”


李奇答道：“一品罐头，顾名思义，就是将肉存放在罐头内，但是我这罐头肉的特别之处，在于能够保存一年，且肉质不坏，味道不减。”


高俅大惊，道：“此话当真？”


“下官怎敢欺瞒太尉。”


李奇微微颔首，又朝着马桥点了下头。


马桥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刀来，高俅身边的护卫赶紧出声制止道：“放肆——”


高俅一抬手，打断了那护卫的话，道：“无妨，你们且退下。”


“遵命。”


马桥不屑的瞥了眼那护卫，然后用刀启开一罐罐头。登时一阵浓浓的豆鼓香味从罐内飘了出来。高俅不禁惊呼道：“好香啊。”


李奇伸手笑道：“太尉不妨尝尝看，也好给下官一些意见。”


“我正有此意。”


高俅呵呵一笑，一旁的女婢赶紧递了一双筷子过来，高俅接过筷子来，往罐子里瞅了一眼，夹出一块半肥半瘦的五花肉来，色泽光亮，上面还粘着一些豆鼓，仅仅看一眼，就食欲大增呀，放入嘴中，咀嚼了一番，眼中精芒掠过，赞道：“嗯——不错，味醇汁浓，酥烂、香糯却又不腻口，味道也挺特别的，真是好吃。”


李奇笑道：“不瞒太尉，其实太尉如今吃的这肉是我两个月前就做好的了。”

第406章 献宝


二个月前？


高俅感觉吞了一只苍蝇下去一般，赶紧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进去。李奇见他这表情，心中一凛，紧张道：“太尉，你怎么呢？莫不是这罐头肉有什么不妥？”


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高俅愠道：“你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呀，我且问你，你为何要拿这两个月前的肉来给本太尉吃？”


暴汗！老子前面分明就跟你说过，这罐头的保质期是一年呀，这才两个月，还没有过保质期，你丫会不会算术啊。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下官不敢，不过太尉，这一品罐头可以保存一整年呀，两个月算不了甚么？你方才也尝过了，可觉有何异味，或者又是身体有何不适的？”


好像他说的也有些道理，这肉不但没有异味，反而还非常好吃。高俅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道：“就算如此，你也不必拿两个月前的吗，大可以拿近日做的。”


操！你干嘛不叫我现做给你吃得了。李奇暗自翻了下白眼，道：“太尉，若是拿近日做的，那就太缺乏说服力了，不能展现这一品罐头的特别之处。”


高俅一愣，道：“这倒也是。”顿了顿，又笑道：“说起来，你这一品罐头还真是奇妙，放了两个月，竟然还能保持恁地鲜美，难得，真是难得。”


“太尉真是一语中的呀，我这个一品罐头最大的优势就在这里，要是口味么，其实也未必比的上酒楼里面现做出来的菜——”


高俅手一抬，道：“你这罐头肉比一些酒楼里面做的熟肉要好吃多了。”


“太尉过奖了。”李奇呵呵一笑，又道：“太尉，其实我今日带来的这些罐头不禁有肉，而且还有其它材料做的，太尉不妨也都尝尝。”


“哦？还有甚么？”


高俅诧异的望了李奇一眼，又道：“不会又是几个月前做的吧？”


李奇苦口婆心道：“太尉，我这罐头肉几个月跟几天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别，只要不超过一年以上就行了，太尉放心吃便是，我李奇敢用脑袋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高俅听他说的如此笃定，脸上稍稍有些动容，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就算再给李奇十个胆子，李奇也不敢拿一些坏了的东西给自己吃，只是这两个月前的肉听上去怪恶心人的。道：“那行。我就再尝尝。”


马桥得到李奇的指示，又启开了一个罐头。


高俅望里面一瞧，咦了一声，道：“是冬笋？”他说着又拿起筷子从罐头里面夹出一块来，挣扎一番后，才放在嘴里咀嚼了一番，随即道：“不错，不错，味道也是十分特别，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种味道。你这一品罐头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呀。”


李奇一笑，道：“太尉喜欢就好，除了这冬笋以外，还有——？”


“还有？”


高俅惊讶的望着李奇。


李奇讪讪道：“回太尉的话，下官今日一共带来了三种罐头，都很具有代表性。”说他又朝着马桥点了下头。


马桥又启开一个罐头。


高俅一瞧，惊呼道：“橘肉？”他愈发觉得这罐头太不可思议了，要说那肉或者冬笋，还好理解，毕竟这年头有肉干或者干笋，虽然没有这般美味，但是也能保存一些日子。可是这橘子若是放上十天个把月的，铁定会坏了。谨慎的问道：“李奇，这橘肉是多久以前的？”


李奇答道：“也是两个月前做的呀，虽然这橘子罐头没有罐头肉保存的那么久，但是半年还是没有问题的，太尉可以放心食用，保证比那新鲜的橘子还要好吃些。”


“此话当真？”


“下官可不敢欺瞒太尉！”


高俅狐疑的瞧了他一眼，又换用汤匙舀出一块来，见这橘肉的色泽仿佛就如刚刚剥开的橘肉相差无几，面露惊讶之色，又问道：“你这橘子真是两个月前的？”


嘿。你丫还有完没完。李奇点头道：“不错，要是昨天的，那下官还不如送一袋橘子来就是了。”


高俅稍稍点头，又瞧了眼汤匙中色泽鲜艳的橘肉，心里也放心不少，往嘴里一送，双眼猛地一睁，表情比后世广告里的演员还要夸张些，这一口下去，便一发不可收拾，只见他不断用汤匙从陶罐内舀出一块块橘肉送入嘴中。


很快，这一罐橘子罐头就被他消灭干净了，就连那汤汁也没有放过。


操！早知如此，刚才第一罐就应该选择这橘子罐头了，害的老子还废了这么多口水。李奇见到高俅那模样，心里是后悔不已。


“嗯——这橘子罐头还真是好吃，你说的不错，比那刚摘下来的橘子还要好吃些。”高俅一抹嘴巴，意犹未尽，又道：“还有没有？”


日。你丫别光顾着吃呀，正事都还没有谈了。李奇点头道：“还有两罐。”说着又朝着马桥打了个手势。


这肉不吃，偏生要吃这橘子，看来这当大官的果然不一样。马桥很是困惑的瞧了高俅一样，又启开一罐。


高俅这次选择慢慢品味这橘子罐头的美味，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挑起一边眉毛，眼含笑意的看着李奇，呵呵道：“李奇呀，你这么费力的向我推荐这一品罐头，不会只是想让本太尉尝尝鲜吧？”


不容易呀，你老终于睡醒了。李奇抹了一把辛酸泪，嘿嘿道：“太尉真是慧眼如炬，下官的一举一动都——”


高俅一抬手，道：“且住，说吧，你想干什么？”


李奇讪讪一下，随即正色道：“太尉，你认为这罐头若是用在性军作战上面怎么样？”


高俅眉头一抬，沉思了起来，过了片刻，他才道：“继续说下去。”


李奇道：“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见这军粮是多么的重要，饿肚子的兵可是打不了胜仗的。我自从到侍卫马上任以来，对这军粮也有所了解，一般都是以干粮为主，如胡饼、肉干等，但是这些干粮都没滋没味的，而且放久了，味道也会变得很难下咽，除了充饥以外，对士兵是没有一点好处，长期吃下去，身体一定会受不了，生病的兵如何能上得了战场，这无疑会让我军的战斗能力大大减弱。


而且，在粮草运送的路上，也时常因为下雨等环境因素，会坏掉一大部分，倘若是赶着猪羊去，在路上就会死掉一部分，等好不容易运送到了目的地，恐怕那些猪羊已经瘦得皮包骨了，这实在是太浪费了。最重要的是像蔬菜、水果这些物资根本就无法运送，因为在路上就会完全坏掉了，而且一个人长久吃不到蔬菜或者水果，就算天天给他肉吃，身体也一定会垮掉，大多数时候，那些士兵都会选择去附近的百姓家抢夺这些物资，这无疑对百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高俅打断他的话，道：“你说的虽然不错，但是打仗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太尉说的是，但是既然我们有更好的法子，为何不去试试了。”


“你说的法子就是你这罐头？”


“不错。”李奇一本正经道：“太尉，不是下官吹牛，下官这罐头不仅能够长久的保存，而且对食物的味道和营养也能很好的保存，当然，肯定不如新鲜的，但是在战场上，倘若我们的士兵能够吃到这些，那在非战损上面的减员定会大大减少，战力也会得到相应的提高，而且，对于那些长期出海的渔民也很有帮助，甚至还能促进我大宋水军的发展，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其实在后世很多人对罐头都有诸多误解，以为罐头是垃圾食品，没有营养，而且又含防腐剂，其实这都是那些黑心商人弄出来的，一罐合格的罐头，它本身就能保存一年多，还需要什么防腐剂，风味同样也可以保存，自然也没必要添加什么香精等垃圾材料，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营养价值甚至高出了刚刚烹制出来的，因为罐头经过了消毒等一系列的严格工序。当然，前提是你做罐头的材料得是新鲜的。


高俅听得已经是心花怒放了，若真是如此，那真罐头可真是一大杀器呀，但是脸上依然还是波澜不惊，微微笑道：“可是你这罐头的成本可也不少吧，我大宋士兵何止百万，倘若用你这罐头来当军粮的话，朝廷也承受不起呀。”


就知道你娘的会担心这方面。李奇摇摇道：“太尉此言差矣，一般朝廷要出兵，都是临时征收军饷，这样也会对百姓造成很大的伤害，但是有了这罐头肉就不一样了，到了丰收的季节，我们可以先把多出来的食物，特别是蔬菜、水果之类的食物，先用罐头存起来，日积月累，每个季节都能存一些，待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也就不会弄得手忙脚乱了。罐头肉的成本或许高了一点，但是像这些水果、蔬菜的成本并不是很高，特别是有些青菜、果子山中随处可见，这些拿来适用于行军打仗，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高俅捋着胡须，眼中精芒一闪，眯着眼道：“若真如你所言，那这份功劳可真不小呀，你为何不直接将这一品罐头献给皇上？”

第407章 厨师选秀？


其实关于将这份功劳献给谁，李奇也做过一番挣扎，他当初曾想过献给白时中或者蔡京，但是由于白时中这人对军政方面一点也不懂，拿着也是浪费，而蔡京近来由于太师学府已经出够风头了，这罐头肉对他而言，作用不是很大。


高俅既是他顶头三司，又是三衙的统管，由他去献给皇上，李奇认为是最合适不过了。笑道：“太尉，下官官职卑微，若是由我去献给皇上，恐怕没啥说服力，甚至还会遭人反对，说不定到时狐狸没抓着，还惹得一身骚，而太尉德高望重，说的话自然够分量些，况且太尉好，就是三衙好，三衙好，就是侍卫马好，侍卫马好，那下官自然也跟着沾点光。”


高俅听到他一连串的绕口令，苦笑一声，心里也明白李奇的用意，道：“你小子真是鬼精的很呀，不过你的这番心意，我记下了，待会我就进宫一趟，你要不也跟我一起去。”


我去了，还有你出风头的份？况且我不去，皇上也能知道这是出自我手，我才懒得跑了。李奇腼腆道：“太尉，假如我去的话，这事就会变得复杂化了，我还是不去为妙。”


高俅自然知道他指的王黼，也认为李奇的顾虑并非毫无道理，倘若李奇跟着一起去的话，王黼那种小心眼的人，肯定会出来百般阻扰，但若是就他自己一人去的话，王黼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他几份薄面。点头道：“那好吧，就依你所言。”


“多谢太尉谅解。”李奇脸上一喜，拱了下手，又道：“太尉，下官还有一事相求？”


高俅道：“哦？你且说来听听？”


李奇正色道：“此罐头对于行军打仗的重要性，下官方才已经说过，这可是我大宋军队独一无二的优势，所以下官觉得此等机密的事情，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以免让外人盗取。”


高俅眉头一皱，沉吟片刻，点头道：“不错，这方面一定得谨慎行事。行。我知道了，待会我会向皇上说明这一点的。”


李奇拱手道：“多谢太尉。”


“是我该谢谢你才是。”高俅呵呵一笑，忽然往身旁的位置一指，笑道：“来来来，你且过来坐，我还有一些关于职业联赛的问题想要问问你。”


日。看来狗还是改不了吃屎。李奇见到高俅一提到职业联赛，脸色都变了，心里感到万般的无奈，这尼玛就是三衙的总管啊。但是俅哥毕竟是上司呀，李奇还是耐着性子与他谈论起了那职业联赛。


二人交谈了一会儿，高俅方觉有些累了，李奇也起身告辞了。


李奇从房里出来后，心想，要不要去跟高衙内那厮打声招呼。朝着准备送他出门的那院公问道：“院公，衙内没有出去吧？我想去与衙内打声招呼。”


“啊？”那院公脸露为难之色。


李奇错愕道：“怎么？不方便么？”


那院公讪讪一笑，道：“是——是有些不方便。”


李奇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随即明白过来，操。老子诅咒你精尽人亡。拍了拍那院公的肩膀，呵呵道：“了解，了解。不过你也得提醒下衙内，要学会节制，即便是天赋异禀，倘若胡乱挥霍的话，总有一日将会消损殆尽滴。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这话我敢去说么？那院公苦恼的摇摇头，然后将李奇送了出去。


……


回到醉仙居，李奇还没来及喘口气，小玉就迎了上来，道：“李大哥，樊公子来了，正在后院等你了。”


“操！他不会是把我当做他樊楼的保姆了吧，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李奇发了几句牢骚，还是起身朝着后院走去，随口问道：“吴大叔呢？”


“吴掌故和夫人都在后院了。”


“哦？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好像是金楼又有动作了，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知道了。”


来到后院的休息室。


樊少白见李奇来了，忙起身道：“李师傅，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正准备派人去找你了。”


“我就出去一小会，没你说的这么夸张吧。”李奇笑了笑，坐在秦夫人边上，见茶桌上放着一杯满满的茶，自当以为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随手拿起就喝了一口，忽觉这屋内的气温骤降，好奇道：“怎么呢？有什么不对么？”


秦夫人双眼一睁，猛地拍了下桌子，怒道：“你干甚么？”


李奇被她这么一吓，浑身一哆嗦，茶杯险些脱手，不禁也有些恼火，这醉仙居都是老子打下来的，喝口茶你也有这么大意见？叫道：“喝茶啊！”


吴福荣见他们俩都有爆发的迹象，赶紧道：“李师傅，你方才喝的茶是夫人的。”


“什么！”李奇面色一惊，这对秦夫人这种迂腐的女子而言可是一大禁忌呀，偷偷瞥了眼夫人，见其又羞又怒，丰满的胸部急起急伏，看来是气得不轻。赶紧辩解道：“夫人，这你可不能怪我呀，你的茶怎地放到我这边来了，我还以为是为我准备的了。”


这茶桌就这么点大，我放哪里，你也可以说成是放在你那一边啊。秦夫人睁大双眼，怒视着他。


哇！好强的电流呀，若不是我已经有了七娘和红奴，说不定我还就真从了她。李奇被这么一位大美女直视着，老脸难得一红，羞涩的紧呀。搓着手腼腆道：“夫人，你这么望着俺，俺怪不好意思的。”


“你——”秦夫人粉拳紧握，气的只想拿起茶杯朝他扔去。


樊少白见这醉仙居三巨头都到了这般时候，还有心情计较这些，急的都快哭了。忙道：“秦夫人，李师傅，你们怎地还有心情说这些，正事要紧啊。”


秦夫人这才想起屋内还站着一个外人，登时脸红如血，将头撇了过去。


“对对对，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李奇一个劲的点头，忽然又道：“啥正事？”


樊少白满脸愕然之色，连张嘴的心思都没有了。


吴福荣接口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听闻金楼联合杨楼、王楼、狮子楼以及几家大酒楼准备搞个什么美食盛宴。”


“美食盛宴？”李奇眉头一皱，道：“什么美食盛宴？”


秦夫人怒哼道：“美食盛宴就是美食盛宴，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妇人之见，不跟你一般见识。李奇呵呵一笑，道：“夫人高见，李奇佩服，佩服。”


樊少白生怕他们又把话题转移到茶杯上面去，赶紧道：“是那婆娘见你的一品系列如此受客人的欢迎，就想弄个什么美食盛宴来吸引客人。过段日子他们将会在金楼、杨楼、王楼三大酒楼相继摆上几天的宴席，宴席上的菜式全是各大酒楼的招牌菜，甚至还放出豪言，说要将咱东京甚至整个大宋的美食展现在大家面前。”


李奇双眉一挺，惊讶道：“哇！这么夸张？她有这能耐么？”


樊少白叹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听说进展的还挺顺利的，金楼如今正四处派人向各大酒楼发出邀请，希望他们都能派出自己的大厨来参与，甚至还派人去外地，邀请当地的名厨来参加。另外，她还广发出消息，说不管你是甚么人，只要你做的菜式够美味，那你就可以来参加，而且她还拿出了两百贯钱作为奖金，奖励那些大厨。”


吴福荣面色凝重道：“这对那些小酒楼可是一件好事呀，他们肯定会派人来参加。”


“不仅是对那些小酒楼，这对很多酒楼都是一个宣传的好机会，别说全国了，只要张春儿能集中咱东京的各种特色美食，那就足以吸引客人了。”李奇搓了搓额头头疼道。


他听到这里算是听白了，这张春儿哪里在搞什么美食盛宴，分明就是想借此替自己打广告，增加金楼的知名度，以及巩固金楼在东京的地位。而且从她拿出两百贯奖金来看，大有搞厨师选秀的苗头，这一招在后世虽然差不多都快用烂了，但是在北宋还是头次见到。不得不说一句，张春儿这一招还真是相当不错，一举数得。


也正应了那句话，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樊少白越听越愁，道：“那咱们该如何应对？”


李奇皱眉沉吟半响，笑道：“如今八字都还没有一撇，是好是坏，也犹未可知，就算知道，咱们也没办法阻止，我还是那句话，做好自己就行了。樊公子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咱们现在还压着她了，不过这事咱们还得密切关注。”


“哎。老朽明白。”吴福荣稍稍点头。


“是啊！这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我或许有些大题小做了。”樊少白自嘲的笑了笑，感觉自己有些惊弓之鸟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下个月初五的年会，你们去参加么？”


李奇手往秦夫人身上一指，道：“这事你可得问夫人。我要去，也就是当个陪同人员。”


秦夫人一挑黛眉，道：“这事你们去就行了，何须来问我。”


李奇叹了口气，道：“夫人有所不知，上次金楼开张的时候，吴大叔可是把责任全部推倒你身上来了，我们俩说话已经没有信服力，所以非你去不可。”


明明就是你说的啊，怎地又变成我说的了。吴福荣感到莫大的冤枉，刚张开口，李奇立马又道：“吴大叔，你要知道，我那可都是为了帮你解围啊。”


好像他说的也没错。吴福荣这么忠厚老实的一个人，如何玩的过李奇，而且如今樊少白还这里，他也不好多说，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哦，李师傅，刚才田木匠来了一趟，说是学院那边已经弄的差不多了，问你什么时候去看看？”


“总算听到一个让人值得高兴的消息了。真不容易啊。”李奇一声长叹。

第408章 参观学院（上）


当晚，高俅从宫中出来后，就直接来到了醉仙居，从他满面春风，就不难看出，他这一趟肯定是收获颇多。果然，李奇从高俅口中得知，他的罐头让皇上龙颜大悦，也令人很多大臣都感到不可思议，皇上也表示愿意将罐头应用在军事上面，当然，这里面牵扯到了许多方面，所以还得具体再商量一下，另外，宋徽宗对这罐头也是喜爱的紧，让他再送一些进宫。


唯一遗憾的是，高俅原本想趁着宋徽宗高兴之际，擢升李奇为马帅，宋徽宗也差点就答应了，但是又遭到了王黼的狙击，他说如今这一切都还只是李奇的片面之词，到底这罐头是不是真的就如李奇说的那般好？还犹未可知，所以他建议还是等证实了这一点，再来论功行赏。


但是要证实这一点，可得花不少时间呀，恐怕至少也得再等七八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跨度，变数就太多了，如今又是多事之秋，天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李奇现在对这一点倒不是很在意，因为胡攸根本就不管龙卫军的训练，他都把心思全部放在敛财和巴结上司上面去了，如今整个龙卫军全都是李奇一手掌控，这就足够了，而且还少了许多繁琐的事情，只要宋徽宗能够接受这罐头肉就行了。


不仅如此，李奇还从高俅的言语中，察觉到了一丝对王黼的不满，这可是一个好兆头呀，至少又多了一个落井下石的帮凶。


其实王黼以前几乎不插手三衙的事，但是自从李奇上任以后，凡是与李奇有关的，他都要插上一脚，高俅表面上不说，心里肯定不爽，当初太祖设立三司、三衙就是想要平衡宰相的实力，王黼这么做，无疑是越界了，只不过他如今权倾朝野，高俅也实在不想因为这点小事，与他发生冲突，故此一忍再忍，但是两人之间已经产生了隔阂。


……


太师学府在田木匠等一干工人的努力下，终于改建完成了，开学日期定在了下个月初一。李奇也在第一时间向其他老师发出通知，邀请他们一同去太师学府参观，熟悉下环境。


这一日清早，太师学府正门前，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去，全都是书生打扮，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但是他们谈论不是太师学府，而且这栋宅子以前的主人赵挺之。


毕竟当初元佑党事件闹得是沸沸扬扬，众人皆知，还有蔡京当时何等风骚，一举将所有政敌全部赶出京城，又是怎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所有人玩弄在鼓掌之间。这都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更是这些书生们的最爱，毕竟他们做梦都想做官，所以对这方面也比较关注。


这时，俩辆马车一前一后朝着这边缓缓行来，众人见是白娘子和李奇的马车，纷纷都把嘴闭上了，登时一片鸦雀无声。


李奇和田木匠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封宜奴、白浅诺、季红奴随后从后面一辆马车中走了下来，与众人相互行了一礼，然后站在一边去了。李奇一目扫去，问道：“都来齐了吧。”


陈东比较有责任心，开始就已经查点了人数，答道：“除了张大学士以外，其余人全都来齐了。”


李奇点点头，道：“那就等一会再进去吧，反正太师也还没有来。”


老大吗，自然得有特权。众人表示非常理解。许先忽然指着门前用红布遮住的那副门联，好奇道：“副院长，这红布下面写着的是甚么？”


李奇笑道：“开学那天你们就知道了。”顿了顿，他又问道：“对了，我让你们挑选出来的文章都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


众人纷纷掏出自己选出来的文章交给了李奇，他们以为李奇会当场点评下，没曾想到李奇接过来，一眼都没有瞧，一股脑全部扔到马车里面去了，这事自然是交给白浅诺去做。要说文章这方面，他真是连一个半吊子都算不上，偶尔借用伯虎兄诗词来装装逼，都已经很勉强了，要他去审查这些，那简直就是误人子弟呀，这点自知明他还是有的。


过了一会儿，蔡京总算是来了，今日这老货还特别打扮了一下，卸去了那华丽的服饰，一身儒装，倒还真有几分老学究的派头。话说回来，奸归奸，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蔡京的才华，特别是书法，整个大宋也找不出几个比蔡京强的，这也是宋徽宗将他视为知己的一个重要原因。


“草民（学生）见过太师。”


“哎，今日这些繁琐礼节都免了吧。”蔡京手一抬，道。


他话音刚落，忽听得左边有人喊道：“等——等下。”


众人转头一看，远远瞧见张择端正朝着这边跑来。


蔡京登时哈哈道：“想不到老夫还不是最晚的那个。”


这也要比？你赢了。李奇一翻白眼，朝着田木匠打了一个手势，田木匠立刻上去将大门打开。这时，张择端跑到众人跟前，气喘吁吁道：“真是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蔡京知道他肯定又是昨晚画画画的太投入了，忘记睡觉了。摆摆手道：“无妨，老夫也是刚刚才到。”


李奇手一伸，道：“太师，各位，里面请。”


蔡京点了下头，手一扬，道：“诸位就与老夫好好参观下这太师学府吧。”


“是。”


众人作揖道，心里都很是兴奋，这里面就是他们将来要工作的地方呀。


蔡京和李奇领着一干老师进到里面，只见那一块空地如今已经改的面目全非，中间一条两米宽的石板路直通对面那一座大屋，左右两侧是两个小型的蹴鞠场，周围还竖立着一些双杠、单杆等等健身器材。


蔡京手朝着那单双杠一指，道：“李奇，那些是做什么用的？”


李奇答道：“那些是用来给学生们锻炼身体的，毕竟身体才是革——学习的本钱吗。”


“不错，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老夫是深有体会呀。”


蔡京点点头，沿着石板路朝着前面走去，众人跟在其后。来到那座大屋前，只见房梁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综合教学楼（一）”几个大字。这也就是原来的前厅改造的。


李奇朝着众人解释道：“这综合教学楼一共分两栋，后面还有一栋，用于第一阶段的教学。”


“有点意思。”


蔡京抬腿走了进去，那宽大的客厅早已经消失不见了，一进门就是一条窄窄的过道，整个前厅已经被木板隔成了四间教室，每间教室约莫能容纳二三十人不等，但见教室里面摆放这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长桌、长凳，每张桌子能坐四个人，前面摆放着一张讲台，前后强各一块黑板，黑板上方还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几个大字，李奇觉得作为一个21世纪的有为青年，来到这古代开办学校，不把这几个字写上去，都有些对不起党的教育了。另外，墙壁还挂着七八盏壁灯，从这里也就不难看出，李奇将会在太师学府实行晚自习制度。


虽然这教室有些简陋，但是也是五脏俱全，对于那些学生而言，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众人还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特别的教室，不禁都相互讨论了起来，有些胆子较大的还跑进去，站在讲台上体验了一把当老师的感觉，李奇也没有阻止他们，由他们去了。


众人转悠了一圈，然后直接从后门出去了，两栋综合教学楼中间隔着一块大空地，这里以前还放着一些假山、盆栽的，不过全被李奇拿去卖了，充当工费了。中间一条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两旁是两个羽毛球场地，李奇原本是想搞室内的，但是由于蔡京催的太急了，所以只能等以后再慢慢建了。


第二栋综合教学楼一共分两层，一楼同样是四间教室，二楼除了两间教室以外，还有四间教师办公室，每间坐四个老师。每间办公室都摆放着几张好一点的长桌和靠背椅，每张桌子上也都放在一木头制作的卡片，卡片上面都是写着这些老师的名字。


这可把那群书生给兴奋坏了，望着那一张张办公桌，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日下课放学以后，大家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聊聊军国大事，相互学习，最重要的是，还有钱拿，这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呀。就连那向来古板的陈东都有些动容了，满脑子都是对这太师学府未来的憧憬。众人开始在各间办公室来回穿梭，寻找自己的位置，偶尔两声夹带着惊喜的尖叫声从屋内传出。很快，一部分老师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但还有一部分老师没有找到，心里都急坏了，几乎是蹦到李奇跟前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自己的办公室在哪里。


李奇笑道：“诸位别急，你们的办公室在各自的四大院内。”


蔡京好奇道：“何谓四大院？”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我将这府邸原本的四个院改成了文艺院、科学院、技术院、体育院。顾名思义，文艺院就是教文学和艺术的地方，其中包括了琴棋书画，以及学术方面的一些课程；科学院就是用来教医学、算术、建筑、天文地理等方面的；而技术院就是用来训练厨师、行商、酒匠、木匠等人才的。至于体育院，相信各位就不用我多说了。”


众人听罢，皆是啧啧称奇。这太师学府可谓是包罗万象呀。


蔡京听得很是开心，可想而知，等到这一批批学生出去以后，无疑将会成为蔡家坚实的后盾，有了他们，就能够控制舆论的导向，这股力量正是他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只是他不知道，李奇心中和他想的差不多，只不过李奇想的是李家而已。

第409章 参观学院（下）


参观完综合教学楼后，众人又随着李奇相继去到了四大专业院，相比起综合教学楼的教室，这四大院内的教室可就非常具有针对性了，文艺院内有琴房、画室等等，科学院内有模型室、药房、实验室等等。技术院有厨房、木工房等等。至于体育院由于如今项目较少，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其实这体育院只是一个幌子，李奇真正的目的是想在这里面搞军事学院，学蹴鞠这玩意，到操场上学就是了。


然而，这四大院可把那些封宜奴、张择端等专业人士给高兴坏了，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小天地，特别是那张择端，对李奇精心打造的素描画室那是相当满意，面带微笑用手轻轻抚摸着每一个画架，手痒的很，要是有笔纸的话，估计他今日就不会出来了。从画室出来后，张择端就一脸谄笑的蹦到李奇跟前，很是委婉的告诉李奇，他想买一个画架回去。


李奇哪能要他的钱呀，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说待会就叫人送一个画架给他送去。


不得不说，这宰相府邸也真是够大的，众人足足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参观完四大院。但是众人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蔡京捋了捋胡须，笑道：“李奇，咱们现在该去哪里？”


李奇微一沉吟，道：“就去图书馆吧。哦，图书馆就是用来藏书的地方，平时老师和学生们无事的时候，可以去图书馆借阅，但是现在里面藏书量并不多，大多数都是我从书店里面买来的，其中包括了我大宋大学士的著作，像什么《资治通鉴》、《王临川集》，还有太师的《草堂诗题记》和在下的《三国演义》，不过只有一册，另外还有一些古人的名著，如《三国志》、《史记》、孔子写真——哦不，《春秋》、《论语》等等。”


那些书生听罢，双眼放光，直呼这图书馆好。


蔡京听到里面还有自己书，兴奋的哈哈大笑道：“那就去那里吧。”


众人在李奇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朝着图书馆走去，在经过一家小别院时，蔡京忽然停了下来，转头望向左边那一个小别院，从那道扇形门看进去，还能瞧见挂在那棵老槐树下随风轻轻摇摆的秋千，自从蔡京接收这座府邸以来，这秋千就已经在了，由此可见，这别院并没有改动，这不禁也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抬手一指，朝着李奇问道：“李奇，那别院是用来干什么的？”


李奇微微一怔，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眼中闪过一抹思念之色，暗叹一声，也不知道清照姐姐安全到家了没有。


“李奇，李奇。”


蔡京见李奇忽然沉默不语，又叫了两声。


李奇微微一怔，忙笑道：“回太师的话，这别院是用来给白娘子她们休息的。”


其实这只是他的借口而已，这小别院正是李清照以前的旧居，他不舍得破坏，里面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他想到时万一李清照来学院教书，还能住进去。至于白浅诺她们，他另外还安排一处地方供她们休息。


白浅诺三女面面相觑，不禁都把目光放到了那别院里，目光中都夹带着一丝淡淡的思念。


毕竟这年头讲究男女有别，白浅诺她们总不能和陈东他们混在一起吧。蔡京表示理解的点点头，也没有提出要进去看看，手一扬道：“走吧。”


李奇又再瞥了那个别院，轻叹一声，领着众人向前行去。


走了一会儿，众人来到了一栋二楼高的建筑物前，李奇从蔡勇口中得知，这栋楼房原本是赵明诚储存金石古画的，所以李奇干脆就把它改造成了图书馆。


刚一进门，引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偌大的“静”字，吓得这群乡巴佬一怔，下意识的将闭上嘴，变得轻手轻脚的。


嗯。读书人素质就是高一些，没有白费这墨水呀，要是高衙内、洪天九那群禽兽来了，这字估计一点效果都没有，说不定还会起反效果。李奇欣慰的点了点头。


一个个书架排排竖立，每一纵向划分一类，书架和书架中间还放着一些长桌、长椅，供大家看书。书架后面的那堵墙上写着“知识改变命运！”几个大字，十分醒目。


蔡京念了一遍，捋了捋胡须，点点头道：“李奇，这是你写的？”


李奇摇摇头道：“我的字能写的这么好，那就好了，这是我叫人写上去的。”


“老夫问的就是这个，谁问你这字是谁写的。”蔡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笑道：“不过你这句话真是富含哲理，能够激励学生用功读书，放在这图书馆那是再适合不过了，知识改变命运，不错，真是不错。”


众人也是纷纷点头，这句话可对了他们的胃口。


这话可是嘉城哥说的，我要是能说的出来，那我——那我还是穿越了。李奇心中一声哀叹。


唯一可惜的是如今书架上的书并非很多，很多书架上面都是空空如也，但是这并不妨碍众人的热情，一窝蜂的扑了上去，把李奇晾在了一边。


李奇以前读书的时候也喜欢逛图书馆，但是这北宋的书籍，他可不爱看，从蔡京随行女婢那里讨来一杯茶，捧着茶杯，坐在管理员的位置上发呆。


过了一会儿，边上忽然响起一个笑声，“李副院长，你在想什么呢？”


李奇微微一怔，转头一看，不是白浅诺是谁，又见周围没人，笑嘻嘻道：“想你呀。”


“都是当副院长的人了，还没个正经的。”白浅诺俏脸一红，啐了一口，似羞似嗔道。


李奇冤枉道：“我想我的娘子，这怎么就不正经了？”


白浅诺心中一甜，又白了他一眼，道：“骗人。我知道你在想谁。”


“谁？”


“你在想李姐姐。”


嘿。这妮子还真是有乃母之风呀。李奇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关于这一点，他心中坦荡荡，所以也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白浅诺问道：“大哥，你说李姐姐明年会来么？”


“我也不清楚。”李奇摇摇头，其实自从李清照走后，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毕竟赵明诚在外当官，倘若李清照来京教书，岂不是要他们夫妻俩分隔两地，所以他认为李清照来的希望很小。也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七娘，你总是让红奴去你家住，多不方便，你可以来秦府住呀，咱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岂不美哉。”他今日原本想找季红奴一块来的，谁知又被白浅诺捷足先登了，这令他很是懊恼，只能退而求次抓着田木匠陪他一起来了，但是这落差实在是忒大了，令他苦不堪言啊。


一家三口？白浅诺岂不知他那点小心思，抿唇一笑，轻哼道：“你想得倒是挺美的。”顿了顿，她又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大哥，红奴妹妹昨晚又说梦话了。”


李奇把头凑过去，满脸八卦道：“是不是说想我呢？我就说吗，其实人家红奴不愿意去你家，你干嘛非要人去啊。”


白浅诺噗嗤一笑，又赶紧捂住小嘴，左右偷瞄了两眼，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放下心来，道：“人家红奴妹妹可没想你，她想的是另有其人哦。”


李奇大怒，沉声道：“此话当真？我操了，谁TM竟敢挖老子的墙角，老子弄死他。”


“大哥，你说到哪里去了，红奴妹妹昨晚梦到她娘了。”


“啊？她娘？”


李奇微微一怔，挠了挠头后脑勺，暗道，对哦，我还答应红奴一同去祭拜她娘的，差点就忘了。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大哥，不跟你说了，封姐姐叫我了。”白浅诺忽然快速的还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朝着封宜奴那边走去。


白浅诺走后，李奇又开始发呆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那些书呆子似乎忘记此番来的目的，一人捧着一本书看的是忘乎所以，就连蔡京那老货也拿着自己写的书和几个书生讨论的不亦说乎。日。这么搞下去，今日恐怕就交代在这里了了。赶紧起身，出声提醒大家此番来的目的。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念念不舍的将书放回原位，然后随同李奇出去了。这趟逛下来，蔡京发现自己有些喜欢上了这学院，朝着李奇呵呵道：“李奇，咱们这学院真是有点意思，老夫也有些技痒了。”


李奇一愣，道：“太师，你也想来这里教书？”


蔡京反问道：“莫不是不行？”


李奇随口敷衍道：“行。当然行。太师你才华横溢，若是能有幸得你指点一二，那真是一辈子受用不尽啊。”心里却道，就凭你这年纪，一堂课下来，你也就差不多了。


“你小子！”蔡京哈哈一笑，随即又问道：“对了，那老夫的办公室在哪里？”


李奇答道：“哦，太师和我的办公室安排在了南面花园里的阁楼内，那里是学院上层领导办公的地方，太师要不要去看看。”


“哦，在那里呀，那地方老夫去过很多次了，今日就算了吧。”蔡京摆摆手，又问道：“对了，那些学生如今都在哪里？”


李奇笑道：“我还正想带太师去那里看看，太师请跟我来。”


李奇带着众人朝着后面行去，经过一个人工湖，隐隐听得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岔路口上，李奇往左边一指，道：“这边是男生宿舍。”又往右边一指，道：“这边是女生宿舍。”


蔡京等人随着李奇朝着男生宿舍行去，而白浅诺三女则是往女生宿舍行去。


经过一个转角，只见前面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木屋，这里就是以前赵府仆人住的地方，不过大多数木屋都是后面加上去的。


但见每间屋前都站着三四个人，有老有小，有些在洗衣服，有些在扫地，有些在朗诵，还有一些小孩蹲在地上在玩耍些什么，热闹非凡，让人还有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


蔡京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率先朝着那边走去。


那些难民见到这么一大拨人来了，不免都有些惊慌失措，一时站在原地，呆呆得望着蔡京等人，特备是那些孩子们，一双双黑溜溜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恐惧，让人看着有种莫名的心酸。


忽听得一人叫道：“李师傅、田木匠来了，大家快出来呀，李师傅来了。”


这一嚷可不得了，一传二，二传四，那些难民纷纷从屋内跑了出来，朝着李奇这边跑来，争先恐后的向李奇、田木匠问好。


汗！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你们用得着这么大动静么。李奇对于这些难民感到有些无奈，朝着众人拱了拱手，余光忽然瞥见蔡京脸上稍有不悦，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了，忙举手，朝着围过来的难民嚷道：“诸位乡亲父老请先静一静。”


那些难民倒也听话，赶紧闭上嘴。


李奇手朝着蔡京身前一引，道：“这位就是你们的大恩人，人称公相的蔡太师。你们如今住的，吃的，全都是蔡太师给你们的。”


那些难民其实早就听说了，救济他们的是一位大人物，但是却一直都没有见过，都稍稍楞了下，随即齐齐下跪，拜谢蔡京，感激蔡京给予他们的一切，什么圣人、菩萨、恩公是层出不穷，甚至有些人说着说着都哽咽了起来。


这年头的百姓真是太善良、朴实了，你抽他们一百鞭子，他们或许不一定会记恨你，但是你给他们口饭吃，他们就会感恩一辈子，只可惜自古以来的统治者们却从未珍惜过他们。


草民嘛，就是如草芥一般，拔了还会再有。


李奇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制止他们，这就当做他们来学院交的的学费吧。


有道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便是曾在朝野叱咤风云的蔡京，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感恩声，脸上不免出现一丝动容，眼眶都微微红润了，他这辈子还从未听见过如此真挚的感激之声，倒是有不少人跳到他面前，语气真挚的指着他鼻子叫他“蔡老贼”。心中感触极深，这一切正是他想要的。


至于其他的老师也都被这画面给感染，像许先这种单纯的书呆子还用手抹了抹眼角。


但是李奇表情却是非常淡定，因为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蔡京欠他们的。

第410章 扫墓


很难想象的出当初那个铁腕权臣会被一群难民几句感激之言给感动，这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蔡京真的老了，这人一老，他的心态就会发生很大的转变。以前的蔡京对权力的欲望绝不比当今的王黼差，甚至更胜一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用这八个来形容蔡京当初的行事风格，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但是他现在想的不是去争夺权力，而是想着如何去保护他蔡家的子孙。


每当听到别人在背后骂他“蔡老贼”，每当想到以前被他整垮的那些人的子孙的下场，他都会感到忧心忡忡，或者说是一种恐惧，一种埋藏在他心里已久的恐惧，他害怕他以前造下的孽，会报应在他的子孙身上，然而，历史也证明了他的害怕并非毫无道理，所以他要趁着自己余下不多的日子里，尽力去为自己的后代铺路。


这也是李奇为什么选择投靠蔡京的原因，他就是要利用蔡京这种心理，来为自己扩张一种正面势力，像王黼这种正值巅峰的权臣，你去投靠他，那只有帮他为非作歹，不然你就是他敌人，你的日子也就不好过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也正是李奇了解蔡京的这种心理，蔡京才会将他视若心腹。


当然，这不是说蔡京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跟房玄龄、萧何那样的贤相，一是他没有这个本事，二是他做的这一切可不是真正的在为百姓着想，他还是基于自己的私欲才这么做的，既然是私欲，那么存在着很大的变数，这也是李奇最担心的一点。


但是不管怎么说，今天的蔡京还是做出了一个很好的榜样，此时的他不是以前人人敬畏的蔡太师，而是一位慈祥的老人，一手拉着一个小孩，坐在床边和一些难民们拉拉家常，他见许多难民连取暖都是一个问题，又立刻吩咐蔡勇去府上收集一些以前旧了被子，给这些难民送来，那些不知道他以前事迹的难民简直将他奉若神明，这也极大的满足了蔡京虚荣心。


有时候做个好人，挺好的。


陈东那一干书生简直就不相信眼前的发生的一切，使劲的在揉眼睛，心里同时冒出一个问题来，这——这还是以前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蔡太师吗。


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正午，李奇又带着众人和那些难民一同去往了学校的食堂用餐。这太师学府的肯定是仿照后世学校食堂改建的，也是醉仙居厨师培养基地。


几条长桌拼凑在一起，上面放着一个个盛满菜肴的大盆子，有荤有素有汤，可谓是一应俱全。


菜式也非常多，有萝卜炒肉，蚂蚁上树，藕片，青菜等等，还有一锅猪骨汤，大多数都是一些廉价菜，荤菜占的分量比较少，而且这些荤菜大多数都是这北宋人不爱吃的部位，不爱吃不代表不好吃，李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最重要的一点，这些菜绝不含地沟油，可以放心使用。


那些书生可也都是寒门出生，端着从校工那里领来的木制盘子，在长桌前晃来晃去，面对这些眼花缭乱的菜式，都不知道如何下手，他们倒是想每样都来一点，只可惜李奇已经规定了一人只准一荤一素一汤。


蔡京作为北宋第一吃货，他对吃可是相当讲究，这些菜他根本闻都不想闻，没办法，李奇只能为他开小灶，弄了一道鱼汤，还给了他一罐罐头肉下饭。


蔡京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在一次吃饭，看到那些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在吃着世上最美味的食物，不禁也胃口大开，破天荒的吃了两碗饭，心里也在憧憬以后没事可以来学院和这些孩子们一起吃饭，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啊。


李奇也饿坏了，随便打了几道菜，然后厚着脸皮跟封宜奴她们坐在一起，一男三女，秀色可餐，令众人好生羡慕，可惜他们这些书生，就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也不敢坐过来。


吃完饭后，蔡京又和那些难民聊了几句，方觉有些累，然后便同众人一起回去了。


经过这太师学府一日游后，大家都希望开学那天能够早一日到来。


※※※※


翌日清晨。


“咚咚咚！”


季红奴刚吃过早餐，忽听到有人在敲门，问道：“是谁？”


“红奴，是我。”


外面传来李奇的声音，季红奴脸上一喜，赶紧走过去将门打开来，只见李奇满脸兴奋的站在门前。问道：“大哥，有事么？”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奇瞧她一副紧张的模样，一翻白眼，郁闷道：“你也太经不起吓了吧。快去换件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见丈母娘啊。”


“丈母娘？”季红奴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疑惑道：“大哥，你这么早去白府干什么？”


“白府？”


这下轮到李奇犯楞了，道：“谁说去白府呢？”


季红奴错愕道：“你不是说要去见白伯母么？”


暴汗！这妮子太单纯了，竟然敢忘记我有两个丈母娘。李奇苦笑一声，道：“红奴，大哥可不止白夫人一个丈母娘。”


季红奴呆了片刻，随即醒悟过来，惊喜道：“大哥，你——你是说你要带我去见我娘吗？”


“哎妈呀，你总算记得俺这个丈夫了。”


季红奴吐了吐香舌，又道：“那你等我下，我去换件衣服。”


“好啊！”


李奇点点头，刚想进去，忽觉眼前一花，砰地一声，门关上了。气的他险些撞门进去，靠。这小妮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就是换衣服么，我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岂会偷看，我要看也是光明正大的看啊。


很快，季红奴就换了一身白色素装走了出来，见到李奇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赶紧低头认错。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李奇还不是英雄了，心一软，刚才怨气立刻消失不见，小两口乘着马车朝着南郊行去。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来到南郊外一处小山岗脚下，四周荒无人烟，山岗上一个个小坟包，大多数连块墓碑都没有，看上去都是一些很久没有人来祭拜孤坟。


李奇对这丈母娘住的环境相当不满意，他如今这么有钱，竟然让丈母娘住在这里，这要让人知道，不非得骂他不孝，提着一些祭品，嘴里骂道：“这个阿南，怎么办事的，竟然把丈母娘安置在这里，待会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陈阿南若是在这里，估计会冤枉死的，当时李奇就给了他那么一点点钱，还要帮季红奴还债，哪有余钱替季母找一个好墓地呀。


李奇跟着季红奴来到两个小坟包前，原来季红奴的父母都埋在这里，这可让李奇尴尬不已，他似乎忘记了这位老丈人，好在他财大气粗，买的祭品足够两个人分了。


二人先是在两个坟头前各拜了三下，李奇轻轻握住季红奴的手，朝着两位老人道：“老丈人，丈母娘，你这女婿不善言辞，不会说啥好话，但是你们放心，我绝不会让你们的女儿再受到半点委屈，以后她的生命中只有快乐和幸福。哦，我听红奴说，你们一直希望有个儿子，他日等我和红奴给你们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外孙，我会让其中一个人姓季。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给我留下一位这么好的妻子，希望你们能在九泉下安息。”


他话刚说完，忽然听到边上传来两声抽泣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季红奴那张俏脸已是梨花带雨，郁闷道：“红奴，麻烦你给点面子好不，大哥我刚在老丈人和丈母娘面前庄重的立下誓言，你立马就哭成这样，你道他们二老会怎么想。”


季红奴摇摇头，又仰着头，红着眼眶的望着李奇，道：“大哥，谢谢你。”


李奇替擦了擦脸上的泪珠，道：“咱们俩还用说这些么，下次你想说谢谢我，就干脆就说你爱我，这话我比较爱听。”


季红奴一怔，突然一头栽进李奇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李奇轻轻搂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任她将当初压抑已久的痛苦发泄出来。


站在远处见到这一切的马桥，嘴里喃喃道：“下次我也带师妹去替父母爹爹扫墓。”


这厮的脑瓜子终于开窍了。


季红奴痛哭了半响，方才停了下来，但是却泣不成声，李奇索性也不说话，二人非常有默契的将二老的坟墓打理了下，好在如今正值冬天，没啥杂草，只需将附近打扫干净，又把冥纸挂在周边的枯枝上，让周边的孤坟好生羡慕羡慕。


待一切弄妥后，季红奴也停止了抽泣，道：“大哥，能不能让我和我爹我娘单独说一会话。”


李奇一怔，笑道：“当然可以，不过你可得多替我说几句好话呀。”


季红奴点点头，嗯了一声。


李奇朝着坟头招了招手，笑道：“二老，小婿暂且也离开会，待会再来看你们。”说着他就朝着马桥那边走了过去。


马桥见李奇来了，忙扬起手中的那只母鸡道：“副帅，这鸡咋办？”


李奇看着这鸡也是一阵头疼，叹道：“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二老都是吃素的，失败。”


马桥眼珠一转，道：“副帅，如今都已经快正午了，要是等到回醉仙居再吃饭，那不得饿死去，要不干脆咱们把这鸡烤了吃得了。”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我带着红奴又不好去附近的酒楼吃饭。李奇稍稍点头，忽然眼中一亮，喜道：“马桥，你今日有口福了。”

第411章 叫花鸡


季红奴站在坟前唠唠叨叨的说了将近半个时辰，又和李奇在坟前拜了拜，才念念不舍的下山去了。回到马车上，季红奴带着满脸疲倦和李奇说了几句话，便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了。


行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马桥的声音，道：“副帅，到了。”


李奇嗯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将季红奴放在侧边的长椅上，然后下了车，只见左边挺立着一家二楼高的小酒楼，但是这郊外就得算是大酒楼了。


“你在这里等我下。”


李奇吩咐了马桥一句，然后独自朝着那酒楼行去。


由于此时正当吃饭之际，故此酒楼内的客人比较多，看上去生意还挺不错的。李奇刚进到门内，一个酒保就迎了上来，躬身道：“这位客官，快里面请。”


李奇刚张开口，忽听得边上又响起一个声音，“请问这位客官可是醉仙居的李师傅？”


师傅对别人而言或许是蔑称，但是用在李奇身上却是敬称了，如今在东京，醉仙居的李师傅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一个四十来岁，还没有五尺来高的中年男子，好奇道：“你认识我？”


那男子见李奇承认了，赶紧换了一副脸色，谄笑道：“李师傅，鄙人姓高，是这家酒楼的掌柜，曾去过贵店与吴掌柜谈买卖，凑巧见过李师傅一两次。”


就凭李奇这发型，凡是见过他一次的人，都很难忘记。


姓高？这还真是一个黑色幽默。李奇拱手道：“原来是高掌柜呀，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高掌柜忙回礼，倒还有一点受宠若惊的样子，笑道：“不知李师傅今日来小店，有何贵干？”


李奇笑道：“我上你这自然是来吃饭的，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的。”


那高掌柜万万没有李奇是来他这里吃饭的，赶紧伸手道：“是是是，李师傅快里面请。”


李奇一抬手道：“那倒不必了，我买些东西回去就行了。你这店里有黄酒么？”


“有。你要多少？”


“你别忙答应我，我要那种还未开封的，也就是还用泥封死的那种。”


“也有，你要多少？”


“嗯。给我来五坛。再给我准备一些荷叶……另外我还要一些菜刀……”李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道：“这里够了吗？”


那高掌柜忙点点头，道：“够了够了，还有的找。”


“不用找了，你快去给我准备吧。”李奇摆摆手道，他实在是不愿意揣着一大串铜钱在身上，忒重了。


那高掌柜脸上一喜，赶紧叫人去帮李奇准备了，自己则是亲自给李奇斟了一杯茶，坐在边上，看似无意的闲聊了几句。


李奇听得出，他是想加盟醉仙居的连锁店，当初醉仙居的连锁店一直是针对脚店，而且城外相对而言比较少，毕竟醉仙居的人手已经相形见拙了，但是如今正是全力推广罐头肉的时候，李奇也就答应他了，让他去醉仙居找小玉去谈，这连锁店的事情一直都是小玉负责。


这可把那高掌柜给高兴坏了，恨不得现在就跑去醉仙居，众所周知，如今只要和醉仙居挨上边的正店、脚店都发了财。


很快，几个酒保就把李奇要的东西给拿来了，李奇首先是看了下那五坛子黄酒，又检查了下其他的材料，见没有问题，这才让他们拿到马车上去。


坐在车上的马桥见那些酒保拿了好几坛子酒出来，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但同时又感到非常好奇，朝着随后出来的李奇问道：“副帅，这些酒是？”


李奇走了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马桥，这些天你跟着我鞍前马后的，真是累坏你了，这些酒就当做是送给你的奖励吧。”


马桥双眼一睁，激动道：“此话当真？”


“我钱都付了，还能有假。”


马桥这个感性的男人，深深的被李奇打动了，感激道：“副帅，想不到你为人这么重义气，我马桥以前还对有诸多误解，真是对不起。”


“哎。这话就别说了，男人嘛，有些话放在心里就行了。快去把东西帮上来吧。”李奇说着就钻到马车里面去了，见季红奴正笑吟吟的望着他，笑道：“你醒啦。”


季红奴点点头，问道：“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奇搂着她，在她小嘴上轻轻啄了下，笑道：“大哥待会做一道经典美食让你尝尝。”


在那五坛子酒的激励下，马桥仿佛全身注满了活力，片刻，就把所有东西给搬上车来。李奇虽然对这南郊的路况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却想到了一个好去处，那就是上次他们醉仙居搞周年回馈活动的地方。


又行了约莫一顿饭工夫，他们来到了那条小河边上，此时四周早已经没有昔日之景色，四周的小山都是光秃秃的一片，看上去很是萧条。


李奇和季红奴从马车上下来后，马桥忽然把手往河边一指，小声道：“副帅，你看。”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翁正坐在河边垂钓，一动不动，仿佛入了定似的，对于他们的到来也是置若罔闻。笑道：“这么冷的天跑来这里钓鱼，真是比我还会装高深些。别管他，咱们做咱们的。”


李奇将生火的任务交给了马桥，毕竟这厮平时最爱帮鲁美美生火了，久而久之，他生火的功夫都可以和吴小六相媲美了，而且柴也是现成的，所以也不是很难做。他自己提着水桶去河边打水，扑通一声，一桶河水就打了上来，正当他转身之际，忽听得一个苍老声音，“小子，你把老夫的鱼都给吓跑了。”语气中充满了责备之意。


李奇转头一看，见老翁还是刚才那样子，连瞧都没有瞧他一眼。眉毛一挑，日。这么嚣张？笑道：“老爷子，你这笑话可是一点也不好笑，这河里的鱼可不是你的。”


那老翁并没有答话，又再入定了。


睡着呢？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然后提着水朝着马桥走了过去。很快，火就生好了，李奇搭起木架，烧了一锅水，不等水烧沸，他便将锅子取了下来，水温大约在七十度左右，这样的水温既能将鸡的细毛褪干净，又能不烫破鸡皮。


在烧水期间，李奇卡好时间，麻利的将鸡宰杀，因为将鸡褪毛，要在鸡死后不久，身体僵硬之前这段时间内煺，若是刚死就褪毛，鸡毛煺不干净，当若是身体僵硬后再煺，那么就容易弄伤鸡皮。


从他对鸡皮完整度的要求来看，很明显他是在做叫花鸡。


褪毛干净后，就是净膛了，叫花鸡的净膛和那烤鸭很相似，不用破开鸡腹，而是在鸡的腋下划开一道口子，从而一次性将内脏取出来。


净膛后，李奇将鸡拿到河边，冲洗干净，斩去指甲和鸡的尾部，用刀背敲断腿骨。然后开始用酱汁、料酒、姜丝等调味料配制味汁，将鸡放入汁水内，翻转，在鸡身上轻轻揉搓，以保证整只鸡能够均匀入味。又将一些蘑菇、茴香、葱段等鸡常用的配料从鸡肋下那个小口填入鸡腹。而后又将蒜末和化开的猪油的搅拌在一起，涂抹在鸡身上，这样是为了确保鸡肉的嫩滑。


待这一切弄妥后，李奇忽然朝着马桥道：“马桥，这五坛子酒，你喝的完么？”


马桥拍拍胸脯道：“放心，交给我吧。”


李奇对他的酒量还是很有信心的，况且这黄酒度数又不高，稍稍点头，走到那五坛子酒面前，全部揭开。


马桥见状，忙道：“副帅，我知道你心中对我有愧，但是没必要得劳烦你帮我开酒，我自己来就行了。”


操！这家伙真是给了点阳光就灿烂起来了。李奇随口敷衍道：“应该的，应该的，你用不着感激我。”说话间，他已经将盖子上那一层泥土给刮到盆子里面来。


马桥好奇道：“咦？你拿这些泥土作甚？”


“待会你就知道了。”


马桥这人可不蠢，登时反应过来，长长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副帅，你根本就不是特意买酒给我喝，你是想要这泥土，故此才买了这么多酒，亏我刚才还对你心生感激。”


李奇忽悠道：“马桥，你这话说的就有点本末倒置了，我要这泥土不假，可是我干嘛不直接问那掌柜要这泥土，何必花这冤枉钱买这么多酒来，你当这酒不要钱啊。告诉你，这可是上等的黄酒，你这人呀，忒没良心了。”


“好像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马桥楞了下，又立马道：“不对呀，这泥土本事为了保存酒味的，你把这泥土去掉，若不是马上喝了，这酒可就全废了，人家怎地会愿意单卖这泥土给你么？”


暴汗！这厮的思维啥时候变得这么敏捷了。李奇打了个哈哈道：“哦，是吗？那你别喝呀。”


“那可不行，你前面说了这酒是买给我的，况且不喝就浪费了。”


李奇哼了一声，懒得和他废话，将泥土碾压成了粉状，又盛了些河水，开始和泥，这可是叫花鸡做法里面最关键的一步，要保证泥土的粘性和密实性，一般人还真做不来这活。而他之所以选着这酒坛泥，是因为这泥巴内含有酒糟味，这味道和鸡肉味融合在一起，那可真是绝配呀，缺少酒坛泥的叫花鸡，决不能算是一只完整的叫花鸡。


泥巴和好后，李奇先是鸡放在荷叶上，将鸡头、鸡翅、鸡腿全部藏于腹下，背朝上，用荷叶将鸡包裹好，又用麻线捆绑严实。接着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白布洗净，在沸水中消毒，又将湿布平铺在木制的托盘上，将酒坛泥平摊在湿布上，铺均匀，厚度约莫两三公分，这厚度可也是很有讲究的，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一般都是2.5公分。


马桥狠狠的灌了一口酒，一抹嘴巴，好奇道：“副帅，你不会让我们吃这泥巴吧？”


季红奴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抱着腿，微微笑道：“大哥，你是不是想将鸡包在泥土里面。”


“还是俺的红奴妹子聪明。”李奇抛给季红奴一个电眼，又黑着脸望着马桥，一声哀叹道：“人和人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咧。”


他说完又将用荷叶包放在酒坛泥的中间，提起湿布的四角，不断地拍打、抚平泥土。


这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在响起，“小子，你这种制鸡法倒也真是有趣啊。”


三人转头一看，见那老翁还是背对着他们的，均是感到十分惊讶，难不成这老头背后还长有眼睛么？


“偷窥狂。”李奇哼了一声，道：“别理他。”


话音刚落，忽闻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三人又在抬头一瞧，只见一辆马车从这边行来，那马车来到离他们约莫五六米的地方便停了下来，从车下来一位女子，不，应该是一位绝色大美女。

第412章 人美鸡更美


但见这绝色女子身着一件淡绿色斗篷，在这寒冷的冬天看上去，却是更增秀色，斗篷下一张完美的瓜子脸，眉如翠羽，肤白胜雪，琼鼻朱唇，齿如含贝，身材高挑，腰如束素，胸前高耸而挺拔，虽然目光中透着一丝清冽，但是偏生一双妩媚十足的丹凤眼，看似矛盾，却更显其一身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虽不施粉黛，但也正印证了那句话，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


用之绝色，恐也愧对这张令人惊叹的脸庞。


就连季红奴这种一等一的大美女不禁也看的自惭形秽，下意识的说道：“这位姐姐好漂亮呀。”


马桥虽心有所属，向来不被外界妖魔所迷惑，但是他这次不禁也看呆了，当然，他不是被那女子的美色所迷，而且觉得这女子好生面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自言自语道：“奇怪，我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她似的。”


向来一见到美女就发愣的李奇，这次却出奇的清醒，轻哼一声，道：“这位公子生的好娘呀。”


“公子？”马桥微微一怔，惊讶道：“副帅，这明明就是一位女子呀。”


“你和她很熟么？说的这么笃定。”李奇没好气的哼道，心里嘀咕道，打扮的这么漂亮，肯定来这偷汉子的。


那绝色女子见到李奇三人，不觉也楞了下，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又瞥了眼河边那老翁，然后朝着李奇等人走来，大大方方道：“副帅，真是巧呀，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哦，恭喜你赢得金刀厨王的头衔，我早就说了，大宋第一厨非你莫属，如今看来，也正应了我当初所言。”


李奇拱手微笑道：“多谢，多谢。赵公子，别来无恙了。”


赵公子？季红奴越听越迷糊，呆呆的望着那女子，可是怎么看也不像似一个男人呀。


马桥忽然一拍大腿，指着那女子叫道：“你——你不是那赵姑娘么。”


此女正是赵菁燕，只不过她今日并没有女扮男装，故此马桥一时未有认出来。


赵菁燕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一声招呼，又眼含笑意的瞥了眼李奇，知其那句“公子”是有意叫之，但也不以为意，转移话题道：“这位小娘子是？”


李奇笑道：“哦，季红奴，人称红娘子，想必你也听过。”说着他又朝着季红奴道：“红奴，这位是赵菁燕，赵姑娘。”


季红奴见其身着高贵，赶紧起身行礼道：“红奴见过赵姐姐。”


赵菁燕回礼道：“红娘子的大名，菁燕如雷灌耳，今日有幸能得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季红奴颔首道：“赵姐姐过奖了。”


赵菁燕微微一笑，又朝着李奇道：“你们在此作甚？”


“哦，我们来这里做菜。”


日。差点忘了我的叫花鸡了。李奇猛然反应过来，赶紧将湿布扯开，赵靖燕见布内包着是一个泥球，不禁惊呼道：“泥巴。你用泥巴来做菜？”


幸好没弄坏。李奇嘿嘿道：“赵姑娘，这可不是一般的泥巴呀。”


“哦？愿闻其详。”


李奇正儿八经道：“相传当年老子骑驴飞升之际，他坐下的那一头小毛驴因爱上尘世间一头母驴，故不愿随主人上天，便趁老子打瞌睡之际，从其胯下挣脱开来，正巧摔在了那华山之巅，可惜它那时还未得仙术，这么高摔下来，不死才怪，结果活活的摔成一团肉泥，后人为了纪念这头驴，便称其为半仙泥。你可别小看它哦，这小小的一坨可就价值千金，我也偶尔得之，但是要将此泥做成菜，必须集日月之精华方能成，故此不能在厨房做，必须得来这郊外做。”


马桥和季红奴听罢，浑身都颤抖了起来。马桥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含糊不清的嚷道：“副帅，你真是太会说了，老子飞升，华山之巅，日月精华，哇哈哈，笑死我了。”


有这么好笑吗？你丫笑点也忒低了。李奇鄙视了马桥一眼。


赵菁燕知其又再瞎掰，白了他一眼，道：“你少在这里胡说，我可不会信你。”


季红奴咯咯笑道：“赵姐姐，大哥可不是要用这泥巴做菜，而是泥里面的那一只鸡。”


赵菁燕一听，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道：“用泥巴裹着鸡，这种制法还真是闻所未闻呀。”


李奇笑道：“俗话说的好，相见即是缘分，既然赵姑娘和这只鸡如此有缘，不妨留下来尝尝这鸡。”


赵菁燕倒也不做作，笑道：“我正有此意。现在就能吃了吗？”


“还得等会。对了，赵姑娘你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这——”


赵菁燕楞了下，不自觉的瞥了眼河边的老翁。李奇的双眼可是相当毒辣，暗自倒抽一口冷气，难道那老翁就是她的情人？OMG，这口味也忒重了吧。问道：“赵姑娘，你识得那老翁？”


赵菁燕微微一怔，随即摇头道：“不认识，只是觉得——觉得有些奇怪。”


这倒也是，倘若他们认识的话，那老翁不可能连点反应都没有。李奇不屑的笑了笑，道：“林子大了啥鸟都有。”


赵菁燕一愣，好奇道：“看来副帅对那老翁颇有不满之意啊。”


“我跟他又不认识，没啥满不满的。”李奇摇摇头，不愿再继续这种无聊的话题，朝着马桥道：“马桥，你把火弄小一点。”


“哦。”


马桥应了一声，抽出两根木柴来，把火弄小了一点。


季红奴拿起那小板凳给赵菁燕递去，笑道：“赵姐姐请坐。”


“多谢红娘子的好意。我那有凳子，这你就留着自个坐吧。”


与她随行的丫鬟立刻从马车上拿来一个小板凳，四人围着火堆团团坐下。李奇搭好一个架子，将泥包置于架子上，慢火煨烤，时不时转动几下，见哪里裂开了，赶紧用新泥补上。烤了一会儿，李奇松了口气，甚感无聊，忽见赵菁燕和季红奴都开始有说有笑了，暗自惊讶，她们俩的感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又见马桥一个人独自在那里灌酒，估计是没空闲聊。只能厚着脸皮朝着赵菁燕问道：“赵姑娘，这段日子怎么没见你来小店吃饭呀，小店最近推出的一品系列，口味十分地道，很受客人喜欢，你不会不知道吧。”


赵菁燕笑道：“我前段日子出远门了，昨日才回来的，不过一回来就听说了你那一品系列，正准备过两日上醉仙居品尝下。”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又问道：“对了，你好像一直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菁燕模仿其李奇口气道：“我今日起床，掐指一算，知你在这里烹制美食，便立马赶来了。”


李奇一愣，随即脸一拉，没好气道：“想不到赵姑娘还有这等本事，那你能否算出我今日是穿什么颜色的内裤？”


“噗！”


马桥一口酒喷出，满脸崇拜的望着李奇，这哥们真是太强悍了。


赵菁燕晕生双颊，更增秀色，轻啐一口，骂道：“无耻。”


MD，这女人还真不适合穿女装，真是祸国殃民啊，啧啧，不是飞机场么，怎么一下变这么大了，难道她真会变法术？李奇目光快速的从赵菁燕胸前掠过，委屈道：“我只是问问罢了，倘若真有这么厉害，我就拜你为师了，况且你也不是一定要回答我，用得着骂我么。”他见赵菁燕不愿说来此的目的，也没有再问了。


赵菁燕听他口上花花，知说他不过，也习惯了，摇摇头，又和季红奴窃窃私语去了。


李奇自讨了个没趣，专心致志的烤着叫花鸡。


不知不觉中，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马桥从坐着喝已经改成了躺着喝，身旁放在一个空酒坛子，脑后枕着一个空酒坛子，颇有高手的风范。


河边那老翁依然还是那姿势，李奇时不时还观察那老翁一眼，生怕他装逼装挂了。


又过了一会儿，忽听得李奇叫道：“好了。”


其余三人立刻把目光放在了那泥团上，只见李奇将泥团从架子上取下，拿起那把菜刀，用刀背敲了敲几下，听得咔咔咔的几声，泥团裂开一条缝来，众人隐隐问到了一丝香味，心中更是期待。


李奇先是试了试热度，待确定不烫手后，才伸出双手来，将泥巴掰开，一股夹带这荷叶清香的浓浓鸡香登时飘散出来。


季红奴不禁叫道：“哇！好香啊。”


“待会留个鸡腿给你吃。”李奇呵呵一笑，又用刀将麻绳割断，拨开荷叶来，但见里面那只鸡，色泽棕红，油润光亮，更是鲜香扑鼻，鸡香浓郁。众人仅仅是闻一闻，均是食指大动，口吞馋诞。


李奇先是将鸡取出放在碗内，用汤勺舀起荷叶里残留的棕红色汁水浇在鸡身上，香味更浓，又用刀切下两只鸡腿来给赵菁燕和季红奴递去，笑道：“这鸡就得用手拿着吃。”


二女听罢，分别用手接了过来，道了一声谢，轻轻咬了一笑口，但觉这鸡肉入口酥烂肥嫩，口感甚佳。浓郁的鸡香，清鲜的荷香，还有一种仿佛是这鸡与生俱来的酒香，三种香味混合在一起，配合的恰到好处，环绕在唇齿之间，令人回味无穷。赵菁燕好奇道：“这酒香是——？”


李奇给马桥递去一个鸡翅膀，笑道：“这泥巴原本是用来封住酒坛的，所以泥本身就带有一股子酒味，而我用泥巴包住鸡，在煨烤的过程中，酒香便慢慢渗透到了鸡肉内。”


他话音刚落，忽听得那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其背后响起，“妙极，妙极，小子，你这制鸡法着实令老夫大开眼界呀。哈哈。”


李奇转头一看，不是那老翁是谁，只见他身材高大，满脸布满皱纹，留着一把银白色的大胡子，约莫有六七十岁，但是身板依然挺拔，笑声洪亮，双目凹陷进去，但却炯炯有神，颇具威严。


可是李奇最讨厌这王八之气了，又听得他小子小子的叫个没完没了，心中不悦，淡淡回了一句：“多谢夸奖。”便不再理他了，切下一鸡翅来，自顾吃了起来。

第413章 种师道


很明显，这老翁是被这鸡香所吸引来的，他原以为李奇再怎么说，也会出于礼貌邀他坐下，一同品尝这道佳肴，可是没曾想到李奇一句“多谢夸奖”就再也没有下文了，弄的这老翁好生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踌躇原地。


片刻，那老翁忽然重重哼了一声，道：“你这小子好生无礼，老夫好言送之，你却如此待之，是何道理。”


嘿。你丫还没完没了了。李奇转头望去，笑道：“那依老爷子的意思，我又应当如何呢？”


那老翁又哼了一声，振振有词道：“你自然得邀老夫坐下，一同品尝这道佳肴，你方才也说了，相见即是缘分，老夫与这鸡也是缘分不浅呀。”


靠！这张老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呀，而且耳朵也忒灵了，这么远都能听见。李奇乐呵呵道：“哇！老爷子，你也忒不见外了吧，且不说我与你素未蒙面，就算你和这鸡有缘，那你就叫它邀你坐下呀，干嘛来找我啊。”


那老翁一呆，鼓起双目瞪着李奇，却不知如何反驳他这话。李奇是那种典型软硬都不吃的人，就你会鼓呀，我也会，他双眼一瞪，直视着那老翁。


“哈哈。”


赵菁燕忽然仰面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却又不失男子的豪迈。


那老翁瞥了眼赵菁燕，老脸一红，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更是洪亮，恰有一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气势。


这一老一少的笑声，倒是把李奇等人给笑懵了。李奇皱眉瞧了他们一眼，似乎也瞧出一点端倪，问道：“你们认识？”


赵菁燕收住笑声，并不答话，起身朝着那老翁行礼道：“燕儿见过种伯伯。”语气甚是恭敬。


种伯伯？难道——李奇面色一惊，脱口道：“难道你就是种师道？”


那老翁捋了捋那把大胡子，又是哈哈一笑。


李奇又朝着赵菁燕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赵菁燕眼含笑意的点了点头。


日。老子这次可被你害死了。李奇面露苦色，赶紧起身，作揖道：“小子李奇见过种老将军。”


“哎，老夫如今已无官职在身，你若看得起老夫，就叫老夫一声种公吧。不过你小子倒也真是名不虚传呀。有趣，有趣。”种师道哈哈一笑，一掌拍在李奇肩膀，差点没把李奇给拍趴下了，呲牙咧嘴的。他见李奇这副表情，不满的嗯了一声，皱眉道：“你身为侍卫马副都指，怎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来你平时并未勤于练功呀。”


种师道乃是将门之后，他对军人的要求肯定很高。


我一个一炷香几千贯上下的大忙人，你叫我练功？这不是本末倒置么，况且我身为老大，难道还得去前线拼杀。李奇对于种师道虽无对岳飞、李清照那种特殊的情结，但却也是敬佩的很，不由得肃然起敬，小心翼翼的回道：“种公教训的是。小子方才多有得罪，还请种公见谅。”


种师道岂会与他一般见识，挥挥手，豪爽道：“无妨，老夫如今只是一介草民，没什么得罪不得罪的，况且老夫听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他说此话时，眼中不觉的闪过一抹落寞之色。


李奇见种师道并无责怪他之意，心里不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要是因为这一只叫花鸡，而得罪了这大名鼎鼎的老将军，那他不得哭死去。


季红奴、马桥虽不认识种师道，也没听过他的威名，但是见李奇对他如此恭敬，也急忙起身行礼。


李奇让季红奴站在过来，然后伸手朝着季红奴坐凳子一引，笑道：“种公请坐。”


种师道摆摆手：“这凳子还是给这小女娃坐吧，老夫自己带了凳子来。”


此时，赵菁燕随行的丫鬟已经将河边的凳子给拿了过来，种师道见他们都显得有些拘谨，伸手笑道：“大家都坐吧。”


“是。”


种师道刚一坐下，忽听得噔的一声，一坛子酒就摆在了他面前，又听得马桥呵呵道：“老爷子，方才听副帅所言，你以前似乎当过将军，马桥曾听闻那些当将军的喝酒甚是厉害，来来来，今日马桥陪你喝上几坛子。”


这蠢货怎么老是给我帮倒忙呀。李奇面色一沉，道：“马桥，休得无礼。”


“无妨，无妨。”种师道摆摆手，又朝着马桥道：“不过阁下的酒量惊人，老夫年事已高，恐怕不是你的对手，老夫就与你喝上几杯吧。”


他早就注意到马桥了，但见这人喝酒跟喝水似的，简直就一酒桶，就算他年轻的时候，这般喝法，也会喝的酩酊大醉，可是这人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心中倒也非常敬佩马桥的酒量。


马桥呵呵道：“那也行，那也行。”


话虽如此，他手中的酒坛子就已经敬了过来。种师道是哭笑不得，但是他已经过了拿酒坛子喝酒的年龄了，取来一中等大小的碗来，倒了一碗，与马桥对饮了一杯。一抹嘴巴，朝着李奇道：“李奇，你怎地不喝？”


暴汗！难道不喝酒就不是男人么。李奇对于这种诧异的眼神，感到很是无奈，只好又解释一遍，道：“我曾因喝酒误事，故此发誓不再喝酒了，还请种公见谅。”


种师道脸露疑惑之色，瞥了眼赵菁燕，后者苦笑以对。笑着点了点头。李奇转移话题道：“种公，请尝尝这鸡肉。”


种师道呵呵道：“想吃你一块鸡肉倒也实属不易呀。”


李奇讪讪一笑，切下一块肥鸡肉递了过去，种师道也不矫情，用手接过来，啧啧道：“这鸡肉真香。”又咬了一大口，眼中一亮，道：“嗯，这鸡肉真是不错，老夫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烤鸡，金刀厨王，果实至名归呀。”


“种公过奖了，若是种公爱吃的话，那就多吃一点。”


“那老夫可就不客气了。”种师道呵呵一笑，道：“对了，老夫听燕儿说，你将龙卫军那群军痞给操练的服服帖帖，不错，真是后生可畏啊。”


李奇谦让道：“小子胡乱治军，让种公见笑了。”在这等老将军面前，他可不敢大放厥词。


种师道摆摆手：“你无须谦虚，想当初老夫也统领过龙卫军，哼，那一群军痞，若非用重典治之，根本就不可能驯服他们，不瞒你说，老夫曾还杀了几个扰乱军心的军痞，以儆效尤，这才震慑住他们，你初出茅庐，就取得如此成绩，比老夫当年厉害多了。”


杀人算得了什么，他们要是惹了我，我就要他们生不如死。李奇摇摇头道：“其实他们那群军痞之所以会对我言听计从，并非我治军有方，而是我如今深得皇上恩宠，又与高太尉交好，他们能不怕我么，他们倘若不守规矩，我也不会拿军规对待他们。”


言外之意，无非是说他有比军规更狠毒的手段去对待那些军痞。


马桥可是见过李奇治军的手段，点头道：“副帅说的不错，要我说呀，如今在龙卫军，副帅的话那就是规矩。”


这话说的漂亮。李奇立刻给马桥递去两道赞许的目光。


其实这道理谁都懂，但是能振振有词的说出来，恐怕也就李奇一人了。种师道听罢，楞了片刻，哈哈笑道：“好。你小子果然与众不同，难怪就连当今少宰也要忌惮你三分。”


李奇摇摇头道：“种公此言差矣，王相忌惮的不是我，而是皇上。”


赵菁燕笑道：“那也了不得，如今放眼整个朝野，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敢与王相作对的。”


“赵姑娘，你言过其实了，我可没有和王相作对，小小摩擦而已，如今我们已经化干戈为玉帛。”李奇说着又朝着不远处的马车一指，道：“你瞧，那辆马车就是王相送给我的。”


马桥一想起那马车，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赵菁燕深知李奇的为人，瞥了眼马桥，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笑道：“哦？看来王相又在你面前栽了一个大跟头，快说来与我等听听。”


日。这尼玛也能猜中。李奇矢口否认：“什么载了一个大跟头的，没有的事。”


赵菁燕知道继续追问下去，他也不会多说半个字，笑而不语。


李奇瞥了眼种师道，试探道：“种公，小子有一问不知当不当问？”


种师道一愣，道：“你且说来听听。”


李奇道：“我曾听闻年初之时，种公随童太尉出兵伐辽，可是为何中途突然致仕还乡呢？”


赵菁燕可没有李奇那般弯弯道道，听得李奇所言，登时满脸怒色，哼了一声，道：“种伯伯就是被童贯、王黼之辈所陷害，才被责令致仕。”


她贵为太祖之后，虽无实权，但毕竟身份摆在这里，纵使此话让王黼听见，也拿她无可奈何。


种师道摇摇头叹道：“事已至此，燕儿休要再提。”


赵菁燕怒哼一声，但也没有多说。


肯定有猫腻。李奇心念一动，又道：“莫不是因为打了败战？”


赵菁燕这下再也忍不住了，怒道：“胡说。当初兵败白沟，乃是童贯之过，若非种伯伯事先准备巨棍以防，后果将不堪设想，然而，事后童贯非但不自我检讨，反而密奏王黼，将此次兵败推倒种伯伯身上，才导致种伯伯中途致仕回乡。”

第414章 奇货可居


种师道摇摇头道：“此次兵败，老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奇对这些事可是非常敏感，他可是一直将改变靖康之变作为自己的使命，当然，就如今的状况而言，这也就是他一厢情愿罢了，历史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任何的改变，金军依然是势如破竹，而宋军依然还是兵败如山。问道：“种公，此话何解？”


种师道叹了口气，道：“我军此次兵败，其因有三，其一，我军太过轻敌，虽然出兵之际，辽国已是强弩之末，但是战力依然优胜我军，再加上他们占尽地利，绝不可小觑，而我军却未做足准备，贸然进攻，焉有不败之理；其二，将兵不相协调，此次前去的大多数乃是西北将领，而当时所用之兵却又是河朔之兵，想那河朔之兵，比起当初的龙卫军，有过之而不及，又长年没有打过战，而我大宋之精锐西北军又未来。那些西北将领对当地地势不清楚，又对辽军骑兵的突击战法不熟悉，还是沿用打西夏的战法，焉能取胜。其三，当时我军以招降为主，以为十万大军往城前一站，辽军就会出来投降，故此，有军令不得向辽国释放一箭一矢，否则军法处置，可是两军交战，焉能不杀人，此举无疑使我军陷入了被动，以致后来，辽兵打了过来，我军却——”


说到此处，种师道一声哀叹，心中很是忧虑，虽然伐辽尚未结束，但是他知道已是凶多吉少。


日。又来这一招？MD。敢情我华夏从古自今都有SM的习惯呀。这前两条，李奇倒也不是很气愤，毕竟大宋就是这么一个国情，但是听到这最后一条，他不由得又想起了甲午战争，心中怒气倍增，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已没机会再动，这摆明的就是在玩自己啊。打战自然是去打别人，岂非是送上去给人打。


赵菁燕见种师道落寞的表情，心中很是难受，道：“种伯伯，你用不着难过，我想童贯等人绝非辽人的对手，那时皇上必会想起种伯伯的忠告的。”


暴汗！你把希望寄托在皇上身上？那你还不如寄托在马桥身上了，把他师父请出来，训练出十万个马桥来，嘿嘿，那绝对是一路横扫。李奇对于赵菁燕的这说法，一笑置之。


种师道摇摇头道：“其实此次出征，本就是一次错误决定。老夫还记得当时辽国使臣在童太尉帐外那几声哭喊，实在是令人叹惜啊。”


这么动人？李奇好奇道：“他喊了啥？”


种师道叹道：“方才燕儿说，我军没有惨败，是老夫用以巨棍防之，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当时辽军并不想与我军闹僵，所以他们也没有用全力去阻击我军，战后，辽军派使臣来我军帐中求和，希望我大宋能助他们抵御金国，但是童太尉根本听不进去，那辽国使臣又恳求我军退兵，保持中立，童太尉这次不但没有听进去，还将其轰出帐外，那辽国使臣深知辽国经不起大宋和金国的夹击，急的在帐外哭喊‘宋辽两国，百年交好，盟约誓书，字字俱在，尔能欺国，不能欺天’。”


李奇一笑，道：“种公，我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叹惜的，就这话，我也会说呀，就是没他说的那么整齐，四个字一句，他无非也就是为他辽国着想。”


种师道脸一板，道：“岂有此理，邻家遭强盗抢劫，我等不去救助，反而伙同强盗一起打劫，这理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呀，此绝非正义之师所为。”


“邻居家遭人抢劫，那肯定得去救啊，再怎么说咱们同为大宋子民，应当相互救助。”李奇说着，话锋一转，道：“但是咱们如今面对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而且咱们燕云十六州还被辽国霸占着，想我太宗皇帝以来，屡次伐辽，不就是为了夺回这燕云十六州么，但可惜未能成功，这才签下澶渊之盟，咱们是没这个实力，倘若有实力的话，欺他就欺他，难不成他还会来开封府告我们不守盟约么？什么盟约誓言，又不值一钱，要来何用？倘若我大宋能收回哪怕一座城池，即便要我遗臭万年，那我也不在乎，说白了，国家的利益大于一切。”


赵菁燕当初就已经听过李奇这番言论，当下微微一笑，目光却瞥向种师道。


“国家的利益大于一切。”种师道喃喃念了一遍，又摇摇头道：“你这番话虽不无道理，但是古语有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你可知道，就这一纸盟约，换我大宋北方百年安定，倘若大家都是视盟约如狗屁，那北方百姓岂有这百年安好。”


“种公言之有理，李奇受教了。”李奇微微一笑，出奇没有与他争执，毕竟大家接受的教育不同，分歧在所难免，继续争下去，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这么一说，种师道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摆摆手道：“你的这番话也令老夫受益良多。”


“种公过奖了。”李奇淡淡一笑，忽然问道：“那不知种公以后有何打算？”


种师道摇摇头道：“老夫年事已高，只求能安稳渡过余生，足矣。”他说这话时，语气却带有一丝不甘，或许就是那壮志未酬吧。


李奇眼中精芒一闪，笑道：“种公之才，世间罕有，此乃上天恩赐，倘若就这般安度余生，未免有负上天。”


赵菁燕嘴角一扬，笑道：“难不成你想招揽种伯伯去你军中？”


“我可没这个胆子。”


李奇摇摇头，又嘿嘿一笑道：“但是种公可以来太师学府教书呀，不瞒二位，我正打算开一个武将进修班，也就是让我手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家伙来学院学习下行军打仗，只可惜一直未能找到一位好老师，倘若种公愿意来，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还有，我们太师学府酬劳丰厚，包吃包住，月薪十贯，嘿嘿，不错吧。”


此话一出，种师道和赵菁燕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了。


李奇脸一拉，不悦道：“种公，赵姑娘，人家跟你们说正经的，你们又笑什么。”


赵菁燕收住笑意，脸色一变，道：“当年元祐党籍事件，蔡太师将种伯伯赶出京城，以至于种伯伯虚度十年光阴，你如今让种伯伯去替蔡太师做事，岂非可笑。”


靠！又是元祐党籍？蔡老货还真是了得呀，文武通杀。李奇万万没有想到种师道与蔡京还有这么一段故事，眼眸一划，计上心来，摇摇头道：“赵姑娘此言差矣。”


赵菁燕一挑细眉，道：“愿闻其详。”


李奇问道：“敢问二位可听过奇货可居？”


赵菁燕点头道：“自然听过。但跟此事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李奇微笑道：“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种公之所以背上这黑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强硬的后台，倘若王相是站在种公这边的，那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办事，种公倘若想要再统三军，首先得找到一位好靠山，然则，如今闲赋在家的蔡太师就是最好的选择。记得当初，童贯也用此计谋，竭力助蔡太师回京，后来蔡太师身居相位，投桃报李，才有今日之童贯，不然就凭他那年岁，恐怕也只能老死宫中。种公能力，远远超于童贯，何不效仿其所为。倘若种公在蔡太师最不得志的时候，出以援手，他日蔡太师再度出山之时，那么自然会提携种公，而且种公也能借着太师学府这平台，替我大宋训练出一批能征善战之将，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他这无疑是使了一招计中计，种师道帮蔡京，乃奇货可居，他帮种师道，又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赵菁燕皱眉道：“你为何恁地笃定将来皇上就一定又会启用蔡太师？”


“事在人为嘛，蔡太师已经三度出相，也不差这第四次了。”李奇轻描淡写的说道，心里暗自偷笑，哥可是学过历史的，它要是连这个都坑我，那老子也认了。


种师道摇摇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夫与蔡太师说不到一块去，你也就别废这番心思了。”


李奇耸耸肩道：“那就当我没说。我原以为种公乃是一位心存社稷安危的大英雄，没曾想到却同我这自私自利的商人一般。”


“放肆。”赵菁燕猛喝一声，道：“李奇，你怎敢恁地污蔑种伯伯。”


操！你干嘛不说我是在污蔑我自己啊，真是的。李奇哼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如今正当我大宋处于危难之际，种公倘若心系天下百姓，为何不选择珍惜这次机会，以图他日能再为我大宋征战沙场，收复城池，种公不愿与蔡太师为伍，还不就是因为他看不起蔡太师以前的所作所为，此乃私人恩怨，因一己私利，而置天下安危于不顾，又与童贯之辈何异。我是没这本事，谁要是告诉我，只要我围着这东京城裸奔一圈，我大宋就能收复燕云十六州，那我李奇绝不会皱下眉头，节操这玩意，与国家利益相比，那真是狗屁都不是。”


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怎么吹都行。


赵菁燕被他一番抢白，不由的楞了下，心里已然明白他的用意，眼中精芒掠过，道：“那你又能保证蔡太师就一定能帮到种伯伯吗？”


李奇摇头道：“这我不能保证，但是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你不做，铁定没戏，你做了，至少有五成机会。”


赵菁燕又哼道：“就算种伯伯愿意，那蔡太师也不一定会答应。”


李奇拍拍胸脯道：“这你放心，我好歹也是副院长，说话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分量的。”


种师道瞥了他们二人，笑着摇摇头，道：“你们俩就别在争了，老夫可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就你们俩这点小伎俩，焉能瞒过老夫，此事暂且就说到这里吧，容老夫好好想想。”


有戏。李奇嘿嘿道：“当然，此等人生大事，种公自当要深思熟虑，我能理解，我能理解，我也不着急，反正咱们学府下个月初一才开学，我真不急，呵呵。”


赵菁燕听罢，噗嗤一笑，暗道，下个月初一，你这摆明就是催种伯伯早点做决定呀，还口口声声的说不急，我瞧你比谁都着急些。


种师道岂不知李奇的用意，苦笑一声，道：“李奇啊，当初老夫听闻你的事迹，尚且存有一丝困惑，今日见罢，老夫终于明白为何你年纪轻轻，却能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王相能言善辩，但你与他比起来，恐怕有过之而不及啊。”


暴汗！哥们靠的是厨艺好不，不是瞧你有点名气，非得告你诽谤不可。李奇呵呵道：“种公过奖了，生意人吗，都有点这小毛病，并非我的专利，我岳——师父曾跟我说过，作为一个出色买卖人，就算是一坨屎，那也能叫客人心甘情愿的买下。”


赵菁燕怒道：“李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种伯伯比喻成——成——”


是哦，这比喻好像是有些不妥。李奇一脸懵懂道：“比喻成什么？”


赵菁燕见他装傻，倒也拿他无可奈何，哼了一声，将脸撇了过去。


种师道无奈的摇摇头，生怕继续谈下去，他又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还是尽早脱身的好，双手撑膝站了起来，笑道：“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老夫先告辞了。”


赵菁燕微微瞪了李奇一眼，然后起身道：“种伯伯，我与你一起走。”


李奇起身相送道：“种公，赵姑娘，请慢走。”


待二人乘车离去后，李奇和马桥收拾好东西，上车准备回去了。


车上，季红奴笑嘻嘻道：“大哥，你真是厉害，就连种老爷子也被你说服了。”


自己女人赞赏，李奇还是很受用，嘿嘿笑道：“红奴真是越来越会逗大哥开心了。来，让大哥亲个先。”他说着就伸手去抱季红奴。


可是当他的手刚刚碰到季红奴，季红奴忽然往后一撤，羞涩道：“大哥，你身上有股味。”


“什么！”李奇身为厨师，但是却很爱干净，赶紧抬手闻了闻，还真有股汗味，讪讪道：“看来刚才说的有点多，连汗都出来了，你放心，大哥回家就洗澡，保证还你一个香喷喷的大哥。哎，红奴呀，你今日也走了一天，肯定也出了不少汗，要不咱两一块洗，节约水也是一种美德吗。”


季红奴俏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李奇登时傻了。其实他也就是随便说说，没曾想到季红奴就这么答应下来，幸福来的太快，李奇童鞋有些承受不了了。

第415章 红花绽放


“我爱洗澡，乌龟跌到，噢噢噢噢——”李奇泡在冒着热气的热水里，随着自己的歌声摇摆着，要多欢乐，就有多欢乐。


他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爱干净的男人，一回到秦府就立刻烧水洗澡，当然，他洗澡的地点乃是季红奴专用浴室，一想到季红奴在这木桶里泡过，他登时兴奋不已，又想到秦夫人也在里面洗过，兽血已经沸腾了，倘若不用歌声来发泄出腹中那团浴火，他真怕自己会真气逆流，欲火焚身而死。


抹了一把脸，李奇郁闷的自言自语道：“这红奴咋还不来呀，不会是放我鸽子吧？那可就要了我这条老命呀。”


说着说着，他心里又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方才回来的时候，李奇就非常绅士的邀请季红奴共浴，可是季红奴说要去秦夫人说一声，毕竟秦夫人在名义上还是一家之主，平时回来了，还是应该和她打声招呼。当然，这规矩对于李奇而言，可有可无，一般情况下，他几乎不去后堂，实在无聊了，才勉强自己去与秦夫人聊上几句，说是聊，其实也就是去欣赏下秦府最美丽的一道风景线，因为他们俩根本就聊不到一块去，不吵架就得烧高香了。


忽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一阵冷风吹来进来，李奇浑身一哆嗦，赶紧护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大呼一声，“有淫贼。”可是当他转过头来，登时变得呆若木鸡，瞳孔无限扩大。


热气朦胧，隐隐见到一道倩影走了进来，那女子穿的甚是单薄，曲线动人，曼妙美丽。李奇恨死这雾气了，定眼一看，只见那女子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袍，薄薄的睡袍质地柔软，掩不住她美妙的身材，胸前双峰似失去了束缚，挺拔玉立，杨柳般的细腰盈盈不足一握，美妙的香臀高高隆起，真个是前凸后翘，曲线玲珑，长发顺着美颈滑落在身前，妩媚之中却又带有三分典雅，看上一眼便叫人鼻血狂飙。


这女子不是季红奴是谁。她见李奇双目发直的盯着自己，脸上微红，轻轻笑道：“大哥，什么贼的，怪不好听的。”


李奇微微一怔，嘿嘿笑道：“红奴快快过来，让大哥好好瞧瞧你。”


季红奴轻轻嗯了一声，走上前来。


李奇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从上至下，从下至上，来来回回的打量了数遍，正应了那句话，多一分则嫌多，少一分则嫌少，完美到不能再完美了，有感而发道：“红奴，你真美。”


季红奴听到李奇这肺腑之言，心中很是欢喜，女为悦己者容吗，但是更多的则是害羞，道：“大哥，我来帮你擦擦背吧。”


“好主意。”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将帕子递给季红奴，然后立马转过身去，双手趴在木桶上。说实在的他很久没有享受过这待遇了，白浅诺虽然早已经是他的人了，但是那精明的妮子深知他那洒脱、不拘小节的个性，害怕他在澡堂使坏，故此一直不愿意与他来一次鸳鸯浴。


季红奴拿起帕子在李奇背上轻轻擦了起来，说是擦，还不如说是抚摸。李奇大大咧咧的道：“红奴，多使点劲，大哥皮糙肉厚，经受得住，come。”


季红奴咯咯笑道：“那有你这么说自个的。”但是手上有加了几分劲。余光忽然瞥见边上还有一个大木桶，不禁好奇道：“大哥，这木桶是？”


李奇嘿嘿道：“这是老衲特地为女施主准备的，待老衲洗去这一身尘垢，再与女施主去那一桶共结良缘。阿弥陀佛。”


季红奴听得芳心怦怦直跳，脸红如血，但是又听得李奇那怪腔怪调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柔声道：“大哥，你对红奴真好。”


李奇呵呵道：“这是为夫必须做的。”顿了顿，他又问道：“红奴，你今日在你父母的坟前说了那么久，都说了些啥？”


季红奴微微一愣，小声道：“大哥，我能不能不说。”


李奇一怔，笑道：“当然行啊，大哥也就随便问问而已，但是你得告诉大哥，你有没有说大哥的坏话。”


季红奴摇摇头道：“大哥对我这么好，我怎地会说大哥坏话。”


“那就行了。”


李奇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老丈人和丈母娘就没个兄弟姐妹的么？”对于季红奴的家庭状况，李奇也曾旁敲侧击打听过，但是季红奴似乎不愿多提，李奇知道对她而言那是她一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所以也没有多问，只知道她家里以前有点钱，算是一个富贵人家，只可惜家道中落，做生意全亏了，他父亲也在那段日子去世了。


季红奴微微一怔，手中的帕子险些脱手，犹豫了一会，才道：“其实——其实我在大名府还有两个叔叔。”


李奇哦了一声，诧异道：“那为何从未听你说起过？难道你们之间没有来往？”


季红奴叹道：“以前我家里富有的时候，我那两位叔叔还时常来我家，但是后来——后来就没有怎么来往了。”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李奇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很明显她那两位叔叔是看到季红奴家没落了，便不想再与他们家来往，害怕季红奴家问他们借钱。倘若是以前的李奇，非得骂上两句，方解心头之恨，但是此时的他深刻的明白亲情是多么的重要，爱情和友情还可以选择，但是亲情却是无法选择，没有了，就再也没有了，想找也找不回了。叹了口气，道：“红奴，虽然你这两位叔叔的人品，大哥不是很喜欢，但是大哥想——想他日迎娶你过门的时候，还是请你那两位叔叔来，你看行不？”


他以为迎娶季红奴过门的时候，倘若有个亲人在她边上，也会让她心里舒服些，算是一个完整的婚礼。至于以前的恩恩怨怨，他也不想再去提了，只要他那两位叔叔以后不再做些让季红奴伤心的事，那就行了。


季红奴本来就不善于去记恨别人，又听得李奇说要迎娶她过门，就跟吃了蜜糖似的，心里仅存的那一丝怨气，也消散的无影无踪，有的只是对将来的憧憬。羞涩道：“一切全凭大哥做主。只是——只是我怕我那两位叔叔不愿意来。”


“他们敢。”


哗啦一声，李奇从水中站了起来，赤裸裸的站在季红奴面前，吓得季红奴赶紧用小手捂住双眼，李奇霸道的拨开她的双手，道：“你放心，就你那二位叔叔，哼，我送封信过去，他们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祝贺咱们。”


说着他一脚跨出桶外。


季红奴惊道：“大哥，你做甚么？”


李奇嘿嘿道：“你帮我洗了这么久，也该我帮你洗了。”


季红奴啊了一声，唰地一声，脸红过耳，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小声道：“大哥，你能不能先去洗，我——我等会再进去。”


“为什么呀？”


李奇一愣，又见她扭捏的样子，登时明白过来，她要脱衣服，呵呵道：“了解，了解，大哥就先去试试水温。”


他说着就屁颠屁颠的就钻进了边上那个水桶，水温刚刚合适，他方才可是早有算计，先洗一会，再叫人准备一桶烧开的水，待这边洗完了，那边水温就刚刚适中了，由此可见，在这古代想洗个鸳鸯浴也得耗费不少脑细胞，想要得到，首先就得付出，这是恒古不变的定理。


过了一会儿，李奇余光忽然瞥见一条如凝脂般的玉腿如闪电般的伸了进来，双眼猛地一睁，想要转头，但又害怕惊扰到她，还是忍忍，但是偷偷瞥上两眼，还是有必要的。


待季红奴双腿刚一进入水桶，李奇就迫不及待的转过身来，哗啦一声，飞溅的水花贴覆在了季红奴赤裸的玉体上，绯红的脸庞变得越发水灵起来，沾着水珠的双峰晶莹剔透，犹如经过雨水洗礼、令人垂涎三尺的鲜嫩水蜜桃。一颗颗珍珠般的水珠从高耸的山峰滴落，流过平坦的草原，滋润了乌亮的春草，美景竟似一幅引人入胜的动画。


李奇彻底看呆了。


“啊！”


迟来的一声惊呼，季红奴赶紧蹲进水里，双手护在胸前，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奇说转身就转身，连声招呼都不打，以至于太还楞了片刻，这可是让李奇大饱眼福了。


李奇微微一怔，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娘子莫怕，为夫来为你擦擦身子。”他说着也不待季红奴回答，便拿起帕子替这个羞羞答答的小美人细细擦抹起来。


季红奴虽然早和李奇有肌肤之亲，但是还从未如此坦诚相见，羞得耳根通红，只能低垂着螓首，脉脉含羞地接受他无处不到的擦拭。


李奇借着擦拭为由，爱不释手地抚摸千娇百媚的佳人那光滑细致的雪肌玉肤，撩逗着她丰盈娇软的玉乳和娇小可爱的嫣红蓓蕾，轻抚她线条柔美的纤巧细腰，连挺直优雅、如丝绸般光泽的玉背也不放过，如同在鉴赏一块美玉，不愿放过任何一处地方。


季红奴哪里经得住李奇这么挑逗，没过一会儿，就已是娇喘吁吁，媚态横生，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像似挂着一丝水雾，一片春意盎然。


李奇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妩媚的季红奴，哪里还忍受的了，双手忽然将其拉入怀中，惹得季红奴一声惊呼，双唇狠狠的贴了上去，火热的大舌在季红奴的樱桃小口中肆掠。


季红奴双目紧闭，长长睫毛上的水珠微微颤抖，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然伸出玉臂环绕在李奇脖子上，伸出香舌笨拙的回应起来。


李奇这一吻差点没有把自己给吻的大脑缺氧，待他抬起头来，发现季红奴那张脸庞已是梨花带雨，心头一惊，慌道：“红奴，你怎么哭呢？是不是我——”


季红奴见到李奇的慌张，心中欢喜不已，甜甜一笑，道：“大哥，抱我出去吧，红奴想成为你的妻子。”


这个要求还真是令人难以拒绝啊。李奇猛吸一口冷气，当初那二女共侍一夫的心结早就没有，也无须顾忌太多，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将二人擦赶紧，随便披上一件睡衣，拦腰将其抱起，大步朝着外面的卧房走去。


季红奴窝在李奇怀里，小声道：“大哥，我觉得好幸福。”


“咱们的幸福才刚刚开始，待会你就明白了。”


李奇将季红奴轻轻放在床上，正欲扑上，季红奴忽然道：“等下，大哥，我方才见到门好像没有关上。”


李奇兴致正高，哪里愿意离开，摇摇头瞎掰道：“没有啊，我方才明明见门是关上的，就算是没关也没关系，反正除了夫人，也没人敢进来。”


“大哥——”季红奴娇声喊了一句。


李奇心一酥，点点头道：“好好好，为夫去看看就是，你别着急，为夫马上就来。”说着立刻转身跑到外面的客厅，只见那门还真的没有完全关上，也没有想太多，赶紧把门关上，又跑了回去，嘴上还道：“红奴，你又骗我，那门根本就关的死死的，蚂蚁都爬不进来。”


说着也不等季红奴反应过来，就扑了上去，将季红奴搂在怀里，一面亲吻着，双手也没有闲着，将季红奴身上披着唯一一件轻纱给扔到了床上，只见一具象牙般玲珑剔透、雪白晶莹的娇软玉体，蒙着一层令人晕眩的光韵，犹如完美无瑕、圣洁高贵的维纳斯雕像，尤其此刻本应清丽如仙的秀靥上已是春情盎然、含羞期盼，只看得李奇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季红奴被李奇那灼热的目光瞧得娇躯紧绷着，还在微微颤抖，心中又羞又盼，将头靠在了李奇的肩上，轻声道：“大哥，要了我吧。”


李奇微微一怔，邪火狂烧，大手顺着玉背划下，直落在翘臀上，轻轻捏了下那半块臀瓣，惹得季红奴一声嘤咛。嘻嘻道：“娘子有命，为夫岂敢不从。”将季红奴粉嫩的娇躯压在身下。


“嗯——”一声也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喜悦的呻吟荡起。

第416章 扯平了


红潮翻滚，几度风雨下，情至深处，二人郎情妾意，说不出的幸福甜蜜。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季红奴外表单纯甜美，而且平时还比较害羞，又总爱脸红，但比较矛盾的是，她又是那种飞蛾扑火的女人，一旦决定下来，那必定全身心投入，就算她知道前面是一条不归路，她也会义无返顾的走下去，也正是因为她体内有这种的DNA，才导致她当初会选择去凤栖楼唱曲，不然以她这种性格的女人，很难想象她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开口说话，就更别提唱歌了。


然而，就在前不久，李奇是深刻的体会到了季红奴这种矛盾的性格，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种事方面，季红奴竟然比白浅诺还要放的开些，不断的任他索取，偶尔还主动的献上香吻，这可是大大的刺激到了他，状态倍增，也让季红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事后，季红奴便趴在李奇胸前带着一丝娇喘，沉沉睡去了。


李奇虽然没有睡着，但也觉得有些疲累，他此时非常羡慕小说里面那种，一夜御七女，却依然雄风不减。嘴角挂着一丝甜蜜的笑意，一手枕着头，一手轻轻妩媚季红奴光滑的背脊，静静地享受风雨过后的这片刻宁静。


过了一会儿，季红奴缓缓睁开眼了，忽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赤裸的胸脯上，心头还陡然一震，忽觉下体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这阵疼痛也立刻让她才清醒过来，想起方才的一幕幕，登时感到脸上有些发烧，赶紧闭眼装睡，芳心怦怦直跳，羞涩不已。


忽然，停留在她背后的那只大手又在她的背部缓缓抚摸起来，季红奴不觉的吃了一惊，暗道，难道大哥一直醒着的？说来奇怪，那只大手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让季红奴那颗忐忑的心，慢慢变得平缓起来，鼓起勇气偷偷瞥了眼李奇，见其眼朝上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但她也就敢偷瞥一眼，赶紧又把眼给闭上了。


殊不知她这一系列笑动作都没有逃过她男人的双眼。


李奇可是非常注重细节的一个男人，任何事都一样，要是连身边的女人是醒是睡都不知道，那他真是辜负了季红奴对他的一片衷心。


其实就在刚才季红奴双腿那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微一颤，李奇就已经知道她醒了，也知道她心里尴尬，才故意装睡，故此也没有拆穿她，又见她在偷看自己，差点没有笑出声来。等过了一会儿，他见季红奴还在装睡，暗笑，好呀，我倒要看你怎么装下去。大手顺着背脊滑下去，停在了那隆起的小山丘上，轻轻一捏。


季红奴心中本是紧张万分，突然被他这么一捏，一阵酥麻，不觉的嘤咛了一声，但还是不肯睁开眼。


有定力，我喜欢。李奇眼中闪过一抹邪意，大手缓缓伸向幽谷。


季红奴立刻察觉到他的用意，一颗芳心都蹦到了嗓子眼来了，哪里还敢装睡，翘臀一扭，睁开眼来，求饶的望着李奇，轻声喊道道：“大哥。”


李奇故作诧异道：“咦？你醒了。”


季红奴羞涩的嗯了一声，又支支吾吾道：“大哥，我——我方才是不是很——你会不会看不起红奴。”


李奇岂会不知她的意思，轻轻在她翘臀上拍了一掌，但听得啪的一声，呵呵道：“傻瓜，你那都是生理反应，有什么好害羞的。而且你越是那样，大哥越是喜欢，怎地会看不起你，当然，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心目中的最珍贵的宝贝。”心中补充道，之一。


季红奴胸口那颗悬而未落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去，轻轻吐了一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满心好奇道：“那——那七儿姐也是——也是跟我一样么？”


她说到后面，已是声若蚊吟，好在这里就她和李奇二人，李奇倒也听了个真切，一本正经道：“嗯。这倒是一个好问题。”说着他还仔细的想了会，才道：“你和七娘都是大哥的宝贝，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差别，倒还真有一些，怎么说了，七娘太过理性了，能够做到面面俱到，给我一种无微不至的感觉，但是你就是感性大于理性，你那种欲拒还迎，让我觉得很刺激，总而言之，是各有千秋，若是能合二为一，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其实季红奴只是这么随口一问，没有想到李奇还正儿八经的分析了一遍，偏偏还分析的有理有据，特别是最后那句话，听得她是满面羞红，娇嗔道：“大哥，你真是坏死了，这些话怎地能说出口。”


“这有何关系，这里就你我夫妻二人，什么话不能说，况且有检讨，才有进步吗，以后咱们要时常研究才行啊。”李奇啧啧两声，又意犹未尽道：“方才在那最紧要关头，你那双腿使得真是恰到好处，真是令大哥销魂极了。”说到此处，他忽然好奇道：“但是你不怕怀孕么？”


由于这年头未婚先孕可是大事件呀，弄不好还得被人批斗，所以李奇对于这方面还是比较谨慎的，以前和白浅诺在一起，他的保护措施也做的相当到位，可是方才季红奴似乎根本就没有顾忌这一点，似乎还有点有意为之的意思，这令李奇感到十分困惑。


季红奴听得李奇此言，瞬间脸红如血，仿佛要滴出水来似的，就连李奇也感到胸口那片细腻忽然温度骤增。她踌躇片刻，忽然细声道：“我——我想为大哥生个孩子。”


李奇神色一愣之间，登时恍然大悟，这妮子不仅是想替我生个孩子，还是希望能早日达成他父母生前未达成的愿望，替季家再续香火。他也忽然明白为何季红奴今日变得如此主动，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层意思，想到季红奴为了自己和她的父母，全然不在乎她自己的名声和那什么狗屁三纲五常，心中不禁又是感动，又是敬佩。


得此贤妻，夫复何求呀。


季红奴见李奇忽然沉默不语，神色略显慌张，不禁撑起身子来，紧张道：“大哥，是不是红奴惹你生气了。”


李奇微微一怔，佯怒道：“当然啊。生一个怎么能够，至少也得生个七八个勉强及格。”


季红奴听得前面二字，急的都快哭了出来，可是听到后面，才知李奇故意逗他，楞了片刻，“大哥，你太坏了。”说罢，便赶紧用被子捂住脸。


李奇嘿嘿道：“不坏哪里来的孩子呀。况且这事光嘴上说是没用的，得付诸实践。”他说到这里，忽然伸手扯开被子，将季红奴搂了过来。


这一动，季红奴忽觉下体又传来一阵火辣的疼痛，不禁呻吟一声，黛眉紧蹙。李奇见她痛苦的表情，登时反应了过来，暗骂自己粗手粗脚的，在她嘴上轻轻啄了下，笑道：“你放心，大哥只是和你开开玩笑，这点行情，大哥心里还是有数的。”


季红奴听得这般说，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她可紧张死了。


李奇忽觉有些饥饿，瞥了眼窗外，见黑漆漆的一片，哎哟一声，道：“这么晚了，咱们还都没有吃晚饭的，太投入了，你也饿了吧，大哥现在就给做饭去。”他说着便将季红奴的轻轻放下，然后麻溜的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先睡会，待会大哥来叫你。”


又在季红奴额上亲吻了下，然后快速的走了进去，可是刚出了季红奴的院子，还没走进步，忽听得边上传来一声喝止，“站住。”


李奇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差点没大叫起来，忽觉这声音好像是夫人的声音，道：“什么人？”


“是我。”


只见秦夫人身着一件淡黄的长裙走了出来，她本身就生的妩媚动人，要是再穿的妖艳一点，那真是要人命了，幸好她偏爱淡雅。


李奇拍了拍胸脯，道：“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呀，大晚上的，你知不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秦夫人没有理他，自顾问道：“你方才从哪里来？”


“我从季——”


话说到一半，李奇眉头一皱，暗道，她问这个作甚么？但转念一想，我跟红奴的事，她也知道，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大大方方道：“我刚从红奴那里来呀。”


秦夫人眉头一皱，道：“你在红奴那里干什么？”


“我——谈天呀。”李奇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


“你休想骗我。”秦夫人哼了一声，又是一声长叹道：“李奇呀，红奴迟早是你的人，你又何必急于这一时了，倘若此事让外人知道，你让红奴还怎么见人，而且对你的仕途也不是一件好事，唉，你这人为何做起事来，总是不去计较后——”


“等下。”李奇忽然出声打断了秦夫人的话，好奇道：“夫人，你怎地知道的？”


“我——”


“哦——，我明白了，夫人，你——偷——窥——”李奇指着秦夫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秦夫人只感脸上一阵发烫，沉声喝道：“你乱说甚么。前面红奴从我这离开后，我忽然想起今早七娘让我转交一些布料给她，于是我便想去找她，可是我在门前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应答，我见门又没锁，便进去看了下，可没曾想到你们两个在浴房里——哼。我听得你在里面就立刻离开了。”


她可不善于说谎话，而且这事对她而言可是一件大事呀，她肯定要解释清楚。


难怪方才门是开的，原来夫人来过，啧啧，真是好险呀，要是她再晚来一会，那可就坏我和红奴的好事。李奇得理不饶人道：“夫人，你没有听过非礼勿听么，你这样做，可也是玷污了我的清白，你可得负责呀。”他知道要是不转移秦夫人的注意力，她又得唠唠叨叨长篇大论给自己灌输三纲五常的伦理知识，这可是要人命的啊。


“你又胡说甚么。我岂知道你在里面。”


李奇见秦夫人浑身都在颤抖了，赶紧见好就收，笑道：“夫人莫气，咱俩各一次，正好扯平——”话到此处，他立马反应过来，暗道一声糟糕，冷汗唰唰直流，低头就准备开溜。


秦夫人脸色剧变，冷声道：“站住！你方才说什么？”


语气寒冷透骨。李奇浑身一颤，打了个哈哈道：“我没说什么呀，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其实一点也不介意，夫人莫要内疚。”


秦夫人可是视贞洁如命，岂会就被他这么忽悠过去，双目寒光一闪，道：“你方才说咱俩各一次，正好扯平了，这话是什么意思？今日你若是不解释清楚，就休想离开这里。”


日。这下玩大了。李奇耍赖道：“夫人，我若要离开，你不会扑过来抱住我的脚吧。”


“你且试试看。”秦夫人坚决道。


这女人是疯了吧。李奇听得她这么说，心里倒还真有一点怕怕，这女人发起疯来，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脑袋飞速运转，眼珠一转，忐忑不安道：“夫人，要是我说了，你可别怪我哦？”


秦夫人怒气猛增，喝道：“快说。”


李奇嘿嘿道：“其实我那话的意思是，我的清白之身已经被你看过了，我觉得我也应该看你一次，这才公平。”


已经做了和想要去做，后者明显罪名要小多了。


秦夫人晕生双颊，但同时眉宇间怒气也是猛增，喝道：“你当我是傻子么，你方才那话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我倒想你是傻子，女人太精明有个毛用呀。李奇知道这事打死也不能承认，不然就凭秦夫人的观念，或许真的会做出什么蠢事来，无耻道：“那夫人你说是什么意思，我的两个女人都比你漂亮何止百倍，我有必要去那个那个你么，再者说，你平时戒备森严，我若是踏入你方圆五米之内，必定将被小桃护卫五马分尸，先——杀之而后快。”


秦夫人眉头一皱，直接忽略了他前半句话，细细一想，但觉李奇说的也并非不无道理。她不管是沐浴更衣，还是就寝，小桃都在身边，李奇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殊不知那次正巧被李奇捡了一个大便宜，而且还有一个内应，这才蒙混过关。倘若李奇有意为之，反而没有成功的希望。哼道：“今日之事，我是有些责任，但是我绝非故意，我敢对天发誓，我听到你的声音就立刻离开了。”


不会吧，我的声音就这么难听？好歹我也是澡堂歌王啊！李奇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秦夫人话锋一转，警告道：“不过，倘若今后让我知道你有半分不该有的邪念，我也定不会放过你。”


李奇头一昂，傲然道：“关于这一点，夫人你且放心便是，我李奇的眼光高的很，一般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我得法眼，别说半分邪念了，就连半分善念也没有。”


“砰！”


他话音刚落，忽觉头上被什么玩意敲了一下，虽不疼，但他还是夸张的哎哟一声，赶紧捂住头，只见秦夫人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李奇哪里敢去叫她，低头一瞧，隐隐瞧见是一根木簪，捡起来，甩了几下灰尘，叹道：“说对你有邪念，你要找我拼命，说对你没邪念，你用木簪扔我，唉，男人真是难做呀。”

第417章 狗不理包子


时隔几个月，醉仙居终于在东京推出了一品罐头，立刻轰动京城，几千罐罐头在短短两日之内，就被哄抢一空，但是大多数都是被一些大富人家买去了，最无耻的是，这些大富人家不仅仅是要那昂贵的鱼、肉罐头，就连李奇特意为那些出行百姓准备的蔬菜、水果罐头，也被他们给一扫而空，反正不易坏，有备无患吗。


毕竟罐头的味道是一种非常独特，至今为止，还未从未有人吃到过，所以才会取得如此空前绝后的热销。


特别是高衙内那厮，由于李奇事先送给了太尉府一些罐头，所以这厮早就料到了李奇会拿这罐头肉出来卖，早早吩咐人在醉仙居候着，一旦罐头出来，使劲的抢就对了，事实也证明，这厮的判断十分正确，罐头一出，就属他抢的最多。以至于那些后知后觉，没有买到罐头的公子哥，纷纷找高衙内，希望能从他那里买些尝尝鲜。


也不知道高衙内是突然开窍了，还是他身边的哪个混蛋给他出了注意，他仅仅靠着一小部分罐头就把买罐头本钱给捞回来了，兴奋的他在俅哥面前是洋洋得意。俅哥可是从不反对高衙内做生意，还狠狠的夸奖了高衙内几句，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如今每日上醉仙居的求罐头的人越来越多，李奇为了加快速度，当即叫西城的作坊立刻赶制罐子，另外还叫人在京城四周摆下摊子，回收罐子。


在罐头热卖的这两日内，城内城外，凡是挂有那醉仙居连锁店的脚店，几乎整日爆满，乐的那些脚店的掌柜，晚上睡觉都莫名的笑醒。


也有更多的脚店、正店希望能加盟醉仙居的连锁店。但与此同时，这也让其它酒楼感到更加恐慌，毕竟脚店可是他们这些大酒楼最坚实的后盾，要是周边的脚店都成为了醉仙居的连锁店，那他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这一点狮子楼的掌柜是深有体会，他如今就一直身处在樊楼的包围中，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这也让他毅然决然的选择站在金楼那边。


而且他们也纷纷效仿起来，极力研究这罐头，就连张春儿也不例外。不过这可是跨跃好几百年的技术，岂能让他们轻易的发现其中的奥秘，对于这一点，李奇是相当放心。


但是，有一人除外，那就是蔡敏德，他可是早就见识过这罐头肉的，也研究了很久，但是始终未有成功，可是他只知道肉罐头，并不知道还有水果罐头和蔬菜罐头，当他尝了一罐橘子罐头后，便发现了其中一条财路，那就是罐头的原料。


就在罐头刚出来的当日，他便立刻派蔡老三带着巨资去收购东京范围内的几个大果园，又派人在他以前买下的土地上耕种蔬菜，这一次他也学聪明了，知道从难民中间选取廉价的劳动力，去耕种那蔬菜。


就目前的情况，这对那些难民倒还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蔡敏德再抠门，也会给他们一碗饭吃吧，这便足以了。


而后，他又找到李奇，给出了一个非常公道的价钱，由于外面许多与罐头的有关的材料，多多少少都涨了一点，所以两方一拍即合，很快就签订了一个初步的合约，从明年开始，蔡敏德将为醉仙居提供一部分罐头的原料。


除了罐头以外，早茶文化也在加紧筹备中，虽然从太师府来的那些面点师傅个个都是一把好手，但是李奇将要推出的以小笼包为主等十二道美食，全都是有着各自的特色，所以他们还需要经过一段日子的练习。


由于醉仙居要做生意，而李奇西郊的庄园又要赶制罐头，所以李奇将他们练习的地点安排在了太师学府的厨师。


这日清早，李奇照例来到了太师学府的厨房，监督他们练习和教一些新菜式给他们。为了避免菜式外露，所以每道菜关键的地方，李奇只教给鲁美美和张润儿。


既然是以小笼包为主，那自然得要推出一种比较有特色的小笼包，狗不理包子无疑是最佳选择。而狗不理包子最关键的地方，就在它的馅料。


李奇先是将今日的任务告诉那些厨师们，然后又带着鲁美美、张润儿站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前，教他们做狗不理包子的馅料，二话不说，先是一人递给她们一副手套。


张润儿接过手套来，讪讪道：“大哥，我能不能不戴这手套？”


她从一开始做烧饼就没有戴过手套，感觉挺不习惯的。


李奇摇摇头道：“不行。人的双手有热度，倘若不带手套的话，和馅的时候，就会直接把馅料给打化了，这会严重的影响包子的口味。人家是大葱猪肉馅，咱们也是大葱猪肉馅，凭什么要别人来买咱们的，关键就在于这些细节。”


手的温度？这还是做包子么？二女听罢，面面相觑，但还是纷纷戴上手套。


李奇又拿出一个盆子来，里面放着一块瘦肉和一块肥肉，道：“你们一定要记住了，瘦肉和肥肉的份量比，是七比三，也就是七斤瘦肉要搭配三斤肥肉，这个数字你们记在心中就行了，不要告诉其他人。还有，肥肉一定要用纯肥的，这样在蒸的过程中，肥肉就会化成汤汁，记住了吗？”


二女齐声道：“记住了。”


李奇迅速的将肥瘦肉剁成产馅料，然后直接用手和馅料，这样是能和的均匀些。过了一会儿，李奇将准备好的姜末和酱汁倒入馅料里，又道：“记住，这包子只能用这种酱汁，不能用其它的，而且一斤肉馅的所用到的酱汁在一两到一两五之间。”


其实这酱汁是属于大豆含量较高的那种，里面李奇还加了一些特殊材料，这也是他保存秘方的一大关键。


接下来李奇又将作料的先后顺序，以及每样作料的分量告诉她们，并且让她们记住，因为这些都是不能外泄的。


水打肉馅吗，狗不理包子最关键的地方就在这打水上面。李奇将作料的秘密告诉她们后，就开始为她们演示一遍如何往肉馅里面打水。


“首先，一斤肉馅加五两水，不能再多了，刚开始要慢慢往肉馅里面打水，否则肉馅不能完全吸收水分，手要朝一个方向搅拌。”他边说边做，鲁美美和张润儿也跟着学了起来。


打水后，就是添加葱末了，这里面可也大有讲究，这葱末不宜早放，一定得在要包包子前一刻放进肉馅里，而且还得先在香油里面搅拌、浸泡一会。


上次的灌汤包已经鲁美美和张润儿大开眼界了，知道原来做包子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没曾想到这小笼包更加难，特备是细节方面，真是要求的太严格了。


李奇教完以后，又让她们自己练习，自己在旁指导了一会，又去到别的炉灶前，指点了下其他师傅。


忽然，一个女婢进来通报，说吴福荣来了。


李奇瞧了眼天色，暗道，如今已经快正午了，他不待在店里面，跑到这里干什么。取下围裙，洗了把手，便去到了前厅。


刚到前厅，吴福荣就迎了上来，道：“李师傅，金楼那边刚发出告示，说下个月初三将会在王楼举办第一次美食盛宴，半个月后，又会在金楼举办第二次，这两次都是咱东京的酒楼来参加，另外她还说，不久以后，还会举办两次，那两次是由东京以外的厨师来参加。哦，她方才派人来邀请咱们去参加？你说咱们去不去？”


李奇点头道：“去。为何不去。”


“你去？”


“我去？我去让他们争第二呀。”李奇一笑，道：“就六子和小柱去吧，也是他们该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吴福荣稍稍点头，问道：“他们这么搞会对咱们造成影响么？”


“多多少少总会有一点，不过他们最主要是借此来为自己造势，不会对咱们造成什么威胁。”李奇说着，眉头一皱，道：“不过，对于樊楼而言可就不是什么好事，金楼生意越好，地位越高，樊楼的日子就越不好过，而且金楼做这系列小动作，并非针对咱们，而是樊楼。”


吴福荣皱眉道：“那可怎生是好？”


李奇笑道：“放心，只要我们赶在前面推出这早茶文化就行了，我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用不了两天咱们就可以推出早茶文化了，只要大家都习惯上醉仙居和樊楼吃早茶，那么他们就很难抢走咱们的客人。”


吴福荣对这早茶文化虽不是很了解，但是听得李奇说的信心满满，倒也放心了不少，忽然道：“李师傅，你让曹大娘做咱们店早餐主管，这能行么，那个女人嘴忒多了，老朽对她真是不放心呀。”


“这也没有办法，小玉也要休息。”李奇摇摇头，又笑道：“曹大娘这人虽然嘴是多了点，但是她能做到一天到晚都对客人报以微笑，热情不减，这很难得，而且客人也喜欢听她那些小道消息，这也是早茶里面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对了，咱们大宋有没有好一点的报纸呀？不要像朝报那种。”


朝报相当于官方报纸，以宋徽宗的性格，报忧不报喜，这报纸有什么看的。


吴福荣点点头道：“有。除了朝报以外，还有一种小抄，朝廷曾也禁止过，但是屡禁不止，故此，只要不是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朝廷也就由他们去了。”


“那这小抄岂不是犯法的事？”


“可以这么说。”


李奇眉头一皱，看来得想个办法，弄个不犯法的八卦报纸出来才行。

第418章 赚钱得趁早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报纸还不是说办都能办的。在后世，文化传播这一类就容易遭到河蟹，更何况是封建社会，弄不好可要坐牢杀头的呀。李奇自然不敢乱来，他也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这事还得经过了解、熟悉后，再做打算。


然而，下个月初一学院就要开张了，下个月初三金楼又要搞什么美食盛宴，在这重重压力下，李奇只得加快推出早茶文化，不然到时他非得累死去不可。


经过几日紧锣密鼓的筹备，那些厨师终于能够去醉仙居的厨房，为客人烹制美食了。


早茶，午餐、晚餐，再加上酒吧，以及还在随着天气慢慢变暖而形成的美食街，醉仙居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全天候不断的在向外面提供各种特色美食，银子自然是哗啦啦的流了进来，但是这对人手的安排也是一大考验。


李奇不想动用小玉以及她手下的人，毕竟醉仙居还是以午餐和晚餐为主，要是再把早餐的任务交给小玉她们，估计一个月下来，那非得出人命不可。于是他又启用了一批新人，再从原来的酒保当中抽出几个来，组成一个新的团队。


早上就由曹大娘带着这部分人负责外面的事宜，厨房则是由张润儿和鲁美美负责，时间规定在了卯时二刻到巳时三刻，四个多小时。而后就由小玉、吴小六等人接班。


这样一来，两拨人也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分工明确，也不会造成什么冲突。


昨日，李奇就让人在醉仙居门前，以及个个连锁店贴出告示，告知客人明日起醉仙居开始推出早茶，另外，为了吸引客人早上来，李奇还强制将一品汤包放在早上卖，早茶时间一过，那你想吃汤包，那就得等到明天去了。


对此有不少包子控发出强烈的不满，但是得到却是一个非常官方的回答，李师傅说了，汤包放在早上吃，才能品它的味道。


与此同时，樊楼那边也开始动用樊楼周边的那三千家脚店为这早茶文化造势，气势还压过醉仙居一筹。


当晚四更天刚过，醉仙居就已是灯火通明，每层楼都有好几个大妈在打扫卫生，厨房内更是热闹非凡，一场长桌旁，围着十余个身穿白围裙，戴高帽的厨师，揉面的，擀皮的，包馅的，烧油的，制汤的，各司其职，全流水线作业。


由于昨日李奇就千叮万嘱，让他们早点睡，故此如今个个都是精神饱满，干起活来也是麻利的很、这也多亏如今夜晚的娱乐活动比较少，对穷人而言就更少了。记得以前在后世的时候，李奇几乎每天都要找几个黑眼圈出来谈话，不过李奇也知道这是阻止不了的，又要泡吧，泡妹子，又要玩游戏，时不时还得去看场电影，哪有时间睡觉呀。你说重了，人家还会怪你阻碍他传宗接代。


今日是推出早茶文化的第一日，所以李奇还亲自到场监督。


不知不觉中，东方那边天已经发白，天公作美，虽然天气还是有些冷，但至少没有乌云密布，空中飘浮几朵“棉花糖”，这就预告着今日能够看到日出了，这一景色可是早茶文化中不可缺少的呀。


时间一到，酒保立刻将门打开来，虽然醉仙居屡屡刷新记录，但是也没有牛逼到，让客人们这么早点就来排队，故此，如今街上也就能看到一些做买卖的路过。


但是李奇相信，时间一久，自然会有人准时来醉仙居吃早餐。


曹大娘带着一干酒保来到门前，准备迎接第一位客人，此时她身着一件李奇为她特做的褐色工作服，头发挽起，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看上去倒还年轻的几岁，她原以为李奇让她来醉仙居当个做包子的，又或者是一个酒保，但是没曾想到李奇直接给了一个主管让她当，统领十几个酒保，地位只是略比小玉低一点，这是何等神气呀，可把她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李师傅。”


曹大娘等一干酒保见李奇从厨房出来了，赶紧行礼。


李奇嗯了一声，没好气的朝着曹大娘道：“大娘，你别老是咧开嘴笑行不，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面带微笑就行了，我们是开酒楼的，不是开青楼的，你这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老鸨呀。”


那些酒保听罢，非常有默契的把头低了下去。


这第一天上班，就被上司训了一顿，换谁谁都不好受，但是曹大娘这人生性乐观，脸皮也够厚，把嘴一闭，呵呵道：“俺是太高兴了。”


李奇差点没给她气笑了，忍着笑，板着脸道：“你高兴了，那我就不高兴了。你说该咋办？”


曹大娘一个劲点头道：“俺懂了，俺懂了，微笑，一定微笑。”


“那你可记住了，小心我扣你工酬。”


李奇这淡淡的一句话，登时把曹大娘给震住了，赶紧调整表情，目光却偷偷瞥向李奇，可惜李奇的表情异常平淡，根本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来到门前，李奇伸了一个懒腰，狠狠吸了一口清鲜空气，左右望了望，自言自语道：“这第一位客人会是谁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正是对面的蔡敏德。只见他带着蔡老三兴致勃勃的朝着这边行来。


李奇楞了下，不禁苦笑一声。


蔡敏德似乎也发现了站在门前的李奇，赶快步伐，来到醉仙居门前，朝着李奇拱手道：“李公子，早上好呀。”


李奇拱了下手，笑道：“员外真是捧场，这么早就来了。”


蔡敏德笑道：“不瞒公子，蔡某自昨日听说你们醉仙居要卖早餐，而且又听说公子准备了数十道美食，蔡某是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天还未亮就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早点来占个位置。”


李奇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道：“员外不会是来偷师的吧。”


蔡敏德一愣，哈哈道：“难道公子不知道么，蔡某一直都在跟公子学做买卖呀。”


这老货还真够坦诚的。李奇手一伸道：“员外言重了，快里面请。”


蔡敏德刚一进门，那曹大娘就迎了上来，蔡敏德见到曹大娘，不觉还楞了下，但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去到二楼，找了一张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奇笑道：“员外，小店今日一共推出一十二道美食，你要不一样来一份。”


曹大娘面色一惊，暗道，他们才两个人，一样来一份，吃的完么。李师傅今日是否没有睡醒呀？


更令她惊讶的是，蔡敏德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点头道：“行。就先一样一份。”


这——这李师傅还真是会做生意呀。曹大娘有些发愣了。


殊不知，就算李奇不说，蔡敏德也会一样来一份的，毕竟他是来学习的。


就在这时，忽然上一个酒保跑了上来，朝着李奇道：“李大哥，蔡太师来了。”


操！怎么又是姓蔡的？李奇面色一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蔡京也会来这么早。赶紧朝着楼下走去，蔡敏德也急忙跟了下去。


等到了楼下，李奇更是呆住了，原来蔡京这次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一家老小都来了，四五个小孩刚从马车上下来，就围着蔡京，用那稚嫩的声音嚷着要喝汤包。


“李奇（小人）见过（参加）太师。”


李奇、蔡敏德与一干酒保齐齐向蔡京行礼道。


蔡京一手牵着一个小孩，嗯了一声，道：“敏德，想不到你比老夫还早些。”


话音刚落，他身边一小孩忽然指着二楼嚷道：“翁翁，上面那是甚么？”


蔡京抬头一看，只见二楼直落下两条条幅，念道：“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饮杯茶去；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拿壶酒来。”念罢，他哈哈一笑，道：“有趣，有趣。李奇呀，这是你写的，还是仲凌令嫒写的。”


李奇嘿嘿笑道：“正是，让太师见笑了。”


蔡京手一抬，道：“哎，这一副对子，看似简单，但是里面却道尽人生百态，不该就是出自你手，让人觉得少了三分惊喜。”


这可是相当高的评价呀。李奇笑道：“太师过奖了。太师、各位少公子快里面请。”


蔡京点点头忽然朝着蔡敏德道：“敏德，你就与老夫一同坐吧。”然后便牵着他几个孙子朝着里面走去。


蔡敏德登时心花怒放，这一趟值了。


李奇一边引路，一边问道：“太师今日怎地来的这么早？”


蔡京笑道：“人老人，本来就睡不了太久，老夫昨日听说你们醉仙居要开始卖早餐，还推出什么早茶文化，心里好奇，干脆就早点来瞧瞧。不过你怎地又想卖早餐了？”


李奇呵呵笑道：“很简单，赚钱得趁早吗。”


蔡京一愣，哈哈道：“你这句‘赚钱得趁早’比那‘无利不起早’可要高明多了。”


李奇笑了笑，没有答话。


上到二楼时，蔡京忽发现墙边还放着几辆铁质推车，里面还放着四个小火炉，好奇道：“这小车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奇解释道：“哦，待会我会派几个酒保推着这小车轮流在大厅里面转悠，车上也会放着各色点心和风味小吃，只要小车到了跟前，客人就可以把它叫停，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就尽管拿就是了，酒保会记账，待会一起付。”


蔡敏德眼中精芒一闪，又瞥了眼那几辆小车。


蔡京笑道：“不错，这法子好呀，方便多了。”


一行人来到三楼的天下人间包厢，这里正好可以瞧见日出。才刚一坐下，那几个小孩又嚷着要汤包。蔡京忙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快快叫人先给老夫这几个宝贝孙子一人来一个汤包，其它的就每样先上一点吧。”


“是。”


李奇朝着身旁的曹大娘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几个酒保就端着小蒸笼走了进来，直接将蒸笼放在坐上，一共十二道糕点，白、绿、黄、红，全都蔡京等人从未见过的，仅仅是看上一眼，胃口倍增呀。

第419章 丰富的早餐


“嗦嗦嗦！”


这几个小娃都是汤包控，纵使桌上放着十余道美食，他们都置若罔闻，趴在桌子上，埋着头专心致志的喝着汤包，仿佛天塌下来了，都跟他们无关。


李奇原本还想教他们如何吃着汤包，可是当他见到这群孩子熟练的咬下一个小口时，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不得不说，这大富人家的孩子就是懂礼貌些，坐有坐相，吃有吃相，一点也不惹人烦。


蔡京扫视几个孩子一眼，幸福一笑，又把目光放在桌上的美食上，忽然手往桌上一指，问道：“你这饺子为何恁地晶莹剔透，你这饺子皮是用甚么做的？”


李奇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眼，笑道：“这是水晶饺，饺子皮是面粉做的，只不过我将面粉做了些加工，故此看上去就跟透明似的。”


至于是怎么加工的，就算他说了，蔡京也不会明白，所以索性不说了。


“水晶饺，呵呵，倒也是菜如其名。这老夫可得尝尝。”


蔡京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一女婢就为他夹了一个水晶饺放在碗内，由于饺子比较小，所以蔡京直接将整个饺子全部放入嘴中，舌尖立刻传来一阵嫩滑的感觉，在咬开嫩滑馅皮的一霎那，里面馅料充实，香味仿佛在口内爆发出来，直落到胃里，这种感觉令蔡京享受不已呀，咀嚼一番后，他忽然问道：“你这水晶饺的馅是用虾肉做的？”


李奇答道：“正是。”


“难怪如此鲜美，真是好吃。”


这一道菜就令蔡京大呼过瘾，但是他也没有多吃，他原本还想叫他那几个宝贝孙子也来尝尝这水晶饺，可是见他们还在专心的喝汤包，也没有去打扰他们，目光又是一扫，指着一块块四方形、白色的糕点道：“这又是甚么？”


李奇道：“这是香煎萝卜糕，味道较淡，是用来开胃用的。”


“开胃？”蔡京稍稍点头，夹起一块来，咬了一小口，但觉此糕韧而不粘，嚼劲十足，嗯了一声，道：“味道虽淡，但是却非常润口、清新。”他说罢又开始寻找新的目标，忽见一盘金灿灿的糕点，很是诱人，忙用手一指，道：“那又是甚么？”


吃货就是吃货，这么快就发现了好东西。李奇笑道：“这是蛋挞，是我用鸡蛋、牛奶、面粉和猪油以及一些果仁做的。是我们醉仙居主打菜之一，太师只须用手拿着吃就行了。”


蔡京依言拿了一个，这还没吃，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道：“哦，老夫知道的，原来屋内这股浓浓的香味都是从这蛋挞里面散发出来的。”


“太师所言不错，这蛋挞都是刚刚烤出来，所以香味很是浓郁。”他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这蛋挞太师还是少吃一点为好，身体要紧。”


“老夫知道了。”蔡京微微瞥了眼李奇，稍稍有些郁闷，但是当他吃了一口蛋挞后，那一丝郁闷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啧啧道：“这蛋挞真是好吃，外酥内嫩，特别是外面这层皮，老夫是喜爱的紧呀。”


李奇见他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生怕他把这一个蛋挞全部吃了，要知道这一个蛋挞的热量等于吃下一碗饭，虽然好吃，当是还得适可而止。心念一动，指向一笼黄白相间，中间一点红的糕点道：“太师，这道糕点你可一定得好好尝尝呀。”


果然，蔡京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了李奇指的那道糕点上面，好奇道：“哦？那是甚么？”


李奇笑道：“这是蟹子蒸烧卖。外面是一层蛋皮，中间的肉馅是猪肉和蟹子做的，上面还淋上了一层鲜汤，其美味不亚于灌汤包。”


蔡京一听到“蟹子”二字，双眼发亮，当即夹起一个来，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半下来，眼一闭，细细咀嚼了一番，又将剩余的一小半放入嘴中，一脸享受道：“薄薄的蛋皮，丰满的肉馅，滑嫩弹牙，特别是这蟹子，又鲜又不失嚼劲，真是美味至极呀。”


这老货还真是一个蟹控。李奇微微笑道：“太师过奖了，不过，其实这道菜还不是小店的招牌菜。”


蔡京面色一惊，道：“难道还有比这更好吃的？”


“这倒也不是说那道菜最好吃，都各有特色吧。”


李奇讪讪一笑，手往桌上一指，道：“这就是我们醉仙居早茶的招牌菜，小笼包。”


这小笼包也就是后世的狗不理包子，只是狗不理这个名字得配合故事，才有它的含义，但问题是李奇又不叫狗子，既然如今这包子是他首创，自然也就不能叫狗不理了，反正现在还没有小笼包，所以他干脆给它命名为小笼包。


“小笼包？”蔡京望着一个个大小一致、形似菊花的小包子，直接用手抓了一个，咬了一小口，但觉这包子口感柔软，浓浓的油汁香而不腻，如在舌尖划动，越吃越觉得好吃，一般的包子还真不能比，赞道道：“这包子的色香味形都独具特色，你果然没有介绍错。”


一个下肚后，蔡京意犹未，又吃了一个，方觉有些饱了，望着桌上那几道还未尝过的美食，心有不甘，不禁叹道：“老了，吃不了多少了。”


李奇见状，忙道：“太师，还有一道美食，这时候吃那是最好不过了。”


蔡京好奇道：“哦？不知是哪一道美食。”


李奇忽然端起桌上的茶壶道：“就是这道。”


蔡京脸一下子拉了下来，没好气道：“不错，此时老夫正想喝茶，但是你说它是美食，未免有些夸张了，害得老夫白白高兴一场。”


李奇摇摇头道：“太师，我这茶可不一般的茶。”


蔡京面色一楞，哼道：“最好的茶不过也就是各地的贡茶，老夫也都尝过。”


那你好歹也弄点给我呀，也对哦，老子好久没有去御膳房了，待会去一趟，看能不能弄点贡茶来。李奇又摇摇头道：“贡茶与这茶比起来，也不过如此。”


蔡京一挑眉毛，道：“那你这是什么茶？”


“奶茶。”


“奶茶？”


蔡京好奇道：“何谓奶茶？”


暴汗！这么傻的问题，你也好意思问我？李奇讪讪道：“就是把茶和牛奶放在一起，就叫做奶茶。”


蔡京呆了一阵，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奇郁闷道：“太师，你笑甚么？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


蔡京收住笑意，捋了捋长须，道：“老夫原以为你这奶茶还有什么玄机，没曾想到就这么简单，这才忍不住发笑的。”


李奇道：“太师，你可别小看这奶茶呀，我还在里面添加了薄荷和蜂蜜，薄荷能够促进消化，蜜糖能够增加口感，保证不会令你失望的。”


既然叫做早茶文化，这茶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得有特色，奶茶无疑是最合适的，一种茶，可以有好几种味道。


“茶水里面还可放这么多东西？那老夫得尝尝。”


李奇立刻为他倒上一杯奶茶。蔡京见这茶水竟是淡褐色，不觉一惊，端起来品尝了下，眉头一抬，又连尝了两口，浓郁的奶香在配上茶叶的清香，以及那薄荷独有的一丝凉味，融合的恰当好处，甘甜解渴。他每尝一口，仿佛都有新发现，频频点头。


忽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翁翁，这奶茶好喝吗？”


蔡京回过神来，见几个宝贝孙子都已经把小盘子内的汤包给消灭干净了，都睁大着双眼望着他。而一旁的蔡敏德更是战战兢兢，连筷子都不敢动。不禁莞尔一笑，道：“这可是厨王做的，能不好喝吗，这里每一道糕点都跟汤包一样好吃，你们快尝尝看。”


“是。”


几个小孩点头下来，负责照顾他们的女婢每人为他们倒了一杯奶茶，然后开始将各种糕点夹到他们碗里面来。


“我要吃这个。”


“我要这个。”


……


蔡京呵呵一笑，又朝着蔡敏德道：“敏德，你别傻坐着，快吃吧。别太拘谨了，免得破坏了这早茶文化。”


蔡敏德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颔首道了一声是，然后开始吃了起来，他每每品尝完一道美食过后，嘴上都赞不绝口，心里却是在滴血，暗道，难道天下真有天才这么一说？这里每一道美食都独具特色，旁人若得其一，恐怕都会大赚特赚，他却一连推出了十二道，而且似乎后续还会有更多的美食，这还让不让人活呀。唉，要是他当初答应与我合作，恐怕不出三年，我们就能将所有酒楼全部打倒。


想到此处，他心中是有惋惜不已，待尝过那奶茶后，他是彻底没点脾气了，感觉自己那个梦想根本不可能完成了，不由的叹了口气，心里都开始为金楼他们着急了。


蔡京又倒了一杯奶茶，朝着李奇道：“李奇呀，你这早茶真是丰富多彩，着实令老夫大开眼界呀，这或许还是老夫吃过最丰富的一顿早餐了。老夫明日还会再来的。”


李奇笑道：“太师，其实在早茶文化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天伦之乐。在下以为，在这宁静的早晨，能与家人坐一起快快乐乐吃上一顿早餐，就算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馒头，那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第420章 出来混就得讲义气


蔡京捋了捋胡须，看着几个宝贝孙子狼吞虎咽的模样，脸露幸福之色，点头道：“你说的很对，老夫以前就忽略了这一点，现在想来好生后悔呀。”


李奇笑道：“太师长命百岁，以后这种日子还多的是，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蔡京大悦，哈哈道：“说得好。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李奇呀，如今太师学府马上就要开学，你可得抓紧点，这里的事交给其他人去做就行了。”


“这我知道。太师请稍等下。”


李奇说着走到边上的长桌前，从桌上拿了一本书递了过去，道：“太师请看。”


蔡京接过来一看，只见封面上是一幅画，而且还挺熟悉的，忽然道：“咦？这不就是太师学府么？”


“不错，这是我请张大学士画的，这里面有关于咱们太师学府的办学理念和优势，以及各种服务，希望能够让更多的人了解咱们太师学府，也希望能让更多的富商投钱到太师学府。我一共叫人抄写了四十余本，客人在吃早茶的时候，也可以拿来解解闷，不仅如此，我还准备三国演义以及其它的故事书。”李奇解释道。没有报纸，还不只有拿些书籍来充数。


蔡京笑道：“不错。如此一来，咱们太师学府很快便能名扬东京，甚至是乃至全国。”说到此处，他不禁还得意笑了几声，忽然又想起什么来，赶紧问道：“对了，你方才说还有三国演义？”


李奇点点头道：“对啊。”


蔡京赶紧问道：“那可是第二册？”


想不到这老货也是三国迷。李奇瞧他那激动的模样，讪讪道：“还是第一册。”


由于第一册已经拍板好了，故此印刷也快些，李奇可没有时间再等了，只能加印出四十余本放在店里冲冲数。


蔡京脸露遗憾之色，问道：“那你这二册好久出啊？”


日。这你不能怪我呀，谁叫这年头的科技这么落后，咦？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呀，如今大宋的科技可是领先全球好几十年。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快了，快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襟，转头一看，只见他身旁的那个小娃睁大的双眼的望着他，问道：“金刀厨王，你这里有三国演义？”


小孩子吗，都喜欢比较有气势的名字，金刀厨王这个称号很对他们胃口。


李奇一愣，手往桌子上一指，道：“对呀，那不就是么，少公子想看吗？”


几个小娃同时转头一看，然后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咚咚咚，全部从凳子上跳了下来，一人跑过去拿起那本三国演义，其余几个则是围住蔡京，喊道：“翁翁，我们要听三国。”


“我要听关羽。”


“我要听吕布。”


“我要听貂蝉。”


貂蝉？李奇面色一惊，暗道，这小子有前途啊。


“好好好，翁翁给你们讲。”蔡京被他们吵的没有办法，朝着李奇笑道：“李奇，你就先去忙吧。”


“是。”


蔡敏德也起身道：“老爷，小人吃完了，就先告退了。”


蔡京嗯了一声。然后拿起那本三国演义给几个宝贝孙子讲了起来。窗外一轮红而不亮的朝阳冉冉升起，金色的光芒洒了进来，给这天伦之乐添加一丝神圣的色彩。


不管蔡京的为人怎么样，但他的确是一个好爷爷，这是毋庸置疑的。


李奇和蔡敏德从包间出来，一同朝着楼下走去。


此时，醉仙居里面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大厅几乎都已经坐满了，好友、亲人团团坐下，谈天说地，但谈论的话题还是离不开这一道道美食，酒保们推着小车在大厅游走，每走两步都要停一停，小车上面，便又少去了两三笼。


曹大娘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这桌谈上几句，那桌聊上几句，笑的嘴都合不拢，这可是她第一次亲身体会到如此火爆的生意，感觉这些年都白活了。


李奇见到此景，心里松了口气，其实他这次推出的十二道美食，价钱都非常公道，不仅仅是富贵人家才能吃的起，一般百姓也能吃得起，一目扫去，发现几乎每桌都放有一笼甚至几笼蛋挞，很显然，蛋挞已经抢走了小笼包的风头。但是李奇知道，这只是因为蛋挞的香味，过段日子，小笼包就会后来居上。


蔡敏德心里羡慕呀，朝着李奇道：“李公子，蔡某对你这早茶文化可是真服了，着实让人流连忘返呀，以后恐怕少不了给公子添麻烦呀。”


李奇呵呵道：“那员外何不办一张黄金会员卡了，还能有优惠。”


蔡敏德哈哈一笑，爽快道：“办。待会就办。哦，我还得带一些回去给我家那几口子尝尝。”


李奇点了下头道：“这没问题，我现在就叫人去帮你准备，今日就算在下请客，员外且莫要推让。”


蔡敏德点头道：“那行。蔡某就多谢公子了。”


那些客人见李奇和蔡敏德这对老冤家从楼上走了下来，都是惊讶连连，都窃窃私语起来。


李奇瞧了众人的眼色，笑道：“员外，你来此就不怕张春儿怀疑么？”


蔡敏德一愣，笑道：“我斗公子不赢，但可不代表谁都可以欺负我蔡某，倘若张春儿把我给惹火了，那我也绝不会给她好日子过，再说她现在估计都急坏了，岂有空闲来与蔡某纠缠这点小事。”


李奇笑了笑，没有接话。


送走蔡敏德后，李奇又回到了厨房巡视一番，又回到大厅，忽见吴福荣从外面走了进来。迎了上去，苦笑道：“吴大叔，我都说了，你用不着这么早来，到家里多休息一会，你年纪也不小了。”


吴福荣讪讪道：“你是不知道，其实老朽早就起来了，原本想早点来，就是怕被你说，所以老朽还先去了樊楼一趟，看看那边的生意如何。”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问道：“那樊楼那边的生意如何？”


吴福荣小声道：“比咱这里还好一些，老朽来的时候都坐满了，连张凳子都挪不出了。”


“这么夸张？”


“老朽说的可是实话，你若不信，大可以去看看。”


“我怎么会不信了。”李奇一笑，道：“不过那也是好事呀，咱们给樊楼的材料，可都是加了利的，他赚的多，那就代表咱们也赚的多。”


“那倒也是。”吴福荣说着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与李奇闲聊了几句，便兴奋的去到柜台，开始工作了。


李奇来到门前伸了一个懒腰，忽觉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转头一看，面色一喜，嘀咕道：“送钱的来咯。”


只见高衙内、洪天九一群公子哥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行来，行人纷纷让道，霸气十足啊。


李奇拱了拱手，打了声招呼，笑道：“衙内，小九，你们怎地不去樊楼，反而上我这来了，哦，我知道了，肯定樊楼坐满了，没位置了，你们才上我这里来的。”


高衙内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道：“李奇，你这是什么话，就咱哥几个，坐满了那又怎地，都不用劳烦少白了，自然会有人让座的。”


想不到这年头流氓还是一个非常值得骄傲的职业。李奇一笑，道：“那为何你们不去樊楼呢？”


洪天九眨了眨眼睛，笑道：“李大哥，你不是经常说出来混就得讲义气么？”


李奇一愣，道：“那是当然，可是这跟上哪吃饭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呀。”


洪天九义薄云天道：“上次咱们去樊楼了，这次当然得上醉仙居呀，出来混就得讲义气吗。”


这小子果然够义气，不错。李奇呵呵一笑，刚想夸洪天九几句，忽听得高衙内道：“是极，是极，上次少白请了咱么一次，这次也该轮到你了，咱们不能厚此薄彼呀。”


他身后一群公子哥一个劲点头。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一目扫去，见有七八个公子哥，暗道，这尼玛可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呀。双手一摊，道：“如此说来，你们今日是打算来吃霸王餐的？”


洪天九好奇道：“何谓霸王餐？”


“那就是吃饭不给钱啊。”


洪天九稍稍点头道：“这说法倒真是有趣的。”他说着又朝着高衙内道：“哥哥，这霸王餐挺适合咱们的呀。”


“嗯。你说的有道理。”


操！有道理个P，你们这群二货。


高衙内呵呵一笑，又道：“不过咱们不是吃饭不给钱，是李奇请咱们吃，这还是要分清楚。”


李奇欲哭无泪道：“我好像没有说过要请你们吧。”


洪天九把脸拉的老长，泪眼汪汪道：“大哥，出来混就要讲义气，咱们这么讲义气，大老远赶到这里来给捧场，你不会拒我们于门外吧。”


小九呀。捧场要带钱的啊，不就是光带一张嘴来就是行了。


高衙内附和道：“就是，人家少白都请了，你难道就不该请咱们吃一顿。”


周华胖子挤着眼泪，道：“衙内，小九，既然李大哥看不起咱们，咱们还是去樊楼吧。”


“等下。”


李奇手一抬，挤出一丝笑容道：“不就是一餐饭么，用得着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么，不过我不是不想请你们，只是小店已经坐满了，你们也知道，小店的宗旨一向诚信为本，对待每位客人都是一视同仁，我也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听得后面响起一个谄媚的声音，“衙内，你来了呀。”


转头一看，正是高衙内的心腹陆千。心吧嗒一下，凉了半截。


高衙内笑道：“陆千，里面可有位置？”


“小人已经替衙内占好了位置。”


日。这些家伙是蓄谋已久呀，MD，这些二货怎地一下子变得这么聪明了。李奇知道他们不是在乎这几个钱，而是贪玩，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吧。哦，别吃太快了，小心好噎死你们。”这最后几个字几乎从他嘴里蹦出来的。


高衙内几人当做没有听见，纷纷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说罢几人便朝着里面走去，李奇这口怒气还未有吞进去，忽听得周胖子道：“小九，今日我可不能陪你们坐很久，我还得给我爹爹送早餐去。”


“你以为就你要带，我也要带呀，我爹爹和翁翁都在家等着了。”


高衙内好奇道：“小九，胖子，你们家里那么多人，你们一双手带的回去么？”


“待会我家里就会来人。我是怕李大哥受不了，故此叫他们待会再来。”


“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也给我那些小妾带点回去，咱们就吃快点吧——哇！这一笼就这么点，哪够吃呀，曹大娘，曹大娘，先给咱们每样来五份，咦，这是新出的天下无双么？恁地好看。”


那曹大娘不知这哥几个是来吃霸王餐的，还乐呵呵的介绍道：“衙内，这是咱们小店最新推出的奶茶，可好喝了。”


“奶茶？那就先每人来一壶吧。”


……


你们这群禽兽，吃了还要拿。李奇气的双眼赤红，咬着牙道：“小九呀小九，你难道不知道还有一句话叫做，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么，今日这笔账，他日老子定当十倍，不，百倍讨回来。玩了一辈子的鹰，今日竟然被鹰啄了眼，真是气煞我也。”

第421章 争辩


早茶文化的一推出，就受到客人们的一致好评，除了美食以外，另外价钱公道也是一个原因，要知道以前老百姓一提到醉仙居首先想到的就是“贵”，菜贵酒更贵，这一反差，无疑让醉仙居的口碑直线上升。


经过几日来的熟悉，大家纷纷都开始拖家带口跑到这里来共享天伦之乐。就连一些朝廷大员，像高俅、李邦彦等人也喜欢上了这早茶文化，只要有空必定要上醉仙居来吃早餐。特别是那蔡京，每天都带着他的几个宝贝孙子、重孙上醉仙居吃早餐，好不快乐。


相对于醉仙居而言，樊楼那边的生意似乎还要更好，毕竟地方大些，风景也好些，再加上王黼一党不会来醉仙居，故此樊楼几乎每天爆棚。兴奋的樊少白这几日都是四更天未到就起床来，关于早餐的一切事务，他都是一手抓，生怕出什么纰漏。


几日之后，汴京又出现一道奇景，那就是上午的时候，不管是在醉仙居，还是樊楼，你能都瞧见一条长长人龙。由于客人们都开始带家人上酒楼吃饭了，故此不能搭伙坐了，来的晚的客人，只有排队买回家吃。


这可把其它酒楼给羡慕坏了，都相继推出早餐，全都是效仿醉仙居的经营模式，但可惜的是他们却模仿不了醉仙居的菜式，而且他们准备的匆忙，所推去的菜式根本无法吸引客人，茶水也是平凡的很，有些蠢货干脆以酒代茶，可是谁没事，大清早的就跑去喝酒呀，再说等下还要干活，故此客人们宁愿来醉仙居排队，也不愿上其它酒楼吃。


唯一令李奇以外的是，都过去几日了，蛋挞的销量依然是有增无减，时常有些蛋挞控早上就买很多回去，想留着晚上再吃，但是这样一来，口味就差了许多，于是他们便强烈要求醉仙居全天候供应蛋挞，没有办法，李奇只能召集旗下的连锁店开始对外出售蛋挞和奶茶，这才减轻了他不少压力，但是却增加了其它酒楼的压力，大家都吃蛋挞了、奶茶去了，他们店里的熟肉和酒就卖不出去了。


李奇无意间的一个举动，无疑又深深的刺痛了那些掌柜原本就很脆弱的心灵。


经过几日来的观察，李奇发觉鲁美美和张润儿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于是开启了他的蛋糕屋的计划，斥资在西城卖下一家小酒楼，准备用来做蛋糕屋，当然，这不是说买来就能用的，还得装修，所以还得过段日子。这边他又选出了两个忠心的面点师重点培养，准备将来接鲁美美和张润儿的位置。


忙过这一阵后，李奇开始把重心放在了太师学府开学上面，这边幸亏有白浅诺、季红奴、封宜奴以及陈东和欧阳澈的帮忙，也为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唯一令他遗憾的就是，种师道那边一直未有消息，赵菁燕也没有来醉仙居，他又不知道种师道如今住在哪里，也不敢跑去赵菁燕家里去找，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明日就是初一了，也就是太师学府的开学的日子了，今日按例进行了一次大扫除，李奇可不管你是龙是凤，除了蔡京以外，太师学府所有人都要拿上扫帚、抹布干活，这可是作为学生和老师最基本的工作。


但是李奇万万想不到的是，大多数书生，包括白浅诺在内，连最基本的扫地都不会扫，一间办公室，他们足足打扫一日，还没有打扫干净，除了读书鸟事也干不了，还没有那些七八岁的小孩能干。


丢人啊。这样下去，不还得给他们每人配置一保姆来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


气的李奇是火冒三丈，险些要推迟太师学府开学的日子，给他们进行一次劳务培训。打扫完后，立刻召开临时会议，抓住他们就是一顿痛骂，尼玛不会做饭倒也罢了，连地都不会扫，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他骂人的功夫那可是相当厉害的，而且在公事上从不留情面，后世那些脸皮够厚的员工都曾被他骂哭过，更别说这些自尊心相当强的书生了，好几个都给他骂的抽泣了起来，感觉人生毫无意义可言。就连白浅诺也被他给骂的眼眶都红了，心里郁闷死了，三女之中就她一个人不会扫地，心里能不着急么，但更多的则是委屈。


好在白浅诺也并非那蛮不讲理之人，而且好事非常要强的女人，回到家后，立刻找来几个能干的仆人，教她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活，可是这事又被白夫人发现了，不问还好，一问知道李奇竟然让她的宝贝女儿扫地，这一气倒也非同小可，当即冲到秦府又抓到李奇一顿训斥。


李奇也委屈呀，他当时又不是冲着白浅诺去的，可是面对下属可以狠，但是面对未来的丈母娘，这礼貌还是要讲的，低着头老老实实的挨训，所以说呀，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做自己女人的上司，里外都不是人呀。


待白夫人训完之后，他又去了一趟白府，将白浅诺抱在怀里，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将这妮子哄开心了，正打算趁机就在这里过夜，可是就被过河拆桥的白夫人给赶了出来。


实在是这丈母娘太变态了，李奇心里也怕呀，只能忍着辛酸，孤孤单单的回秦府去了。


翌日。刚过五更天不久。


“咚咚咚。”


“李师傅，李师傅。”


李奇正在梦中与白浅诺、季红奴一起缠绵的时候，又被陈大娘给吵醒了，不过如今他也已经习惯了，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眼也不睁，道：“什么事？”


“是梁大人找你。”


“哪个梁大人呀？”


“官燕使，是咱家。”


门外又响起一个公鸡般的嗓音。


木有小鸡鸡的梁大人？李奇浑身一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边穿衣，一边嚷道：“梁太尉请稍等下，下官马上就出来。”他知道梁师成一般来都是宣读圣旨或者是皇上口谕的，故此也不敢怠慢。


洗漱完毕后，李奇刚打门来，连什么状况都没有看清楚，忽然觉一只手抓自己的手腕，又听得梁师成道：“官燕使，快——快跟咱家走，皇上等不及了。”


李奇被一个太监拉着，心觉恶心，忙问道：“太尉，你拉我去哪里啊？”


“太师学府。”


“皇上去太师学府呢？”


“嗯。”


“可是现在离开学典礼还早啊。”


“皇上这还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么。”


“明白。”


李奇其实早就知道宋徽宗今日会去太师学府观看开学典礼，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早，心里也暗自庆幸，昨日没有在白府过夜，不然如今恐怕打雷也叫不醒他。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太师学府，又找了半天，才在科学院内找到了宋徽宗，只见蔡京父子、高俅、白时中、王仲凌、张择端、李邦彦、王黼、赵楷皆在，另外还有宋墨泉等一干士大夫。


日。这么多人呀。李奇走上去行礼道：“微臣李奇参见皇上。”


宋徽宗微微一笑，道：“你来了呀。方才蔡爱卿为我等介绍了一番这太师学府，当真是有趣的紧啊。居然还有专门教人厨艺、行商的，哈哈，你小子行事还真是特立独行呀。”


宋墨泉等一些士大夫则是一脸不屑之色，目光中都带有一丝敌意。


李奇都瞧在眼里，暗道，看来这些家伙是来找茬的呀，得先堵住他们嘴的才是。笑道：“皇上，其实在微臣看来，这一切都是顺势而生。”


宋徽宗一挑眉毛道：“此话何解？”


李奇笑道：“就咱们大宋文化，已经冠绝历代，读书人数不胜数，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微臣以为，如今读书识字已经不能作为某一种职业去看待，而是应该推广为一种生存的基本技能，若是我大宋不管是山野匹夫，还是厨子工匠都识书认字的话，这才能体现出我大宋之昌盛。纵观历代的陨落，都是因为百姓识字不多，不懂分辨是非，这才容易被人忽悠——哦不，容易被人欺骗，要是我大宋百姓人人都会识书认字，明辨是非，那么就不会被那些邪魔外道给蒙骗了。”


李奇这一上来，就是一番长篇大论，从局部延伸到大局，再切入帝王思想，典型的李奇忽悠流程，让其余大臣听得均是目瞪口呆。


宋墨泉等一干士大夫早就准备好了各种攻击李奇的理由，可是这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就胎死腹中了，这你要是还反对的话，那不就等于鼓励造反，那你就是九条命就不够死的。


宋徽宗心中大悦，道：“好，好一个顺势而生，你与朕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想当初那方腊贼子就是用这花言巧语蒙骗了江南百姓，以至于酿成此等大祸。”


靠！我就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你丫还真不会自我检讨呀。李奇心里爱叹一声，颔首道：“皇上圣明。”


宋墨泉眼珠一转，道：“官燕使此言的确有些道理，教人识书认字，无疑是功德一件，但是以微臣愚见，若是将做菜、行商、木工这等卑微的职业，放到学院这种神圣的地方，恐怕会引起天下读书人的不满。”


上次在李奇手上颜面尽失的陆百晓也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近日听说很多读书人都对这太师学府颇有微词，这学院还未开，就已经遭到如此多人的反对，微臣以为必定是有它不足的原因。”


蔡京听罢，脸色微变，要知道他当初之所以被致仕，这些士大夫可也没有少帮倒忙呀。王黼嘴角则是泛起一丝冷笑。


卑微你妹。李奇笑嘻嘻道：“听闻宋学士向来都尊崇孔孟之道，不知是否？”


宋墨泉头一昂，傲然道：“那是当然。”


李奇脸色一变，正色道：“那好，孟子曾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就你方才说的厨子、商人、以及木匠皆是皇上的子民，皇上自从即位以来，素以仁政治国，爱民如子，所做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江山社稷，不是为了我大宋子民，而宋学士你竟然将我大宋最可爱、最可敬的百姓说成是卑微之人，那我敢问宋学士，你又将皇上置于何地？”

第422章 开学典礼（上）


李奇这一番话下来，众人脸色又是一变，喜变忧，优变喜，就跟看喜剧片似的，令人发笑。


其实封建社会的百姓一直被视为草芥，说是卑微、贱民也是理所当然，这本身是没有错的，也是众所周知的。


但是，无论你在哪个朝代，哪一位皇帝的统治下，你歌颂皇帝爱民如子，以仁政治天下，这也是必须的，在这里的大臣们，谁没有说过这番话。基于这一点，那么孟子的这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无疑是赞赏皇帝的话，纵使是昏君，他也会这样标榜自己，好话，谁不愿意听吗。


既然这话没错，那么你说皇帝的百姓卑微，那不就是说皇帝也卑微之人都谈不上，你这不是拿自己的脑袋去开玩笑么。


如果你要反驳，你要么就说孟子的话是错的，要么就说皇帝是个暴君，很明显，无论哪种反驳，都是不明智的。


好小子，果然没有令老夫失望。蔡京心里开心极了，其实在李奇来之前，这些士大夫们就在鸡蛋里挑骨头，这里不妥，哪里不妥，气的他差点没有爆粗口，好在皇上是在站在他这边的。


宋徽宗听到李奇前半段，心里很是开心，可是听到后半段，面色登时阴沉了下来，微微瞥了眼宋墨泉和陆百晓。


宋墨泉脸都气成酱紫色，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指着李奇道：“你休要胡说，我何时说皇上的子民是卑微之人了，我说的是这些职业卑微，你开学院这很好，我们翰林院也都非常赞同，可是你就不能像其它学院那样，循规蹈矩的教书就行了，非要弄些古怪的东西，你这分明就是在哗众取宠。”


李奇哈哈一笑，道：“宋学士，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呀，好啊，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拿钱来啊。”他说着手一伸。


宋墨泉怒道：“什么钱？我可不欠你钱。”


李奇怒哼一声，道：“宋学士，你可知我们太师学府有多少人么？都可以用千计数了。你又可知道这些学生以前是什么人么？我告诉你，都是城外的难民，他们当初连口饭都吃不上，更加别提让他们交学费了，光他们一年的饭钱就是数千贯。太师虽有仁慈之心，但是想凭一己之力，不求回报的养一千人一年乃至数年，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故此我们才鼓励那些商人投钱进来，但是你也不能白白叫人投钱进来，你总得回馈别人吧，他们要人才，我们给他们，这无可厚非。那我们太师学府才开办厨艺、工匠、酒匠等训练班，又何错之有。你且说说，是多一个难民好，还是多一个能为我大宋做出贡献人的好？你要我们教育他们读书就行了，行啊，那你就把这部分钱给填上啊，我绝对按你的要求去做，我也不要多了，就先给个五千贯吧。”


五千贯，你太狠了吧。宋墨泉听得满头大汗，此时哪里还说的出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李奇又哼了一声，道：“太师闲赋在家，尚且老骥伏枥，倾其所为愿能为君分忧，尔等同样身为皇上的臣子，不帮皇上的忙倒也算了，何故总是要往皇上脸上抹黑了，难道咱们汴京城外到处都是难民，你们就很光荣么？就知道光靠一张嘴叫嚷，说，谁都会呀，你倒是整点事实让我们这些百姓瞧瞧呀，上次红娘子赈济灾民，你们就说她是妖魔，这次太师办学院，你们又百般阻扰，你们目的究竟何在？若是读书人都是这般想的，那我宁愿不教这些学生读书了。”


“你——”宋墨泉一口气没有接上来，身子一晃，向后倒去，幸好后面的同僚将其扶住，只见其面色惨白，微微喘着气，就想快要死了一般。


操！这都没有把你给骂吐血，真是失败，看来我跟周星星同学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啊。李奇心里暗叹一句。


“放肆。”王黼突然喝道：“李奇，你好大的胆子，宋学士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上司，你怎能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实在目无尊卑，成何体统。”


宋徽宗双眼一眯，淡淡道：“那依王爱卿之言，李奇的这番话错在哪里，朕倒想听听啊。”


这可是踢到铁板上了。王黼赶紧行礼，惶恐道：“微臣知罪。”


宋徽宗冷哼一声，然后面带微笑的拍了拍蔡京的肩膀，道：“爱卿对朕的忠心，朕一直都没有忘记，爱卿且放心，无论如何，朕这一次绝对站在你这一边。”


李奇长出一口气，暗道，就等你这句话了。


蔡京赶紧行礼道：“皇上言重了，老臣愧不敢当，这都是老臣应当做的。”眼中却满是得意之色。就连一旁的蔡绦也是沾沾自喜。


“爱卿请起。”


宋徽宗扶起蔡京，转头冷冷瞥了眼宋墨泉等人，淡淡道：“既然两位爱卿对此学府不满，那朕也不勉强你们留在这里了，都回去吧。”


他虽然贵为皇上，但是也不好就这点小事，跟翰林院的两大巨头闹翻。


宋墨泉此时是百口莫辩呀，心里是恨不得吃李奇的肉，喝李奇的血，但是天威难测，他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与陆百晓行了一礼，灰溜溜的离开了，至于其他的士大夫，哪里还敢吭气，都是低头不语。


处理完这档子事，宋徽宗又皱眉瞧了李奇，见其一脸笑意，心中好气又好笑，哼道：“你小子方才若是有半句话说错，朕可饶不了你。”


场面话，我懂。李奇点头道：“皇上，微臣平时虽然有些不着边际，但是在皇上面前，可从不敢有半句虚言。”


这小子真是有些能耐呀，竟然能用孔孟之道将宋墨泉等人说的几乎晕了过去，以后用他去对付那些言官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宋徽宗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这时，一个庶民打扮的小太监走了进来，恭敬道：“启禀皇上，早膳已经送来了。”


宋徽宗微微一怔，笑道：“朕差点忘了还未用早膳的，诸位爱卿就与朕一同品味这早茶文化吧。”他说着又哈哈一笑，朝着院外面走去。


早茶文化？李奇楞了下，忽听得边上响起一个促狭的笑声，“你好歹也收敛一点啊，你瞧把人家宋学士气成什么样了。”


李奇转头一看，见赵楷一脸笑意的望着他，没好气道：“殿下，我已经很收敛，刚刚那只是一个前奏，我这都还没有开始了，一肚子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谁知宋学士忒也机灵了，竟然装晕倒，你瞧他走的时候，多矫健呀，唉，我这人还是太单纯了，竟然上了他的当。”


你还单纯？赵楷O着嘴，瞪大双眼，片刻，他才拍了拍他肩膀，道：“当我什么也没有说。”他说着便摇着头离开了。


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么？李奇一撇嘴跟了上去。


皇帝用膳吗，自然得是最好的地方，那无疑是蔡京的办公室了。这蔡京的办公室可是全仿后世的校长室设计的，正上方摆着一张檀木办公桌，一张木制老板椅，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像，也就是李奇帮他画的那副遗照，左侧放着一张垫着毛毯的长沙发，沙发前面是一张木制茶几，右侧放着一张放满书籍的书柜，对面窗下还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竹椅，陈设十分典雅。


宋徽宗似乎都对这布置非常满意，特别是那老板椅，更是喜欢，一来就坐在上面，下人立刻将美食呈上，这些全是从醉仙居运来的，一笼笼美食摆放在办公桌上，端的是琳琅满目，诱人至极。倘若宋徽宗再矮一点，再胖一点，再丑一点，那就成无间道里面的那位黑道大哥了。


高俅等人有些坐在茶几上，有些坐在竹椅上，但是显然不够，李奇又让人搬了一张桌子进来，这才勉强能够全部坐下。


宋徽宗还没有品尝过这些美食的，故此也没有废话，立刻开吃，其余人似乎也都没有吃早餐，放开手脚，大口吃了起来。


跟小孩子一般的消灭掉一个汤包后，宋徽宗捋了捋胡须，笑道：“这汤包真是不错，喝包子，果真是名不虚传，有趣的紧呀。”他说着又吃了一个小笼包，喝了一杯奶茶，点了点头，忽然道：“李奇呀。”


李奇赶紧将嘴中食物吞了下去，道：“微臣在。”


“待会你将这汤包、小笼包、蛋挞以及这奶茶的做法告诉伯清，朕可不能每日都上醉仙居吃。”


金口一开，李奇纵使不愿也不别无他法了，暗道，看来只有拜托左大哥别平时注意点，别把老子的秘方给泄露出去了。笑道：“是，微臣记住了。”


宋徽宗微微点头，边吃边和一群大臣闲聊，李奇可也没有吃早饭的，一口一个小笼包，埋头苦吃，根本没工夫搭理他们。


转眼间，送来的早餐就给这群衣冠禽兽们吃的七七八八了。


宋徽宗喝了一口奶茶，方觉有些饱，站起身来，忽见左侧墙上挂着一些竹排，走过去一看，见上面都写着一些人名，笑道：“这些人都是太师学府的老师的么？”


蔡京赶紧抹了下嘴巴，道：“正是。”


宋徽宗嗯了一声，看了看，忽然诧异道：“这个陈东可是那太学生陈东。”


蔡京面色稍显尴尬，讪讪道：“皇上说的不错，正是那个陈东。”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这可真是有趣，朕记得当初这陈东可没少上奏折弹劾你呀，想不到他也会来这太师学府，有趣，有趣。爱卿，你是如何招揽他来的？朕倒也想听听。”


蔡京笑道：“这其实是李奇一手安排的，与老臣无干。”


李奇正好吃饱了，闲着无事，已经做好准备，将那日他如何计斗陈东的过程夸大一百万倍的跟宋徽宗说一遍。谁料宋徽宗听到是他做的，只是哦了一声，道：“这就不奇怪了。”便再也没有下文了。


不会吧，这么精彩的故事，你们竟然都木有兴趣？真是没品味。李奇心里郁闷极了。


宋徽宗又看了下，哦了一声，道：“白浅诺？白爱卿，令嫒你来太师学府了么？”


白时中赶紧起身道，道：“皇上，不是微臣自夸，小女自小就聪明伶俐，熟读四书五经，知书达理，只可惜是女儿身，不能出仕，为我大宋出一份力，如今这也算是为君分忧，微臣也由着她去了。”


这得夸。李奇呵呵笑道：“微臣可以作证，白相真是一点也没有自夸，白娘子上通天文，下通地理，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这些学生有一大半都是她招来的，太师学府能有她相助，实乃一大幸事也。”


我是没有自夸，但是你说的也忒夸张了吧。白时中听得都开始脸红了，好好的一番话，从李奇嘴中说出来，怎就变得如此虚伪了。


蔡京可是知道李奇和白浅诺的关系，听得他翁婿二人将白浅诺夸得好像天女下凡似的，不禁莞尔，投桃报李道：“二位所言不错，白相千金的确是聪明绝顶，此女子真是世间少有。”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这些就不用你们告诉朕了，东京第二才女，白娘子，朕早就听说了。”说他又朝着白时中道：“白爱卿此举深明大义，不拘小节，朕甚是欣慰呀。”


白时中心中一喜，嘴上却道：“微臣惶恐。”


王仲凌眼眸一划，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就在这时，蔡勇忽然走了进来，行礼道：“小人拜见皇上。”


宋徽宗转过身来，道：“有什么事吗？”


蔡勇道：“回皇上的话，吉时已到，要行揭幕仪式了。”


“揭幕仪式？”


宋徽宗给李奇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不用问，这种事一般也就他能想得出。


李奇嘿嘿道：“这揭幕仪式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仪式，就是将大门前的匾额和那两副门联上的红布揭开。”


宋徽宗皱眉道：“朕想起来了，方才朕进来的时候，门前的柱子上是用红布盖着的，只是当时没有注意，原来为了这揭幕仪式准备的。朕倒也想去看看。”说到此处，他又叹了口气，道：“只是朕不方便露面。”


李奇笑道：“这简单，皇上只需往侧门出去，乘坐马车去到前面观看就行了。”


“好主意。”


宋徽宗一笑，道：“那就这样吧。”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出了阁楼。赵楷、王黼、梁师成跟着宋徽宗往侧门去了，而蔡京、李奇等人则是直奔前门而去。


此时，太师学府大门前站满了人，所有老师均已全部到齐，除此之外，还有像蔡敏德、洪八金、周青等投资在太师学府的商人也都前来道贺。


锣鼓鞭炮也已经准备就绪。


众人见蔡京等人出来了，纷纷行礼。


蔡京说了几句场面话后，李奇将他请到左边的梁柱下面，让他握住那条直落下来的红绸。


蔡京面对这么多人，心里是激动不已，嘴皮子都在哆嗦，他可是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瞥了眼手中的红绸带，小声道：“李奇，待会不会出现什么差错吧，倘若拉不下来，那老夫的脸可就丢尽了。”


乌鸦嘴，你这老货能说点好话么，搞得老子也紧张了，不会真拉不下来吧。李奇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有些忐忑不安，不自觉的瞥了眼那块匾额，嘴上却道：“太师请放心，这个我试了百八十次，一定没有问题，不过你可别手软，用点力拉。”


蔡京笑着点点头，又见众人都神睁大双眼的望着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眉宇间已经汗渍渐现。


蔡勇忽然走了过来，点头道：“老爷，可以拉了。”


蔡京手一哆嗦，险些还真没有拉下来，又赶紧用力向下一拉，红绸飘落下来，但见上面一块横匾，用朱漆写着四个大字“太师学府”。而那两道门联则是写着“少年强，则大宋强；少年富，则大宋富”。


那些老师先是一愣，均是觉得这副门联非常具有深意，纷纷鼓起掌来。


蔡京还当这掌声是送给他，洋洋得意，也跟着鼓起掌来。


就连马车内的宋徽宗也为之叫好，兴奋的一拍掌道：“好一个少年强，则大宋强；少年富，则大宋富。”


赵楷也不禁赞道：“此门联既寄托了我大宋的希望，又能激励学生们上进，比大多数学院的门联要好多了。”


宋徽宗深表认同的嗯了一声，又道：“这是蔡爱卿想出来的么？”


赵楷嘴角一扬，摇摇头道：“依儿臣之见，这定是李奇想出来的。”


宋徽宗一愣，道：“不错，倒真像他的风格。”


霎时间，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恭喜。”


“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


众人纷纷上前道贺，然后一拥而入。


白浅诺经过李奇身边的时候，小声道：“大哥，你这副门联写的真好。”


李奇呵呵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白浅诺见他又是一副没正经的，微微白了他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


此时，教学楼前的操场上，一群孩子排列的整整齐齐，最小的还不到六岁，最大的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如今他们个个都是身着新衣，面容虽还显得消瘦，但是看上去精神多了，比刚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在队伍的前面搭建着一个长方形木台，铺着红布，台子上面一排椅子，最面前则是一张讲台。


数十位老师自然是与学生站在一起，高俅等一干嘉宾则是坐在台上的那一排椅子上，身为做主人的蔡京坐在正中间。那些商人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与高俅，白时中他们坐在一起，这是多大的荣耀呀，低着头一个劲的傻笑，就凭这一刻，这钱花的值了。


宋徽宗也从侧门回到学院内，来到教学楼的一间教室里面观看，他倒也想坐到台上去，只是碍于身份，故此不便露面，心里好生遗憾。


李奇作为副院长兼主持人，与白浅诺、封宜奴等人交代完一些事后，走上台来，向蔡京等人行了一礼，然后走到讲台前，他习惯性的把手往桌上一伸，面色一楞，暗骂，操！忘记这年头没有话筒，看来得长话短说了。轻咳一声，朗声道：“老师们、同学们，各位嘉宾，大家好！今日是太师学府举办的第一届开学典礼，我很荣幸能与大家一同见证这一时刻。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太师学府从办学理念到学院的架构都与其它学院大相径庭，但是，这不代表我们是另类，相反，我们是走在了时代的前沿，我们应该为自己身为太师学府的一份子感到骄傲，感到自豪。”


说到此处，李奇余光忽然瞥见队伍后面两个人低着头，弓着身子，快速的朝着队伍跑去。他眉头一皱，这第一天开学，就有人迟到，令他很是不爽，忽然，他又觉得这两人的身影很是熟悉，不禁又瞥了那二人一眼，面色一惊，暗道，尼玛这不是高衙内和小九么，他们怎么来了？又见那俩二人，一个在地上来了一个翻滚，另一个更夸张，还来一个前空翻，但是都稳稳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李奇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底下的人见李奇无缘无故发笑，皆是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这个孽子。”


高俅早就发现了，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朝台上的随从使了一个眼色。


李奇此时也醒悟了过来，日，这丑丢大了。赶紧接着道：“同样，太师学府也因为你们而发光发亮。在这里，我特别要说一下我们的这群可爱的学生，他们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们却经历过其他学院的学生没有经历过的磨练，他们以前经历过的困难，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但是他们都挺过来了，我为他们而感到骄傲。”


啪啪啪。


李奇安排的几个托立刻鼓起掌来，其余人也跟着鼓了起来，那些孩子都咧开嘴，左右张望，露出一副害羞的表情。


李奇压了压双手，待掌声停了下来，他又道：“我们同为大宋子民，我们头上都是顶着同一片天，我们是一个民族，我们是一家人。而你们更是承载着我大宋的未来，只要你们没有放弃自己，那就没人会放弃你们，皇上也不会放弃你们。我今天郑重的向你们保证，从这一刻开始，你们不会再过着以前那种饥寒交迫的日子，你们不用再愁吃愁穿，你们如今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那就是努力学习，争取将来为大宋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啪啪啪。


掌声雷动。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众人可都是发自内心，就连教室内的宋徽宗也是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第423章 开学典礼（下）


掌声久久不息。


李奇也趁机喘了口气，暗道，这尼玛没话筒还真不适合搞这些，MD，这么大冷天都能嗓子喊的冒烟，真是坑爹呀。


待掌声消散。他立刻道：“有道是喝水不忘挖井人，做人不能忘本，你们学会去感恩，每当幸福来临的时候，你们都应该想想是谁给你们的幸福。他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长者，或许他在外人看来，他拥有无数的荣誉和称号，但是在你们面前，他只有两个身份，一就是‘恩人’，二就是你们的院长。下面就有请太师学府院长，蔡太师致辞。大家欢迎。”


掌声再起响起。


李奇转过身来，朝着激动不已的蔡京道：“院长，请致辞。”


“好好好。辛苦你了。”


蔡京站起身来，走到讲台前，一目扫去，一张张稚嫩、单纯的小脸在他那浑浊的眸中闪过，又想到这些人将来会是蔡家最坚实后盾，心中感触良多。


不过，蔡京终归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点也不怯场，而且他也是口才了得之人，跟李奇一样，不需要什么演讲稿，从衣食住行到天下兴亡，从学生谈到自己，再到皇上，一一道来，有条不紊，引人发醒。


众人也听得是如痴如醉，不论蔡京在朝野做的那些事，能够听到他的心历路程，这本就是千金难求。


待蔡京说完，众人似乎还沉浸在他方才那段话中，有些若有所思，有些一脸茫然，竟无一人鼓掌。


蔡京面对这一片寂静，信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呀，方才李奇演讲的时候，掌声何其热烈，他自问他这番肺腑之言，不必李奇那激励之言差，可是却没有想到是这般结果。


李奇使劲的给欧阳澈这几个托打眼色呀，眼角都快裂开了，可是欧阳澈那厮却还在低头沉思，气的李奇差点没有把椅子扔下去。


这时，忽然一个掌声打破了这个寂静的场面。


众人幡然醒悟，啪啪啪啪，掌声骤然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热烈非凡。


李奇这才松了一口气，微微瞥了眼陈东，他就是刚才那个带头鼓掌的，陈东明明感受到了李奇那诧异的眼神，但依然是一副一丝不苟样子的，仿佛在说，我这是在就事论事，你用不着这么看我。


有性格。李奇又没好气的望了眼欧阳澈，见其一脸讪讪之色，仿佛在说，我错了。


蔡京见众人的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也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的这番话震惊到他们，心中颇为得意，破天荒的给陈东递去两道感激的眼色，但是后者根本不领情，目视前方，当做没有瞧见。蔡京无奈的苦笑一声，也不以为意，反而觉得倍儿骄傲了，对他而言，能得到陈东的掌声，那真是对他刚才那番话相当高的评价呀。


蔡京的精彩演讲完毕后，高俅作为投资商的代表也上去发表了一番言论，他的口才倒是没有蔡、李二人好，只得依靠演讲稿，他主要说的是针对投资方面，这当然是李奇给他出的注意。


面包和牛奶可是最实际的，那些学生们听得这些，都不用欧阳澈这些托了，自发的鼓起掌来，以至于数次打断俅哥的话，但是俅哥不但不以为意，反而脸上的笑意更浓，人吗，受到别人的真心的赞赏，那绝对是一件令人值得高兴的事。特别是高衙内那厮，见到俅哥上台演讲了，兴奋的直蹦，若不是考虑他们是偷偷溜进来的，估计真的会大声嚷嚷出来。


李奇坐在台上瞧得也是心惊胆战的，生怕这厮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高俅演讲完毕后，接下就是教师代表了，这个人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正是那其貌不扬的许先。其实关于教师代表，李奇认为白浅诺是最佳选择，但这可是一个男权主义的社会，让一个女人代表一群男人来发言，难免会多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陈东、欧阳澈之辈虽然才华横溢，口才了得，但是这二人都太过耿直了，一点也不会转弯，许先虽然不如他们，但是人家懂事、听话呀，有些时候，听话比实话更重要。


许先拿着李奇为他准备的演讲稿，照着稿子念了一遍，虽然偶然还是忍不住吟上两句孔子曰、孟子曰的，但是无伤大雅，这李奇就很满足了。


而后，就是学生代表了，这自然也是李奇一手安排的，讲的无非也是一些他们以前遇到的困难，要珍惜现在的生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辜负了蔡京的一番心意。


待他们一一演讲完毕后，李奇再次上讲台做结束语，宣告开学典礼到此落下帷幕。


嘉宾先行退去，而后那群学生也在老师们组织下，有条不紊步入了他们人生的第一堂课。


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个二货则是被高俅的两名心腹给控制住了，朝着后面走去。


李奇原本还有很多事要忙，但是毕竟皇上还在这里，他再忙也得先去宋徽宗哪里报道，与蔡京、白时中一干人朝着蔡京的办公室行去。


等他们来到院长办公室时，宋徽宗、赵楷、王黼等人早已经在这里面了。


“微臣参见皇上。”


蔡京、李奇等人一进来，就立刻行礼。


“哎，诸位爱卿无须多礼。”宋徽宗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王八之气尽显无疑，哈哈道：“几位爱卿方才那番演讲，着实令朕大开眼界呀，说的好。”


“谢皇上夸奖。”


“这是你们应得的。”宋徽宗意犹未尽，又显遗憾，叹道：“不瞒诸位，朕方才听你们说罢，也有满肚子的话，想要对那些学生说呀，只可惜……唉……不提也罢。”


不提？不提你丫还提甚么。无非就是要我安排给你一个演讲的机会，直说就是了。李奇笑道：“这简单呀，皇上以后可以来太师学府视察民情，到那时皇上便可以亲自教导那些学生，这可是他们的福气呀。”


宋徽宗大悦，拍板道：“此计甚妙。好。待过段日子，朕便要来督查。不过，朕有句话得说在前头，倘若你们做的不好，朕也会严惩不贷。”


“遵命。”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个非常嚣张的声音，“你们带我来这作甚，我爹爹了？”


恍惚之间，李奇只觉一道人影从眼前闪过，紧接着便听见高俅那暴露的嘶吼：“你们两个小畜生，还不快滚进来认罪。”


“爹爹。”


“高叔叔。”


暴露之下的高俅，倒也挺慑人的呀。高衙内和洪天九两个二货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走了进来，朝着宋徽宗行礼道：“侄儿（小人）拜见皇上。”


高俅朝着宋徽宗和蔡京一拱手，道：“皇上，太师，小儿顽劣，竟然伙同洪万赌坊的洪天九，擅闯太师的学院，险些坏了皇上的兴致，还有破坏太师的开学典礼，还请皇上，太师责罚。”


就高衙内，洪天九二人这点伎俩，焉能瞒过众人的双眼，倘若宋徽宗不在，高俅或许就是当着蔡京的面训斥他们一顿，也就了事了，但是既然宋徽宗在，他自然得交由宋徽宗处理，免得落人口舌。


“爱卿大题小做了，什么责罚不责罚的，小孩子吗，不都是这样。”宋徽宗摇摇手，笑问道：“方才是哪个翻筋斗的？”


李奇万万没有想到宋徽宗会问这个问题，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洪天九低着头，微微举手道：“回皇上的话，是小人。”


宋徽宗嗯了一声，又朝着高衙内道：“既然如此，康儿，你就是那滚地的呢？”


“是。”高衙内点点头。


“你们两个小子身手倒也敏捷。”宋徽宗笑了笑，问道：“那你们怎么进来的？”


高衙内讪讪道：“从门边上进来的。”


“就是翻墙进来的？”


“可以怎么说。”


“孽畜，为父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你竟然干起这偷鸡摸狗的勾当，真是气煞我也。”


高俅眉毛倒竖，指着高衙内，口沫喷的那俩二货都快把头埋进肚子去了。


怎一悲催了得。


宋徽宗道：“哎，高爱卿稍安勿躁。”


“是。”高俅拱手行了一礼，而后又退到一旁。


宋徽宗又问道：“那你们大费周章来此又有何目的？”


高衙内忐忑的瞥了眼高俅，一副惧怕的表情。


高俅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怒道：“混账，皇上问你话，你如实回答便是。”


高衙内浑身一抖，道：“回皇上的话，侄儿是来毛驴自荐的。”


完了，完了。李奇当即掩面而泣，赶紧拉开与这厮的距离，纵使被骂不讲义气，也在所不惜。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皆是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低着头，浑身颤抖。高俅更是满脸通红，恨不得找条墙缝钻了进去。


宋徽宗睁大双眼，不可思议望着高衙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笑，其余人也忍不住了，只是碍于高俅的面子，只能低头偷笑起来，就连蔡京也不禁莞尔。


洪天九眉头一皱，小声道：“哥哥，你说错了，我记得是毛遂自荐。”


“是吗，你咋不早说。”


“我咋知道哥哥会说错呀。”


高衙内那脸皮倒也不是纸糊的，嘿嘿道：“皇上，各位叔叔伯伯，侄儿方才只是开个玩笑，其实侄儿要说的是毛遂自荐。”


宋徽宗忍着笑意，道：“如此说来，康儿也想来这里念书？”


高衙内还未开口，高俅又站出来道：“皇上，小儿胡闹，你莫要见怪。”他说着又朝着高衙内道：“孽子，为父替你找了好几位名师，你何故还要来这里来念书。”


高衙内委屈道：“爹爹，我没说我要在这里念书呀。”


高俅错愕道：“那你又是干什么的？”


“我是想来这里当老师啊。”


“噗！”


“噗！”


这话音刚落，凡是在喝茶的，全部喷出，无一例外，可见高衙内的杀伤力有多么的强。

第424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静。


出奇的静。


就连众人的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


高衙内的这句话就如同一个神经原子弹，摧毁了众人的整个中枢系统，导致大家的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休克。


不得不提一句，高衙内的勇气的确可嘉，当然，当勇气膨胀的某一种程度，那就成傻气了，还是很傻很天真那种。


奇怪。他们都怎地都定住呢？高衙内眸子左右划动了几下，心下惴惴，在洪天九耳边道：“小九，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洪天九可是早就知道高衙内此行来的目的，心里并不觉得吃惊，皱眉认真的思考的一番，轻声道：“应该没有。”顿了顿，他又道：“但是我也吃不准，哥哥，你还是和跟李大哥打个暗示，他主意多。”


高衙内郁闷道：“我倒是也想呀，可你瞧瞧他，就属他最夸张了。”


洪天九转头一看，只见李奇双眼瞪的如铜铃一般，嘴张的简直都可以放一个苹果进去了，倒还把他吓了一跳。果然够夸张。


忽然，窗外挤进来一丝冷风，宋徽宗浑身一哆嗦，诡异的气氛让他觉得这风都带有一股阴气，着实慎人了啊。努力的憋住笑意，道：“康儿，你方才说什么？”说完，他实在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就如同一条导火线，引爆了整个院长室，众人也顾不得这么多，轰然大笑起来，李奇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这衙内实在是太极品了。


然而，有一人却没有笑，不但没有笑，反而都快哭了，这人正是高俅，他感觉今日无疑是自己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日，什么脸都给丢尽了。


高衙内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呀，听得众人的笑声，心里老大不满了，哼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一个老师么，我当不起吗。”


高俅听得真切，登时雷霆大怒，扬手就冲了过去，“孽畜。为父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能把高俅气成这样子，恐怕也就高衙内一人了。


“太尉，太尉，冷静，冷静一点。”一旁的李奇等人赶紧拉住他，拉归拉，但是嘴里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徽宗手一抬，道：“高爱卿，勿要动怒。”然后又指着众人道：“都不准笑，都不准笑，我们且听听康儿是怎地说的。”


金口一开，众人赶紧收住笑意，唯有宋徽宗一人还在那里发笑，憋不住啊。


竟然不以身作则，鄙视之。


宋徽宗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轻咳一声，正儿八经道：“康儿，朕问你，你可是认真的？”


“在皇上面前，侄儿可不敢有半句虚言。”高衙内点点头道。而一旁的洪天九眼珠一转，忽然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宋徽宗倒是没有注意到洪天九的小动作，饶有兴趣道：“那好。你且说说你的理由。”


高衙内郁闷道：“皇上，侄儿不敢说了，反正说了各位叔叔伯伯也不会答应侄儿，而且说不定爹爹还会打我，我还是不说得了。”


李奇眼皮莫名的跳了下，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


宋徽宗微微瞥了眼高俅，高俅赶紧收拾心情，换上一副微笑的表情。他又道：“康儿莫怕，只要你说的在理，朕定当为你做主。”


皇上呀，你上了这小鬼的当了。李奇刚想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倘若是高衙内一人来，那他倒也不怕，可是要知道，如今还有洪天九这个狗头军师在边上，他们二人加在一起，那都可以称得上有勇有谋了，令人防不胜防。倘若四小公子聚在一起，那更是令人恐惧，这四人干的不行，搞破坏的话，简直无人能出其右，在文风盛行的宋代，也只有四小公子能够敢于整个东京的才子作对，而且还屡战屡胜，还有那何青惨状李奇可也是亲眼目睹的呀，回想那日，何青和他老婆的激烈肉搏，他至今心有余悸。


高衙内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喜悦，道：“皇上，那——那侄儿可就说了。”


“快说，快说。”


高衙内道：“侄儿想来这里当蹴鞠老师。”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李奇一拍脑门，完了，完了，这俩二货果然是有准备而来，老子怎地把这茬给忘了。


高衙内见到众人的表情，心中一喜，赶紧道：“皇上，侄儿的脚法，你是知道的，或许不如你、爹爹，还有李叔叔，王叔叔，但是比起其他人还是要强许多，就连齐云社那些人也不是侄儿的对手，爹爹派来这里那几个蹴鞠手，侄儿也认识，根本就不是侄儿的对手，他们都能来，那侄儿也能来呀。”


这话倒也不假，高衙内在高俅的熏陶下，自小就开始蹴鞠，而且他的天赋也是遗传高俅的，在东京都可以排的上号，当然，这也是他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


宋徽宗也经常与高衙内一起蹴鞠，自然知道他的脚法，挠挠头，尴尬道：“康尔说的有道理，有道理。”


高衙内忙道：“那皇上你是答应了？”


“这个——”


宋徽宗望向蔡京，道：“蔡爱卿，你觉得如何？”


你都这般说了，我能反对么。蔡京心中也是有苦难言呀，高衙内的性格，他太清楚，要把魔王安排来太师学府，这不是自己找死吗。讪讪一笑，道：“皇上，这事归李奇管。”


日。你们犯下的罪孽，就让我来承担，有木有搞错啊。李奇眼珠一转，道：“皇上说行，那当然行，不过我瞧高衙内也是一个大忙人，这样吧，正巧我们蹴鞠班还少一个技术指导，这技术指导，就是专门教学生们一些高超的脚法，一个月来讲一次课就行了。”


洪天九眉头一皱，刚想开口提醒，就听得高衙内道：“技术指导，高超脚法，这个我喜欢。”


洪天九暗道一声糟糕，哥哥呀，李大哥这话，明显就是限定你一个月只准来一次，你怎地就答应了下来了。


宋徽宗赶紧顺坡下驴，道：“行。既然康儿喜欢，那就这样吧。”


高俅心想儿子能干一份正经事也不错，立刻转怒为喜，朝着李奇道：“李奇，小儿就交托给你了，你也不用顾及什么，该骂的就得骂，倘若他不听你的，你来告诉我便是。”


俅哥，你这也忒无耻了吧，我就这么一说，你就把这祸害塞给我了，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太TM会占便宜了。李奇讪讪点头道：“衙内聪明绝顶，乖巧伶俐，我对他很有信心。”


高衙内嘿嘿一笑，道：“李奇这话说的是一点没错。”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外面锣鼓声骤起。


宋徽宗似乎还被惊吓到了，道：“出什么事呢？”


李奇忙道：“哦，是上课了，这锣鼓声是用来提醒学生和老师上课时辰到了。”


宋徽宗点点头，忽然兴致盎然道：“朕倒想看看，你们这太师学府是如何上课的。诸位就随朕一起去吧。”


“是。”


一干人出了院长办公室，先是来到了综合教学楼，悄悄来到一间教室的后面，从窗外瞧了一眼，只见教室内坐着的都是未满八岁的儿童，男女都有，此时，老师正在点名，每当一个学生报出自己的名字，老师都会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他们的名字，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


宋徽宗可是书法大家，死死盯着黑板上的字，若有所思，隔了半响，他才道：“这粉笔和黑板倒真是一个好东西啊，应当让其它学院，特别是太学院也跟着用才是。而且，朕觉得这用这粉笔里面似乎蕴含着一种新的书法。”


蔡京点点头道：“皇上说的是，老臣其实也有这种感觉，那几日一直在家学着用粉笔练字，但也只是略有小成。”


宋徽宗听得蔡京都这般说了，更加肯定了心中想法，道：“李奇，你待会叫人送些粉笔去宫中，另外，再让人去宫中帮朕也做一块黑板。”


“微臣遵命。”


……


几人在综合学院逛了一圈，见都是在点名，甚觉无趣，于是就去到了技术院，来到左侧的一间教室窗前，只见里面摆满了各种食物，有蘑菇、豆角、青菜、橘子皮等等。二十余个都在十岁以上的孩子，用布蒙住双眼，轮流的品尝着一样材料。


宋徽宗好奇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李奇答道：“哦，这里是在挑选人才进厨师训练班。”


王黼略带一丝不屑道：“人才？厨艺不是人人都可以学的么？”


李奇笑道：“不错，厨艺的确人人都可以学，但是越学到后面，那就越需要天赋了。不然世上也不可能只有一位金刀厨王了。”


宋徽宗轻轻一笑，道：“说的是。那你让他们闭着眼尝这些材料，这又是为何？”


李奇答道：“这是在测试他们的味觉记忆能力，味觉对于一个厨师而言，尤为重要。其实他们开始就一一尝了一遍这些材料，然后我让他们蒙着眼，再尝一遍，看他们能记住多少种材料的味道，这样一来，优秀者将会进入下面磨刀测试，也就是测试他们手上功夫，通过测试者，才有资格进入厨师训练班，淘汰的那些人将会去到别的训练班再行测试他们其它方面的能力。”


宋徽宗惊讶道：“想不到学习厨艺还有恁地多限制。”


李奇笑道：“皇上，李太白曾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一个人不可能一无是处，总有他擅长的一面，好比衙内，衙内虽然在读书方面略逊他人一筹，但是蹴鞠方面天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同理，天下间，读书人何其之多，但是能凭借读书进入仕途的，也就寥寥数人，就连养活自己的，也只是一少部分，但是这并能代表他们没有努力，而是他们的这方面的天赋不足。


这天赋就好像一道门槛，你迈不过，那不管你再怎么努力也迈不过，但是这道门槛迈不过，不代表其它的门槛也迈不过，有些人作诗不行，但是画画厉害，有些人蹴鞠不行，但是骑马厉害，有些人念书不行，但是他做生意厉害，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总有适合你的一条道路，那我们为何不让擅长画画的去画画，擅长蹴鞠去蹴鞠。这就好比建房子，无论庙宇，还是酒楼，根基都是一样的，认字算术就是这根基，至于上面建什么，那就得因人而异了，但是不管建什么，那肯定是我大宋需要的，有求才有供吗。


我们这么做，无非是尽量避免这些学生走弯路，从小就根据他们的天赋，来规划他们以后的道路，让他们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亮，这无论是对他们个人，还是对我们大宋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这一番长篇大论，让宋徽宗等人又陷入了沉思当中。过了半响，宋徽宗稍稍点头，道：“不错，你说的不错，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朕作为一国之君，知人善用，将每个人放在适合他的位置，也是最重要的，否则就会弄巧成拙。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说得好，说得好呀。”


众人齐齐道：“皇上圣明。”


宋徽宗笑着摇摇头，忽然拍了拍李奇的肩膀，道：“但是李奇呀，你看看你自己，又会做菜酿酒，又会画画作对，还能做衣服，就连这办学院也难不倒你，这又作何解释呢？”


李奇一声长叹，道：“不瞒皇上，关于这一点，微臣曾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至最近才想通这一切，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全才这么一说。”


众人皆是一愣，都低声笑了起来。


宋徽宗笑道：“依朕看来，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这脸皮够厚，放眼全国，无人能出其右，当然，这脸皮厚也是优点啊，正如你所言，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吗。”


李奇面露苦涩，行礼郑重道：“皇上，微臣就这么一个缺点了，还请皇上收回方才那句话，替微臣保留这个缺点，不然‘人无完人’这一词，恐怕就要作古了。微臣叩谢皇恩。”


宋徽宗嘴角扯动了几下，忍着笑意道：“好。朕为了保存这‘人无完人’一词，就收回方才那句话。”

第425章 方便面


宋徽宗等人参观技术院后，又去到其它三大院，由于这是太师学府的第一堂课，故此每个教室的内容要么是增加师生之间的了解，要么就是天赋测试，大同小异。


李奇发现宋徽宗这些人，对科学是一丁点兴趣都没有，在科技院溜达了一个圈，就出来了，反而在文艺院待了许久，为啥，还不因为有封宜奴、季红奴在，高衙内想到以后能与封宜奴成为同事，兴奋的都快要休克了。


等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宋徽宗才念念不舍的回宫去了，一群人当中就剩下蔡京、李奇以及王仲凌这个理科狂人。


第一天上班吗，蔡京是下定决心要当一天完整的院长，送走宋徽宗后，他便带着蔡勇这个得力助手，回院长室办公去了。


李奇原想一道去的，毕竟他的办公室就在蔡京楼下，可是却被王仲凌拉住了。


待蔡京走远后，李奇才问道：“王叔叔，有啥事？”


王仲凌挤了挤小眼睛，笑道：“贤侄，你能否拿一份算术教材给我？”


李奇没好气道：“王叔叔，这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如今的算术课本还是最基本的，上面写着的还是一加一等于几，你要来何用？”


“一加一？”王仲凌一愣，随即笑道：“这东西我拿来当然没用，我说的是高级一点的，比如什么线性方程之类的。”


“线性方程？”李奇惊讶道：“王叔叔，你咋知道线性方程？”


王仲凌错愕道：“不是你交给我的么，但是你说那只是一个入门。”


“是吗。原来你已经坑到了线性方程了，我都忘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奇一愣，随即嘿嘿道：“我是说王叔叔天赋惊人，短短数月就学到了线性方程，实在令小侄汗颜不已。”


“哎，我可没你说的这么厉害，只是你教我的这些公式里面，其中有很多都与我以前学过的相通，而且我也没有学透，还有许多的原理没有弄明白，但是越学越觉得这东西有意思，让人废寝忘食。”王仲凌摆摆手，但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又道：“你别扯开话题，到底给不给呀？”


“给什么？”


“高级教材呀。你给我的都是一些零星的公式，很难融会贯通，你干脆还是弄一本完整的教材给我吧，省的我总是来烦你。”


暴汗！你不是天才么，天才哪里需要什么教材呀，零星的公式都侮辱你的智商了。李奇讪讪道：“你要的东西，我如今也没有。王叔叔，你也是这方面的行家，知道搞这东西，并非一日之功，得徐徐渐渐，我答应你，一旦高级教材出来，你一定是第一个看的，这总行了吧。”


这倒也是，这东西并非说有就能有的。王仲凌皱了下眉头，略显失望，讪讪道：“不错，是我太心急了，可是你也别忘了你方才说的那番话。”


“嗯嗯嗯，还有事么？没事的话，那我可要去做事了。”


“等等下——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奇诧异道：“什么事？”


王仲凌轻咳一声，道：“我今日见到七娘脸上那开心的笑容，心中愧疚不已，小女以前的才华绝不亚于七娘，可惜——唉，不提也罢。”


李奇一头雾水的说道：“不知王叔叔的意思是？”


王仲凌小眼珠一转，道：“是这样的，我近日来也想通了，人家堂堂白相千金，尚能在外抛头露面，我又何必拘于礼法，跟自己过不去。”


“这我赞同。”李奇点点头，又问道：“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请你去问问小女，她有没有兴趣来这太师学府教书，小女自从嫁到秦家后，就剩下七娘一个好友了，你没来之前，她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这做父亲看着心里难受，所以我觉得小女若能与这些孩子在一起，肯定会开心许多，你说是不。”


李奇头向后一缩，夸张道：“王叔叔，我可没有得罪你，你干嘛要这么来陷害我呀。”


王仲凌错愕道：“我怎地陷害你了？”


李奇轻哼一声，道：“就令嫒那性格，她能来这么，说不定还说我是在玷污她的贞操，哦不，破坏她的贞节牌坊，甚至还有可能拿刀来砍我。”


“胡说。小女从小最讨厌与人为恶，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更别提拿刀了。你就去问问，她若不愿意，那也就算了。”


“不行，这事太危险了，我可不敢去做，要说你自己去说。对不起，我有事走先，告辞了。”李奇说完掉头就走，心里却道，靠！你丫想的倒是挺美的，夫人若是来学院了，那谁去打理生意，醉仙居如今已经四面树敌，中坚力量也大部分南下了，夫人虽然平时不喜露面，但是关键是时候说句话，还是比吴大叔管用多了。


王仲凌望着李奇匆忙逃窜的背影，嘀咕道：“当初不就是你这小子把小女骗到醉仙居来的，怎地现在如此怕小女呢？怪哉。真是怪哉。”


……


别过王仲凌后，李奇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处理一些学院方面的事情。中午，他和蔡京、以及白浅诺三女开了一个小灶，弄了几道家常小菜填填肚子，然后又各自回去工作了，毕竟这可是开学的第一天，忙都忙不赢。


在太师学府，午休是有明文规定的，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必须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去休息，不得到处乱晃悠。


下午第一堂课，李奇在综合学院各间教室窗前游走，开始对每位老师的授课进行一个初步的评估。


等到他回到办公室，蔡京已经回去了，毕竟上了年纪，坐了一天，也够累的。


忙碌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虽然今晚不用晚自习，但是老师们依然还是忙的头昏脑胀，要知道他们还得负责编写教材。


但是忙归忙，他们脸上的兴奋之色依然还是没有退却。李奇见到这一切，心里也放心不少，希望他们能做到始终如一。每间办公室给他们送去一大坛子方面便，以及一些配料，又告诉他们如何烹制这方便面。


鉴于方便面的成本，拿来赈灾真是不划算，但是用来作为学院的福利，给老师当宵夜吃，那真是绝配，这样一来，既减少了厨房的压力，又能替老师们节约时间。


那些老师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面条，他们虽然不会做饭菜，但是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连泡个面都学不会吧。


只见各个办公室的几位老师，围聚在那个小火炉边上，烧着水，泡着面，谈论今日教学的心得，悠哉悠哉，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啊，此中快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李奇教会他们后，又带着一些材料，去到了白浅诺她们的办公室。


“李大哥（副院长）。”


三女见李奇来了，赶紧起身道。


李奇见他们脸上虽都挂着微笑，当依然掩盖不了满脸的疲惫，道：“今后你们三个下午放学以后，就可以回去了，晚上就不用待在学院里面了。”


“为什么？”


“安全第一，你们几个女人，晚上回家不方便，而且休息对女人容貌而言，是非常重要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别跟我讨价还价，这不是在买小菜，倘若谁要是让我发现晚上还滞留在这里，就休怪我不讲情分。”李奇板着脸道，倒还真一丝威严。


三女知道李奇不是在她们开玩笑，纷纷点头，齐声道：“我知道了。”


李奇脸色又是一变，呵呵道：“对了，今晚你们有口福了，看我为你们带来了什么？当当当，这就是我研制出来的夜宵神器，方便面。”


白浅诺一喜，呼道：“呀。方便面，快让我瞧瞧。”她说着就揭开坛子，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小块，一小块四四方方的面饼。“这就是方便面？”


“嗯。这方便面是给那些晚上上课的老师准备的，也属于教室福利，你们几个虽然晚上不用上课，但还是可以领些回家吃。我现在就教你们怎么烹制这方便面，挺容易的。”


他说干就干，但是做给自己女人吃的，可不能像教其他老师做的那般随意，他早就准备好了一锅乌鸡汤，用作为汤料，还准备四个茶叶蛋，烧了小锅水，放了五块面团进去，稍稍煮了一会，便捞了出来，分别放入四个碗内，葱花一散，一碗鸡汤面便出炉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可把三女馋坏了。


“别傻看呀，快吃吧，方便面也会糊掉的。”


封宜奴错愕道：“就可以吃了？”


李奇一翻白眼道：“封娘子，方便面，要领就在这方便上面，倘若得做个个把时辰，那还能叫方便面么？”


封宜奴脸上微红，略显尴尬。白浅诺嘻嘻道：“咱们快吃吧。”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三女先是夹起一根放入嘴中，但觉这面条面体香脆，口感清爽，不觉眼中一亮。这北宋的面条完全不能跟后世的相比，老粗一条了，而且这面汤可是乌鸡熬制而成的，其味道可想而知。


忽听得边上传来一阵阵嗦嗦嗦的声音，三女转头一看，只见李奇夹起一大把面条就望嘴里塞，不禁又面面相觑一眼，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也开始低头吃了起来。


很快，四人便连面带汤全部消灭干净了。


封宜奴见这方便面这么美味，心里突然感到十分好奇，以李奇的性格，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拿来出来卖，实在太诡异了。问道：“副院长，为何你没有将这方便面拿出来卖？”


李奇还未开口，白浅诺就抢先道：“不是大哥不想拿出来卖，只是这方便面成本太高，不宜拿来出售。”


封宜奴道：“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一块面饼成本能高的哪里去，普通百姓买不起，那些大富人家买的起呀，况且你们醉仙居不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这我也知道，但问题是，方便面注重的是速度，而不是质量，那些大富人家会爱吃么。李奇问道：“那你觉得这方便咋样？”


“比现今的面条好吃多了。”封宜奴说着，又是轻皱眉头道：“但是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对了，金楼最近不是要搞个什么美食盛宴么，你何不拿着方便面去那里试试，看看客人们喜不喜欢。”


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倘若方便受到客人们的欢迎，那张春儿不非得气死去，忙了这么久，都给我做嫁衣了，这主意真是妙极了。李奇猛吸一口气，嘿嘿道：“封娘子，想不到你这么奸诈——不过，我喜欢。”

第426章 美食盛宴（上）


这一日上午。李奇没有去太师学府，因为今日是初三，他得去王楼参加那美食盛宴，说实话，李奇此时心里还有一些小小的感激张春儿，他来北宋也有这么久了，但是对于北宋美食的了解，还是冰山一角，这种美食盛宴对他而言，真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纵使张春儿不邀请他，他也一定会去捧场。


李奇在镜子前捣鼓了一会，先是正儿八经的梳了一个三七开，但是转念一想，这太正式，于是又用手拨弄了一会，弄得稍稍颓废、放荡了一点，这才满意的出门。


来到前院，李奇见到空地上站着一道倩影，一袭鹅黄色长衫，身材婀娜，如玉的脸颊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女正是秦夫人。


李奇眼中一亮，一抹嘴角走了过去，打招呼道：“夫人好呀，啧啧，打扮的这么漂亮，准备去相亲呀？”


秦夫人眉头一皱，喝道：“你胡说八道甚么。”


“开开玩笑嘛，夫人你用不着这么认真吧——好好好，我错了，算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李奇讪讪一笑。心里郁闷道，想不到她被我熏陶了这么多天，还是这么太敏感了，真是太迂腐了。


秦夫人哼了一声，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楼呀，昨日不是跟你说了吗？”


“你一个人去吗？”


李奇一愣，道：“我和吴大叔一起去呀，他没跟你说么？”


秦夫人迟疑一下，道：“吴叔他恐怕不能去了。”


李奇错愕道：“为什么？”


秦夫人道：“吴叔的一位妻妾生病了，他得去西城看看，故此不能与你一同前去了。”


暴汗！差点忘了那老货也是有小妾的人。李奇笑道：“了解，了解，女人吗，生病的时候，有个男人在身边，虽然年纪大了点，但终归还是有安全感些，吴大叔做的很对，那我就一个人去吧，没事。”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不然你也就别去了，六子他们几个在那里就行了。”


李奇诧异的瞧了眼秦夫人，道：“这怎么能行，人家亲自派人来邀请我，好歹也是同行，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秦夫人道：“就是因为大家都是同行，我才担心你去了又与他们发生争执，要是撕破脸面那就不好了，再说，你的一品汤包让王楼损失惨重，那里对咱们而言，是是非之地，我认为还是不去为妙。”


“夫人，这你放心，和他们发生争执？哼，他们还不够档次，好歹我也是带刀的厨王，而且还是金刀。好了，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屋发呆去吧。”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且等下。”


李奇转过身来，问道：“还有事么？”


秦夫人轻叹一声，道：“我与你一起去吧。”


李奇大惊，倒抽一口冷气道：“夫——夫人，你——你要和我一起去？”


秦夫人反问道：“怎么？不行么？”


李奇挠挠后脑勺，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夫人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这种场合么，平时在醉仙居，你也窝在后院，很少来大厅，如今你怎么——呵呵，你不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吧？”


“你才受了刺激了。”秦夫人微微瞪了他一眼，道：“我还不是去看着你，我听说今日有很多酒楼的掌柜都会去王楼，前段日子，咱们与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好了，你一个人去，我实在放心不下。”


靠！说的老子跟小九那混蛋一样。李奇一翻白眼，道：“夫人，你要去就去，别人也邀请了你，你别拿着我做借口行不。走吧。”


二人朝着大门走去。李奇稍稍瞥了眼秦夫人，见其一向波澜不惊的眼中，竟然出现了一丝紧张，暗自摇摇头，打趣道：“夫人，你打扮的这么漂亮，原来是想跟我一起去参加美食盛宴呀，哎呀，太给俺面子了，小弟感激不尽。”


秦夫人脸上微红，忐忑道：“难道我今日的穿着真的不妥么？”


李奇呵呵道：“如果说漂亮也算是不妥的话，那就真的很是不妥了。”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那我还是回去换一件吧。”


操！你丫有木有搞错呀。李奇赶紧拦住她，笑道：“夫人，其实你穿什么都一样，除非你往脸上抹些炭灰，否则很难摆脱你所谓的‘不妥’。”


“炭灰？”秦夫人轻声念了一遍，忽然道：“你等我一会。”说着她转身就朝着后堂走去。


“夫人——夫人——”


李奇连喊了几句，但是秦夫人没有理他，自顾朝着后院走去。日。这个夫人又再发什么神经啊。


仅仅过了一会，秦夫人就出来了，依旧还是那一袭鹅黄色长衫，只是脸上挂着一块淡蓝色轻纱，轻纱下，那宛如天成的脸庞，若隐若现，若即若离，朦胧之中，却更是诱人，唯有四个字能形容——风华绝代。


不用说，李奇再一次的看呆了，目光从远方拉到眼前，忽听得秦夫人道：“你看甚么？”


李奇微微一怔，见秦夫人已经走到他跟前了，还吓了一跳，呵呵道：“没看甚么，只是觉得夫人这打扮忒平庸了，一看就知道是街边卖菜的大婶。妥的不能再妥了。”但是眼中却尽是掩饰不住赞扬之色。


秦夫人岂听不出他是故意讽刺自己，微微瞪了他一眼，淡淡道：“走吧。”


二人来到门外，只见马桥坐在马车上，跟小桃二人有说有笑。


“夫人，李师傅。”


“嗯。”


李奇手一伸，道：“夫人请上车。”


“我坐轿子去就行了。”


“这怎么能行了。咱们可是代表醉仙居去的，怎么能分道而行了，这让外人见了，难免不让人猜疑，再说我这马车又挺大的，装两个人进去，那还是绰绰有余。”李奇一本正经道。


秦夫人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挺有道理，那就多谢你了。”


“不谢，不谢。夫人请。”


秦夫人嗯了一声，道：“那就辛苦你坐外面了。”


“应该的——等下，我坐外面？啥意思？——我说的是我们两个人，不是你和小桃呀，哎，夫人，你还是坐轿子去吧。”


秦夫人根本就没搭理他，与小桃二人钻进车内，道：“走吧。”


“靠！这是我的马车呀。马桥，你来评评理。”


“副帅，你还是上车吧，咱们好歹也是大老爷们，用的着这么斤斤计较么。”


“操！这跟大老爷们有屁关系啊，这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


“男男授受不亲啊。这都不明白。”


……


一行四人，乘着马车来到了王楼，这王楼的规模也就是和醉仙居差不多，但是此时仅从里面传来的一阵阵喧哗声，就能猜出里面是一副怎样的景象了。


马车刚一停下，李奇就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发着牢骚道：“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的弄的发型，都给吹乱了，这敞篷马车还真是不适合我。”


秦夫人从马车上下来，微微瞥了眼李奇，笑而不语。


别以为给我抛媚眼，我就会原谅你，下次休想再坐我的马车。李奇撇了下嘴，心里嘀嘀咕咕的没完没了。


等到马桥将马车拴好后，四人朝着王楼走去。来到门前，正准备进去，忽然一闲汉拦住了他们，笑道：“几位贵客，还请先交进门费。”


“进门费？”李奇好奇道：“什么进门费？”


那闲汉道：“是这样的，想要参加这次美食盛宴的，每个人须得先交两百文，方能进去品尝各大酒楼的美食，但是客人请放心，我们这钱也不是白收你们的，里面的美食一切都是免费。”


“两百文？”李奇冷哼一声，道：“你干嘛不去抢啊。你把罩子放亮点，老子可是你们员外请来的，竟敢问我要进门费，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那闲汉呵呵一笑，道：“小人知道，你就是醉仙居的金刀厨王，但是我家员外说了，除了来参加的厨子以外，其余的不管是邀请来的宾客，还是自己来的客人，都得先交这进门费，才能进去。”


秦夫人知道李奇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暗叹一声，幸亏我来了，不然恐怕这人还没进门，就跟人闹翻了。立刻朝着小桃打了一个眼色。


小桃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那闲汉。大富人家吗，出手都是银子。


那闲汉面色一喜，伸手道：“几位可贵请进。”


李奇冷哼一声，道：“你们员外真是穷疯了。”说着他便和秦夫人朝着里面走去了。


进到楼内，只见酒楼的格局跟以前相比，也做了一些改变，中间是十二张方桌拼凑而成的长桌，两侧摆放着一些小圆桌，倒是与他的自助宴有些相似，只是如今宴会还没有开始，故此桌上连个盘子都没有。


李奇一目扫去，见厅里站满了人，拉长着脸道：“这么多人，一人两百文，这王员外岂不赚翻了。”


话音刚落，侧边忽然想起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想不到李公子还会为了这两百文钱发牢骚。”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蔡敏德挺着大肚子，带着蔡老三走了过来，二人先是向秦夫人拱了拱手。


秦夫人微微颔首，连嘴都没有张。


蔡敏德知道秦夫人对他以前的所作所为还一直耿耿于怀，故此也没有在意。


李奇笑道：“员外此言差矣，钱倒是小事，问题是，我连根毛都没有见着，几百文钱就扔出去了，这尼玛哪是搞宴会呀，分明就是抢劫啊。”


蔡敏德笑道：“蔡某倒是以为再正常不过了，且不说等下将会有百八十道美食任我等品尝，倘若王楼不收这钱的话，那估计等咱们来的时候，挤都挤不进了。”


这倒也是。李奇嘴上还是不肯认输，道：“但是咱们好歹也是他们邀请来的，哪有请宾客来送钱的道理。算了，待会我就要把这利给讨回来。”


秦夫人道：“你可别乱来。”


李奇笑道：“夫人你放心，我可没这么莽撞。不过你看着，咱们醉仙居才是这场美食盛宴的最大赢家。”

第427章 美食盛宴（中）


正当几人闲聊之际，忽然，迎面走了七八人，正是张春儿、王员外等一些大酒楼的员外、掌柜。


“秦夫人、金刀厨王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王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王员外朝着秦夫人、李奇拱手笑道，看得出他今日很是开心。


小人得志。李奇刚想开口，谁知秦夫人却抢先道：“岂敢，岂敢，能得到王员外的邀请，我等甚感荣幸。”


李奇岂不知秦夫人心中那点小九九，微微一笑，也不做声。


“哪里，哪里。”


王员外呵呵一笑，瞥了眼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怒色，转而又笑道：“如今宴会尚未开始，秦夫人、李师傅不妨去楼上雅阁休息一会。”


秦夫人可不喜欢站在这里，点头道：“那就多谢员外好意了。”


“请。”


“有劳了。”


此时，大厅内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位刚刚到来的大美人，纵使秦夫人青纱遮面，但魅力依然是有增无减，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


“这醉仙居的秦夫人可真是貌如仙人呀。”


“这今日才知晓呀，想当年，她还未做人妇时，可是与咱东京第一才女李娘子齐名呀，无论是美貌，还是才华，那都是名列前茅。”


“那又怎么样，如今不也成了寡妇。”


“唉，那姓秦的也真是不够走运，娶得如此娇妻，却这么早就死了。”


……


李奇听得这些流言蜚语，心里也明白为何秦夫人不愿意出门了，不禁叹了口气，忽听得边上有人道：“不知李师傅为何叹气。”


李奇转头一看，正是那张春儿，乱扯道：“嗨，别提了，刚才出门前，上茅房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几百文钱进去。”


张春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知道他说的是进门费的事情，笑道：“李师傅如今日进斗金，区区数百文，何足挂齿。”


“也对。就当是回馈大自然吧。”李奇点点头，笑道：“不知张娘子今日准备什么佳肴，我可是很期待呀。”


张春儿摇摇头道：“李师傅没有参与，我也不想凑这热闹。”


李奇笑道：“张娘子还真是看得起李某呀。”


张春儿呵呵道：“试问哪一个厨子敢看不起大名鼎鼎的金刀厨王。不过，张春儿倒想蚍蜉撼大树一次，与李师傅再比试一次。”


你想我和比？我还就偏偏不跟你比。李奇笑道：“张娘子说笑了，其实我们不一直都在比试么，我觉得客人的评价才是最真实。”


张春儿摇摇头道：“客人的评价只是一方面而已，当菜肴做到了一种境界，他们便品尝不出了，只能根据个人的口味去判断，有失公允，就好比李师傅那道开水崧叶，又有几个人能够品出其中滋味，我以为还是得像蔡太师那种大食家方能给出最公正的评价。”


李奇敷衍道：“张娘子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最近一段日子恐怕不可能，再过几年吧。”


张春儿听到这话，一抹怒色从眼中闪过，她以为李奇是暗自她的厨艺不精，让她再练几年再来。殊不知李奇压根就不想和她比。皮笑肉不笑道：“那好，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行。”


李奇与秦夫人跟着王员外来到了二楼，正准备上三楼时，旁边忽然走来一个男子，那男子朝着秦夫人询问道：“请问这位可是工部王侍郎的千金。”


秦夫人转头一看，忽然惊呼道：“郑二哥！”


语音中还夹带着一丝惊喜。


李奇还头一次见到秦夫人如此激动，就连当初秦夫人第一次见到他这个帅哥时，也表现的极其平淡，不免多瞧了那男子一眼，但见那男子三十来岁，身高大概也有一七五，身着一件青袍，丰神俊朗，温文尔雅，倒也称得上风度翩翩。


那男子哈哈一笑，道：“三娘，果然是你，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了。”


秦夫人先是行了一礼，又问道：“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男子道：“刚回来没几天，正打算去找你，谁料今日在这里遇见你了。”


秦夫人笑道：“想不到时过境迁，二哥仍然钟爱美食，不知二哥今日又准备了甚么美食？”


那男子哈哈道：“想不到时过境迁，三娘你还是神机妙算，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呀。我今日准备的正是当年我祖父做的那道云英面。”


云英面？李奇面色一惊，暗道，难道这人的祖父就是云英面的创始人？


秦夫人欣喜的哦了一声，道：“那这次美食盛宴的头名非二哥莫属了。”


靠！夫人你丫不会是色欲熏心了吧，我们可也是参赛代表呀，老子的方便面未必就会输给他的云英面？李奇听到这话老大不满了。


那男子摇摇头道：“我今日只是冲着美食来的，不争其它。”


你倒是来争啊！李奇不屑的撇了下嘴。


秦夫人一笑，忽然想起这里还站着许多人，脸上一红，伸手道：“二哥远道而来，小妹未能尽地主之谊，今日就借王员外的宝地替二哥接风洗尘。”


“那二哥可就却之不恭了。”


王员外呵呵道：“二位贵客楼上请。”


“多谢。”


几人朝着三楼行去。


马桥见李奇站在原地不动，走了过来，小声道：“副帅，咱们去不？”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咱们去干什么？打扰人家老相好叙旧呀，你跟我这么久了，怎地还是这么不懂味了。”说着他便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老相好？马桥呆了下，笑了笑，跟着李奇下楼去了。


来到楼下，李奇见蔡敏德独自坐在一张桌子上，暗笑，这个老狐狸真是可怜呀，到哪里都是孤家寡人一个。走了过去，直接坐在蔡敏德对面，笑道：“员外，这里这么多人，你咋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老是孤孤单单的，忒也凄凉了。”


蔡敏德听得是好气又好笑，道：“公子不也是如此吗。”


李奇道：“我怎么跟你一样，我方才可是跟夫人一起来的，你瞧不见么，只是夫人她方才碰到了一位很久不见的好友，我不想去打扰他们而已。”


蔡敏德笑道：“我瞧见了，郑家二郎吗。”


李奇八卦道：“咦？员外似乎识得那人。”


“秦夫人没有跟你说么？”


“我没问。”李奇道，没问跟没说，可是完全两个意思啊。


蔡敏德笑着摇摇头，又道：“那人名叫郑逸，在家排行老二，他祖父郑文宝，以前乃南唐人，将门之后，后来南唐灭亡后，他又在我朝担任兵部员外郎，据说此人文韬武略，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而且好美食，厨艺也是相当不错，曾以一道云英面博得太宗皇帝的大加赞赏。这个郑二郎以前可也是咱京城大名鼎鼎的大才子呀，我当时虽在太师府，也听过他不少的事迹，诗词书画，天文地理，样样精通，也好美食，厨艺甚至还要胜他祖父一筹，比那宋玉臣强了何止百倍。不过后来听说朝廷想召他入朝为官，他不愿意，就回老家去了。”


这么有性格？李奇问道：“那员外可知他和我家夫人是怎么认识的么？”


“这我怎么知道，我当初只是一个厨子而已。”蔡敏德摇摇头，又道：“不过我听说秦夫人当初也是大才女，才华方面唯有李娘子能胜其一筹。才女，才子，又都是官宦子女，认识也不奇怪。”


“这倒也是。”李奇点点头道。


这时，一个仆人走了过来，分别递给二人一块竹片，道：“二位贵客，待会宴会就开始了，二位若是觉得那道菜为今日最佳的话，就将此竹片挂在那道菜的下面就行了。”


李奇呵呵道：“有点意思，好啦，我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大厅内忽然飘来一阵香气，众人闻之一怔。


只见一个个酒保端着一道道香气四溢的佳肴走了出来，他们将菜全部摆放在那张拼凑而成的长桌上。


王员外站在长桌正前方，说了一大段开场白，感激这个，感激那个，也就最后那句‘宴会开始’算是比较中听。


众人纷纷向那长桌围了上去。


李奇和蔡敏德也走上前去，只见一道道精美菜式，围绕着长桌摆放成一个圈，让人垂涎欲滴。


众人见到这么多菜式，大呼这一趟不虚此行，又听说这还只是第一轮菜式，稍候还有第二轮，更是欣喜若狂，那两百文花的值了。


“公子想先尝那一道？”


李奇摇摇头道：“我来东京不是很久，对这些菜式也不是很了解，还请员外替我引荐下。”


“那好。”蔡敏德扫视了两眼，忽然朝着左上方的一道菜指去，道：“欣乐楼这道‘乳炊羊’，作为开胃菜，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那就去尝尝吧。”


二人来到那道菜前，李奇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嘴中，细细咀嚼了一番，点头赞道：“员外果然没有介绍错，这道乳羊，鲜美可口，清香浓烈，肉质娇嫩爽滑，食之，回味无穷，胃口大增呀。”


蔡敏德呵呵道：“而且还百吃不厌，蔡某可是喜爱的紧啊。”


李奇笑而不语。暗道，这乳羊如此珍贵，将这道菜拿到这里来，不是浪费一个名额么，就算客人觉得这道菜好吃，又有几个人能吃的。沿着桌边走去，忽然瞧到一盘子饭团，饭团比普通的要小许多，红红的，像似樱桃，又见菜牌上写着‘会仙楼樱桃毕罗’，李奇曾翻阅古代食谱的时候，知道这‘毕罗’也就是手抓饭，合起来就是樱桃蒸饭。直接用手抓起一个饭团扔进嘴里，但觉饭粒清甜松软，却又不失嚼劲，很有特色的一道点心，叹道：“可惜这道点心未能传承下去。”


蔡敏德错愕道：“公子你说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笑道：“我说这点心很美味，员外不妨尝尝看。”


蔡敏德笑道：“蔡某早就尝过了，公子可知这道点心是如何做的？”


李奇道：“我方才尝的时候，发现饭粒上还沾有一些樱桃皮，所以我想他应该是将整个樱桃与米饭一同如蒸笼蒸，待温度上来了，樱桃就会自己爆开，汁水也就渗进了米饭里面，而且，倘若是先将樱桃挤出汁水来，然后再倒入米饭内，首先米饭不能完全吸收这汁水，还有就是汁水终归不如放整个樱桃进去新鲜，不可能做出如此清甜爽口的米饭来。”


蔡敏德赞道：“公子真是观察的仔细呀，其实这法子我也明白，但是我试过很多次，就是不能做出这种味道来。”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也不尝不出来，什么时候放樱桃进去，放多少，怎么摆放，这都是直接影响味道的关键因素。”


二人又相继尝了像什么洗手蟹、旋炙猪皮肉、用灶灰闷熟的笋等等几道菜式，但是由于这第一轮大多数都是以小脚店或者是平民百姓为主，故此还没有一道令李奇十分的满意的菜式，竹片一直也握在手中。


忽然，一个公子哥走了过来，朝着李奇拱手道：“李师傅，那里有一道菜，你若不去瞧瞧，我们可都不敢吃。”


李奇识得这个公子，也算是醉仙居的熟客，好奇道：“什么菜。”


“河鲀。”


李奇惊呼道：“什么？”

第428章 美食盛宴（下）


要说这北宋也有不少人吃过河鲀，苏东坡就是一个，这也就意味着有人做过河鲀，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这里的人还是对河鲀很是恐惧了，那就是因为如今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做出无毒河鲀来，以至于很多人为了贪一时快感，而失去了宝贵的生命，不然也就不会说是，拼死吃河鲀了。当然，即便做出来了，也没有李奇做的好吃，他们可不敢吃河鲀肝，而河鲀的鲜味几乎都是来之于肝脏。


更加没有人敢酒楼这种龙色混杂的地方做河鲀了，一个小小的失误，那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了。


李奇听得这里有人做河鲀，不觉惊出一身冷汗来，要知道若是有哪怕一滴河鲀毒液溅射到其他菜上面，那很有可能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忙道：“快带我去看看。”


李奇、蔡敏德跟着那公子来到桌子的另一头的一个角上，此时那里正围着五六个人，对这桌上指指点点，却未有一人敢吃。


“大家让让，李师傅来了。”


众人见李奇来了，赶紧让开一条道路来。


李奇走近一看，只见他们盯着的那个盘子里十余块装着油光发亮鱼肉，很难从外观上判断出是不是河鲀，又将目光转向边上的菜牌，面色登时一惊，脱口叫道：“假——假河鲀。”


原来那菜牌上写着“宋五嫂 假河鲀”。


很明显这道菜是一位普通百姓做的。


身后一人道：“李师傅，虽然它上面写着假河鲀，但是河鲀就是河鲀，哪有真假一说，谁知道那人是不是怕我们不敢吃，故此故意在上面写假河鲀，这可是要人命的啊。”


“这倒也是。”


李奇点点头，心里又道，不对呀，倘若那人是担心没人敢吃，他何必写河鲀上去，随便写条鱼上去就行了。


蔡敏德皱眉道：“李公子，这到底是真是假？”


李奇摇摇头，刚张开嘴，忽听得边上响起一个笑声，“假河鲀，这菜名真是有趣。”


“河鲀里面还有叫假河鲀的么？”


“要我说呀，肯定是那家的厨师想哗众取宠罢了。”


“宋五嫂，好像没有听说过啊。”


李奇转头一看，正是四小公子。哭笑不得道：“你们几个怎么现在才来。”


洪天九嘿嘿道：“少白说还有些账没有算清，我们三是为了等他，才来晚了。”


李奇转头看向樊少白，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樊少白呵呵道：“你都来了，我干嘛不来。”


高衙内不耐烦道：“闲话少说，李奇，你快与我等说说，这假河鲀到底是道什么菜？”


“我咋知道。”李奇白了他一眼道。


高衙内不悦道：“那你快尝尝啊。”


操！李奇不爽道：“你为何不去尝。”


“河鲀有剧毒，我怎地敢尝。”


“你知道有毒，那你还叫我尝了。”


“你是厨子，怕甚么？”


暴汗！这是什么逻辑呀。李奇都被这二货给气乐了，摆摆手道：“好好好，我是厨子，我以身试毒，这总行了吧。”


高衙内呵呵道：“应该如此，应该如此。”


李奇夹起一块鱼肉，见气氛异常紧张，恐吓道：“衙内，你最好还是站远一点，小心我毒发之时，咬你一口，那你可就得陪我走那黄泉路了。”


“你敢。”


话音未落，高衙内已经向后跃出了两米远。


众人纷纷低头偷笑。


李奇笑着摇摇头，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夹起鱼块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敢断定，这绝不是河鲀肉，因为河鲀肉本身的香味就很是奇特，倘若再与肝脏一起下油锅，恐怕菜端出来的时候，他就能够发觉。咬了一口，眼中一亮，暗自赞道，好鲜呀，还真有一点河鲀的味道。又细细咀嚼了一番，才尝出这原来是一条桂鱼。心里不得不感叹一句，能将一条桂鱼做成如此鲜美的菜式，果真是不简单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木牌挂在了这道菜的下面。


蔡敏德面色一惊，二话不说，赶紧夹了一块，尝了尝，但觉这条鱼比金楼的那道鱼羹还要鲜美可口，不可思议的一笑，随即也将手中的竹牌挂了上去。


众人见了，相互望了一眼，然后争先恐后的围了上去。


李奇忽然走到樊少白身边，小声道：“你不是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厨么。”


樊少白一愣，随即笑道：“我知道了，多谢。”他说着便朝着跟他一起来的亲信附耳交代了几句。


那头蔡敏德也低头与蔡老三在说些什么。


李奇瞥了眼，苦笑一声，这个老狐狸还真是难缠，又沿着长桌品尝了几道菜式，但是却再无一道能入其口。


但是有了四小公子的加入，整个大厅就要热闹多了，洪天九和高衙内一路扫去，真可谓是宁杀错勿放过。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这第二轮菜才姗姗来迟。


满目琳琅的佳肴，让人目不暇接，仅从菜式上看，明显就要比第一轮高上一个档次。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非古达那道用冬瓜做的“青花瓷”莫属了，但见一个大盘子中盛着一个半米来高的“瓷瓶”，洁白如玉的瓶身上雕刻着青绿的菊花案，煞是美丽，甚至比这年头的青花瓷还要好看，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这种菜在北宋，统称为了“雕花蜜煎”，十分流行，也就是将果子先雕刻成精美的形状，而后才制成蜜饯，追求的一种极高的视觉享受，可以说成是烹饪当中的花式足球。李奇曾在相国寺，见过一人同样也用冬瓜做成花岗石，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但是由于这种蜜饯受于形状的限制，故此在味道上很难有太大的突破，所以李奇也就没有去凑这个热闹，只是站在远处观望了一会。


这时，蔡敏德又走了过来，笑呵呵道：“古师傅的刀工虽然了得，但是比公子来，还是差了少许，想当初公子那道‘气吞山河，日月争辉’，技惊四座，以菜作画，实在令人叹服啊。”


李奇呵呵笑道：“员外谬赞了。”目光却在桌上扫射，忽然朝着上面走去。蔡敏德一愣，也跟了过去。


只见李奇来到一道菜式前，但见这道菜红白分明，白色透明的为生鱼片，而红色的条丝乃是腌制过的红姜丝，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片和些姜丝一同放入嘴中尝了尝，一笑，欣慰的点了点头。


蔡敏德往菜牌上一瞧，只见上面写着“吴小六 红丝水晶脍”。笑道：“原来是六子小师傅的菜，那蔡某可得尝尝。”


他夹起一片生鱼片沾了一点醋，放入嘴中，咀嚼了一番，双眼一睁，道：“鱼冻？”


李奇笑道：“不错，利用鱼冻将鱼肉包裹在内，不禁能增加口感，比普通的生鱼片更加爽滑，还能保持鱼肉的鲜味，哦，还能增加美观。”


蔡敏德笑道：“这种制法一定你传授给他的吧。”


李奇摇摇头道：“这都是他自己想的，我没有给他提供任何帮助。”话虽如此，但是李奇知道，吴小六之所以想到鱼冻，是因为他曾用猪皮冻才来制作汤包。


“那蔡某可得恭喜公子喜得佳徒。”


“此时说这些尚且早了点。”


“听说小柱师傅也来了，不知他又做了什么菜？”


李奇呵呵一笑，道：“这个我知道，不过还得等上一会。”


蔡敏德见其一脸狡黠之色，心中很是疑惑，心想，看来他并非完全是冲着美食来的。


李奇也没有多说，沿着桌边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嘴角一扬，道：“云英面。”


所谓的云英面也就是将藕、莲、菱、芋、鸡头、荸荠、慈菇、百合，混在一起，选择净肉，烂蒸。用风吹晾一会儿，在石臼中捣得非常细，再加上糖和蜜，蒸熟，然后再入臼中捣，使糖、蜜和各种原料拌均匀，再取出来，作一团，等冷了变硬，再用干净的刀随便切着吃。


不过郑逸为了方便大家食用，已经切成了片状。


李奇吃了一块，只是淡淡一笑，这云英面在后世都已经做的出神入化了，如今这云英面还是刚出来没有多久，自然不能跟后世的相比。


就在这时，忽听得后面传来一阵骚动。


“郑二哥，是你么？”


“呀。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哥，你可把小弟给想苦了。”


……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郑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但只是他一个人，秦夫人并没有下楼来。一群才子、文士纷纷迎了上去，当真是万人簇拥。


哇！这么受欢迎？看来老狐狸说的没错，这厮果然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呀。李奇举目往楼上望去，只见三楼的一间雅阁的窗前站着一道倩影，嘿嘿一笑，招了招手，但是却惹来一记白眼。


那郑逸面带微笑的与一些老朋友打了声招呼，但是目光却瞧李奇这边。待应付完众人后，便朝着李奇走了过来。


“在下郑逸见过官燕使，方才多有怠慢，还请官燕使勿要见过。”郑逸走了过来，朝着李奇拱了拱手道。


李奇回礼笑道：“原来是名动京城的郑二哥，失礼失礼。你既然是夫人的好友，那也别叫我什么官燕使了，叫我李奇或者是李师傅就行了。”


郑逸笑着点点头，道：“郑二来京城虽然不久，但是醉仙居李师傅的大名早已如雷灌耳，郑二也是钦慕已久。方才见李师傅尝了下我祖传的这道云英面，还请李师傅指点一二，郑二感激不尽。”


李奇点头道：“很好吃呀。”


郑逸苦笑道：“想必这不是李师傅的心里话吧，有道是，人无完人，菜肴也是如此，希望李师傅能够不吝赐教。”


靠！我那也是实话好不，的确还不错吗，不过，既然这厮恁地受欢迎，我干嘛不借他来替自己的方便面打打广告了。李奇见众人都随着郑逸围了过来，心念一动，道：“其实郑二哥这道云英面已经非常完美了，若硬要找出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就是这选材方面了。”


“哦？还请李师傅如实相告。”


“我方才尝了一块，发现郑二哥用的是羊肉，羊肉鲜美不假，但是膻味太浓，虽然郑二哥用了很多材料去掩盖这膻味，但是未能完全掩盖，但是这也只能算作小有瑕疵。不过郑二哥若是选用我们醉仙居的无膻羊肉，那就能称得上完美了。”


他说着说着，突然朝着众人道：“各位，我们醉仙居其实早就研制出一种无膻羊肉，只是由于数量比较少，故此还没有推出，不过，大家也不用着急，明年我们醉仙居将会推出这种无膻羊肉，没有膻味的羊肉，相信其中的味道，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郑逸惊道：“此话当真？”


“待会你就知道了。”


李奇敷衍了他一句，又朝着众人道：“要说起这面呀，今日我们醉仙居正好也带来了一种新式面。大家平时空闲的时候，品尝菜肴自然追求的是美味，但若是很忙的时候，或许就在街边买上两个馒头填填肚子，好吃的东西，需要花功夫来做，这是理所当然的，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吗。就好比这云英面，工序甚多，用料也多，想吃的话，至少也得等上半个多时辰，有些时候实在是等不起呀。不过从现在开始，这个说法就得作古了。”


“如此说来，李师傅已经研制出一种既方便又好吃的面食呢？”


不知何时张春儿也走了过来，笑吟吟道。


“不错，张娘子不亏我为东京第一女厨，真是一语中的啊。”李奇呵呵一笑，又道：“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我们醉仙居前些日推出一种名为一品罐头的食品，这种罐头携带方便，想吃就能吃，无须等待，也深受大家的欢迎，但是这罐头好吃归好吃，不能饱肚呀。我为了感谢大家的厚爱，日思夜想，终于给我研制出一种新型面条，可以称为罐头的姊妹食品，名为一品泡面。”


“一品泡面？”众人面面相觑，听得李奇说的这一品泡面如此完美，心里又是好奇，又是期待。


张春儿、蔡敏德等人一干生意人，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李奇这是在推销醉仙居新菜式呀，心里纷纷骂道，这个奸商，人家郑二哥诚心向你求教，你却借此替自己做宣传，还踩着人家祖传的云英面往上爬，真是无耻之极呀。

第429章 喧宾夺主


好好的一场美食盛宴，在李奇说出这番话后，登时充满了一股铜臭味。


然而，李奇又一次的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后知后觉的郑逸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知道他和他那道云英面都被李奇利用了，心中苦笑不已，但同时也挺佩服李奇的手段。


显然，从他开口向李奇询问那云英面时，就已经陷入了李奇精心设计的圈套，由他那道云英面的不足之处，到醉仙居的无膻羊，再到一品泡面，真是一环扣一环，令人防不胜防。暗道，这个李师傅果真是名不虚传呀，难怪他能在短短一年光阴，就将醉仙居做到街知巷闻，的确是有些手段。


忽听得洪天九道：“李大哥，你那一品泡面在哪里呢？我咋没有瞧见了。”


这小子对新事物是毫无抗拒能力的，一听到李奇说出那一品泡面后，立刻去到长桌寻找起来，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着那一品泡面，不免感到有些困惑。


众人听洪天九这么一说，登时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询问。


“李师傅，这一品泡面当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么？”


“这一品泡面在哪里啊？快拿出与我等瞧瞧。”


“对呀，对呀，快拿出来瞧瞧。”


“是啊，李师傅，你就别藏着掖着了，快点拿出来吧。”


……


这个小九真是深得我心呀，每当我需要托的时候，他总是能冒出来，看来以后得少坑他几次。李奇心里把洪天九祖宗十八代都给感谢了一遍。举手道：“各位稍安勿躁，我这一品泡面还有一个俗名叫做方便面，面如其名，整道菜的精髓就在这‘方便’上面，倘若还得先在厨房做好，再端上来，未免展露不出我这一品泡面的精髓，况且还有这么多美食在这里，大家还是先品尝这些美食，再来尝尝我这一品泡面吧。”


“这些菜式，我都尝过了，你还是快拿一品泡面出来吧。”


“就是就是，我们等不及了。”


洪天九垂首顿足道：“哎哟，李大哥，这都啥时候了，就这些菜，咱们要吃改日上他们店去吃就是了，你快点把那一品泡面拿出来吧。”


……


其余酒楼的掌柜和员外听得众人的这些言论，又见到桌上那几乎没有动过的菜肴，眼泪的是哗啦啦的往下流，精心准备了数日，没曾想到收获的却是客人们的不屑，早知如此，就该将自己的菜肴放在第一轮了。心里更是恨不得吃李奇的肉，喝李奇的血，真是连一条活路都不给。


特别是那王员外，脸上哪里还有方才那般得意，就跟吃了大便似的，苦不堪言，他当初邀请李奇来，一是因为张春儿希望他能邀请李奇，二是他也想让李奇见识见识王楼的盛况，可是到头来，敢情全都是为了李奇准备的，还有比这更坑人的买卖不。他真的有把钱退给李奇，将其赶出去的冲动。


李奇搓着手，为难道：“这——这毕竟不是醉仙居呀，各位想吃的话，恐怕还得劳烦王员外呀。”


王员外一听这话，差点没爆粗口，咬着牙道：“哪里，哪里，不知李师傅需要甚么？”


这老货不会气出病来吧。李奇呵呵道：“王员外请放心，东西我早就备好了，就连调味料也已经准备好了，如今只需要一个火炉和一些炊具而已。”


高衙内嗨呀一声，道：“我还当是什么贵重东西，原来就这些，老王，速速拿来。”


其余人也纷纷叫王员外快点把东西拿上来。


王员外心在滴血呀，但也只能挤出一丝笑容，道：“不就是一个火炉么，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就算李师傅要副棺材，我也会诚心奉上。”


李奇哎哟一声，一拍掌兴奋道：“真的么？不知员外的那副棺材有没有用过，新的我就要，反正这玩意谁都要用，有备无患吗。”


这哪是一个官，分明就是一个无赖呀，连老子的棺材本都不放过。王员外两眼一翻，一口气险些没有提上来，自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也不敢多说，吩咐人去帮李奇准备了。


郑逸可不蠢，听得他们俩的一番对话，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认为李奇有些太咄咄逼人了，心里并不认同他的做法。


没过一会儿，吴小六、陈小柱就从后面走了了出来，身后的三个助手，一人捧着炖盅，一人提着篮子，还有一人手中拿着一个大布袋。


蔡敏德见到他们跟搬家似的，暗道，原来这小子是早有准备，呵呵，看来今后还是尽量少请这小子去翡翠轩的好。


吴小六来到李奇身旁，小声问道：“李哥，你尝了我做的那道菜么？”


李奇呵呵道：“当然，还不错，不过鱼冻还不够均匀，还得继续努力。”


“哎，我晓得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这时，王楼的酒保们也将火炉和一些炊具拿了上来。


吴小六先是将大锅置于火炉，又烧了一大锅水，而陈小柱则是从那个大袋子里面拿出一块直径约莫一尺来长的圆面饼来。


众人见到这面饼如此之大，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的表情让李奇很是满意，打广告吗，自然得弄的夸张一点。寻求互动道：“众位请猜猜，这么大一块面饼得煮多久？”


他话音刚落，洪天九忽然站出来道：“哎，李大哥你先别说。”他说着又朝着众人道：“各位，今日小弟坐庄，咱们就赌这面饼得煮多久。”


高衙内眼中一亮，大声叫道：“这法子好。”


操！你这个奸商，竟敢抢我的生意，忒也狠了吧。李奇双眼一睁，真是现世报呀。


洪天九丝毫没有顾忌李奇的感受，要来一根香，用木炭将这香分成十等份，再用木炭在一张大桌子上画了十个格子，写上一至十，将游戏规则简单的说了一遍，无非就是面煮好了，香烧到哪一格，买这一格的就算是赢，嘿嘿道：“各位请下注，买的多，赔的也多。”


赌，谁不爱呀。众人纷纷围了过去。


受到冷落了吴小六，委屈道：“李哥，咱们咋办？”


“你去杀了小九。”


“啥？这我可不敢。”


“不敢就闭嘴。”


李奇双眼冒着火光，死死盯着此时正得意忘形的洪天九，忽然心念一动，朝着吴小六道：“六子，你知道这香得烧多久么？”


吴小六点了点头。


“那你又知道咱们的面得煮多久么？”


吴小六一个劲的点头，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李奇的用意。


“那就行了。”


李奇从怀里掏了一锭银子，递了吴小六，道：“高调一点。”


“我晓得。”


李奇冷笑道：“小九啊小九，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吴小六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将银子往第一格一放，大声嚷道：“我李哥说了，他也想来玩玩。”


洪天九面色一紧。可是众人的反应却出乎李奇的意料之外，只见吴小六刚把银子放下，那些刚下注第一格的人立刻拿回自己的钱，放到其它格子上去。


我靠！李奇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感觉自己的人品在遭人践踏一般。


洪天九心里暗自偷笑，还朝着李奇眨了眨眼睛，甚是得意啊。


买定离手后，洪天九为了公平起见，将香放到二楼去，由樊少白和几位客人上去看管。


李奇冷笑道：“九爷，可以开始了么？”


“不敢，不敢。”洪天九得意一笑，道：“我这不是看大哥你烧水无聊么，才想出这个法子让大家解解闷。”


“李师傅，快点开始吧。”


李奇叹了口气，他很想告诉众人，你们都被洪天九给坑了，但是就算说了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点头道：“那好吧，可以点香了。”


待上面的人说“好了”，李奇立刻将面饼放入锅中，盖子一盖。吴小六、陈小柱也将早就准备好的鸡肉汤、羊肉汤、牛肉汤注入十个中等大小的碗内。


他今日主要为了让大家尝鲜，所以用不着放足面料。


李奇见到众人忐忑、兴奋的表情，心想，也好，这样一来，大家更能体会到我这泡面的妙处。


没过一会儿，李奇锅盖一揭，道：“好了。”


“就好了。”


下巴登时掉了一地。


楼上的樊少白兴奋的喊道：“小九，还没烧过第一格。”


众人肠子都悔青了，个个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样，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跟李奇下注呀。


“各位承让了。”洪天九朝着周围一拱手，豪爽道：“不过大家也别懊恼，待会我拿这钱请大家去樊楼不醉不归。”


他又不差钱，无非就是图个好玩。


众人立刻转忧为喜，轰然叫好。


王员外见到此景，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你小子在我店里，嚷着要去别店请客，有你这么坑人的么，我这办的是哪门子的盛宴呀。


李奇没有理他们，自顾将面夹出来，但见那金黄色的面条，冒着热气，一弹一弹，水珠四溅，诱人至极。


郑逸、蔡敏德还有那张春儿可不关心赌钱的事，见这面条如此神奇，不觉都是大惊失色。


李奇将面条平均放入十个碗内后，又从篮子里拿出几罐早就准备好的罐头肉，每碗加了几块肉，道：“你们谁先尝？”


高衙内当仁不让道：“自然是我们四小公子。”


这倒也是。李奇苦笑一声，给他们四小公子一人一碗，然后又给郑逸、张春儿、王员外、蔡敏德以及两位地位较高的客人一人递去一碗。又朝着众人道：“大家勿要着急，我这还有了，马上就好。”


他话音刚落，忽然一个碗伸了过来，道：“大哥，能不能帮我加点汤。”


李奇一看，正是洪天九，又见碗内就剩下一坨面了，惊讶道：“小九，我是让你吃面，不是让你喝汤呀。”


洪天九嘿嘿道：“大哥，我习惯先喝一口汤，再加汤，再吃面。”


“你这习惯还真是够实惠的，谁做你生意，准TM亏本。”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让一个徒孙给洪天九加了一碗汤。


郑逸等人连坐都没有坐，就站在原地开吃，鲜美的羊肉汤，是一丝膻味都没有，面条筋道，十分有嚼劲，再配上那开胃的罐头肉，简直就是完美搭配呀。


张春儿和王员外尝过以后，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高衙内和洪天九更是直接蹲在众人面前，大口大口夹起面往嘴里塞，其余人均是双眼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两个二货，不去当广告模特真实浪费了。李奇心里暗笑，忽听得郑逸道：“李师傅，你这面是用什么做的，为何恁地有嚼劲？”


日。才子？这尼玛就是才子？这种问题都问的出口，我勒个去。李奇讪讪道：“对不起，恕我不能相告。”


郑逸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神色稍显尴尬，歉意的向李奇点了点头，又看着碗中的面条，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李奇又给客人们端出十碗面，见众人吃的津津有味，朗声道：“诸位如今也都瞧见了，这一品泡面是何等的方便，而且若是放在密封的坛子里，还能保存更久，不仅如此，以后我们出售这一品泡面时，还会赠送调味料。


大家不妨试想一下，倘若忙的时候，或者晚上饿了，又懒得出门，自己大可以烧锅水，将这泡面往锅里一放，用不了多久就能吃了，再加上这现成的罐头肉，比那难以下咽的大饼强了何止百倍呀。


还有，大家出远门时，也可以携带一些泡面、罐头肉，倘若饿了，在附近借点热水，或者是自己带个小砂锅去，在野外自己煮着吃，既不耽误行路，又能吃到美味的泡面，岂不美哉，这一品罐头和一品泡面绝对是出家旅行必备干粮呀。”


众人听得纷纷点头，要是出行，特别是在大冷天的日子里，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泡面，的确是一种享受呀。


王员外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这广告打的忒也明显了吧，真是太欺负人了，起身道：“李师傅，你在小店说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众人皆是一愣，唰唰唰，目光全部集中在了王员外身上。


张春儿眉头一皱，轻叹一声。而边上的蔡敏德则是饶有兴趣的看起戏来了。


李奇故作诧异，道：“王员外，你们举办这美食盛宴难道不是希望大家能够更多的了解咱们东京的美食么？我以为是这样的，如果不是的话，那我真是抱歉，对不起，我现在就不做了，员外莫要气恼。”他说着就朝着吴小六等人道：“收了，收了。”


那些等着吃的人，哪里愿意，一公子上前道：“李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还没有吃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李奇为难道：“这位公子，这都怪我一时粗心，考虑不周，以至于冒犯了王员外，都是我的错，与王员外无关，真是对不起，这样吧，公子若是喜欢这泡面，改日你来醉仙居，我免费为你做一碗就是了。”


郑逸一听，苦笑的摇摇头，这人的鬼心眼还真是多，真不知道以三妹的性格如何能与他相处的下。


高衙内、洪天九等人见状，又准备起哄，可是却被樊少白给阻止了。


那公子面色一沉，一挑眉毛，斜眼瞥向王员外，道：“王员外，你的气量未免也忒小了吧，你当初邀请我等来的时候，可是说能品尽咱东京的美食，这我等才来的，可是人家李师傅就是煮了一碗面，你却百般阻扰，这又是何道理？”


又听得一人道：“不错，而且李师傅又是免费为我等做，不能算作在你店里做生意，这有何不可？”


……


众人纷纷一边埋怨王员外不厚道，一边嚷着要李奇继续煮。


王员外面对众人的声讨，满脸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张春儿不满的瞧了王员外一眼，然后站出来笑道：“诸位稍安勿躁，我想王员外并非那意思。记得前两日，王员外还跟我说，他三番四次派人去醉仙居买罐头，可是却连个罐子都没有买到，心里好生懊恼，但是醉仙居的伙计说都卖完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今他见李师傅又拿出了几罐罐头来，心里肯定有些不舒服，所以就说了两句气话，各位勿要见怪才是。”


王员外忙点头道：“张娘子说的不错。我说李师傅呀，你也是的，这么好的东西，你每次就是弄那么一点出来卖，倘若这泡面跟那罐头一样，卖了两天就不卖了，老朽怕诸位贵客还会迁怒小店呀，故此才觉得你在小店说这些话有些不妥。”


客人们一听，觉得他们两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不错，李师傅你这几罐罐头肉又是从哪里来的？”


操！这婆娘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呀，三言两语就战火引我身上来了。李奇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笑道：“这几灌罐头自然是这两日做好的，做个罐头又不用个把月。”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拿出来卖？”


李奇忙道：“大家勿要着急，请听我解释，我们醉仙居已经在加紧赶制罐头了，只是如今数量太少了，若是现在就拿出来卖，恐怕不用一炷香功夫就会被人买完，到时恐怕你们还会更加生气，我就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故此这次打算做足量了，保证能够持续不断的为大家提供罐头，也希望大家能给我们醉仙居充分的时日去准备。”


“那这泡面呢？你又准备了多少？”


“呃……”李奇讪讪一笑，道：“其实这泡面就更少了，这跟当初卖臭豆腐一样，我也不清楚各位会不会喜欢这泡面，再说又是最近才研制出来的，所以也不敢多做，但是，既然各位都对这泡面青睐有加，我在这里向各位保证，年后，年后就推出这一品泡面，到时和罐头一起推出，罐头加泡面，那才叫一绝吗，大家说是不。”


众人听李奇说的也是在情在理，纷纷点头。这时，洪天九忽然走了过来，小声道：“大哥，再给我来一碗呗。”


李奇义正言辞道：“小九，你怎地能如此贪心了，如今还有这么多人没有吃到，你已经尝过了，自然得先让其他人吃。”


众人登时反应了过来，感激的瞧了李奇一眼，而然又将战火烧向洪天九。


洪天九委屈死了，我就是想吃一碗泡面而已，用得着说的这么严重么。


这次就连高衙内也不敢出来帮忙了，势单力薄呀。


李奇趁机长长出了口气，朝着王员外笑道：“王员外，那我们继续煮面了。”


“当然，你想煮多久都行。”王员外虽然笑着说的，但是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但见一碗碗热腾腾伴随着王员外辛酸的泡面送到客人手里，这些人可都还是第一次吃这泡面，吃的是倍儿香，只恨面太少。


还有人已经开始向李奇订购这泡面和罐头了，李奇没有急着答应他们，因为价钱还没有订下来。


种种迹象都表明，李奇无疑是喧宾夺主，成为了此次美食盛宴的最大赢家。


面煮完了，李奇的任务也完美完成了，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虽然桌上还有许多美食，但是众人吃面都吃饱了，只有一少部分人还在继续品尝，大部分人都拍着肚子跟着洪天九去樊楼无醉不归了。


出了王楼，李奇让吴小六将一些工具放在马车后面，然后让他们先回去了。


吴小六等人刚一走，秦夫人就出现了，轻叹一声，道：“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来了，你还是一样把人都给得罪了。”


“夫人，此话怎说？你没有看见我方才一个劲的向这个道歉，向那个道歉，像我这么好说话的人，你再找一个出来给我看看？”李奇反驳道。


这人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秦夫人苦恼的摇摇头，摆摆手道：“不说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她话音刚落，就见李奇麻溜的上了马车，钻到里面去了。


秦夫人错愕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回家么？”


“可是你坐到里面去了，那我坐哪里？”


“你也可进来坐呀，又不是坐不到。”


“你是男的，男女授受不亲——”


她话还没有说完，李奇就打断道：“哇！夫人，你还真是双重标准呀，方才你邀请那郑二哥上楼去坐的时候，又主动，又热情，咋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此时又来说这些，夫人，我觉得你这人忒虚伪了，既然你不愿意上车，那我也不好勉强你了，你还是坐轿子回去吧。马桥，我们走。”


秦夫人彻底傻了，我哪里来的轿子呀。

第430章 误会


李奇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自己的豪华马车，凭什么要改坐敞篷的，来的时候，算是体验一下，既然感觉不好，自然得坐回去，再者说，堂堂金刀厨王，变成马夫，这让人瞧见了，多没面子啊。


秦夫人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这么嚣张，登时柳眉倒竖，睁大双眼怒视着马车，好似在说，你有本事就走给我看。


马车内的李师傅似乎还真感应到了，大声嚷道：“哎，我说马桥，没听见我的话么，你是想造反还是怎地，你可要弄清楚，现在到底是谁发工资给你。”


你这不是坑我么。马桥被心里也是左右为难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不得不感叹一句，车夫难做呀，但是他知道，以他的口才，根本无法劝服李奇，说不定还会受到威胁，只得挑软的捏，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还是快上车吧，副帅这人，你也知道，他可是说的出就做的到。”


“马桥，我早就让他多读点书了，你瞧你这话说的多没水准，你应当这么说，副帅乃是大丈夫也，言出必行乎。”


言出必行乎？马桥顶着一头冷汗，讪讪道：“副帅，我大概就是这意思。”


秦夫人粉拳紧握，气的脸都红了，不过她还真相信李奇能真干的出这种缺德事来了，又见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心里是万般后悔呀，来的时候，为何就鬼迷心窍，上了这辆贼车，这人肯定是早有预谋，真坏透了，且先回去再找他理论。一咬牙，在小桃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刚钻进车内，就见李奇一脸笑吟吟的望着她。当即怒哼了一声，坐在门前的位置上，与李奇拉开距离。


小样！我还道你会走出去了。李奇也不理她，朝着马桥道：“先回秦府。”


“驾。”


秦夫人身子摇晃了一下，冷眼一瞥，忽然道：“你方才那番话是何意，我与郑二哥自小认识，多年不见，今日相逢，我邀他上去一叙，又何错之有？”


李奇自当她是故意在转移话题，笑嘻嘻道：“夫人，我没说你邀他上去坐有错呀，这是好事呀，我也为你们感到高兴。”


然而他的笑意却让秦夫人感到更加恼怒，质问道：“可是你那话分明就是另有所指，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今日且你给我说个明白。”


倘若是生意的上事，她倒也懒得去问了，但若是关于她清白一事，那她真是一根筋到底。


嘿，你丫还来的真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呀。李奇正色道：“那好，夫人，我就与你说个明白。首先，你与郑二哥自小认识，难得一见，叙叙旧，这本身就是合情合理，我也没有说有任何不妥。但问题是，你与我同坐一辆马车出外办公，难道就破坏了你贞洁了？非得让我这单薄的身躯在寒风凛冽中去证明你的清白，你这分明就是有选择性歧视呀，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我一番好意，全被当做驴肝肺了，我冤不冤呀。再说，你要弄清楚状况，这马车可是我的，你凭什么让我坐外面，真是岂有此理。”


秦夫人气的是直喘气，面颊上的轻纱时起时落，性感的朱唇乍隐乍现，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哼道：“你还岂有此理，我倒还想问你，方才在王楼的时候，你为何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下楼去了？”


这尼玛也怪我？李奇错愕道：“夫人，你讲点良心好不，我是怕耽误你们俩叙旧，才没有上去的，你不感谢我倒也罢了，怎地反过来怪我了。”


秦夫人气急道：“怎地就不怪你了，当时若不是有你和马桥在，我岂会——，哼，可是你这么一走，反倒让人觉得我——”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不禁满脸羞红，却又是秀色更增。


秦夫人的话虽然说的是断断续续，但是李奇这老油条哪里不明白，暗道，原来她还真是一视同仁呀，连和老友叙话，都要有个人在旁证明她的清白，这样活着也确实够累的。郁闷道：“夫人，你当时又没有跟我说，我哪里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再者说，当时你眼里全是那郑二哥，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我还以为你是嫌我碍事。亏得我还自以为自己明事理，懂行情了。”


秦夫人双眼一睁，怒道：“你胡说什么，你当时本来就要同我一道上楼，我为何还要邀请你。”


“这是必须的呀。情况有变，我当然得审时度势呀，你当时若是哪怕给我使个眼色，我也明白该如何做呀，况且你也知道，我这人脸皮特薄，又害羞，不敢与陌生人说话，我与那郑二哥素未蒙面，上去也没啥话好说的。”李奇腼腆道。


你李奇脸皮的还薄？那天下间还有脸皮厚的么？秦夫人一翻白眼，讥讽道：“是啊，你脸皮还是真薄，郑二哥诚心诚意的向你请教，可是你却是只言片语，敷衍了事，反而一个劲的嚷着什么一品泡面，一品罐头的，我知道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此事，但是你也没有必要拿郑二哥做垫脚石，他可没有得罪你。”


她虽然不喜欢做生意，但是脑子不傻，当时她站在楼上见到李奇借着郑逸的影响力，使劲的吹嘘泡面时，羞愧的差点没找个地洞钻进去，以至于方才都没有与郑逸告别，感觉特对不起人家了。


暴汗！难道我刚才做的这么明显，连夫人这种生意白痴都看出来了。李奇故作惊讶道：“夫人，难道这一切不是你安排的么？”


秦夫人一呆，错愕道：“我安排的？我安排什么？”


李奇故作诧异道：“不是你请郑二哥下来帮我的忙，替咱们的泡面做宣传的么。不瞒夫人，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一招忒妙了，也只有像夫人这种大才女才能想得到，就我这种单纯的人，恐怕是想一辈子也想不出恁地精妙的宣传招数来，你没见我当时还兴奋的向你招手么，还就在方才，我还庆幸自己不辱使命，总算没有白费夫人的一番苦心。”


这人真是比狐狸还要狡猾些。秦夫人气的大脑一阵晕眩，怒哼道：“你这人还真是会颠倒黑白，这一切明明就是你有意为之，如今却全推到我身上来，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睁大双眼，道：“真不是你安排的？”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哼道：“你心里明白，何须来问我。”


“哎妈呀，敢情又是我误会了，我就说嘛，夫人，咱俩还是欠缺默契，应当多多沟通才是，平时烤火的时候，也别坐那么远，培养下默契，倘若是吴大叔在这里，一定不会发生此等误会。”


李奇叹了口气，又道：“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又不是我主动去找郑二哥帮忙的，是他自己送上门的，他若不问我，也就不会发生此等事情了。况且我也没有说错话，他那云英面做的本来就不咋地，比我的一品泡面差多了，方才客人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而且说到底，我这也是为了咱们醉仙居着想，你不谢谢我为醉仙居做牛做马倒也罢了，还来怪我，这实在是太令人心寒呀。”


李奇三言两语就把责任撇的是一干二净。秦夫人是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头疼的厉害，这要是再说下去，自己恐怕还得向他道歉，赶紧摆摆手道：“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这种事你还是叫吴叔与你一起来吧。”


李奇忙道：“这怎么能行，至少几日后的年会你总得去参加吧。”


秦夫人干脆利落道：“休想。”


李奇手一摊道：“那我不去，你和吴大叔去这总行了吧。”


“你用不着多费唇舌了，今日你把各大酒楼的掌柜都得罪了，到时别人能给咱们好脸色看么，祸是你闯下的，要去你自己去，我绝不会去。”


“那好吧，咱们就都不去。”


“这样最好。”


“呃……夫人，做生意可不能意气用事呀，醉仙居你也有份。”


“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去。”


“当真不去？”


“不去。”


“要不找郑二哥陪你去，这总行了吧——好好好，你别激动，你不去，我去。”


……


回到秦府后，李奇从秦夫人那瑟瑟发抖的背影中，就不难看出，今后这辆马车再也没有机会被她临幸了。


送走秦夫人后，李奇又赶到了太师学府，毕竟如今学院刚开学没多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刚来到院长室就碰到蔡勇。


“李师傅，你总算来了，我正打算去找你了。”


李奇错愕道：“有甚么事吗？”


蔡勇道：“是这样的，今早有不少学院的院长来找老爷，打听粉笔和黑板的事情，想从咱们这卖些粉笔和黑板漆回去。”


MD，总算是来了。李奇喜道：“这是好事呀。”


蔡勇道：“可是老爷对这些事又不是很清楚，还得你拿主意，他等了你许久，见你没有来，就先回去了，让我在这里等你。”


“这样吧，你让人告诉那些院长，让他们明日来学院详谈。”


“你去和他们谈？”


李奇错愕道：“有什么不妥么？”


蔡勇讪讪道：“还真是有些不妥，那些院长可都是些士大夫，老爷是怕你去谈，会惹出不必要的事端来，让你将价钱告诉我就行了。”


李奇和士大夫们的关系一直都是水火不容，所以蔡京的顾虑也并不是没道理的。


又是这些臭士大夫。李奇眼珠一转，笑道：“这样吧，麻烦你先去跟那些院长说，粉笔和黑板漆的工序复杂，暂时恐怕只能供给两三家。”


工序复杂？蔡勇有些犯迷糊了，他明明见到那粉笔一下子就造出来了，那黑板漆也用不了多久，纳闷道：“这是为什么？”


李奇笑道：“这个你到时就会知道了。”


蔡勇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好再问，道：“那价钱是多少？”


“这个我还没有订下来，容我想想，今晚再给你答复。”

第431章 进贼了


宋代的士大夫可都是一些名门望族，就连蔡京、李邦彦、白时中等人也都是士大夫家族的，李奇知道像这种人，最爱惜的就是面子，所以他故意说暂时只能供应两三家，这粉笔和黑板漆本来也算是什么急需用品，但是那些士大夫岂会甘于人后，故此，到时定会争得不可开交。


相争的后果，肯定就是价高者得。


然而，事实也证明了李奇的猜测没有错，以至于这笔生意，几乎都没有怎么谈，李奇就以一个极高的价格将粉笔和黑板漆给了卖了出去。


当然，这还只是小生意，罐头和泡面那才是大头。


美食盛宴过后，神奇的泡面一下子就传开了，很多人都上门订购泡面，但是却被李奇一一婉拒了，因为他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那么他也甭卖了，直接做完就往那些达官贵人家送去就行了，这对泡面的发展绝不是一件好事，他还在考虑一开始是否要实行限购制度了。


清晨，日出东方。李奇来到醉仙居吃过早茶后，准备去太师学府看下，可是当他来到楼下时，发现马桥那厮又不知去向了，气的他是直翻白眼，他现在都开始怀疑这马桥是不是也是穿越来的，太没有当下人的觉悟了，来到厨房，朝着鲁美美问道：“鲁娘子，你有没有见到你师兄？”


鲁美美摇摇头道：“没有，要不要我去帮你找找。”


“算了，你忙吧。”


李奇叹了口气，暗骂，这蠢货又跑哪里去了。又来到门前，左右望了望，忽然面色一愣，随即露出一副苦笑，只见马桥那蠢货躺在马背上，双脚勾住缰绳，一手枕着头，一手提着一个酒坛子往嘴里灌酒，一人一马缓缓朝着这边行来。


倒还别说，这动作还真非一般人能做的出的。


这家伙还是牛X，这尼玛也行。李奇擦了一把冷汗，待那厮来到跟前，冷冷笑道：“哟，马大爷，你这是在玩杂技呀？”


马桥余光一瞥，赶紧从马背上滚下来，说是滚，其实还是在玩杂技。朝着李奇讪讪笑道：“副帅，你吃完了呀。”


李奇斜眼一瞪，道：“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副帅，我说你这大清早的就跑到哪里晃悠去了。还有，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早上别喝酒，你待会还要开车的，酒驾很危险，你不考虑你自己，好歹也考虑下我吧。”


马桥委屈道：“副帅，我去郊外骑马了，你也知道，自从你从王相那里坑来——”


“什么？”


“哦，是王相赠送你那辆马车后，我几乎就没有怎么骑过马了，方才我一时手痒，就去郊外跑了两圈。至于这酒，也就是解解渴，当水喝，没别的意思。”


这倒也是，这段日子他一直跟着我待在学院，根本没机会骑马。李奇也知道他的酒量，神色稍微缓和了几分，道：“今日之事我就既往不咎了，若是还有下次——”


马桥不悦道：“你就要拆散我和我师妹。”


李奇一愣，笑道：“你知道就好，走吧。”


马桥哦了一声，忽然又道：“副帅，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说。”


马桥眼珠一转，道：“我觉得副帅你也应该学骑马了，堂堂侍卫马副都指，不会骑马，这要说出去了，多丢人呀。”


李奇眉头一皱，有些心动了，这年头不会骑马，就跟后世不会开车一样。道：“其实这事我也考虑过，可是我现在忙的很，哪有空学这些啊。”


马桥忙道：“这简单呀，咱们可以在去学院的路上学，我教你就是，如此一来，既不耽误你做事，又能学骑马，一举两得。”


这厮怎地一下子变得如此勤快了。李奇斜眼一瞧，心里登时明白了，笑呵呵道：“好啊，此事就这么定了。”心里却道，反正学会骑马，也可以坐马车。


马桥脸上一喜，一个劲的点头保证，一定尽心尽力教他骑马。


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人喊道，“李大哥，李大哥。”


“咦？好像是阿南那小子的声音。”马桥左右望了下，见陈阿南骑着以前他的那头毛驴朝着这边奔来。呵呵一笑，道：“这小子的骑术进步还挺大的。”


李奇如今哪里有心情关心这些，他见陈阿南如此焦急，知道一定出事了，赶紧迎了过去。


陈阿南来到李奇跟前，翻身下驴，喘着气道：“李大哥，不好了，你的宅子昨晚进贼了。”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又压低声音道：“可抓到了那贼人呢？”


陈阿南摇摇头道：“没有，当时是刘师傅发现那贼人，可是那贼人手段好生厉害，刘师傅不但没有抓住他，还受了他几拳，如今都还躺在床上的。”


他说的刘师傅就是从太师府出来的厨子，如今专门负责制作罐头肉。


马桥不悦道：“阿南，你别吓副帅了，打倒刘师傅，算得了甚么，说不定也就是一个平常的小毛贼。”


“你给我闭嘴。”李奇斜眼一瞪，又骂道：“狗日的，竟敢偷到老子头上来了。他偷了什么去呢？”


陈阿南摇摇头道：“那倒没有，说来也奇怪，那贼不进后堂行窃，反而跑到厨房里去行窃，把厨房弄的乱七八糟的。”


“厨房？”


李奇面色一惊。立刻道：“马桥，你去把马车开来，我们先去西郊。”


“副帅，你不学骑马了。”


“我学你妹。”


……


在路上，李奇又详细的询问了一番，原来昨夜四更天时分，那刘师傅忽然想起厨房里面还有一些菜没有放好，怕被老鼠吃了，便起床去到厨房，没想到刚一进门，忽然见到一条黑影窜出，他与那贼人纠缠了一会，就被打倒了，等到其他人闻声赶到，那贼人早已经跑得没影了，而厨房却被翻的乱七八糟的。


来到西郊庄园，李奇先是去看望了下那刘师傅，虽然伤的不轻，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只需要调养半个月。李奇心里也放心不少，询问了一番，可惜刘师傅连那贼人是男是女都没有瞧清楚，就被打倒了。李奇给了他一些银子，作为补偿。又去到了厨房，但是此时厨房却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厨师们正在忙着赶制罐头。


李奇转悠了一圈，什么发现都没有，面色阴沉的来到前厅，很明显，这绝不一件简单的行窃案，那贼人分明就是奔着罐头来的，唯一幸运的是，罐头的关键在于做法，并非配方，所以李奇倒也不担心罐头的秘方泄露出去，但是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他的保护工作做的还是不够到位，必须得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不仅是罐头，而且作坊那边也得小心才是，可是问题是，那贼人如此厉害，这庄园里面的下人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防不胜防呀。


陈阿南道：“大哥，咱们要不要报官？”


李奇摇摇头道：“我就是官，还用的着去报么，况且咱们连那贼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东西又没有少，报了也没啥用。还有，这事别给夫人和吴大叔知道，免得让他们担心。”


陈阿南点点头道：“哦，我知道了。”


马桥忽然道：“我倒是小看了这贼人，身手还真是不错，竟然一拳能打得刘师傅要养上半个月。”


李奇道：“比你还厉害？”


马桥一翻白眼道：“这怎么可能，不是我马桥吹牛，除了我师父以外，我这辈子也就是败在过岳小哥手上一次。昨晚若是我在的话，那贼人哪里跑得了，我非得把他双腿打断不可，竟然敢在我师妹以前工作过的厨房偷东西，真是可恶至极。”


“马大哥，你真是厉害。”陈阿南是打心里的佩服马桥，崇拜之情无法言表。


马桥摆摆手，又摆出一副高手的架势。


有没有这么夸张。李奇听到后面，心中是好气又好笑，瞧了他一眼，暗道，可惜这厮要保护我，不然让他守在这里，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唉，要是我身边能多几个像马桥这样的人才就好了。忽然道：“马桥，你想不想你师父？”


马桥一听这话，面露惧色，把头要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一点也不想。”


这么干脆？李奇好奇道：“这是为何？”


马桥想起那段黑暗岁月，不禁黯然失神，叹道：“他总是逼我偷酒给他喝。”顿了顿，他补充一句：“不过他专门挑一些为富不仁的酒楼下手，若非如此，我才不会帮他了。”


偷东西还有理呢？李奇啊了一声，惊叹道：“哇！你师父这么无耻？”但是话一出口，他又觉得有些不妥。


谁料马桥嘴一撇道：“这算得了甚么，更无耻的事，他也做过。想当年，他之所以收我师妹为徒，无非就是贪我师妹家的酒喝，我师妹人老实，又仗义，总是被他骗，他若不是我师父，我早跟他拼命了。”


暴汗！这世上竟然还有这般无耻的人。李奇一抹冷汗，道：“如此说来，你师父不是你的对手？”


“那得看时候。”


“看时候？啥意思？”


“他清醒时，我和师妹加在一起也不是他对手，他喝了一坛子酒，我就能跟他打了个平手，倘若他喝了两坛子酒，那他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当然，我马桥从不趁人之危，他若要和我比试，他喝多少，我就喝多少。”马桥如实说道。


你喝了跟没喝又没有区别，还浪费酒。李奇道：“那你师父一天有几个时辰是清醒的？”


“那得看有多少酒。”


“了解。”李奇点点头，暗道，鲁美美加上马桥也不是那酒鬼的对手，这还真是一个人才呀，不就是爱喝酒么，对我而言九牛一毛。道：“马桥，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师父，我觉得吧，你应该将他请到京城来，好好照顾他。”


马桥一呆，他跟在李奇身边这么久，深知李奇的为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道：“副帅，倘若你想让我师父来帮你，我劝你还是别打这主意。”

第432章 相逢一笑泯恩仇


李奇好奇道：“为什么？他不会来么？”


马桥道：“有酒喝，他岂会不来，但是我师父这人，你是不知道，他若来了醉仙居，酒是肯定要喝，但事不一定会做，况且你也叫不动他。”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这厮都这么无法无天了，他师父就更加不用说了，不然也不会调教出如此极品的徒弟来，但是老子现在急缺这方面的人才，试一试也无妨，倘若到时实在不行，再将其赶回去就是了。李奇权衡一番后，道：“你师父最怕什么？”


“没酒喝。”


“你这不等于没说么，这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还问我？”


李奇感觉自己的智商比这厮给拉低了，摆摆手道：“你立刻修书一封，派人送给你师父，让他过来一趟。”


马桥惊讶道：“副帅，你当真要叫我师父来？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就你手下的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拦住他，我和师妹再怎么说也是他徒弟，不可能与他为敌，到时他准会住到你酒窖去。”


李奇冷笑一声，道：“马桥，你也就这点出息，一个酒鬼有甚么好怕的，他听话，那我还给他一杯酒喝，他若不听话，哼，我就直接让龙卫军把他抓到天牢里面去，我是官，他是民，我会怕他，到时就看谁更狠，老子还就不信，他能敌得过几千弓箭手。”


几千弓箭手？马桥听得是冷汗直冒，暗道，万一他们俩真打起来，我受点委屈倒也无所谓，可是师妹她夹在中间多难做人呀。眼珠又是一转，道：“副帅，就算请我师父来，也解不了燃眉之急，你何不干脆从龙卫军调人过来帮你。”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在想我死吧，龙卫军是皇上的近卫班直，我让他们来我家巡逻，我就是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


马桥挠挠后脑勺，又道：“那——那你这么有钱，大可从悬赏找些好手来帮你忙呀。”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我也想过，但是此事关重大，贸然从外面找人来，我不是很放心，还得从长计议。”


马桥好奇道：“不就是进了一个贼么，怎地还事关重大了。”


李奇没好气道：“你见过有哪个贼跑去厨房偷东西的？”


“我师父。”


“你师父不是人。”


马桥撇了下嘴，心里老大不悦了，他这人虽然有些单纯的过火，但还是挺重感情的，从他对鲁美美的深情就能看出来，这也是李奇留下他的一个原因。


陈阿南忽然道：“大哥，你说那贼是来偷罐头秘方的？”


李奇嗯了一声。


“金楼。”马桥忽然惊呼一声，道：“那张春儿的护卫我是见过的，他们倒是有这本事，我看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干的。”


李奇摇摇头道：“没有证据就别乱说，如今我们当务之急不是去谈论那贼人是谁，而是想办法怎么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马桥一翻白眼道：“我师父又不会飞，就算送信去，恐怕也得几个月后才能到，外人你又不相信，你干脆还是找畜生来帮你吧。”


“畜生。”李奇倏然惊叫一声。


马桥双目睁圆，怒道：“副帅，你为何骂我。”


李奇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道：“我才没功夫骂你了，我只是想到一个好法子。”


陈阿南道：“啥法子？”


李奇呵呵一笑，道：“阿南，你立刻派人给出去找些狗来，记住，我需要的是那种高大威猛形的，什么狼狗，牧羊犬，獒犬之类的。”


其实用狗来警备，早就有了，但是咱们的李师傅一直都是想着去如何烹制狗肉，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方面来，这大概就是厨子的惯性思维吧。当然，接踵而来的就是如何训练军犬了，虽然如今已经将狗投入到了战争当中，但是严格来说，不能算作真正的军犬，还有许多功能都还没有开发出来。


陈阿南双眼冒光，点头道：“哎，我现在就去。”


“等下。”李奇一抬手，朝着马桥道：“马桥呀，我觉得你有这么好的本事，也该收个徒弟，免得到时连个传人都没有，那就太可惜了。”


马桥拨弄了头额前的长须，笑道：“这就不劳烦副帅费心了，这事我早就想好了，以后我会将这身本事传给我儿子。”说话间，他脸露幸福之色。


靠！你MD连老婆都没有找，就想到儿子去呢，等你儿子出来，我恐怕都生了一个足球队了。李奇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瞧阿南怎么样？”


陈阿南双眼一睁，兴奋的望着马桥，谁料马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资质一般。”


有你这么打击人的么。李奇拍了拍满脸失落的陈阿南的肩膀，道：“阿南，马桥可是高手中的高手，他说你资质一般，那可也是不得了呀。”


这话听得舒服，马桥呵呵道：“这倒是真的。”


“那就行了。”李奇懒得废话，直接道：“这样吧，我也不勉强你收阿南为徒，你没事的时候，就教他一些本事，能教多少就教多少。”


马桥眉头一皱，为难道：“你让教阿南一些手段，倒也无妨，可是我没事的时候，要帮我师妹干活呀。”


现在鲁美美手下这么多人，用得着你帮忙，你无非就是想借机去找鲁美美，亏你丫的还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李奇也知道这厮是个情痴，道：“那就这样吧，我在学院的时候，你反正也没事，你趁那时教阿南吧。”


马桥点头道：“那行。反正我也挺无聊的。”


陈阿南见马桥终于点头答应了，赶紧道：“谢谢马大哥。”


马桥淡淡哦了一声。


搞定马桥后，李奇又再去到厨房嘱咐了那些厨师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又增加人手晚上巡逻，或许不顶用，但总得做做样子吧。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李奇就与马桥去太师学府了。


来到太师学府，李奇照例先去综合教学楼巡视一番，见大家的热情有增无减，便去往了院长办公室，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正是那方便面的味道。


这阁楼里就只有正副院长的办公室，不是他，那就肯定是蔡京在煮方便面了。


不亏为北宋第一吃货，连方便面这种低级食品也不放过。李奇正想去自己办公室，忽听得楼上传来一阵笑声，似乎又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蔡京，另一个人笑声他听着也挺熟悉的，于是带着满心的好奇，来到楼上，只听得蔡京道：“彝叔，你我二人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呀，老夫没想到咱们如此聊得来，来，干了这一杯。”


彝叔？好像在哪里听过。李奇眉头又皱了下。


“干。”


又听得蔡京叹道：“唉，眨眼间，十余年都过去，你我二人皆是白发苍苍，当初那些同僚们，也差不多都去世了，遥想当年，彝叔你统领西北军大败西夏，举国欢腾，是何等的风光呀。”


另一人道：“哪里，哪里，比起公相来，我哪一点微薄之功，实在是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只是现在想想，犹如做了一场梦，让人唏嘘不已。”


种师道？李奇猛然一惊，暗道，他怎么来了，还和蔡京聊得这么欢乐，蔡京不是他的仇人么？真是怪哉，且先进去瞧瞧再说。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谁？”


“太师，是我，李奇。”


“原来是李奇呀，快快进来。”


李奇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蔡京和种师道这两个老头正坐在一个小火炉边上，把酒言欢，火炉上还放着一个小砂锅。


李奇诧异的瞥了眼种师道，后者正好也满眼笑意的看了过来。


诡异，忒也诡异了。


蔡京招手道：“来来来，李奇，我为你介绍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这位就是种师道，种老将军。”


李奇不明行情，不敢乱言，装着第一次见到种师道，惶恐道：“原来是种老将军，小子李奇见过种老将军，老将军的威名，如雷灌耳，今日得见，足慰平生所愿。”


这小子还真是会说话。蔡京呵呵一笑，又朝着种师道道：“彝叔，这位就是我方才提起的那位后起之秀，皇上钦封的金刀厨王，李奇，说起来他和你还有缘分，都在侍卫马就过职。”


种师道在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可也是老戏骨，呵呵道：“金刀厨王的大名，我刚来京城的时候就已经听说，如今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谈论醉仙居的李师傅。”


李奇拱手道：“种老将军过奖了，小子愧不敢当。”


种师道摆摆手道：“你也别叫我什么种老将军，就叫我种公吧。”


“是。”


蔡京见他们二人似乎很投缘，哈哈笑道：“别站着说话，都坐吧。”


三人又在坐下。蔡京朝着李奇眨了眨眼睛，害的李奇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神秘道：“李奇，你可知彝叔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么？”


难道他愿意来学院当老师呢？李奇心头一惊，但脸上还是故作茫然，道：“难道不是来找太师叙旧的？”


蔡京哈哈一笑，一捋长须，得意道：“非也，非也，彝叔是要来咱们太师学府当老师。”


“哎妈呀。”


李奇一拍大腿，惊叫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心里却惊疑不定，他为何不来找我，而是直接找蔡京，难道是不信任我么？


蔡京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一惊一乍的习惯给改了。”


李奇讪讪一笑，道：“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种师道莞尔道：“我这辈子打仗倒是打了不少，可还是第一次当老师，也不知道是否能做好，以后恐怕还得仰仗副院长。”


蔡京摆摆手道：“彝叔无须妄自菲薄，君之才华，老夫了然于胸，让不来学院当老师，其实还委屈你了。”顿了顿，他又叹道：“想当初你我二人之间，诸多误解，险些酿成大祸，想不到今日你竟然不计前嫌，前来助我一臂之力，我甚感惭愧呀。”


种师道摇头道：“公相深明大义，救难民于水火之中，师道出微薄之力，实在是不足挂齿，至于往事的事事非非，咱们也别提了。来，我敬公相一杯。”


有基情。李奇越来越看不懂这俩老货了。一抬手道：“且慢。”


蔡京以为他要阻止自己喝酒，颇具威严的瞧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又有什么事？”


李奇知道自己又被误会了，手往炉上一指，道：“太师，我其实只是想提醒你，这面再煮下去可就要煮糊了。”

第433章 鲍鱼罐头


“啊？就好了，这面才刚放下去的呀。”


话虽如此，但是蔡京还是赶紧将锅盖揭开，只不过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


李奇笑道：“让我来吧。”


他说着便麻利的将面条夹了出来，由于汤早就弄好了，故此将面夹到碗里面就可以吃了。


阵阵香气让蔡京不禁吞了吞口水，道：“李奇，你这一品泡面真是太便利了，就连老夫这从未进过厨房的人也能做，哈哈。”笑罢，他又道：“不过你为何不早拿来给老夫尝尝鲜，老夫还是方才才知道原来这泡面是咱们学院老师的福利。”


“太师，这些东西你吃了没有太大的益处。”


李奇呵呵一笑，忽然见到碗边上放着几罐罐头，咦了一声，皱眉道：“这罐头看着好熟悉呀。”


蔡京哈哈道：“老夫这两日听人说，这泡面要配合罐头一起吃，才叫一绝，可是你送给老夫的罐头都给吃完了，于是就叫蔡勇去你办公室看看，有没有罐头，没想到还真有几罐。”


“什么？”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道：“太师，你——你说这罐头是我办公室拿的？”


蔡京嗯了一声，道：“有何不妥么？”


妥你妹。你这老货，忒没素质了，竟然明目张胆的上老子办公室行窃，我TM的今日是走的什么狗屎运，家里被盗，办公室也被盗。呜呜呜，老子的鲍鱼罐头呀。李奇眼眶一红，道：“没有，我只是想说，太师，你真是神机妙算，这都能让你猜得着。”


其实这几罐罐头可是李奇的宝贝呀，是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研制出来的鲍鱼罐头，用料全是从御膳房坑来的二头鲍，还有干贝等一些珍贵材料，他是准备留给自己打打牙祭，可是没想到，竟然被蔡京给找了出来，要知道他也是一个吃货呀，登时感到一阵心绞痛。


种师道看的李奇挤出的那一丝的笑容，笑着摇摇头。


蔡京倒是没有注意这么多，他的目光全部放在那波浪形的面条上，迫不及待的说道：“彝叔，我们就尝尝李奇这一品泡面吧。”


“是。”


蔡京倒也够豪爽的，直接开了两罐，一人一罐，这罐头一开，一股浓浓的香味登时散发了出来，掩盖住了泡面的味道，就连李奇都陶醉了。


蔡京可是吃过罐头的，使劲嗅了嗅，忽然眉头一皱，道：“李奇，你这罐头的香味怎地和其它的不同？”


能相同么，这可是二头鲍呀，随便一种配料都够抵上普通罐头好几罐了。李奇的心在滴血，讪讪道：“太师，这是鲍鱼罐头。”


鲍鱼罐头？蔡京食指大动，脸上不悦道：“好呀，你小子真是够自私的，这鲍鱼罐头就自己留着，拿给老夫的都全是一些甚么猪肉罐头，鸭肉罐头。”


这不是很正常么？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出来，李奇心想反正你也不打算还我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得了，笑道：“太师，你又误会我了，这些罐头原本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只是这段日子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给忘记了，还得劳你亲自动手，唉，李奇甚感愧疚呀。”


蔡京瞪了他一眼，又呵呵一笑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老夫也没打算将这鲍鱼罐头还给你。”说着他也不去理会李奇那幽怨的眼神，朝着种师道：“彝叔，咱们快尝尝这泡面和这鲍鱼罐头吧。”


“是。”


两个老货可都是会吃的人，不用李奇提醒，就从罐头里夹出一直鲍鱼来，再倒了一些配料到碗里，与面搅拌在一起。


一碗简单的泡面，瞬间升华成了一道上等佳肴。就连李奇这对泡面不感冒的人，都忍住一个劲的吞口水。


种师道吃了一口面，道：“不错，这面真是如外面所传，嚼劲十足，比一般的面要好吃多了。”


蔡京尝了一口鲍鱼，道：“彝叔，你快尝尝这鲍鱼，啧啧，味鲜而浓，鲜而不腻，甘醇浓郁，真是令人回味悠长啊，除了李奇那一道佛跳墙里面的鲍鱼，再无其它鲍鱼能胜过这鲍鱼罐头了。”


种师道尝了一口气，眼中一亮，赞道：“公相所言丝毫不差，这鲍鱼真是鲜美至极，再配上这泡面，真是无懈可击。”


腌制的鲍鱼，再存入罐子里，既然保住鲍鱼的鲜美，还能让味道完全渗透进去，甚至比刚煮出来的鲍鱼还要美味些。


李奇越听越伤心，就差没掩面哭泣了。


可是蔡、种二人丝毫没有顾忌李师傅的心情，边吃边谈论，相谈甚欢。他们二人，一个是资深美食家，另一个走南闯北，品尝过各地风味，越谈越投入，恰有一种相知恨晚的感觉。


待二人吃完后，蔡京擦了擦嘴，道：“自从四国宴后，老夫很久没有吃的这么香了。李奇，你的厨艺还真是没话说。”


种师道呵呵道：“仅仅是用了一个小罐子，便创造出一种独特的风味，金刀厨王，果然名不虚传，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这马屁是我应得的。李奇含着泪道：“多谢太师、种公的夸奖。”


蔡京和种师道相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了。


片刻，蔡京轻咳一声，正色道：“言归正传，李奇，你打算给彝叔安排一个什么职位。”


李奇故作沉思了半响，道：“太师，我忽然有一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你且说来听听。”


李奇正色道：“我们太师学府用人，一直都是秉着人尽其才的原则，种公最擅长的本事就是行军打仗，正好龙卫军那边许多有潜力的年轻将官，但是他们都没有打过仗，所以我想请种公来为他们上课，将一些行军打仗的经验传授给他们，将他们培养成我大宋的中坚力量。”


由于他现在还是不太懂北宋的行情，故此也不敢贸然提出军校的概念，只得先弄个补习班，再慢慢演变。


蔡京听罢，沉思了起来，浑浊的双眸中夹带着一丝惊喜。过了好半响，他淡淡道：“你这个法子不错，但是老夫以为，此事还得与高太尉商量后，方能决定，此事就由老夫去与他说吧。”


但是语音中依然还是夹带着一丝无法压制住的喜悦之情。


李奇和种师道听罢，心里登时松了一口气，既然蔡京愿意出面，那么这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三人又在就此事详细的讨论了一番，由于目前还没有定下来，李奇也不好多说甚么，免得让蔡京看出来他是早有预谋的。


李奇也知道，蔡京之所以能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无非是借此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三衙虽然地位不高，但是任何人也不能轻视它。


谈完此事后，种师道便起身告辞了，蔡京送到楼下，便让李奇代他送种师道出去。


别过蔡京后，种师道忽然笑道：“你今日见到老夫，是不是感到很惊讶？”


李奇点头道：“不错，我前面以为种公不会来了，没曾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种公，真是峰回路转呀。”


种师道叹了口气，道：“其实老夫原本是想回终南山豹林谷颐养天年，可是——，老夫前日听到消息，就在前不久我大军又再被辽军打的大败而归，十几万大军呀，却被那强弩之末的辽军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你叫我如何能安心离开。”


这个结果李奇早就知道了，可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他身为三衙的长官竟然对此毫不知情。道：“种公，你这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种师道自然知道李奇这话的意思，道：“是我的一名下属给我送的信，你以为此等大事，童太尉敢如实上奏么？”


李奇皱眉道：“难道就没有监军么？”


种师道左右望了望，小声道：“此次皇上派去的监军正是公相的大儿子，蔡攸。”


原来是这个二货呀，那就不奇怪了，就凭他们俩的实力，要掩盖这个消息，还是能够做到的。李奇长长哦了一声，道：“了解，了解。”


种师道叹道：“但是纸始终包不了火，不知童太尉这次又会怎么做。”


李奇笑道：“对于皇上来说，过程不重要，关键是结果，只要最后赢了，皇上一定会既往不咎，还会重赏童太尉。”


种师道叹道：“这谈何容易。”他现在对宋军都开始有些绝望了。


李奇摇摇头道：“那也不尽然，种公难道忘了咱们在北边还有一支强大的盟军么。”


种师道双眼猛睁，道：“你的意思是——，这无疑是与虎谋皮呀。”


“但是站在童太尉的处境考虑，这似乎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李奇轻叹一声，不愿就这些必将发生的事情多说，转移话题道：“如此说来，种公就是因为此事而改变主意的？”


种师道微微一怔，点头道：“不错，我大宋面临如此困境，倘若老夫就此卸甲归田，他日有何面目去面对先父。你说的对，博，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不搏的话，那是一成机会都没有。老夫只求能够将功补过。”


他父亲种世衡可也是大宋名将，欧阳修曾把他父亲和狄青放在一起比较，其能力可见一斑。


李奇一笑，道：“种公能来太师学府，晚辈真的很高兴。我岳——师父曾跟我说，躲在家里杞人忧天，自怨自艾，绝不是咱们男人该做的，解决事情的方法用很多，但是逃避绝不是其中的一种。”


种师道听得老脸一红，心中甚是惭愧，当朝廷责令他致仕，他的确有些心灰意冷，甚至对这个奸臣当道的朝廷已经绝望了，若非李奇和赵菁燕这个两个小辈，估计他也就回乡下去了。哈哈一笑道：“燕儿说的没有，你小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种公过奖了。”李奇讪讪一笑，又道：“不过种公，你为何不来找我，而是直接去找太师。”


种师道笑道：“这燕儿给我出的主意，她说公相这人猜忌心重，倘若由你去引荐，难免会引起公相多心，既然我已决心投诚，不如毛遂自荐，这样也能表露出我的诚心。”


李奇沉吟片刻，点头道：“不错，赵姑娘的确是考虑的周到一些。不过种公你又是如何说服太师的呢？”


“其实老夫什么也没有说，公相一听到老夫要来学院，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如今蔡京已非昔日的蔡京，方才谈话的时候，他竟然还隐隐还透露出对当年元佑党一事的后悔之意，这在以前是决不可能发生的。”种师道感慨道。


李奇笑而不语，暗道，你也太小看蔡京了，如今目的不一样了，手段自然也得改变，而且此时又是他最困难的时候，你种师道虽无官职在身，但是威望还是在，你前来投诚，他能不高兴么。

第434章 年会（上）


种师道能来太师学府，可把李奇给高兴坏了，他知道蔡京迟早有一日会再度出相，以蔡京的性格，到时肯定会大大的提拔在他最困难的日子，给他帮助的人，种师道若是能够受到重用，那对大宋而言，可是一件大好事。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毕竟种师道年纪比较大了，所以他还需要岳飞、牛皋等一些还未受到重用的年轻将才，这些人才是大宋的未来。


但是这些东西是急不来，日子还是要过，造人也不能耽误，作为一个穿越人士，首先要证明的就是自己还是有生育能力的。


与季红奴赤身肉搏的激战一番后，李奇便沉沉睡去了。当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时，天已经大亮，身边也早已是空空如也，只残留下几缕淡淡的幽香。一声轻叹，苦笑道：“这小妮子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敢无视我副院长的批假，真是岂有此理。”


他昨夜可把季红奴折腾的够呛，于是就以副院长的名义，给季红奴放了一天假，没曾想到季红奴还是早早的就去了学院。


咚咚咚。


李奇刚想问是谁，忽然想起这是季红奴的闺房，赶紧把嘴给闭上了，虽然秦府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和季红奴的关系，但是万一敲门的是白时中了，那可不得了了，所以还得慎之又慎。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随即又响起陈大娘的声音，“李师傅，李师傅，你在里面么？”


李奇轻轻吐了一口气，答道：“在了。有什么事吗？”陈大娘可是他的心腹，自然用不着顾忌太多。


“哦，吴掌柜的来了，让我来叫你去参加年会。”


是哦，今天还要参加那啥年会，哎呀，早知如此，昨晚就别逞英雄了。李奇懊恼的抓了抓头，这年会可是酒楼界的一项传统，于情于理，都应该去参加，道：“你先在等下，我马上就出来。”


他原本是想跳下床，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选择爬下床，不禁又是一声哀叹，心里已经把今日的菜谱给订下来了，鲍鱼、人参、灵芝。简单的洗漱了一遍，然后穿上衣服便走了出去。


来到屋外，李奇打声招呼，忽然问道：“大娘，你咋知道我在这里？”


陈大娘讪讪道：“是这样的，我前面去你房里叫人，发现你不在屋里，后来夫人就说你在这里。”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嘀嘀咕咕道：“难道夫人昨晚又跑来偷窥呢？”


偷窥？夫人怎地会做这种事？但是他为什么说又呢？陈大娘这么憨厚的一个人，也渐渐被李奇给带入了邪道，真是近朱者赤呀。


李奇道：“我先去厨房弄点吃的，大娘，你去告诉吴大叔，让他再等等。”


陈大娘道：“可是吴大叔看上去很急的样子。”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大娘，你什么时候见他淡定过，这是去开年会，又不是追悼会，有的着这么赶么，先就这样吧。”


李奇说完就去到了厨房，弄了一碗清淡的人参粥，这人参粥可是最适合空腹时吃了。


吃饱后，李奇打着饱嗝来到了前厅，只见吴福荣一个人坐在前厅里，等的都僵化了。


“李师傅，你总算来了。咱们快点走吧，年会都已经开始了。”


吴福荣见李奇来了，急忙起身拉着李奇就朝着外面走去。


“哎哎哎，别走这么快呀，我这都还没有消化，咱们坐一会再去，又没钱捡，用得着这么着急么。”


李奇被吴福荣连拉带拽的给推上了马车，余光忽然瞥到一辆轿子从旁走过，惊讶道：“咦？那不是夫人的轿子么？”


吴福荣道：“对啊，夫人等你很久了。”


“等我？等我干什么？”


“去开年会呀。”


李奇大惊道：“夫人要去开年会？”


吴福荣点点头道：“当然，上次不是说好的么。”


奇怪，这夫人又在搞什么鬼，她上次明明就说不会去的，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李奇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暗叹，女人心海底针呀。


吴福荣忽然问道：“李师傅，待会咱们如何应对？”


“应对什么？”


“正盟会呀。这可是今年年会最重要的一件事。”


“哦，正盟会，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李奇笑了笑，道：“吴大叔，咱们这些商人如今本来地位就不高，正因为如此，我觉得咱们更加应当团结起来，所以这个正盟会还是有存在的价值。”


“如此说来，你打算答应他们了？”


“嗯。”


吴福荣担忧道：“那万一金楼利用这正盟会来对付咱们，那可如何是好？”


李奇不屑的笑道：“吴大叔，你要记住，自古以来，游戏规则都是强者制定的，只有咱们有实力，那就是咱们说了算，若是有利于大家发展的，咱们当然得鼎力支持，倘若有人想耍玩花样，咱们不理他便是，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这玩意又不受律法保护的，他们能奈我何。”


当年老美第二次打伊拉克，全世界的国家都反对，人家老美理都不理，照打不误，找了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就直接出兵了，联合国拿它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多也就是拿个话筒说两句屁话。


这要换做其它国家，谁敢这么做。


吴福荣跟李奇混了这么久，深知他的个性，讪讪点了下头。


以往的年会都是在樊楼举行，但是这次由于樊正刚去世不久，而且樊少白也没心思搞这些，所以就安排在了金楼，张春儿自然不会反对。


等到李奇他们赶到金楼后院的前厅时，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一目扫去至少也有二三十人，全都是酒楼界的巨子，蔡敏德、樊少白等人都赫然在列。


桌上摆满了各种糕点、水果，这场面功夫做的是相当不错。


原本热闹的场面，因为李奇等人的到来，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略带一丝不满之意瞧着他们。


秦夫人依旧是轻纱遮面，略带一丝埋怨的瞥了眼李奇，好似在说，都是因为你才迟到的。


看我做什么，又是你自己要跟着来的。李奇厚着脸皮笑道：“各位，真是对不起，寒舍近日遭贼人光顾，这几晚就没有睡好，以至于今儿起晚了。”他说着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张春儿，见其一脸微笑，并无任何异色，心中不觉感到一些差异。


这本是一件实事，但是从李奇口中说出，整个屋内无一人相信，就连秦夫人也以为是他找的借口。


“李师傅如今日进斗金，赚的盆满钵满，有贼人光顾，那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像我们这种穷人，贼人都看不上了。”


说话的正是狮子楼的钱员外。


啧啧，好酸呀。李奇呵呵笑道：“钱员外说笑了，不过我以为钱员外万不可大意，那些贼人都喜欢落井下石，专挑软的捏，有句话不是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嘛，最近世道比较乱，你还是得注意点。”


“你——”


张春儿知道钱员外不是李奇的对手，忙站出来道：“二位有话待会再说。夫人，请上座。”


秦夫人对张春儿倒是没有太大的敌意，若是让她选择，她宁愿与张春儿合作，也不愿和蔡敏德合作，毕竟蔡敏德可是让她们吃尽苦头了。微微一笑道：“不敢，我坐在后面就行。”


她说着便去到最后面那个角落里坐下，李奇和吴福荣自然也跟了过去。樊少白原也想过去，但是又觉得有些丢面子，堂堂樊楼少公子，岂能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走，故此只是和李奇颔首笑了下，并没偶过去。


李奇自然明白他的想法，可是这屁股还没有坐稳，边上忽然噔的一声，吓得他转头一看，只见蔡敏德一脸笑意的望着他。暗道，这货还真是不爱惜面子，天生就是一个做生意的料。半开玩笑道：“员外，今日我们可是危险人物，你可别跟我们坐太近了。”


“这蔡某知道，待会我就坐前面去。”


日。你丫也忒直接了吧。李奇斜眼一瞥，没好气道：“那员外冒着生命危险找我有何要事？”


蔡敏德小声道：“是这样的，听闻公子最近正在四处买狗，不知公子是否研制出什么新的菜式？”


如今醉仙居可是众人重点关注的对象，有个风吹草动，这些同行们就开始惴惴不安了。


嘿。这货还真黏上我了，什么事都想来分一杯羹。李奇心中有些郁闷。


倒还别说，虽然醉仙居刚刚崛起的时候，翡翠轩是重灾区，但是自从杀猪巷事件过后，翡翠轩的生意渐渐又好了起来，可见蔡敏德的还是挺有手段的，他知道最近李奇运道旺，跟他合作准没错。


李奇岂不知他打着什么主意，无奈道：“员外，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寒舍遭贼人光顾了，我买狗自然是防贼了。还研制新菜式，亏你想的出来。”


蔡敏德错愕道：“你家真遭人行窃呢？”


李奇翻着白眼道：“当然是真的，你见过谁没事诅咒自己家被盗么。”


蔡敏德讪讪一笑道：“我还以为那只是公子找的借口了。”


李奇哼道：“迟到多大的事，我需要找借口吗。”心里又补充一句，不过夫人她需要。


“那是，那是。”蔡敏德点点头，起身道：“既然如此，那蔡某就回去了。”


李奇纳闷道：“哇！员外，你这人忒没有同情心了吧，我家没盗了，你连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好歹咱们也是邻居呀。”


你这么多钱，给人偷点去，算得了什么。蔡敏德心里不以为然，嘴上还会讪讪道：“真是对不起，对此蔡某真是感到遗憾——”


李奇手一抬，道：“算了，算了，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觉得你既没同情心，而且还挺虚伪的。”


吴福荣和秦夫人听罢，差点没笑出声来。


蔡敏德脸色一愣，随即苦笑道：“你这不是诚心作弄我么，也罢，这是蔡某自找的，我先走了。”他说罢了就摇着头离开了。


他刚一走，边上的秦夫人忽然问道：“你宅子真的进贼呢？我怎地没有听你说起过。”


这还是秦夫人今日第一次开口跟李奇说话。


日。忘了这里还坐了一个不知情人士。李奇笑道：“哪能呀，谁敢跑我家来行窃，那不是找死么。我这是骗他们的。”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那你为何四处买狗？”


“呃……研制新菜式。”


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鞭炮声。


李奇诧异道：“干嘛放鞭炮呀？”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真不知你这人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开年会，自然得放鞭炮。”


“索达斯内。”

第435章 年会（中）


炮竹声向后，张春儿作为主人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请杨楼张员外致辞。


以往都是这活都是樊正干的，即便是前两年樊正病倒后，也是由樊少白代替他致辞，但是今年不一样了，樊正去世了，自然得请一位辈分最高的上来致辞。


张员外这人性格保守，而且属于那种墙头草风吹两边倒，不然杨楼在他手中这么多年，几乎还是原封不动，没有一点进步，跟李奇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不过他的这番致辞倒还是可圈可点，从年初的朝廷强制收税，导致整个行业低靡了整整几个月，差点遭受灭顶之灾，到最近的慢慢复苏，说的是有条有理，而且还重点的表扬了张春儿和李奇这两个后辈，几乎是面面俱到，谁也没有得罪。


然后他又作为北城的代表，交代了一下北城的状况。


待他致辞完后，钱员外又作为西城的代表上去致辞，这货口才倒也了得，一上去就一个劲的诉苦，说的好像他明天就要出去讨饭似的，而且三番四次都将矛头指向醉仙居和樊楼，虽然没有点名，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


不过说实话，他也的确受了很多委屈，当初李奇和樊正谋划的就是在西城发展，因为西城的酒楼虽多，但是没有超大型酒楼，比较容易进去，李奇在西城又是酒吧，又是连锁店，还有美食街，狮子楼自然是属于重灾区，所以他这番诉苦倒也有七分真。


李奇是一点也不在意，全当笑话听，抢了别人的生意，总得让人发两句牢骚吧。


接下来是东城，张春儿又开始演戏了，死活要樊少白上去，没有办法，樊少白只能上去简单的说了一遍，他这人心高气傲，樊楼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是他并没有像钱员外一样诉苦，而是强调他一定会保住樊楼在东京的地位。


最后到了南城，李奇自然不想浪费这口水，秦夫人就更不用说了，醉仙居的三巨头十分有默契将头缩到后面去了，他们都不肯上去，那只有蔡敏德去了。


蔡敏德这人狡猾的很，他对什么杀猪巷事件是只字不提，一个劲的在打官腔，说了半天，基本上等于没说，没说就等于没错吗。


待众人一一致辞完毕，张春儿再次起身道：“记得小店开张那日，小女子曾提到过重组正盟会的事宜，当时诸位都说要详细的考虑一下，于是便定在今日来决定，不知各位考虑的怎么样？”


“我赞成。”


钱员外首先举手赞成。


“我也赞成。”


……


转眼间二十多人中，已经有一大半举手赞成了，毕竟如今张春儿的地位比起刚开始来，有一个质的提升，也有很多人愿意追随她。


那些还在观望中的人，自然是在等着醉仙居、樊楼、翡翠轩表态了，他们两边都不想得罪，所以不敢贸然表态。


张春儿也知道擒贼先擒王，微微一笑，朝着秦夫人道：“不知夫人的意思？”


秦夫人淡淡道：“若是大家都赞成，那我们醉仙居也没有意见。”


“夫人真是深明大义。”张春儿颔首致谢，又朝着李奇道：“那李师傅的意思呢？”


李奇没好气道：“张娘子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呀，夫人都答应了，我自然没有问题，你这话说的忒不厚道。”


秦夫人微微瞥了他一眼，好似在说，我求你了，你丫就少说两句吧。


谁都知道醉仙居是做主，我若不问你，你待会又站出来反对，那我不是白忙活了吗。张春儿心里稍稍不悦，但嘴上还是恭谦的笑道：“对不起，是小女子说错话了。”


张春儿也不想再和李奇这个疯子多言，转头望向蔡敏德和樊少白。


如今既然醉仙居都答应了，他们不想答应，也得答应，况且他们对这事一直也不怎么抗拒，纷纷点头表态。


其余那些员外见他们三家都答应了，也都举手表态。


张春儿见全票通过，心里长长松了一口气，道：“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重建这正盟会，那我们就来谈谈细节问题。当初的正盟会之所以解散，无非就是由于太过仓促，内部没有协调好，小女子以为我们应该吸取上次的教训，使正盟会能够长久的维持下去。”


果然还有后手。蔡敏德笑道：“不知张娘子有何良策？”


“良策倒也不敢当，只是有个小小的提议。”张春儿微微颔首，又道：“有道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所以小女子以为咱们应该制定一套详细的规定，大家以后照章办事，也便于管理，不知大家有何意见？”


这女人还真是有些手段。李奇率先点头道：“这是必须的，我赞同。”


樊少白面色一紧，暗道，这个李师傅怎地犯糊涂了，这婆娘明显就是冲这你来的。不禁朝着李奇那边投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吴福荣稍稍点了下头，让他稍安勿躁，心里暗笑，樊公子，你怎地还不了解李奇的为人，他答应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次李奇都率先答应了，那自然没人有意见了。


张春儿心里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多想，接着又道：“小女子不才，这几日准备了一份关于正盟会的大纲，当然，这只是初稿，小女子也是抛砖引玉，希望大家能多多提意见。”


她说完，几个女婢就走上来，每人发了一份资料。


众人接过大纲来，纷纷看了起来。


靠！这都准备好了，你丫还真够敬业的。李奇接过来一看，暗笑，尼玛都写的这么细致了，还是初稿，蒙谁呢。


众人开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谈论起这大纲来，他们关心不是这大纲能否有利于正盟会的发展，而是对自己是否有利。


张春儿微微笑道：“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大家若是有意见不妨提出来，大家集思广益，这样也能有利正盟会的发展。”


她话音刚落，李奇就道：“张娘子说的不错，正好我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漏洞。”


张春儿早就料到李奇肯定会提出抗议，笑道：“李师傅快快请说。”


李奇轻咳一声，道：“大家请看这第十五条，投票表决。”


张员外皱眉道：“这很公平呀。”


公平你妹，你个老儿不懂就别吭声。李奇道：“我觉得这规定太过笼统了，应当细分，倘若啥鸟事都得投票表决，那就乱套了。举个例子，假如哪个鸟人诚心要耍我们醉仙居，提出要我们醉仙居关门，更巧合的是，有一群鸟人还都赞成，难道我们醉仙居就因此关门？这是不可能的事呀，大家说对不对？”


张春儿还未开口，钱员外就抬着头哼道：“有道是平时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你们醉仙居若不是做了什么亏心，谁会提出让你们醉仙居关门。”


嘿。你丫还有完没完。李奇冷笑道：“钱员外似乎话里有话呀，男人嘛，有话就直说，别TM跟个娘们似的，到这里放暗屁。”


这一嘴的粗话让秦夫人是直摇头，但是她也没有多说，在外人面前，不管李奇做了什么事，她也会站出来支持，但是私下肯定又会抓着李奇好好教育一番。


钱员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突然发飙，微微一愣，随即一拍桌子，怒哼道：“你说谁跟个娘们似的，你们醉仙居屡屡破坏规矩，弄得整个京城的酒楼界乌烟瘴气的，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你娘的放屁都放的这么理直气壮，老子真是服了你。”李奇冷哼一声，道：“当初是你们自己要模仿我们醉仙居弄什么壁炉，结果搞得自己的酒楼乌烟瘴气的，如今反过来怪我，你脸皮忒也厚了吧。”


他这话一出，很多人同时低下头来，丢人啊。


钱员外气的脸都成酱紫色了，怒道：“谁——谁说这件事了。”


李奇茫然道：“那你说的是什么事，乌烟瘴气难道不是那意思么？”


“老子说的是你们醉仙居的连锁店。”


众人一听，脸上表情各异，但心里默默的朝向了钱员外那边，这连锁店实在是太恐怖了，真是指哪打哪，要是全京城的脚店都成为了醉仙居的连锁店，那他们也就差不多到了关门的时候了。


“连锁店？”李奇皱眉道：“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呀。”


“你们当然觉得不妥。”


钱员外冷哼一声，道：“众所周知，这脚店就是咱们正店的命脉，咱们这些正店的酒、熟肉等等，有五成以上都是靠着脚店出售，为此朝廷还专门明文规定，规划脚店的归属，这么多年来，从没人破坏这规矩，可是你们醉仙居却仗势欺人，利用这连锁店抢夺我们的脚店，你这分明就是想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众人频频点头，表示赞同钱员外的话。


李奇哼道：“关于这方面我们醉仙居才是最大受害者。众所周知，我们醉仙居在汴河大街是连TM的一家脚店都没有，全让翡翠轩给抢去了，我们醉仙居何曾发过半句牢骚，而你们当时可有为我们醉仙居说过半句话，整个汴京城没有脚店的正店恐怕就咱们醉仙居一家了，我们不想出路，难道等死呀，你们委屈，老子TMD还委屈。”


他这话不假，虽然如今醉仙居如日中天，可是苦于周围的脚店全是翡翠轩一手培养出来的，想挖也挖不过来。


这小子怎么又扯到我头上来了。蔡敏德原本还想看好戏，没曾想到这刚一开始，李奇就把他拖下水了，只能开口解释道：“李公子此言差矣，咱们两家挨的比较近，所以当时朝廷当时也没有细分，蔡某这么做并没有破坏规矩，当然，倘若你们能够让那些脚店跟你们，蔡某也绝无半句怨言。”


李奇笑道：“那我的连锁店也没有破坏规矩呀，朝廷规划脚店时，针对的是酒的出售，也就是说，只要我们醉仙居的酒没有卖过界，那就不算是破坏规矩，当然，倘若你们能让那些脚店的不加盟我们醉仙居，我李某也绝无半句怨言。”


众人听了，暗骂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无耻，一个强占别人的脚店，甚至还暗地里收买那些脚店的掌柜，偏偏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另一个就更加无耻，醉仙居的天下无双被封为御酒，上门求购的人数不胜数，而且就那价钱，放在脚店卖也不合适呀，还有那酒吧每日销售的酒量，都快追上樊楼了，更可恶的是，那汉包根本就不能下酒，严重影响了酒的销量。


钱员外也气昏了头，反驳道：“那好，那你们醉仙居和樊楼联合收购小店边上的脚店又作何解释？”


蔡敏德一听，暗骂，你这头蠢猪，提甚么不好，偏偏提这件事，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李奇冷笑道：“正好我也想和你清算这笔账，当初可是你们数十家酒楼先联合一起对付我们醉仙居，我们醉仙居都快被你们逼的关门了，这才迫于无奈的收购你的脚店，后来我们醉仙居还不计前嫌，收下的你们卖不出去的肉，救了你们一命，你TM不心怀感激到也罢了，反而倒打一耙，你良心给狗吃了，得亏我们秦夫人不喜与人为恶，所以我们醉仙居一直都规规矩矩，从未与人为难过。不过，这不代表我们就会一直任人欺负，我今日还就把话撂在这里，倘若你要是惹火我了，老子半年之内就要干倒你狮子楼。”


此话一出，立刻响起一片哗然。


钱员外倒还真是有点害怕，嘴皮子哆嗦了几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又吞了下去。


“李师傅，你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张员外作为长辈，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李奇哼道：“张员外，你若不信的话，那咱们打个赌如何，就你那杨楼，老子半年之内照样能够给你干挺了，老子还事先告诉你我会怎么做，你也束手无策，怎么样，敢不敢赌？”


这人真是疯了。张员外满脸大汗，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手都在颤抖了，他也想一拍桌子站起来，跟李奇赌上这全部家财，但是他没有这个胆量。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他原本还以为李奇会给他一些面子，没曾想到李奇压根就不是一个尊老爱幼的人。


吴福荣听得也是冷汗唰唰直流，你这也太霸道了吧，动不动就要让别人关门。


秦夫人也觉得李奇今日太过强势了，淡淡道：“李奇，张员外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这么说有些过分了。”


李奇手一摊，笑道：“夫人，我只是告诉他们一个现实而已，免得他们太不把咱放在眼里了，咱们没有做，不代表咱们做不到。我在这里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醉仙居明年将会推出一品泡面和一品罐头，这两样我就不多介绍了，别我们没有照顾你们，除了这两样以外，还有那一品丸和奶茶，我们将会实行批销制，也就是说你们不用加盟我们醉仙居的连锁店，也可以来我们醉仙居购买，价钱自然会比零售优惠许多，欢迎大家到时来醉仙居商谈。”


这人思维也跳的太快了吧，前一刻还剑拔弩张，转眼间就打起了广告，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境界呀。蔡敏德真是无语了。

第436章 年会（下）


李奇突然的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身，除了蔡敏德这个老对手以外，无一人反应过来，都眼巴巴的望着李奇，有些发懵。


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件大好事，李奇说的那几样食品，如今可都是大卖，若是他愿意对外低价批量出售，那对其它酒楼肯定没有坏处。


李奇看到众人发懵的表情，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他如今事多的都忙不过来，倘若以后还得留心对付这些人，那岂不忙死了，所以他今日才会一改前态，说话不留余地，满地图开炮，见谁骂谁，动不动就要干倒这个，干倒那个，实力摆着这里，其余人能不怕么，光从气势上就以绝对性的优势压倒了他们。


然后再在他们最惧怕的时候，送上一笔厚礼给他们，打一棍子再给一个甜枣，这手段再简单不过了，而且这笔厚礼是他早有预谋的，他说的那些都是属于快销食品，自然得向外批销，还能收下一份人情，何乐而不为了。


张春儿呆了一下，忽然眉头一皱，又想起那日在王楼，李奇好像也是这样喧宾夺主替一品泡面和一品罐头打广告，不禁暗道一声糟糕。又见有些员外已经蠢蠢欲动了。心头一凛，赶紧道：“几位请息怒，听小女子一言。”


她这一出声，众人也都反应了过来，都望向张春儿。


日。你这婆娘能晚点再出声么。李奇轻轻叹了口气，抓了抓头，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呀。


张春儿暗道一声好险，笑道：“小女子以为李师傅说的很有道理，关于这一条规定，的确有些过于轻率，我会加以改正，到时再拿给各位过目。”


钱员外见张春儿明显的偏袒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向张春儿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张春儿视若不见，其实她定这条规定，很明显就是为了要限制醉仙居的发展，准确的来说，就是为了限制连锁店的，毕竟这玩意可是各大酒楼的心头大患，因为目前为止，除了醉仙居以外，还没有其它酒楼可以玩转这连锁店的，但是她没想到一开始就被李奇给挑了出来，她或许还不知道，李奇生活在的那个时代，每天光看合约，都不知道要看多少份，这点小伎俩焉能瞒过他。


至于钱员外站出来发难，明显是张春儿授意的，但是他们又没有想到李奇会拉上蔡敏德做垫背的，而且口气如此强硬，要是再继续纠缠下去，很有可能会直接撕破脸皮，而她经营多日的计划，也会随之流产。


张春儿自然不希望见到这种情况，故此只能偏向李奇，好好安抚他一下。


李奇脸色一变，笑道：“那就劳烦张娘子，啧啧，张娘子为咱们的酒楼界不辞劳苦，实在是令人汗颜呀，我倒是想帮忙，可是实在忙不过来，特别是最近还要筹备推出泡面和罐头的事，真是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来用。”


张春儿听得他提到泡面和罐头，心中就想骂娘，打广告都打到自己同行身上来了，你这哪是来开年会的，分明就是来谈生意的。笑道：“李师傅过奖了，小女子只希望大家能够团结起来，少点纠纷，那小女子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也不给李奇答话的机会，就朝着众人道：“不知各位还有何意见？大可以提出来。”


她现在努力的将众人的思维从什么泡面、罐头上面拉回来。


李奇又坐了回去，打了个哈欠，一边吃着美味的蜜饯，一边闭目养神，就那简单的大纲，他一目十行都嫌太慢了。


秦夫人瞧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方才什么事也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心中就有气，道：“你刚才可是出尽风头了。”


李奇淡淡道：“夫人，你真是没见过世面，这算出什么风头，我刚刚只是略显感性了一点。”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忍着笑意道：“什么感性，我瞧你那模样，都快要杀人了。你也该收敛一点，有什么事就好生说，这又不是打仗，用得着恁地激进么。”


李奇叹道：“夫人呀，你怎地还是这么单纯，你以为你跟他们好生说，他们就会体谅你么，他们这群人典型的欺软怕硬，我若不感性一点，他们岂会明白我们的苦衷，我这叫一劳永逸，免得他们每次都把旧账翻出来念上一百遍，你不烦，我都烦了。”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秦夫人轻叹一声，道：“好了，这事就到这里了，你待会还是尽量少开口。”


“尽量吧。”


在这期间，有几个人也提出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建议，张春儿叫人一一记下，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李奇。李奇其实觉得这大纲还有许多漏洞，但是这也非一日两日就能完善的，还得根据实际情况去补漏，所以也没有再多说。


待众人都表示没意见了，张春儿又见李奇没有就行发难，心里也松了口气，道：“多谢各位宝贵的意见，我待会回去就加以改正的。”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有道是蛇无头不行，为了不耽误大家的功夫，我提议今日就将会长选出来，不知大家意见如何？”


李奇又举手道：“这个我赞同，大家知道的，我这几日还得回家部署防盗装置，实在是抽不出空来，所以今日搞定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连一个借口，你都还要用两遍，鄙视之。


众人对于李奇这个真实的“谎言”，表达强烈的鄙视，但是也无一人反对张春儿的提议。


张春儿生怕李奇又开始就那防盗装置，开始长篇大论的演讲，忙道：“那好，不知各位有何提议？”


“这还用提议么，我家秦夫人是当仁不让啊。”李奇一起身，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吴福荣面色一惊，暗道，他没跟我说要推夫人坐上这个位置呀。


但是他的大义凛然，在秦夫人眼中却成为了大义灭亲，一个醉仙居她都懒得去打理，更何况这是非多的正盟会，气的一个劲的跺脚，刚想反对，又听得李奇道：“论背景，夫人她可是贵为当朝三品大员的千金，谁人能比；论名望，谁人不知醉仙居秦夫人；论才华，夫人曾可是能和清——咱东京第一才女李娘子相提并论的，虽然还是稍稍差了那么一点，但是也很了不得了。论样貌，那就更不用说了，什么西施貂蝉都不在话下；论身段——”


那钱员外实在是忍不住了，打断李奇的话，道：“李师傅，咱们是在选会长，这跟身段和面貌有何关系？”


暴汗！说的好像有些多了。李奇讪讪瞥了眼秦夫人，隐隐瞧见轻纱下面那张绝色脸皮已经脸红如血，娇艳欲滴，泪眼汪汪哀求的看着他，好似倘若他继续说下去，就要给他跪下了。搓着手笑道：“就算不论后两点，光前面三点，夫人她也当之无愧啊，大家说是不是？”


李奇这话说的虽然夸张了一点，但是就凭这三点，这里还真无人能比的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答应与否。张春儿瞥了眼秦夫人，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忽听得那王员外道：“李师傅所言不差，但是秦夫人终归是个妇道人家，由她来当会长，恐怕有些不妥吧。”


张春儿眉头一皱，暗道，你这老头子，怎地尽在这里帮倒忙，就算你们都同意，这秦夫人也不会愿意坐上这位置的。


李奇长长哦了一声，道：“原来女人不能当会长呀，早说嘛，害的我废了一番口水，那你们提议吧。”


王员外一听，才知上了李奇的当，他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女人。


李奇刚一坐下，就听得边上传来一个蕴含愤怒的声音，“你方才胡说八道甚么？”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秦夫人双眼冒着火光的瞪着他，嘿嘿一笑，道：“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我那是效仿古人。”


秦夫人一愣，道：“你这是效仿什么古人？”


李奇嘴一撇道：“夫人，亏你还饱读诗书，这都瞧不出来，我这明明就是效仿郭嘉的十胜论呀，只不过他们只让我说了五论，真是对不起，要不待会回家我再把其余五论说给你听。”


十胜论？秦夫人心中好气又好笑，要是奉孝在此，估计都会被你给气死去了。轻哼一声，道：“免了。我告诉你，这个会长我绝不会当，要当你就自个去当。”


李奇笑而不语。


经过李奇这么一闹，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特别是那些方才想推举的张春儿的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张春儿调整了下心情，笑道：“李师傅的能力，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我提议李师傅坐这个会长。”


你用不着试探老子，老子才不愿意坐这个位置了。李奇呵呵道：“多谢张娘子赏识，大家都知道，我可是个官，政务繁忙，实在是抽不出空来，大家还是另选他人吧，我瞧蔡员外和樊公子可都是上佳人选呀。”


此话一出，就遭遇到不少人的反对，特别是针对蔡敏德，几乎没有一人同意。


蔡敏德和樊少白如今还不清楚这会长到底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所以也都在考虑中，但是面对众人的反对，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心里都把李奇骂了一个半死，每次都拖他们垫背的，真是好生无耻。


钱员外忽然起身道：“这还用选么，张员外辈分最高，自然是非他莫属。”


再怎么说这张员外目前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由他当总比让樊少白等人抢去的好。


“我反对。”


说话又是李奇。


钱员外都快被李奇给弄疯了，道：“你反对甚么？”


“你这都听不出来，我当然反对你说的啊。”


“那你倒是说个理由啊。”钱员外几乎吼出来的。


李奇轻咳一声，道：“咱们又不是在选族长，还以辈分算，真是好笑，麻烦你多用点心思好不，咱们成立这正盟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替大家谋求更多的利益，咱们求的是利益，不是尊老爱幼，张员外年纪这么大了，你叫他来管理正盟会，你忍心看到一个为年近古稀之年的老人为我们操劳么，纵使他有心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究竟有没有为我们的利益着想呀。”


众人频频点头，对于李奇的这番说法表示认同。


你也用不着这么直接吧，况且我才刚过六十，离古稀还早的很呐。张员外被李奇说的都快哭了。


钱员外见到众人都倾向李奇那边，也不敢再多说，索性把问题推给李奇，道：“那好，既然李师傅如此为咱们的利益着想，那你且说说，谁最合适？”


李奇手往对面的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子一指，道：“我瞧清风楼的齐掌柜就挺适合，一个男人在不惑之年，正是人生经验、阅历、精力臻于巅峰之际，由他来担任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人姓齐，单名一个风字。


李奇对他也有些了解，知道他是务实派，清风楼也在西城，那可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但是这齐掌柜却把它打理的井井有条，在西城算的上一号人物，其能力可见一斑。最重要的是，他从不参与这些是非，李奇若是提名樊少白，张春儿肯定会反对，反之亦然，所以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齐风没曾想到李奇会提名他，还楞了下，忙起身道：“李师傅抬爱了，齐某何德何能，绝不敢坐这个位置。”


李奇手一抬，笑道：“齐掌柜过谦了，其实现在谁能做好这个会长，大家都不知道，总得要个开路人。这样吧，公平起见，咱们实行轮流制，两年一换，届时再由大家出来投票选举，最多延期一任，假如你做的好，大家还可以再选你一次，换而言之，就是一个人最多只能做四年的会长。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蔡敏德哈哈一笑，道：“公子大才，蔡某算是领教了，蔡某以为这个轮换制当真是妙的紧呀，而且齐掌柜的为人，相信大家都看在眼里，绝对有能力坐这个位置。”


樊少白也笑道：“我也赞同。”他还年轻，这就是本钱，这个轮换制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害。


众人也是觉得非常公平，有些不少中立人士都已经开始点头了。


张春儿心里暗叹一声，知道这场会意又是李奇在主导了，好在他没有推举自己的人，这个结果她还是能够接受，点头道：“我也赞成。”


她一点头，那些追随她的人，自然也纷纷点头答应了。


齐风还是有些犹豫，李奇忙道：“齐掌柜，你就莫要推辞了，这样吧，你可以在这里面无条件挑选三个人作为你的助手，帮你打理正盟会，当然，我除外，我是个官吗。”


众人也齐齐劝说齐风别在犹豫了。


齐风盛情难却，只好硬着皮头道：“既然如此，那齐某就却之不恭了。”

第437章 谈判，谈的是实力


对于这次年会，除了广告效益没有达到预想的目标，其余的都按照李奇的进程在发展，说实话，他真的对这个正盟会表示十分赞同，但是他的想的可不只是局限在汴京的酒楼界，而是整个汴京的商业，他始终觉得，北宋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的商业发达，在这一点上，有无限提升的可能性，那么，商盟的成立也是必然的。


而他提出的轮换制，很明显具有民主色彩，他知道在这个封建社会上提倡民主，那无疑是找死，但是在这个狭隘的范围内，渗透一些民主主义进去，让这些人能体会到民主的好处，这还是不为过的。


齐风当会长后，他立刻挑选了三个助手，张春儿和樊少白各占一席，另外还有一人则是他的一位好友，八仙楼的掌柜。等于是三人一人一派。他虽然不爱出风头，但是脑子不傻，他也知道张春儿和李奇之间的摩擦，所以他这个会长决不能偏袒任何一边。


说实话，他刚开始并不想挑选张春儿和樊少白，只是就目前为止，正盟会的一切事务，还是张春儿在打理，所以是非选她不可，既然选了她，那么肯定得从李奇那边选一个人出来，其实李奇是最好的人选，但是李奇无耻的用自己的官职给推脱了，所以只能选择樊少白。


张春儿从未将樊少白放在眼里，对于这种安排，她表示十分满意。


此事谈妥后，众位又在就正盟会的发展探讨了一番，便结束这场会议。张春儿豪爽的在金楼摆下宴席，宴请各位员外、掌柜。


托秦夫人的福，张春儿还特意为他们准备了一间包间，因为她知道，若不这样，秦夫人肯定会先告辞的。


刚一来到包间，秦夫人就开始找李奇算账了，哼道：“好呀，李奇，你竟然拿我来当诱饵，还什么十胜论，你分明就是不想张娘子坐会长，这一切都是你早有预谋的。”


吴福荣低头偷笑，其实他心里还是挺佩服李奇的才智。


李奇肯定不会承认，委屈道：“夫人，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我可是一片好意，以夫人的才智，做这个会长，实在是绰绰有余，可惜那些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否定我的这个提议，唉。”


这人真是睁着眼说瞎话。秦夫人怒瞪了他一眼，忽听得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李奇忙道：“谁呀？”


“是我。樊少白。”


“哟，樊公子呀，快快请进。”


吱呀一声，门开了，樊少白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先是向秦夫人行了一礼，这嘴都还没有张，李奇就嚷道：“樊公子，你找我是否有要事。”


“我——”


“什么，想私聊？啧，夫人又不是外人，私聊甚么。算了，咱们那就外面谈吧。”


樊少白还处于迷茫中，就被李奇给拉了出去。


李奇和樊少白出去片刻后，秦夫人才醒悟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朝着吴福荣道：“吴叔，你瞧瞧这人，真是太狡诈了。”


吴福荣呵呵道：“老朽如今才明白，做生意不狡诈一点，那就只有被人欺负呀，那蔡员外够奸诈的吧，不一样被李师傅弄得束手无策，若非他，我们恐怕又跟前两年一样，连参加年会的资格都没有。”


秦夫人眼一睁，瞧了眼吴福荣道：“吴叔，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想的。”


吴福荣一愣，笑了笑，没有答话。


……


李奇拉着樊少白来到外面的围栏旁，这才松了口气，朝着樊少白问道：“樊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樊少白微微一怔，忙道：“哦，我是想问你，你真的打算将罐头、泡面卖给其它酒楼？”


李奇嗯了一声，道：“樊公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管把这些食品放到哪里卖，别人都能知道这是醉仙居的产品，倘若客人看到各大酒楼都在卖醉仙居出来的食品，这无疑就是最好的宣传，而且你也别太高估了这泡面和罐头，经过初期阶段，销量就会趋于平缓，故此价格很难定的太高，靠的就是薄利多销，越多地方卖，那买的人也就会越多，这对醉仙居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你爹爹有句话说的不错，在汴京，你不要去想着一家独大，朝廷不会允许，百花齐放才是最好的结果。”


樊少白皱了下眉头，道：“你是这样想，但是那婆娘可不是这样想，他今日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而且，我还听说朝廷明年将提高供给金楼的酒曲量，真是想不到这婆娘还有这等本事。”


你现在才知道她的实力呀。李奇心里暗叹一口气，嘴上还是安慰道：“樊公子，你无须担心，就算朝廷给她再多的酒曲，也比不过你樊楼。”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忽然走了上来，朝着李奇道：“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李奇转头一看，见这人正是高俅的亲信，诧异道：“太尉找我？”


“不错，大人请随我来。”


俅哥这么急着找我干什么？李奇皱了下眉头，但也没有细想，跟秦夫人打了声招呼，便和那人下楼去了。


出了金楼，只见高俅的的马车正停在街道的对面，二人走了过去，那人恭敬道：“老爷，官燕使带到了。”


里面传来高俅的声音，“进来吧。”


李奇来到马车内，别扭的行了一礼，笑道：“太尉，你找我呀。”


高俅手一伸道：“坐吧。”


待李奇坐下后，高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可知我此番来找你所为何事吗？”


李奇茫然的摇摇头。


“昨夜我去了一趟太师府，你现在知道了吧？”


李奇眉头一沉，道：“太尉说的莫不是种公的事？”


“不错。”高俅点了下头，道：“你是聪明人，我也就不和废话了，种师道如今还是戴罪之身，王相是出于种种顾虑，才只是责令他致仕回家。太师虽然闲赋在家，但是凭他的实力，他根本无须顾忌王相，可是你不同，如今王相正处心积虑的找你的把柄，你怎能在这时候，提议让龙卫军的将官去太师学府跟种师道学习了。”


李奇如今也搞不清楚，高俅到底是怎么想的，故作茫然道：“啊？戴罪之身，种公犯了什么罪？这我不知道呀，我当时也就是单纯的想提升下龙卫军的实力，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高俅瞧了他一眼，道：“我不管你是否知道，我此番前来，是想告诉你，要懂得适可而止，我不反对你与种师道来往，反正你和王相关系也很难修补了，但是你别让三衙和种师道扯上什么关系，我不妨跟你直说，倘若让王相抓到了什么把柄，你或许不会有事，但是你手下的将官将不能幸免。”


这么严重？李奇听他语气，好像是拒绝了蔡京，试探道：“下官知道了，下官不会让龙卫军的将官来太师学府。”


“那倒不必。”高俅摆摆手，微微一笑道：“既然太师亲自出面，咱们三衙还是得给他这个面子。而且，既然太师答应让种师道来太师学府，那他肯定会保种师道，王相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与太师撕破脸皮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此时可不只是一个厨子，做事要懂得三思而后行，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失误，足以致命。”


李奇心里松了口气，只要能你不反对，一切都好说。颔首道：“多谢太尉谆谆教诲，下官明白该如何做了。”


高俅嗯了一声，又道：“对了，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李奇错愕道：“什么事？”


高俅道：“是这样的，你可知道我大宋与金国就燕云一地谈判的事么？”


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道：“略有耳闻。”


高俅点点头，道：“那我就不多说了，赵大人前不久出使金国，但是并无结果。于是金国皇帝又派使臣出使我国，我见你口才还不错，想推荐你去，这可是一个立大功的机会，若是你能谈成，那王相不但不会阻止你晋升，反而还会主动推荐你，你考虑下。”


日。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就这事，傻子才会去了，如今童贯正在求金国帮忙，我们明显处于劣势，而且这劣势还真不是一般的大，金国铁定狮子大开口，我纵使能说破天，人家一把刀摆在面前，那就胜过千言万语。况且，就算谈拢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金国又抢回去，有个屁谈的，还不如不谈，免得到时钱给了，城也没有要回来。李奇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太尉，下官从未参与过这种事，根本就没有经验，下官怕去了，反而给皇上添乱，到时万一坏了皇上的好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高俅本是一个保守的人，他此番想推荐李奇去，无非也就想试一试，万一李奇还真扭转乾坤了，那他功劳可也不小，如今见李奇婉拒了，倒也没有勉强，笑道：“既然如此，那这事就当我没说吧。”


李奇颔首道：“多谢太尉谅解。”


谈完此事后，高俅就回去了。李奇望着远去的马车，叹了口气，心中深感无奈，你们难道还不明白么，谈判谈的并非道理，而是实力呀。


“李大哥，李大哥。”


正当李奇感概之际，忽听得有人在叫他，转头一看，正是陈阿南。


陈阿南骑着驴来到李奇跟前，翻身下驴，兴奋道：“李大哥，狗找来了，如今全在你宅子里，你现在去看看吧。”


“这么快。”李奇脸上一喜，道：“你先到里面吃点东西，咱们吃完再去，反正不要钱。”


“哦。”


二人回到金楼，刚上到三楼，忽听得边上响起一个清脆的笑声，“看来高太尉还真是挺重视你的。”


李奇转头一看，暗骂，死人妖。

第438章 原来你怕狗呀


来人正是赵菁燕，只不过今日她又开始了女扮男装，但即使这样，依然是美得能让男人的性取向发生改变。


李奇下意识的往胸前一扫，暗自嘀咕，奇怪，这还真是能大能小，她究竟用了什么法宝？嘴上却乐呵呵道：“赵公子，虽然我很帅很有才，但是你也用不成天跟着我吧。”


赵菁燕俏脸一红，啐了一口，道：“谁——谁跟踪你了。”


李奇一笑，道：“你瞧瞧你，舌头都开始打结了，还说没有跟踪，连谎话都不会说。”


赵菁燕知道瞒不过，道：“我是来找你的，并非是在跟踪你的。”


“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吗？”


“你说没区别就没区别吧。”李奇耸耸肩，问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菁燕不答反问道：“高太尉方才找你做什么？”


李奇犹豫了下，忽然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上去跟夫人说一声，我碰到了一个朋友，就不去上面吃了。”


陈阿南点点头，又道：“大哥，那你快点哦，人家还在等了。”


李奇错愕道：“谁在等？”


“当然是那些卖狗的呀。”


“你还没有付钱？”


“你不点头，我哪敢买。”


“聪明。我尽快。”


“哎。”


待陈阿南上楼去后，李奇又朝着赵菁燕笑道：“你今日走运了，碰到了我，连饭钱都省了。”


“这点钱我还没有放在眼里，我做东便是。”


“千万别，你要是有钱花不出去，那就留着去醉仙居花吧。”李奇抬了下手，又小声道：“今日这金楼的东主请客，你尽快吃就是了。”


赵靖一阵无语。


二人说着来到赵菁燕方才坐的雅阁里，李奇又豪爽的叫了一些吃的，喝了一口茶，笑道：“想必种公已经见过了太师吧。”


赵菁燕疑惑道：“你如何知道？”


李奇微笑道：“不然你也不会跑来找我了。”


赵菁燕点点头道：“不错，今早种伯伯去了一趟太师府。”


李奇一笑，道：“赵姑娘才智过人，想必就算我不说，赵姑娘也能猜到了高太尉找我的目的。”


赵菁燕抿了抿唇，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高太尉是来告诫你，要公私分明，不要让种伯伯与三衙扯上关系，一面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李奇拱手道：“果然是瞒不过赵姑娘。佩服，佩服。”


赵菁燕轻轻摇头道：“这有何佩服的，太师昨夜邀高太尉过府一趟，今日高太尉就跑来找你，换做是你，你也能猜得到。”


李奇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对了，赵姑娘，你知不知道王相给种公冠上啥罪名？”


赵菁燕轻叹一声，道：“这跟王相无关，是童贯弹劾种伯伯通敌叛国，不过只是因为这是他的一面之词，王相没有证据，而且此事不宜宣扬，故此才没有重罚种伯伯。”


靠！这么严重，难怪俅哥还会为了此事，亲自跑来跟我招呼。李奇猛吸一口冷气，点头道：“了解，了解。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赵菁燕楞了下，随即苦笑道：“现在没事了。”


李奇好奇道：“啥意思？”


赵菁燕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狡黠之色，叹道：“都怪那日我在种伯伯面前，夸赞了一下你那套练兵法，所以种伯伯就想去龙卫军瞧瞧，只是如今看来，你应该不会带他去了吧。”说罢，她又偷偷的瞥了眼李奇。


李奇笑道：“你用不着激我，哪怕你把我夸上天去，我也不敢现在带种公去兵营，你就代我跟种公说声抱歉吧，此事还是过段日子再说吧。”心里却道，MD，俅哥刚刚嘱咐过，转眼你就让我带种公去三衙，你这不是让我打俅哥的脸么。


虽然他很尊敬种师道，他也想让种师道去军营给他一些意见，但是一码归一码，政治上可不能讲感情，恐怕就算是李清照来了，他也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去冒险，况且这事迟早有机会的，何必急于这一时。


这厮真是谨慎的有些过分。赵菁燕略微鄙视了李奇一眼，但是后者却还是毫无反应，大口的吃起肉来。她倒也没有再提了。


速度解决完午饭后，李奇急匆匆的夫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陈阿南便出门了。赵菁燕见李奇如此心急，好奇道：“你这么急着是去哪里？”


李奇随口说道：“哦，我家被盗了，我现在得回家布置防盗装置。”


“防盗装置？”赵菁燕脸露好奇之色，道：“正好我闲来无事，就去观摩观摩，你不会介意吧？”


李奇半开玩笑道：“你没有通敌叛国吧？”


赵菁燕见他拿种师道开玩笑，心中怫然不悦，淡淡道：“我姓赵。”


日。差点忘了这娘们是太祖之后。李奇打了个哈哈，“姓赵好，啧啧，国姓呀，我真是羡慕不已。那行，咱们走吧。”心里暗自遗憾，要是穿越到唐朝，或许还能忽悠个王爷来当当，可惜老天不开眼，唉。


加上马桥，一行四人赶去了李奇西郊的宅子内。


“汪汪汪。”


老远就听到一阵阵狗叫声。


赵菁燕面色一紧，骑马上前，道：“哪里来的狗叫声？”


李奇掀开窗帘，笑道：“这就是我的防盗装置呀。”


“啊？”


赵菁燕惊呼一声，朱唇微张，微微露出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贝齿。


李奇见她如此惊诧的表情，好奇道：“有什么问题么？”


赵菁燕眉宇间汗渍渐现，吞了吞口水，挤出一丝笑容道：“我还当是什么，原来就是狗呀，那我也就不必去看了，先告辞了。”


李奇一愣，随即嘿嘿道：“原来你怕狗呀。”


赵菁燕见他那轻视的眼神，不禁暗自恼怒，道：“谁说我怕狗了。”


李奇呵呵道：“那最好了，反正已经到了门前了，你何不进去喝杯茶再走。再说，过门不入，这也太没有礼貌了。”


赵菁燕脸一扬，道：“去就去。”但眼中还是微微露出一丝惧色。


四人刚一进到大门内，同时双眼一睁，猛吸一口气，只见前院内站着四五十人，没人手中牵着一条狗，大小不一，品种各异，群狗齐吠，场面何其壮观。


“汪汪汪……”


“李师傅来了，李师傅来了。”


众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李奇终于来了，赶紧围了过来，可是他们似乎忘记了手中还牵着自己的爱犬。


“啊！”


赵菁燕惊叫一声，瞬间闪到了李奇的身后，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随着身体瑟瑟发抖。


李奇还是第一次瞧见赵菁燕这副柔弱的模样，不禁楞了下，心里暗自觉得好笑，这才是个女人吗。可是当他转头一看，登时又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哪里还有半分笑意，虽然他不怕狗，但是几十条狗围过来，心里可也发毛了，这尼玛太恐怖了。


马桥靠在门柱上，打着哈欠道：“赵公子，你躲在副帅后面，还不如躲在阿南后面，你瞧副帅的双腿都在发抖了。”


是吗？李奇低头一看，咦？还真在发抖耶，可是尼玛几十只狗围过来，我能不怕么，不怕的是变态。赶紧稳住，狠狠瞪了马桥一眼，但是此时根本没有空与这货算账，双手一抬，大吼一声：“stop！停，停，麻烦各位先在院子中间站看，我得先验验货，具体事宜咱们慢慢商量。”


众人一听，互相看了眼，尴尬的点了点头，依言回到院子中间去了。


李奇重重吐了口气，朝着身后的赵菁燕道：“好了，可以睁开眼了，都走了。哼。还说自己不怕狗。”


赵菁燕先是将美目张开一条缝，待确认方圆五米之内瞧不见一只狗，这才睁开眼来，轻轻吐了口幽兰，拍拍胸口，轻声道：“真是吓死我了。”


但是话一出口，她忽然一挑黛眉，见李奇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不禁眉头一皱，又恢复以往那般冷冽的神态，哼道：“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知是谁刚才怕的双腿都在发抖。”


李奇一听这话，又不自觉的瞪了马桥一眼，后者立刻左顾右盼。狗日的，这二货怎么老是爱拆我的台。又朝着赵菁燕笑道：“刚才那只是意外好不，你若是怕的话，那就先回去吧，我得去验货了——哦，马桥，听说你对狗很在行，你也过来帮我参考参考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对狗很在行呢？马桥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摇着脑袋跟了过去，心中不悦，你让防人也就罢了，狗也防，真是丢人。


赵菁燕原本是想回去，这么多狗，看着都心虚，但是见到李奇一副轻视的表情，骨子里那股不肯服输的个性又冒了出来，哼了一声，嘀咕一句，“反正要咬也是先咬你这个无耻之人。”抬腿就跟着走了过去，这次她聪明了，尽量跟在马桥身旁。


想不到这古代狗的品种还挺多了。李奇一目扫去，见竟然还是八哥犬，立刻朝着陈阿南招了招手。


陈阿南见李奇面色不悦，赶紧跑过来道：“大哥，啥事？”


李奇轻咳一声，小声道：“我记得我吩咐你的时候，是要你找那种高大威猛形的。”


说着他又用手朝着八哥犬一指，道：“你瞧瞧那条狗，除了眼睛够大以外，你觉得它还有哪点是属于高大威猛形的？”


陈阿南顺着李奇的手指瞧了一眼，抓了抓头，道：“呃……大哥，我是照你的吩咐去说的，我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觉得那狗属于高大威猛形的。”


李奇眉头一皱，忽然道：“你是不是还说了如‘高价收购’类似的字眼？”


“对呀。”陈阿南点了点头道。


原来是有人想来浑水摸鱼的，不过这八哥犬倒也挺可爱的。李奇又再扫视一眼那些狗的主人，也是鱼龙混杂，什么猎手、渔夫、员外、农夫、掌柜都有。


他先是朝着站在最外面的一中年男子走去，但是老远就停了下来，至于赵菁燕，就站的更远了。拱手道：“何九叔，想不到你也来了。”


这男人正是东京最大干货铺的东主，何九叔，他身边还站在两个猛汉，这两猛汉虽然很强壮，但是还不至于吓得李奇不敢接近，关键是他们手中牵着的那两条大狗太恐怖了。


但见那两条大狗体型硕大，一只长着长长的黑毛，至少也有五六公分，跟头狮子似的，那血盆大口张的，汪汪直叫，骇人得紧呀。另一只则是长着金毛，目露凶光，发出嗡嗡的低鸣声，仿佛李奇再走近一步，就要扑上去一般。


很明显这是两条纯种藏獒。


李奇也就是因为这两条藏獒，才把马桥叫到身边的。


何九叔走上前来，拱了拱手，微微笑道：“上次多亏李师傅指点，何某才做成了一笔大生意，何某一直都想上门答谢，苦于琐事缠身，正巧昨日听闻李师傅要寻狗，正好家里有两条狗，便想给你送过来，顺便跟你道声谢。”


“那真是可喜可贺呀。”李奇又拱了拱手，又指了下那两条藏獒道：“不知九叔你这两条大狗是从何而来？”


何九叔长叹一声，道：“说起这事，何某也是苦恼不已，记得几年前，我和一个外商做了一笔生意，那人为了答谢我，就送了这两条大狗给我，还说是什么神犬，当时这条狗没有这么大，我想着以后打猎或许用的着，于是就收下了，可是没有想到，这狗一天一个样，长着长着就跟头大虫差不多了，而且异常凶猛，我家里都没几个人敢靠近它们，更别提带出去打猎了，而且这两条大狗每日吃的又多，一般人还真是养不起，我曾好几次都狠心想宰它们，但是毕竟养了这么久，也有些感情了，下不了手，想扔了，又怕它们伤人，正好听见你要找大狗，就带来给你瞧瞧，假如你满意的话，我就送给你了。”


这藏獒忒也恐怖了，而且我又不是它们的主人，半途接手太危险了。李奇心里有些挣扎，用它们来当护门神，那真是太适合不过了，但问题是，这藏獒很难驯服。权衡一番后，摇摇头道：“这狗忒大只了，我怕我奈不何它们。”


何九叔一听，面露失望之色。


马桥不懂了，好奇道：“副帅，你不是说要找高大威猛形的么，难道这俩畜生还不够高大威猛？”


李奇一翻白眼，道：“你难道听不明白么，我的意思就是它们太过高大威猛了，别没抓住贼，反而伤了自己人。”


马桥轻哼一声，不屑道：“这俩畜生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去试试，你若能驯服它们，我就收下。”


“试就试。”马桥也风骚的一甩头，撸起袖子，前襟扎在腰带里，朝着左边那猛汉一挥手道：“你且放开这畜生，让我来与它斗上一斗。”


这货是疯了吧。李奇忙道：“且慢。马桥，你是找死吧，我是叫你驯服它们，不是叫你去与它们互殴，倘若送开它们，万一它们冲我来怎么办，而且这里这么多人和狗，就算是伤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呀。”


众人纷纷点头，这么大只狗，能不害怕么，况且就马桥那身板，他们也不敢相信啊。


马桥郁闷道：“副帅，它们是畜生，不用拳头，怎么驯服，难不成你还让我和它们讲道理。”


这倒也是哦。李奇楞了下，道：“你只要能牵住它们就行了。”


“这再简单不过了。”


马桥睨视着那条藏獒，抬腿就走了过去。


“汪汪汪！”


还没等马桥走两步，那两条藏獒就狂叫了起来，那俩壮汉赶紧使劲的拉着它们。


“你们这俩畜生，见到本大爷都敢叫。”马桥狠狠地说了两句，忽然一个大跨步，猛吼一声。


那俩藏獒似乎还真被吓到了，不禁都小退了一步，叫声由汪汪大叫，转而成为嗡嗡低鸣。


马桥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走上前，从一壮汉手中夺过一条铁链来，单手握住。


那藏獒似乎还真的怕马桥，竟然不敢攻击，反而一个劲的往前扑，想挣脱开来，但是马桥依然是纹丝不动，还朝着另一壮汉招了招手。


那两壮汉可看傻了，平时他们两只手才能拉住这畜生，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子竟然一只手就轻易的擒住了它。


另一壮汉朝着何九叔看了眼。


李奇忽然道：“马桥，你别逞强。”


马桥老大不高兴了，道：“副帅，若是我马桥连这两只畜生都奈不何，那我将来也没有脸面去见那酒鬼了。”


李奇错愕道：“这个你师父有何关系？”


马桥哼道：“当初我师父住的那山里来了一只大虫，我师父怕它半夜偷袭，就找了个机会将那畜生擒住，养了起来，后来日子久了，平时若是他喝醉了，就让那大虫来陪我练功。他还说了，对付这些畜生，只有用拳头去驯服了，你若怕它，那它就得欺负你，只要打服了它，它才会听你的。”


李奇听得是冷汗直流，这厮究竟度过了一个怎样的童年呀，竟然和老虎居住在一起。讪讪道：“你师父真是一个变态。”


马桥嘴一撇，道：“副帅，你这话说的忒也不厚道了，我这是在帮你，你怎地还骂我师父。”说着他手忽然松了下，那藏獒终于向前冲了一小步。


这可把李奇给吓坏了，倏地后跃，指着马桥大声道：“马桥，你是不是这辈子也别想见你师妹了。”


马桥忙求饶道：“副帅，我只是想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你别当真了。”


李奇大怒，骂道：“你这厮究竟有没有把我这个副帅放在眼里，我告诉你，要是还有下次，我发誓，我绝对将你赶出东京，然后还要留你师妹在这里。”


“是是是，绝不会有下次了。”马桥擦一把大汗，在他眼中，李奇可比这藏獒恐怖多了。


何九叔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竖起大拇指道：“这位小哥，你可真是神人也。”


马桥开心道：“九叔过奖了，不就是两只畜生么，再多几只也行啊。”


何九叔苦笑着点点头，又朝着李奇道：“李师傅，那这两只大狗你要不要？”


李奇谨慎道：“你先把那只狗也交给他试试，若是他真的能奈何它们，那我才能要，不然我只要一只。”


那壮汉又把另一只藏獒交给了马桥，这只藏獒倒也比较直接，看着自己的同伴已经快没力了，连挣扎都不挣扎，就从了马桥。


赵菁燕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禁赞道：“马兄，我算服了你。”


马桥诧异道：“难道上次比试过后，你还没有服气么？”


这主仆二人还都是很难沟通呀。赵菁燕讪讪一笑，想起上次脚趾头都给他踩的肿起跟个萝卜似的，尴尬的很呐。


李奇见马桥还真就把这两畜生给驯服了，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去让人从厨房里拿两块肉来，这年头流行恩威并施，对人和畜生都一样。”


“是，我这就去。”


李奇又朝着何九叔道：“何九叔，麻烦你先到屋内少坐片刻，我忙完这里的事就过去。”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何九叔来的目的决不可能这么单纯。


果然，何九叔一听，乐呵呵的点点头，然后去到了前厅。


打发掉何九叔后，李奇又去看了看其它的狗，那马桥一手牵着一只藏獒，威风八面，得意洋洋的跟了过来，那两只藏獒方才受了那么多委屈，脸都丢光了，如今见到这么多弱者，一个劲的狂吼，似乎要搬回这面子来。


那些狗见到这两只藏獒，简直就是儿子见到了老爸，气都不吭。


李奇没好气的瞪了马桥一眼，道：“麻烦你别凑热闹行不，到那边去陪你的新朋友玩。”


马桥哦了一声，然后就牵着两只藏獒离开了。


李奇走了一圈，大多数人牵来的狗还是挺高大威猛的，有大狼狗，有川东猎犬，蒙古牧羊犬，长短毛细犬，还有些菜园犬之类的。


咦？沙皮犬？李奇忽然见到一只淡黄色沙皮犬，如同见到老朋友似的，因为他岳母曾养了一只沙皮犬，走了过去，眉头一皱，道：“哇！这狗是不是快老死了，你瞧瞧，这皮都皱成这样了，好像一位古稀老人，唉，忒也丑了。”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看看有没有病，见十分健康，这才放下心来。


那狗的主人忙道：“李师傅，这——这狗本身就是这样。”


李奇瞧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准备卖多少钱？”


你都说成这样了，我还以为你不要了。那人哪里还敢喊价，尴尬道：“你说个价吧。”


“三贯，不能再多了。”


那人二话不说将绳子都递了过来，“成交。”


操！这年头狗价不对呀。李奇知道自己亏了，又瞥了眼这那沙皮犬，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都快萌翻了，心想，好吧，就凭你这萌样，亏就亏一点吧。


让人牵过绳子来，然后让这沙皮的主人先等等，待会一起付账，说着又跑到那八哥犬边上看了看，挑了一大堆毛病后，才问道：“你这狗怎么卖？”


“不多，三贯。”


“这么点大，要三贯？你还是找别人去吧。”


“别别别，两贯如何？”


李奇也懒得讨价还价了，点头就收下了。然后又来到一只雪白色的松狮面前，这狗他不怕，直接抱了起来，朝着赵菁燕笑道：“赵公子，这狗可爱不？”


赵菁燕瞧都没有瞧，就摇摇头道：“我讨厌狗。”


李奇不满道：“狗是人们最忠实的朋友，你可以不喜欢它们，但是你不能讨厌它们，你瞧瞧这狗，多可爱呀，舌头都是蓝色的。”他说着拿起一只前腿朝着赵菁燕晃了晃。


赵菁燕微微瞥了眼，见那只雪白的松狮还在舔舌头，的确是可爱极了，不禁楞了下，眼露喜爱之色。


李奇一笑，忽然将那只松狮直接塞到她怀里，吓得赵菁燕差点没把这松狮给扔了出去，但最终还是没舍得，那小松狮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竟然还在赵菁燕怀里拱了几下，明显在占便宜。


李奇是各种羡慕嫉妒恨，道：“我对它的行为表示相当的不满，就送给你吧。”


赵菁燕道：“我不要，我说了讨——不喜欢狗。”


李奇立马道：“来人，把这狗送到厨房宰了，今晚吃狗肉火锅。”


那主人或许是缺钱，虽然眼露不舍之色，但是也没有多说。


赵菁燕忙护住那狗道：“你为何要宰它，它又没有惹你。”


李奇没好气道：“我说了，我对这狗的行为表示相当的不满，你又不要，我只好宰了它，打打牙祭。”


赵菁燕又瞧了眼那狗，这一眼瞧下去，更加不舍了，道：“这狗我买下便是，用不着你送。”


李奇耸耸肩道：“随便你。”心里却道，反正以后能多个陪遛狗的就行了。


他说着又去到一只瘦的是皮包骨的土狗面前，还未开口，那狗的主人就道：“李师傅，你瞧我这狗比他们那些狗都大多了，三贯钱不为过吧？”


你MD真把我当凯子了。李奇冷笑一声，道：“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害你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你可以回去了。”


他说着也不理会那人，又将那些大狼狗、猎犬给留了下来，其余的像什么菜园犬、土狗，要卖，行，按斤数论价。

第439章 以德服狗


李奇一共买下了二十余只狗，其中有四只是准备用来当宠物的，其余的分别安置在作坊、秦府和他自己家。


但是，今日的收获远非如此，那何九叔不仅给李奇送来两只藏獒，而且还给李奇送来一笔厚礼，那就是一批珍贵的客源。


这何九叔起家早，而且涉及范围广，故此认识许多外国商人，若不是辽国灭亡了，那他绝不只是如此。然而，醉仙居的崛起，也吸引了许多外国商人的关注，他们都想与醉仙居建立良好的关系，于是就想拜托何九叔引见下，毕竟李奇可是一个大忙人，不是这么好约的。


而这恰恰是李奇最薄弱的一点，他来北宋都还只有一年左右，就识得几个东京的商人，对于外国客商几乎是一个也不认识，唯一的一个纥石烈勃赫还是一个官。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李奇很爽快的答应与那些外国商人详谈，对外贸易可是李奇向往已久的，只是如今世道比较乱，此事他还是保持着谨慎的心态。


狗买了，剩下的自然是调教，而调教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喂养，恰恰又是李奇最擅长的。


说起这狗粮，还得全亏他后世的岳母，在认识他妻子前，其实李奇并不会烹制狗粮，他觉得自己堂堂烹饪界的天子骄子，做狗粮未免有些太丢份了，所以他有意识的不去学这方面的知识。


可是他那岳母又是一个狗控，属于那种每天不遛狗就不舒服斯基的女人呢，毕竟像她那种阔太太成天也没啥事做，不是遛狗就是做美容，打麻将。他岳母想既然有个厨师女婿，那么自己的宠物自然要吃的比别人的宠物好些。当然，即便到了现在，李奇也不没有想明白他岳母这种观念是从何而来。


刚开始不管他岳母如何相求，他总是借故推脱，后来还是他那无良的岳父出了一个馊主意，让他岳母去跟她那些阔太太朋友商量，让她们以客人的身份去请求李奇学习做狗粮。


毕竟在上流社会中，狗是一种太常见的宠物了，十个里面至少有七个养了狗的。


这没有办法，那些阔太太可都是酒店的大客户，李奇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只好去学习烹制各种狗粮，摊上这一对奇葩岳父岳母，怎一个悲催了得。


不仅如此，他认识的一些客户，经常聚在一起谈论狗，久而久之，他对狗的了解，也算的上一个大师级别的了。


那些狼狗、猎犬、还有沙皮等狗倒还好调教，在美食的诱惑下，没几日就熟悉了，如今白天夜里都用人牵着狗在院子里巡逻，有了它们的帮忙，也大大的安稳了人心。


但是那两只藏獒，可是难搞极了，李奇自然也想牵着这藏獒出去威风一下，不过想和它们建立起友谊绝非一早一夕的事。


中午，李奇端着两大盘子的狗粮，来到秦府后院。由于这藏獒太吓人了，所以李奇还特意买了两个兽笼来关住它们。


“副帅你来了呀。”


马桥拿着一个酒坛子坐在铁笼边上的大树下，见李奇来了赶紧站了起来，他这人没什么朋友，谈得来的，也就是田木匠那一群豪迈份子，但是田木匠等人手头上还有很多工程要做，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他这几日大部分时间都跟这俩畜生待在一起。


当然，前提都是他被鲁美美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李奇嗯了一声，见到满头大汗，好奇道：“你干什么去呢？怎地满头的大汗的。”


马桥讪讪一笑，道：“或许是喝酒喝多了吧。”


喝酒喝多呢？李奇惊诧的瞧了他一眼，这个理由从他口中说出来，倒还真是一大奇闻，但是李奇也没有多想，屁颠屁颠跑到那俩笼子前面。


“汪汪汪。”


那俩藏獒见李奇来了，又开始猛吠起来。


李奇不爽道：“哇靠！不是吧，两位大哥，你们讲点良心好不，老子每天亲自为你们做饭，你们不但不感恩，反而见到老子就跟见到仇人似的，做狗也要有做狗的觉悟呀，别他妈的不识好歹。”


马桥笑道：“副帅，我说了，对付这畜生，讲道理是没有用的，拳头还是硬道理。”


李奇哼道：“你懂个P呀，我这叫这以德服狗，你想想看，有你这残暴份子在，它们每天受尽压迫，这时候，我出现了，嘘寒问暖，它们能不感动么。当然，虽然目前为止，它们还没有想明白这一点，但是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迟早它们会诚服在我的美食之下的。”


说着他又朝将盘子分别给那两条藏獒递了过去，道：“不讲义气的家伙，快吃吧，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狼心狗肺，特别为你们准备的。”


马桥好奇道：“副帅，啥是狼心狗肺？”


“就是猪内脏。这些食物蛋白质比较高——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明白。”


“哦。”


那两条藏獒对李奇虽然有意见，但是它们也跟众多人一样，对李奇的做的美食是一点抗拒能力都没有，盘子刚一放下，它们就立刻收声，埋头吃了起来。


“真是有兽性没人性呀。”李奇见到这两条狗如此势利，不禁一声长叹，忽见那黑毛双眼有些萎靡，似乎很疲累的样子，咦了一声，道：“这黑毛今日状态不佳呀，是不是生病呢？”


那藏獒似乎听懂了李奇的话，竟然百忙之中转头瞧了眼马桥，呜呜两声，那满眼的委屈是尽显无疑。


李奇抬头望向马桥，问道：“马桥，你又对黑毛做了什么？”


这条臭狗，竟然还学会告状了。马桥讪讪道：“我见它待在笼子里有够无聊的，方才就放它出来锻炼了一下。”


李奇一睁双眼，道：“锻炼？怎么个锻炼法？”


马桥挠了挠头道：“就是简单的切磋了一会。”


李奇一翻白眼，没好气道：“我说马桥，你能有点良心不，它们又没有惹你，你干嘛没事就虐待它们呀。”


这藏獒的智商在狗界，算是够低的，而且对陌生人都有很大的敌意，但是悲催的命运却给它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让它们遇见了单纯且又有一些变态的马桥，如果说第一天见面，它们是被马桥的气势给压住了，那么这几日下来，它们就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惧怕这厮了。


平时只要马桥一有空，就放它们出来，陪自己练功。记得将这藏獒带回秦府的第二天，马桥就忍不住与那黑毛好好切磋了一番，李奇心里也好奇，于是就趴在墙上观摩，绝对的虐待呀，马桥几乎是碾压式取得胜利，一人一狗在这个小院子里追追打打将近半个时辰，结果那藏獒连马桥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身上反而中了好几脚，若非马桥脚下留情，估计这黑毛半个月出不了笼子了。


打到后面，那黑毛基本上一直处于逃跑状态。


虽然智商低，但是身上的疼痛还是让它们如今见到马桥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能说，比变态，它们找错对象了。


马桥委屈道：“不是你让我没事的时候，就带它们出来走走么？”


“靠！我是让你带它们散散步，不是让你虐待它们，你个虐待狂。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还有下次，你懂得。”


李奇瞪了他一眼，又瞧了眼那金毛，道：“马桥，你没有虐待金毛吧？”


马桥摇摇头道：“没有，这金毛好像怀孕了，所以我也没有放它出来了。”


“怀孕呢？”


李奇双眼一睁，低头朝着金毛肚子瞧了眼，还真很像似怀孕了，眸中闪过一抹喜悦之色，暗道，好呀，等你们生出狗崽崽，老子就趁它们年幼无知，与它们建立起深厚的有益。不过这金毛到底是怀了谁的种，一定是黑毛这淫棍的，毕竟别的狗也不敢侵犯金毛，而且就金毛这身高，想要侵犯也有点困难。朝着金毛道：“大家伙，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会给你加量，保证你养出的小崽子个个都是健健康康的。”


说着他又朝着马桥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有欺负孕妇。”


马桥一撇嘴，小声道：“对付畜生还要讲良心，我那只是不想趁狗之危罢了。”


李奇耳尖，听得一个真切，刚想开骂，忽闻后面传来几声汪汪狗叫。欣喜道：“阿萌。”转头一看，只见院子白浅诺牵着那只沙皮狗站在门前。


李奇给这沙皮狗取名阿萌，真是狗如其名，萌翻了，太TM可爱了，那八哥狗则是叫小八。阿萌与李奇、白浅诺比较亲，而那小八则是与季红奴和秦夫人比较亲。


白浅诺对这阿萌喜爱的紧呀，一有空就跑来与它玩。


金毛和黑毛见一只长得这么丑的狗，公然进入它们的领地，感觉忒丢面子了，也顾不得马桥这个虐待狂在这里了，汪汪大叫起来。


阿萌吓得赶紧低头转身准备开溜。


白浅诺气一跺脚，怒道：“这金毛和黑毛好生无礼，吓坏了我的阿萌，马桥，你替我好好教训它们一番。”


这可也是一个小魔女呀，与她娘有些相似，属于那种帮亲不帮理的。


马桥委屈的瞧了眼李奇，暗道，你们这两小夫妻也真是够欺负人的，一个就怨我虐待它们，一个没事就让我教训它们，我到底也是一个高手呀。


“七娘在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


李奇小声的告诫了马桥一句，然后朝着白浅诺走去，轻轻拍了拍阿萌那大脑袋，笑道：“七娘，不是在前厅陪夫人说话么，怎地来这里了。”


白浅诺笑道：“方才红奴派人来说，李姐姐去了学院，你要不要过去一下。”


“师师姑娘？”


“嗯。”


“那我得去一趟呀。”李奇点点头，来的可是皇帝的女人，他是非去不可，又问道：“你去不去？”


白浅诺嘻嘻道：“我可以带阿萌去么？”


“当然不行，学院有学院的规矩。”


“那我不去了，我今儿下午没课，得陪阿萌玩，不过你别告诉李姐姐我在这里哦。”


“知道啦，鬼灵精。”


李奇见只有马桥在这里，飞快的在白浅诺嘴上亲了下，然后迅速开溜。


随后过来的马桥，那个羡慕呀，仰面长叹，师妹。

第440章 包吃包住包婚配


“吁——！”


马桥在学院离太师学府还有百步远的地方，忽然将马车停了下来，转头道：“副帅，你往左边看一下。”


“什么事？”


说话间，李奇已经掀开左边的窗帘，远远瞧见学院的侧边墙下站着一伙人，约莫四五个人，双眼一睁，惊呼道：“叠罗汉！”


“什么叠罗汉？那明明就是高衙内他们。”


“是吗？”李奇微微一怔，又在仔细的瞧了瞧，惊道：“靠！还真是。”双眼一翻，郁闷道：“这个二货又想干什么呀。”


……


“站稳点，娘的，要是本衙内摔下去了，有你们好看的。”高衙内站一人的肩膀上，双腿发颤的朝着脚下两人叮嘱了一道。


一旁的洪天九郁闷道：“哥哥，你快点行不，这大白天的，让人瞧见多不好呀。早说李大哥防着你一手，让你带个梯子来，你偏生不听，如今好了，待会万一到里面被人擒住，咱们是跑都没有地方跑。”


“你能不能别提那李奇那厮了，真是不够义气。不过你放心好了，我打听清楚，今日李奇和蔡伯伯都不会来学院，其他人不敢把咱们怎么样。”高衙内嚣张道。


今日是太师学府规定的周六，所以领导不用来学院，学生还是要来上课的，毕竟时间对太师学府而言就是金钱，不可能实行双休。


他话音刚落，后面就响起一个声音，“衙内，你的消息不准确呀。”


高衙内被这突入起来的声音给吓得身子向后仰，眼看就要掉下来了，这可把众人给吓坏了，就连李奇都吓得睁大双眼，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作奸犯科的惯犯，心里素质竟然会这么差。


幸好他脚下那位闲汉身体过硬，一手扶住他大腿，又把他推回去了。


众人登时松了口气，这尼玛真是太刺激了。


高衙内双手扶墙喘了片刻，忽然猛地回过头来，双目怒视着李奇，吼道：“李奇，你想谋害本衙内么，快快，将我放下来。”


李奇翻着白眼道：“衙内，你这是哪的话，我只是想过来跟你打声招呼罢了，‘谋害’二字真是不敢当。”


高衙内在陆千他们的帮助下，从人梯上下来，冲到李奇面前，双手叉腰质问道：“此事暂且不提，我且问你，为何那那看门的下人不准我进，我好歹也是体育院蹴鞠班的技术指导呀。”


李奇和蔡京都太了解高衙内了，所以为了防止他有事没事就跑来太师学府玩闹，特别在前后门安置了几个从太师学府调来的院公，专门用来对付这厮的，蔡京为此还下达了死命令，除非他和李奇点头，否则不能放高衙内进太师学府。


洪天九点头道：“就是，就是，李大哥，这事你做的忒不厚道了。”


李奇白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衙内此言差异，其实你还不是太师学府的技术指导。”


高衙内双眼一睁，大声嚷道：“你说什么？那日你明明在皇上面前说请我做蹴鞠班的技术指导，你莫不是想欺君。”


日。皇帝用这个来吓我倒也罢了，你小子也来。李奇笑道：“衙内，我当时是答应你了，可是你还未办理入职手续，也就是没有签约，没有签约，在律法上，你就不是太师学府的人，而且也没有人知道。”


高衙内怒道：“那你为何不早跟我说？”


李奇双手一摊，耍赖道：“这事不归我管，是太师府的蔡管家掌管，我也就是一个打工的，所以，你还得去一趟太师府。”心里暗笑，如今你的合约都还没有起草，你去了也只会被蔡京那老货训。


高衙内对这话半信半疑，洪天九那鬼精虽然不明白李奇打着什么主意，但是害怕高衙内着了他得道，道：“李大哥，此事以后再说，你先带我们进去吧。”


高衙内也反应了过来，附和道：“不错，你先我们进去在说，我还没有见过封——小九，你打我作甚？”


洪天九一翻白眼，无语了，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李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爽快道：“行啊，正巧太师学府来了一位贵客，你们也应当去打声招呼。”


高衙内好奇道：“谁？”


李奇把头凑了过去，小声道：“李娘子。”


高衙内楞了下，忽然猛抽一口冷气，道：“你是说——？”


李奇点点头，道：“不然你以为谁能让我销假，急匆匆的赶来，走吧，你们就随我一起进去吧。”


“这——”


高衙内面色有些犹豫，手不自觉的轻轻抚摸了下鬓上的红花，忽然道：“李奇，我忽然想起待会还得去蹴鞠，今日就不进去，改日再说吧。”说着他拉着茫然的洪天九就急匆匆的开溜。


历来谨慎的俅哥可是深知他的个性，也跟他打了几万遍招呼，对于李师师，一定谨记四个字，敬而远之。


“这两个二货。”


李奇叹了口气，去到学院，还只走到半道上，就见迎面走来一位身着一袭白裙，婀娜多姿的女人，头戴白色圆帽，青丝直落，虽然只能隐隐瞧见帽檐下的面容，但是这已经足以迷倒众生。


这人正是李师师，她身边跟着一个丫鬟，身后五米远还跟着两名面色冷峻的护卫。


李师师见到李奇还稍微楞了下。


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李奇上前拱手笑道：“李奇见过师师姑娘。多日不见，师师姑娘美貌尤胜往昔。”


李师师微微一怔，浅浅笑道：“多日不见，李师傅依然还是那么的风趣。”


剧本不是这样的呀，你应该说英俊潇洒才对。李奇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呵呵道：“不知师师姑娘这是准备去哪？”


“我准备回去了。”


李奇诧异道：“就回去呢？”


李师师嗯了一声，道：“我今日前来，一是来看看封妹妹的，二是家里有些旧了的衣被和一些茶具，我觉得扔了怪可惜的，就干脆给你们送来了，只是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


“需要，当然需要，我们太师学府除了不缺人以外，什么都缺，一卷一瓦都需要，师师姑娘下次还有什么旧东西，只管派人来吩咐一声，我自会派人去拿，不用劳烦你亲自跑一趟了。师师姑娘宅心仁厚，李奇是佩服万分。”李奇嘿嘿笑道，心想，你的东西都是皇上送的，肯定是最好的，待会得去瞧瞧，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再换一些性价比较高的来，啧啧，若是能打上李师师的名号，那价钱或许还能翻上几番，不过我可就完了，这便宜还是不能贪呀。


“我这点东西比起李师傅送给他们的，那真是不值一提。”李师师摇头道。


“师师姑娘过谦了。”李奇说着又左右望了两眼，道：“这个封娘子也真是太不懂礼数了，师师姑娘你千里迢迢来看她，她竟然不连送都不送，一定得扣工钱。”


李师师咯咯笑道：“封妹妹可不是为了这点小钱来的，不过你也别怪她，她上课去了，我不想耽误她，才没有让她送。”


李奇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倒也是应该的。正巧我没事，那我就送师师姑娘出去吧。”


“多谢。”


二人并肩朝着学院大门行去。


李师师忽然道：“李师傅，真是谢谢你能让封妹妹来学院，她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比以前辛苦，但是我看的出，她真的很开心。”


“师师姑娘言重了，其实这没什么谢不谢的，她又不是不用干活，我只是给她一个机会罢了，她能抓住这个机会，我也替她高兴。”李奇摆摆手，又道：“其实我以前也错怪她了，以为她是为了逃避过去，才选择来这里当老师的，没想到她真的很喜欢这份职业，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李师师抿唇一笑，道：“李师傅，我发现你和封妹妹的关系大有改善，以前你们是水火不容，只要一见面就必定要斗上几句，岂会像如今这般，还相互夸赞。”


“相互夸赞？”李奇错愕道：“难道封娘子还说了我的好话？”


李师师微微一愣，点头不语。


李奇见罢，也没有细问，大大咧咧道：“这也不奇怪，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上司，若是连句马屁都不拍，反而还说我的坏话，那她肯定干不长久，我向来是公私不分的。”


李师师掩唇笑道：“这我倒是相信，若非如此，你也就不会让封妹妹来学院了，所以，有时候公私不分倒也是一件好事。”


拜托，我那是反话好不。李奇打个哈哈道：“师师姑娘这话真是至理名言。”


李师师轻轻一笑，忽然幽幽道：“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封妹妹，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不会吧，难道你也想来学院，拜托，你就免了吧。李奇心头一惊。


李师师微微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怕我也想来这里当老师？”


当然怕。你要是来了，那得多出多少是非呀，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可就完了。李奇心口不一道：“师师姑娘见外了是不，你要是能来，那是我们太师学府的荣幸呀，我高兴还来不及了。”


“就怕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来给你添麻烦的。”李师师说罢，见李奇长长出了一口气，不禁笑着摇摇头，忽然啊了一声，道：“差点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李奇错愕道：“什么事？”


李师师一脸愁容道：“封妹妹自小孤苦伶仃，与我一样，是个孤儿，我们俩虽不是亲姐妹，但是早已经把彼此看做成自己的亲人，如今她年纪也不小了，又已经心愿已偿，摆脱了以往的生活，所以是时候婚嫁了。”


暴汗！你不会想她推给我吧！一定是这样。日。这尼玛还真是一个充满诱惑性的建议啊。唉，看来像我这种高帅富，无论是在哪个时代都比较抢手，不过这艳福我还真是消受不起。李奇试探道：“那师师姑娘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帮她找一位如意郎君。”


“咳咳咳，什么？让我帮她找？”李奇大惊失色，又道：“师师姑娘，外面这么多媒婆你不找，你为何要找我？”


李师师叹道：“谁说我没找，我甚至还亲自帮她参谋过，只是她都不满意，方才我瞧你这学府也有许多青年才俊——”


“且慢。”李奇打断了她的话，道：“青年才俊？师师姑娘，这你可真是误会了，那些老师可都是一些穷书生，有些连饭都吃不起。”


李师师笑道：“你以为封妹妹会缺钱么。”


李奇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但是你也没有必要一定要到这里找，外面还有大把的才子啊，公子啊，总有一个适合他的吧。”


李师师摇摇头苦恼道：“我这个妹妹由于小时候的一些经历，以至于对陌生人比较抗拒，我想大家都是学院里面的老师，相处起来也比较容易。我不求其它，只求心地善良，真心待我妹妹好就足以。”


李奇郁闷道：“可是——我觉得吧，这个，由我去不太合适吧。”


“你能说会道，又善于察言观色，只有你去我才放心。本来你与妹妹她也是郎才女貌，可惜你已经有了七娘，不然我也就不用操这个心了。”李师师惋惜道。


汗！我可是抢手货好不，等到你现在才发觉，黄瓜菜都凉了。李奇很是谦虚道：“郎才女貌不假，但是我真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还有我已经有了七娘和——嗯，反正我绝不适合你妹妹。”


李师师咯咯笑了笑，道：“李师傅过谦了，就凭你收养的这些难民，说是大善人也绝不为过，不过最令我钦佩的是，他人做生意，一般都是无商不奸，不说一定就会做坏事，但是做好事，那一定是赔钱，可是你却既做了好事，又能收获利益，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大宋恐怕也就你一人了。”


李奇有些飘飘然了，叹道：“多谢师师姑娘提醒，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这么善良，以前都自顾着赚钱去了，没想到我竟然还在做善事，真是无巧不成书呀。”


这人还真是会自卖自夸。李师师苦笑的摇摇头，道：“言归正传，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帮妹妹她找一个如意郎君，这次就当我欠你一份人情，他日若是若是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我自当义不容辞。”


这不是逼我么，看来这个月老是当定了。李奇皱了下眉头，见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是再不答应的话，感觉有些太不近人情了，点头道：“那好吧，我尽力而为，但是成不成我也不敢保证了。唉，看来我得在我们学院的福利上再写上，包吃包住包婚配。”


李师师稍稍楞了下，随即咯咯的笑了起来。

第441章 白夫人的担忧


替封宜奴找对象，这还是真是一个比较有挑战的任务。


因为封宜奴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具有争议的人物，首先，她是一个从风尘中出来的女人，李奇也不知道这么些年来，她是守身如玉，还是随波逐流，他这个后世来的男人，倒也不是挺看重这一点，但问题是这年头的男人都有什么处女情结，像高衙内那种奔放，且又有少妇情节的男人真是少之又少。


其次，封宜奴又是一个才貌双全的女人，抛开身世不说，她的确是万里挑一的女人，最重要的是，她可是一个富婆呀，能配的上他的男人真是凤毛麟角。


最后，还有高衙内和王宣恩这两个禽兽在旁边虎视眈眈，一般没权没势的男人，要找封宜奴做妻子，那还真是拿着性命去挑战。


纵观整个学院，李奇很现实的告诉自己，除了自己全面符合以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好在李师师给出的条件比较的宽松，那些老师当中心地善良的倒真是不少。


李奇将那些老师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只挑选出两个合适人选，那就是陈东和欧阳澈，这二人算得上是青年才俊，就是穷了一点，太过耿直了一点。


然而，对于封宜奴这种自我保护意识相当强的女人，李奇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发通告征婚，还得想个办法，营造出一个自由恋爱的氛围。


唉。我TM到底是在当官，还是在当保姆，连下属的婚事都要操心。李奇想一想，都觉得头疼的厉害。


这一日清晨，李奇照例来到醉仙居吃早餐，刚一进门，就听得有不少人在抱怨三国演义第二册怎地还不出，这一册都快翻烂了。


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李奇从一开始就帮他们养成了吃早茶的时候看看书籍的习惯，可从推出早茶文化那一天到现在，醉仙居依然还是三国演义第一册，客人们早就看厌了，有些客人们甚至自己带书来看，但是这年头故事书又少，好看的就更少了，客人们是怨声载道啊。


李奇对此也是郁闷极了，但是他目前还没有想到很好的办法，只得装作没有听见，来到楼上，正巧见到蔡敏德从楼上下来。


这胖子也时常来醉仙居吃早茶，但是更多的是来学习的。


“蔡员外，早啊。”


“公子早。”蔡敏德拱了拱手，忽然抛给李奇一个暧昧的眼神，笑道：“李公子，此次在金楼举办的美食盛宴，贵店又准备了什么美食？”


李奇一呆，暗道，是哦，第二次美食盛宴就是在金楼举办的，好像就是这几日，自言自语道：“奇怪，但是为何没有人跟我提这事呢？”


蔡敏德疑惑的瞧了李奇一眼，道：“不可能呀，我前日都收到了金楼发来的帖子，莫不是吴掌柜没有跟你说。”


李奇惊道：“帖子都发呢？”


“我骗你作甚。”


李奇眉头一皱，道：“应该不会，若是金楼发了帖子来，吴大叔一定会跟我说的，厨房里的事一直还是我管着的了。”


蔡敏德见他不像似在是说谎，他也没有必要撒谎，皱眉微一沉吟，忽然一笑，道：“蔡某明白了。”


李奇错愕道：“你明白什么？”


蔡敏德笑道：“看来张春儿是怕了你，所以没有邀请你们醉仙居，免得到时风头又被你给抢走。”


李奇皱眉道：“不会吧。我这么低调，怎地会抢她的风头。”


你还低调？就你这人品，我要是张春儿，就算被人骂，我也不敢请你去了，全当自己家似的，吃了、拿了、还得抢别人店里的客人，你这比强盗还要强盗些。蔡敏德讪讪道：“蔡某也是随便猜猜，好了，我先回去了，告辞。”


“哦，慢走。”


李奇微微一怔，拱了拱手，心里郁闷道，我靠，这么好的宣传机会，尼玛竟然不邀请我，这也忒不厚道了吧。


大清早的就听到这么一个伤士气的消息，李奇心情受到一点影响。


这时，曹大娘忽然走了过来，行礼道：“李师傅，白娘子和她娘来了。”


李奇微微一怔，丈母娘来呢？问道：“在哪里？”


“在平步青云包间内。”


“那行，我先上去了，哦，帮我拿一笼小笼包上来。”


“是。”


面对这丈母娘，李奇可是不敢有半点怠慢，快步来到包间内，只见白夫人和白浅诺这对母女花正在品尝着奶茶，边上两个丫鬟伺候着，桌上的蒸笼已经空空如也，看来她们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李奇见过伯母。”


白夫人微微笑道：“坐吧。”


李奇坦荡荡的坐在白浅诺边上，一家人吗，吃饭当然得坐在一起。笑呵呵道：“伯母，你今日怎地来了？”


白夫人笑道：“自从你这醉仙居开始卖早餐，七儿总在我面前说这早茶文化是怎么怎么的好，我今日就过来瞧瞧。”


李奇道：“伯母，七娘还真是没有说错，我也认为你应当时常来才对，再叫上伯父，咱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餐，这真是一件让人值得向往的事情。”


白浅诺脸上微红，但脸上还是流出一种神往的神色。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呀，就是口无遮拦，要是这话让他人听去了，那你要老头子那张老脸往那里放。”


汗！又是你说要推迟婚期的，不然哪来的怎么多忌讳。李奇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伯母教训的事。对了，七娘，你那三国演义第二册印的怎么样？”


白浅诺道：“我也正想和你说这事，那金装版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瞧是年后推出，还是年前？”


“当然是年前，我都快等不及了。你是不知道，每次我来醉仙居，那些客人都要问一遍了，我都快给他们烦死了。”


李奇重重叹了口气，道：“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具体的日子，我还得把这个消息去高衙内、小九他们。”


白浅诺好奇道：“这是为什么？”


李奇嘿嘿道：“当然是造势呀。金装版，肯定得先把这名字给叫响。衙内和小九别的本事没有，吹牛打屁，散播谣言，那绝对是无人能出其右，况且，他们认识的那些狐朋狗友可都是一些有钱人，很符合咱们的要求。”


白夫人听罢，苦笑的直摇头。


白浅诺点点头，又道：“不过大哥，这三国演义虽然能解燃眉之急，但是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过不了多久，那些客人就都会看厌，你还得另想他法呀。”


“这我知道，我也一直在想，只是未想到什么好法子。”


白夫人笑道：“你再多编几个故事不就行了么。”其实她也挺喜欢看三国演义的，不过她早就看完了，而且还在编写上面，出了不少注意，她也希望李奇能再讲一些好听的故事，毕竟她一个妇道人家坐在家里也无聊。


李奇翻着白眼道：“夫人，我很忙的耶，哪有空去编故事。”


白夫人随口道：“那你可以叫别人写啊。你们学院招了那么多有才之士，大可以叫他们帮忙啊。”


对呀，我咋就没有想到这一点。李奇眼中一亮，一条完美计划隐隐浮现了出来。嘿嘿道：“伯母，你不来做生意真是可惜了，要不这样，你若愿意来帮忙，我给醉仙居一成份子如何？”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这你就甭想了，就算你把醉仙居送给我，我也不会来。”


这一句话堵的李奇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这时，酒保将李奇要的小笼包给送来了。白浅诺眼眸一转，道：“大哥，你陪我娘说会话，我就先走了。”


李奇诧异道：“现在离上课还早着了，你待会和我一起去就是。”


白浅诺嘻嘻道：“我想先去秦府陪阿萌玩一会，然后跟红奴妹妹一起去学院。”


李奇捂住胸口，伤心道：“原来阿萌在你心中，比我还重要些。”


白浅诺娇嗔道：“大哥，你又胡说甚么，娘还在这里了。”


白夫人一声轻叹，狡黠道：“李奇，你还好意思抱怨，如今在七儿心中，你和阿萌都比我这个娘重要。”


李奇险些笑了出来，这个伯母还真是有趣，咦？不对呀，她把我跟阿萌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白浅诺被他们俩羞得满脸通红呢，一跺脚，轻哼道：“不理你们了，我先走了。”说着又朝着李奇做了一个鬼脸。


李奇忽然道：“七娘，你若是先到学院的话，就让人发一份通知，召集所有老师开个会。”


“知道啦。”


说话间，她已经走了出去。


李奇笑着摇摇头，然后开始吃了起来。


白夫人微微瞥了他一眼，道：“李奇，我听七儿说你在侍卫马干的挺出色的，那一群兵痞被你训的是服服帖帖。”


她提这个作甚？李奇打了个哈哈道：“伯母过奖了，其实我这人比较务实，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用心去做，况且这是皇上钦封的，我怎敢怠慢，马马虎虎啦。”


白夫人笑道：“官燕使也是皇上钦封的，可是我怎地听老头子说，从一开始你连去都没有去过，全都是他一个人在打理，你还真的很务实啊。”


“咳咳咳。”李奇一脸的尴尬，赔笑道：“我这不是怕去了，给伯父添乱么。”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既然你对练兵一事这么上心，那你应该对北风战事也有所了解吧。”


李奇一愣，道：“略有听闻，具体不是很了解。”


白夫人又在瞧了他一眼，道：“当真？”


她怎么突然对这事感兴趣？李奇点点头道：“我其实一般都是去军营，很少去衙门。对这些事了解甚少。怎么？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事？”


白夫人道：“那你可有听说金国将会派使臣出使我大宋。”


她怎么也关心这事来了？李奇越听越迷糊了，点头道：“听过，好像是来谈关于燕京的事宜。”


白夫人点头道：“不错，其实这事谈了不止一次了，但是始终谈不出一个结果来，满朝文武，包括皇上，都为了这事伤透了脑筋。”


李奇试探道：“伯母不会是想让我去试试吧？”


白夫人道：“我的确是有这个想法，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为何不去试试呢。而且，这对你而言，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若是你能人所不能，那满朝文武也会对你刮目相看，皇上也必将会重赏你，升官不在话下，你如今已经是四品大员了，若是再升的话，那可就了不得了。”


这我若能办得到，当初就答应俅哥了。李奇摇头道：“伯母，我对这方面真是一点也不了解，谈生意还能凑合，谈这些国家大事，那我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门外汉，别到时没有谈拢，反而坏了皇上的大事，那可不就不是升官，而是降职了。”


白夫人点点头道：“这也我也知道，不然的话，我当时就直接让老头子上奏推荐你了。不过，我以为你还是应当去试试，这对你而言，利大于弊。”


李奇听出她这话里有话，拱手道：“还愿伯母不吝赐教赐教。”


白夫人眉宇间流露出一时担忧，道：“想当初在签订海上盟约之前，朝上对于是否联金攻辽是各执一词，争论不休，皇上也拿不定主意，后来还是王相、童太尉他们屡屡向进言，才使得皇上最后决定联金攻辽。如今辽国的大半壁江山已经落于金人的手里，可以说是名存实亡，接下来必将是论功行赏，而其中功劳最大的就属王相和童太尉，如今王相已经是权倾朝野，到那时恐怕他就会更加不可一世。”


王黼不但建议出兵，而且还在短短数日内筹够了军饷，这可是大功一件呀，要论功行赏，他自然是得领头功。


李奇忽然问道：“伯父当时是反对出兵的？”


白夫人道：“以老头子的个性，你认为他当时会赞成撕毁盟约，出兵攻辽么？”


“那伯母你当时是怎么认为的呢？”


白夫人轻叹一声，道：“我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当时也不知道到底能否打赢，但是抛开道德来看，一个君主想要开疆辟土，这也是无可厚非，关键就在于成败上面。”


李奇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伯母你当时就已经猜到皇上会选择出兵伐辽，但是你又不知道胜败如何，故此也赞成伯父采用保守的策略。”


白夫人一笑，点头道：“聪明。正是如此。”


李奇皱眉道：“伯母是担心，到时王相趁着这邀功之际，对我等不利？”


白夫人点点头道：“正是，王相这人我很清楚，瑕疵必报。收复燕云可是我大宋历代皇帝都想完成而未完成的任务。这番壮举可谓是旷古烁今，到时王相肯定会趁机排挤异党，你自然是首当其冲。好在现在谈判一直僵持不下，只要一日未谈成，那也就意味着咱们还没有收复燕云，也就是说王相还不能邀功，非但如此，他现在可是如坐针毡。从目前的情况看，只要谁能与金国谈妥，那他的功劳就不亚于王相，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去试试。”


李奇知道她最主要的还是担忧白时中，毕竟白时中可是站在王黼对立面的，而且在这件事上又是持有反对意见，到时论功行赏，王黼肯定会攻击白时中。沉吟片刻，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暗道，这对我而言，倒也不是一件坏事。阴阴笑道：“看来他的末日也快到了，真是天助我也。”


白夫人双眼一睁，道：“你说什么？”


日。说漏嘴了。李奇微微一怔，矢口否认道：“没有啊，我没说话啊。”


白夫人正色道：“你还撒谎，我方才明明听你说，什么末日快到了，天助我也，你究竟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尼玛也听得见？李奇满头大汗，眼珠一转，嘿嘿道：“伯母，你有没有听过物极必反。”


“那又如何？”


“关系可大了。”李奇呵呵道：“我曾听一个相士说过，一个人在最得意的时候，那也就是预示着他该倒霉了，想当初蔡太师是何等的威风，如今不也一样闲赋在家，王相如今已经够走运的，我瞧他也是时候该倒霉了，所以用不着害怕。”


白夫人黛眉轻皱道：“相士之言，岂能轻信。”


李奇双手一摊，道：“那我也没有办法，伯母，我不妨跟你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参与进去，我也没那本事。而且我也不惧他王相，我如今身处三衙，王相根本无法插手进来，而且上面还有高太尉和蔡太师在。这次出征的可是蔡大爷和童太尉，他王相想要整我，那也绝非易事。”


他心想反正谈不谈，结果都TM一样，多要一座城，少要一座城，根本就没有区别，我连情绪都上不来，还谈个毛呀，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抽空多去练练兵，赚赚钱，干点务实的活。


原来他早就权衡过了。白夫人一愣，也觉得他这话不无道理，点点头道：“那好，我也就不勉强你了，只是你最近得注意些，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多谢伯母谅解。”李奇颔首笑道。

第442章 民间故事选刊


“伯母慢走。”


送走这位难以招呼的丈母娘后，李奇站在门前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丈母娘，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帮不帮结果都一样。”


正想把马桥招呼过来，忽见吴福荣走了过来，他急忙迎了上去，问道：“吴大叔，金楼没有邀请咱们去参加美食盛宴么？”


吴福荣似乎还是刚刚睡醒，被李奇这个问题问的有些发懵，片刻过后，才摇头道：“没有。”


李奇皱了下眉头，暗叹一声，看来蔡老狐狸猜的并没有错，这张春儿是打定主意不会请我去了，真是可惜，我还准备弄几道三国菜式准备去替新书做做宣传。


吴福荣好奇道：“有什么事吗？”


暴汗！人家抛弃咱们了，你丫还这么淡定，看来这老头也不想去参加这美食盛宴啊。李奇摇摇头道：“没有。好了，我得去学院了。”


……


赶到学院，李奇先是去办公室打了个转身，见蔡京还没有来，也没有再等，去到了白浅诺的办公室，瞧瞧那妮子来了没有。


来到白浅诺的办公室，见整个办公室内就她一人，此时正专注的在写些什么。


咚咚咚。


门虽然没有关上，但李奇还站在门前敲了几下门。


白浅诺转头一看，见是李奇，急忙起身道：“李大哥，你来了呀。”


李奇嗯了一声，走了进去，问道：“红奴和封娘子呢？”


“哦，她们去上早自习了。”白浅诺说着，嘴一嘟道：“大哥，为何我的课是最少的，一天到晚也上不了几节课，一个月还不到三十节课。”


暴汗！别人当老师都是课越少越好，你倒还希望多上课，真是搞不懂。李奇笑道：“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么，你现在都快比我还忙了，我还打算再给你减几节课了。”


白浅诺郁闷道：“啊！还减？”


“嗯，这事你也别动脑筋了，没得商量。”


李奇见她一脸不满的表情，走上前拍了拍她肩膀，笑道：“好啦，好啦，等基金会那边的事少了些，我会给你再加些课的。”


白浅诺一喜，道：“真的？”


李奇嗯了一声，又道：“对了，我让你发的通知发了没有？”


“嗯，已经通知他们上早自习便去会议室开会。”


“那就好。”李奇点点头，又道：“七娘，你对咱们京城的纸坊和印刷坊熟不熟悉？”


白浅诺一愣，道：“大哥你莫不是想自己印书？”


李奇点点头道：“倒不是自己印书，只是学院如今对这些东西需求比较大，我想这钱给别人赚，还不如我自己赚，所以我想出钱买下几家大一点的纸坊，自己造纸，自己印刷。”


白浅诺惊诧道：“你还要买下几家？”


“当然，如今的纸坊跟磨坊似的，忒小了，一家根本不够用，不仅如此，我还打算做文房四宝的生意。”


李奇说的是轻巧，但是白浅诺听得却是香汗直冒，愣了片刻，才道：“可是大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


“这点钱算的了什么？”李奇很是财大气粗，呵呵道：“你去帮大哥打听下，其实作坊倒还是其次，关键是要人才。”


“哦。我知道了。”


哐哐哐。


早自习下课铃突然响起。


“走吧，去会议室。”


太师学府的会议室原本是赵家的议事堂，等到李奇和白浅诺来到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谈论这次会议的目的。


由于如今还是没有过试用期，故此众人心中那块大石头还一直悬着的了。


“副院长。”


众人见李奇进来了，赶紧收声，起身行礼。


李奇嗯了一声，道：“都到齐了吧？”


陈东道：“除了太师以外，其余老师均已到齐。”


“那就好，大家都坐吧。”


李奇自然是坐在上座，而白浅诺三女则是坐在后面的角落里，这也充分的体现出在这个男权社会中，女人的地位是多么的渺小。


李奇趁着这机会，先是让各个办公室的代表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又和他们就教学一事做了一番简单的交流。而后才道：“各位，我今日召开这个会议，主要目的是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准确的来说，是给大家增加福利，俗称捞外快。”


捞外快？众人均是一愣，但是增加福利这个四个字还是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上狠狠撞击了一下，如今太师学府的福利已经够好了，若是还上涨的话，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道：“为了增加我们太师学府的在京城的影响力，我打算以我们太师学府的名义，创办民间故事选刊。”


欧阳澈好奇道：“副院长，这民间故事选刊是什么意思？”


李奇笑道：“简单的来说，就是让各位写故事，好比三国演义那种。当然，你们用不着写那么长的，短篇的就行了，一万字，几万字的都行，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好看，别给我整什么诗词之类的。要从民间选材，拿周围发生的一些小事，加以描述，使它变得跌宕起伏，曲折离奇。”


许先听得一知半解的，问道：“副院长，你能否再说的详细一点？”


暴汗！这还不够详细么？李奇微一沉吟，道：“就拿男女之间的事来说吧，倘若双方门当户对，天作之合，这多没意思，八个字就写完了，别人也不爱看。但要是偷情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光这两个字就已经足够引起大家的注意了。但是这还不够，你们还能添加一些作料，比如寡妇偷情和有夫之妇偷情，又不一样了，明显是有夫之妇偷情比较刺激一些，可写的内容也多一些，但是你们还可以写的更加曲折一些，同样有夫之妇偷情，一个偷的浪荡公子，一个偷的是和尚道士，这又不一样了，对不对。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白浅诺三女听得个个满脸通红，都把头给低了下去。其余的男老师也没好多少，在这神圣的学府，竟然公然讨论偷情的神情，这实在是有伤伦理，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个副院长实在是太邪恶了。


陈东反对道：“副院长，你让我们写故事，我们倒是愿意尝试一下，但若是你让我们写这等淫秽的事情，那我陈东恕难从命。”


“我这是比喻而已。”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还真是一个又臭又硬的石头，又道：“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也不是什么淫秽的事情，这叫做人生百态，想必你们也看过我写的三国演义，我敢打赌，你们对貂蝉和小乔的影响一定非常深刻。”


众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李奇又道：“这是为什么，因为她们的身世坎坷，那貂蝉先跟董卓，又被吕布夺取，跟了老子，又跟儿子，我也没见谁说是什么淫秽之事。


再回到偷情那个话题，你们别那么邪恶，一想就想到闺房之乐方面去了。你们可以从那女人为何偷情下手，这才是重心，比如她夫君经常喝酒醉暴打她，又或者她夫君经常夜不归宿，到外面寻花问柳，令她独守空闺，才使得她偷情，还有他夫君本身就是抢她回来了的，她的情郎才是她的最爱，这都是我们经常遇见的。我们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故事，去呼吁大家爱护自己的妻子，尊重女人，关心女人，这可是一件动德无量的事情，何来淫秽一说。”


敢情还是我们邪恶了？陈东听得是目瞪口呆，木讷的望着李奇。


封宜奴也呆了半响，掩唇轻笑，小声道：“这人还真是能说会道，这都能让他说的好像是在做善事似的，我算是服了他。”


白浅诺骄傲道：“那是当然，大哥做每件事都有他的道理，绝非只是普通的赚钱而已。”


季红奴点点头，表示赞同。


欧阳澈起身行礼道：“副院长字字珠玑，欧阳受教了。”


陈东微微一怔，也行了一礼，道：“是陈东不知好歹，误会了副院长，还请副院长见谅。”


嘿嘿。其实大家最喜欢的还是偷情的那份刺激。李奇心里暗自偷笑，嘴上却道：“二位言重了。总而言之，你们要记住这八个字，曲折离奇，跌宕起伏，猪生猪这没有什么稀奇的，猪生狗那才叫稀奇。但是你们也要记住，千万别写涉及朝廷的事，沾了一点边也不行，关于这一点我和白娘子会给你们把关。你们写好以后，得交给我和白娘子过目，若是通过的话，我们会将你们写的故事放在选刊上面，面向百姓出售，谁的故事受欢迎，他拿的钱也就会越多，具体事宜，我还会开个会详细的跟你们讲解一遍，但是你们还是以上课为主，写故事只能用课余的空隙来做，听明白了吗？”


众人一听还有钱赚，哪里还会拒绝，赶紧点头称是。


李奇又道：“对了，你们见过我用的鹅毛笔么？”


众人一愣，随即纷纷点头。


“那就好，你们从今天开始，试着学习用鹅毛笔写字。”


陈东诧异道：“这是为何？”


李奇笑道：“当然是节约纸张呀，你们想想看，你们写一个毛笔字的所占有的纸张跟我用鹅毛笔写四个字所占有的纸张一样，况且大家看的是故事，不是你们的书法。”


“哦，我们知道了。”


李奇道：“那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你们也趁着这段日子好好构思一下。散会吧。哦，封娘子，陈东，欧阳澈，你们三个留下来。”

第443章 跨时代的艺术品


三女听得李奇此言，不禁相互望了一眼，彼此都十分好奇。


特别是白浅诺，暗自埋怨李奇还有什么事不能跟她说，但是她也没有问，幽怨的瞧了李奇一眼，然后便与季红奴一同出去了。


看我作甚，你这个鬼灵精，要是你在的话，肯定能看出破绽来。啧啧，说了这么多有些口干了，嗯，为什么心跳在加速，淡定，淡定，千万别让她看出破绽来了。唉，让我这么单纯的一个人，去当幕后雷锋，实在是不合适，还是幕前雷锋比较适合我。


李奇让人拿了一杯茶上来，一口灌了进去，压压惊。


待人走后，欧阳澈好奇道：“副院长，有什么事吗？”


李奇还在组织语言，微微一怔，道：“哦，是这样，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我发现乐曲班有一个重大的弊端。”


封宜奴黛眉一皱，问道：“什么弊端？”


李奇故作沉思一下，然后才道：“封娘子和季娘子在乐曲上的造诣，那已经是登峰造极，已达化境，这没有任何疑问，但是，你们二人在填词上面，还略有不足，这方面陈东和欧阳就非常擅长，特别是欧阳，记得上次面试，他还作了一首诗，叫什么来着，欧阳，你就再念一遍吧，算了，干脆另换一首新的。”心里却道，哥们，别说我没有照顾你，这可是你表现的机会呀。


欧阳澈诧异的啊了一声，见李奇双目一瞪，忙点点头，微一沉吟，道：“那就我念一手我近日作的《蝶恋花》吧。”顿了顿，他便吟道：“红叶飘风秋欲暮。送目层楼，帘卷西山雨。解榻聚宾挥玉尘。风流只欠王夷甫。质剑为公沽绿醑。涤濯吟魂，拟摘黄花句。醉眼瞢腾携手处。谢池风月谁分付。”


话音刚落，李奇就鼓起掌来，叫道：“好，好，好诗。”


欧阳澈一脸尴尬道：“副院长，这——这是词。”


封、陈二人均是忍俊不禁。


是吗，看来我在我眼中，除了清照姐姐写的是词，其余人写的都是诗。李奇厚着脸皮呵呵道：“诗词不分家吗，都一样，都一样。”


陈东拱手道：“欧阳兄才华横溢，陈东佩服万分。”


“不敢，不敢。”


李奇眉头一皱，道：“你们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热了，忘记我说的话么，站远一点，没事少套近乎。”


二人脸露郁闷之色，他们真不明白为何李奇总是反对他们交好，但是迫于李奇的淫威之下，还是挪了下脚步，与对方拉开距离。


李奇又朝着封宜奴呵呵道：“封娘子，你觉得怎么样？”她才主角，若是她不喜欢的话，不管是诗，还是词，都是浮云。


封宜奴认真的点点头道：“很好。”


以前帮封宜奴作词的可都是一些大名鼎鼎的才子、文士，这短短两个字的评价那也是了不得了。


你说好，那才是真的好呀。李奇笑着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你们二位将辅助封娘子一同打理好乐曲班。”


三人皆是一愣。


封宜奴黛眉一皱，忽然道：“副院长，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但说无妨。”


封宜奴道：“其实我认为，副院长所作的一些词曲拿来教那些孩子是再适合不过了，比如什么‘让我们荡起双桨’等歌曲。”


不亏是歌后，真是识货，没话说。李奇心里很是得意，嘴上却谦虚道：“哪里，哪里，我那些只是涂鸦之作，市井俚语，不能与欧阳的相比。”


封宜奴道：“正是你的词曲通俗易懂，我才觉得适合教那些孩子。”


日。我这只是谦虚好不，你丫还真当回事了，我的歌曲可是非常有内涵的呀。李奇面色一下子僵硬住了，讪讪道：“封娘子过奖了，行，我也会帮你的，但是我近来比较忙，恐怕抽不出空来，这样吧，先由欧阳和陈东帮你，我有空兼顾下。”


封宜奴也知道他如今有多么忙，但是也没有怀疑，只当这是李奇的一片好意，颔首点头道：“多谢副院长。”


其余二位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你们回去吧。”


……


呀呀呸的，这月老还真是不好当，欧阳，陈东，你们俩可别让老子失望呀。李奇回到办公室，开始策划选刊的事宜，他先是找来一张大白纸，开始构想这选刊的版面。


作为一个后世来的人，特别是一个中国人，深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策略，朝廷为什么下令封锁小报，那就是怕他们散播一些对赵氏政权不利的消息，所以在选刊刊登新闻，那明显是不理智的，但是刊登故事，那朝廷就无话可说了。


李奇的想法是，先利用故事将选刊办起来，然后在根据实际情况，慢慢朝着新闻报转变，披着故事的外衣，实际上再刊登一些周围的发生事情，还能借此推广他的鹅毛笔，真是一举数得。


李奇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弄过什么黑板报，而且平时也经常看报纸，所以这选刊封面对他而言，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当问题是，若是只刊登故事，那这版面又有些多余了。


不行，靠那群书呆子，这选刊铁定会出身未捷身先死，还是得靠我自己先把名声给打响。李奇挠挠头，嘀嘀咕咕道：“我以前也看了这么多小说，没道理不拿来用用呀，但是写些什么好了？安徒生童话？这不行，那都是外国佬写的，太夸张了。有了，武侠小说，娘的，竟然把这个给忘了。”


李奇越想越觉得武侠小说这条路能行，他仔细回忆了下他以前所看过的武侠小说，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无疑是金老爷子的射雕三部曲，但问题是，射雕三部曲的背景年代就是宋朝，里面不免有嘲讽宋王朝的，这拿来写，无疑是嫌命太长了。


对了，射雕就已经是南宋末年了，我随便编个朝代不就行了，嗯，就这么干。李奇脸上一喜，忽然又黯淡了下去，他看武侠小说没有看三国那么多，故事情节倒是记得比较清楚，但是要他写出来，未免又有些太难为他了，即使是三国那也是白浅诺编写出来的。


看来又得找人代笔了，七娘太忙了，不合适，找谁好了？李奇皱眉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人，不禁笑了出来，自言自语道：“夫人，这下你总逃不掉了，都说你是大才女人，如今正好见识一下。”


想到这里，他觉得还是不够，得再弄些非故事的东西刊登上去，又思考了一番，想到两个点子，那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和脑筋急转弯。


十万个为什么在后世那都是小孩子看的，但是放到现在，大人也不一定看的懂。李奇没有打算去解读十万个为什么，他只是提出这个问题，由大家去想，至于脑筋急转弯，那就是纯粹的娱乐，还可以搞搞什么有奖竞猜，当做是互动。


李奇又根据自己的想法，改变了下选刊的封面。


正当他全心投入制作封面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


“是我。”


蔡老货？李奇忙道：“请进。”


很快，蔡京和蔡勇就走了进来。


“你在做甚么？”蔡京见到桌上的白纸，走上前来，看了眼，询问道。


“哦，太师你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了。请坐。”


待蔡京坐下后，李奇又将故事选刊的事跟蔡京说了一遍，当然，他讲解的重点并非选刊，而是如何利用选刊去增加太师学府的影响力，这才是蔡京最需要的。


果然，蔡京一听，当即点头同意，后来又听说李奇打算再次执笔写故事，心里更加期待，甚至还隐隐向李奇提出，他要当这个主编的要求，换而言之，他也想想参与进来。


李奇自然不会拒绝他。双方又在就此事详细谈论了一番，另外，蔡京听到李奇打算做造纸生意，以为他这又是为了学院着想，不禁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就连李奇就不好意思了，于是蔡京又让蔡勇推荐了两个好工坊给他，这可真是来的恰到好处。


谈完此事后，蔡京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道：“李奇，马上就要元旦了，这段日子那些老师也够累的了，老夫以为是不是该给他们放几天假。”


元旦在北宋就是春节的意思。


这个李奇早就安排好了，点头道：“当然，我打算照例给他们放七天假。”


蔡京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言。”


……


好事成双，中午的时分，作坊那边又给李奇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无色透明玻璃终于研制出来了。


李奇一听到这消息，都快蹦到屋顶上去了，也顾不得这么多，当即便赶去了作坊。


当他来到作坊见到郑全以及其余二位师傅时，三人脸部还在一个劲的抽搐，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了，时不时还傻傻发笑。


显然，这无色玻璃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震撼了，现在都犹在梦中一般。


李奇笑了笑，道：“好啦，别傻笑了，快把你的成果拿给我瞧瞧。”


郑全赶紧收住笑意，点头应了声，然后跑到屋内的柜子里，但见那柜子用了三把大锁，别人一看，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贵重的物品。他在柜子里面翻了翻，拿出一个长盒子出来，又走到李奇面前，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来。


“避孕套？”


李奇双眼一睁，惊呼道。


只见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椭圆形的玻璃质的物体，最重要的是上面凸起的哪一点实在是太惹人注意了，像极了一个吹了气的避孕套。但就是就玻璃的质量来说，与后世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郑全好奇道：“李师傅，避孕套是啥？”


李奇一愣，忽然哈哈大大笑起来，随手拿起那玻璃，仔细的瞧了瞧，每当李奇摇晃一下，郑全三人那幼小的心灵就要震动一下，生怕李奇一不注意给摔破了。


“这还真是一件艺术品呀。”李奇一边看，一边发笑，问道：“郑师傅，这玩意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郑全摸不清李奇到底是在笑什么，谨慎的答道：“哦，记得你上次跟我们提过吹琉璃的技术，我就试了试，结果就吹成这样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吹成这样？这话太邪恶了。李奇使劲的憋住笑意，摇头道：“妥，太TM妥了，郑师傅，你真是天生就适合干这一行，哦，还是一名伟大的艺术家，吹都能吹成这样，太有才了。哈哈。”


郑全三人不知道李奇到底在笑什么，都傻傻的望着他。


李奇笑了一阵，也发觉他们的目光都带有一些惊悚之色，赶紧收住笑意，咳了一声，道：“你们做的不错，但是这东西不能留太久，得尽快销毁。”


三人又是一愣，不明白李奇为什么这么做，要知道这可是他们这些日子用心血换来的，听到李奇说要销毁，心里肯定不好受。


李奇深知他们的想法，正色道：“三位师傅，我知道你们此时的心情，但是此中牵扯到许多利害关系，我也就不具体说了，你们必须得按照我说的去做，而且这事就咱们四人知道，我不想再有第五个人知道，记住了没有？”


他说这最后一句话时，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三人看出李奇不像似是开玩笑的，赶紧点头保证。


李奇脸色又再缓和了一些，伸手笑道：“几位请坐。”


三人战战兢兢的坐了下来。


李奇正色道：“三位，你们首先要弄明白，这琉璃如今还只是一个胚胎，不能算作成品，所以你们不应当就此而骄傲自满，应当继续努力，特别是设备问题，我希望你们能想出一套比较适合大规模生产这玩意的设备，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们需要什么尽管说，还有就是这琉璃的成色，你们应当精益求精，力求做到完美，最后就是技术，你们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郑全点头道：“哎，我等都知道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马上就要元旦了，我从今天开始就给你们三人放假，好好休息下，陪陪家人，赚了钱，还得学会如何享受，不然这钱也就是一堆废铜，我还是那句话，不用担心钱，只要你们好好做，不说腰缠万贯，至少三代不用愁吃穿。”


他深知对于这些研发人员，不能逼他们太紧，得给他们大脑一些休息，一张一弛方为正道。


三人听罢，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憨厚的笑容。

第444章 牌局


其实这玻璃还只是一个半成品，没有太大的作用，要是能研制出光学玻璃，那才是人类文明的一大突破，到时望远镜、放大镜便可应时而生。


当然，这还得一步一步来的，急是不急不来的，反正李奇也没有要急着靠这玻璃赚钱。


年关将至，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这都是是商人最最忙碌的时候，相对于其它的酒楼，醉仙居就更加不得了了，产业多，涉及面广，账目十分庞大，简直就是一项浩瀚的工程。无奈之下，李奇只好向蔡京请了几天假，全力帮助吴福荣开始做起了结算工作。


面对那一本本账目，李奇从早看到晚，看的双眼都快瞎了，心里痛苦的呐喊，天呐，求你给我一部计算器吧。


一连三日，李奇都与秦夫人、吴福荣四人窝在家里算账，后来白浅诺也参与进来帮忙，可惜由于南下的罐头肉所赚的钱还是未知数，故此还不能得出准确的数目。


然而醉仙居还只是一部分而已，另外还有周家绸缎庄、作坊、太师学府、酒吧、洪万赌坊，以及慈善基金会，这一笔笔的账目，让李奇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如今终于明白为何吴福荣好像整天都有算不完的帐似的。


然而，账目倒还是其次，关键是李奇和秦夫人的利益分配，因为其中很多都是李奇私人的物业，跟秦夫人无关，而且他赢得的奖金，这些几乎都是他个人所得，与醉仙居无关，虽然他把秦夫人看做是一家人，但是账目还是得算清楚，可问题吴福荣记账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也给结算工程添加了不小的难度。


没有办法，李奇只得放弃财不外露的原则，从樊楼和洪万赌坊、周家绸缎庄借人，但是人家也要结算，所借到的人根本不够用，于是李奇厚着脸皮向太师府、高太尉府以及白府和王府借人。但是李奇还是不想醉仙居的账目对外人完全透明，所以只是给了他们各自一部分账目。


这一日晚上，李奇、四小公子加上周华、徐飞等人齐聚酒吧，开始对酒吧的账目进行结算，这项结算工程还算是最轻松的了，因为四小公子都有投资，所以账目本来就要对他们绝对的透明，李奇也无须顾忌太多。他们家纷纷派出府上最厉害的账房，约莫三十余人，坐在楼上的女人屋，啪啪啪的打着算盘。


李奇也难得的喘了口气，与这群公子哥坐在里面的贵宾区玩起了梭哈，这尼玛才像个老板呀。这梭哈还是李奇今天教会他们的，毕竟大老二只能四人玩，不适合这么多人一起玩。人人面前堆着高高如山的铜钱，一眼看去，整一群爆发富似的。


洪天九玩了几把，搓着手兴奋道：“李大哥，你这梭哈真是忒有趣了。”


李奇摆摆手，笑道：“这算不了什么，待明年赌场建好了，我还会教你们更有趣的赌法，不过那须得借用道具。”


“三贯。”


樊少白扔出三贯，然后朝着李奇问道：“李师傅，明日就是金楼的美食盛宴，听说那婆娘没有邀请你们醉仙居？”


李奇耸耸肩道：“嗯，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我也没有空去。对了，她邀请你了吗？”


樊少白点头道：“当然邀请了，那婆娘一直都怕别人对她离开樊楼说三道四，所以她对付樊楼，一直都是暗地里耍手段，表面上装的好像挺尊敬我似的，哼，真是无耻。”


这有什么无耻的，换我，我也会这么做。李奇笑了笑，客气道：“那你准备了什么菜式，需不需要我帮忙。”


洪天九呵呵道：“大哥，你现在可也别太小看人家少白了，如今樊楼可是来了一位厨艺精湛的大厨，做的菜可好吃了，就比你差了那么一点。”


高衙内一脸淫笑道：“不错，还是一位女厨，看来少白与我的爱好差不多。——我再加三贯。”


“我可不敢跟衙内你比。”樊少白微微瞪了那淫货一眼，道：“衙内，人家可是有夫之妇，你别乱来呀。”


高衙内不耐烦道：“知道，知道，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你放心就是。”


樊少白没好气道：“我能放心么，宋五嫂来我樊楼的第二日，你就让陆千把人给请了出来，问人家成婚没有，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高衙内撇嘴，不以为然道：“我也就是问问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无耻到这种境界，那就不能叫做无耻了，物极必反吗。李奇对于这位樊楼新晋的大厨也略有听闻，但是最近太忙了，根本无瑕去樊楼，笑呵呵道：“如此说来，这位女厨师长的还挺不错？还能入衙内的法眼。”


高衙内精神来了，嘿嘿道：“那是相当不错，比张春儿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水灵水灵的，真不敢相信是个厨子，不该就是嫁人了，可惜，可惜啊。”


淫棍。众人鄙视之。


樊少白懒得搭理这淫棍，朝着李奇道：“这还多亏你，上次若不是你提醒我一句，说不定就被蔡老狐狸给抢去了。”


“哦？还有这等事？”


樊少白点头道：“当日从王楼出来以后，我就找到做那道假河鲀的宋五嫂，谁知正巧那蔡老三也来了，我害怕蔡老狐狸会来，于是干脆直接点，承诺将那宋五嫂一家人都接到我府上来住，给了酬劳也是咱东京厨子里面最高的。不过这钱花的值，这宋五嫂的厨艺还真是了得，但是风格跟张春儿完全不一样，她都做的菜朴实无华，可是却非常好吃，小店的生意最近也要好多了，总算缓了过来。”


周华胖子插嘴道：“少白，这话你可别在李大哥面前说，就你给的那点小钱，比起李大哥的酬劳来，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洪天九点头道：“是极是极，李大哥赚的比我洪万赌坊还要多，你少吹牛了。”


樊少白瞪了这俩货一眼，道：“他都是四品大员了，不能算数。”


洪天九哼道：“就不说李大哥，还有那张春儿了，哦哦，还有那古达，你反正就是在吹牛。”


樊少白不悦了，但是又争不过洪天九，一气之下，将面前的铜钱全部推出去，道：“我梭哈。小九，你有本事就跟呀。”


洪天九哈哈一笑，道：“少白，我可是洪万赌坊的少公子，你在我面前梭哈，真是嫌钱多了吧，我跟了。”


柴聪一摊手，道：“这种事怎地能少了我，跟了。”其实他的牌面不大，但是在他的理念里，输钱行，绝不能输面子。


高衙内嘿嘿一笑，将牌盖住了，无耻道：“你们几个家伙，没瞧见李奇那牌面是同花顺么，还梭哈，真是够傻的，我顺子都不去。”


周华和徐飞也相继弃牌。


咦？这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李奇瞧了眼高衙内，见其一副奸笑的模样，心中就有气，这都没有坑到他，真是失败。笑道：“既然衙内都这么说了，我没道理不跟呀。梭哈就梭哈吧。”


洪天九暗道一声糟糕，方才只顾着和樊少白斗气去了，没有想到边上还坐一头饿狼，眼珠滴溜溜的一转，道：“大哥，这是我和少白的私人恩怨，你不能掺和么？”


日。你当我傻呀，有钱不赚。李奇笑嘻嘻道：“小九，我眼中只有钱，你们的恩怨我瞧不到，开牌吧。”


洪天九一计不成，又施一计，朝着樊少白道：“少白，干脆这样行不，咱们私下决斗，倘若我的大，你就帮我给这部分银子，若是你的大，我就帮你付，如何？”


樊少白瞧了他的牌面，见是两张A，心想，难道他是三张A？摇头道：“这不符合规矩，况且也不是李师傅他也不一定赢。”


周华拱火道：“少白，你好歹也是樊楼少公子，忒没胆量了。”


樊少白道：“要不你来。”


周华嘴角一扬，道：“我怕的是李大哥，倘若他弃牌了，我绝对跟到底，我跟他玩了这么久的牌，还从未赢过。”


这话你丫说出来，不是挡我的财路么。李奇听得他们废话连篇，等不及了，直接把底牌翻出来，道：“同花顺，你们争你们的，我先把钱收了。”


洪天九不爽道：“大哥，你别这么贪财好不，我和少白还没有商量好了。”


“你们现在还可以继续呀。我这是在帮你么空出地方了。”李奇呵呵一笑，先把钱收回来再说。


高衙内嘿嘿道：“我就说了吧，李奇这厮阴险的很，你们两个也是，咱们好歹也是四小公子，应当一致对外才是，这厮总是赢咱们的钱，输钱是小，面子是大。”


靠！有你这么玩的么。李奇不悦道：“衙内，你这是耍巧呀，就算你们要联合，那也不用当着我面说吧，太欺负人了。”


高衙内拍拍胸脯，道：“本衙内光明磊落，岂会暗地里伤人，我又不是王宣恩那鸟人。”


暴汗！这还叫做光明磊落，老子算是服了。李奇讪讪一笑，问道：“对了，我好像很久没有见到王衙内了。”


高衙内道：“那厮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被他爹爹赶到西京河南府去了，不过我听说马上就会回来了。怎么？你和他很要好么？”


“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李奇耸耸肩，暗道，看来这个王黼还真是看重他这个宝贝儿子，竟然这么谨慎。


洪天九摆摆手道：“提他作甚，快点洗牌吧。”


李奇微微一怔，瞧他们脸色各异，个个都是一副暗藏鬼胎的表情，害怕道：“我能不能退出。”


“不能。”


众人齐声道。


李奇见到他们杀人的眼神，暗道，赌徒疯狂呀。挤出一丝笑容道：“那——那就继续吧。”


李奇一边发牌一边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朝着周华道：“胖子，你绸缎庄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哦对了，我爹爹还让我问你件事，差点给忘了。”周华恍然大悟，忙道：“大哥，我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问你是该年前开始出售，还是年后。”


早在前些日子，缝纫机已经研制成功了，如今已经开始投入使用了，这也大大加快了生产的效率，可把那周老头子给乐坏了，暗自庆幸当初选择了和李奇合作。


操！这事你丫都能忘掉，你活在世上还有什么用。李奇对这胖子无语了，还未开口，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人就齐声道：“当然是越快越好呀。”


李奇一愣，道：“衙内，小九，这跟你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干嘛这么热情。”


高衙内反驳道：“谁说跟我没有关系，你是不知道，那内衣真是太好了，简直就比秃鸡散还有效些，女人穿上真是忒好看了，可惜三郎他忒小气了，只卖给我八套，不够用呀。”


周华郁闷道：“衙内，那是送给你的好不，我可是一文钱也没有要你的。”


洪天九拉拢着脑袋道：“哥哥，你就莫要提了，我也买——三郎也送给我八套，可是全让我爹爹抢去了，一套也没给我留，我连是个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哇！想不到八金哥是这么豪迈的男人。李奇心里暗自惊讶。


高衙内嘿嘿道：“小九，那哥哥真是替你惋惜，不过我要是你爹爹，我也会这么做。”


李奇哈哈笑道：“衙内，这话说的真是太高明了。”


高衙内得意的眨了眨眼睛。


洪天九哼道：“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哥哥他能说出什么高明的话来。”


“你这是什么话，孔曰，长兄如父，孟曰——孟曰，还是长兄如父。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那我就没有说错。柴聪，你来评评理。”


柴聪忍着笑意，点点头道：“衙内言之有理。”


靠！孔孟都出来了。李奇讪讪一笑，伸手示意道：“衙内，该你说话了。”


高衙内低头一看，一张黑桃A让他双眼一睁，悄悄的瞄了眼底牌，咳了一声，道：“就先来个十贯吧。”


暴汗！这么明显，傻子都知道你是一对A。李奇把牌一罩，干脆道：“不去。”


“我也不跟。”


“不跟。”


……


高衙内都快哭了，哭喊道：“你们不能这样啊。”


柴聪呵呵道：“衙内，又是你说要一致对外的，李奇都不跟了，我们跟有什么意思。”


洪天九点点头道：“就是，就是。”


高衙内被说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李奇忍着笑意，又开始发牌了。高衙内郁闷的瞧了眼李奇，问道：“对了，李奇，你那三国演义啥时候出呀？我都等的不耐烦了。”


“快了，反正年前一定会推出。”


高衙内眼珠一转，道：“李奇，我想先买个两百本？”


李奇困惑道：“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嘿嘿，本衙内交游广阔，各位都是知道的，很多好友都托我帮他们买。”


日。敢情这厮是想复制罐头，再赚一笔呀。李奇没好气道：“衙内，我这只是小本生意，本来就不赚什么钱，你还是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次吧。”


高衙内眼珠一转，道：“李奇，你瞧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不给钱，你买别人多少，买我就多少，要不，我再分点给你。”他其实哪里看得上这钱，只不过上次因为罐头，俅哥狠狠的夸奖了他一番，于是他便是如法炮制，再来一次。


咦？这还真是可以有呀，反正金装版就是为了坑钱，有这厮帮我抬着价钱，倒也真是不错。李奇心念一动，道：“此事再容我想想，咱们先玩了这把牌再说。衙内，又是你说话了。”


“又是我说话。”高衙内一见，还是那黑桃A，又看眼底牌，抿了抿唇，抓了一小吊钱扔了上去，道：“就——就先一贯钱吧。”


李奇道：“跟。再大你十贯钱。”


高衙内眉开眼笑道：“李奇，你真是太捧场了，一只小三也扔这么多钱。”


李奇笑道：“我这不是怕没人陪衙内玩么。”


洪天九哼道：“不是十贯钱么，我也跟。”


“跟。”


“跟。”


……


除了徐飞这倒霉鬼以外，其余人都跟了。


第二轮牌发下来了，李奇又拿了一只三，他又扔了二十贯钱。


这一圈下来，就只剩下了高衙内。


又是一轮牌，李奇牌面是一对三和一只K，而高衙内则是A大。


李奇爽快道：“梭哈。”


高衙内有些心虚了，道：“李奇你用得着这么心急么。”


李奇耸耸肩道：“玩梭哈吗，求的就是这种快感。”


洪天九在高衙内耳边小声道：“哥哥，他一定是三张三呀。”


“我知道。你说该咋办？”


洪天九这个狗头军师献计道：“哥哥，你若不拿到A，那就输了，他还有可能拿到三张一对，我瞧还是算了，现在弃牌也就是三十贯的事，你梭哈至少还得多赔个七八十贯，太不给还划算了。”


“你说的在理，让哥哥考虑考虑。”高衙内想想，也觉得有理，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牌一盖，道：“我才不会上你当了。”说话间，他已经伸手拿起李奇那张底牌，这不看还好，一看高衙内登时大脑一阵晕眩，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李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本衙内。”


洪天九等人见高衙内突然发如此大的火，不免都心感好奇，探过头来一瞧，见高衙内手中死死拽着一张小二。相视了一眼，纷纷低头偷笑起来，特别是洪天九那厮，立刻躲到了周华身后，但是笑得比谁还大声。


李奇先不跟他争，把钱收了回来，然后才笑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们，玩梭哈最大的乐趣，就是投机，以小博大。”

第445章 化零为整


自从李奇使出了投机招数后，这下可不得了了，真是一个比一个狠，要知道这一群可都是富二代、官二代，不知钱从何来，钱在他们心中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数字罢了，但是李奇不同了，他手中的可都是血汗钱呀，自然得谨慎处理。


然而，高衙内等人又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了，这也导致李奇无法取巧，局势渐渐被扭转了过来。


特别是洪天九那厮，深得其父的豪迈，动不动就梭哈，弄得李奇是心惊胆战，好几次都被他投机成功，大家也玩的是有来有回。


不知不觉中，已是深夜，账还的继续算，李奇也没有再等了，拍拍屁股回家，虽然后面局势没有像刚才那般呈一边倒，但是他也赢了一百来贯，豪爽的请在坐的客人喝上一杯‘黑夜’，然后又给旁边的伺候的酒保一些小费。


说是伺候，其实是在享受，不得不说这梭哈仅仅是看着，都觉得刺激。


从酒吧出来，已经是三更天了。


回到秦府，李奇正准备回屋洗澡睡觉，忽见到后堂的灯还是亮的，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么晚了，夫人还没有睡么？”又朝着马桥道：“你先回房休息吧。”


马桥哦了一声，便径直离开了。


李奇独自一人来到后堂，轻轻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反应，于是又推了下门，吱呀一声，门竟然开了，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只见秦夫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但见那黑亮的长发直落下来，宛如瀑布一般，身披一件紫色的睡袍，将其那丰腴、玲珑有致的身材突显到了极致。


但是这一次，李奇心里可是没有一丝邪念，心里欣赏秦夫人的这工作态度远胜那诱人的身材，轻脚走了过去，只见她身后还有掉落了一张貂皮披肩，捡起那披肩轻轻披在了秦夫人的身上，又拿起那一本账目瞧了瞧，点点头，不得不说，这秦夫人还是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才女，特别是在算数方面，更是天赋异禀。


自从这次结算工程以来，李奇算是见识到了秦夫人的厉害，毫不夸张的说，一个秦夫人可以抵得上三位顶级账房先生，就吴福荣那老货，根本不能比。


最令李奇佩服的是，她算账几乎不检查，可见她对自己的自信，可谓是又快又准。


刚开始李奇还是不放心，悄悄的帮她核对了两遍，发现连一点错误都没有。后来问过白浅诺，才知道，原来秦夫人当年之所以能与李清照相提并论的一个重大原因，就是凭借着这超人的珠算能力，二人可谓是一文一理。当然，她们也都是文理兼通的大才女。


李奇听了秦夫人这么多英雄事迹，不免有些感慨，原来这夫人是在扮猪吃老虎呀，就这算账的功力，要是来做生意的话，再差恐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惜的是，后来秦夫人嫁入秦家，就很少抛头露面了，与以前那些文坛界的好友也断绝了来往，以至于这些年来，人们几乎都忘记了这位大才女。


李奇忍不住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睡梦中的秦夫人，那白里透红的脸皮在烛光的照耀下，绽放出一种迷人的光彩，心里感叹道，美女就是美女，不管是何种姿势，都是那么吸引人了。又拿着那账本习惯性的坐在了离秦夫人足够远的地方，生怕她起来，以为自己占了她便宜，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奇正算的投入的时候，忽听得秦夫人发出两声梦呓声，抬头一瞧，只见秦夫人睁开眼来，那睡眼惺忪的模样实在是太迷人了。李奇微微一愣，随即将目光移开，轻轻咳一声。


“是谁？”这一声轻咳，可把秦夫人给惊醒过来，美目一睁，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暴汗！用得着这么紧张么？李奇讪讪道：“是我，夫人。”


秦夫人见是李奇，轻轻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的自己还穿着睡袍，脸上一红，下意识的拉了下披肩，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奇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随意道：“刚回来一会，见夫人你睡的正香，我就没有打扰你了。”


我怎么会睡的这么沉。秦夫人晕色更增，忐忑道：“那——那我睡了很久？”


李奇瞧了了她一眼，笑嘻嘻道：“我刚来一会儿，哪里知道你睡了多久，不过令我好奇的是，怎么没有见到小桃护卫。”


“她——什么护卫，你乱说甚么。”秦夫人白了他一眼，又道：“我见太晚了，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李奇摇头笑道：“这个护卫还真是不称职，马桥就这点好，只要有酒喝，就是让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坐上几个时辰，他也不嫌闷，不该就是开销有点大。”


秦夫人可不想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移话题道：“对了，酒吧的账算的怎么样？”


李奇答道：“还凑合，不过有高衙内他们的人帮忙，倒是轻松许多。”


秦夫人点头道：“那就好。”她说着低头一瞧，发现面前的账本不翼而飞，又瞧了李奇，道：“这本账还是我来算吧，里面有很多记号都是我自己瞎弄出来的，你或许看不明白。”


李奇恍然大悟道：“原来这是夫人你自己发明的，我还当是这年头——是我才疏学浅，没有见识了。”


秦夫人莞尔道：“我爹爹都要拜你为师，谁敢笑你才疏学浅。”


李奇嘿嘿道：“哪里，哪里。夫人过奖了，我和王叔父只是相互切磋罢了，不过夫人你还真是乃父只风，这些记号真是妙极了。”


秦夫人错愕道：“你难道看得懂？”


李奇笑道：“其实结合上下的数目来看，也不难看懂。”心里却笑道，开玩笑，我可是是解方程长大的，这都看不懂，那我数学老师还真得教体育去。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账本给递还过去，毕竟他是来算账的，不是来破解达芬奇密码的，而且他自己还有许多账没有算。


秦夫人接过账本来，轻叹一声，道：“以前我总觉得吴叔他太爱算账，如今才知道，这账有多么的难算。”


李奇打了个响指道：“同感。夫人，咱们现在还是刚刚起步，以后的账目会更加庞大，要是年年都弄上这么一回，那我真的会疯了。”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这我也知道，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倒未必，我这几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奇正色道：“我以为就目前的这种情况，全都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统一管理，导致账目过于凌乱，而且我们的业务涉及面太广，账目更加显得散乱无章。”


其实这对于李奇而言，本是不应该出现的错误，但是他这一年内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法做到面面俱到，而且他也不擅长用算盘，又见吴福荣整日都拿着算盘在那里敲个没完没了，心想也就不去添乱了，可是没曾想到，这账一算下来，有许多小数目都对不上账，幸亏醉仙居只属于李奇和秦夫人两人，而他们都不是很在意，所以也没有引起太大的纠纷。


秦夫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吟片刻，道：“那你有何良策能改变这一切？”


李奇道：“化零为整，统一管理。”


“如何统一管理？”


“成立集团公司。”李奇嘴角一扬道。


其实关于这一点，他是思考了很久，他发现醉仙居的发展已经成为了一种畸形，它不再是一家简简单单的酒楼，多元化迅猛得发展，已经让醉仙居那陈旧的管理模式有些相形见拙了，若是管理模式跟不上公司的发展，那结果可想而知。所以改革也就是必然的，而且越早越好，不然到了后面，就更加难以控制，迟早会被自己给弄垮去。就醉仙居目前的发展情况来看，成立集团公司也是无法避免的了，也只有这样，醉仙居的发展才能得到持续。


秦夫人好奇道：“何为集团公司？”


这个问题，对于金融毕业的李奇而言真是没有一点难度，开始长篇大论给秦夫人灌输集团公司的理念，以及管理模式、流程等等一系列的操作。


秦夫人可不傻，非但如此，她的算术本事在这年代算是顶尖的，只是她自己不愿意在这方面付出而已，她比较喜欢平淡的生活。期间数次打断李奇的话，向李奇提出问题，她提的问题都是一些关键的问题。


有问有答那才有趣，若是对牛弹琴的话，那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李奇对于秦夫人的提问，表示非常的开心，不知疲倦的为了她解释起来。


待李奇解释完后，秦夫人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道：“李奇，这集团公司应该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李奇也没有否认，因为这么成熟的管理理念，若是不必通过实践，光靠想就能想出来，那真是有些荒谬了，也是在侮辱秦夫人的智商，笑道：“夫人，你别管是不是我想的，只要适合咱们就行。”


秦夫人轻轻点了下头，道：“这集团公司的确有许多好处，但是我觉得这样做，对你太不公平了。”


李奇一挑长眉，诧异的望向秦夫人。

第446章 无双鸡翅


李奇疑惑道：“夫人，你为何这么说？”


秦夫人轻叹一声，幽幽道：“想当初你从我手中卖走醉仙居一半的股份时，那时的醉仙居已经濒临关门，而在这短短一年中，醉仙居不仅起死回生，而且还超过了它最辉煌的时候。说实话，这让我有些意想不到，不仅如此，像酒吧、琉璃作坊等等生意都是你一人干出来的，我跟本就没有帮你什么，甚至可以说是与我毫无关系，若是成立集团公司的话，我那五成股份的利益将会扩大数倍，这对你而言实在是不公平。”


李奇听罢，登时愣住，呆呆的望着秦夫人。


秦夫人见他双目发直，黛眉轻皱，道：“你看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忙摇摇头道：“没看什么。我只是好奇夫人为何会这么说，难道这对你而言不是一件好事么？倘若是蔡老狐狸的话，他肯定兴奋的要蹦到屋顶上去。”


秦夫人苦笑的摇摇头，道：“你知道我跟蔡员外不一样。这我而言只能说不是坏事，但是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李奇纳闷道：“夫人，你这话说的太深奥了，能否简单一点。”


秦夫人笑道：“你可知道我以前为何从不过问醉仙居的事。”


李奇眨了眨眼睛，道：“我记得夫人你好像说过，你一个寡妇不好出面打理醉仙居。”


秦夫人面色略带一丝凄婉，道：“这只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记得你那日曾骂我是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其中有一句是这么说的，‘醉仙居乃秦家祖业，你不思量如何振兴醉仙居，却想要卖给他人，是为不孝’。”


“且慢。”李奇手一抬，道：“我并非是骂你，而是告诉你一个事实而已。而且就当时而言，我觉得我也没有说错。”


秦夫人摇头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是不孝，但不是你说的不孝。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把醉仙居打理的井井有条，但是待我死后，醉仙居也一定会落在外人手里，不管是你也好，还是蔡员外，终归都不是秦家的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不孝的人，我愧对秦家的列祖列宗，在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实了。既然如此，我是努力打理好醉仙居，或是将其卖掉，又有何差别？”


原来如此，她当时并不是顾忌那所谓的贞节牌坊，而是对自己绝望了，也对，她能守住醉仙居十年、二十年但是却守不了一百年，醉仙居迟早有一日还是会落到旁人手里，倘若她要是有个儿子，相信她定会尽力的打理好醉仙居，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消极面对。


李奇恍然大悟，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夫人当时为何答应我呢？”


“因为你——”


“什么？”李奇大惊，双眼睁圆，不可思议的望这秦夫人，道：“因为我？夫人你——这个——”说到此处，他脸上又略露出一丝得意之色，什么叫做魅力，这就是魅力啊。


秦夫人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因为你收留的那些难民。”


日。敢情又误会了。李奇长出一口气，拍拍胸脯道：“原来如此，真是惊的我心头一震一震的。”


这人还真是一喜欢一惊一乍的。秦夫人郁闷道：“下次希望你能听我把话说完。”


李奇点头道：“是是是，夫人你请说，我听着就是了。”


秦夫人无奈的摇摇头，接着道：“其实一开始，我也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可是到了后来，我见你从难民里面挑选的酒保后，便感觉多了一份责任，我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们又过着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现在你明白我方才为何那样说了吧。”


暴汗！敢情我那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说辞并不是影响她的绝对原因，真是失败。李奇摇摇头，不解道：“不明白。”


秦夫人愠道：“难道你方才没有在听么？”


李奇点头道：“我在听呀，但是你说的这些，和成立集团公司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秦夫人道：“我想告诉你，醉仙居能赚多少钱，我并不在意，光今年赚的就足够我过上一辈子了，而且秦家的祖业始终不能传承下去，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你们妥善的安排好那些难民，所以我觉得成立集团公司对你而言，并不公平，我也不想欠你太多，你若是想要更改的话，我也会支持你。”


原来她是想让股份给我。李奇笑道：“夫人，你真是太善良了。”说着，他话锋一转，道：“但是我恰恰觉得，是我欠你太多了，若非你当初的包容，答应收留我，甚至愿意与我合作，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说不定我还得去要饭，毕竟并非人人都有夫人和吴大叔这般仁慈、善良，所以无论怎么说，我始终欠你的，这份人情很难还的清。但是，生意归生意，这我还是分的很清楚的，我也希望夫人你也不要混为一谈，免得到时别人还以为我耍诡计夺取醉仙居。”


顿了顿，他又道：“关于股份的事情，我也考虑过，我打算若是成立集团公司的话，我希望我与夫人一人拿出一成股份来，一份给吴大叔，他为了醉仙居可谓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是他应当得的，待他百年以后，这股份所带来的利益将会由他的后代继承，但是没有决定权。至于另外那一成的话，我打算分给小玉和田木匠，他们俩六四分，小玉是醉仙居的未来，我们一定要重点培养，金钱也是培养的一部分，至于田木匠，他们父子都非常出色，我们应该论功行赏，给予他们相应的奖励，也能给其他人做出示范，只要你们有本事，无论男女老少，你都能得到了你应得的奖励。”


秦夫人黛眉一皱，沉吟半响，笑道：“你说的不错，这些都是吴叔他们应当得到的，但是，我想这两成股份从我那五成里面抽出，至于你还是原来的五成股份。你不要再和我争了，若是你不答应的话，那就我也不会答应成立集团公司。”


李奇万万没有想到秦夫人竟然跟他玩起了这一套，郁闷道：“夫人，你这是在威胁我呀。”


秦夫人一笑，道：“你威胁我也不止一两次了，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你这礼也真够大的。”


“说起来，还是我赚了，毕竟这一年之内我做的很少，但是拿的却是和你一样多，对此我心中一直很不安，所以还请你能成全我这一次。”


李奇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那行，就按你说的做吧。但是夫人，在商言商，你以后可不能这么慷慨，这些可不是儿事，你的一个决定可能重创到醉仙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秦夫人笑道：“你放心，我早就想好了，他日我死后，我便把我的钱留给娘家，而我那三成股份将会捐给七娘的基金会。”


李奇惊讶道：“夫人，这你都想好了，你还真是深谋远虑呀。”


秦夫人笑道：“我每天这么空闲，若是这事都没有想好，那我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分别。”


李奇点头道：“也对，太闲了，就爱胡思乱想，看来我以后还得多找点事让你做。”


秦夫人狡黠的笑道：“我有否定权。”


李奇哈哈一笑，道：“夫人，你今天这番言论真是让我够惊讶的。”


秦夫人一愣，也感觉今天自己的话好像特别多，苦笑的摇摇头，不再言语。


就在此时，李奇肚子忽然发出咕噜一声，惹得秦夫人掩唇轻笑了起来。不过李奇那脸皮也不纸糊得，道：“哎呀，说的肚子都饿了，夫人，我现在想去厨房弄点吃的，你要不要？”


秦夫人也感觉有些饥饿，道：“那你准备做什么？”


“有什么就做什么，我做菜不挑食的。”


……


李奇来到厨房，掀开罩子，一碗白嫩嫩肥鸡翅展现在他面前，“靠！这是谁TM放在这里的，一定得重赏。——做什么好了，炸鸡翅？夫人她好像不喜欢吃太油腻的，再说这么晚了，吃的太油腻可能会睡不着觉。”皱眉想了想，忽然眼中一亮，道：“有了。”


他先将鸡翅浸泡在水中，又急忙的跑了去酒窖，弄来一壶上等的葡萄酿制的天下无双，又在给鸡翅换了一碗清水浸泡，然后开始准备葱丝、姜片等配料，又调制酱汁。


从清水中取出鸡翅来，快速的在每一块鸡翅划上几刀，放入酱汁中腌制一会。而后，热锅，下少许油、姜丝和葱头爆香，放鸡翅大火炒一两分钟，倒入天下无双，用小火煨大概20分钟，有规律的将鸡翅翻身，汁变稠后上碟。


他做的正是那红酒煨鸡翅。


……


李奇出去以后，秦夫人又开始算起账来，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香气从门缝突袭进来，还未等秦夫人回过神来，门外忽然响起了李奇的歌声，“红酒鸡翅膀呀，我最爱吃——”


秦夫人实在憋不住了，咯咯的笑了起来。


“夫人，你还在么？”


秦夫人赶紧收住笑意，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李奇端着一盘子走了进来，将盘子放于桌上，只见盘内放着八只色泽红亮鸡翅，分成两派整整齐齐排列着。


秦夫人闻到一阵酒的清香位，不禁问道：“这又是什么菜？”


李奇嘿嘿道：“这叫做‘无双鸡翅’，是用天下无双烹制的。快点尝尝吧。”说着他便递去一副刀叉。


秦夫人接过刀叉来，叉起一块鸡翅放入自己的碗内，切一下片，放入嘴中，轻轻咀嚼，鸡肉透着热热的酒香，在唇齿之间环绕，清甜爽口，美味至极。点头赞道：“想不到这天下无双与鸡翅一起烹制，竟然如此美味，而且清甜的美酒让鸡翅是一点油腻都没有，真是好吃。”


李奇嘿嘿道：“好吃，夫人就多吃点，我可是帮你准备了四块。”


秦夫人摇摇头道：“我可吃不了这么多。”


“那可不行，你四块，我四块，公平合理，这次还请夫人成全我。”


“你这是耍无赖呀。”


“什么无赖，我这是在答谢夫人方才送了我一笔那么大的礼，若是夫人不接受的话，我真是寝食难安呀。”


“你——这是两码事，怎能混为一谈。”


“施恩与报恩怎是两码事，快点吧，再不吃就凉了。”


“那——那我吃两块。”


“四块。”


“三块。”


“四块。”


“你这是报恩还是在恩将仇报。”


“很明显是报恩。”


“你——四块就四块，你且稍等下。”


秦夫人说完就起身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只听得门外响起了一阵狗叫声。


“汪汪汪。”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道：“小八？”


吱呀一声，门打开来，秦夫人牵着小八走了进来，笑道：“你的鸡翅我收下了，既然这鸡翅已经是我的了，自然由我处理。”


这夫人什么时候变得恁地狡诈了。李奇恨得是牙痒痒，欺负不了人，我还欺负不了狗么。怒视着小八，恐吓道：“小八，你可得小心拉肚子呀。”

第447章 军演（上）


李奇要成立的集团公司与后世的那些集团公司相比，差别还是挺大的，因为他这主要是针对内部，他要的集团公司的管理模式，跟外界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不像后世那些集团公司，还得注册这个，注册那个，甚至还有资产限定，忒也复杂了。


李奇打算明年就正式成立集团公司，所以他第二日就派人四周打探，希望能买一下一栋楼房作为办公大楼，而且他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吴福荣、小玉以及田木匠，也将秦夫人让股份给他们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若是在后世，一般有实力的人都会自己索要股份，那轮的到东主开口。但是在这里，这种做法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也无法理解，一般像那些士大夫家族，表面上是道貌岸然，但是私下剥削的比谁还凶，毕竟有文化的禽兽，那是非常恐怖的，更别提让出股份给别人。


当然，其时的百姓也都习惯了，认为这是应当的。


故此，当小玉和田木匠听到这消息后，差点没有晕厥过去，两人仿佛失去了三魂七魄，李奇当时还真怕把这两人给吓傻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吴福荣倒是没有像他们那样，但是他几乎是蹦起来反对秦夫人这一做法，有点宁死也不愿接受的味道，李奇没有怎么搭理这老货，只是淡淡一句，此事已经定下来了，你不要也得要。


后来小玉和田木匠表示这份礼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不能接受，与其说不能，不如说是不敢。


李奇倒是跟他们详细的解释了一番，告诉他们这是你们应得，是靠你们的双手获得的，并非什么恩惠。他几乎把口水都快说干了，才让小玉和田木匠接受这一成股份。


另外，他将初步章程交给小玉，让她好好看下。


然而，就在醉仙居最忙碌的时候，龙卫军那边也已经开始了自李奇上任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军演。


这次军演可以算作是对这几个月来的训练一次综合性考核。


好在军演在宋朝早就有了，也是经常训练的科目，所以没人对这大惊小怪的。


……


这一日，还未到四更天，李奇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前两日从周家绸缎庄领来的军服，深褐色，九成是仿照后世订做的，至于剩下的那一成，是现在的技术无法做到的。


李奇穿这一套军服，好像回到了后世一般，一种久违感觉让他在镜子面前呆了许久。


来到门口，早在那里等候马桥，见到李奇穿这一身军服，不禁呆了下，随即道：“副帅，你这身军服和你这头发还是挺相配的。”


这叫什么话？李奇楞了下，问道：“你这话是夸赞，还是贬低？”


马桥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肯定不会剪你这头发的。”他说着又撩拨了他额前的那一缕长须，风骚无比。


“操！”李奇一挥手，道：“你这厮明显是嫉妒，不过就你那审美眼光，说不好，那就是夸赞，我不介意。”说罢，他忽然发面少了一样东西，忙道：“马车呢？”


马桥一本正经道：“副帅，我以为你今日要野外督军，坐马车去，太不合适了，咱们不如骑马去，边走边练。”


这厮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穿上这身军装，若要再骑上这高头大马，哇！岂不是要帅的脸抽筋。李奇瞥了眼马桥身后那匹马，有些心动了，点点头道：“那好，我就听你这一次，但是，你要记住了，你若是希望以后不再做车夫，那你今日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倘若把我弄得有骑马恐惧症，那你可就得当一辈子的车夫了。”


对于马桥这个疯子，李奇还真是不敢托大。


马桥一听李奇答应了，忙一个劲的点头道：“副帅请放心，我马桥敢保证绝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李奇走上前，以一个非常帅气的姿势翻身上马，干净利落，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么，这个动作他在淡定驴身上可是练习很多遍，虽然这马比淡定驴要高多了，但是在他一米八几的身高面前，都是浮云呀。


马桥给李奇讲解了一些骑马的基本知识和一些经验，然后轻轻拍了下马屁股，那马便很听话的缓缓朝前行去。


李奇见马桥走在边上还打着哈欠，心下惴惴，他明明记得，电视里面那些学骑马的，刚开始驯马师都会牵着缰绳，忙道：“马桥，你好歹也牵住马呀，万一这马发狂了，那我岂不是完了。”


马桥轻描淡写道：“这你就放心好了，且不说这马已经被我驯服了，就算它发狂，我也能马上制服它。假如有人牵着，那反而学不好。”


李奇听他说得也有些道理，放下心来，死死拽住缰绳，好奇道：“那是谁教你骑马的？”


马桥翻着白眼道：“我可不需要人教，骑上一次就会了，不过副帅，我以为骑马最大的快乐，就是奔跑，若是慢慢走的，跟骑驴没啥分别。”


“拜托，我这还是第一次骑马，难道你第一次骑马就使劲的冲么？”


“对啊，我第一次骑马其实还是一次意外，像我这种穷人，别说骑马了，就连驴都很少骑。记得我有一次上街，突然冲出一匹疯马来，我便跳了上去，那匹马跑了狂奔了一里路，我就将其驯服了，但是现在的话，我保管能在一百步内驯服它。”


“不是吧，你不会骑马，就敢去骑已经发狂的马？”


“这有什么不敢的，马再厉害，也没有大虫厉害。”


“这倒也是，忘记你还有一段与大虫不能说的秘密，但是马桥，你可千万别拿我跟你比。”


“这我当然知道。”


汗！这话怎地听得怪怪的。


……


这次军演的地点安排在北郊的一座深山里，军演的口号名为“营救”。李奇将龙卫军六个营分成黑白两大阵营，黑攻，白守。由于龙卫军还得负责京城内的巡逻，所以李奇也不敢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派来军演，只是抽调一部分而已。黑方是由牛皋所在的武骑营和梁雄所在的骁骑营组成的，参加人数达到了六百人，其余四个营组成白方，参加人数也是六百人。


另外还有一百名公正人员，他们将会监督整场军演，李奇还请来一些难民来客串人质，黑方要做的就是将这些人质解救出来。


李奇骑着马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临时搭建的指挥部，由于此时天还未亮，所以四周还点得靠着火把来照明，六百人名士兵如同雕像一般站在排列成整整齐齐的队伍，右袖上全部捆着黑色绷带，每张脸孔都被泥灰涂得唯有一对眸子还算是干净的，但是从双眸中散发出来的冷意，不免让人肃然起敬。


待李奇从马上下来，唰唰唰，六百人名士兵同时扬起右手，气势慑人，再加上这新式军装，更显得干净利落。


李奇心里很是满意，也扬起右手回了一礼，朝着牛皋和梁雄二人，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牛、梁二人齐声道：“回副帅的话，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李奇拿着马鞭，背负着双手，在队伍前面走了几个来回，巡视了一番，暗道，这尼玛才像是兵吗。朗声道：“各位弟兄，关于此次军演的目的以及任务，我就不多说了，我平时说的也够多了，今天该是你们表现的时候了，是让我看看你们训练成果的时候。而且，这次军演也将直接决定你们将会如何度过这个元旦，你们要记住，山上那群人是阻碍你们享受元旦的贼寇，你们要做的就是去打败他们，明白吗？”


“明白。”


六百人人齐声喊道。他们早就这位副帅那特立独行的语气。


“很好。”


李奇点点头，又想牛皋等人问道：“你们打算何时进攻？”


“还得等上一会。”


牛皋没有细说，李奇也没有细问，因为他在最开始就说了，他以这一次将会作为一个公证人去看待整场演戏，而不是参与者，所以他目前还不知道牛皋将会采用什么战术，甚至连他们具体什么时候出发都不知道。


李奇与牛皋等人来到帐篷内，喝了一杯茶，问道：“怎么样？这新式军服穿的还习惯吧？”


牛皋大大咧咧道：“副帅，你这军服正是好了，初时俺还觉得有些不舒服，倒是穿上一天后，就觉得这玩意实在是太方便了，而是特别是在训练时，更能体会它的好处，就是不该每人只有一套，不够穿。”


日。这可是老子私人出的钱呀。李奇白了他一眼，道：“你当我是神呀，短短数日内能做出这么多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你们也该知足了，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用不了多久，这种新式军服就将会取代那些旧军服。”


牛皋等人听罢，脸上皆露出喜色，看来他们对这新式军服喜爱的紧呀。


过了一会儿，一个士兵进来，向牛皋、梁雄报告时辰已到。牛皋告退的时候，原以为李奇还会说上两句类似于“祝你一切顺利”的祝福，可是李奇只是连声都没有吭，仿佛这事与自己的无关似的。


牛皋前脚刚走，一名士兵又跑了进来，道：“副帅，场外有一白面公子自称是副帅的好友，邀副帅前去一见。”


这倒是出乎李奇的意料之外，暗道，难道又是高衙内那厮。问道：“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说。”


这不像似高衙内的作风呀。李奇又问道：“就一个人？”


“回副帅的话，还有一个白发老翁。”


日。是他们。李奇挠挠头，暗笑，也对，这里不属于龙卫军的营地，老子只是碰巧遇到的。

第448章 军演（中）


“种公，赵姑娘，真是好巧呀。”


李奇带着马桥来到营外的一个小亭子内，朝着面前二人拱手笑道。


来人正是赵菁燕和种师道。


种师道想来看李奇练军，李奇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这一切肯定又是赵菁燕出的注意，像种师道这等大英雄怎地会想到钻这小空子。


赵菁燕微微一笑，道：“是啊，真是好巧呀。”


这娘们真是比我还喜欢演，不过倒是替我省去了许多麻烦。李奇呵呵一笑，道：“不知赵姑娘这么早来此是干什么的？”


这人真是够无耻的，他分明就是明知故问。赵菁燕稍稍白了他一眼，随口道：“我和种伯伯是来此看日出的。”


李奇环顾四周，随即点头笑道：“不错，不错，这还真是一个看日出的好地方。”


马桥这个二愣子可听不出李奇这话的意思，举目四顾，纳闷道：“副帅，这里四周环山，若是想看日出的话，不非得等到正午去，我真看不出哪里好了。”


这层纸一捅破，气氛登时显得有些尴尬。特别是种师道，满脸的尴尬之色尽显无疑。


李奇原本也只是想揶揄下赵菁燕，毕竟事事都被一个女人牵着走，这可不是一个男人喜欢见到的，可是他似乎忘记身后还站着一个单纯的有些过分的马桥，这也让他面色稍显尴尬。


赵菁燕见状，转移话题道：“种伯伯，我没有说错吧，他肯定不会愿意亲自跑到深山里面去受苦受累，能来就已经够给面子了。”


种师道略带不满的瞧了眼李奇，道：“李奇，你作为此次演习的统帅，为何没有与士兵一同参与演习，老夫可还是亲眼见到你是最后一个到的，堂堂统帅不能以身作则，军法何在。”


他这番话倒也说的威严十足。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眼赵菁燕，你这哪是在解围，分明就是火上浇油啊。苦笑道：“种公，这次演习就是我安排的，我已经参与了进去啊。只不过我是设计游戏的人，而非下棋之人，更非棋盘里面的棋子。”


种师道眉头一皱，道：“这可不是一个好借口，老夫以为你应当与士兵一同演练，这才是一个统帅该做的事情。”


李奇摇摇头道：“这个游戏本身就是我设计的，其中的漏洞我比谁都要清楚，而对阵双方又都是我的部下，无论我帮那一方，对另一方都不公平。”


种师道诧异道：“对阵双方？可是为何老夫只见到一支军队？”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次演习具体的计划”


赵菁燕和种师道纷纷摇头。


这倒也是，这计划算是机密了，而且我又做的这么低调，他们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李奇笑着解释道：“不瞒种公，其实早在前几日，另一方就已经去到山里安营扎寨，构建防御体系了，而且演习也已经在前两日开始了，只是攻方选择今日进攻。”


“哦？原来如此。”种师道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赵菁燕也暗自怪自己没有打听清楚，以至于闹出这么一个大乌龙来，伸手示意道：“种伯伯，咱们还是坐下再说吧。”


三人坐在亭内的石凳上。李奇又把这次演练的详细计划跟种师道说了一遍。


种师道听罢，皱眉沉吟半响，道：“不错，你这样安排倒也合乎情理，守方占据了地理优势，而攻方却有着主动的优势，只是你限定由攻方进攻的那一刻为准，六个时辰后就结束演练，是否有些欠妥当。因为这对守方而言，只需顶住六个时辰就行了，等于就是一锤定音，他们肯定会选择龟缩防守。”


“种公言之有理。”李奇点点头，又道：“但是这次演习孰胜孰负对我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赵菁燕惊诧道：“这是为何？”


李奇笑道：“很简单，我这次主要是想检验下他们的团队合作能力，应变能力，侦察与反侦察能力，以及执行能力，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训练他们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攻方若是不能侦察到守方的防守部署，在同等兵力下，那几乎不可能取胜，而守方若是不能侦察到了攻方的动向，那他们很有可能会让攻方乘虚而入，我以为在战场上，侦察是非常重要的。对我而言，结果无关紧要，最关键的是过程。当然，站在对阵双方的角度上看，胜负又大过于过程。只可惜——”


赵菁燕忙道：“可惜甚么？”


李奇叹道：“可惜这次演练我偏重的是战术，而非实战，我在双方的兵器上都做了手脚，尽量避免损伤，这也导致这场演练只是一场训练而已。”


种师道皱眉道：“既然你清楚这一点，为何还要这般做呢？”


暴汗！你老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赵菁燕插嘴道：“种伯伯，这我知道，他是怕负责任，如今上面还有一位大人物时时刻刻盯着他，倘若出了什么意外，他可担待不起。”


李奇笑道：“赵姑娘所言甚是，我正是担忧这一点。”


种师道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哈哈笑道：“不过李奇，你小子练兵的手段实在是让老夫大开眼界，从每一名士兵到列队再到那新式军服，无不透露着惊喜，这才是像一支军队吗，比起河朔那些兵，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种公谬赞了。”李奇淡淡一笑，道：“不过在我看来，他们还不能算是一支军队，只有经历过生死、战争的洗礼后，他们才能算作一支真正的军队。倘若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他们还能保持如一，那才是对我的最大肯定。现在的他们只是虚有其表而已。”


赵菁燕笑道：“你这人还真是奇怪，有些时候别人轻轻夸你一句，你非但不谦虚，还自吹自擂起来，但是有些时候，你又表现的非常谦虚，着实令人看不懂。”


李奇嘴一撇道：“我什么时候自吹自擂了，我一直都很谦虚好不，你可以说我尊重事实，就好像你以前说我长的帅，这本来就是事实，我干嘛不承认，过分的谦虚那就不是谦虚，而是虚伪了。”


赵菁燕哼道：“种伯伯你看，他又来了，有些时候，你没有夸他，他也能自吹自擂。”顿了顿，她忽然皱眉道：“还有，我什么时候说你长的帅了？”


李奇错愕道：“没有吗？”


“当然没有。”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是，难道你不觉得我长的帅么？”


赵菁燕对面他这么无厘头的问题，有些无语了，道：“这我还真没有注意。”说罢，她忽然瞥了眼李奇身后的马桥，狡黠道：“我觉得人家马桥就比你更男子气一些。”


马桥笑呵呵道：“赵姑娘，这话我早就跟副帅说了，不过他有些接受不了了，你就别再气他了。”


赵菁燕抿了抿嘴，嘴角略微扯动了几下。


日。这女人真是欺人太甚，竟然利用马桥这厮的审美眼光来打击我。李奇没好气的瞥了眼马桥，见其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种师道忽然笑道：“老夫也收回方才说过的话，你虽然没有参与到演练中，但是在这时候，你还在意这等琐碎的小事，有失大将之风。”


汗！不是你叫我来的么。李奇无语道：“种公抬爱了，我连死人都没有见过，别说大将了，就连小将也不是，况且这对我而言也不是小事，样貌可是父母赐予的，倘若谁说我长的不好，那就是对我父母的侮辱，我若是不反驳的话，岂非不孝。”


这都能扯到不孝上面去，三人真是无言以对。


种师道转移话题道：“对了，年后老夫就要去太师学府报道了，你这个副院长可有什么建议？”


李奇道：“在军事方面，我真不是敢在种公面前班门弄斧。不过我希望种公能够——呃，对了，种公你对金兵的作战阵法可了解？”


种师道一愣，道：“这次伐辽，老夫倒是仔细研究过金兵的阵法，你的意思是？”


李奇道：“我想种公能够把重点放在北方的战事上面，而不是种公最熟悉的西北方。倘若种公对金辽战争熟悉的话，甚至可以从这方面取材。”


赵菁燕一挑细眉，道：“你不借用宋辽之战，而是金辽之战，难道你觉得我大宋或许会和金国开战？”


什么叫或许，这是一定的。李奇正色道：“宋辽之战如今还未结束，倘若种公在时候去评判这场战役，恐怕会招人闲话，这是其一；其二，辽国已经名存实亡，参考价值远不如金国；其三，就是你方才所说的，不过我不知道宋金会不会开战，但是我觉得金国已经取代了辽国，我们大宋也应该防范于未然，能和睦相处固然最好，倘若不能的话，到时也不至于被打的措手不及，就跟这次一样。”


种师道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应当要防范于未然，老夫知道该如何去准备了。”


“那就劳烦种公了。”李奇微微一笑，起身道：“种公，赵姑娘，对不起，我得回营里了，咱们改日再聊。”


种师道笑道：“你去吧。”


李奇见他们没有起身的意思，好奇道：“难道你们要坐在这里等结果？”


“老夫正有此意。”种师道点点头，道：“这结果对你而言或许不重要，但是对老夫而言可是非常重要，毕竟他们将来可能成为老夫的学生，老夫待会也想听听这次演练的过程。你快回去吧，有燕儿在这里陪老夫就行了。”


李奇也没有矫情，点头道：“行。我先回去处理点事情，待会再过来。”

第449章 军演（下）


与种师道别过后，李奇回到营内先是向几个留守的将官询问了近来训练的情况，以及哪里还需要增进的，而后又仔细的看了会近日来各个营的考核表，挑选出一批将官作为军事学院的第一批学生，这些学生大多数都是组长级别的，至于那些士兵，大多数都不识字，派到学院去，估计也没有啥作用。


而后，几人又商讨了一番关于奖赏方面的事宜，这些奖赏可都是李奇私人拿出来的，是针对那些平时刻苦训练的士兵，跟朝廷半毛钱都没有，而且李奇也没有隐藏这一点，直言这钱是自己的掏的腰包，收买人心讲的是实际，而非夸夸其谈，以及那含蓄的表露。


待一切都商量妥当后，已经到了正午。李奇又让马桥带着饭菜去种师道一同吃午饭，没有办法，他又不能出现在营地里，只好委屈这位大名鼎鼎的老将军在亭子里用餐了。


午餐很简单，一碗稀饭，几个大馒头，还有一碗豆腐乳。


种师道往碗内一瞧，见里面的豆腐乳半白半红，好奇道：“你这是豆腐乳么？”


豆腐乳在很久以前就有了，但是却没有李奇做的这般精致诱人。


李奇笑道：“种公说的不错，这豆腐乳是我早些制作的，红的是麻辣口味，里面加了花椒，而是白色骗咸为。我喜欢用将这豆腐乳涂在馒头上吃，馒头淡而无味，而豆腐乳恰恰又有开胃的功能，两者结合在一起，也算是一道美食。”


种师道笑道：“这种吃法老夫也吃过，但是也没有你说的这般夸张。”


李奇摇摇头道：“在做菜方面，我可从来都不夸夸其谈，种公你先尝尝，保管比你以前吃的要好吃的多了。”


他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自从他将这豆腐乳带到军营来，那可是相当受欢迎，士兵们如今都离不开这豆腐乳了，每当吃饭的都是，边上总得有块豆腐乳，这才吃的安心。


种师道和赵菁燕见他说的信誓旦旦，不禁相视一眼。


李奇也没有再解释，拿起一个大馒头，用一双公筷夹了一点红色的豆腐乳涂抹在大馒头上，然后咬了一大口，又喝一口稀粥，一个字，爽！


种师道和赵菁燕也纷纷效仿。


赵菁燕嘴里的馒头都还有吞进去，惊喜道：“这豆腐乳的确是与众不同，忒也好吃了。”


种师道也尝了尝，点头道：“不错，不错，这豆腐乳松酥细腻，口感醇厚，鲜美奇香，配上这馒头一起吃，的确是美味至极。不过李奇，你这豆腐乳为何与别人做的不一样了？”


李奇笑道：“其实一道真正完美的豆腐乳，不是那么容易做的，从豆腐乳的选材，到配方的比例，都是非常严格的，如今豆腐乳做法都太过随意了，根本不能展现出豆腐乳的风味，而且，我还加了一种十分特别的配料，那就是一种高浓度的天下无双，用这种酒做出来的豆腐乳自然是与众不同。”


“原来一块小小的豆腐乳，里面都藏着恁地多的秘密，老夫算是涨见识了。”种师道边说边用筷子又夹了一点豆腐乳涂在上面。


一旁的马桥眼珠一转，道：“种公，你是不知道，用豆腐乳下馒头还算不了什么，用这好东西来下酒，那可真是美味无比，我就经常这么做。”


种师道摇摇头，正色道：“马小哥此言休提，如今正是演习之际，焉能喝酒。”


李奇瞧了眼马桥，笑了笑，道：“种公勿怪，这厮是出了名的爱喝酒。”


马桥见阴谋未能得逞，不免显得有些尴尬。


赵菁燕淡淡一笑，朝着李奇道：“李奇，醉仙居可有这种豆腐乳卖？”从她的表情就不难看出，她对这豆腐乳可是喜爱有加啊。


李奇摇头道：“现在还没有，我当初做的时候，原本是想拿到醉仙居的去卖，但是后来我去到侍卫马上任后，发现这豆腐乳对士兵的作用大于那些客人，所以我把做的第一批豆腐乳就拿到兵营来了，你若是喜欢吃，我送几罐就是了。”


赵菁燕倒也没有客气，笑道：“多谢了。”


吃罢，几人又坐在一起聊了聊一些关于军事学院的事情，李奇对军事方面是不怎么懂，但是他知道如何能种师道更好的去教育那些将官，以及给他提供更加完善的设备。


正当四人聊的正起劲的时候，老远传来一声叫喊，“副帅在那里。”


李奇转头一看，面色一紧，道：“怎么是他们？”


种师道瞧着两个穿着新式军服的大汉朝着这边跑来，相互之间似乎还在争吵什么，问道：“他们是谁？”


李奇微微一怔，道：“他——他们就是这次对阵双方的统领。”


这二人便是武骑营的牛皋和骁勇营的王贵。


种师道、赵菁燕皆是一惊。


种师道惊诧道：“难道演习已经结束呢？”


李奇如今也是一头雾水，道：“我也不知道呀”说着他又不自觉的瞧了眼天色，面色稍显有些困惑。


赵菁燕道：“需不需要我们回避一下。”


“这倒不用了，他们应该不认识种老将军。”李奇摇摇头道。


不一会儿王、牛二人便来的李奇跟前。


王贵站在亭外面，嚷嚷道：“副帅，副帅，这——”


李奇眉头一皱，嗯了一声。


二人一怔，随即立刻行礼道：“卑职王贵（牛皋），参见副帅。”


李奇点点头，起身来到他们面前，问道：“怎么？演戏结束了吗？为何我不知道？”


牛皋嘿嘿道：“副帅真是神机妙算，演习早就结束了，俺们黑方获得了胜利。”


王贵急道：“副帅，你千万别听这厮的话，这厮好生无耻，竟然破坏规矩，副帅你应该判他们输。”


牛皋反驳道：“王贵，俺怎地破坏规矩了？”


李奇听得迷迷糊糊的，沉声道：“你们两个是在泼妇骂街么？”


二人见李奇脸色不悦，赶紧抱拳道：“卑职不敢。”


李奇道：“王贵，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贵似乎感到很委屈，憋了一口气，李奇话音刚落，他便急忙的帮整件事的经过跟李奇说了一遍。


原来牛皋进入深山后，就派了一部分人，将黑色袖带换成了红色，李奇早就与双方言明，带红色袖带的士兵，属于公正人员，是记录整场演习的经过，属于第三方人员，可以说是李奇的眼睛。


牛皋命这部分伪兵，进入白方的腹地，打探虚实，而后又清理掉外面的哨兵，拂晓之时，当牛皋攻入营寨的时候，王贵等人还在睡觉，这人刚醒来，就见牛皋已经把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让他很不服气，认为牛皋投机取巧，胜之不武，但是牛皋却认为自己没有错，因为李奇当时只是说，黑白两方都不用去管红方，但是并没有细说，更没有说过不准双方利用他们进攻。


二人争论不下，便下山找李奇评理。


难怪结束的这么快，敢情是这么回事。李奇心中是哭笑不得。身后的种师道忽然哈哈笑道：“好计谋，有道是兵不厌诈，老夫以为就是你们副帅规定了，那你也能这么做，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给你们讲规矩。”


牛皋咧开嘴笑道：“这位老爷子说的不错，打仗又不是两人比武，赢了就行，至于怎么赢的，谁TM会管。”


王贵急了，忙道：“牛皋，这可不是打仗，而是演练，倘若真是打仗，我的兵岂会让你如此轻易的进来。”


牛皋还欲反驳，李奇忽然喝道：“够了。”


两人赶紧收声，不在言语。


李奇道：“我且问你们，你们的兵呢？”


“这个——”


二人皆是一楞。


牛皋忐忑道：“副帅，这可不能怪俺，是这厮硬要拉着俺来找你评理的。”


“我是问你们，你们的兵了，别给我扯其他的。”


牛皋讪讪道：“还——还在山里面。”


李奇点点头道：“很好，很好，你们两个真是不错，这演练我还没有说结束，你们二人就抛下自己的兵，跑到我这里来瞎闹，行。你们既然无视自己的兵，那我也让你们尝尝当士兵的滋味，这样吧，元旦那日，你们二人去给我看守一天大门。”


“副帅——”


“看守两天。”


“卑职遵命。”


“你们立刻去给把你们兵领回来。”


“是。”


二人互望了一眼，眼中怒火猛增，同时怒哼一声，然后离开了。


待二人走后，种师道哈哈笑道：“李奇，你治军的手段，果然有一套，老夫以为这跟你是否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无关。”


李奇微笑道：“种将军过奖了，服从命令是他们应该做的，换谁都一样。”


种师道表示赞赏点点头，又道：“方才那姓牛的汉子是个人才，老夫很是喜欢，你可得让他学院呐。”


这还用你说，我偶像的部下，能差么。李奇笑道：“一定，一定。”顿了顿，他又道：“种公，赵姑娘，抱歉，我得回营去了。”


赵菁燕笑问道：“冒昧再问一句，你会判谁赢？”


李奇耸耸肩道：“我说了，结果对我而言不重要，至于谁赢，看心情吧。告辞了。”他说罢，就带着马桥离开了。


“看心情？”


赵菁燕和种师道面面相觑，皆是苦笑不语。


……


先回来的是那一百名公正人员，他们不属于两边管，只要战斗结束，他们便可回来了。李奇向几名组长询问了一番，过程与王贵说的一样，只是更加详细一些，但是他们的语气都略微偏袒王贵这边，毕竟牛皋这战术让他们感觉自己被利用了。


询问完毕，参加这次演练的士兵也都回来，在营地外排成整整齐齐的队伍，但是双方都是一副互不相服的表情。


李奇行了一个军礼，朗声道：“演练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黑方的战术虽有取巧之嫌，但是并没有犯规，既然这是一场演练，那就必定会有规则，既然有规则，那么必将会漏洞，能敏锐的抓住这些漏洞，也是一种取胜手段。至于白方，我记得演练前，我就说过，这次演练是为了检验你们的侦察反侦查能力，倘若你们做了充足的准备，我相信黑方的战术很难成功。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服，这是应该的，但是你们不能拿这当做借口，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军人，找借口绝对不是检讨的方法。输了，就好好检讨自己错在哪里，争取下一次赢回来，这才是一个军人该做的事情，明白吗？”


众人齐声高喊道：“明白。”


李奇嗯了一声，道：“鉴于你们这段日子的刻苦训练，我保证元旦期间你们每人都能享受到五天假期，另外，牛指挥使和王指挥违抗军令，擅自离开军队，我为了大家着想，争取让更多的人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决定罚他们元旦期间守大门两日，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不语。


李奇嗯了一声，道：“怎么？嫌少了？”


牛、王二人生怕李奇又增加日期，赶紧主动举手嚷道：“副帅英明，副帅英明。”


他们的兵见了，也跟这举手叫好。


李奇压了压手，道：“那行，既然大家都赞同，此事就这么定了。至于年终奖励，具体名单我已经拟出来了，最近两日就会公布，那些拿到奖励的要继续努力，没有拿到可就要更加努力了。”


“是。”


“那好。我正式宣布，此次演练就到此为止，黑方获得胜利。”


黑方是一片叫欢呼，而白方则是一片沉默。

第450章 插画与刺绣


以前的龙卫军各营相互之间斗气一般都是在窑子里争窑姐的时候，可是这一次却是在训练的时候，这让李奇很是高兴，他希望这种气氛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站在远处看到营内那一片欢跃的士兵，种师道欣慰的一笑，转头朝着赵菁燕道：“燕儿，幸亏你邀老夫来京城，不然就见不到这个有趣的小子了。”


赵菁燕笑而不语。


种师道长出一口气，道：“走吧。”


二人骑着马，绝尘而去。


……


演练结束后，士兵拔寨回营，李奇并没有跟他们回去，他交待了一些事情，就与马桥回秦府去了。


路上，李奇也越来越发觉骑马的重要性，便向马桥询问了下骑马的技巧，可是那厮屁也不懂，就知道说什么，骑上几日就会骑了，等于没有说。


不过这也难怪，马桥可是无师自通，凭借着那逆天的敏捷、力量属性，以及骨子里隐藏的那股暴力的血液，别说马了，就连老虎都只有被他骑的份，至于要他教别人骑马，那可真是有些难度，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回到秦府，李奇刚进门，帮他开门的陈大娘就道：“李师傅你总算回来了，张大学士、白娘子、周员外都来了，如今都在前厅等你了。”


“是吗？”


李奇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看来今天注定是忙碌的一天，哦不，应该是一个月才是。”说此话的时候，他神色略显疲惫。


来到前厅，只见秦夫人、张择端、白娘子、周青四人正坐在座位上闲聊，见李奇进来了，急忙起身打招呼。


李奇一一回礼，笑道：“几位一起来，不知有什么喜事？”


周青忙道：“其实我与张大学士是碰到的，并非约好一起前来的。”他坐在这里真是如坐针毡，一个商人和张择端、白娘子、秦夫人等名门望族坐在一起，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种煎熬，因为你懂的，他们不懂，他们懂的，你又不懂，坐了一下午，他几乎都没有怎么张嘴，就一个劲听他们三人谈论诗词歌赋。


秦夫人伸手往张择端那边一引，笑道：“李奇，张大学士是来跟你送书的。”


“哦？是吗。”李奇面色一喜，朝着张择端道：“张学士，就画好呢？”


张择端笑着点点头道：“官燕使交代的事，我可不敢怠慢，而且我只是涂些颜色上去，用不了多久。”说着他便拿起身边茶几上放着那十余本书给李奇送了过去。


但见那十余本书的封面材质较硬，大红色，上面写着三国演义四个大字。


这就是金装版三国演义。


张择端略带一丝忐忑道：“官燕使，你快瞧瞧，看行不行。”


李奇呵呵一笑，道：“张大学士出品，必属精品，不用看也知道呀。”说归说，他还是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只见第一页画的正是那三国第一武将，吕布。


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英气勃勃。边上还写着‘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这画是李奇模仿后世三国游戏里面的图片画的，每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以强烈的漫画风格。但是由于他不会使用毛笔，故此只能请张择端帮他上色。


李奇满意的点点头，又翻看了一下其它的，每一本书都有一副插画，除了吕布以外，另外还有蜀国的五虎将，诸葛、郭嘉、周瑜、小乔、貂蝉等等受读者喜欢的人物画像。


张择端问道：“官燕使，你觉得怎么样？”


李奇微微一怔，道：“很好，很好，真是辛苦张大学士了。”


“哪里，哪里。”张择端搓了搓手，腼腆道：“其实——其实在下这次前来还有一件事相求。”


李奇错愕道：“什么事？”


白浅诺咯咯笑道：“大哥，这还用问呀，我都知道了，张叔叔肯定是想让你教他画这漫画。”


张择端点头笑道：“七娘，真是什么事也瞒不过你呀。”


李奇面色一楞，略显为难道：“这个——”


张择端忙道：“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当然不是。”李奇挠挠头，暗道，你丫恐怕连条乳沟都不敢画，怎么学的会这夸张的漫画。道：“张大学士，素描可以说是漫画的基础，我认为你当务之急，应该是将素描练好，到时我再教你漫画。”


张择端见李奇没有拒绝他，登时喜上眉梢，点头道：“官燕使说的是，是我有些好高骛远了，我定当努力的学习素描。”


千万别，你丫已经够努力，而且天赋这么高，相信再段日子，我就教不了你了，到时我拿什么来忽悠你呀。李奇讪讪一笑，稍稍点了下头，又朝着周青道：“周员外，你此番前来又是为了何事？”


周青微微一怔，忙道：“李师傅，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家绸缎庄那边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还有那几件衣服衣服今晚就可以完工了。”


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关于销售方面，你交给我们就行了。”


周青颔首笑道：“那就多谢李师傅了。”


“我们是合作伙伴，这些客套话就免了。”李奇摆摆手笑道。


白浅诺问道：“大哥，你是打算先推出三国演义，还是这新式服装？”


李奇笑道：“当然是一起推出呀，我打算举办一个买扑大会。”


“买扑大会？”


其余四人异口同声的叫道。


秦夫人越听越迷糊，纳闷道：“李奇，你打算举办一个买扑大会？”


这买扑大会就是类似后世的拍卖会。


李奇笑道：“正是，差点忘了跟你说了，我打算过两日就在醉仙居开个买扑大会，替三国演义金装版，以及周家绸缎庄的新式服装造势。”


白浅诺先是嘀咕道：“买扑大会？三国演义？新式服装？”又朝着李奇问道：“大哥，这三者有何联系？还有，大哥，你打算造什么势？”


李奇呵呵一笑，解释道：“首先，三国演义如今已经名声在外，在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且大家都在等待这三国演义第二册，我们何不借用这一点，替周家的新式服装做做宣传——”


白浅诺皱眉道：“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书和衣服又怎能联系的上，而且这买扑大会的意义何在？”


秦、张、周三人皆是点头，表示赞同白浅诺的话，同时又向李奇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微微一笑，拿起一本三国演义，道：“各位，三国演义如今本来就少，而这几本三国演义可是都有张大学士的墨宝，那就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的独一无二——”


张择端插嘴道：“官燕使万可不这般说，我只是出了一点微薄之力而已。”


李奇一抬手道：“张大学士你从现在开始千万千万别这么说，这就是你画的，与我无关。”


张择端啊了一声，道：“可是——？”


李奇打断他道：“没什么可是，我说是你画的，就是你画的，还请张大学士帮帮忙。”


张择端见李奇说的这么笃定，不禁还愣了下，又不敢得罪他，以免他不教自己画画了，讪讪点了下头，但是眼中满是困惑之色。


白浅诺忽然问道：“大哥，你的意思是拿着这几本三国演义去买扑大会上卖？”


“聪明。”李奇打了一个响指，道：“这里面的每一幅画，无论是从构思，还是风格，都是独树一帜，这世上绝无人见过，而且又是张大学士的墨宝，到时大家肯定都抢着来买，价高者得，这样也能做到公平、公正。”


什么公平、公正，你无非是想多坑些钱罢了。


三人都皱眉瞧了眼李奇。秦夫人略显不满道：“李奇，我听七娘说了，这三国演义根本不赚钱，但是咱们赚的已经够多的了，你又何必故弄玄虚，举办什么买扑大会呢？”


暴汗！又被误会了。李奇摇头道：“夫人此言诧异，这三国演义只是一个幌子罢了，就凭三国演义的名声，根本无须做什么宣传，只要书一推出，一日功夫便可卖尽，其实我真正的目的其实是那新式服装。”顿了顿，他又朝着周青道：“周员外，这一点就由你来说吧。”


周青点了下头，道：“秦夫人，其实早在数日以前，李师傅就让我赶制几天特别点的衣服，这些衣服上的刺绣就如同这书里面的画一样，都是一些三国演义里面的人物。”说到此处，他又朝着李奇道：“李师傅，我就知道这么多了，还是你说吧。”


李奇嗯了一声，接着道：“我将三国演义与那些新式服装结合在一起，利用三国演义来替这新式服装造势，周员外提的那几件衣服可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我打算到时先拍卖那几本三国演义，然后再拍卖那几件刺绣着三国人物的衣服，到时客人们一定争着想买，买到的客人肯定会到处宣扬自己有一件三国演义的衣服，不出两日，这新式服装便会传的全城皆知，到那时我们在顺势推出这新式服装，效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哦，另外还有一点，我还打算与七娘的基金会合作，将这次拍卖所得的钱，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


白浅诺忙道：“大哥，你真是太好了。”


秦夫人如今算是明白了，笑道：“七娘，你可别给他骗了，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讨个好名声而已。”


白浅诺笑嘻嘻道：“王姐姐，大哥可不会骗我，他这般做，既能做善事，又能赚到名声，还能提新式服装造势，这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了。”


李奇笑道：“七娘深明大义，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应该是深明利益才是。”


李奇哈哈道：“这样最好，这样最好，反正大义又不能当饭吃。”

第451章 买扑大会（一）


张择端听到最后面，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李奇是要打着他的名号去赚钱呀。不过他并不生气，首先，李奇已经说了，会将这钱捐给基金会，也就是做善事；其次，他心里早就把自己看成是李奇的徒弟，师父利用徒弟，那是理所当然呀。


借用三国演义的影响力去推广新式服装，这是李奇早就打算好的，虽然那次化装舞会，让一些人对这新式服装有了些认识，但是那还远远不够，毕竟他们都是抱着一种娱乐的心态去打量那些新式服装的，并没有重视。李奇希望能将大家对三国演义的关注转移到那新式服装上面，这也是此次买扑大会的一大挑战。


虽然秦夫人对此颇有微词，但是她心里也知道，李奇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很难去说服他，甚至有可能被他说服，与其去自找不快，还不如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安心在家算账，任他去折腾。


一连两日，李奇都躲在家里，但是外面关于醉仙居即将举办的买扑大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当然，这消息自然是李奇放出去的，论炒作能力，要是在后世的话，李奇恐怕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但是放在这个含蓄、委婉的时代，那真是无人能比。


不过李奇透露的消息模糊不清，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就是此次拍卖的东西几乎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三国演义第二册即将面世，也彻底了震动京城。


真可谓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呀！


至于李奇为什么躲在家里，自然是为了躲避高衙内他们，自从消息一传出，高衙内都快秦府的大门给敲烂了。他自然是想和李奇合作炒高书价，但是李奇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放弃与这厮合作，因为即便是炒到了天价，对他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但若是走漏了风声，那可真是名誉大损啊，特别是高衙内那大嘴巴，更是让他放心不下。


而且，自从上次四国宴后，很多人都怀疑李奇是跟洪万赌坊串通好的，只是苦于找不到证据，这要是再爆出他们俩合作炒书价的话，那估计店都会被人砸了。


转眼间，就到了买扑大会的日子。


买扑大会开始的时间虽然是定在了午后，但是清早一开门，客人们就疯狂的涌了进来，好在李奇早就有所准备，空出了二楼一部分座位和三楼的四间包厢，这些位子是留给那些来竞拍的大富豪准备的。


凡是想要竞拍的人，首先还得先去柜台交上三十贯押金，领一块木牌，只有拥有木牌的人才有资格叫价，这么做无非是防止有人捣乱，倘若你喊了而不付钱的话，那么就会没收你这三十贯钱，李奇相信没人会愿意花上三十贯来逞口舌之快。


由于时间紧迫，所以李奇、周青、白浅诺早早就来到醉仙居打理一切。


他们可是这次拍卖会的主办单位。


那些客人见到消失两天的李奇，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围了上来，一个劲的询问三国演义金装版和普通的区别，以及好久推出普通版。


李奇知道他们等苦了，也就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做宣传不就是这么回事，只不过这年头没有记者，场面显得有些杂乱。


等到应付完众人后，周华忽然拉着李奇来到一个角落里，急道：“李大哥，我爹爹让我告诉你，迎春楼的小姐到如今还没有来。”


李奇面色一惊，道：“不可能吧，我明明告诉了邓公子，让他早点派人来。”


周华啧了一声，道：“大哥，你怎地能相信那厮，我看他现在八成还躺在女人的肚皮上。”


他话音刚落，旁边忽然响起一个笑声，“三郎，我瞧你说的怎地像你自己啊。”


李奇转头一看，来人正是迎春楼的少公子，邓春。


周华愣了下，随即哼道：“就你这身板，还好意思说我，你也不去问问你们迎春楼的姑娘们，看看是谁躺在谁的肚皮上。”


暴汗！这难道不是一句玩笑话么，有必要也拿来争吗，真是闲的够蛋疼的。李奇没好气瞥了眼二人，道：“闲话少说，正事要紧。”


周华登时反应了过来，朝着邓春道：“哎，你怎地就一个人来的，那些小姐呢？”


邓春翻了白眼道：“当然去后院了，难不成我还着一群娘们跑到这里来不成。”


李奇又怕这俩二货争执起来，忙道：“这就好，三郎你快去后院帮你爹爹去吧。”


周华哦了一声，正准备去后院。邓春又笑道：“三郎，你可别动手动脚的，要给钱的。”


周华怒道：“我还偏要动了，你咋样？哼，老子付不起这钱么，真是好笑。”他说罢便朝着后院走去。


付钱嫖妓有什么好嚷的，嫖霸王妓那才叫牛逼。李奇摇摇头，朝着邓春道：“邓公子，你稍坐下，我就先失陪了。”


邓春眼珠一转，急忙拦住李奇，谄笑道：“李师傅，你别急着走呀，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家最近打算再开一家分店，我想咱们俩合作开如何？你放心，不用你出钱，你出个人就行了。”邓春呵呵道。


如今京城的一些生意人都想跟李奇合作，毕竟实力摆在这里吗。


李奇错愕道：“你想跟我合作开妓院？”


邓春使劲的点了点头。


操！这个建议还真是可以有啊。李奇眼中精芒一闪，但随即又黯淡了下来，这个建议对他而言是不错，但是对白浅诺来说，那就是死穴，可以想象的到，这要是让白浅诺知道，那可真有可能闹家变啊。权衡一番后，他还是觉得，别碰这生意为好，而且他最近已经够忙了，婉拒道：“真是对不起，我如今都快忙死了，分身乏术呀。”


邓春忙道：“李师傅，你别急着回绝我呀，如今还早得很，可以等你忙完这一段后，咱们再谈谈啊。我家的实力可不比周家差，再者说做青楼生意比卖衣服有趣多了。”说到后面他嘴角又露出一丝淫笑。


你丫这是在诱惑我呀。李奇摇头道：“就算我答应，我家夫人也不会答应——”说道此处，他余光忽然见到一人走了进来，面色一紧，又道：“邓公子，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他说完就赶紧朝着门前走去，来到刚刚进来的那位中年男子身前行礼道：“李奇见过大官人。”


来人正是宋徽宗，只是他今日只待了一个随从，和几个贴身护卫，梁师成并没有在旁。


宋徽宗微微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游目四顾，笑道：“人还挺多的吗。”


知道人多，你还来，你不是来添乱的么。李奇呵呵一笑，伸手示意道：“大官人楼上请。”


来到三楼的包间，李奇替宋徽宗倒了杯奶茶，试探道：“大官人，你怎地来了？”


宋徽宗瞪了他一眼，缓缓道：“我是拿你问罪的。”


李奇面色一惊，脱口道：“大官人，冤枉呀。”


宋徽宗纳闷道：“你连什么事都不知道，怎地就知道我冤枉你了。”


不然我喊什么？李奇嘿嘿道：“大官人，你还不了解我么，我做什么事，都是秉着奉公执法，为大官人尽忠的原则去做的。”


宋徽宗一笑，道：“有你这句话，那这罪，你更加逃不了了。”


李奇啊了一声，下意识问道：“啥罪？”


宋徽宗质问道：“你曾答应过我，一旦这三国演义第二册出来，你立刻给我送去，可是如今你只顾着赚钱，倘若不是我亲自来，估计又得跟上次一样，还得让楷儿来向你讨，你当真我不敢治你欺君之罪吗？”


日。又来这一招，我以前的表情不是已经告诉了你，我很怕怕么。而且我一天忙到晚，不知道开了多少张口头支票，哪里记得这么多呀。李奇心里郁闷极了，但是面前坐的可是皇上，他说的是，那就是了。眼珠一转，笑道：“大官人，这你可真是误会我了，我正打算今日这买扑大会一结束就立刻进宫去给你送去，你那本三国演义，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独一无二，绝对找不到第二本。”


宋徽脸上一喜，忙道：“那你还不快去拿给我瞧瞧。”


“是。我这就去。”


李奇点点头，就急急忙忙下楼去了，心里暗自庆幸，皇上来的早，万一等到买扑大会结束以后再来，那可连毛都没有了。


不一会儿，李奇就偷偷摸摸的揣着一本三国演义跑到楼上来了，将书递给宋徽宗，笑道：“皇上，这就是为了你准备的。”


宋徽宗接过来一瞧，封面虽然比以前的华丽许多，但是对他而言，算不了甚么，可是当他放开第一页后，整个人都傻了，嘴里喃喃念道：“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


又见那画中那人，身着紫色长袍，长发飘扬，一把巨扇扛在肩上，表情傲然，洒脱、豪迈不羁。


半响过后，宋徽宗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颤声道：“这——这是郭奉孝？”


李奇得意道：“正是。不过这是我想象中郭奉孝。”


宋徽宗越看越是喜欢，点头道：“不错，是有些郭奉孝的味道，但是这句诗怎地又是正道的笔迹，而且落款也是写着正道的名字，难道这画是他的画的？”


李奇知道他比较熟悉张择端的画技，不敢隐瞒，全盘托出。


宋徽宗听罢，稍稍点点头，又问道：“这又是你新创的画技吗？”


“其实这也是漫画。”


“原来漫画还可以这样画，真是令人惊讶啊。”宋徽宗感叹了一句，在他心目中漫画一般都是那些有趣的画，没想到还能具有这么强烈的视觉冲击，心里都有一种拜李奇为师的冲动了。

第452章 买扑大会（二）


李奇见宋徽宗对这三国演义很是满意，也没有再提那啥吓人的欺君之罪，心里是长出一口气，暗道，幸好我画了一副郭嘉，不然他见到有诸葛没有郭嘉，不非得痛扁我一顿，真是好险啊。


宋徽宗又在仔细的瞧瞧了那画，然后又翻开一页来，目光便再也挪不开了。


暴汗！你看书还得让老子在旁陪坐呀，老子可是很忙的耶，你能否先让我告退啊。李奇见到宋徽宗那全神贯注的表情，不禁有些郁闷，等了一小会，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轻声道：“大官人，我就不打扰你看书，先行告退了。”


宋徽宗微微一怔，问道：“你说什么？”


“啊？我——”李奇郁闷的望着宋徽宗，不知道他是听清楚了，故意警告自己，还是真没听清楚。


宋徽宗瞧了他一眼，随即也反应过来，笑道：“行。你先出去吧。”


李奇松了口气，忙道：“是，李奇告退。”


宋徽宗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抬手道：“等下。听说想在你这买扑大会上卖东西，还得举木牌？”


李奇下意识点了点头。


宋徽宗道：“那你给我也送一块来吧。”


靠！你丫也想来凑热闹，别啊，万一你不付钱，我不得亏死了。李奇违心的道了一声是，正欲离开，宋徽宗忽然又道：“对了，我还听说种师道会去太师学府，不知可有此事？”


李奇面色一紧，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


宋徽宗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挥挥手道：“你出去吧。”


“哦。”


李奇皱了皱眉头，转身出去了。


来到门外，李奇面色显得有些凝重，在这件事上面，他还真是看不出宋徽宗究竟是怎么想的，一边思考，一边朝着楼下走去。


刚刚来到大厅，忽听得一声叫喊，“好呀，李奇，你总算肯露面了。”


李奇微微一怔，转头一看，只见衙内、洪天九等人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客人们纷纷让道，霸王之气尽显无疑。


李奇没好气道：“衙内，你这是哪里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日都快忙死了，天天在外面转。”


高衙内懒得和他废话，小声道：“闲话休说，那事怎算？”


“啥事？”


“你卖书给我呀。”


“哦，这事呀，一人一本，我不能破坏这规矩啊。”李奇说着，见其脸上怒气猛增，一把搂住他，笑道：“衙内，这几本书能赚多少钱，咱们要就不玩，要玩就得玩大点，这小生意也就能做做慈善，你用不着太在意了。”


高衙内眼珠一转，好奇道：“你打算做啥大生意？”


李奇忽悠道：“除了卖书以外，你见我做过小生意么？”


高衙内道：“卖臭豆腐不算么？”


暴汗！看来我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污点了。李奇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道：“咱俩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那赌场可就是大生意，你爹爹不是已经把那生意交给你了吗，这才是你要做的事情。”


高衙内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的，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一旁的洪天九对这事一点都不关心，凑过脸去，小声问道：“大哥，你今日卖的那三国演义有啥不同啊？”


李奇嘿嘿笑道：“那可是独一无二呀，具体啥样，你待会就知道了，不过小九，别说大哥没有照顾你，这书倒还是其次，后面还有更新奇的玩意，你可得留一手呀。”


洪天九是使劲的点头道：“哎哎哎，这我省的，好的都是最后面才出。”


“聪明。”李奇赞的瞧了他一眼，又道：“对了，你们四小公子，是作为一个整体要一块牌子，而是要四块木牌。”


“当然是四块。”四人齐声道。


GOOD。你们几个不自相残杀，我赚个P啊。李奇笑了笑，立刻吩咐人去替这些公子哥办理手续。


正在此时，外面忽然又想起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哟？真是好热闹呀，看来我等还是来晚了。”


整个大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只见一位双鬓都插着红花的白面公子哥，领着一群趾高气扬的富家子弟走了进来，约莫至少有十来人。


这人正是久未露面的王宣恩。


这下可热闹了。李奇皱了下眉头，随即露出一副职业微笑迎了上去，拱手笑道：“王衙内大驾光临，李奇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王宣恩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当也就是一闪即过，笑道：“哪里，哪里，我岂敢劳烦李师傅的大驾。”


“王衙内说笑了。”李奇呵呵一笑道。


王宣恩却是一脸正色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说句心里话，我对李师傅可是佩服的紧呀，一个厨子能做到你这样，也真是算是一大奇闻了。”


李奇哈哈道：“哪里，哪里，堂堂王相之子，竟然佩服一个厨子，这才算是一大奇闻啊。”


王宣恩身后一公子哥站出来喝道：“你说甚么。”


李奇笑道：“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王宣恩手一抬，道：“你且放心，我等今日不是来闹事的，相反，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你要是来闹事的，那我就开心了。李奇心里有些小小失落，他方才还准备故技重施，再利用上面那位大人物，阴王宣恩一次了，皮笑肉不笑道：“我岂敢要王衙内的钱。”


王宣恩上前一步，在李奇面前小声道：“你还要少了。”


“那都是我应得的。”


“哼。咱们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


“算账，那你可没有我厉害，多读几年书再来吧。”


“咱们走着瞧。”


“奉陪到底。”


这时高衙内等人也走了过来，高衙内笑呵呵道：“王宣恩，大名府好玩么？”


王宣恩笑道：“好玩的很。对了，听说哥哥挺爱那诸葛圣人的。”


“是又如何？”


“那真是巧呀，我也是喜欢那诸葛圣人。”


话音刚落，外面又响起一个声音，“看来喜欢诸葛圣人还挺多的啊。”


众人转头一看，正是宋玉臣那一干所谓的才子。


高衙内和王宣恩同时抛给宋玉臣一个不屑的眼神，论财力，就算这些才子一起上，他们也是不惧。


你们也来了，哈哈，看来老天是有意让我发笔横财啊。李奇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众人见了，皆是暗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玉臣等人还是刚刚进门，又有两位超级帅哥走了进来，正是是赵楷和男扮女装的赵菁燕。


众人纷纷行礼。


赵楷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又朝着王宣恩道：“宣恩，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宣恩在赵楷面前可不敢跳，颔首道：“哥哥，我是前日回来的。”


赵楷瞥了眼李奇，又道：“那你爹爹知你来此么？”


王宣恩讪讪道：“哥哥请放心，我今日只是为了三国演义而来。”


赵楷点头道：“是这样最好，你爹爹最近够烦了，你可别再为他添乱了。”


王宣恩嗯了一声，道：“哥哥，我先去领木牌了。”


“去吧。”


王宣恩一离开，高衙内和宋玉臣等人也纷纷各自找座位去了，但是楼内的火药味却是越来越浓了。


李奇拱手笑道：“二位公子能够前来捧场，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李奇感激不尽呀。”


赵菁燕抿唇笑道：“我可没有钱来给你捧场，我只是来看看，你如何将这书卖出天价的。”


赵楷哈哈道：“堂妹之言，甚合我意。”


日。敢情你们不是打算来竞价的，不过这样也好，有你们二位在，王宣恩那些二货恐怕连牌子都不会举了。李奇笑道：“二位言重了，我这可是在做慈善，若能卖的天价，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顿了顿，他又道：“哦，大官人也来了。”


赵楷一愣，压低声音道：“你是说我爹爹也来呢？”


“嗯，如今正在三楼的包间里。”


赵楷和赵菁燕互望了一眼，赵楷先道：“堂妹，你要不要和我上去一趟。”


赵菁燕道：“这是当然。”


二人说着就别过李奇，朝着楼上走去。


李奇打发了这些人后，便朝着后院走去，刚来到后门，忽见白浅诺迎面走来，招手道：“七娘。”


白浅诺忙道：“大哥，听说王宣恩也来了？”


“对啊。”


白浅诺担忧道：“他是干什么的？”


“送钱来的。鹬蚌不争，我这渔翁怎么得利，你的基金会这次赚大发了。”


……


在众人苦苦等待下，买扑大会终于开始了。


李奇自然是亲自上阵，论忽悠能力，谁人比他还合适，而且他也想过过当拍卖主持人的瘾。


只见他站在二楼的一张桌子前，手持一把小木锤，面带微笑的朝着众人说道：“首先，我要代表醉仙居、慈善基金会、周家绸缎庄感谢各位能够百忙之中前来捧场，谢谢。”


顿了顿，他又道：“相信各位也知道，我们醉仙居一向都是以创新为目标，不管是酒保、营销策略，还是美酒佳肴，皆是与众不同。虽然有很多人都喜欢模仿我们醉仙居，但是我在这里敢说一句，我们醉仙居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他话音刚落，洪天九就叫好道：“李大哥，这话说的真好，好一个‘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李奇笑了笑，又道：“所以，这次的买扑大会也与以往的大不相同，我们采用的是增价制，简单的来说，就是我会根据每件竞拍物品的价值，给出一个起价，谁若有意，便可以起价为准，由低往高处叫价，没举一次木牌，视为增加五贯，这是最基本的叫价，另外，诸位若是非常中意哪一件物品，也可以直接叫上百贯、甚至千贯来吓退对手，这也是一种叫价的策略。等没人跟你竞价了，我会倒数三声，只要我一落锤，这样物品就属于你了。不知各位听明白没有？”


高衙内不耐烦的嚷道：“好啦，你休要啰嗦，快点开始吧。”


其余人也纷纷起哄，与高衙内遥相呼应。


日。你这蠢货太不给面子了吧。李奇勉强笑道：“那行，既然各位都明白了，咱们现在就开始吧。”说着，他朝着旁边两个女酒保点了下头。


那俩女酒保走上前来，将手中的一张大纸展开来，只见上面画着一位身披金甲、虎虎生威的老将军，胯下一匹枣红色骏马，回头弯弓射月，霸气十足。边上还写着几行大字，“黄忠射箭，例无虚发，夺魂索命，弹指之间”


无论是从画技上，还是从人物的形象、以及装扮上看，都足以让人目瞪口呆，就连宋玉臣等一干才子都看傻了眼。


心里不约而同的惊叹道，原来画还可以这么画的。

第453章 买扑大会（三）


这张跨时代的海报其实就是李奇当初的设计草稿，为了不浪费，他稍作修改，打算与书一同拍卖，来增加书的价值。而这跨时代的画技，以及那超具视觉冲击的唯美感，给众人带来的震撼可真是不小呀。


李奇见到众人惊呆了的表情，得意一笑，暗道，与其在这里浪费口水，还不如先给你们整点实的。


忽听得一人嚷道：“李师傅，你不是今日买扑的物品是三国演义么，怎地弄了一张画来呀？”


李奇一听，就知道这人没有一点文化修养，这么牛B的画都不懂得欣赏。但嘴上还是笑呵呵道：“这个问题问的相当好，相信大家此时心中都有这个疑问。但是诸位有没有想过，倘若我就拿着一本普普通通的三国演义到这里卖，那也忒不道德了，一本书而已，卖这么多钱，这不明摆着是在坑大家么，这是我们醉仙居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我曾说过，今日拿来买扑的三国演义，皆是独一无二，而它和别的三国演义不同的就在这幅画上，今日拿出来买扑的金装版三国演义，每一本上面都画着一位英雄，有智近乎妖的诸葛，有一身是胆的赵子龙，而且我们还免费送上一张对应人物画像，大家可别小看这画，纵观我大宋，能画出如此惟妙惟肖的人物，唯有一人尔。”


一位才子打扮的青年道：“可是翰林院的张择端，张大学士。”


李奇吹捧道：“这位才子真是慧眼如炬，一眼便洞破天机，想来阁下也一定是一位爱画之人。”


那位才子有些飘飘然了，拱手道：“哪里，哪里，李师傅过奖了。”


你丫还当真了。李奇呵呵一笑，又继续道：“众所周知，张大学士乃是我大宋第一画手，他的墨宝自然是千金难求，我曾苦求多日，甚至许以千金，他都未有答应。直至后来，我告诉他，今日所得之钱，将全部捐给白娘子的慈善基金会，去救济那些难民，他才答应了下来，不但如此，他还不收取一文钱，真是宅心仁厚啊。”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都夸赞起张择端来。


这时，邹子建忽然嚷道：“你有何凭证此画是张大学士画的？”


他们可都是见过张择端的画，此画一看就知道不是张择端的墨迹，但是他们也不敢完全否定，因为这幅画太过新颖了。


死胖子，你娘的是存心来找麻烦的吧。李奇心里暗骂一句，手忽然往画上一指，道：“诸位请看这里，这可是张大学士的亲笔签名呀，还有这几行字，懂货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张大学士笔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面看去，但见画上的右下角有这几个小字，不过字实在是太小了，即便是第一排的都看不清楚。


宋玉臣虽然看不清那落款，但是那几行字倒真是张择端的笔迹，疑惑道：“这字的确是张大学士写的，但是我见过张大学士不少画，可是从没有哪一幅画的落款写的这么小。”


李奇笑道：“宋公子此言差矣，有道是做好事不留名，张大学士岂是那沽名钓誉之辈，他原本都不想写名字上去，但是我怕大家不相信，故此才求得他在这幅画上签名，别看这字小，但是却代表着一颗真善之心，张大学士真乃大丈夫也。”


殊不知张择端其实是羞于写自己的名字上去，毕竟这幅画绝大部分都不是出自他手，故此还写的这么小。


宋玉臣一听，登时哑口无言。


楼上的宋徽宗见了，笑骂道：“这小子真是睁着眼说瞎话，颠倒黑白，明明就是他画的，偏偏要推到正道身上去，真是好生无耻。”


一旁的赵楷笑道：“爹爹，他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么，名和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宋徽宗苦笑的摇摇头。


小样，就你也想跟我玩。李奇一笑，接着道：“仅凭张大学士墨宝，这本书已经有了一个质的提升，而且每本书都只画着一位英雄，绝无重复，而且我还张大学士说了，他这几幅画都是他生平最得意的作品，即使你让他再画一幅，他也不一定画的出了这么完美的画，这也就是我说的独一无二。”


众人听罢，眼中透着一丝饥渴的眼神，皆是蠢蠢欲动。


李奇见口味也吊的差不多了，拿起桌上的一本三国演义，翻开第一页，道：“这就是今日将要买扑的第一本三国演义，上面画着的正是蜀国五虎上将中的黄忠，黄老将军，跟这张画相差无几。当初听过我说三国的人，想必都还记得，黄老将军与关公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年迈的黄忠尚能与正值壮年的关公战个平手，而一箭射掉了关公的盔缨，其武艺可见一斑。吕布辕门射戟，赵子龙江上射帆，但沙场上能在弹指间，用箭取敌方上将首级的，非黄忠莫属。黄忠射箭，例无虚发，八字足以说明一切。这本书起价八贯，欢迎大家出价。”


第一本书吗，自然得叫个好数字。


李奇话音刚落，那金银铺的少公子温二郎就叫道：“好一个‘例无虚发’，我出二十贯。”


“好。二郎不愧是识货之人。”


又有一人举牌。


李奇忙道：“关公子二十五贯，还有没有更多的。”


“三十贯。”


“三十五贯。”


……


站在楼上的赵楷见到楼下叫价此起彼伏，这第一本书就叫的如此高的价钱，后面那还得了，朝着赵菁燕笑道：“堂妹，这已经是天价了。”


赵菁燕苦笑的摇摇头道：“想不到只是因为一幅画，价钱就翻了数倍，真是令人惊讶啊。”


宋徽宗笑道：“燕儿，就凭这幅画，这价格也就是一般而已，谈不上什么天价。”他是大才子，自然觉得这画价值千金。


赵菁燕颔首道：“伯伯说的是。”


……


转眼间，价格已经来到了五十五贯，但是高衙内、王宣恩、以及宋玉臣等人都没有出声，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表情十分淡定。


“五十五贯，第一次——五十五贯第二次——五十五贯第三——”李奇说到最后后面，还停顿了一下，见无人叫价，才落锤，但听砰地一声，“这第一本三国演义归温二郎所得。恭喜，恭喜。”


温二郎起身朝着众人拱手，一副自鸣得意的表情。


又见那女酒保拿出一幅画来展现在众人面前，但见里面一位身着紫色战甲，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扛着一把巨枪，当真是不可一世。边上同样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字，“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一世之杰”。


李奇开始忽悠道：“想那曹孟德乃何等大英雄，文韬武略，南征北战，参加的大大小小战役，至少有个百八十次，但是——但是有那么一人却让这一等一的大英雄闻风丧胆，弃袍割须，狼狈至极。此人正是那勇媲关张的马超，马孟起，起价十贯。”


作为赵云的忠实粉丝洪天九，听得李奇这么吹捧马超，心下不悦，嚷道：“马超有什么值得吹嘘的，有我子龙厉害么。”


靠！你这是在断我财路呀。李奇没好气的瞥了眼洪天九。


王宣恩身边一人笑道：“赵云有何厉害的，当初若非曹操放他一马，估计早就死在长坂坡了，可是马孟起却打得曹操走投无路，这还用争么。我出五十贯。”


开口便是五十贯，这可把众人给惊坏了。


洪天九哼道：“这马超也就值个五十贯，待会我子龙出来，若是下于一百贯，我洪天九就倒着写。李大哥，你爽快点，待会直接把赵子龙的起价，调到一百贯，就算是我的第一次叫价。”


这个真可以有，嘿嘿，敢情小九是在拱火呀，不错，不错，要是这都不满足你，我还是一个商人么。李奇乐呵呵道：“不亏是洪万赌坊的少公子，气势就是不一样啊。行。我答应你，待会赵子龙起价一百贯。”


楼下登时响起一片哗然。


高衙内体内的兽血开始沸腾了，一脚踏在椅子上，嚷道：“小九好样的，咱们四小公子怕过谁。”


争吧，争吧，惊起一堆二货。李奇心里暗笑，嘴上却是平淡的说道：“这位公子出价五十贯，还有没有人比他更高的。”


但是他表情偏偏带着一丝索然无味。


王宣恩眉头一皱，朝着身边那人点了下头。那人忙道：“喂。你听错了，我说的可是一百五十贯。”


钱是小事，面子是大呀。


靠！世上竟然还有这等蠢货，老子不坑你，都没有天理了。李奇故作一副惊恐的模样，睁大双眼道：“你——你说什么？一——一百五十贯？”


那人头一昂，道：“不错。”


装逼过头，那就成傻逼了。李奇忙点头道：“真是对不起，是我听错，不好意思。一百五十贯，还有没有人出价。”


一本书卖一百五十贯，其余人连大气都不敢吭了。


李奇万万没有料到马超竟然能卖这么高的价，也知道没有人会要价了，连数三声，落锤，大手一挥，宣告这本书以一百五十贯的高价卖给了那位自己跟自己叫价的蠢货。


接下来，又相继卖出四本，书中的人物分别是张飞、许褚、曹植、张辽等人，除了曹植以外，其余三本的价格均在六十贯左右。而曹植则是让赵楷只花了区区十贯就买走了。


没有办法，人家是皇子，谁敢和他竞价。


李奇也在只得在心里发发牢骚。轻咳一声，铿锵有力的说道：“接下来这位可不得了了，乃东吴英杰，周公瑾也，一位充满悲情的英雄。既生瑜，何生亮。就凭这份悲情的言语，起价三十贯。”


李奇话音刚落，高衙内那二货又开始唱反调了，哼道：“手下败家，何足言勇。”他心目中的三国，除了诸葛以外，其余人都是不值一提。


可是他这番言论，恰好又引起其余人的不满，对周瑜更是惋惜。又见那幅画上，以为俊才头戴金冠，身披红袍，腰挂佩剑，手握一卷竹简，英气勃勃，文武双全。边上写到，“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关家纸铺的少公子当即叫道：“三十五贯。”


宋玉臣朝着邹子建道：“子建，你的周公瑾出来了，看你的了。”


邹子建一笑，举手道：“六十贯。”


他们可都是士大夫家族的，又当官，家族里还有很多生意，真不差钱。


这胖子原来是为了周瑜而来。李奇瞥了眼洪天九，大声道：“好。邹大才子出价六十贯，想来邹才子对周公瑾是心心相惜，不愧是咱东京有名的大才子。还有没有更高的。”


洪天九嘴一撇，道：“李大哥，啥心心相惜，你说错话了，就这胖子，也配？我为了不让周公瑾遭某某玷污，就出个七十贯吧。”


他和邹子建可谓是天敌，碰面不吵上一架，双方都不舒服斯基。


玷污？这话有够伤人的。李奇忍着笑意，道：“好，洪公子出价七十贯。”


柴聪呵呵道：“小九，你这是拯救周公瑾于水火之中。”


洪天九摆摆手，骚包道：“哪里，哪里，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想周公瑾更加悲情而已。”


暴汗！李奇实在是忍不住这些二货了，低着头，浑身都抽搐了起来。


王宣恩那边也纷纷戏谑的瞧着宋玉臣一干才子，他们这帮人也不喜欢这些狗屁才子，只是他们没有像四小公子那么完美的组合，能文能武，故此每次都占不到什么便宜，倘若不是高衙内在，估计王宣恩还会挺身相助。


邹子建怒喝道：“洪天九，你说甚么？”


洪天九委屈道：“这你都看不出，我只是想买下这本书而已啊。”


邹子建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刚想开骂，忽听得那头李奇已经开始倒数了，赶紧收住嘴，举牌道：“我出八十贯。”


现在可都不是在竞了，而是在争面子了。不过李奇倒是乐于见到这种局面。


洪天九立刻举手道：“九十贯。”


邹子建开始有些犹豫了。一旁的王宣恩忽然笑道：“邹大才子，人家马超都叫到了一百五十贯，更何况是周公瑾，你干脆直接叫一百九十贯，我保管小九他不敢再叫价了。”


洪天九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哪里还估计高衙内的感受，哈哈道：“衙内，这价倒是好叫，张张嘴就行了，可是万一到时付不起这钱，那可就糟糕了。”


王宣恩对洪天九也没有啥敌意，还颇喜欢和他在一起玩，毕竟这小子鬼主意忒多了。点头笑道：“你说的不错，叫不起价还不丢人，给不起钱那可真是丢人啊。我看邹大才子你还得量力而行啊。”


李奇听得他们几人相互揶揄，暗道，让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一点吧，干脆比家产得了，我真是不介意。


邹子建听他们俩一唱一和的，自尊心很是受伤，硬憋一口气，道：“一——九十五贯。”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问道：“邹才子，你是叫一百九十五贯，还是九十五贯？”


邹子建以为李奇也故意来取笑他，脸上怒气倍增，殊不知李奇是真没有听清楚。但是他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发作，哼道：“九十五贯。”


洪天九见邹子建已经是强弩之末，知道再叫下去，这胖子肯定不会跟了，他又不喜欢周瑜，于是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给我的子龙定价是一百贯，你既然出九十五贯，那我就不与你争了，免得让你周公瑾超过了我的赵子龙。”


邹子建听罢，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不敢再去激怒洪天九，要知道那小子可也是个神经大条的家伙，绝不能以常人的的思维去衡量的。


这个小九也真是的，你若是再往上叫，顺便再讽刺几句，宋玉臣他们肯定会挺身相助，多坑一点是一点啊。李奇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毕竟他还年幼呀。倒数三声，一锤定音。


邹子建听到这锤声，整个人就跟虚脱了一般，差点没有瘫倒在椅子上，这是在买扑，还是在搏命啊。


李奇没有啰嗦，直接进入下一本书，兴奋道：“诸位，接下来这位，可是咱们这次买扑大会第一位女性，那就是周公瑾的夫人，小乔。起价二十贯。”


这第一幅女人的画像，走的是唯美、细腻的路线。但见一女子手拿着一枝梅花，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可想而知，用漫画的技法画出来的女人，对这年头的人们冲击力有多么的强，那简直就是天仙一般呀，众人看得不禁有些呆了。


旁边写着《念奴娇》下半阙。“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大家踊跃竞价，转眼间价格飙升到了六十五贯，虽然价钱还不是很高，但是参与的人数却是最高的。李奇见到这一切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就多画几个美女上去了，真是亏大发了。


柴聪忽然举手笑道：“八十贯。”


众人皆是一怔，转头望向柴聪。


高衙内嘴一翘，愠色道：“柴聪，男人你不去争，反而跑来争女人，你这分明就是跟我过不去啊。”


柴聪没好气道：“天底下就你一个男人呀。衙内，这幅画我要定了，你可别跟我抢。”


高衙内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挠挠头，沉默不语，看得出，他心里很挣扎。


又有一人道：“一百贯。”


此人正是那邓春。


柴聪毫不犹豫道：“一百五十贯。”


王宣恩身旁一人小声道：“衙内，咱们要不要与他争一下。”


王宣恩摇摇头道：“不必了，柴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如今价钱越高，李奇心里就越痛，他就画了两个女人，一个小乔，一个貂蝉。暗想，希望我貂蝉能突破五百贯。


洪天九忽然又起身道：“邹胖子，人家周瑜和小乔本是一对，你既然要了周瑜，何不把这小乔也买回去，好让别人夫妻俩团聚了。你要是不舍得这钱，干脆把那一本让给我，我出九十五贯，然后我再把这本也买回去，咋样？”


李奇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这小子太有才了。


可是邹子建还未开口，高衙内突然站出来道：“小九，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洪天九错愕道：“哥哥有何高见？”


高衙内淫笑道：“周瑜死了，小乔还可以改嫁吗，有甚么了不起的，天底下又不只有周瑜一个男人，小乔也可以去给诸葛圣人做小妾啊，岂不美哉，干嘛非得把他们俩凑成一对。倘若不是柴聪要了，哥哥我就要啊。”


那淫荡的眼神，仿佛口中说的不是画，而是人。


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呀。李奇双眼一睁，惊讶的望着高衙内，这厮果然是一个人妻控，连古人都不放过。


此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那必将会受到群嘲，但是从高衙内口中说出，一切又变得那么的理所当然，众人皆是低头偷笑。


洪天九更是傻了，呆呆的望着高衙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邹子建这一次出奇站在了高衙内这边，方才洪天九那番话差点没有逼他爆粗口，九十五贯买一本书，已经要了他半条命了，倘若再花上一百五十贯，他真的会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心里对高衙内感激的稀里糊涂。


柴聪感觉自己好像被高衙内侮辱了一番似的，一挥手道：“衙内，你休要再说。”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别傻站着呀，快点敲锤子啊。”


“敲锤子？”李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柴小官人出价一百五十贯，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钱？”


邓春皱了皱眉头，还是忍了下来。


李奇见邓春不再叫价，倒数三声，一锤子落下，朝着柴聪拱手道：“恭喜柴公子赢得这本三国演义。”


柴聪回礼一笑。


李奇又道：“接下来就是咱们三国的第一美女，貂蝉。”


众人一听，登时兽血沸腾，目不转睛的望着台上，只见两名女酒保拿着一个画卷，第一美女吗，自然有优待。


待画卷缓缓打开来，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半响过后，只见高衙内如同打了鸡血似的，蹦了起来，高喊道：“我出一百贯。”

第454章 买扑大会（四）


如果说上一幅画走的是典雅、清纯的路线，那么这一幅貂蝉无疑走的是性感、迷人的路线，只见画中女子，风情万种，慵懒的躺在一张雪白的貂皮上，与她那雪白、细腻的肤色恍如混为一体，杏眼桃腮，最重要的还是胸前那一抹雪白，丰满的双峰之间一条深深乳沟，以及那修长的双腿，配合那完美的臀部曲线，勾勒出一幅无比性感的画面。


何为性感，相信在这时代没有人比李奇更了解了。


而且用这超炫的漫画勾勒出来的女人，无论是可爱、清纯、还是性感皆是无人能及。


这也是让高衙内兴奋的原因，如今在他心里，哪还有什么诸葛圣人，这才是他的最爱。


宋徽宗站在楼上见到这一幅貂蝉图，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点点头道：“看来这漫画还是真实博大精深呀。”


赵楷道：“爹爹，要不要我——”


他话说到一半，宋徽宗一抬手道：“不必了。”他既然知道这画是李奇画的，那还需用钱买么，叫李奇画上几幅就行了。


随着高衙内的一声嘶吼，众人也都是幡然醒悟。


邓春忙举手道：“一百二十贯。”


他和高衙内可是同道中人，都是淫字辈的，唯一的区别在于，高衙内品味高一些，追求的是刺激，是唯美，比如什么勾引寡妇，偷别人的老婆，诸如此类，但是女的一定长的好看。而邓春可以说是来者不拒，追求的是一种快感，单纯喜欢女人。


“二百贯。”


这时，一个声音叫出了迄今为止最高的价钱，此人正是王宣恩。不要忘记，他也是一个放荡公子，只是他追求的是一种难度，也就是那种万里挑一的女子，像封宜奴、李师师那种。


众人一阵惊叹声，见他们三位出手了，心想还是不凑这热闹了。


宋玉臣轻哼一声，不屑道：“淫秽之画而已。”他说着话的时，目光还是忍不住又瞧了眼那画。


高衙内在别的事上面，或许还忌惮王宣恩几分，毕竟王黼如今忒牛X了，但是在钱方面，他倒是一点也不惧怕王宣恩，要知道俅哥可是东京第一富商呀，整个禁军都是他旗下的工人。举牌嚣张道：“三百贯。”


王宣恩眉头一皱，举牌道：“三百五十贯。”


高衙内连想都不想，就嚷道：“四百贯。”这幅画他是志在必得，即便是拼家产也要奉陪到底。


众人都傻了。


什么叫做财大气粗，这就叫做财大气粗。


哎妈呀，我滴小心肝都快受不了了。李奇吞了吞口水，目光很是兴奋，暗道，早知如此，我就画一幅H漫画，顺便把董卓和吕布也画进去，来个3P，估计能卖到五千贯，只是这样的话，估计夫人会杀了我，真是名利不可兼得啊。


邓春见状，整个人都萎了下去，别说出声了，连举牌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宣恩见高衙内都已经进入了癫狂状态，心想就算继续争下去，我也争不赢他，越争到后面，恐怕面子就丢的越大，还是保存实力去争诸葛。故作轻松，笑道：“既然哥哥如此喜爱这幅画，那我就不夺人之美，我不要了。”说着，他又朝着李奇笑道：“李师傅，这你可得多谢我呀。”


言下之意，无非是说他是故意在帮李奇抬价。


我感谢你妹，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争不过，就拉我出来给你做挡箭牌。李奇心里暗骂一句，笑了笑，没有答话。


高衙内这厮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美女的刺激，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子一下子变得清醒无比，不屑的哼道：“不就是四百贯么，我和李奇合作开的酒吧一个月也不止赚这么点，鸟大的事。”


他没有抬俅哥出来，而且暗示这钱可是他自己赚的，比你王宣恩强了何止百倍，一语既出，气势登时高涨。


好样的，这二货终于开窍了。李奇都忍不住给他递出两道赞赏的目光。


这话说的王宣恩是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李奇也不想将气氛闹得太僵，开始倒数，他每数一声，高衙内就要扫视一眼众人，仿佛在说，谁若不服，大可以上来试试，霸气十足。


倒数完毕，李奇一敲木锤，朝着高衙内笑道：“恭喜衙内，喜获这本美人书。”


高衙内嘿嘿一笑，淫荡道：“先把画拿来给我瞧瞧。”


李奇摇头道：“这可不行，这要等到待会衙内付了钱，才能把画和书交给你。”


高衙内脸一黑，道：“怎地？你还怕本衙内会赖账么？”


谁知道呢？你的人品向来就没有保证。李奇摇头道：“当然不是，只是规矩不能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高衙内还欲再说，洪天九不悦道：“哥哥，你就别说了，我还等着赵子龙了。”


“那——那好吧。”


接下来这幅画，正是那义薄云天的关云长，画中这位大英雄，骑着赤兔马，挥舞着那把青龙偃月刀，长须飞扬，宛如天神一般。边上写着“昭然垂万古，不止冠三分！”


李奇介绍道：“这位就不用我多说了，万军阵中斩颜良，千里走单骑，水淹七军，刮骨疗伤，夜读春秋，乃真英雄也，而且关二哥义薄云天，人人敬奉，就凭这份义气，五十贯起价。”他说着五指一张。


“六十贯。”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转头望去，面色一惊，叫价的正是蔡勇。


高衙内惊呼道：“蔡管家，你咋也来了。”


蔡勇拱手笑道：“是我家老爷派我来的，我家的几位少公子都爱看这三国演义，而且对关云长钦慕的紧，故此老爷让我买一本回去。”


虽然蔡勇只是一个管家，但是他身后可是站着整个蔡氏家族，不看僧面，看佛面，那些原本想出价的人，心里都想，反正我也没可能争赢你，还不如卖份面子给你。


就连高衙内、王宣恩等人都选择了沉默。


日！你要买书，跟我说一声呀，我送你一本就是，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你丫这不是挡我财路么，真是太不厚道了。李奇心中是忿忿不平，感觉少了一块肉似的，要知道喜欢关羽的人可不在少数，他以为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谁知还没有黄忠高，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又见没人竞价，眼眶一红，不甘心的倒数三声，轻轻的敲了下木锤，挥泪说了声恭喜。


蔡勇起身朝着众人道：“多谢各位相让，蔡某感激不尽。”


云哥，现在就靠你了。李奇调解了下情绪，大声嚷道：“好了，接下来这位就是那在长坂坡七进七出的赵子龙。”


“好。”


洪天九大吼一声。


画上一位白袍小将，身着银甲，相貌堂堂，胯下白马，银枪高举，雄姿飒爽。边上写着“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勇士无双赵子龙。”


李奇笑道：“原本这本书的起价也是五十贯，但是前面洪天九已经叫价一百贯，那咱们就一百贯起价吧。”


“一百零五贯。”


“一百一十贯。”


“一百二十贯。”


……


赵子龙的粉丝可真是不少，争先恐后，但奇怪的是，洪天九却一直没有出声，这令李奇很是不解。


殊不知洪天九见越多人喜欢赵子龙，他心里就越是开心，他很享受众人争夺赵子龙的这种感觉，于是就打算先让他们叫价，待会自己一锤定音。


待价钱来到了一百六十贯。洪天九见也差不多了，举牌道：“一百八十贯。”


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一头猛虎在边上虎视眈眈。


这小子终于出手了，真是吓死俺了。李奇轻轻吐了口气。忽听得一人喊道：“一百九十贯。”


叫价的正是宋玉臣。


别说高衙内等人了，就连宋玉臣那一桌才子都有许多脸露惊诧之色。


洪天九眼珠一转，笑道：“两百贯。”他说着立刻朝着李奇道：“李大哥，倘若别人再叫价，我就不叫了，你直接给他吧。”


玉臣兄，你千万别上这小子的当呀，他这明显就是在唬你的。李奇知道宋玉臣是在故意抬价，但是他也知道洪天九是在故意吓宋玉臣。


这番博弈，最终还是洪天九取胜了，宋玉臣虽然也隐隐猜到洪天九可能是在吓自己，但是他可不敢拿两百多贯去赌。


当李奇敲响木锤时，洪天九开怀大笑，似乎对自己的战术是相当满意，他今日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然而，接下来自然就是三国第一武将，吕布。


对于吕布，李奇都懒得去介绍了，因为喜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三英战吕布，赤兔马，方天画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起价八十贯。


“一百贯。”


“一百二十贯。”


……


由于高衙内、王宣恩、宋玉臣都不是最喜欢吕布，所以如今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叫价虽然还没有超过貂蝉，但是参与的人数却是最多，也迎来目前为止最大的一个高潮。


李奇也是跟着激动了起来，叫的嗓子的都冒烟了。


洪天九凑了下热闹，帮李奇抬了抬价钱，便也放弃了，他既然认为赵子龙是第一，对吕布这个公认的第一，自然有着一种抵触感。


最终，这本书还是以两百三十贯的高价卖给了王宣恩那一群里的一位公子哥。


“好啦。到了最后一本书了，这位人物，相信大家都知道，那就是名垂千古的贤相，神机妙算的孔明先生。”


此话一出，高衙内和王宣恩相视一眼，火光四射。


由于三国演义把诸葛亮吹的实在是太牛B了，可以说是无人能及，舌战群儒，气死周郎，唱空城计，安居平五路，死了都能吓跑司马，所以对于诸葛亮，不能说人人都喜欢，只能说无人讨厌他。


李奇在画诸葛时，也是特别的照顾了下，这一幅画可谓是气势磅礴，但见画中乌云密闭，天上雷鸣闪电，风起云涌，诸葛亮独身一人，站在波涛骇浪中，嘴角带着微笑，手拿羽扇朝前方指去，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


而且与别的书不一样的是，书中的诸葛与海报上的不一样，李奇也拿着书给大家展示了一遍，书中诸葛亮一改书中形象，相貌英武，头带紫金冠，身着八卦衣，紫色绸带周身环绕，手中的羽扇呈剑状，极具攻击性，英气勃勃。

第455章 Show Chaptime


咦？情况有些不对劲啊。


李奇原本以为会是那种诸葛一出，谁与争锋，大家争先叫价的场面，可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场面却是出奇的安静，众人的目光都有些发愣。


一定是这幅画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太大了，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那就跟他们一些缓冲的时间吧。李师傅是一个挺会自我安慰的人。


楼上的赵菁燕也有些纳闷了，好奇道：“三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楷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李奇见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有些不耐烦了，心里更觉诧异，忽然又想起高衙内那蠢货也没有说话，目光扫视过去，只见高衙内和王宣恩二人还在互瞪，仿佛是在比谁的眼睛更大。


拜托，有没有这么无聊呀。李奇心里全明白了，王宣恩他不清楚，但是高衙内崇拜诸葛，那是人尽皆知，大家都清楚，高衙内肯定要来夺这幅画，与其和他争，丢面子，不如别浪费口水，坐山观虎斗，所以众人的沉默是在等待高衙内、王宣恩的出价。


够了吧，小心把眼睛给弄瞎了。李奇狠狠的诅咒了一番，朝着樊少白使了个眼色。


樊少白自然明白李奇的用意，他今日本是来看热闹了，没想到这到了最后，还是得出手，举牌道：“八十贯。”


他这句话就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湖面。安静的大厅登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高衙内和王宣恩同时怒哼一声，把头撇了过去。高衙内刚想举牌，但转念一想，要是我不出价的话，王宣恩或许也不会出价，少白买下，不就跟我买下一样么。想到此处，他开始自鸣得意起来，依然默不作声。


可惜他太低估了王宣恩的智商，或者是太高估自己的智商了，只见王宣恩举牌道：“一百贯。”


终于开始了。李奇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兴奋。


“一百五十贯。”宋玉臣忽然举牌道。


他难道要与这两位衙内争？李奇诧异望了眼宋玉臣，心里倒是很佩服这家伙的勇气。


高衙内无奈之下，只得举牌道：“两百贯。”


宋玉臣又再举牌道：“两百五十贯。”


“三百贯。”


……


都是五十贯一跳，这太激动人心了，众人听着这数字都兴奋的要死，纷纷猜想这本书能拍出一个什么价钱来。


转眼间，价格已经来到了五百贯。


王宣恩这次可不打算退缩，道：“五百五十贯。”


宋玉臣眉头一皱，暗道，这样争下去，我迟早会落败，得想个办法才是。他微一沉吟，一计上心来，朝着高、王二人拱手笑道：“二位衙内，能否听在下一言。”


高衙内挥挥手，不耐烦道：“你要是没钱就一边去，别打扰我。”


王宣恩哼道：“不错，要就出价，不出价就回家去吧。”


他们二人可是从未把宋玉臣放在眼里。


倘若是平时，宋玉臣听了，必将震怒，但是今天他非但不以为意，反而面带微笑道：“二位，咱们的实力都相差无几，就算继续争下去，也只会三败俱伤，倒是让他人占了便宜。”


你MD跟我玩这一套。李奇朗声道：“宋公子此言差矣，我前面就说了，这次买扑所得之钱，将会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我们醉仙居是一文不取，我觉得大家前面之所以会踊跃的参与进来，怀着的都是一颗善心，当然，若是有人觉得做善事是对自己的一种伤害，那就当我没有说，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


众人幡然醒悟，原来我们还是在做善事呀。


其实李奇若是不说的话，他们哪里还记得这些。


宋玉臣笑而不语，他如今学乖了，知道对付李奇，最好应对方法那就是沉默，反之，你就是自讨苦吃，以往的事例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可是高衙内和王宣恩这种人，对什么做善事根本就不在意，他们最关心的是女人，是面子，但是他们明白对方的实力，的确如宋玉臣所言，差也不差不了多少，要是再往下叫下去，那真的会拼出内伤来。


王宣恩也不想让李奇占便宜，瞧了高衙内一眼，率先开口道：“哥哥，我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


高衙内点点头，道：“我觉得也是。”


二人同时朝向宋玉臣异口同声道：“那你说应该咋办？”


宋玉臣微微一笑道：“私下解决。”


“不行。”李奇当即说道：“你们这么做不符合规矩，况且你们已经叫到了五百五十贯，怎能私下决议呢？”


宋玉臣笑道：“官燕使此言差矣，我们没有说前面的叫的不算数，我们一旦决定下来，无论是谁，都将以六百贯的价钱买下来便是。”


高衙内和王宣恩齐齐点头。


李奇不甘心道：“话不能这么说，如今这里坐着的可不只是你们三位，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万一有人要出更高的价呢。”


宋玉臣道：“这就更简单了，我可从未说不允许其他人竞价，这只是关乎我们三人而已，其他人依然可以叫价。”


狗日的。你给老子记住，这笔账他日必定要你双倍奉还。李奇知道若是自己再继续说下去，肯定会落人口舌，苦叹当时没有明文规定。只得点头笑道：“只要不破坏规矩就行，你们请自便吧。”


王宣恩又问道：“不知宋公子打算如何私下解决？”


洪天九见宋玉臣一脸狡黠之色，眉头一皱，忽然道：“干脆这样，拿副扑克来，你们三人一人抽一张，比大小，要是太复杂的哥哥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


高衙内心里也明白洪天九是在为自己着想，但这话听得怪郁闷的，不悦道：“小九，其实最后面一句话，你可以不说的。”


呀。说漏嘴了。洪天九讪讪一笑。


王宣恩嘴角一扬，点头道：“我觉得小九说的这法子可行。”


宋玉臣皱眉瞥了眼洪天九，但也只有点头道：“那好吧。”


哼。别指望我给你们提供一张扑克。李奇头一偏，眼不见心不烦。


谁料那洪天九如今是随身携带扑克，见到三人都答应了，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副扑克来，扔在桌子上，道：“你们检查下吧。”


王宣恩可不相信洪天九是早有预谋，哼道：“检查作甚，快点开始吧。”


洪天九道：“那好，方块2最小，黑桃A最大。”


高衙内大方道：“毕竟小九是我这边的，就由你们先抽吧。”


宋玉臣当仁不让道：“那就我先吧。”他说着就伸手抽出一张牌来。


王宣恩也抽了一张牌出来。


高衙内心中默念一句，诸葛圣人请保佑我抽到黑桃A，然后抽出一张牌来。


三人都把牌按在手下，眼珠一个劲的晃动，但是最也不肯先开牌。


场面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了。


高衙内道：“宋公子，这主意是提出来的，自然得你先开呀。”


王宣恩点头道：“哥哥说的是，既然咱们是比大，当然得是年纪最大的先开。”他这一句话，无疑把高衙内也捎上了。


宋玉臣心想早开晚开都一样，索性干脆一点，将牌摊开来，他运气也不差，抽到一张梅花J。


高、王二人面色登时一紧。


宋玉臣得意笑道：“高衙内，轮到你了。”


“开就开。”


高衙内几乎是闭着眼睛将牌翻开来。


只听得一阵大笑声，高衙内睁眼一看，怒骂道：“娘的，怎么是一只小二。”


王宣恩心里登时轻松了不少，反正有一个垫底的了，随意的将牌翻开来，先是一愣，随即大吼道：“红桃K，哈哈，那本书是我的了，我早就说了，本衙内想要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他身边一群狗腿子，纷纷阿谀奉承起来，就差没有说一统三国了。


得意个什么劲。高衙内哼了一声，起身拍拍屁股，坐回位置上去。


宋玉臣失望的摇摇头，也离开了。


愿赌服输，况且对方的实力还强于他们，耍赖无疑是自找不痛快。


真不知道买一本书，花了六百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我要是你老子，非得把你的双腿给打断。李奇笑呵呵道：“恭喜王衙内，但还是请衙内再叫一次价。”


王宣恩嘴角一翘，摆出一副胜者的姿态，道：“六百贯。”


李奇又朝着众人道：“六百贯，王衙内出价六百贯，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


一阵沉默。


李奇倒数三声，落锤，恭贺道：“恭喜王衙内获得今日买扑会上最后一本三国演义。”


“承让，承让。”


王宣恩满面光彩，朝着众人拱手道。


李奇趁机朝着小玉使了个眼色，后者点了下头。他才道：“诸位，今日买扑大会的第一阶段就告一段落了。”顿了顿他又道：“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周家绸缎庄最近正在筹备一系列新型款式的服装，而周员外乐善好施，今日也慷慨的捐出十套服装用来买扑，所得的钱也将会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男女各五套，为此，我们还特地找来五对俊男美女来大家展示这些新式服装，下面大家请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进场。”


说着他就带头鼓起掌来，但是可惜的是众人根本没有搭理他，纷纷把目光放在大门口。


靠！太不给面子了吧。李奇一抹冷汗，讪讪道：“各位，他们将会从后门进来。”


唰唰唰。


众人立刻将目光调转过来。


片刻，琴声响起，只见一位身着青绿色“长裙”的女子挽着一位下着黑裤，上着白衣的青年走了进来，在他们后面同样也是一位女子挽着一位青年。


众人登时猛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长裙”衣领竖起，脖子至胸前斜插排襟对扣，长袖，袖口适中，带一些花边，左腿下还开着一条大约十多公分的缝隙，最令人震撼的是，这长裙将这些女子的身材突显的淋淋尽致，曲线玲珑，性感至极。


这“长裙”正是后世的旗袍，而那男子穿的则是修身长袖体恤配黑色直筒裤。


李奇见到众人惊呆了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可是正当他得意之际，余光一瞥，忽见走到最后面那青年有些诡异，定眼一看，当即怒骂道：“死胖子，想不到你蠢到连自家的招牌都砸。”

第456章 旗袍和T恤


每个女人都应该有一件属于自己的旗袍，它能无比妥帖的展示出一个女人优雅曲线，最温婉却又最妩媚，而女人也能把旗袍穿出难以言表的风情。旗袍女子抬首低眉间的神情，总能让人为之夺神。特别是中国的女人穿上旗袍，更能从内向外的展出一种含蓄的性感，可以说旗袍就是为中国女人量身订做的。


对于男人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了，每一个男人其实也有一个旗袍梦，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女人能够穿上旗袍，来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随着轻快的音乐，四对半俊男美女外加上一头野兽从后面走了进来，在大厅稍作停顿，摆了几个POSS，将众人的胃口吊了上来，然后才朝着二楼走去，步伐缓慢、优雅。


这些女人都是从迎春楼找来的，也就是小姐，没有办法，这年头你想找良家妇女来做模特，无疑跟自己过不去，跟整个社会过不去。


而那些青年则是从醉仙居的酒保里挑选出来，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李奇原本想找陈阿南那小子来，可惜陈阿南迫于小玉的淫威，满眼遗憾的婉拒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周华这大胖子竟然会来滥竽充数，自己充当起模特来，这让李奇对双方合作的前景甚感堪忧啊。


这些青年所穿的T恤上面都有人物刺绣，分别是曹操、孙权、刘备、孙策、司马懿，都是一些王者，但是与前面的人物画像不一样的是，他们都是卡通版的，什么王八之气，都是狗屁，卖萌才是王道。


由于他们在这个社会都是属于低等人，而且女模特也都是有小姐组成的，所以众人对他们的手手相挽，也觉得无伤大雅。绿油油的目光随着那些女子移动，而且大多数都是锁定在那高耸的双峰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都嘴角都带着一丝发亮的液体。


楼上的三位王室成员并没有没有像他们一般猪哥，他们的目光都带有一种审视的意味。宋徽宗笑着点点头，赞道：“不错，不错，这新式的服饰倒真是有些特色，特别是女装，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呀。”


他可是大才子，大艺术家，审美观自然要高人一筹，也不会拘泥在某一方面上，对于美的事物还是给予褒奖，不然他堂堂一朝天子，也不可能去嫖妓。


赵菁燕笑道：“我瞧这些服饰定是李奇弄出来的。”


宋徽宗呵呵道：“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唉，说不定明日又有大臣会上奏弹劾他了，他这小子也真是够狡猾的，每次都让我来替他担当。”


赵菁燕笑而不语。


赵楷忽然笑道：“堂妹，要不要为兄帮你买一件这新式服饰。”


“多谢三哥好意，这——这我穿不来。”


赵楷呵呵道：“可不能这么说，咱们今日来参与买扑大会，我和爹爹都略有收获，你怎地能空手而回。”


宋徽宗哈哈笑道：“楷儿说的有理，此事就这么定了。做哥哥送妹妹礼物，也是理所当然。正好我也想买一件回去。”


赵楷颔首道：“爹爹请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菁燕遇到这对极具艺术性的父子，唯有摇头苦笑。


……


“俏儿妹子，你今日咋变漂亮了。”高衙内趴在围栏上，口水流了一地，十足一副猪哥表情，朝着一“女模特”喊道。


那女子见到高衙内眼中一亮，招招手，笑靥如花道：“高衙内，你怎地好久没有来找奴家了呀。”


高衙内早就被她撩拨的心花怒放，嘿嘿道：“你放心，今晚我就去。”


经高衙内这么一弄，那些公子哥纷纷开始寻找自己的老相好，那些小姐个个都露出一幅媚笑的表情，招蜂引蝶，场面有些失控了。


日。你们是在走天台，还是在卖笑啊。难道这就是模特与妓女的区别么。李奇一抹冷汗，心中郁闷极了，其实在前面，他就已经十分担忧这一点了，所以千叮万嘱让她们别开金口，原本一切都还进行的顺利，但是最终还是原形毕露。


“三郎，你咋也在里面。”洪天九双手撑着围栏上，忽然高声叫道。


众人一下子都把目光转到周华身上。只见这胖子还挤着小眼睛，笑眯眯的，很是得意。


邓春哼道：“胖子，你也太无耻了，有你这么玩的么，这种好事为啥不叫上我。”


周华扭着大屁股，好似在说，你咬我呀，忽听得边上响起一个蕴藏着无穷愤怒的声音，“胖子，你怎地来了？”


周华浑身一哆嗦，转头过来，讪讪道：“李——李大哥，是我爹爹准我来的。”


原来李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哪里是俊男美女，分明就是美女与野兽，若非这是他自个家的生意，李奇还真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太恶心人了。沉声道：“胡说，周员外怎地会犯此等低级错误。”


“大哥，你这话太伤人了，他们能来，我为何不能来。”周华嘴一翘，不满道。


李奇没好气道：“你理解俊男这个词的含义么？”


周华委屈道：“我只知道肥环燕瘦，况且生的胖又不是我的错，我早就和我爹爹商量好了，况且这啥汗衫除我之外，你以为还人穿的下要么，我就是要告诉大家，就算是长的胖，穿咱周家的衣服，也能好看。”


咦？这厮的话还真有些道理。李奇脸色缓和了几分，道：“你应该早跟我说，我就找一个肥妞给你做女伴。”


“你——”周华眼眶一红，又开始挤眼泪了。


李奇懒得这胖子扯，道了一声你自己看着办吧，然后便回到台前。朗声朝着众人道：“诸位，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周家绸缎庄最新式的服饰，旗袍和汗衫。周员外和我们醉仙居的想法可以说是不谋而合，他历来都主张创新，但是创新需要勇气，说实话，他现在心里都非常担心，担心这新事物不会被大家接受，但是这条路终归得要有人去走，至于走不走的通，那就得另说了。”


高衙内大大咧咧道：“李奇，你这担心多余了，这旗袍这么好看，若是没有人买，我一个人就包了，就是太少了，不够用。”


柴聪哼道：“衙内，你这担心也多余了，我还想包了。”


一旁的王宣恩不屑道：“那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奉陪到底。”


李奇拱手道：“多谢各位捧场。不过高衙内有句话没有说错，周家这次推出的这一系列新服装有两个主题，第一是美，第二是方便。很多人都认为，女人的美，是含蓄，是委婉，是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但是我以为这种说法也不全对。古人曾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为窈窕淑女，指的是那些外在美和品行好的女子，两者缺一不可。如果哪个男人说他只看重品行，不在乎外表，那我只能说这人虚伪，是个小人也，要么就是脑子有毛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须隐藏，此非君子所为。”


“说得好。”高衙内兴奋的大吼一声，道：“好一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奇，本衙内支持你。”


一些公子哥也纷纷响应。


暴汗！我本来说的很正经，经你这么一嚷，怎地就变得怪怪的了。李奇讪讪一笑，又接着道：“既然爱美之心无须隐藏，那么我认为美丽的事物就更加不应当隐藏了，孤芳自赏那是一种悲哀，美丽的事物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就好比一件上等的青花瓷，若是整日装在盒子里，谁知道它的美丽？


而女人的外在美，有三个关键因素，脸、身材、气质。一个完美的女人，就必须三者皆得，但是美也是需要去经营的，就算是天生丽质，那也需要别的事物来装饰的，什么胭脂水粉，哪一样不是为了装饰女人而准备的。基于这一点，周家绸缎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让他们创造出了旗袍。


这旗袍可以说是为了女人量身订做的，大家也都看到了，女人穿上旗袍，那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大方却不失含蓄，优雅却不失妩媚，自信、端庄、高雅，还能将自己傲人的身材给突显的淋淋尽致。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试问哪一个女人不想自己的丈夫见到自己穿上旗袍的样子，又有哪一个女人不想将自己最最最完美的一面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展现出来。我实在是想不出，你们这些男人还有什么理由不买一件回家去给自己的妻子。”


他说道最后面，那是慷慨激昂，口沫横飞，激情四射，旁人若是不知，他以为他说什么军国大事了，岂会想到他其实是在谈论女人。


“好。”


在李奇这番极富渲染力的演讲下，群狼齐吼，场面何其壮观。


宋徽宗哈哈笑道：“这小子真是——真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赵楷苦笑道：“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番话的，恐怕也只有他敢这么做了。”


……


这时，底下忽然想起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李师傅，你难道不觉得你这什么旗袍太暴露了吗？”


李奇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宋玉臣。


邹子建一振袖袍道：“何止是暴露，简直就是过于淫秽。”


洪天九一拍桌子，起身道：“胖子，你就是李大哥口中说的那种小人。”


柴聪摇头道：“非也，非也，此乃伪君子也，不然方才他也不会看呆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高衙内也学者摇头晃脑道：“非也，非也，这厮连伪君子都谈不上，最多也就是一个胖子。”


邹子建被他们三人给呛得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怒火中烧，指着四小公子，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李奇也是感到一阵头疼，忙道：“几位息怒，且听我一言。”


邹子建怒哼一声，道：“我倒想听听你如何解释。”


“哎。我不需要解释什么，我一个买卖人，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你若不喜欢，不买就是，我又不会强求你来买。”李奇双手一摊，又道：“但是我觉得你们是在恶意中伤，所以我得替这旗袍讨回个公道来。宋公子说这旗袍过于暴露，不知它哪里暴露了？贱兄你说过于淫秽，不知它哪里又淫秽了？你们不妨指出来，若是说的对，我们自当改进，毕竟周家一直对客人的意见可是非常重视。”


高衙内呵呵道：“就是，就是，难不成还得把脸遮住么。”


“这——”


宋玉臣显得有些为难，目光朝着难五女胸前扫去，他又不能直接说，前面太凸了，后面太翘了。


洪天九忽然笑嘻嘻道：“二位，你们别老是盯着人家胸前看呀，还正人君子，我去瞧应该叫歪人君子才是。”


宋玉臣怒道：“我什么时候盯着——你少胡说。”


洪天九呵呵道：“我胡说？哼，你去问问其他人，刚才你们二人是前面看完，看后面，特别是邹胖子，看的都目不转睛了。”


这小九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宋玉臣满脸通红，尴尬瞥了眼周围的人，见他们纷纷低头偷笑起来，登时觉得尴尬无比，其实他真的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是在盯着别人的胸部看，他方才只是下意识顺着李奇的问题去观察。


李奇也不想把气氛闹得太僵，笑呵呵道：“二位，我们旗袍的设计理念，就是为了突显出女人的美，你们不能只看局部，得当做一个整体去看待，难道你没有发觉这几位娘子穿上旗袍后，显得自信多了，而且气质也上来了，比以往漂亮多了。当然，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喜欢的话，欢迎来捧场，不喜欢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每个人的审美眼光都不一样吗。”


宋玉臣如今哪里还敢去看那些女子，把脸撇过去，支支吾吾几声，也没人听清他说什么。


毕竟他脸皮太薄了，碰到洪天九正等禽兽级别的，边上还站着一个比狐狸还狡猾的李奇，怎么可能说的赢，要是再说下去，天知道这四小公子会说出什么话来。


王宣恩不耐烦道：“你与他们说这些作甚，干你自己的事去吧。”从他那饥渴的眼神，也不难看出他对这旗袍的喜爱。


靠！你叫我做我就做，忒没面子了，我偏要多多介绍一番。李奇呵呵一笑，又道：“我前面说了，周家绸缎庄推出的新式服饰有两个主题，第一个是美，也就是旗袍；而第二个就是方便，也就是大家所看到的这些白色汗衫。从古自今，我们的服饰在不断的变化，为何要变化，无疑是为了更加方便，我现在所穿的衣服不管是脱还是穿，都挺不方便的，而这汗衫却非常方便，接下来我就请两组人给大家做个演示。”


只见又有五个穿着长衫的酒保走了三来，与穿着体恤的五个酒保对立而站。


众人皆是翘首以盼。


李奇道：“下面他们将会为大家演示这汗衫方便的地方。”顿了顿，他又朝着面前十人道：“开始。”


话音刚落，那十人分别开始脱衣服。


高衙内郁闷道：“李奇，你为啥不叫俏儿妹子她们也给咱们演示一番。”


日。你这淫棍，老子又不是在搞脱衣舞。李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都懒得理他。


只见穿长衫的还在找衣带，对面的那五人就已经把汗衫脱了下来。当然，他们里面也都穿了衣服。


待穿长衫的五人全部将外衣脱下来后，李奇又叫他们比试一番穿衣服，显然，还是汗衫这边取胜。


李奇道：“诸位也都看到了，这汗衫是多么的方便，无须系衣带，无须整理，套上即可，就连三郎这么肥壮的身材，都能脱的如此飘逸。”


洪天九哈哈道：“三郎穿这身衣物倒是显得瘦了许多。”


周华得意道：“那还用说，我周家出了的衣服，能不好么。”


邹子建又哼道：“那可未必，穿这等奇特的衣服出门，成何体统，说不定还会让人笑话。”


洪天九嘿嘿道：“我瞧你是嫉妒三郎穿上这衣服比你瘦了，故意这么说的。”


周华嘴一撇道：“邹兄，咱俩都是胖子，你应当帮我才是啊。”


众人一听，轰然大笑。


邹子建差点没有吐血，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本是同体型，相奸何太急啊。李奇待笑声消散，才道：“我可没有说这衣服是穿在外面的，这汗衫其实内衣，一般都是穿在里面。”其实他也知道，想要他们一下子接受这体恤，是件很难的事，但是他相信等到大家体会到体血衫的好处，迟早有人会将其穿到外面来。


此话一出，邹子建等人也无话可说了。


李奇又道：“除了方便以外，这汗衫还是独一无二的，诸位请看这汗衫上的刺绣，这全是三国里面的人物，这是我亲自设计的，今后拿出来的卖的可就没有这刺绣了，所以大家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


众人这才艰难从那五女胸前挪到那五男胸前来，见那小人倒是挺可爱的，也感到很是新奇，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在蠢蠢欲动了。


洪天九忽然捧腹大笑道：“三郎，你衣服上那小人怎地还会动啊，哈哈，笑死我了。”


原来由于周华的体型太肥了，所以他呼吸的时候，那衣服也跟着起伏，看上去衣服上的小人都跟在动似的。其余也是忍俊不禁。


周华倒也无所谓，还咧开嘴笑了起来。


李奇见差不多了，便道：“为了不耽误各位的功夫，所以我这第二阶段分两次进行叫价，先从汗衫开始，叫价最高的前四位将会赢得这汗衫，每一件起价五贯钱，每一次叫价至少一贯钱。”


一人道：“等下，明明有五件，你为何只卖四件。”


李奇笑道：“这位客官，你以为在场的哪一位能够穿的下三郎这件么？”


那人登时哑口无言。


那这件不就是我的了。周华得意的笑了起来。


“五贯。”


“八贯。”


众人开始踊跃的出价。


洪天九对这汗衫可是喜爱的紧，朝着高衙内等人道：“咱们四小公子一人买一件回去，咋样？”


柴聪摇摇头道：“若是只有一件，我倒是会去争，如今有五件，那还是别算上我。”


“一点也不讲义气。”高衙内瞪了柴聪一眼，又朝着樊少白道：“少白，你可不能跟他一样。”


柴聪哼道：“我也不希望他学我。”


樊少白如今是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干脆点头道：“随便你们吧。”


三小公子出手，那实力自然是非同凡响，很轻松的拿下三件来，至于另外一件，则是被王宣恩给拿下了。


接下来的旗袍那就更加激烈了，四小公子、王宣恩一干公子，还有楼上的赵楷，争得是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最后还是赵楷以八十贯的高价赢得两件，高衙内、洪天九、王宣恩三人各赢得一件。


他们也是这场买扑大会的最大赢家。


待所有的衣物都拍卖出去后，李奇笑道：“好了，各位，今日的买扑大会到此结束，多谢周家绸缎庄以及慈善基金会对本次买扑大会的大力支持——”


“啥？就结束呢？”高衙内打断了李奇的话。


李奇错愕道：“对啊，衙内有什么意见么？”


高衙内怒道：“当然有啊，那新式肚兜呢？为何没有人穿出来为我等演示一番，我还等着了。”


此话一出，可不得了了，那些淫荡公子们纷纷响应。


日。内衣展？你丫的思想也太超时代了吧。我倒也想啊，可是你们北宋人敢么？李奇哭笑不得道：“诸位稍安勿躁，其实那新式肚兜和旗袍是配套穿的——”


高衙内眼中一亮，惊喜道：“她们身上也穿了新式肚兜。”


李奇无奈的点点头。


高衙内嘿嘿道：“既然如此，那这肚兜也是咱们的了？”


暴汗！这家伙真够下流的。李奇翻着白眼道：“那当然不是，衙内你想的有些多了。不过三日之后，我的金装版三国演义会和周家绸缎庄的新式服装一同推出，欢迎大家到时来捧场。”


高衙内不悦了，感觉受到了欺骗，正欲开口，洪天九忽然笑嘻嘻道：“哥哥，咱们今晚去一趟迎春楼不就行了。”


“有道理，说真的，我们四小公子还真的很久没有一起去迎春楼了。哇哈哈。”

第457章 专卖店


日。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


李奇连灌了三杯茶，随手将木锤扔给洪天九，然后去到了三楼。来到包间内，行礼道：“李奇见过大官人。”


“免礼，免礼。”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李奇呀，你这买扑大会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别人卖书是为了立名，你可是名利双收啊。”


名是张择端的，利是慈善基金会的，何来的名利双收？李奇对宋徽宗的智商感到很是不满，道：“大官人过奖了，我可是一文钱也没有赚，都捐给了慈善基金会。”


“那是。”宋徽宗稍稍点了下头，道：“你能这么做，我甚感欣慰，若是我大宋的商人都能如你这般，那我也不必这么苦恼了。”


靠！你丫说这话一点都不脸红呀，你只要每年从我们这些商人少缴的税，抽出哪怕百分之一用在百姓身上，也绝不会像如今这样呀，就知道杀鸡取卵。


赵菁燕笑道：“副帅的口才真是能敌百万雄兵，方才那番演讲真是精彩。”


暴汗！我又不是诸葛，忽悠下高衙内他们都已经够勉强了。李奇谦虚道：“赵姑娘抬爱了，我那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宋徽宗微微瞥了他一眼，道：“那这书上的画可真是正道所画？”


“呃……一半一半，其实这画是我和张大学士合力完成的，框架是我画的，但是颜色可是张大学士上的，只是我这人向来淡泊名利，视名利如浮云，故此没有说明白。”李奇半真半假道。


宋徽宗没好气道：“照此说来，正道就是爱慕虚荣呢？”


“当然不是，只是我们都想为皇上分忧，自然得选择最有利筹钱的方案。”李奇摇头道。


宋徽宗无奈道：“算了，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赵楷忽然道：“爹爹，孩儿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是这样的，金国使臣马上就要来了，爹爹何不让李奇协同王相与金国使臣谈判。”


赵菁燕眉头一抬，瞥了眼李奇，见其满脸苦涩，抿唇一笑，暗道，我倒要看你这次如何推辞。


赵兄，你咋老是做这些出卖兄弟的事，还没有高衙内讲义气。李奇忙道：“大官人，万万使不得啊。”


宋徽宗眉头一皱，道：“你且说来听听。”


李奇道：“我——我当官还不到一年，对于这些事一点也不熟悉，万一到时说错话了，岂不坏了皇上的好事。”


宋徽宗微微瞥了眼李奇，并没有答话。


赵楷见李奇不答应，讪讪一笑，递去两道无辜的眼神，示意我也是为了你好。


李奇双眼一翻，好似在说，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你对我这么好。


这时，外面的护卫忽然禀告道：“主人，外面有人求见？”


“谁。”


“是醉仙居的酒保，她说是来送书的。”


“让她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小玉亲自拿着一本三国演义走了进来，向几人行了一礼，然后将书递给赵楷。


宋徽宗见她只拿了书来，没有拿旗袍来，好奇道：“小玉，为何那旗袍没有送来？”


小玉恭敬的答道：“回大官人的话，由于我们还不知道大官人是买来给谁穿的，故此不敢贸然送来。”


李奇接着道：“大官人方才也见到了，这旗袍讲究的是合身，如若不然，那也穿不出旗袍的味道来。”


宋徽宗表示理解的点点头，道：“一件是给燕儿的。”


哇！这人妖要是穿上旗袍那还了得，那些精壮的男人不喷鼻血就怪事了。李奇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瞥了眼赵菁燕。


赵菁燕见到李奇那三分轻挑、三分严肃、三分期待、一分担忧的眼神，暗自恼怒，黛眉一皱，狠狠瞪了他一眼。


瞪我干什么？我只是稍稍幻想一下，而且还是很纯洁的那种。李奇一撇嘴，将目光收了回来。


宋徽宗没有注意这些，稍稍犹豫了下，自顾说道：“至于另外一件——”


李奇听他语气中夹带着一丝犹豫，立刻明白过来，答道：“大官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小子很是懂事。宋徽宗哈哈一笑，拍了拍他得肩膀，好似在说，小子，我看好你。


※※※※


然而，买扑大会还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两日，李奇为了新式服饰店开张的事宜，忙的几乎站着都能睡着了。


显然，他是想开办北宋第一家专卖店，所以从店内的格局到服务员，甚至没见服饰的摆放，都是他一手操办。白浅诺虽然聪明伶俐，但是这种跨时代的东西，她还是玩不来的。


而且他走的还是高档路线，也就是为有钱人准备的，这倒不是说他多么势利，只是如今的潮流完全是上流人士掌握的，若是你想要改变时尚，那你必须得把握住这些上流人士，他们若是接受了，那么普通百姓自然效仿，到时再开办大众潮流店也不迟。


这次周青也算是豁出去了，答应了李奇的要求，一连开三个专卖店，一间男士服装店，一间女士服饰店，另外还有一间女士内衣专卖店。


三家店全部分布在马行街，毕竟这条街道可是汴京城内最长的街道，贯通南北，人流量也是最大的。


李奇为了吸引足够的客源，特地将金装版三国演义的发售安排在了同一天，还与何九叔合作，将三国演义放在他马行街的干货店里发售，这干货店正是在三间专卖店的中间，位置好的不能再好了。


这日清早，马行街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长长的人龙，但是就属何九叔干货店的人龙最长，可见三国演义的影响力，而且还有很多人纷纷对李奇做法感到不满，这些大多数都是一些寻常百姓，且别说他们买不起这三国演义，即便是他们有这钱，那也争那些富贵人家不过，只能干等眼。


可是李奇根本没有理他们，还感到十分委屈，那普通版本的价钱卖的这么便宜，一本就亏几百文，若是不捞点回来，我不得喝西北风去。


自从醉仙居重新开张后，剪彩仪式已经成为了风潮，很多人都争相效仿，周青自然也是不例外，出席剪彩仪式的人大多数都是周家的骨干，白浅诺不愿抛头露面就没有来，由李奇代替。


待剪彩仪式结束后，鞭炮齐鸣，三家专卖店连同何九叔的干货店同时开张。


由于干货店那边是规定了一人一本，所以队伍还保持的井然有序，但是专卖店可就不得了，都快挤爆了。


但见店内不管是墙上，还是衣架上、都是一些非常奇特的服饰，当真是满目琳琅，让人目不暇接，格局全是仿后世高档名牌店设置的。


男服务员统一是黑裤白衣，女服务员统一旗袍装，要先别人认同，首先你自己的穿上。


那些服务员纷纷上前，为众人一一解答。


周家这次推出的男装，主要是以汗衫、运动服以及睡袍为主，没有一件正统的外装，而女装则是以旗袍为主，另外还有一些围巾、头饰等等。至于内衣店，那自然不用多说了。


高衙内等一干禽兽，男装店是瞧都没有瞧一眼，直奔女装店而去，一张口，就说二十件旗袍，真是霸气泄漏，至于洪天九他们也没有差，使劲的朝着服务员嚷嚷，但是可悲的是，这些禽兽竟然连自己小妾的三围都不知道，结果嚷嚷了半天，一件都都没有买成，只能改成预定，晚上再叫他们的小妾亲自来试穿。


外面吵得是一塌糊涂，而李奇、周青则是躲在周家的后院喝着茶，悠闲悠闲，周青已经把外面交给周华和两位哥哥。


周青听得外面的喧闹声，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了，朝着李奇道：“李师傅，你这些新式服饰真是了得，你是不知道，自从买扑大会结束后，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上门希望能预定那旗袍。”


李奇淡淡一笑，道：“员外，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我希望明年我们能将厂房建起来，招收更多的工人，另外还将这些服饰推广到了全国各地去，反正明年你有得忙了。”


“这我知道。”周青说着，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是我老了，李师傅，不瞒你说，我打算从明年开始，将这生意交给我那几个儿子，不知你以为如何？”


李奇眉头一皱，道：“大郎喝二郎倒是个做生意的料子，只是三郎——”


周青自然明白李奇的意思，苦笑道：“这我知道，我会让三郎先跟他两位哥哥学习一段日子。”


李奇点头道：“那倒是可以。”


就在此时，一个院公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嚷道：“老爷不好了，外面吵了起来。”


“怎么回事？”


“是——是高衙内他们想进内衣店。”


天啊！这群禽兽就不能消停一天么。李奇一拍脑门，甚是无奈。


没有办法，李奇和周青只好去到外面，只见周华胖子堵在内衣店门口，哭丧着脸道：“衙内，小九，各位大哥，不是我不讲义气，只是我爹爹吩咐了，男人不能进去。”


“少啰嗦，快让开，不然朋友都没得做，本衙内今日就是冲着这内衣来的。”


李奇叹了口气，走上前，高声道：“衙内，你不识字么？”


众人一见李奇来了，赶紧让开，李奇走上前，拿起门前竖立的那块木牌，放到高衙内眼前，指着上面的四个大字道：“男人止步，懂么？”


高衙内怒道：“为何不准男人进，你且与我说个明白。”


李奇翻着白眼道：“倘若你小妾和一个男人在里面挑选内衣，你会怎么样？”


高衙内怒哼道：“她们敢。我非得把她们的双腿给打断不可。”他只习惯给人戴绿帽，倒不习惯被人戴绿帽。


“这不就是了。”李奇朝着众人道：“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这内衣属于非常隐私的东西，所以这内衣店只为女人提供，你们可以让你们的妻子、小妾亲自来买。”


洪天九拉长着脸道：“李大哥，你也不瞧瞧，如今这附近方圆一里内，连个女人都没有，通融一下也没有关系啊。”


日。有你们这群禽兽在这里，谁敢来了呀。李奇耸耸肩道：“规矩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况且这内衣和旗袍是一个道理，还得先行试穿，请大家见谅。”


试穿？高衙内双眼猛睁，面色一变，嘿嘿道：“周员外，你这内衣店还招人么？”


周青在这一瞬间，感觉周胖子是多么的纯洁啊！

第458章 筹备过年


限制男人进入内衣店，这绝不像一个来之后世的男人干的事情，但是李奇这也是没有办法，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鼓励女人来店里，倘若不这么做的话，高衙内这等浪荡公子不非得十二个时辰都蹲在里面，试问哪个女人还敢进来，最后非得弄得两败俱伤。


面对众人的质疑声，李奇使出了擒贼先擒王的策略，将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个带头的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对了，你们知道当今的上厅厅首是谁么？”


洪天九道：“当然知道，不就是那徐婆媳么。”


高衙内没好气道：“李奇，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自从封宜奴封退下以后，上厅厅首便由徐婆媳取而代之，但是由于花魁大赛，封宜奴没有参加，所以少了几分成色，不如以往那般热闹，而那段日子李奇又再忙着学院的事宜，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么多。


徐婆媳？这名字好熟悉哦。李奇皱了下眉头，也没有多想，嘿嘿道：“别说我没有照顾你们，现在我就给你们一个亲近她的机会。”


洪天九和高衙内异口同声道：“当真？”


李奇诧异道：“哇！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们俩不是喜欢封娘子么？”


高衙内呵呵道：“这两者又没有冲突，谁规定了喜欢封娘子，就不能喜欢徐婆媳，我还喜欢孙三四了。”


“孙——啥？三四？”


高衙内解释道：“你咋连这个都不知道，这孙三四也是行首，这次惜败给了徐婆媳。”


孙三四？这名字还真是够艺术化的，干脆叫孙不二得了。李奇笑了笑。洪天九急道：“李大哥，你方才说那话是啥意思？”


“对对对，你快说啊。”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周家绸缎庄为了推广旗袍，打算送几件旗袍给徐婆媳试试，若是徐婆媳喜欢的话，周家绸缎庄还打算长期免费为她提供旗袍，我现在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高衙内忙道：“那送内衣不？”


这厮真是没救了。李奇讪讪道：“理论上，送。”


“那就行，这事你放心，包在本衙内身上了。”高衙内拍拍胸脯道。


洪天九急道：“那我干啥？”


李奇嘿嘿道：“不是还有那啥孙三四么。”


洪天九眼中一亮，一个劲的点头道：“行行行，大哥你且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那就好。”李奇笑着点点头，道：“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他说着头往内衣店门前那一群公子哥们扬了扬头。


“了解，了解。”


这两二货点了几下头，然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充当起门卫来。


终于搞定这俩二货了。李奇长长出了口气，笑道：“徐婆媳？孙三四？这些名字真是够寒碜的，还是封宜奴听着比较顺耳。”


在周家吃过午饭后，李奇见专卖店一切都好，就回醉仙居去了。


来到醉仙居后院的休息室，见秦夫人也在，索性把吴福荣和小玉也叫了进来，开始准备过年的事宜。


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过年代表着休息，放松，但是对于酒楼行业，却是最忙碌的时候，特别是在北宋这种连寻常百姓都习惯上酒楼、脚店吃饭的年代。


李奇喝了口茶，然后正色道：“还有五日就是元旦了，这段日子来京城探亲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上酒楼吃饭的人也是日益增多，到了正月里恐怕还会更多，那时肯定会很忙碌，所以小玉，这次对你而言是一个考验，你必须得安排好人手，务必让每一个酒保都能得到足够的休息。”


小玉点头道：“大哥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李奇道：“哦，还有，你待会出去放张告示，就说我们醉仙居将会在正月里推出全家宴，鼓励客人们带上家人来店里吃饭，可以预定位置。”


“是。我记下了。”


李奇又朝着秦夫人道：“夫人，如今账目差不多也快结算完了，我打算给咱们醉仙居的所有员工们发一份年终奖。”


“这是应该的。”秦夫人稍稍点头，她对这些事向来都不会反对，问道：“你打算发多少？”


李奇唯一衬衣，道：“我是这样想的，咱们醉仙居的酒保大多数都是拖家带口的，所以我想以户为单位，每户人家奖励二个月酬劳，若是孤儿，那就一个月，另外，南下的那批人，再加上五贯。还有酒吧那边，同样如此，至于作坊，那就少给点，一人发两贯钱，让他们过个好年就行了。”


吴福荣惊讶道：“这么多？”毕竟这年头还不流行什么年终奖，能发块肉给你，那真的是够意思了。


李奇对吴福荣这态度感到有些诧异，道：“咱们今年赚的够多了，多发点也是应该的。”


“可是——”吴福荣皱了下眉头，欲言又止。


秦夫人道：“吴叔，有话不妨直说。”


吴福荣道：“老朽是在想，是不是先把蔡员外的钱给还了，如今南边都还没有来信，估计还得等上几个月，我昨晚估算了一番，若是再凑一凑，应该能够将蔡员外的债还清。”


李奇问道：“怎么？他来讨债呢？”


“那倒没有，只是根据历来的惯例，年尾一般都得把账给清了。”吴福荣摇头道。


“我才不管什么惯例不惯例。”李奇没好气的望了眼吴福荣，道：“老狐狸不差这点钱过年，咱们用不着着急，况且明年我们还有很多项目要做，我不希望见到缺少资金的情况，说不定那老狐狸也不希望咱们这么早就把钱给还了。”


吴福荣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不屑道：“如今咱们这么旺，谁不想跟咱们沾上一点关系，有这笔债在，那老狐狸要是有个什么事求咱们，底气也足一些，所以这事先别管。”


吴福荣见他都这么说，点头道：“那好吧，就依你所言。”


李奇又道：“我打算在年三十，休业半日，开个晚宴，请咱们醉仙居所有的人吃顿好的，也算作是福利。”


这建议很快都得到了一致通过。这也得亏是在醉仙居，他们几人心地都算是比较善良的，特别是对于自己人更是非常慷慨的，要是换做其它的酒楼，谁要是提出这些建议，非得被扫地出门不可。


李奇道：“趁着大家都在，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吴福荣好奇道：“什么事？”


现在李奇每每提出一个建议，他都要惊出一身冷汗来。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我们醉仙居的员工，全部都是外地来的，他们在东京没有自己的家，都是住在咱们醉仙居，我瞧如今咱们醉仙居的房间都已经很捉襟见肘了，就连吴大叔家里也都注满了，以后人只会越来越多，所以咱们得提前准备。”


吴福荣满脸大汗道：“你——你不会是想要建房子吧？”


“还是吴大叔了解我。”李奇呵呵一笑，道：“我打算盖一栋员工大楼。”


“员工大楼？”


吴福荣和小玉猛吸一口冷气。


秦夫人倒是不在乎这么多，还点头笑道：“不错，咱们是该未雨绸缪，总是住在吴叔家里也不是一个事。”


吴福荣急道：“可是夫人，这可要很多钱啊。”


秦夫人笑道：“吴叔，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么。”


李奇哈哈道：“夫人说的太好了，赚钱就是用来花的，会花钱的人才会赚钱，难怪夫人能赚如此多的钱，我瞧秦家没有一人能比的上。”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少揶揄我了，这都是你赚的，与我无关。咱们还是谈正事吧。”


这夫人真是的，连玩笑都不会开。李奇耸耸肩，道：“那好，就谈正事吧。吴大叔，咱们醉仙居发展的这么快，这点人肯定不够用，你说不盖房子，还有别的法子么？”


“呃……”


吴福荣扯动了几下嘴角，讪讪道：“那至少也得等先把蔡员外的债给还了吧。”


暴汗！不是说追债的是孙子，欠债的都是老子么，怎么这老货老是反其道而行啊。李奇哭笑不得道：“行。反正设计图纸也得弄这么久。哦，还有——”


“还有？”


吴福荣惊呼一声，都快蹦了起来。


李奇苦笑道：“吴大叔，你别紧张好不，我想说的是我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从明天开始，一直到正月初五。哦，正月初一，我会去厨房帮忙的。”


“原来是这事，吓死老朽了。”


秦夫人忙点头道：“是是是，你也应该休息一下了。”她每次见到李奇累死累活的干，而她却坐在家里，心里就觉得特愧疚，如今听说他要给自己放假，哪能不答应。


李奇岂不知道她的想法，笑而不语。


几人又再就过年的事宜具体商量了一番，吴福荣和小玉便出去工作了。李奇也正准备去一趟厨房，安排下正月的菜单，可是却被秦夫人叫住了，她道：“李奇，你在东京无亲无故，要不元旦你就与我一起去我娘家过吧。”


李奇猛地一怔，随即搓着手腼腆道：“夫人，这——我们俩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见家长的地步吧，这是不是太快了。”


秦夫人愣了下，脸一撇，哼道：“当我没说。”


李奇讪讪一笑，道：“那我出去了。”


待李奇走后，秦夫人忽然一笑，自言自语道：“也对，到时他肯定去七娘家过，是我多虑了。”


李奇刚出后院，忽见迎面走来一人，正是左伯清，忙道：“左大哥，你怎地来了。”


左伯清喘着气道：“李老弟，我是来找你商量元旦朝会的。”

第459章 形象代言人


宋代元旦朝会是元旦之日百官及诸蕃使节、各国的使者，向宋朝皇上朝贺，拜祝新年的大典。而且元旦朝会规模宏大，仪式隆重，有一套完整的礼制。


到时肯定要设宴，御膳房自然得提前准备。


靠！老子刚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你丫就来下达任务，太欺负人了吧。李奇心里郁闷极了，发牢骚道：“我说左大哥，不是我无理取闹，只是现在离元旦只有四五日，如此盛大的宴会，你现在才来告诉我，我怎么准备，你这不是成心为难我么？厨王也是人啊！”


他一想到自己的几日假期，又要毁于一旦，心都在滴血，听着都觉得累。


左伯清满脸歉意的说道：“李老弟，其实我也不想，只是——唉，只是因为你身份比较特殊，你不仅是御膳房的副总管，而且也是一个四品大员。”


对哦，我TM还是一个官啊。李奇一愣，道：“如此说来，那我也得去参加那什么元旦朝会，怎地你还叫我去御膳房帮忙？”


“是，我原先也是这般想的。”左伯清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道：“可是谁知今早上面来人吩咐了，此次元旦朝会上的宴席，要加入佛跳墙这一道菜，还命你亲自操刀。”


“这又是为何？”李奇是越听越迷糊了。


左伯清小声道：“我前面也没有反应过来，后来经一打听，才知道这跟你出任侍卫马副都指有关。”


李奇眉头一皱，道：“什么意思？”


左伯清叹了口气，道：“历来元旦朝会，三公、三师、三省，宣徽院、翰林院、六部、御史台、秘书省、还有诸路举人，以及各国、各藩的朝岁使都会来参加。唯独三衙只会派一人去参加。”


李奇道：“俅哥，哦不，高太尉。”


“不错，正是高太尉，我还听说前面皇上也想让你以官燕使的身份参加，但是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只好作罢，所以才临时下达命令，让你去御膳房做菜。”


由于官燕使是一个新的官职，可能都还没有入案，所以这个个头衔也缺乏说服力。


操！想不到堂堂侍卫马二把手，竟然还不如几个举人，MD，太欺负人了吧，读书人有什么牛X的，还不就是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真是坑爹啊。


李奇脸上微露愠色，他气的倒不是自己没资格去参加什么元旦朝会，只是他真的替宋朝的武官感到不值，拼死拼活，却闹得如此地位，虽然三衙的酬劳历来都很高，特别是上四军，更是不得了，但是这又如何，都颜面尽失了，你还指望他们能打出什么胜仗来。淡淡道：“那除了佛跳墙以外，我还需要做什么菜吗？”


左伯清见他松口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忙道：“李老弟，你有所不知，元旦朝会的菜式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可是说是一项传统——”


李奇打断他的话道：“左大哥，你口中的传统菜式，我可是真的一道也不会做。”


左伯清点头道：“这我知道，所以在主菜当中，你只需要做佛跳墙，另外糕点方面，你还得做奶油蛋糕，还有天下无双和奶茶你也得准备好。”


这倒也是轻松，估计两三个时辰就能搞定，反正元旦那日我也没有打算休息。李奇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道：“左大哥，你知道的，我这几日真的很忙，所以得麻烦你帮我准备材料。”


“无妨，无妨，你且说就是，反正我也是叫人去准备。”


这倒也是。李奇点点头，然后将左伯清邀请到了醉仙居的包厢内，取笔纸来，写了一份材料单子给他。左伯清见这单子上都是一些很普通的材料，当然，他心目中普通，那只是相对于御膳房而言。


二人商量了一番后，左伯清便起身告辞，他最近可有的忙了。


李奇送走左伯清后，又去到厨房，将过年的菜式交给了吴小六等人，又写了一份菜谱给他们，让他们照着上面练习。关于这些菜式，李奇真是闭着眼都能做出来，熟的不熟能再熟了，毕竟在后世他每年都得按照惯例做一次。


交代完一切后，李奇立刻执行了自己的假期，说实话，他真的觉得自己身体，就连一根汗毛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这段日子可真是把他给忙坏了，他都已经记不起自己有多久没有放过假了。


※※※※


翌日清晨。陈大娘又来到李奇的房门前，刚准备扰人清梦，忽然发现门前多了一块木板，木板上写着几个大字，她不识字，所以又找来一个识字的女婢，那女婢看着那块木板，面色一惊，颤声道：“吵我睡觉者，杀无赦。”


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李奇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睡到自然醒的滋味了，心中饥渴的很，要知道一个饥渴的男人什么事都能做的出。


不知不觉中，已经日上三竿，李奇其实早就醒了过来，但是他又不想起床，很想回味一下赖床的那种感觉。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直至将被子都翻到床下去了，他才念念不舍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洗漱完后，他去到厨房填饱自己的五脏庙，然后晃晃悠悠的来到前院。老远就见到白浅诺和季红奴两人正在打羽毛球，胸前波涛汹涌，面色一喜，赶紧快步走了过去。


二女见李奇来了，赶紧停了下来，迎了上去。季红奴笑道：“大哥，你起了来呀。”


李奇见二女香汗淋漓，面色红润，秀色更增，一大早就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色，真是让人心情愉悦啊。佯怒道：“你们两个也真是的，打羽毛球这么健康的活动竟然不叫上我，小心待会家法伺候。”


“大清早就没个正经的。”白浅诺娇羞的白了他一眼，道：“我们倒是想叫你，可是你门前写着那么吓人的话，谁敢去叫你。”


暴汗！差点把这个给忘了。李奇讪讪一笑，小声道：“我那是防着陈大娘的，与你们无关。”


季红奴噗嗤一笑，道：“大哥，陈大娘又不识字，方才大娘还是另外叫人去看的。”


“啊？不识字？看来下次得改用看图说话了。”李奇呵呵一笑，转移话题道：“你们两个今日不用去学院么？”


白浅诺道：“我们今上午没课，上午再去。”


李奇随口问道：“那学院那边还好吧？”


“一切都好，你就放心休假吧。”


“这话我爱听。”李奇嘿嘿一笑道。


白浅诺忽然问道：“对了，大哥，你干嘛要主动去给那徐婆媳送旗袍。”


李奇错愕道：“你听谁说的？”


“我刚去了周家一趟，是周员外告诉我的，而且你还让高衙内、小九他们去送，还有那孙娘子，你这么做到底是想干什么？”白浅诺黛眉轻皱道。


咦？怎么好大一股醋味。李奇知道此刻一定得谨慎，道：“其实我这么做，是为了找她们做形象代言人，至于为什么叫衙内、小九他们去，你们也知道，像大哥这么正直的男人，一般不和那些人打交道。”


季红奴好奇道：“大哥，何为形象代言人？”


李奇不敢托大，老老实实的将形象代言人的概念给二女解释了一遍。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记得醉仙居重新开张那日，你也是这么利用我的。”白浅诺若有所思道。


暴汗！你还记得呀。李奇嘿嘿道：“利用？哈哈，七娘，你这话严重了，我那只是想亲近你而已。”


白浅诺抿唇一笑，心头莫名的一甜，嘴一翘道：“谁知道你这话是真是假。”顿了顿，她又道：“可是你也用不着非得去找那徐婆媳呀。”


李奇错愕道：“她与你有过节么？”


白浅诺拉长着脸，道：“那倒没有，只是我不怎么喜欢她。”


李奇纳闷道：“她与封娘子不是一样吗？”


“她怎么能跟封姐姐比，封姐姐心地善良，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都是真才实学，那徐婆媳不及其万一，而且——而且我听说那徐婆媳总是——总是勾——勾引——”白浅诺说到后面，声若蚊吟。


暴汗！我又不是高衙内，封宜奴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徐婆媳。李奇解释道：“七娘，我这也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说实话，我现在是连徐婆媳的面都没有见过，但是我想她能够坐上上厅厅首的位置，一定有两把刷子，长得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她名气够大，这正是我们最需要的，倘若找一个寂寂无名的小辈，穿着旗袍也没有人愿意看。”


白浅诺嘴一嘟，道：“那你也可以去找封姐姐啊，论名声，徐婆媳可不能跟封姐姐相比。”


李奇翻着白眼道：“这话你可不能和封娘子说，她那人也知道，好不容易摆脱了这行首的称谓，如今你又让她钻进去，到时她非得找我拼命不可。”


白浅诺也知道这个道理，郁闷道：“那你就一定得找徐婆媳。”


李奇摇头道：“这倒不是一定，只是就目前而言，她的确是最好的人选。”


“七娘。”


忽然前厅门前传来秦夫人的声音。


李奇转头一看，表情瞬间凝固了，只见秦夫人穿着一身淡黄色的旗袍站在门前，黑发高高盘起。淡黄色的旗袍将那丰腴的身材裹得紧紧的，丰胸翘臀，修长的玉腿，将她身躯勾勒出一道美妙的曲线，白里透红的脸蛋，是说不出的妩媚神韵。


不禁令人感叹，一个的女人的美丽，不外乎如是。


想不到夫人的身材竟然如此完美，看来我以前还是低估了，嗯，真大。李奇吞了吞口水，努力的睁大双眼。


秦夫人见到李奇，面色一愣，二话不说，转头就回屋去了，倒也干净利落。


“发生什么事呢？”李奇困惑道。


白浅诺不满道：“都是你啦，方才我和红奴妹妹好不容易才求得王姐姐穿上这旗袍的，可是又被你吓跑了。”


“吓跑呢？”李奇惊讶道：“难道我刚才很恐怖么？”


白浅诺和季红奴齐齐点头。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怪我啊，要是这都不失态，那我还是男人么。李奇厚着脸皮笑道：“七娘，红奴，你们可千万别误会，我方才其实是在想，要是夫人她能答应做这旗袍的形象代言人，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那你还是找徐婆媳去吧。”


白浅诺说着就拉着季红奴，“红奴妹妹，我们去找王姐姐。”

第460章 元旦朝会（上）


一连几日，李奇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到处乱晃悠，时不时去瞄一眼秦夫人，看她有没有穿旗袍，毕竟那惊鸿一瞥，还没有让他过瘾，但是令他失望的是，自那日以后，秦夫人就再也没有穿过旗袍了，至少没有在他面前穿过。


好在其她的女人，不，应该是其他的男人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很慷慨的让自己的女人的专卖店购物，旗袍专卖店最近几日几乎每天都爆满，但是一般都是男人跑去预定，而后女人才去试衣，典型的既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当然，专卖店生意的红火，也和元旦将至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毕竟在这这年头过年也要穿新衣的。


至于徐婆媳那边，李奇对过程不是很清楚，但是听说徐婆媳和孙三四都非常愉悦的答应了下来，反正她们又没有什么损失，而且还能有免费的衣服穿，何乐而不为了。


李奇更加不会反对了，免费找到了代言人，这种好事上哪找啊。


期间，白浅诺也三番两次邀请李奇去她家过年，而且白时中夫妇也不反对，不过却被李奇以要去御膳房筹备元旦朝会为理由给婉拒了，倘若就是他们小两口，或者说是小三口在一起过年，那他肯定赞成，但是想到白浅诺在家是排名老七，他毅然决然的拒绝了，这三姑四婆的，他想想都觉得头疼。


没心没肺的日子永远过的那么快，李奇还没有休息够，转眼间已经到了年三十。


早茶时间已过，醉仙居就干脆的把大门一关，开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年会，李奇不仅为他们准备了充足的食物，而且还发了话，随便你们这么搞。由于他自己要补充睡眠，应付明日的元旦朝会，所以未能参加，而秦夫人、吴福荣也各自回家去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少了他们三人，其余人也放的开些。


参加年会的人不仅是醉仙居、酒吧的酒保，还有田木匠等人，另外他们还邀请了樊楼的一些酒保，从一楼到三楼座无虚席，那些大叔大妈们，拉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围着桌子团团坐下，磕磕瓜子，聊聊天，回想起这一年来，真是如梦一般，心中充满了对李奇、秦夫人的感激之情，场面是温馨无限，热闹非凡。


外场由小玉和陈阿南负责，这对两小无猜也是默契十足，管理的井井有条，偶尔含情脉脉的相望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而厨房则是吴小六、陈小柱负责，由于没有李奇的束缚，吴小六是兴奋极了，其实早在前几日，他就已经想好做什么菜式了，今日终于可以大展身手，另外在李奇的帮助下，秦夫人也让小桃来参加，这更令他激动不已。


除了吴小六以外，马桥也是格外的兴奋，终于让他逮着田木匠一干工匠了，连话都懒得说，先喝上三大碗再说，田木匠等人早就知道马桥的酒量，群起而攻之，马桥还就喜欢这种不公平的对抗，是来者不拒，一碗接着一碗，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这一场年会从上午一直进行到晚上，高潮迭起，笑声不断，好不快乐。


夜幕降临不久，李奇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休息了几天的他，状态也调到了最佳，从房里出来后，见四周都看不到一个下人，苦笑一声，道：“看来年会还没有结束啊。”


等他来到前厅的时候，鲁美美、张润儿、马桥早已经在此等候了。除了马桥以外，鲁美美和张润儿都没有去参加年会，因为她们二人今晚要随李奇进宫做菜。


“李大哥（副帅）。”


三人见李奇来了，立即起身打招呼。


咦？气氛有些不对呀。李奇见马桥拉拢着脑袋，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问道：“马桥，今天的年会好玩么？”


马桥刚张开嘴，忽听得鲁美美怒哼一声，面色一变，讪讪道：“很——很一般。”


李奇疑惑道：“不是吧，我可是给你准备很多酒呀，这都没能让你满意，你要求忒高了点吧。”


马桥哭丧着脸道：“副帅，你能不能别提酒这个字啊。”说着还他悄悄朝着鲁美美瞥了几眼。


原来如此。李奇呵呵一笑，朝着鲁美美道：“鲁美美，今日是我批准他喝酒的，你就别怪他了。”


“就是，就是。”马桥一个劲的点头道。


鲁美美对李奇可是相当尊敬，点点头，道：“师父，这我知道，若是他一个人喝酒，我倒也不会怪他，只是他——他一个劲的拉着田大叔他们喝酒，结果把田大叔他们喝得都不省人事。这酒喝多了还是会伤身的，他祸害自己倒也罢了，反正身体是他自个的，但是他也得考虑下别人啊。”


靠！将田木匠一群人给干到，MD，这家伙如今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似的，真他娘是千杯不倒啊。李奇如今知道鲁美美为什么这么生气了，记得当初马桥自己也说过，他曾把鲁美美她老子喝的差点挂掉，心中也提马桥捏了一把冷汗。


马桥委屈道：“我没有拉着他们喝，大家兴致这么高，才多喝了几碗而已，而且他们这么多人喝我一个，后来又拉上阿南和六子小师傅帮忙，这都能喝醉，能怪我么。”


李奇倒抽一口冷气，心里也替马桥感到委屈，群殴都殴不赢，还真不能怪他，点头道：“那阿南和六子怎么样？”


“也——也不省人事了。”


李奇惊讶道：“那你怎地一点事也没有。”


马桥讪讪道：“我其实也有点醉了，不过刚才小睡了一会，嘿嘿，师妹还给我煮了一碗参汤，现在没事了。”


这个变态，恢复的这么快。李奇瞥了眼鲁美美，笑呵呵道：“好啦，鲁美美你也别怪他了，田木匠那群人我知道，憋了几个月，今天明显就是来找醉的，马桥只是满足他们的愿望而已。”


这副帅还真是讲义气。马桥嘿嘿道：“副帅说的真是太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不过酒喝多了终归不好，你以后也得收敛点。”


“是是是。”


鲁美美其实气早就消了，点了点头。


李奇嗯了一声，道：“那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全部准备好了。”


“那行，出发吧。”


“师妹，我来帮提。”


“不用，你去帮润儿妹妹拿吧。”


“哦。”


……


路上，李奇见到每家每户都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新年了，心里是感慨万千，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思绪一下子飘到九百年后。


来到皇宫，里面如今是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就连火把都比平时多了一倍，一副喜气洋洋的气氛，还真有一点过年的感觉，但是禁卫军也比平时多了一倍有余，可谓是戒备森严。


李奇可没空也不想去欣赏这些，直奔御膳房而去。


来到御膳房，里面是一百来名顶级大厨站在灶台前作业，就如同一个个机器人一般，连李奇来都没有发觉，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们，要是待会出了什么差错，那可就完了啊。


左伯清迎了上来，寒暄几句，领着李奇来到楼上的一间大屋内，里面所有的厨具是一应俱全，笑道：“李老弟，你要我帮你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了，你看看还少什么不？”


因为他们做的菜和李奇要做的完全不一样，所以为了不干扰到对方，左伯清特意为了李奇单独准备了一间厨房。


李奇哦了一声，走上前扫了一眼，忽然发出一声惊叹，“哇！这二头鲍好大呀。左大哥，为何你送我的那些没有这么大？”


我可就送了你一次，其余的都是你自己顺走的，我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左伯清笑而不答。


“还有这大干贝，极品呀，为何我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李奇拿起一个干贝惊讶道。


你来了，我敢把这些拿出来么。左伯清依然还是不答话。


李奇又猛吸一口冷气，惊呼道：“大竹蛏！靠！我当时只是随便那么一写，没想到还真有，而且个个都是极品，看来我今日有口福了。”他可也是一个大吃货呀，只是他要求甚高，平时不显山露水，跟吴小六完全不一样，但是到了这御膳房他就原形毕露了。不过这也难怪，一个厨师见到这么多珍馐美味，就好比高衙内见到封宜奴一样，能不激动么。


左伯清实在是忍不住了，小声道：“李老弟，这——这些可是为皇上和那些王公大臣准备的。”


这么多，他们吃的完么，我大年三十来这里干活，不顺点走，真不把我当厨王看啊。李奇敷衍道：“那是，那是，这我知道。”


他又瞧了眼，见每一样材料都是极品，而且他预备的这道佛跳墙也由十八种材料，增至二十四样，要做超级豪华版至尊佛跳墙。


李奇眼珠一转，道：“左大哥，听你说来参加元旦朝会的人可是有好几百人，这点材料够么？”


左伯清笑道：“足够了，虽然来参加的人数众多，但是能耐尝到这么名贵的菜肴，其实只在少数。”


“了解。”李奇一点头道：“哦，我还需要三个助手，关键刀工要好，要会处理这些材料的。”


“这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


左伯清立刻从外面叫来几个大厨，来给李奇打下手。


“那行吧。”李奇点点头，朝着鲁美美、张润儿道：“开始吧。”


二女一点头，鲁美美先是将手中的大包袱放下，一打开来，只见里面全部是一些各种形状的模具。


左伯清好奇道：“李老弟，这些东西是？”


李奇笑道：“这些是用来做蛋糕的。左大哥，你也知道，这么多人，要是一人一块，那肯定办不到，所以我就想干脆做一个大的，那些吃不到的看看也行，望梅止渴吗。”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左伯清笑着点点头，又告诉他一些注意事项，便出去干活了。


李奇将一些基本的活，比如洗、切、揉面、打发蛋液交给鲁美美他们，他自己则是调制一些配料。然后他开始烹制佛跳墙，至于蛋糕部分，他已经早就将步骤告诉了鲁美美和张润儿，只是偶尔去监督一下。


几人很快便全神贯注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鞭炮齐鸣，响声震天。


李奇瞧了眼天色，道：“看来元旦朝会开始了。”

第461章 元旦朝会（下）


鞭炮齐鸣，三茅钟鸣。宋徽宗身着上服幞头、玉带、靴袍、先诣福宁殿龙墀及圣堂炷香，祈祷丰收之年；次至天章阁祖宗神御殿行酌献礼，给祖先上供；复回福宁殿受皇后、太子、皇子、公主、至郡夫人、内官、大内以下贺。


贺毕，起驾大庆殿。


历来的元旦朝会，都是在大庆典里举行。


殿庭可容纳数万人。四名身穿铠甲雄壮威武的武士站在殿角，称为镇殿将军。两廊陈列着车驾、卤簿、仪仗。兵部设黄旗仗五千人，从宫门一直到大殿，金吾军执大仗黄旗站在大殿内外，殿阶列十把清凉伞。


百官早已都依次等在宫门外，一直等到天色微明，疏星绕建章，虾蟆梆鼓并作，执挺人传呼，宫廷役吏才来开宫门。百官联辔进入宫城。


此次参加元旦朝会的人，有三师、三公、宰执、三省、宣徽院、翰林院、六部、御史台、秘书省、外正副任等官员，还有诸路举人，以及各国、各藩的朝岁使。


文武百官皆冠冕朝服，诸路举人，解首亦士服，士服为青边白袍，诸州进奏吏带来地方献礼，各国各地贺岁使人员众多，如西夏、交州、回纥、于阗、南蛮五蕃等。


但是却少一群熟悉的面孔，那就是大辽使臣，想当初那个头戴金冠，后簷尖长如大莲叶，服紫窄袍，腰系金蹀踱的大辽使臣如今已经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了，短短几年光阴，这个北方大国就落得如此下场，不禁让人唏嘘不已。


而最近兴起的金国，正忙于彻底覆灭辽国，也不懂这些礼数，故此没有派人来，但是据说他们的使臣为了燕云之事，已经在路上了，至于什么时候到，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都入贺殿庭排班等候。大乐令等乐官站在殿内外。阁门催班。这时千官耸列，朝仪整肃、气氛凝重。随着一片清跸之声、乐队奏乾安乐，宋徽宗乘坐御辇到来，转过玉屏，于御座就坐。但见宋徽宗他戴通天冠、身穿红袍。十分威严，王者气势尽显无疑。


殿中香烟缭绕，一片肃穆景象。


由于枢密使童贯出征未归，所以这一次就由王黼独自率领百官向皇帝祝寿，行舞蹈之礼，多次跪拜。禁卫人员高声嵩呼，声如振雷，此被称为绕殿雷。


接下来轮到俅哥出场了，看的他今日可是着重打扮了一番，上前几步，代表百官祝福皇帝万寿无疆，马屁就如滔滔江水拍的是连绵不绝。


宋徽宗听得非常愉悦，面带微笑，待俅哥拍完马屁，他便上前宣制答辞，无非就是一些虚伪的狗屁废话，全当反话听就对了。


众人又跪拜舞蹈。


奏乐，皇帝下御座，百官、贺使退下。


这类似于皇帝的新衣的朝贺仪式就到此结束了。


接下来宋徽宗赐宴，宴席设在大殿内外。亲王、品位高的官员，三师、三公，升殿入席，其他就座于廊下。


只见一道道传统美食呈了上来，要论美食，大宋第二，那就没有哪一国敢称第一。


这可是各国使臣，以及一些地方官最期待的时刻，等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若不是估计到仪态，早就甩开膀子开吃了，这就是为人臣子的痛苦呀。幸好李奇没有参加，不然的话，他早就开始骂娘了。此时李奇正在御膳房吃着鲍鱼人参粥，等着那道佛跳墙出炉，好不快乐。


席间，谈论最多的莫过那天下无双，毕竟这里可是有很多人没有喝过这天下无双的。


只听得廊下一人惊叹道：“啧啧，这天下无双可真是好喝。”


另一人道：“这还用说，你可知这酒为何叫做天下无双？”


“还请赐教。”


“天下无双，意在‘无双’二字，此酒味道千变万化，两两配在一起，又能成一种新酒，故此称为天下无双。”


“原来如此。我听说酿造这天下无双的人，可是那赢得四国宴的金刀厨王。”


“正是，而且此人如今还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这才不到一年功夫，他便从一个厨子一跃成为了四品大员，这可是我大宋朝开国以来头一遭。”


“那这人可在席上？”


“我方才没有瞧见他，兴许在御膳房吧，他如今可是身兼数职，又是官燕使，又是侍卫马副都指，还是御膳房副总管。”


“那这人真是了不得，前途无可限量。”


“那倒未必，我听说他得罪了王相。”


“哦？那咱们还是别提的好，以免隔墙有耳。”


“是是是。”


……


这时，忽然左伯清领着一行女婢走了上来，但见她们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个深灰色的坛子。宋徽宗一瞧便知是那佛跳墙，连声道：“来了，来了，诸位爱卿可要好好品尝这道菜。”


有些不不知道的人，见皇上都对这道菜如此青睐，心中甚是好奇。


只可惜这道佛跳墙并非人人都能吃得到，只上了十余桌而已。廊下的那些举人们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只见那女婢将坛子盖揭开以后，又掀开最上面那一片荷叶，登时一股浓浓酒香扑面而来，直入心脾，香出大殿，顺着廊道飘去，当真是香飘四座。


那些举人闻之，不免垂涎三尺，探出头来往殿内望去，只见那些女婢从坛内盛出一碗碗浓褐色的汤，又听得那蔡京道：“此汤厚而不腻，真乃绝品。”


“爱卿所言甚是。”宋徽宗哈哈一笑，又朝着左伯清问道：“伯清，这道佛跳墙为何香味如此浓烈，比朕上次吃的还要好吃。”


左伯清答道：“回皇上的话，这一道佛跳墙里面放了鲍鱼、干贝、竹蛏、鳖裙……一共二十四种材料，比上次多了六种，另外，这坛子盛菜的坛子全都是盛过上等黄酒的坛子，故此香味会更加浓烈。”


众人一听这一道菜就放了二十四种材料，不免惊得呆若木鸡。


“原来如此。”宋徽宗点点头，又道：“对了，李奇为何没有来？”


左伯清颔首恭敬的答道：“回皇上的话，官燕使此时还在做蛋糕，估计待会就来了。”


宋徽宗稍稍点头，没有再多问，一伸手，道：“诸位爱卿就随朕共享这道佛跳墙吧。”


待宋徽宗动过筷子后，其余人纷纷开动，吃的时候但觉那酒香与各种香气混合，香气宜人，烂而不腐，回味无穷。


自从这佛跳墙上来以后，众人对那些传统菜式都视而不见，因为这一道佛跳墙几乎包揽珍馐百味，特别是那二头鲍、竹蛏、鳖裙更是让人食而不腻，吃的是热火朝天。


那吴敏忽然道：“这菜的味道可谓是绝佳，但是为何这菜名要叫做佛跳墙，其中是否有什么玄机？”


宋徽宗兴趣来了，兴致高昂，滔滔不绝的为众人讲解这佛跳墙的由来。


众人听罢，频频点头，觉得就凭这香味，引得和尚还俗，亦毫不为过。


那李邦彦忽然道：“听闻在醉仙居这道佛跳墙还只是排名第二，排到首位的那道菜名为‘无相’，但是至今却无一人尝过。”


一些刚进京的官员不免发出了一声惊叹。


宋徽宗哈哈道：“这道‘无相’可不简单呀，就那价钱也足以吓得人退避三舍。”


“价钱？”


李邦彦笑道：“这道‘无相’的价钱乃无价。”


无价？众人更是不解，既然无价你干嘛还拿出来卖，反正也没有人吃的起。


就在此时，外面又响起了一阵骚动。


“瞧，那短发之人就是金刀厨王。”


“这头发还真是奇特。”


……


只见两个小太监推着这一辆木车随着李奇来到大殿门前，由于木车上有一个大罩子罩着的，故此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三人向宋徽宗行了一礼。


“免礼。”宋徽宗笑道：“李奇，车上放着的可是那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我干嘛要做生日蛋糕，又没人过生日。李奇摇摇头道：“皇上，这是微臣为了这次元旦朝会特备准备的奶油蛋糕，名为‘千山暮雪’。”他说着便揭开罩子。


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罩子下面五座连在一起的“大山”，“山头”皆是白雪，其下则是青绿色，如翡翠一般，晶莹剔透，远远望去，犹如峰峦耸翠、连绵不绝，气势磅礴。


宋徽宗惊诧道：“这——这是蛋糕？为何与朕以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李奇行礼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是先请张大学士帮微臣画了一幅群山图，然后微臣将群山图分成若干份，接着根据图形做成模具，将蛋糕放入模具内如烤箱，烘焙完后，又取出来，用黄油将这一块块蛋糕组合一起，图上奶油和果浆，便做成了这千山暮雪。而且，这一款蛋糕还集合了三种口味，里面掺有蜜饯、果仁以及鲜果。”


为何这金刀厨王做的菜，总是让人匪夷所思啊。众人一听，不免又想起了上次李奇做的那道“日月争辉，气吞山河”，两者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宋徽宗哈哈一笑，瞧了眼张择端，道：“正道，若是你去做菜，那可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呀。”


张择端行礼道：“皇上过奖了，其实要画一幅这群山图，并不是很难，但是要将食物做成这样子，那可真是难于上青天，微臣自认为办不到，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官燕使一人能够办得到。”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呈上来吧。”

第462章 大年初一


这一款蛋糕集合了面糊类蛋糕、乳沫类蛋糕、戚风类蛋糕三种类型。不仅如此，李奇还根据后世那些名动世界的蛋糕，如什么樱桃粉做的黑森林蛋糕，还有那木柴蛋糕，稍作改变，味道是相当复杂，但是能一次性吃过瘾。唯一遗憾的是缺少了巧克力，味道稍有不足，但是他们也没有吃过巧克力，所以这一点不足也就不存在了。


李奇为了不得罪人，毕竟他可不知道是得人人平等，还是该看人去，于是便把切蛋糕的任务交给了下人，他只是负责教他们怎么切。


很快，这道“千山暮雪”就被瓜分的只剩下了一块光板，连渣都没有剩，这里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吃过这奶油蛋糕，那一小部分人也就是上次在太师府尝过一次这奶油蛋糕，影响尤为深刻，而这道千山暮雪更是蕴含蛋糕的精华，可谓是包罗万象，众人吃的就差没有把舌头给吞进去了。


宋徽宗尝了几口，很是满意，问道：“李奇，这里面这层黄色的是什么？”


“是黄油，其实也就是奶油里面的一种。”


蔡京又问道：“这外面这层青绿色的又是什么？”


“布丁。呃……就是果冻里面的一种。”


“原来如此。”


宋徽宗可是撑着肚子强行将面前的那块蛋糕给消灭干净，赞道：“李奇，即便是朕尝过的菜，你却依然还能给朕以及众位爱卿带来惊喜，着实不易呀，来人啊，赐酒。”


李奇下意识道：“皇上，我不喝酒的啊。”


此话一出，场面一下子变得寂静无比，众人都用一种既羡慕，又幸灾乐祸的目光望着李奇。


皇上赐酒呀，这可是莫大的荣幸，说的稍微夸张一点，这简直就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啊，换做他人，那早就趴下感谢隆恩了。退一万步说，别说是酒了，就算是毒药，只要是皇上赏的，你也得喝啊，岂有拒绝的道理。


众人真不知道这位官燕使是聪明过头，还是年幼无知。


日。这些人干嘛都看着我，难道我又说错话了么？不会吧，这明显就是皇上在阴我呀，明明知道我不喝酒，还非得要赐酒，老子真是冤枉。李奇挤出一丝笑容望着宋徽宗，但是看上去比哭还要难看的。


这要是以往，王黼铁定趁机落井下石，但是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旁人就有了开口求情的借口，如此一来，倒还是帮了李奇，索性沉默不语，静待皇上判决。


一旁的白时中更是恨不得拿起面前的碗筷扔过去，这小子当了这么久的官，连一点常识都不知道，真是气人啊。


宋徽宗愣了下，忽然哈哈笑道：“也对，朕一时高兴过头，差点忘记你是不喝酒的，不错，能信守誓约，很是难得呀，那就换茶吧。”


群臣听罢，无不动容，李奇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又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像白时中、蔡京、高俅等人也长长出了口气，这小子哪怕露一下脸，都足以让人惊出一身冷汗来。


好样的，真讲义气。李奇忙感谢皇恩，接过那杯茶来一饮而尽。


殊不知宋徽宗面对李奇心里也有点发虚，倘若私下倒也罢了，可是如今满朝文武都在，他也担心李奇又语出惊人，让他骑虎难下，夸奖了他几句，赶紧让他闪人。


李奇也希望尽快离开，毕竟长得帅，容易找人嫉妒，忙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他前脚刚回到御膳房，左伯清后脚就跟了过来，幽怨道：“李老弟，你方才可真是吓死我了。”


李奇翻着白眼道：“别说你了，我自己也差点被吓死了。”


左伯清摆摆手，道：“好在有惊无险，不过你那道‘千山暮雪’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怎么也想不到用那些模具便能做出如此美丽的菜式。”


“哪里，哪里，左大哥过奖了。”李奇呵呵一笑，又道：“对了，我可以走了吗？”


左伯清瞧了眼天色，见也宴会差不多也快结束了，点头道：“你若是有事可以先走，皇上应该不会再传你上去了。”


“那我就告辞了。”


李奇回到厨房叫上鲁美美和张润儿，三人便准备回去了。


左伯清见他们提着篮子，包袱，看似很沉，便好心道：“需不需要我帮你。”


“不用，绝对不用。”


李奇赶紧挥挥手，然后急匆匆的出门了。


左伯清倒也没有注意这么多，还站在门前招了招手，可是待他去到李奇那间厨房，见那些模具还有李奇带来的东西都摆在里面，登时明白了过来，苦笑的直摇头，内心深处有一种爆粗口的冲动。


……


“嗯，什么东西，好香啊。”


“好像是从那辆马车内传来的。”


“咦，那好像是醉仙居李师傅的马车。”


“这就难怪了。”


……


马车内，李奇、鲁美美、张润儿三人正围着小茶几，品尝着从御膳房带出来的那一锅佛跳墙，三人吃的津津有味，特别是鲁美美和张润儿，可以说这佛跳墙内每一样材料，她们都还是第一次尝的。


“副帅，你别只顾着自己吃，我等了你们一夜，也够辛苦的。”


外面忽然传来马桥那哀怨的抗议声。


暴汗！差点把这厮给忘了。李奇朝着鲁美美道：“鲁美美，你给你师兄夹些菜吧。”


“是。”


别看鲁美美平时对马桥不冷不热的，但其实她心里还是很关心马桥的，什么鲍鱼、干贝、鳖裙，满满一碗给马桥送去，可把马桥感动的稀里哗啦，差点把马车开到汴河里面去了。


来到醉仙居，已是正午，里面是人山人海，他们可都是冲这李奇的全家宴来的，瞧那菜谱的菜名，五福临门，三阳开泰，团团圆圆，鸿运当头等等。别的不说，就这名字，吃着也让人开心啊。


李奇绕道来到后门，直接去到厨房。


“李哥，你回来了。”


“我靠！六子，你怎么是这副德行。”李奇见到吴小六那苍白的脸色，一对僵尸眼，不禁吓得退了一步。


吴小六郁闷道：“这还不都是马大哥弄的，他昨日一个劲灌我酒，结果今早起来就这摸样了，不过我还算好的，阿南更加难看，而且还被小玉从昨晚训到今早，太可怜了。”


你们两个蠢货，毛都没有长起，就敢去找马桥拼酒，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啊。李奇幸灾乐祸的笑了笑，道：“你这德行可别出去让客人见到了。”


“为啥？”


“就这你模样，我要是客人，见一次，估计以后都不敢来店里，太TM恶心人了。”


“那——那我要不用布包着？”


“呃……那倒没有必要，但是千万别让小桃见到了，不然你这辈子就别想泡到小桃了。”


“这我省得，这我省的。”


“那好，你们继续干，我先回秦府休息一会，忙了一晚上，真是够累的。”


“李哥慢走。”


李奇回到秦府，从马车上下来，朝着马桥道：“马桥，今天大年初一，我就给你放一天假，你待会从账房支点钱，带你师妹去外面转转。”


这可把马桥兴奋坏了，一个劲的感恩颂德。


李奇懒得理他，回到房里休息了一会，觉得特无聊，想找个人聊天吧，秦夫人回娘家了，季红奴也去白浅诺家过年了，就剩下陈大娘了。


“这还是我来北宋的一个元旦，得出去转转，看看行情，只可惜没有人陪，唉——咦，有了，好像红奴就带了小八去，阿萌还在。”


李奇倏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后院将阿萌牵了出来，然后便出门了。


街道上车马交驰，人来人往，无论贫穷富贵，皆是新洁衣服，遇到熟人便拱手问好，十分和谐，充满了节日的气氛。而北宋过年最大的特色就是关扑，也就是赌博，跟后世过年打麻将没差，什么赌钱的，赌物的，甚至还有赌水果的。


李奇牵着阿萌漫无目的晃悠，偶尔停驻观赏，似乎对每一样事物都很感兴趣。


不知不觉中，李奇来到相国寺大门前，从大门往里面望了一眼，只见里面热闹非凡，便带着阿萌走了进去，里面的景象和北京的王府井有的一拼，人山人海，小贩扎堆，什么玩意都有的卖，还有那卖艺、卖唱的，弄得游人是高潮迭起，欢呼声不绝于耳。


李奇东看看，东看看，忽听得前面传来一阵阵叫好声，走上前一看，面色一惊，只见高衙内、洪天九以及徐飞正在一块空地上与三位陌生男子蹴鞠。


日。这群二货竟然跑到这里卖艺来了，穷疯了吧。李奇瞧了一会，又发现一个熟人，正是那周华胖子，忙走了过去，一拍他的肩膀，喝道：“胖子，你不去看着店，跑来这里作甚。”


周华浑身一抖，一身肥肉随之上下起伏，见是李奇，这才松了口气，郁闷道：“李大哥，今年可是过节，待在店里多无聊呀。”


李奇没好气道：“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周华讪讪一笑，不敢接话。


李奇又道：“小九他们怎地跑到这里来蹴鞠了，对方那三人是什么人，看上去好像挺厉害的。”


周华忙道：“李大哥，那三人可是齐云社的，刚才和衙内发生了些口角，双方就约定比试一场。”


这个高衙内，有他的地方真是是非之地啊。李奇瞥了他一眼，道：“那你到这里干什么？”


周华咧开嘴嘿嘿笑道：“大哥，我这不是在学你么？”


“学我？此话万不可乱说，免得砸了我的招牌。”李奇头一缩，又好奇道：“学我甚么？”


周华小声道：“我在坐庄了，就是你说的那啥博彩。”


赌外围？李奇双眼一睁，笑道：“嘿。胖子，想不到你还有点生意头脑。”


“那是当然。”周华诱惑道：“大哥，要不咱们一起坐庄，如今还没踢一半了，还能加注。”


李奇把头凑了过去，小声道：“有没有内幕啥的？”


“啥内幕？”


“就是——就是你知不知道结果？”


周华纳闷道：“这——这都还在踢，我哪知道，况且他们的实力都差不多，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


“这尼玛你也敢坐庄，得了，这事你一个人抗吧，别拉我下水。”


李奇站在一旁瞧了会，甚感无聊，这蹴鞠还真没法跟英超比，又见众人看得目不转睛，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悄悄离开了。


等过了这一阵新鲜劲，李奇对周边的事物感到索然无味，觉得自己好像还没有融入这个时代，不禁有些落寞。正准备从后门出相国寺，忽然又见到一个熟人，正是封宜奴，与他相同的是，封宜奴身边也就一个丫鬟。


倒还别说，这封宜奴自从封琴以后，还真是够低调的，出门都不化妆了，头发也是随意盘起，而且再也没有穿过那光鲜的服饰，穿的真是朴素得不能在朴素了，一般不注意，还真忍不出她来。但是她天生丽质，走在街上，还是会引人注意。


“封娘子，真是巧啊，新年好。”李奇走上前，拱手笑道。


封宜奴微微一笑，回了一礼。


李奇左右望了望，道：“咦？你一个人啊。”很明显那丫鬟柔惜被他华丽的无视了。


封宜奴点头道：“我来这里烧香。你呢？七娘没有跟你一起么？”


“这个——我正准备去她家了。”李奇讪讪道，要说这大过年只能拖着不情愿的阿萌陪着自己，那忒丢人了，怎么也得打肿脸充胖子。


封宜奴略感诧异道：“你在七娘家过年？”


李奇越显尴尬，打了个哈哈道：“这都让你猜中了，看来你今年的运道不错呀。”


“谢你吉言。”封宜奴笑着摇摇头道。


李奇随口问道：“你等下准备去哪里？”


封宜奴轻轻啊了一声，面色也略显尴尬。


李奇长长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去师师姑娘那里。”


封宜奴一愣，讪讪点了下头，似乎不愿久留，颔首道：“天色不早了，宜奴先告辞了。”


“好好好，慢走。”


李奇看着封宜奴渐渐远去的身影，一声长叹，朝着永远都挂着一副幽怨表情的阿萌，又是一声哀叹，道：“又剩下咱们俩相依为命了，人家过年，咱们也过年，可是咱们这过的是哪门子的年啊。老子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跟一只狗度过大年初一，唉，怎一个惨字了得。”

第463章 失而复得


夜幕降临，家家张灯结彩，炮竹声不绝于耳。


李奇从相国寺出来以后，又去到了马行街晃悠了一圈，直到傍晚他才牵着阿萌准备回府，一路行来，他见到家家欢宴，笑语喧哗，心中好生羡慕，但是又不愿意去羡慕。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已经融入到了这个时代，但是今天，他忽然感觉，自己始终还是一个外来人，这种感觉从见过周华他们，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但是更多的还是思念，思念他的父母，以及所有的亲人。


“每逢佳节倍思亲，呵呵，古人说话真是字字珠玑啊。”李奇抬了抬眉头，摇摇头轻叹道。


走着走着，忽见那些贵妇、少女纷纷出现在街头，结对成群，莺莺燕燕，纵赏观睹，入场观看，入灯市游玩，入市店饮宴，不相笑讶，这倒是让李奇有些吃惊，暗道，看来这北宋的女人也不是那么的迂腐，这还得怪夫人，若不是她，我也不会以为如今绝大部分的女子都跟她一样，七娘那种算是万里挑一了。


“汪汪汪。”


当李奇来到马行街尾端时，阿萌突然叫了起来，抬头一看，愣道：“怎地又是她。”随即又朝着阿萌道：“你小子别遇到美女就发狂，坏我名声。”


来人正是封宜奴，只见她和柔惜都打着灯笼，沿路走来，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李奇心感好奇，便走了上去，笑问道：“封娘子，你在找什么？”


“我的玉佛不见了。”


封宜奴焦急的回应了一句，随即抬起头来，惊讶道：“又是你？”


“是我。”李奇呵呵一笑，转移话题道：“你方才说你的啥不见呢？佛？”


“是玉佛。”封宜奴叹了口气，道“我今下午去相国寺烧香，结果回到家就发现戴在脖子上的玉佛不见了，于是便出来寻找。”


李奇不解道：“封娘子，你这么有钱，何必为了一块玉佛这般焦急了，掉了就掉了呗，再买一块就是了，况且都过了这么久，早就被人捡去了。”


“我很喜欢那玉佛，况且恐怕也很难再买得到了，你先让让。”


“哦。”


李奇挪到一边，看着那萤火虫般的灯笼，笑呵呵道：“封娘子，就这灯笼，你瞧的清楚么？”


“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瞧的清楚。”


封宜奴目光在地上搜索，随口敷衍道。


李奇见她不像似在开玩笑，而且似乎真的挺焦急的，心念一动，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虽然不能保证帮你找到那玉佛，但是比你这么个找法要管用多了。”


封宜奴知道李奇鬼主意向来就多，忙直起身子来道：“什么法子？”


李奇道：“把你的丝巾借来用用。”


封宜奴诧异道：“你要丝巾作甚？”


“你先拿来啊。”


“柔惜。”


柔惜应了一声，将丝巾递了过去。


李奇郁闷道：“封娘子，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我是说要借你的丝巾一用。”


“这又是为何？”


“当然是帮你找玉佛呀。”李奇一翻白眼，道：“要是你不相信我的话，那就算了，我先走了，告辞。”


“等——等下。”


封宜奴手一抬，暗想，就一块丝巾，他要着也无用，且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兴许真能帮我找到玉佛。从袖中抽出一块淡绿色的丝巾给李奇递了过去。


这才对嘛，老子又不是要你的胸罩。李奇一笑，接了过来，一缕淡淡的幽香从手中飘来，但是李奇接下来这个动作让封宜奴大吃一惊，只见他蹲下身子拿着丝巾在阿萌鼻前晃悠了一会。


“你干什么？”封宜奴羞怒道。


“嘘。”


李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故作玄虚的在阿萌耳边说了几句，然后起身将丝巾递给封宜奴道：“还你。怎么？不要了，那行，送给我吧，正好阿萌还缺一块丝巾擦鼻涕——”


他话还没有说到一半，手中的丝巾就被封宜奴夺去了。


李奇见她满脸羞怒之色，笑了笑，道：“行。咱们现在按照你今下午走的路线再走一遍，希望你的玉佛还没有被人捡去。”


封宜奴黛眉一皱，疑惑道：“你是说，让这狗帮我找？”


“聪明。”李奇呵呵一笑，道：“但是你可别小看阿萌，它可是一只善良、品德兼优的神犬，干坏事从未成功过，做好事也从未失败过，这一点跟我倒是挺像的。”


封宜奴听到这最后一句，噗嗤一笑，道：“若真是跟你很像，那我还是自己找吧。”


李奇没好气道：“真是好心没好报。”


封宜奴微微一笑，道：“算我说错话了，你大人不记小女人过。”


“这还差不多。快走吧，免得被人捡走了。”


封宜奴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忙带着李奇和阿萌沿着马行街去到汴河大街，然后又朝着相国寺行去。


封宜奴见那阿萌把头压得很低，嗅来嗅去，似乎还真的在找东西，不免感到十分好奇，但是此时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脚步变得越发的快，可是每走一段路，她脸上的失望之色便加重了几分，等到了相国寺的后门前，她几乎快要放弃了。


李奇此时也不好说什么，更不敢给她太大的希望，只得道：“反正已经来了，就进去瞧瞧吧。”


封宜奴一愣，点点了头。可是正当他们进门的瞬间，阿萌突然叫了了起来。


有状况。李奇脸上一喜，忙蹲下身子来，封宜奴也赶紧将灯笼拿了过来，忽见门槛下面的一条裂缝中发出微微绿光。


“找到了。”李奇伸手在裂缝那里摸索了一会，当他收回手时，手中多出一块翡翠色的玉佛，可是当他见到这玉佛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双眼死死盯着那玉佛。


“哇！真的找着了，谢谢你。”


话音刚落，李奇忽感手中一空，倏地抬头，只见封宜奴正用丝巾帮那玉佛清理灰尘。


封宜奴喜上眉梢，擦干净玉佛后，刚想再次向李奇道谢，忽见他目光死死盯着那玉佛，心生警惕，握紧玉佛道：“这是我的。”


李奇微微一怔，伸出手道：“我知道这是你的，但是你——你能不能——”


“不能。”


“靠！我都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这么快做决定。”


“那——那你说啊。”


李奇努力把自己变得很和善，柔声道：“我只是见这玉佛很是奇特，想借来瞧瞧。好歹这玉佛也是我帮你找到的，你别这么小气行不。”


“只是看看？”


“嗯。”


“那——那好吧。”


封宜奴也觉得今日若非李奇帮忙，自己很难找到这玉佛，便念念不舍的将其递了过去。


李奇小心翼翼的接过玉佛来，仔细的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忽然问道：“你这么紧张这玉佛，难道这是你祖传的？”


封宜奴摇摇头道：“这是我从当铺里面买来的，不过这玉佛做工精细，很是奇特，所以我非常喜欢。”


李奇又道：“是不是汴河大街靠近你家那边的那家当铺。”


封宜奴惊讶道：“你如何得知？”


“原来是让你买走了。”李奇小声的嘀咕一句，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其实这块玉佛正是随着他从后世穿越来的那块祖传玉佩，当初他来到北宋想要醉酒回去，于是便将这玉佛给当了。到了后来，醉仙居重新开张以后，他手头宽裕了，便想去赎回来，可是他当铺的掌柜告诉他，已经被人卖走了，他当时其实也没有抱有希望，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玉佛竟然是给封宜奴买走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封宜奴楞了下，道：“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李奇微微一怔，将玉佛递还给封宜奴，微微笑道：“这次算你走运，让你找了回来，有些时候就没有那么走运了，失去了就找不回了。劝你下次找根牢一点的绳子，这世上可就这么一块玉佛，掉了就再也没有了。”


封宜奴嗯了一声，颔首道：“谢谢你。”


李奇笑道：“谢我作甚，要谢也得谢谢阿萌，它的功劳最大。”


封宜奴噗嗤一笑，蹲下身子轻轻抚摸了下阿萌的肥脑袋，可是后者似乎并不买账，拉拢着大脑袋，一副郁郁寡欢的表情，惹得封宜奴一阵咯咯大笑。


封宜奴逗阿萌玩了一小会，然后起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忙道：“对了，你今日不是要去七娘家过年么？怎地——是不是我耽误了你，那可真是抱歉，你快点去吧。”


“啊？”李奇挠挠头，面色稍显尴尬，道：“其实——对啊，你不也是要去师师姑娘那里么？”


“我——！”封宜奴面色忽然也变得十分窘迫起来。


二人尴尬的互望了一眼，随即都明白了过来，同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夹带着一丝自嘲。


李奇忽然一声长叹，道：“想不到咱俩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封宜奴一愣，神色忽然黯淡了下来。其实李奇比起封宜奴来，那就算是幸福的，毕竟他还是头一次在没有亲人的陪伴下度过初一，而封宜奴二十余载却还从未尝到过亲情的滋味，过年对于她而言，那就是最难熬的日子。


李奇见她沉默不语，也不再多说，道：“有道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如今天色已晚，我和阿萌就送你回去吧。”


封宜奴出奇的没有拒绝，点头道：“多谢。”


将封宜奴安全送到家后，李奇又回到了醉仙居，刚一进门，小玉就迎了过来，行礼道：“大哥，你回来了。”


“嗯。今日生意还行吧？”


“今日来店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了将近三成。不过方才有几个人来此打听你的消息。”


“什么人？”


“他们没有说，但是从他们的装扮来看，好像不是咱们大宋的百姓。”


李奇眉头一皱，问道：“那他们说了什么？”


“倒也没有多说，就是打听了几句，听到你不在店里，他们便没有多问了。”


“这么神秘？会是谁呢？”

第464章 棒子来袭


大年初二，清晨。


李奇窝在被窝里缓缓睁开眼来，看着怀里的俏佳人，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与昨日那个落寞的李奇简直判若两人。


能在一夜之间改变一个男人的，那只有女人才有这个能力。


躺在李奇怀里的正是季红奴，她昨夜就从白府就回来了，原本那白夫人还想留她住到元宵去，但是她一想到李奇一个人在秦府，心里就难受极了，所以拒绝了白夫人的好意，连夜赶了回来。


李奇知道后，是感动的稀里糊涂，得此女倾心，夫复何求。


情到浓处时，水乳交融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李师傅，李师傅。”


正当李奇还沉浸在幸福当中，外面忽然响起了陈大娘的声音。


“靠！”


李奇下意识的低吼一声，脸上布满了无奈，忽然见到怀中的佳人还是毫无动静，暗道，好呀，又在装睡。大手在那臀瓣上轻轻一捏。


季红奴嘤咛一声，将火热的娇躯往他怀里送去，娇嗔道：“大哥，你真是坏死了。”


李奇嘿嘿道：“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在装睡，害得我一动不敢动，手都麻了，我这只是小惩大诫而已。”


“李师傅，你在里面么？”


还有完没完。李奇小声道：“红奴，你告诉大娘，我去上厕所了。”


季红奴使劲的摇摇头，满脸羞红。


李奇笑道：“你怕甚么，如今秦府早已被陈大娘攻陷了，四处都是她的眼线，恐怕你前脚刚进这屋子，她就知道了。”


季红奴嘴一嘟，道：“大娘是好人，她才不会布置啥眼线了。大哥，你快应一声吧，免得大娘担心。”


李奇哦了一声，回应道：“陈大娘，李师傅上厕所去了。”


季红奴噗嗤一笑，道：“大哥，哪有你这么说的。”


外面的陈大娘先是哦了一声，随即又啊了一声。


李奇点到为止，笑问道：“大娘，有什么事吗？”


“哦，外面有人找你。”


“什么人？”


“老身只认识那隔壁街张家磨坊的张掌柜。”


老张？李奇疑惑道：“还来了很多人？”


“怕有十多个。”


“这么多。”李奇挠挠头，困惑道：“这大过年的，他们跑这里干什么？”


季红奴轻轻推了推，道：“大哥，你快去吧。”


“哦。”


李奇一声哀叹，道：“我还就天生一劳苦命，想睡个觉都睡不好。”


李奇在季红奴的细心服侍下，将衣服穿戴好，洗漱完后，在季红奴的小嘴上亲了下，大手在那高耸的胸部上抹了一把，才哈哈大笑的走了出去。


来到前院，李奇见到一群人提着鸡鸭鱼肉，整一群爆发富进城，不禁还吓了一跳。


这群人李奇都认识，磨豆腐的张大叔，还有城外的刘铁匠三父子，陶瓷作坊的谢员外等等。他们这一群人都是跟着醉仙居一起崛起的生意人，当然，这也全是托李奇的福，接了醉仙居几单大生意，一下子就富裕了起来。


众人见李奇来了，赶紧行礼。李奇也还愣了下，拱手回礼，又将他们请到大厅就坐。


原来他们都是来给李奇拜年的，感激李奇给他们带来的财富，让他们的生意变得更好。其中收获最大的就属张大叔和刘铁匠了，因为当时臭豆腐和火锅就他们两家会做，单子接的手都软了。如今张大叔的磨坊已经扩张了数倍，光工人就请十余个，刘铁匠更加夸张，都把铁匠铺搬到了城内来了，三父子同心协力，生意是好得不得了。至于其余人也都是跟着水涨船高。


这倒是让李奇有些意外，他万万没有想到，当时不经意的一个小小选择，竟然能造福这么多人，而且他们能够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也着实出乎李奇的意料之外。


面对众人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言，李奇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谦虚的说了几句，而后又和他们商讨了下新的一年的合作。


商讨完后，刘铁匠等人就都告辞了，李奇让陈大娘每人回了一份礼给他们，价值都是他们送来的几倍，这些人都是一些老实生意人，赚点钱也不容易，李奇岂会沾他们的便宜，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要是高衙内等人来，估计最多就是一人一块蛋糕打发了。


送走他们后，李奇忽然皱了皱眉头，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年头也流行拜年，看来这几日有得我忙的咯。”


李奇折返回去，陪季红奴打了一会儿羽毛球，由于季红奴昨日就和白浅诺以及她的一些堂姐堂妹们约好了，今日去游河船，所以她没有打多久，就在鲁美美的护送下，去往白府了。


李奇目前正在休假期，坐在家里打了会瞌睡，无聊到了极点，索性叫上马桥去醉仙居看看。


由于此时还未到正午，早茶时间也已经过去了，所以客人并不是很多。


小玉见李奇来了，急忙走了过去道：“李大哥，昨晚那些人又来了。”


李奇愣了下，道：“就是你昨晚告诉我的那些打扮特别的客人？”


“嗯。”


“他们来了多久呢？你为何不让人去叫我？”


小玉答道：“他们来了也有一会了，但是他们也没明说要找你，只是说很仰慕你，又趁机打听你的消息。”


“这样啊。”


李奇皱了皱眉头，道：“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平步青云包间。”


“那行。我上去瞧瞧到底是何方圣神，这么神秘。”李奇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哦，小玉，你帮我准备些礼物，明日我得开始我的拜年之旅了，想想都觉得累呀。”


小玉抿唇一笑，颔首道：“是。”


李奇来到平步青云包间门前，并没有急着敲门，偷听了一会，里面叽里呱啦的，也不知道说的是哪里话，他听了半天，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明白，只得敲了敲门。


“谁？”


靠！会TM说汉语啊。李奇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这里的大厨，李奇。”


片刻，门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这汉子身后三位打扮另类的男子，最中间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男子，斯斯文文，留着两撇小胡子，但是目光有些猥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左边一位稍胖，脸上挂着一丝虚伪的微笑，右边那位看上去则是显得比较沉闷。


为首那人见到李奇，稍稍愣了下，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忙拱手道：“原来是官燕使大驾光临，失敬，失敬。”语气甚是恭敬，但是汉语说的就是普普通通了。


李奇错愕道：“这位客官见过我？”


为首那人道：“昨日在贵国的元旦朝会上，在下有幸见过官燕使一面。”


“元旦朝会？”李奇疑惑道：“不知几位是？”


为首那人答道：“我乃是高丽贺使，朴谦智。”他说着又将手引向左边那位，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副使申崇君。”又引向右边那位，道：“这位是随行官吏裴文清。”


哎妈呀，原来是几个高丽棒子。李奇拱手笑道：“原来高丽使臣，久仰久仰。”心里却在盘算，他们来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李奇知道他们肯定是有求自己，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哪里，哪里。官燕使快快请进。”


“多谢。”


李奇走了进去，见桌上只摆着四五道菜，心里暗骂这几个高丽棒子忒小气了，点的菜还不够高衙内和小九两个人吃的的分量。眉头稍稍皱了下。


那朴智谦察言观色的本领倒也是一流，忙朝着身旁的裴文清用汉语道：“文清，你方才不是说还没有吃够么，正好官燕使也在，快去多点几道菜，再叫一些酒来。”


“是是是。”


裴文清立刻点点头，然后出去叫来一个酒保，又添加了五六道菜，叫了几壶好酒。


棒子就是棒子，果然比较上道。李奇面色一变，心里更加肯定他们是有求于自己，笑呵呵道：“几位贵客，真是对不住，在下不知几位会上小店来，不然在下定当亲自下厨招待几位，恕罪，恕罪。不知这几道菜几位吃的还满意否？”


朴智谦见李奇对他们都很友善，登时喜上眉梢，忙道：“岂敢，岂敢，官燕使言重了，能尝到金刀厨王徒弟做的菜，那也是万般荣幸啊。不瞒官燕使，我等昨日已经来过了，尝过贵店的菜后，意犹未尽，今日便又来了。”


他们越是显得卑躬屈膝，李奇心里就越是诧异，暗道，看来他们求的事不是小事呀，不过究竟又是什么事呢？管他了，先坑了再说。呵呵道：“既然如此，我可有一样好东西介绍给你们。”


“什么东西？”


“会员卡。几位可有听说？”


朴智谦三人一听，面色稍显的有些怪异，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忽悠道：“那就好。几位也应该知道小店的黄金会员卡，不仅是尊贵的象征，而且每次吃饭还能有优惠，简直就是为几位量身定做的。”


朴智谦有种爆粗口的冲动了，暗道，这个官燕使真是如传言那般，奸诈的很，我等几年难得来一次，甚至一辈子都只可能来一次，这会员卡对我等而言，简直就是浪费。嘴上却笑呵呵道：“多谢官燕使提醒，我等正好也有这个意愿。”


“那咱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李奇哈哈一笑，朝着门外喊道：“小玉，小玉。”


不一会儿，小玉就走了进来，道：“李大哥，你叫我呀。”


李奇大手一挥，豪爽道：“你快去给这几位贵客每人办一张黄金会员卡。”


每人一张？朴智谦三人面面相觑，一张都用不完，还每人一张，这官燕使真是太无耻了。


小玉哦了一声，忽见边上那壮汉，道：“大哥，是三张，还是四张。”


“小玉，我说你怎么越做越回去了，当然是四张，这位兄弟高大英俊，英武不凡，怎么能漏了呢。”李奇说着又朝着朴智谦笑道：“朴特使，不知在下可有说错。”


这是老子的护卫呀，老子刚才介绍都没有介绍他，你认为他有这个资格么。朴智谦真快哭了，这都还没有说上两句话，两百来贯就不翼而飞，你这是在做买卖，还是在抢劫呀！

第465章 先收礼，再谈事


李奇见到朴智谦等人都露出一副苦逼脸，心里暗笑，求我办事，那你们真是找错人了呀，我向来都是收礼不办事，况且我如今也没有什么实力，可以说除了龙卫军，我是一点实权也没有。故作疑惑道：“怎地？朴贺使，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朴智谦微微一怔，忙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道：“没有，没有，官燕使莫要误会，其实官燕使所言，正是我等所想。”说着他又朝着小玉道：“这位姑娘，麻烦你替我等办理四张黄金会员卡。”


小玉见他们那言不由衷的模样，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暗道，这个李大哥真是太坏了。抿唇点头道：“几位客官请稍等，我这就去。”


小棒子，你娘的跑到这里来，若是不留下什么，你丫还好意思出门么？李奇呵呵道：“几位真是豪爽，在下虽与各位从未蒙面，但是一见如故，来，我敬各位一杯。”


说着他就替自己倒上一杯奶茶，然后又替他们倒上一杯天下无双。


上次在元旦朝会，朴智谦就已经得知李奇是不喝酒的，故此也见怪不怪了，举杯道：“岂敢，岂敢，官燕使年纪轻轻，就已经贵为四品大员，又深得陛下宠爱，我等好生钦慕，这杯应当我们敬你才是。”


暴汗！不就是喝杯酒么，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我只是想让他们多喝点，待会再叫而已。李奇笑道：“一样，一样。”


四人一饮而尽。


这时，新叫的酒菜也都上来了，小玉也亲自将会员卡给送来了，一共二百四十文贯，只见裴文清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来，递了过去。


这棒子倒也有钱，出手就是金子。李奇瞧着那金子笑意更浓了。


朴智谦见李奇见到金子就双眼发亮，暗道，买卖人始终还是买卖人，贪图小利是在所难免，不过如此一来对我等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了。哈哈一笑，道：“官燕使贵为陛下眼前的大红人，能与官燕使交上朋友，乃是我们的福分，来，我再敬官燕使一杯。”


正合我意，反正我喝的是奶茶。李奇摆摆手，道：“朴贺使言重了，什么大红人小棒子的，承蒙皇恩浩荡，在下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我李奇没别的本事，就是会做几道让皇上开胃的小菜，唉，各位是有所不知，皇上如今不吃我做的才菜，连饭都不吃下。来来来，干了，干了。”


朴智谦等人举杯相邀，心下却暗自惊讶，没有你都吃不下饭了，这还不叫大红人？看来今日是没有白来。


李奇快速的瞥了他们一眼，暗笑，怎么样，够厉害的吧，快点把你们的礼物拿出来吧，老子可是很忙的呀。


朴智谦三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后。朴智谦笑道：“其实我等原本打算过两日备上厚礼上门拜访官燕使，没曾想到今日能在此有幸遇见大人，实乃缘分呀，正好我这里有些从我国带来的特产，微薄之礼，还望官燕使别嫌弃，他日再送上厚礼。”


说话间，那护卫已经将放在窗边茶几上的那个包袱拿了过来，将包袱打开，只见里面装着十余个长盒子。


李奇双眼一睁，眼露失望之色，袋中袋？MD，老子还以为里面装了几百斤黄金了，坑爹啊。


待得到了申崇君的暗示，那护卫又将盒子打开来，只见里面放着长长的，泽酱红，表皮看上坚硬，还有两条腿的物体。


日。极品红参？MD，这么大的，老子都还是第一次见到，狗日的家伙，不会是拿假的来蒙我吧，看上去又不像啊，纯天然长成这样，而且还有这么多，哇，这得败多少人品啊。李奇眼中一亮，惊呼道：“这莫不是那极品——”说着到此处，他忽然顿了下，接着道：“人参果。”


朴智谦见李奇那兴奋的表情，还以为他知道这玩意，可是又听他说什么人参果，不免错愕道：“人参果？何为人参果？”


李奇乱扯道：“我曾听我爹爹的爷爷说过，在那天梯上之巅，有棵灵根，唤名草还丹，因为此果实长的很像人形，又名人参果。该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以成熟。人若有缘，闻一闻精神百倍，哦不是，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能活四万七千年。”


四万七年？朴智谦等人听得都傻了。


李奇故作惊讶道：“这些莫不就是那人参果？”


朴智谦一怔，暗骂，要是我有这玩意，那我还来找你干什么。忙摇头道：“不是，官燕使误会了，此物乃是我国最好的人参，虽然没有你说的那什么人参果那般厉害，但是也有延年益寿，大补元气、滋补强壮、生津止渴等奇效。”


要你说，老子晚九百年就知道了，不就是高丽参么。李奇哦了一声，道：“人参？这人参长的还真是奇葩。听你所言，这人参就如仙丹一般，那一定很贵重吧，太贵重的我可不能收。”


朴智谦一愣，忙摆手道：“不贵重，一点也不贵重，此物在我国遍地都是，小小薄礼，还望官燕使笑纳。”


遍地都是？你TM忽悠谁呀，这高丽参对环境要求如此高，而且抗打击能力弱，有点风吹草动就得全军覆没，更别提这些又长又粗的了。李奇挠着下巴，装糊涂道：“原来如此，那值多少钱啊？”


“啊？呃……一支一贯钱。”朴智谦思考一番后，才道，心里却想，这人身为厨王，或许不知道此乃何物，但是听到我说了那么功效，应该也能估计到此物的价值吧。


“一贯钱，这还真是便宜。”李奇心里暗自偷笑，正色道：“既然朴贺使盛意拳拳，我怎好拒绝，但是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这人出了名的老实，为官又正直清廉，不爱占便宜，你瞧这样行不，我瞧这些人参也不是很贵，干脆花钱买下来得了，是多少就是多少，这里一共有多少，我数数，一支，两支……一共十八支，加上路费，就二十贯吧。不知朴贺使意下如何？”


二十贯？你连跟须都买不到呀，还不爱占便宜，你可能是我这辈子遇见过最贪婪的小人了。朴智谦心中暗自恼怒，但转念一想，他应该是找一个收下的理由，便点头笑道：“那行，就全照官燕使的意思办。”


见过蠢的，还没有见过这么蠢的。李奇赶紧叫人拿钱来，又让人把这些高丽参收走。


礼物收了，也是时候该闪人了。李奇拍拍屁股，笑道：“几位若是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此话一出，朴智谦等人彻底傻了，刚收完礼物，就拍屁股走人，还有比这无耻的么。忙起身道：“官燕使且慢，其实——其实在下刚好有一小事相求。”


“哦？什么事？”李奇诧异道，心里暗道，反正我闲着无聊，听听也无法，帮不帮那得另外说。


“官燕使先请坐。”


李奇点点头道了声谢，又坐了下来。


朴智谦不敢再绕弯子了，生怕李奇又拍屁股走人，道：“其实——其实是这样的，我想官燕使帮我等引见一人。”


“谁？”


朴智谦小声道：“贵国皇帝。”


李奇眉头一抬，没好气道：“朴贺使，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朴智谦忙道：“官燕使何出此言？我岂有这个胆子。”


李奇道：“你身为高丽贺使，来我大宋不就是来见皇上的么，而且元旦朝会你也在，你早已经见过皇上了，如今又来求我帮你引荐，你这不是故意耍我又是什么。”


“官燕使误会了。”


朴智谦说着一声长叹，道：“不错，元旦朝会我是在场，但是我等了一日，还是没有等到和贵国皇帝的召见，就连送贺礼的时候，也是梁太尉接收的，而后我又再求见，但是却都未有见成。”


“这样啊。”李奇眉头一皱，道：“不知朴贺使你为何如此急着见皇上？当然，你也可以不说，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朴智谦讪讪一笑，道：“倒也不是不能说，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顿了顿，他又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当年我国与女真部落，哦，也就是如今的金国发生了些误会，导致兵戎相见。如今我国君主想与金国化干戈为玉帛，但是苦于找不到一个适当的时机，最近侧闻贵国与金国已是连襟之邦，贵国又乃中原大国，说话自然有分量，所以就想请贵国做这个中间人，来调解我国金国的纷争，避免日后再生灵涂炭。”


李奇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虽然他不知道高丽与金国之间具体的矛盾，但是他知道高丽一直和女真所在辽东搭界，双方不可避免的会发生一些冲突。


想必当初女真还在辽的统治下时，高丽肯定是经常欺负他们，而如今女真日益强大起来，都把辽国灭的差不多了，他们定是害怕女真日后报复，所以才会如此焦急的想找个和事老。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如今大宋都是自身难保，哪有能力帮他们呀，到了后面，高丽倒是安然无恙，而大宋却失去了半壁江山，真是天意弄人啊。

第466章 麻将蛋糕


基于目前北方的战事，宋徽宗不愿单独接见高丽使臣也在情理之中了，高丽和大宋隔了十万八千里，而且还只能走水路，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但是帮不了，并不代表拒绝。李奇总觉得这并非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里面似乎还藏着一些机会，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


朴智谦见李奇沉默不语，忙道：“官燕使，若是你能帮在下，他日定当厚礼报之。”


帮你？呵呵，你做梦去吧，利用下，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关键是该怎么利用了？李奇微微一笑，道：“这个忙倒也不小呀。”


朴智谦道：“不然我等也不会来求官燕使。”


李奇摇摇头道：“其实你们不应该来求我，我倒是有一个好人选推荐给你们。”


朴智谦眼中一亮，兴奋道：“谁？”


“当朝宰执，王相大人，他若愿意帮你们，十有八九会成功。”


朴智谦听罢，满脸布满了失望之色，苦笑道：“实不相瞒，我等刚到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拜访过王相，但是王相却借故推辞了。”


这倒也是，王奸臣如今一心扑在燕云上面，岂有空搭理你们，估计他要是知道你们和金国有矛盾，这辈子也不会再理你们了。李奇又道：“那李邦彦，李大人呢？”


朴智谦摇摇头。


“高俅，高太尉呢？”


朴智谦依然还是摇摇头。


等我想想，六贼还有谁去呢？李奇想了一会，又道：“哦，对了，还有梁师成，梁太尉呢？”


朴智谦苦笑道：“官燕使，你说的我们都已经拜访过，但皆是一无所获。”


靠。原来是你们是四处碰壁后，才退而求其次，跑来找我帮忙，亏我刚才还自鸣得意，敢情是别人不要的，才往我这里跑，也罢，好在没有亏。


李奇微一沉吟，道：“朴贺使，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只是——只是我觉得你们来的时机不对。”


朴智谦疑惑道：“还望官燕使不吝赐教。”


“赐教倒也不敢当。”李奇正色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王相他们不愿意帮你们？”


朴智谦摇头道：“这我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既然你装不知，那我就替你说出来吧。李奇笑道：“如今我大宋正在与金国联盟攻辽，而且已经到了最后关头，皇上一心收复燕云，可谓是心无旁骛，而且我大宋全国上下也是同心协力，希望能够收复河山。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以为这时候皇上会为了你们而分心么？要我说呀，幸亏皇上没有见你们，若是见了，恐怕只会更加糟糕。”


朴智谦稍稍点头，道：“官燕使此话有理，可是你为何说见了比不见还要糟糕呢？”


李奇笑道：“这很简单，若是皇上接见了你们，那铁定也是拒绝你们，到那时可就是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没见的话，至少还有谈的希望。”


朴智谦郁闷道：“这——你的话虽不无道理，可是我们等不起呀。”


李奇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不瞒几位，我也是从北方来的，那金兵简直就是如野兽一般，杀人不眨眼，见女人就往上面扑，残暴至极，而且个个骁勇善战，以一敌百，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恐怖至极啊。”


朴智谦越听越是胆战心惊，焦虑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呀。”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在下以为几位也不必如此焦虑。”


朴智谦忙道：“此话怎讲？”


李奇轻咳一声，道：“如今金国也正在急于灭辽，根本没有功夫去干别的，所以你们此时根本无须担心，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日金国将辽灭了，那时候局势又不一样了，皇上或许会抽点空处理下别的事情。当然，我也只是胡乱说，但是对于你们的要求，我实在是难以做到，真是抱歉。”


李奇这话说的模凌两可，而且还挺不负责任的，朴智谦听得也是疑惑不已，暗道，他的意思莫不是在说，让我等宋金灭了辽后，再前来商谈。嗯，他说的也很有道理，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况且如今别说是大宋皇帝了，就那些大臣们都没有人愿意接见我们。看来也只能如此了。笑道：“哪里，哪里，官燕使真是帮我了一个大忙，我等实在是感激不尽呀。他日还望官燕使能在贵国皇帝面前替我们说上几句好话，改日定当重谢。”


还什么改日，现在就行啊，收礼我从不嫌早。李奇一笑，违心道：“朴贺使见外了，你我一见如故，帮点小忙算得了什么。”


朴智谦大喜，道：“是是是，我说错话了，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几人又再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李奇便借故告辞了。


待李奇出去以后，朴智谦立刻向那护卫打了个眼色，那护卫出去一会儿，便又进来了，朝着朴智谦摇了摇头。


裴文清用高丽语言道：“大人，你瞧这人信得过否？”


朴智谦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晓，此人奸诈得很，礼物倒是收的干脆，但是说的尽是一些模凌两可的话，不过他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我们此番前来的时机不对，以至于四处碰壁。”


“那咱们还需要笼络他么？”


“当然，方才你们也都瞧见了，此人爱财如命，贪图小利，而且又是宋皇帝眼前的大红人，与他交好对咱们总没有坏处，你待会准备一份厚礼送到他府上去。”


“是。”


……


翌日清晨。


李奇无瑕去思考高丽的问题，立刻开始了他的拜年之旅。照常理来说，他应当是先去白府，但是鉴于他和白浅诺的关系还未公开，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先选择的了太师府，不过令人遗憾的是，蔡京明日的档期都排满了，没空招待他。没有办法，他最后还是选择先去太尉府。


在外等候的马桥，见李奇就提着一个红盒子走了出来，吃惊道：“副帅，你就提这点东西去人家太尉府？”


李奇乐呵呵道：“够了，够了，多了我也提不起。”说着他便上了马车。


昨日他见到小玉为他准备的那些贺礼，就算启用马桥的第五肢也提不动啊，更令李奇气愤的是，小玉竟然还把他昨日坑来的高丽参也放了进去，这简直就是暴敛天物呀，而且又贵又俗，忒没有心意了，不像他的风格，所以他干脆自己准备得了。


乘着马车，来到太尉府，由于昨日已经派人通报过，所以高俅也没有出门。


在院公的带引下，李奇来到了后堂，但见高俅身着红袍坐在正座上，而高衙内那货竟然也在，坐在右首，吃着蜜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下官李奇拜见太尉。”


“免礼，免礼，坐吧。”


高俅微微一笑，手向左首一引，笑道。


高衙内见李奇只带了一盒礼物来，心生好奇，抢在那女婢前面，跳到李奇身旁，嘿嘿道：“李奇，你手上提着的是啥？”


说话间，他已经将李奇手中的盒子给夺了过来。


高俅沉声道：“康儿，休得无礼。”


“无妨，无妨。”李奇呵呵道：“这是下官最近新做出来的一种蛋糕，特地拿来给太尉尝尝。”


“你有心了。”高俅微微一笑，道：“想元旦朝会那日，你那道千山暮雪真是美味至极，我至今都在回味呀。”


“太尉过奖了。”


忽听得高衙内一声惊叫，“麻将。”


高俅吓得一怔，随即怒道：“康儿，你真是越无法无天了。”


高衙内委屈的瘪着嘴道：“爹爹，这不能怪我呀，都是李奇的错，还说是啥蛋糕，原来是一副麻将而已。”他说着将手中已经打开的盒子朝向高俅，只见里面排放着一快快三公分见长的麻将，不过这麻将外表光滑，晶莹剔透，很是漂亮。


高俅见到，也愣了下，眼中闪烁着几分疑惑。


李奇翻着白眼道：“衙内，你见过如此漂亮的麻将么？”


“这倒没有，难道你这是用玉石做的，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了。”高衙内说到后面是大惊失色啊。


李奇有一种想痛扁这蠢货的冲动了，强行压制心中的怒火，解释道：“衙内，你瞧清楚了，这是奶油做的，上面的红点、绿点则是用糖浆做的，而下面那层绿色的则是用果冻做的。这就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麻将蛋糕。”


“麻将蛋糕！”


俅哥父子异口同声道。


高衙内用手轻轻按了下最中间那个一筒，惊呼道：“还真是奶油。李奇，你这蛋糕真是忒也有趣了。”他说着将食指放入嘴中添了下，惊喜道：“真好吃。”


他一点也不客气的拿出一个“二筒”来整个放入嘴中，细腻的奶油配上那嫩滑的果冻，还有那甜甜的糖浆，松软香甜，爽的他都把双眼给闭上了。又将盒子送到高俅面前，含糊不清道：“爹爹，你快尝尝，这蛋糕真是忒好吃了。”


高俅倒也觉得这蛋糕新奇，很是可爱，便拿出一个尝了尝，当即道：“不错，不错，李奇，你这麻将蛋糕真是不错，而且将蛋糕做成麻将，这点子也是值得称赞啊。”


李奇笑道：“太尉爱吃就好。”心里却道，哼。不就是太尉么，老子一块蛋糕就把你摆平了，看来待会回去得多做上几副，然后一家送一副，既实用，又省钱，还比较方便，哇哈哈。


高俅吃完手中那块小蛋糕，见高衙内捧着那盒子坐在椅子上吃了起来，吃相很不雅观，轻叹一声，道：“康儿，你拿这蛋糕下去给儿媳们尝尝，爹爹有些事要和李奇谈谈。”


高衙内这没心没肺的家伙，站起身来哦了一声，然后朝着李奇嘿嘿道：“李奇，待会你可得去找我玩。”


“一定，一定。”李奇笑着点头，心里好生羡慕儿媳后面还能加上个“们”字。


待高衙内走后。高俅喝了一口茶，笑道：“李奇，我听说昨日醉仙居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李奇一愣，随即道：“不错，是高丽的使臣”


“如此说来，你是见过他们了。”


他问这个干什么？李奇心中很是疑惑，点头道：“见过。”


高俅笑了笑，道：“那你一定收了不少好处吧？”


他既然主动提起这事，想必肯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我若瞒他，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李奇快速权衡一番，如实道：“礼物是收了，但是事没有答应他们。”

第467章 欲与金莲试比高


李奇如此坦率，倒是让高俅有些发愣，他原以为李奇又会说的天花乱坠来替自己洗白，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而且还说的如此坦白，目光中带有一丝不可思议。


这是啥眼神？李奇感觉有些受伤。


片刻，高俅忽然哈哈大笑，道：“难得，难得呀，你小子难得如此坦白呀。”


日。这叫什么话，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太尉言重的，其实我也没有白要他们的，我可是给了他们钱的。”


“哦？这倒是奇闻。”高俅面色诧异道：“你且说来听听，你给了他们多少钱？”


李奇伸出两根手指来道：“二十贯。”


高俅一愣，又哈哈大笑起来，道：“如此说来，这笔买卖你肯定又是大赚一笔。”


李奇本着财不可外露的原则道：“哪里，哪里，就赚了点酒水钱，小赚，小赚。”


高俅笑着摇摇头，随即正色道：“李奇，其实这事我本可问可不问，但是你毕竟身处三衙，所以我还是的提醒你一句，我不反对你收礼，但也仅此而已，你要懂得适可而止。”


李奇皱了下眉头，道：“太尉的意思是，收礼不办事？”


高俅微微瞪了他一眼，道：“我可没有这么说，你可别想着坏我名声，但是你若一心要这么做，我也不反对。”


俅哥是俅哥，说话都这么有内涵，我喜欢。李奇嘿嘿一笑，道：“了解，了解。礼多人不怪吗。”顿了顿，他又道：“太尉，这高丽特使为何如此不受人待见？”


高俅瞧了他一眼，道：“难道他们没有说求你办什么事么？”


“说是说了，其中原因我也猜到一些，但是我见太尉好像是真的挺不喜欢他们的。”李奇疑惑道。


高俅一挑眉毛，道：“你倒是挺细心了。”


李奇讪讪一笑，没有接话。


高俅点点头道：“不错，我是挺不喜欢高丽人，不仅是我，朝中大多数大臣，就连皇上都不喜欢他们。因为他们的名声一直都不好，从君主到臣子皆是小人也。”


这个评价还真是一语中的呀。李奇满脸八卦道：“太尉，此话怎说？”


高俅喝了口茶，道：“当年女真族还未兴起时，一直都在辽的统治下，那时候高丽与我大宋交好，而我大宋也给他们一些钱粮布匹。高丽一直觊觎女真人的地盘，也就是渤海国故地，随后不久高丽与辽国就为了争夺渤海国故地开战了，据说当时辽国八十万大军刚一渡江，高丽君主就吓得立刻派出使臣与我大宋断交，然后向辽国称臣谢罪。而后，辽国也将渤海国故地的一部分土地让给它。


可是高丽却是贪心不足，野心不死，只要辽国稍有动乱，它就在后方搞一些小动作，沾点便宜，辽国对此也是十分恼怒。以前的元旦朝会，辽国使臣经常指着高丽使臣的鼻子骂，弄得皇上也是好生尴尬。后来辽国借着高丽军变趁机进攻高丽，结果吃了一次败仗，高丽当时气势高涨，趁机抢占女真人的地盘。辽国恼羞成怒，又纠集大军再次进攻高丽，结果高丽又投降请罪称臣了。它反正是打不过就立刻投降称臣，等你退兵，它又出兵来犯，两面三刀，惹人厌恶。”


更加可耻的是，他还专门在我大宋与辽之间煽风点火，调拨离间，此与鸡鸣狗盗之辈又有何异。其实当时我大宋和辽都看不起他们。这一次也是如此，当初他们常常欺压、玩弄女真人，如今女真人崛起了，他们又开始害怕了，希望我大宋能帮他们向金国求情，他们自以为很聪明，将别的国家玩弄于鼓掌之间，岂不知我们早就看透了它那一套把戏，故此皇上今年唯独没有召见高丽特使。”


能够被俅哥说无耻，高丽棒子还真是有一套啊，老子算是见识了。不过话又回来，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棒子啊，人家就那么一弹丸之地，且不说野心，就连自保都是一个问题，若非如此，不早给中原大国给吞并了，这也是一种保国的政策啊，虽然这政策的确是有些无耻。李奇知道这也是高俅的一面之词，有失公允，所以也没有在意。问道：“既然如此，我们干嘛还要和高丽联系。”


高俅不屑的笑道：“我还有一点忘记说了，这高丽人的脸皮也是出奇的厚，不管你邀请他们与否，他们都会派人前来，表面上委曲求全，卑躬屈膝，但是私下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这也是我为何让你尽量少跟他们来往的原因，这种人不值得交往。”


“这我知道，太尉请放心，我会谨慎行事的。”李奇点头道，心里却想，老子还偏爱和小人打交道，毕竟利用小人比利用君子要简单多了，想必以后棒子对金国也会采取同样的政策，若是这样，那就再好也没有了，哥会让你们见识下何谓真正的两面三刀。


李奇又再旁敲侧击，从高俅口中得知一些关于高丽的事情，而后便去找高衙内那二货去了。


来到高衙内的所住的宅院，老远就见到高衙内躺在睡椅上，晒着久违的阳光，在一个身材倒也不错的少妇伺候下，品尝着他做的麻将蛋糕。


操！这二货还真是会享受。李奇带着一颗嫉妒的心走了过去。


高衙内见李奇来了，忙坐了起来，问道：“李奇，你跟我爹爹谈完事呢？”


李奇嗯了一声，见那少妇穿着富贵，不像似是丫鬟，但是又从未见此女去过女人屋，不免感到有些好奇，问道：“这位是？”


高衙内哦了一声，介绍道：“嘿嘿，这位就是我的夫人，当今户部文侍郎的三千金。舒儿，这位就是我经常向你提起的厨子李奇。”


他虽好人妻，又爱在外面勾三搭四，但终归是太尉之子，小妾可以随意娶进门，但是这正妻还是得名当户对，不用说，这肯定又是一个政治下的产物。


那少妇倒是没有近朱者赤，起身，落落大方的行礼道：“文舒见过金刀厨王。”


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呀。李奇拱手回了一礼道：“高夫人好。”。


虽然同是官宦子弟，但是这文舒就比高衙内懂礼数多了，立刻吩咐一女婢搬了把椅子给李奇坐，这要是高衙内一个人在的话，若是李奇不提，他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得弄把椅子给李奇。


待李奇坐下后。高衙内又道：“李奇，不是本衙内说你，你这人忒也不会做生意了，这奶油蛋糕如此好吃，你为何不拿出来卖？”


日。你竟然说我不做生意，太不要脸了吧。李奇笑道：“衙内别急，今年年初，我打算开一家蛋糕店，专门卖这奶油蛋糕，各式各样的，到时高衙内一定要来捧场啊。”


“一定，一定。”高衙内兴奋的直点头，忽然眼珠一转，嘿嘿道：“李奇，此等好事，你不能一人独吞呀，要不咱俩合作一起开？”


开你妹！你想的倒是挺美的。李奇皮笑肉不笑道：“衙内误会了，这蛋糕店我可从没有想过独吞，实不相瞒，这是帮你干妹妹和那鲁美美开的，我都不打算参与进去，你也就省省吧。”


高衙内听罢，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但也没有强求，道：“此话当真，你可莫要骗我。”


“这事你大可以自己去问你干妹妹呀。”


“这倒也是。算你有点良心，没有亏待我干妹妹。”高衙内乐呵呵道。


这时，那文舒起身道：“夫君，你们慢聊，我先回屋了。”


高衙内笑道：“行。你先回去吧。”


李奇起身道：“高夫人慢走。”


这本是一句礼貌话，可是李奇还真没有想到，这高夫人走的还真叫一个慢，而且看上去也别扭的，身旁还得有一个丫鬟扶着。


难道这高夫人是残疾人？李奇待文舒进屋后，立刻小声问道：“衙内，你夫人的脚是不是有病啊。”


“你夫人的脚才有病呢。”高衙内没好气的瞧了李奇，道：“你不会连缠足都不知道吧。”


三寸金莲？缠足？李奇猛然醒悟，这个词语对他而言真是太熟悉不过，但是令他好奇的是，他来北宋这么久，还真没有接触过这金莲足，像什么秦夫人、白浅诺、赵菁燕可都不是金莲足。忙问道：“衙内，为何你那些小妾不是小脚呢？”


高衙内没心没肺道：“这我咋知道。”


缠足在北宋虽然已经兴起，但是还未普及，只是一部分上流社会的家庭迷信这个，像穷人家的孩子都得干活，弄个金莲足不得饿死去。


MD。这人真是没救了。李奇愠色道：“真不知道这小脚有什么好的，行动不便，走个路都得让人扶着。”


“李奇，这话你可说错，这小脚还真有它的好处。”高衙内忽然一脸淫笑道。


李奇疑惑道：“愿闻高见。”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嘿嘿道：“就是做那事呀。”


“啥事？”


“就是那事啊。”


李奇见高衙内那淫荡的表情，又回想起方才那文舒走路的姿势，登时恍然大悟，睁大双眼道：“衙内，你说的不会是行房吧？”


高衙内使劲的点头。


李奇笑嘻嘻道：“衙内的意思，莫不是这缠足的女子比不缠足的女子更紧一些。”


高衙内哈哈一笑，道：“李奇，你果然聪明，一点即透。”


果然是淫戒的扛把子，这都能扯上关系，老子是自愧不如。李奇大拇指一竖，道：“衙内，你果真是一个淫才啊。”


他故意将“淫”字说的模凌两可，听上去又像是“人才”。


高衙内风骚的摆摆手道：“哪里，哪里。”


李奇笑着摇摇头，暗道，这缠足真是祸害了万千妇女，老子一定得趁它还未普及，将其扼杀在摇篮里，但是这社会的风气又是士大夫控制的，纵使我说破了天，恐怕也无人会听，得想个法子才行。他皱眉沉吟了一会，忽然眼中一亮，随即一声长叹，道：“可惜，可惜啊。”


高衙内错愕道：“可惜甚么？”


李奇摇头道：“实不相瞒，最近我又专门为女人发明了一种的新式鞋子，可惜令夫人穿不了，真是可惜啊。”


高衙内忙问道：“啥鞋子？”


李奇嘴角一扬，道：“高跟鞋。”

第468章 大买卖


高跟鞋，它有着令后世女性无法抗拒的诱惑。毫不夸张的说，穿不穿高跟鞋，就跟化不化妆一样，差别实在是太大了，首先一点，气质就是要弱很多。


高跟鞋虽然不是每个女人都穿的好，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金莲足铁定穿不了。


李奇比这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明白这缠足将会给中国妇女带来何种伤害，一个女人连下地都很困难，那与残疾人又有什么区别，换而言之，那就是一个国家有差不多一半的人都是带有残疾，这不仅仅是对妇女，对整个中国也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是血一般的教训啊。


当然，高跟鞋其实对人的健康也有负面影响，但是比起缠足而言，那真是算不了什么，而且还能将伤害控制在最小。


好在如今金莲脚还未普及，也就是说它在女人心中也不是那么神圣而不可动摇的。


唯一令李奇担忧的一点就是那群士大夫，但是担忧归担忧，李奇可不惧怕他们，想当初他从后世抄写来的流行歌曲刚刚出来的时候，不也一样遭到士大夫的强烈反击，可是到了后来那些士大夫还不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奇心里十分清楚，对付这些社会地位如此之高的士大夫，千万千万别去跟他们理论，这无疑是找死，好歹他们几十年的书可不是白读。


唯有行动才是王道。


士大夫靠的是嘴，李师傅靠的是手。


基于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君子一般都是挨打的，胜的一方那铁定不是君子。


如今关键就是，高跟鞋和金莲脚哪一样更受百姓的欢迎，只要其中一样流行起来，那么另外一样必然遭到淘汰，因为它们之间只能选其一，不可能两者兼得。


李奇当然非常有自信，他的高跟鞋一定会取代金莲脚，若是在北宋就将这陋习剔除掉，那么当高跟鞋传承下去后，金莲脚就将会彻底绝迹在中国。


“李奇，李奇。”


正当李奇还在构思如何推广高跟鞋之际，高衙内那郁闷的叫喊把他拉回了现实，微微一怔，瞧那二货正一脸幽怨的望着他，木讷道：“衙内，你叫我呀？”


高衙内更郁闷了，道：“这里还有别人么？”


李奇讪讪道：“那你叫我作甚？”


高衙内急道：“你说的那高啥鞋到底是啥玩意？”


“哦，对对对，高跟鞋。”李奇一拍脑门，随即嘿嘿道：“衙内，这鞋可真是好东西呀，这么跟你说吧，女人若是穿了它，该挺只会更挺，该翘只会更翘，该紧的也只会更紧，倘若配上旗袍，那简直就是完美，美女穿了只会更美，丑女穿了那就是丑小鸭变天鹅。”


高衙内猛吸一口冷气，道：“那男人穿了呢？”


“这个……那就变女人了。”李奇一脸迷茫的说道，他万万没有想到高衙内会抛出这么一个问题，对于高衙内的智商是彻底绝望了。


高衙内兴奋道：“那你这高跟鞋在何处，快拿来与我瞧瞧。”


这厮究竟是为那般而兴奋？李奇呵呵道：“这个——还在设计当中，不过也用不了多久，你再耐心等等吧。”此话说的是信心满满，既然旗袍都能做出来，他还就不信搞不定这高跟鞋。


高衙内一听，登时满脸失望之色。


这时，太尉府的院公走了过来，他先是朝着高衙内行了一礼，然后朝着李奇道：“官燕使，老爷请你立刻去后堂一趟。”


高衙内惊讶道：“李奇不是刚从爹爹那里来么，怎地又叫他去？”


李奇也愣了下，好奇道：“太尉找我有什么事吗？”


院公道：“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但是梁太尉刚刚来了。”


木有小鸡鸡？MD。不会又是来宣旨让我进宫面圣吧，日。过年都不让人喘口气。


李奇和高衙内说了声告辞，然后就随着院公朝着后堂行去。


来到后堂，此时高俅正和梁师成谈笑风生。


李奇行礼道：“下官李奇见过高太尉，梁太尉。”


高俅呵呵道：“李奇，幸亏你没走，不然又得劳烦梁太尉多跑一趟了。”


梁师成摆摆手道：“高太尉言重了，咱家的职责就是为皇上跑跑腿，多跑几步，少跑几步，都一样，都一样。”


李奇好奇道：“梁太尉，你是来找下官的？”


梁师成点点头笑道：“李奇，我此番前来可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好消息？李奇故作惊喜道：“不知是什么好消息？”


梁师成神秘的笑道：“今日一早，各国使臣一同进宫求见皇上，你道是为何事？”


李奇错愕道：“难道跟我有关？”


梁师成点了点头。


日。各国使臣一同进宫，竟然跟我有关？这尼玛不是在坑我吧。李奇皱眉想了一会儿，忽然叫道：“莫不是为了那天下无双？”


高俅脱口道：“你怎地知道？”


MD。还真是，我操了，好你妹的好消息，世上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么。李奇心吧嗒一下凉了半截。满脸大汗道：“猜的。”


梁师成惊讶道：“你如何猜到的。”


李奇眼眶一红，答道：“下官为官不到一年，与各国使臣也毫无交情，更无恩怨，与我有关的事，一般都是生意方面的，假如是别的生意，他们大可以来找我，唯有天下无双是属于大内供酒。他们没有直接来找我，而是去求见皇上，所以我猜与天下无双有关。”


高俅哈哈一笑，道：“你不亏是买卖人出身，这么快就能想到其中缘由。”


梁师成也是直点头道：“不错，不错，难怪你的生意越做越大，皇上没有看错你呀。”顿了顿，他又道：“你猜的不错，各国使臣都想从我大宋购买天下无双回去。李奇呀，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啊。”


这还用你说，不过这还得看这个合作法，若是个人与国家合作，那这笔生意也就真够大的，但若是国与国合作，那也就是一般般。李奇点头道：“这我省的。”


梁师成正色道：“皇上对于天下无双也不是十分了解，于是决定命你去跟他们谈。”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问道：“不知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代表醉仙居去与他们谈，还是代表大宋去与他们谈？”


梁师成眼中闪过一抹赞色，道：“代表醉仙居。”


李奇点点头道：“下官明白了。”他知道宋徽宗此番作为，无非就是想将天下无双卖个好价钱，因为若是按国事论的话，其中还有一份人情和一份泱泱大国的面子在，价格不能订的太高，但是私人谈的话，那就是各凭本事了，操作空间很大。


梁师成诧异道：“奇怪！你为何不问利润如何分配？”


李奇愣了下，随即惊喜道：“太尉的意思，我们醉仙居也有份？”他前面以为，既然是皇上开的金口，而且天下无双原料的绝大部分都是朝廷供应的，那么这钱铁定要充入国库，他原本早就有将天下无双卖到其它国家的打算，方才听到这消息，差点没有晕厥过去，可是没想到他似乎也能分一杯羹，不禁又转忧为喜。


“当然。”梁师成呵呵道：“皇上的意思是分你三成，你以为如何？”他说出这话，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这里面的三成对于个人而言，可真是不少啊！李奇喜道：“皇恩浩荡，下官受之有愧啊。”


梁师成又道：“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皇上说还得看你谈判的结果。”


好你个皇帝，既要面子，又要银子，真是够贪的。李奇点点头道：“我明白。”说到此处，他忽然眉头一皱，道：“梁太尉，请问那些使臣买酒回去是供他们的皇帝享用，还是也包括他们的百姓在内？”


梁师成摇头道：“自然是供他们的皇帝享用的。”


咦？那不是还给我留了一块蛋糕，但是如此一来，我岂不是不好与他们讨价还价了，假如我把价格订的太高，以后他们国家的商人从我这里购买天下无双时，那我岂不是要给一样的价格，甚至还要高，如此一来，鬼还会来买。对了，我可以将天下无双分为几个档次来卖，穷富两用就是了。


李奇想通此理后，嘴角不觉的露出一丝奸笑来，这尼玛想不发大财都难啊。可是正当他得意之际，忽然想起边上还站着两只老狐狸，可不能把他们给忘了。心里快速的权衡一番后，突然苦叹一声。


梁师成见李奇表情时好时坏，忙问道：“李奇，你为何叹气？”


李奇摇摇头道：“二位大人也知道下官的身世，一直以来也就是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这突然来了这么一笔大生意，我那弱小的心灵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心里更是惶恐不安。”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忽然拱手“二位大人，下官有一事相求，还请大人务必答应下官。”


梁师成听得迷迷糊糊的，道：“你且说来听听。”


李奇道：“这笔生意倘若让下官一力承当，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所以下官想请二位大人帮帮下官，下官情愿将下官那份分成三份，二位大人与醉仙居各一份，就算是咱们合作，下官只求心安，还请二位大人一定要答应下官。”


梁、高二人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李奇是想给他们送钱，心里都是暗赞这小子年纪不大，但忒懂人情世故了，而且出手很是豪爽，心中是欢喜不已，这可是细水长流啊。但脸上却露出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虚伪至极。


李奇又在拱手道：“李奇先拜谢了。”


“免礼，免礼。”


梁师成急忙扶住李奇，和高俅互望一眼，然后笑道：“好吧，既然你盛意拳拳，咱家与高太尉答应你便是，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说。”


高俅也点头笑道：“梁太尉说的是。”


李奇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你们千万甭跟我客气，将来你们就会明白，你们奇爷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第469章 拜年


李奇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也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之所以选择让给梁师成和高俅各一成利润，无非是想跟梁师成打好关系，唯有利益才能将双方的关系变得牢不可破。


其实高俅和李奇的关系已经是非常牢固了，毕竟他们俩已经合作了很多项目，但是梁师成不同，此人虽然贪得无厌，但是也并非没有脑子，相反还特别谨慎，想与他攀上关系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李奇深知内侍的重要性，特别是对他这种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官员而言，那更加是重中之重。


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话真是一点也没有错。


由于这两天宫中还有许多娱乐项目，比如什么射箭、蹴鞠等等，各国特使也必须要参加，所以梁师成将他们的会面安排在了初八，是个好日子。


李奇是求之不得，他还得做些准备功夫，顺便趁着这两日把年给拜了。


就在当天下午，李奇从太尉府出来以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洪府，马桥可是盼着一刻，盼了很久了，他来北宋这么久，喝的最尽兴的一次，还就是与洪家祖孙三代。另外，高衙内那厮也死皮赖脸的跟了过去，他还派人叫上了周华等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洪府行去。


幸好洪八金就洪天九一个儿子，家里也怪冷清，人越多他反而越是开心，特别见到李奇主仆二人来了，更加心花怒放，高兴之余还夹带着一丝恨意。


洪齐和洪八金父子二人最擅长的无疑是赌博和喝酒，可是自从李奇主仆的出现，是让他们屡遭重创，赌钱赌不赢李奇，喝酒喝不过马桥，这让他们父子感觉颜面尽失，这一次他们可是带着一颗复仇之心来迎接李奇等人的。


李奇是屁股还未捂热，洪八金就让设宴，几人围在一张大圆桌上，开始一场属于男人之间的战斗，虽然这么说对李师傅有失公允，但是在北宋有哪个男人不喝酒的。


洪家这祖孙三代倒也目标一致，一上桌就将矛头指向马桥，马桥压抑了好几天，今日终于在洪齐孙三代的撩拨下，爆发了出来，但是他这一次学聪明，趁着酒端上来的那短短一刻功夫，他已经连吃了三碗饭，他怕又跟上次一样，饭都没有吃一口，就被李奇给拉走了。


这酒一上，桌上只见酒水、口水乱飞，高衙内这群好动份子，也纷纷加入了洪家的阵营。


李奇是连半点胃口都没有了，象征性的吃了点东西，看着这群野兽，甚感恶心，索性跑去找洪天九、洪八金的爱妾门搓麻将去了，赌王的小妾对于赌博那是再熟悉不过了，而且他们也经常去女人屋，所以对李奇也比较熟悉。


一男N女这可是李奇最向往的事情，当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杀的是差点没有把内裤给输了。


少了李奇在这里啰嗦，马桥兴致大增，他先没有搭理洪齐父子，换大碗，三两下就把高衙内等小一辈的给弄趴下了，有这些苍蝇在，喝的真是不尽兴，然后再与洪齐父子较量，马桥的酒量原本就是已经非常恐怖了，用他师父的话，这就是天赋，学不来的。然而今日他是早有准备，目前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酒量也随之大增，几人拼的天昏地暗。


这一场酒从下午一直喝到快三更天才结束，马桥虽是千杯不倒，但不代表他是万杯不倒，将洪齐父子喝趴下以后，他也差不多了，好在他的思维还算是比较清晰，那些下人进来打扫残局的时候，他还请求让他就在这里睡上一个时辰。


李奇两袖清风的回到大厅内，见到此情此景，暗叹，看来这洪府今后还是少来为妙。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马桥这厮喝酒变态，醒酒更加变态，趴在桌上睡了一个多时辰便醒来了，然后又讨了一杯参茶，茶喝完，人也就清醒了，搓着手向李奇说了两声抱歉，跟李奇商量好如何应对鲁美美后，这才驾着马车回秦府去了。


翌日。李奇又去到了太师府拜年，多日不见，蔡京脸上多出一丝疲惫，这也难怪，毕竟他在朝这么多年，蔡家也可以算是京城第一家族，上门拜访的人多不胜数，李奇还是靠着插队，才能见到了蔡京。


二人谈论了下过年养生学，又吃了个午饭，李奇便起身告辞了。


从蔡府出来后，李奇又去到了梁师成家中，两人交情不深，所以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当然，他们谈论的话题，自然是那天下无双。


初六早晨，李奇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去到了白府。


白时中倒也给足了他面子，摆下一个大阵仗来迎接他，他的夫人、小妾、儿女、孙子悉数到齐。


其实李奇和白浅诺的事倒也不是什么秘密，除了白府的下人以外，其余的都知道的了。


后堂内，李奇是如坐针毡，大汗淋漓，他当初见正式见家长的时候，也就他岳父岳母两人，可是白时中这种马的家伙，养了八九个，而且还有好几个孙子。什么大姨子、小姨子、大舅哥、小舅子轮流向他提问，搞得跟个答辩会似的。他战战兢兢的一一回答，不敢有任何疏忽，那白夫人见到李奇这般表情，不禁没有一丝同情心，反而幸灾乐祸，一个劲的在旁拱火，弄得李奇是高潮迭起，欲仙欲死，但又拿这个古灵精怪的丈母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他的另一个女人季红奴也在场，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说漏了嘴，爽的他以后再也不想拜年了。


白浅诺爱郎心切，出来替李奇解围，总算让李奇喘了一口气，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又再被严刑逼供，纵使他口才了得，但是在这时刻，又是这么大的阵仗，他也只能疲于招架。


吃过午饭后，李奇急忙借着还要去其它地方拜年为由，起身告辞了，这要是还吃晚饭的话，估计回去就剩下半条命了。


临出门前，白夫人那一句“明儿上门陪老身打几圈麻将”，吓得李奇差点没有摔倒，支支吾吾几声，便夺门而出，狼狈至极。


上到马车内，李奇终于长出一口气。


“副帅，咱们现在去哪？”


“回府。这拜年之旅总算是完成了。”李奇擦了一把大汗，忽然又道：“且慢。马桥，你觉得我有没有必要去一趟王府？”


“这我可不知道，但是你既然连洪府都去了，要是不去王府的话，会不会得罪人啊？”


“这倒也是。王胖胖心眼可小的很。”李奇稍稍点头，想了一会，才道：“那就走一趟吧，MD，反正也差这半日了。”


“可是你昨日没有派人去通知呀，万一那王大人没空怎么办？”


“马桥，你懂点事好不，你以为王府能跟太师府比么，还要通报，他王仲凌也就三品官，我就比他小那么一点，而且我还有加成光环，有事也是他来求我，我去那是给夫人面子，无须担忧太多，直接去就是。”


“哦。”


……


王仲凌的府邸坐落在西城，规模自然不能跟白府、太师府相比，甚至比李奇的庄园还要差那么一点。


由于李奇还是头一次来，所以那看门的门童并不认识李奇，问道：“请问你是？”


“李奇。”


那门童面露惊讶的表情，显然是听过李奇的名号，说了句请稍等，便跑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来，只见秦夫人带着小桃站在门前，今天的秦夫人穿的倒是比较艳丽，一件紫红色崭新的长裙，让李奇眼中一亮，笑呵呵道：“夫人，你今天真漂亮。”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多说，道：“你怎地来了？”


“我来拜年的啊。”


秦夫人小声道：“那真是太好了。”


“啥？夫人，你说什么？”


“没什么！”秦夫人轻轻摇头，伸手道：“快点请进吧，我爹爹还在等你了。”


李奇跟着秦夫人来到后堂，屋内一共坐着三人，只见王仲凌坐在正上方，边上还坐着一位面容较好，但是两鬓已经泛白，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


不用说也知道，这位定是秦夫人的母亲。


令李奇惊讶的是，那位大名鼎鼎，风度翩翩郑二哥郑逸也在，暗道，我就说嘛，怎么夫人今天穿的恁地艳丽，敢情是情郎来了。偷偷朝着秦夫人眨了眨眼睛，又惹来秦夫人的一记白眼。


“李奇见过王叔叔，王夫人。”李奇行礼道，他与这王夫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所以还是尊称王夫人为好。然后他又和郑逸相互拱了拱手。


王仲凌哈哈笑道：“贤侄，快快请坐。”


待李奇与秦夫人坐下后。王夫人瞧他一头短发，微微皱眉，笑道：“久违金刀厨王大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她这话说的倒也比较生分，而且还夹带着一丝暗讽之意。


李奇这个人精岂会察觉不到，不过他腰缠万贯，仕途上更是平步青云，也没有想和王家拉上关系，淡淡笑道：“哪里，哪里，王夫人言重了。”


王夫人又道：“这段日子多谢你帮助瑶儿打理醉仙居。”


李奇迷茫道：“瑶儿是谁？”


边上的秦夫人小声道：“我的名字唤作王瑶。”


日。你丫早不说。李奇忙改口道：“王夫人此言差矣，我与令嫒也是合作，谈不上谁帮谁。”心里却道，别说的好像醉仙居就你女儿一个人似的，忒也会占便宜了。


“你说的不错。”王夫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又和李奇礼貌性的寒暄了几句，然后转头朝着郑逸道：“逸儿，你在外多年，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外面再好也好不过咱汴京。”


郑逸颔首道：“伯母说的是，逸儿也正有此打算。”


王夫人笑着频频点头道：“如此甚好，甚好。”与方才对待李奇的语气，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又道：“对了，你今日为何不与你妻子同来？”


郑逸不自觉的瞥了眼秦夫人，讪讪道：“逸儿不孝，至今未娶。”


日。真的假的，三十好几了都还是光棍，你丫不会是在蒙人的吧，要不就是太监。李奇有些不相信。


王夫人听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又与郑逸聊着往事，好不快乐，至于李奇，就如同摆设一般。秦夫人无奈的给李奇递去两道歉意的目光。


唉。早知如此，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李奇听了一会，也多多少少对这王夫人有些了解，与白夫人相比，简直就是两种极端的人，那白夫人凡事都以白时中的政治利益为首，而且城府极深，难以琢磨，而王夫人比较注重个人修养，喜怒哀乐全在脸上。


又坐了一会，李奇深感无聊，起身道：“王叔叔，王夫人，在下还有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王夫人刚想点头，王仲凌突然如同一个肉球一般弹了起来，冲过来抓住李奇的手道：“贤侄，你这大过年的你能有什么事，吃过夜饭再走。来来来，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你，咱俩去书房谈吧。”


他说着也不等李奇答话，便拉着李奇出门了。


等到了外面，王仲凌忽然松开李奇，叹了口气，道：“贤侄，你千万别见怪，我夫人也是因为当初你把瑶儿留在醉仙居，才对你有诸多误解。”


哼。我岂会跟妇人一般见识。李奇笑道：“王叔叔，你也忒瞧不起我李奇了，要是我李奇就这点气量，那我还混个P啊。”


王仲凌哈哈笑道：“好。王叔叔果然没有看错人。走走走，咱们去书房，我正好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王仲凌似乎早有所准备，只待李奇自投罗网。当李奇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公式，登时一个头两个大，但是谁叫他自己找上门的，只好耐着性子跟王仲凌讲解了起来。


直到傍晚丫鬟来叫他们吃饭，王仲凌才念念不舍的离开了书房。


席间，王夫人依然对李奇是不冷不热，倒是对郑逸亲热的近，左一个逸儿，右一个逸儿，要不是秦夫人在这，李奇非得以为他们俩有一腿不可。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王夫人些有撮合郑逸和秦夫人的意思，他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秦夫人大好年华，守寡就太浪费了，但是秦夫人手中握有的三成股份，却令他心中有些担忧，人心险恶，他又不了解郑逸，天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在宋代女人改嫁或者再嫁，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特别是在上层社会中，更是屡见不鲜，朝廷也有明文规定女人享有再嫁的权力，但前提是被休了，或者丈夫三年未归。不过改嫁与否，不在于女人自身，决定权还是握在长辈手中，等于女人还是没有享受到这权力。


另外，由于寡妇的地位很是尴尬，所以在宋朝很多寡妇再嫁的资本，恰恰是她前夫留下来的财产，称作“再嫁之资”，当你手中拥有丰厚的遗产，那么争娶，抢娶你的男人就越多，这财产也是寡妇进门后，最坚实的后盾，所以李奇的担忧也无可厚非。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好像这只是王夫人的一厢情愿，他女儿对此表现的十分抗拒，甚至还用眼神向李奇求救，毕竟李奇的口才她是知道的。


然而秦夫人的抗拒，却让郑逸感到很是尴尬。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秦夫人的感情绝非普通的友情。


李奇早就后悔来这里了，哪里还愿意管这闲事，看到秦夫人都向他求救了，不但不帮忙，反而趁机起身告辞。


这可把秦夫人给气坏了，桌下是一个劲的跺脚。


那王夫人见李奇如此懂事，破天荒的给了李奇一个真心的微笑，“热情”的让丫鬟送李奇出门。


于是，李奇就在秦夫人幽怨的眼神下落荒而逃。

第470章 好一句李夫人


这累人的拜年活动终于结束了，李奇在家休息了一日，坐等大买卖上门。


初八上午，李奇坐在后堂内养精蓄锐，品着香茗，嘴角挂着一丝奸笑。


“李大哥，李大哥。”


门外忽然响起了陈阿南的叫喊声。语音中夹带这一丝兴奋。


“进来。”


陈阿南推开门走了进来，快步走到李奇跟前，嘿嘿道：“大哥，酒场和酒窖那边都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弄好了，一共增加了三十二道工序，我刚才去瞧了一下，哎呀，忒也复杂了，保管那些使臣们瞧不出破绽来，若是他们跟着学，那真不知道会酿出什么酒来。”


“这就好，这就好。”李奇奸笑几声道。


他昨日就已经安排人改造酒场了，其实天下无双的酿造过程已经算是比较复杂了，但是为了能够抬价，李奇豁出去了，一下又增加了三十二道完全无用，甚至还会起反作用的工序，这也是为了避免什么待会被人偷师。反正天下无双全天下就他一人知道，是骡子是马也全他说了算。


“你们两个又在商量甚么？”


随着一声蕴含无穷怒意的声音，只见秦夫人带着小桃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奇微微瞪了陈阿南一眼，示意你小子怎么进来都不关门，万一这机密泄露出去，你就会死的很看。


陈阿南吐了下舌头，又朝着秦夫人行了一礼。


李奇起身笑嘻嘻道：“夫人，你怎地就回来了？”


秦夫人轻轻哼一声，道：“这是我的家，难道我回来还得先通报你么？”


这秦夫人真是和她娘一个德行，喜怒都放在脸上。李奇知道她是为了前日自己抛弃她独自逃跑而生气，故作朝着门口望了望，诧异道：“咦？郑二哥没有来么？”


这人还是讨厌。秦夫人银牙紧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和郑二哥很熟么？”


李奇笑道：“马马虎虎啦，不过郑二哥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勉勉强强能达到我交朋友的要求。关键是尚未娶妻，很有潜力哦。”


秦夫人气的柳眉倒竖，冷哼道：“是啊，你交朋友的要求真是高，难怪能与四小公子称兄道弟。”


李奇嘿嘿道：“这是必须的，四小公子可是咱们京城独一景，别的地方你想找还找不到了。”


秦夫人听他颠倒黑白，心中就有气，但是她也知道再继续扯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转移话题道：“我方才听你说什么酒场，工序，你又打算干什么？”


“哦，这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了。”


李奇正儿八经的将出售天下无双给各国的事情跟秦夫人讲了一遍。


秦夫人听罢，黛眉一皱道：“此乃国事，皇上为何要你去谈，还让你代表醉仙居去谈？”


李奇笑道：“夫人，你仔细想想看，若是以国事论，那么这钱就得是国家的，但是若按私事论，那这钱就是私人的，其中利害关系，相信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秦夫人轻咳一声，道：“此话你可别到处乱说。”


李奇耸耸肩道：“这我当然知道，其实你不问，我也没打算跟你说。”


秦夫人淡淡道：“那就当我从未问过。”她可不愿意掺和进去。


这时，陈大娘忽然走了进来，先是朝着秦夫人行了一礼，又朝着李奇道：“李师傅，外面有三人求见。”


李奇错愕道：“啥？才三个人？”


陈大娘点点头道：“嗯，他们说他们是从高丽来的。”


棒子？好像梁太监没有说过棒子也会来呀，就算他们要来也应该是一起来啊。李奇皱眉一想，忽然眼中一亮，莫不是又来送礼的，嘿嘿，应该不会有错了。忙道：“快带他们进来。”收受贿赂，自然得隐蔽一点。


“是。”


待陈大娘出去后，李奇又朝着秦夫人笑道：“夫人，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秦夫人疑惑的瞧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急闪，心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皱眉道：“我为何要回避？你何时又结识了高丽人？”


李奇翻着白眼道：“夫人，我结识什么人，也不用想你报告吧。”


秦夫人一听，更加不会离开了。


李奇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暗道，你不走也罢，别破坏我的好事就行。


片刻，陈大娘带着朴智谦、裴文清还有那个真不怎么英武的护卫走了进来。


李奇目光一下便锁定在了那护手手中的小箱子上，但见那箱子也不是很大，就算装满了黄金也没有多少，心中不禁有些小失望。


“朴智谦冒昧拜访，没有打扰到官燕使吧。”


朴智谦哈哈一笑，朝着李奇拱手道。


秦夫人见这高丽人如此恭谦，心中惊疑不定。


“哪里，哪里，朴贺使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了。”李奇虚伪的笑道。


朴智谦忽然发现厅中还坐着一位绝色美人，不觉一愣，暗自惊讶，此女真乃仙女下凡，我高丽无一人能及。


送礼就送礼，看什么美女，反正你看了也只有羡慕的份，如今可没有那先进的整容技术，你们高丽的女人估计也就那样。李奇眉头一皱，轻轻咳了一声。


朴智谦微微一怔，醒悟过来，忙拱手道：“朴智谦见过李夫人。”


暴汗！老子没有听错吧，你丫这句李夫人叫的太有才了，不过这棒子的眼光倒也挺不错的，我和夫人站在一起绝对是郎才女貌，这是毋庸置疑的。李奇听得心里莫名一爽，忽觉背后寒意袭来，微微一瞥，只见秦夫人脸色铁青，目光冰冷，仿佛要杀人一眼。赶紧咳了一声，朝着朴智谦道：“朴贺使，你弄错了，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醉仙居秦夫人，不是李夫人，我与秦夫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我们的关系非常纯洁，你千万别误会了。”


都住在一起了，这还纯洁？朴智谦面色一愣，忙朝着秦夫人道：“抱歉，真是抱歉，秦夫人勿怪。”


秦夫人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双目怒视着李奇，若不是有外人在，恐怕她真会抑制不住，扑上去找李奇拼命。


看什么看，又不是我叫他说的，而且我解释的已经够清楚了。李奇自当没有瞧见，朝着朴智谦问道：“不知朴贺使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朴智谦讪讪一笑，又道：“是这样的，那日经官燕使点拨，在下是受用不尽，此次是特意来答谢官燕使的。”


这个借口真是太烂了，老子那日明显什么都没有说。李奇呵呵道：“哪里，哪里，我也没有说什么。”目光却放在了那小箱子上面。


这人还真是虚伪。朴智谦笑着点点头，然后从护卫手中接过小箱子来，直接将小箱子打开了，精光闪出，一道，两道……


李奇倒抽一两口冷气，道：“咦？好多金豆子呀。”


朴智谦一听这话，手一抖箱子险些脱手，暗道，什么金豆子，这明明就是珍珠呀，他不会连这个都没有见过吧。


就连一旁的秦夫人都看不过去了，出声道：“这明明就是珍珠。”但目光却死死的盯在那十八颗珍珠上，美丽的东西，谁不喜欢。


朴智谦忙道：“秦夫人说的是，这里的十八颗珍珠全都是上品。”


但见箱子里面放着十八颗直径一公分来长的珍珠，珠圆玉润，光彩夺目，有一种朦胧的意境美。


“珍珠？我还从未见过的啊，我瞧瞧看。”


话音刚落，朴智谦只感觉手中一空，抬眼一看，箱子已经在李奇手中了。


李奇随意的拿出一颗珍珠在眼前晃了晃，笑嘻嘻道：“这玩意还真是好看，但是有什么用？”心里却道，这尼玛还真是极品啊，这年头应该做不了假吧。


真是没有见过世面。朴智谦笑道：“这珍珠若是磨成粉服用可滋补，可养颜驻容，对身体大有益处。另外，还能送给女人作为装饰用。”说着他又瞥了眼秦夫人。


看她作甚，她又不是李夫人。


“哎。这个点子我喜欢，正巧我近日还准备为我的大小夫人买点首饰什么的，庆祝我们相爱一周年。”李奇呵呵一笑，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把这玩意送给大小李夫人瞧瞧，她们若是不喜欢的话，就弄碎了泡水给阿萌喝，瞧那阿萌年纪轻轻都有皱纹了，这怎么得了。”说着就将箱子递了过去。


陈阿南错愕道：“大——大小李夫人？”


李奇眼皮一抬，后者立刻明白过来，忙接过箱子来，应了一声，一溜烟便跑掉了。


等朴智谦等人反应过来，陈阿南连同那十八颗珍珠早就没影了。


秦夫人见李奇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收下了如此昂贵的礼物，觉得李奇太大胆了，但是更令她惊讶的是，这些高丽人为何要送礼给他，心中又很是担忧。


李奇呵呵一笑，伸手示意道：“各位请坐，请坐。”


这人真是势利，若是不将礼送上的话，恐怕我们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朴智谦算是明白了，这礼已经送出去了，刚准备坐下，那陈大娘又走了进来，道：“李师傅，梁太尉和各国使臣来了，如今正在前厅等候。”


朴智谦倏地一下直起身子来。


操！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来找你的。李奇身子一斜，诧异的望了朴智谦一眼。


秦夫人知道梁师成来是为了那天下无双的，起身道：“我先去红奴那里瞧瞧。”


她不会去夺我的珍珠吧？李奇忙道：“哪敢要夫人动身，这可是你的屋子，我们出去谈。”说着他又朝着朴智谦伸手示意道：“朴贺使请。”


“请请请。”


朴智谦忙点点头，边走边小声问道：“官燕使，梁太尉和其他使臣前来是为何事？”


“还不就是为了那天下无双。他们想买些天下无双回去给他们的皇帝尝尝，为人臣子吗，见到好东西，当然首先得念着皇上，这才是为臣之道，你说是不？”


“对对对，官燕使说的有道理。其实——在下也想买一些回去。”


“是吗？那就待会一起谈吧。”

第471章 发酒财


来到前厅，只见梁师成与七八个穿着各异的男子站在里面。


李奇进去先是朝着梁师成拱手道：“下官见过太尉。”


梁师成点点头，正欲说话，忽然见到李奇后面跟着的竟然是高丽使臣，不禁一愣，指着朴智谦，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说是好。


朴智谦忙上前，一脸谄笑道：“朴智谦见过梁太尉。”


梁师成哦哦哦几声，目光却瞥向李奇。


李奇轻轻点了下头，示意朴智谦已经知道这事了。


梁师成一笑，面不改色道：“咱家方才派人去驿馆找朴贺使，结果扑了一个空，没想到朴贺使原来比我们先来一步。”


不亏是隐相，这都能让你圆过来，我TM太服你了。李奇眼中一抹赞色闪过。


高丽的名声本来就不太好，其余国家的使臣见他竟然捷足先登，纷纷怒目相向，目光又带有一丝不屑。


朴智谦讪讪笑道：“梁太尉，我今日只是来找官燕使请教下关于燕菜的事宜，没曾想会遇到梁太尉以及各位好友，真是太巧了。”


看来他打听的倒是挺详细的，竟然知道官燕使这头衔的来历。李奇稍稍瞥了眼朴智谦，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梁师成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也没有打算细究，明知故问道：“那你可知今日我找你所谓何事？”


朴智谦点头道：“官燕使方才已经和我说了。说来也巧，我也打算买些天下无双回去。”


“那真是太好了。”


梁师成呵呵一笑，他虽然不会做生意，但是如今卖的多，他就赚的多，如何会把钱往外面赶，又朝着李奇道：“来来，李奇，我为你介绍下，这几位可是我大宋的好朋友。”


说着他便向李奇一一介绍各国使臣。


由于这些使臣每年都会来一次甚至几次大宋，所以也都会说汉语，就是不该有些使臣的名字比较难记。


李奇一一拱手问好，众人也拱手回礼，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元旦朝会那一幕他们记忆犹新，知道这位年纪不大的青年乃是大宋新晋的贵人。


寒暄完后，李奇朝着梁师成伸手示意道：“太尉请上坐。”


梁师成摆摆手道：“还是你坐吧，咱家又不会谈生意，坐在边上瞧瞧就行了，你可莫要再推让了。”


李奇颔首道：“是，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


“各位请坐。”


待众人全部坐下以后，李奇先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说了一番客套话，然后才道：“侧闻各位对小店的天下无双都很是青睐，不知是否？”


一人忽道：“这还用说，就凭天下无双四个字，我想任何人都会对这酒青睐有加，不瞒各位，上次我们王爷参加完四国宴，回去以后对这天下无双是大加赞赏。”


此人是西夏使臣，李哈莫。


李奇摆摆手，谦虚的笑道：“李贺使抬爱了。”


又有一人道：“不过这天下无双就是太贵了点，比一些好酒都还要贵上数倍。”


此人乃是大理使臣，王云。


“王贺使说的也有道理。”李奇笑了笑，忽然道：“其实说实话，从一个买卖人的角度出发，我并不想做这笔生意。”


众人一惊，朴智谦忙道：“这是为何？”


李奇笑道：“很简单，因为这里面有份不可拒绝的人情在，毕竟这笔生意可是经皇上手过，这么跟你们说吧，倘若是换做他人，我敢保证，我卖出的价钱决定比今天要高，生意人在乎的是钱，自然是价高者得，但是如今不同，皇上让我与你们做这笔生意，我这天下无双的价钱自然上不去。不过诸位不要误会，我不是在埋怨，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实情而已。”


梁师成听了，心里笑开了花，他可不相信李奇会廉价将酒卖给这些人。


那些使臣听李奇说的在情在理，登时喜上眉梢，仿佛李奇是把酒送给他们一般。


那李哈莫忙问道：“不知官燕使打算多少钱卖于我等。”


李奇故作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这个——十贯一桶——”


众人眼中一亮，相对于天下无双这一等一的好酒，这价钱还真是一点也不贵呀。可是还未等他们高兴起来，李奇又道：“这是最低等的天下无双，中等的卖三十贯一桶，再好一点的卖四十贯一桶，最高需要六十贯一桶。”


众人脸上的喜悦之色登时僵硬了。


李哈莫道：“这最好的天下无双，可就是那传说中的绝世无双？”


李奇摇摇头道：“绝世无双可不是那么容易酿造的，得需三四年，而且产量甚少，不可能拿出来卖，仅有的也已经被皇上给预定了。”


朴智谦道：“那——那官燕使，我们上次在元旦朝会上喝的又是那种级别的天下无双。”


李奇笑道：“那自然是上等的，但也不是最好的。”


梁师成一愣，稍稍给李奇使了个眼神，暗示他这话有些不妥。


李奇自当没有瞧见。


王云不信道：“不可能吧，难道贵国皇帝喝的都不是最好的天下无双？”


李奇笑道：“看来各位对天下无双还有些不了解，好酒需要时日的沉淀，换而言之，同一种天下无双，今日喝的和明日喝的，后者明显要更好一些，所以天下无双永远都没有最好的，只有更好的。”


“原来如此。”


众人听得是频频点头。


王云皱眉道：“官燕使，我们要买自然是买上等，可是这六十贯一桶的价钱是不是有些太贵了？”


“一点都不贵。”李奇笑了笑，道：“想必诸位也知道这天下无双的喝法，就跟品上等好茶一样得慢慢喝，小口小口抿，喝就是啥，是品味，你若叫一个农夫来尝，他指不定还以为这是果汁了，不像其它酒一样，一大碗就是一口喝完，恁地粗鲁。也就是说你喝一壶天下无双，相当于别人喝一坛子其它酒，我为此还做过统计，就拿天下无双和黄酒相比，一个好酒之人同样是一个月，他用在黄酒上面的钱比天下无双还要多出三贯钱来，如此算来，我这天下无双比那些酒都还要便宜许多。这还只是其一。”


梁师成听罢，差点没有笑出来，我前几日才告诉你的，你哪里有空去做统计啊，不过这说法倒也真是新颖。


众人被李奇忽悠的是一愣一愣的。李哈莫问道：“那还又是什么？”


“还有就是天下无双量少，工序复杂。”李奇摇摇头，好像自己亏本了似的，道：“这方面我说什么，你们恐怕也不会相信，这样吧，各位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就去酒场走一趟，也好让你们多了解了解这天下无双。”


这个要求，众人是求之不得啊，一个劲的点头。


李奇带着众人来到了秦府后面的酒场。如今醉仙居的酒场、酒窖已经扩大了数倍，而且李奇还在他的庄园里面又新建了一个酒场。


当酒场的门一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迎来，只见里面七八十名工人在机器前作业，看上去十分忙碌。


李奇见到众人惊讶的表情，暗笑，哈哈，这还真是一帮演员啊。


“李师傅。”


那些酒匠见李奇来，立刻向其行礼。


李奇笑道：“大家辛苦了，你们继续做，别管我们。”


“是。”


那些酒匠回应了一声，又继续做了起来，像模像样的。


“请。”


李奇领着众人进到里面来，一目扫去，就属那三个大型蒸馏器最引人注目。


朴智谦问道：“官燕使，此炉是用来作甚的？”


李奇笑道：“当然是用来酿制天下无双的，而且这锅炉可是整个酒场的中心，其余的设备都是围着它转。”


这还不等于没说么。朴智谦讪讪点了下头。


王云忽然指着左边一个炉灶道：“他们又是在做什么？”


只见那炉灶上面置于一口大锅，锅内盛满水，但是火不大，冒着丝丝热气，周边站着两个人，一个目不转睛的盯着火炉，一个则是盯着锅中的水。


李奇笑道：“这是在测量的水质，我们天下无双所用之水，也要经过重重考验，才能应用到天下无双上面来，以求做到最完美。”


这酿酒的水都这么严格。众人无不露出惊诧之色。


李奇笑呵呵道：“各位，酿造天下无双一共有差不多五十多道工序，每一道工序都是非常严格，不容有丝毫误差，只有这样才能酿造出无双美酒来。”


众人见到这么复杂的工序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李哈莫忽然笑呵呵道：“官燕使，你带我们来此，就不怕我们偷师回去么？”


李奇哈哈道：“李贺使臣说笑了，既然我敢带你们来此，自然就不怕机密外漏，我这么跟你们说吧，就算我把这酒场给你们，你们也酿造不出天下无双来，谁若不信，我倒是可以与他赌上一赌。”心里还补充一句，别说你们，就连我也酿造不出来。


李哈莫见他如此自信，略显心虚，笑道：“官燕使言重，我也就是随便一问。”


李奇带他们在酒场转悠了一圈，一顿忽悠过后，众人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看到这复杂的工序，皆是一个头两个大，听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听明白。


接着李奇又带他们去到酒窖，这酒窖可是新建的，与摆放绝世无双的酒窖是分开来的。只见一个个木桶斜放于酒架上。


李奇带着众人一边转悠，一边笑道：“天下无双的等级最主要是按年月划分的，其次为纯度，最后就是原料。陈放越久的天下无双，价钱自然就越昂贵，各位请看，这木桶上面都可有年月日，一目了然。天下无双还分八大类，这八大类是按原料，也就是果子划分的，其中又有十六种口味，每一种都具有深意，味道也是各有特色，像耳熟能详的烈火、黑夜等等。不过各位方才也见到了，想要酿制出一桶天下无双来，前面必定要废弃好几桶，才能得此等佳酿。所以我给你们的价钱真是一点也不贵，可以说是赔本赚吆喝，就这木桶的材料，那也是最上层的呀，价钱可也不便宜。”


他说到后面那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怨气滔天。把梁师成逗得是躲在一旁偷笑。又道：“有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时地利是强求不来的，不是人可以掌握的，所以上等的天下无双就更加是少之又少了，我现在都还担心不能满足你们的需求了，还希望你们能多多包容，能少买一点就少订买一点，我先说声谢谢了。”


众人一听，这还得了，赶紧下单，钱不是问题，生怕落后于人。


既然钱都不是问题，那李奇就更加没有问题了。

第472章 元宵佳节


面对众人的哄抢，李奇是既高兴，又郁闷，令他高兴的是，这价钱应该不会有变动了，其实这只是他的一个初步报价，还留有余地，可是就这么让他忽悠成功了，他能不高兴么。但令他郁闷的是这群使臣们只会嘴上嚷嚷，而且越嚷越凶，李奇真想告诉他们，你嚷的再动听，我也不会听你们的，不签约，不交订金，一切都是空话。


李奇给他们嚷了一会儿，然后才安抚了下他们的激动的心情，让他们回去好好商量下，另外还让他们准备好订金，明日再来详谈具体事宜。


从酒窖出来后，梁师成故意与李奇走在后面，笑呵呵道：“李奇，这一桶酒能赚多少啊？你别误会，咱家这也只是为了待会回去向皇上汇报。”


死太监，你眼中除了钱还有甚么！李奇笑道：“这我当然知道。其实不瞒太尉，如今我也不清楚，因为其中还有很多因素，比如什么路费、税收，不过平均下来总能赚二三十贯吧。”


一桶就能赚二十贯，十桶两百贯，一百桶两千贯……要是一万桶的话……梁师成目光急闪，乐呵呵道：“想不到这酒恁地赚钱，咱家以前还真是小看这做生意了。”


哇！你贪一笔就够我赚好几个月的了。李奇笑而不答。


梁师成又道：“哦，那高丽贺使找你作甚？”


李奇如实道：“他想让我将他引见给皇上，也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摔坏了，此等大事竟然来找我这个小官，真是让人费解。”


其实就在方才见到朴智谦他们，梁师成就已经猜到了，所以对李奇的话是深信不疑，道：“如此说来，你没有答应他？”


李奇摇摇头道：“我答应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这个本事呀。”


如今谁敢小看你呀。梁师成点点头，道：“李奇，咱家不妨告诉你一个消息，此事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而且千万别在皇上面前提起，不然皇上会不高兴的。”


内侍就是内侍呀，恐怕皇上穿什么颜色的内他都知道。李奇点头道：“这我知道。”


……


梁师成以为这买卖谈判就是几个时辰，最多不超过一天，可是他哪里想得到除了价钱以外，还有许多方面的问题要谈，而且买家这么多，哪能一下子谈妥。


这场马拉松似的谈判硬是到了十三号才谈妥，正式签订合约，不过这合约只能算是一部分，毕竟他们还得将酒带给他们皇上品尝过后才能做最后决定。但即便如此，也把梁师成以及各国使臣都给累坏了，相反李奇倒是显得没有那么疲累，对于他来说这么大一单生意，这次谈判还算是比较快的。


至于利润，虽然目前还不是很清楚，但是要知道买家可是七八过国家、藩国，其中利益可想而知，而且还是细水长流，虽然醉仙居只有一成利润，但也是非常丰厚的了，当然这只是账面上而已，李奇肯定不会就此满足，作为一个后世的精英，捞油水自然不在话下。


签订完合约，李奇就与梁师成进宫面圣，当宋徽宗听得李奇口中那个最低利润时，就已经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夸李奇能干，还称他和梁师成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这话听得李奇老大不舒服了，左膀右臂，这不是变着骂他是太监么。


在家浑浑噩噩的休息了一日，就已经是元宵节了。


当李奇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是正午，只好午饭中饭一起解决，当然，这是一种很不健康的做法，只能偶尔为之。


饭后，他又窝在房里筹备集团公司的事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白浅诺的声音，“大哥，大哥。”


这妮子怎么来了，今日不是元宵么？李奇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稍稍楞了下，才应了一声，起身将门打开来。只见白浅诺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前，好奇道：“七娘，你怎地来了？”


白浅诺嘴一嘟道：“我就不能来么？”


李奇笑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我以为今天元宵节，你会在家陪你父母。”


白浅诺嘻嘻道：“我和我娘说好，中饭在家吃，晚饭在这里吃。”


“这个策略值得夸奖。”李奇嘿嘿一笑，拉着她的小手进到屋内，轻轻捏了捏，依然还是那么柔软细腻，暗道，几日不见，这妮子真是越长越水灵了。直接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亲个小嘴先，李奇在白浅诺那红唇上啄了下，两只大手又开始作祟了。


不一会儿，白浅诺就被弄的娇喘吁吁，娇嗔道：“大哥，坏死了，人家才刚来你就——别动了。”


啧啧，又丰满了。李奇手上不停，嘴上嘿嘿道：“七娘，咱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切磋一番了，所谓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回味一下如何？”


白浅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登时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抓住李奇的大手，将头埋在胸前，小声道：“大哥，现在可是白天，你怎么就——”


李奇淫笑道：“白天好呀，我也没有试过在白天做，要不咱们尝试下，就当体验下，要是不行，下次咱们就不做了。”


“不要。”


“小娘子，你进了狼窝，可就不是你说了算哦。”


“啊！”


话音刚落，白浅诺立刻一声惊呼，原来李奇的大手已经透过衣服按在了她那丰满圆润的酥胸上。白浅诺死死抓着那作怪的大手，眼泪汪汪的说道：“大哥，求求饶过我这一次吧，待会我还得去相国寺看赏灯大会。”


李奇如今已被下半身主导，道：“灯有啥好看的，比不了大哥万一，你看我就行了。”


“大哥——”


白浅诺撒娇的叫了一声，随即瘪着嘴道：“这赏灯大会我每年都去，而且我还和封姐姐、红奴妹妹约好了，我来就是想叫你陪我一起去的。”


“这样啊。”


李奇见她不想是开玩笑，心情稍稍受到些影响，立刻收敛心神，将手抽了出来，搂着她细腰问道：“你方才说什么大会去呢？”


“赏灯大会！挺有趣的，过一会儿，就有很多好看的花灯挂在上面，不过你要对出对子才能得到了花灯，另外还有赏金哦。”白浅诺兴奋的介绍道。


“对对子？”李奇郁闷道：“七娘，大哥就一厨子外加一个武官头衔，你让我去对对子，这是不是有点太难为人了。”


白浅诺搂着李奇的脖子，笑嘻嘻道：“大哥可不是一般的厨子，大哥是金刀厨王。”


李奇苦着脸道：“那还不是一个厨子呀。”


白浅诺柔声道：“那又怎样，我瞧大哥的文采比那些太学生都要强多了，就凭那三副绝对，以及那句‘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也绝非一般人能作的出。我还想让大哥帮我赢花灯了。”


堂堂东京第二才女，让我去帮她对对子赢纸扎，这世界怎么呢？李奇感觉自己的人生观有些颠倒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己的女人对自己都这么有信心，就算是打肿脸充胖子，那也得上啊。面色一变，豪情万丈道：“七娘，赢花灯算得了什么，干脆大哥帮你做一个，咱们在家玩玩扑克，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也挺有湿意的哦。”


“大哥——”


“好好好，你别叫了，再叫大哥真的会忍不住将你就地正法，大哥陪你去就是。”李奇说着又很无耻道：“不过七娘，你知道大哥为人比较低调，不喜出风头，你反正已经名声在外，要不这样，待会你帮我赢纸扎如何？”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那也行，只要你陪我去就可以了。那咱们得早点吃饭，对了，大哥，你今日准备了什么好菜？”


李奇听罢，整个人都傻了。


白浅诺见李奇突然变得呆若木鸡，忙道：“大哥，怎么呢？”


李奇瞧了她一眼，痛心疾首道：“七娘，大哥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竟然把人生中第二大重要的事给忘了。”


白浅诺一怔，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道：“什么事？”


“赚钱。”


李奇嗨呀一声，郁闷道：“我早就准备好了今天的菜式，可是最近给那天下无双弄得是一个头两个大，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如今醉仙居还是在用我大年初一的菜式，我勒个天呀，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原来就这事，真是吓死我了。”白浅诺拍了拍酥胸，道：“大哥，你都赚了这么多钱了，就这一天而已，有什么关系。”


李奇重重哀叹一声，道：“七娘，钱是小事，名节是大呀，堂堂厨王，到了这元宵之际，竟然没有推出新菜式，真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大哥真是没脸见人了。”


白浅诺抿唇一笑，忽然在李奇嘴上啄了下，道：“你可以做给我和红奴妹妹，还有王姐姐吃啊，我们这一辈子都是你最忠实的顾客。”


这话说的真是窝心，可是为什么还要加上夫人，这小妮子真是越来越邪恶了。李奇叹道：“这还不能弥补我心中的悔恨。”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红着脸小声道：“要不——要不我今晚就——就不回去了。”


李奇眼中一亮，忍着笑，正色道：“七娘，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不过我瞧我这床太小了，咱俩睡够挤的，红奴的床倒是挺大的，要不咱们去红奴那边睡，你也能睡的舒坦一些。”


白浅诺还稍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嘴一翘道：“谁说睡你这里了，我是说和红奴妹妹睡。”


李奇嘿嘿道：“我也要和红奴妹妹睡。”


“你使坏，不和你说了。”白浅诺拍打了他一下，片刻，她又忍不住问道：“大哥，你方才说赚钱是第二重要的事，那第一重要的事是什么？”


“当然是你。”李奇没有任何犹豫，极其认真道，心里又补充一句，还有我的小红奴。


白浅诺心中一阵甜蜜蜜，靠在李奇怀里，玩着衣角，小声道：“大哥，你待会打算做什么菜？”


李奇一听到这个问题，眼眶一红，心痛道：“汤圆，极品汤圆。”

第473章 美味汤圆


汤圆始于宋代，刚出来的时候唤作“浮元子”，这就是汤圆的前身了，发明着乃是宁波人，是用芝麻和猪油糯米做的，但是如今还没有，至少李奇没有听说有人说起这浮元子。


李奇原本早就想好在元宵节推出汤圆，让这个传统提前到来，可惜的是，他竟然给忘了。不过这也怪不了他，这几日他忙的焦头烂额，一直都在思考天下无双的事宜，早就把什么汤圆给扔到一边去了，如今再想推出也已经来不及了。


与白浅诺在屋内卿卿我我一阵后，李奇就去到厨房，顺便还叫上了鲁美美和张润儿，手把手将汤圆的制法交给了他们。


后堂内，秦夫人、白浅诺、季红奴、封宜奴、吴福荣五人围着圆桌而坐，等待着李奇那道汤圆上桌。


过了一会儿，只见李奇领着几个下人走了进来。


当那些下人将汤圆放下时，四女眼中皆是一亮。


但见中间那个木盘内放着二十余个红红绿绿的小球，外面好像裹着一层沙状颗粒，看上去就像似一个个小绒球一般，五颜六色，煞是美丽。除此之外，他们每人面前还放有一小碗汤圆，也是白亮光滑。


季红奴O着嘴，双眼盯着中间那盘汤圆，惊喜道：“大哥，这就是汤圆么？”


李奇坐在白浅诺边上，笑道：“不错，这就是汤圆，其寓意很简单，就是团团圆圆，是我特意为元宵佳节准备的，只可惜没有让客人尝到。”


吴福荣叹道：“是很可惜呀，不然咱们醉仙居今日的生意必将翻上一番。”


秦夫人微笑道：“吴叔，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李奇了，以前你可不会说这话。”


吴福荣愣了下，讪讪一笑，道：“老朽与李师傅相比，还差得远了。”


李奇眉头一皱，郁闷道：“吴大叔，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呀。”


秦夫人笑着摇摇头，忽然抬头扫视一眼，道：“李奇，既然是团团圆圆，你为何不叫上润儿、鲁美美还有马桥一起来吃。”


李奇笑道：“润儿要去陪她翁翁一起吃，至于马桥和鲁美美，我想还是他们两在一起吃比较适合。”


众人一听，均明白过来，马桥对鲁美美的痴心，秦府是上下皆知，所以大家也没有多说了。


李奇招呼道：“快点吃吧，冷就不好吃了。”


除了吴福荣以外，四女皆是不顾碗内的汤圆，将汤勺伸向中间盘内的汤圆，毕竟这汤圆太美丽，太惹人爱了。


秦夫人咬了一口，道：“原来外面这一层是红豆，嗯，真是不错。”


封宜奴道：“我这个是绿豆做的，而且我好像尝到还有一股子甜酒味。”


李奇笑道：“二位说的不错，我先是将红豆、绿豆、黄豆、芝麻糊等等材料，干磨出碎末粉状的‘香沙’，而后又在煮汤圆的时候，放入了甜酒糟，待汤圆煮熟后，捞上来在‘香沙’上滚几下，就成这样了，这汤圆的名字就叫做擂沙汤圆。”


“原来如此。”秦夫人点点头，道：“红豆沙的香味，甜酒的酸甜，糯米的油润绵软，以及里面枣泥馅的清甜，搭配在一起，真是美味至极。”


白浅诺甜甜笑道：“此汤圆酒酿味浓，甜酸可口，清香诱人，真是好吃，只可惜我爹爹他们未能吃到。”


李奇笑道：“你放心吧，方才我已经叫人送去了。”


白浅诺登时喜上眉梢，道：“谢谢大哥。”


吴福荣忽然道：“这汤里面怎地还有果肉？”


四女一听，急忙拿汤匙在面前的小碗内拨动了下，但见碗内一共有四个汤圆，此外还有些由菠萝蜜、枇杷切成的小果丁，当真是五彩缤纷，比之那擂沙汤圆真是有过之而不及。


李奇介绍道：“这叫做四式汤圆，每一个汤圆的里面的馅料都不一样，分别是由绿豆、红豆、糖冬瓜、芋头蒸熟，去皮，分别加入白糖、芝麻、熟猪油等调味料制成的四种甜馅料。我还加些了水果进去，希望能够使汤圆变得更加清甜芳香，这些果肉可是煮熟以后才放进去的，十分新鲜，不过你们得尽快吃，不然口感就会差上许多。”


这汤圆的做法还真是复杂。


众人不再言语，埋头吃了起来，只觉这汤圆软滑细腻，再因有果肉的清甜，更觉清爽却又不腻口，另外四种味道各有特色，让众人大饱口福。


李奇也顾不得那么多，一口一个往嘴里扔。


正当他吃的忘乎所以时，一旁的白浅诺忽然将身子靠了过来，小声道：“大哥，王姐姐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赏灯大会，你帮我劝劝她。”


我其实也不愿意去呀。李奇为难的瞧了她一眼，后者立刻做了一个哀求的表情。李奇又瞥了眼秦夫人，见她整专心致志的品尝着汤圆，心念一动，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待会你去不去赏灯大会。”


白浅诺面色一愣，大哥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叫他劝王姐姐，他怎地反倒去叫吴叔了。


吴福荣也是一愣，随即苦笑道：“老朽都一把年纪了，还跑去那里作甚，不去，不去。”


“你要是不去，夫人她也肯定不会去啊。”


吴福荣错愕道：“这跟夫人有什么关系？”


秦夫人也是皱着眉头瞧着他。


李奇轻咳一声，道：“吴大叔，你别瞧夫人看上去就跟个十八九岁的青春少女一般——”


“咳咳咳。”


这话说到一半，封宜奴一阵巨咳，忙用丝巾捂着嘴道：“别管我，你继续。”心想，这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秦夫人黛眉一皱，愠色道：“你又胡说甚么？”


李奇一摊手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夫人，你外表虽然年轻，但是你的心却如同七八十岁的老奶奶一样，一点也不朝气蓬勃，跟我们这年轻人基本上没话说，也就能和吴大叔聊上两句，我敢肯定，吴大叔不去，你肯定不会去。”


吴福荣忙道：“这如何可能，夫人她年纪轻轻，应当和你们聊得来才是。”


李奇哼了一声，道：“我李奇看人还就没有看错过，你若不信，那你自己问夫人吧。”


吴福荣用询问的目光望向秦夫人。


秦夫人恼怒的瞪了李奇一眼，道：“我去不去与吴叔无干，你有话明说就是，何必耍这等卑鄙的伎俩。”


李奇嘿嘿笑道：“夫人真是聪明，其实我只是想夫人去帮我赢花灯而已。”


秦夫人愣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这人真是没出息，一般都是男人帮女人赢花灯，哪有女人帮男人赢花灯的道理。”


李奇没好气道：“夫人，一般都是女人帮男人做饭，但是我一个大男人不也总是帮你做饭么。”


秦夫人道：“你本身就是厨子出身，这是理所当然，当然，我心中也很是感激。”


李奇道：“那你本来也是大名鼎鼎的才女，你叫厨子帮才女赢花灯这哪说的通，才女帮厨子赢花灯这也是理所当然啊。”


“我可没叫你帮我赢。”


“但是我叫你帮我赢啊，你想想看，自从我来到秦府，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珠润玉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帮我赢个花灯也无可厚非，就当是还个人情给我吧。”


秦夫人听得他满嘴胡言乱语，又见封宜奴等人都低头偷笑，面色一红，道：“这赏灯大会乃是非之地，我实在是不想参与进去。”


李奇故作夸张表情道：“你开玩笑吧，有我在，即便是有是非，也轮不到你头上，你待会跟着我走，别人自然会忽略你的存在。”


封宜奴抿唇一笑，道：“王姐姐，这一年难得一次，我都不怕，你怕甚么，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白浅诺娇声道：“是啊，王姐姐，你就陪我们一起去吧，自从四年前那一次元宵节，我就再也没有和你去过了。”


吴福荣那老货也点头劝道：“夫人，你就跟他们一起去吧，免得李师傅又怪到老朽头上来。”


秦夫人瞪了李奇一眼，又犹豫了一阵子，才点头道：“那好吧，我就与你们一起去。”


白浅诺一拍手，喜道：“太好了。咱们快点吃吧。”


……


几人吃过汤圆，便叫上鲁美美和马桥一同去往了相国寺，那吴福荣自然没有跟着去。


此时夜幕早已降临，相国寺内是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悬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哇！好多人呀。我们扬州也过元宵节，但是可没这么热闹。”马桥这乡巴佬见到此景象，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


他们这一群人来到寺内，立刻引起不小的骚动。


“白娘子来了，白娘子来了。”


“还——还有封娘子，哇！真是好美呀。”


“呜呜呜，自从封娘子来了封琴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想不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了，真是老天开眼啊。”


“那穿黄裙的女子是谁，真如天仙一般呀。”


“那就是醉仙居的秦夫人啊。”


“你们不知道吧，这秦夫人当年可也是赏灯大会的常客，可也是一位大才女，那时候她和郑家二郎可真是郎才女貌，很多人就是冲这他们来的。”


“那男人是谁？竟然能和这么多位仙女走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真是太幸福了。”


“你是不是瞎了，就瞧那短发，也知道是醉仙居李师傅。”


……


嘿嘿，你们羡慕也羡慕不来。李奇听到这些言论心中很是得意，忽见周围的树上都挂着红色的条幅，每条条幅上面悬挂这一个红灯笼，有些条幅上面写着是对子，有得则是谜语。好奇道：“七娘，这红灯笼忒也普通了，还有这对子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根本不像你说的那般厉害。”


白浅诺笑道：“大哥，这些叫做缘联或缘迷，是一些未成婚的女子挂上去的，希望能在寻到有缘人，但是她们不会写名字上去，只会在附近观察。”


李奇一笑，道：“这还真是有趣。我去瞧瞧，看看能不能做个有缘人。”


白浅诺一跺脚，脱口道：“你不准去。”


李奇讪讪一笑，正欲开口，忽听得后面一阵骚动，转头一看，只见少女惊呼飞奔，一阵浓尘过后，迎面走来七八个人，正是那四小公子集团。

第474章 赏灯大会（上）


四小公子中就樊少白没有，其余三小公子均已到齐，另外还有周华一干公子哥。除柴聪以外，高衙内等人都手执一个花灯，高衙内手中提着的是一个花灯笼，洪天九这重口味提的灯笼也比较重口味，乃是一条蜈蚣，咋一看上去还真够吓人的。


这么文雅的活动，他们怎么也来了。李奇挠挠了头，一脸迷茫，叹道：“看来这还真是一个是非之地。”


“哼。”


他话刚一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轻哼。


李奇转头一瞧，见秦夫人正一脸埋怨的望着他，赶紧笑道：“夫人请放心，他们眼中只有封娘子，不会打扰到你的。”


“封娘子，你咋也来了。”


果然，高衙内一吼嘶吼，提着灯笼狂奔过来。


“你瞧，我没有说错吧。”李奇耸耸肩道。


“你这分明是在幸灾乐祸。”封宜奴瞥了眼李奇，埋怨道。


李奇嘿嘿道：“封娘子你也放心，就他们几个，我一个人就能打发了。”


很快，高衙内等一群公子哥就跑到李奇等人跟前。李奇一笑，上前一步，还未开口，之间高衙内完全无视他，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屁颠屁颠的来到封宜奴面前，谄笑道：“封娘子，你也来了呀。咦？红娘子，你也来呀！啧啧，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封宜奴瞥了眼李奇，见其站在原地表情僵硬，浑身颤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衙内不知其中缘由，以为封宜奴是对他笑，登时心花怒放，恨不得掏心掏肺，道：“封娘子，你待会看上什么花灯与我说一声，我帮你赢来便是。”


这个二货。李奇登时呵呵笑了起来。就连秦夫人也是忍俊不禁。


高衙内转头瞧了李奇一眼，愠色道：“李奇，你笑什么？”很明显，他被李奇的笑声给激怒了。


李奇双手一摊，呵呵道：“我没有笑啊。”


洪天九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旁边拱火道：“哥哥，李大哥他这分明就是在嘲笑你读书少，不识字，吹牛皮。”


高衙内越听越怒。


李奇冷笑一声，道：“小九，你最近真是大有长进啊，都会念三个字的成语了，看来八金叔又替你找了一位名师。”


高衙内单手叉腰，怒道：“李奇，你究竟是何意？”


柴聪没好气道：“衙内，方才小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你还问他甚么，他分明就是看不起你。”


高衙内哼道：“李奇，你休要看不起人，不是对对子么，算得了什么，本衙内拿一百贯出来，还就不信买不到下联。”


李奇大拇指一竖，道：“说得好，衙内，你待会看上什么花灯，记得跟我说一声，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秦夫人见周围过往的人都对这边窃窃私语，眉头一皱，懒得听他们胡扯，道：“我们走吧。”


高衙内忙道：“一起，一起。”


秦夫人轻轻摇头，没有答话，转身便朝着里面行去。


李奇眼珠一转，来到封宜奴身边，小声道：“封娘子，咱们做笔生意如何？”


封宜奴错愕道：“什么生意？”


“你待会就找个容易点的上联让高衙内悬赏买下联，然后我再卖下联给他，钱咱俩平分——哎哎，你别走呀。”


李奇话说到一半，封宜奴就二话不说直接去到了白浅诺身边，弄得李奇是摇头直叹气，这妞还真没有生意头脑。


历年的赏灯大会都是在相国寺左厢的一个名叫春雪园的花园内举行。


当李奇等人来到春雪园的时候，里面已是人山人海，比外面要热闹百倍，数百个花灯将这花园照的通亮，宛如白日。


李奇见里面还有很多摆摊卖花灯的，好奇道：“七娘，你不是说这赏灯大会是赢花灯的么，怎么我瞧着好像进了花灯市了啊。”


白浅诺笑道：“大哥，那些放在花灯大会上的花灯可不是白送的。”


李奇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过来，敢情这些买卖人都是些赞助商呀，这尼玛还真是一个好法子，随便扔两个花灯上去，今晚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太TM划算了。笑道：“看来我大宋的商人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啊。”


白浅诺笑嘻嘻道：“其实你明年也可以送点酒水来呀。”


李奇摇摇头道：“免了，我们醉仙居的天下无双天下闻名，何须搞这花样，不过倒是可以让樊公子来。”


封宜奴道：“以前赏灯大会上的酒水基本上都是由樊楼供应，但是我听说今年却改成金楼。”


李奇愣了下，笑道：“难怪他没有来了。”


这时，一位四十来岁，体型微胖的男子走了过来，拱手相迎道：“封行首，七娘，别来无恙了。”


白浅诺行礼道：“七娘见过莫叔叔。”


封宜奴苦笑道：“莫大学士，我已经不是行首了。”


李奇小声朝着身边的高衙内问道：“衙内，这人是谁？”


高衙内瘪着嘴道：“此人唤作莫行，翰林院龙图阁大学士，颇具名望，以前的赏灯大会都是他在操办。”


MD。又是翰林院的大学士，真是冤家路窄呀。李奇眉头一皱，沉默不语。


“抱歉，抱歉，忘记你已经封琴了。”莫行歉意一笑，忽然瞧向秦夫人，愣了下，然后不确定道：“王三娘？”


秦夫人颔首道：“三娘见过莫叔叔。”


莫行大喜，激动道：“三娘，你可算是来了。自从你嫁入秦家，就再也没有来这赏灯大会了，莫叔叔还以为在这赏灯大会上再也见不到你了。”


秦夫人似乎不愿提往事，转移话题道：“莫叔叔近来身体可好？”


“还不就是那样。”莫行笑着摇摇头，又道：“不过这赏灯大会上的对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倒是那花灯是一年比一年好看了，还是前几年有趣些，那时候你、郑家二郎，还有咱东京第一才女李娘子，你争我夺，寸步不让，真是令人难以忘怀呀，可惜如今是物是人非。”


秦夫人笑着摇摇头，没有答话。


忽听有人嘀咕道：“什么你争我夺，说的怪玄乎的，那肯定是清照姐姐毫无悬念取胜呀。”


莫行寻声望去，愣了下，微微笑道：“原来是金刀厨王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语气很是平淡。


李奇淡淡笑道：“哪里，哪里，莫大学士言重了。”


莫行这才注意到后面跟着的那几个公子哥，脸色一变，暗道，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去，真是怪哉。伸手笑道：“几位里面请。”


来到花园的最里面，只见草地上竖立着一到木墙，高约五米，宽约十米，上面挂着数个花灯，有山水状、花状、鸟兽状，个个都是精品，而且比普通的要大得多，但是中间却空出一块来，这令李奇很是不解，小声问道：“那木墙中间为何不放花灯？”


秦夫人道：“那是留着放金凤的，等一会儿就会挂上去。”


白浅诺笑道：“到时很多才子就会为了那金凤争得头破血流，此唤作‘争凤’。”


李奇小声道：“难道那真是金子做的？”


白浅诺一翻白眼，道：“大哥，你别老是想着金子行不，大家争凤只是想在年头争得一个好彩头。”


李奇点点头，嘿嘿道：“夫人，如今清照姐姐不在，还不就是你和七娘的天下，要不你们俩同心协力帮咱醉仙居赢下这个好彩头。”


秦夫人没好气道：“你以为这么容易，要赢你自己去赢，我今日就是来看看的。”


“我要有这本事，还求你作甚。”李奇撇了下嘴，不满道。


这时，左方传来一阵骚动，只见院内左边那一扇形门进来一大群人，为首一人乃是一位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青年，此人正是大才子宋玉臣，他旁边还跟着肥鹰犬邹子建等人。


那些少女见到宋玉臣，纷纷围了过去，阵阵惊呼，就差没有以身相许了，与方才高衙内等人出现简直就是天地之差。


宋玉臣在百花丛中，闲庭信步，帅的是一塌糊涂。


高衙内心里老大不舒服了，哼道：“不就是会写几个字么，有甚么了不起的。”


周华小声道：“衙内，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咱们人少，你待会可别乱来。”


洪天九嘿嘿道：“三郎，你怕甚么，不是有李大哥在么，宋玉臣可没少在他手上吃亏。”


高衙内点头道：“就是，就是，还有白娘子、封娘子在，咱们怕他们作甚。”


周华还是有些担忧，道：“我就是怕跟去年一样——”


他话还没有说完，柴聪就道：“往事休提，往事休提。”


这时，宋玉臣也发现了李奇等人，快步走了过来，视旁人于无物，朝着白浅诺深情款款道：“浅诺，你何时来的，为何没有叫我？”


白浅诺淡淡道：“刚来不久。”


宋玉臣面色稍显尴尬，收回目光来，这才发现莫行还在边上，忙作揖道：“玉臣见过莫叔叔。”


其余才子也纷纷想莫行行礼，他们大多数也都是一些官二代，而莫行德高望重，所以他们的语气十分恭敬。


接着，宋玉臣又向秦夫人和封宜奴拱了下手，打了声招呼，至于李奇和高衙内等人，他是视而不见，在这里，他可不惧高衙内等人。


李奇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白浅诺叫的如此亲热，而且秦夫人、封宜奴都知道他和白浅诺的关系，心中不爽，率先开火道：“宋员外郎，你们礼部的礼仪教育还真很一般呐。”


宋玉臣转头瞧向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怒色，李奇这话分明就是让自己给他行礼，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要他给一个厨子行礼，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去。邹子建忽然站出来笑道：“李师傅，今日乃是赏灯大会之日，在这里讲究的是以文会友，倘若你能技惊四座，我等自当服气，正巧我这里有一上联——”


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道：“联什么联？你有何资格向本官出对，叫你爹爹来还差不多。”心里却道，MD。对对子可不是老子擅长的，我可不会上这当。


邹子建被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过李奇的话倒也没有错，他爹爹的官阶和李奇还真是差不多。


莫行眉头一皱，觉得李奇这话太嚣张了，笑道：“侧闻官燕使才华横溢，莫某倒是想见识一下，不知莫某是否有这个荣幸。”


皱子建一听，喜道：“李师傅，莫叔叔可有这个资格吧？”


这人真是爱惹麻烦。秦夫人一声轻叹，瞥了眼李奇，仿佛在说，好了，你现在把人都得罪了，如今看你如何收场。


看我作甚，该你发挥了呀。李奇没好气的瞧了她一眼，见她不懂味，暗道，看来还是只能靠自己了。心念一动，忽然笑道：“莫大学士过奖了，才华横溢四个字在下真是不敢当，但是莫大学士盛情邀请，在下也只好献丑了。”


宋玉臣立刻道：“在下洗耳恭听。”


“那你可就听好了。”李奇轻咳一声，手往上一伸，朗声道：“生平不见才子面，一见才子丈八长。”


此话一出，登时引起了一阵笑声，而且很多人也围观了过来。


邹子建哈哈道：“这也能叫诗的话，恐怕三岁小孩也会吟啊。”


李奇没有理他，又道：“不是才子长丈八，如何放屁在高墙？”


话音刚落，众人轰然大笑，只不过前面他们笑得是李奇，后面笑得是宋玉臣等一干才子。


就连秦夫人、白浅诺她们都被逗笑了。


宋玉臣等人更是无地自容，个个脸色铁青。李奇这首打油诗可算是把在场所有的才子给得罪了。


邹子建怒道：“此等粗俗俚语，也能称为诗，真是什么人说什么话，可笑，可笑。”


“哎，贱兄此言差矣。”李奇手一抬，笑道：“不是什么人说什么话，而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下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才子站在面前，心里怕怕，有感而发。”


高衙内等一群公子哥又哈哈大笑起来。


莫行略带不满的哼了一声，道：“官燕使，你再怎么说也是皇上钦封的四品大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言语恐有不妥。”


李奇呵呵道：“莫大学士误会了，我那只是有感而发而已，接下来这首才是正题。”


白浅诺笑道：“大哥，那你快念呀。”


李奇又轻咳一声，朗声道：“天下文章数三江，三江文章数故乡。故乡文章数舍弟——”他说着手往宋玉臣一指，顿了顿，他又指这自己傲气道：“舍弟与我学文章。”


此诗一出，众才子登时哑口无言。

第475章 赏灯大会（中）


李奇这两首打油诗，第一首无疑是取笑那些爱卖弄的才子有事没事就喜欢在墙上题诗题词。那第一句闲闲道来，似乎平平无奇，但已寓有挖苦“才子”的伏笔。第二句就奇峰突起了，怎的才子会有“丈八长”呢？令你非追下文不可，三四两句自问自答，层层推进。结句更是画龙点睛，令人恍然失笑。虽然这首诗相对于这年头是有些粗俗，但是也层次分明，结构严密，而又深得“文似看山喜不平”之妙，能说它的艺术性不高吗？


而第二首无疑就是吹嘘自己了，绕了一个大圈下来，这最一句画龙点睛，还是在夸自己最厉害，顺带又嘲弄了宋玉臣一番。第一首损人，第二首利己，很有李奇的风格。


宋玉臣此时连跟吃了大便似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要是让他父亲知道，他被李奇用诗词奚落了一顿，那还了得。


李奇见好就收，再玩下去，那他很快就会黔驴技穷，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拱手道：“各位承认了，今日就到此为止，我上个厕所先。告辞。”他说完转身就走。


宋玉臣哪里回让他如此轻易的离开，心念一动，朗声道：“吹牛皮，拍马屁，当面奉迎背面笑。”


他这上联很明显就是冲着李奇去的，李奇溜须拍马的能力，是众所周知，但也不得不说一句，别人想学还学不来。


你念你的，我自当没有听见。李奇原本不愿理他，但忽然一下联涌现出来，张口回应道：“挂羊头，卖狗肉，上场容易下场难。”


“好！”


众公子齐声叫好。


那别才子却显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宋玉臣恼羞成怒，暗道，我若今日输给他，他日岂有我容足之地。忽听得一阁楼上传来袅袅音乐，眼眸一划，一联上心来，狠声道：“百管齐鸣，笛清难比箫和。”


此联一出，登时有才子叫好。


就连那莫行都带有赞赏意味的瞧了宋玉臣一眼。


可是李奇听罢，却是怒火滔天，他这一联暗藏狄青和萧何，狄青是武将，萧何是文臣，很明显是指武不如文。其实这还不是李奇愤怒的原因，常言道北宋狄青，南宋岳飞，狄青可是北宋最厉害的武将，为国杀敌，建功无数，然而，他一生中却饱受猜忌，特别是当他升至枢密使后，那些文臣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一天到晚就是上奏弹劾狄青，捕风捉影，欲除之而后快。


狄青自然是如履薄冰，心理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行事也是非常谨慎，但最终还是避免不了那悲惨的结局，下场和岳飞差不多，受人猜忌，被文臣弹劾，最后病死在他乡。


虽然狄青死后，仁宗给予了他最高的礼遇，但是在文人的世界里，狄青依然还是一个脸上刺青的小卒罢了，由此可见，宋朝重文轻武已经到达了一个怎样的境界。


你娘的想要讽刺我，明说就是，作为一个宋朝子民，竟然拿当朝第一名将来炒作自己，真是不知好歹。李奇转过身来，怒视着宋玉臣。


但是怒归怒，要他这个理科生对出此联，又谈何容易，骂人他倒是在行，但是这弄这正规的，却是有些难为他了，要么不对，要对就还得骂回去，这就更加是难上加难了。


宋玉臣见李奇沉默不语，得意笑道：“怎么？对不出呢？”


白浅诺黛眉一皱，朝着秦夫人道：“王姐姐，你快帮帮他。”


秦夫人叹道：“此联虽谈不上绝对，但也有些难度，若是我出手相助的话，那反而会使李奇更加难堪。”话虽如此，她脸上还是露出担忧之色。


正当李奇苦恼之际，后面忽然想起一个非常小的声音，“两舟并行，橹速不如帆快。”


李奇眼中一亮，大喜，顾不得想太多，张口就道：“两舟并行，橹速不如帆快。”


此联暗藏着鲁肃和樊哙，鲁肃文臣，樊哙武将，意为文不如武，原封不动的骂了回去。


“好，对的好。”


高衙内、洪天九等人立刻欢呼雀跃，虽然他们俩都听不懂这上下联是何意，但是宋玉臣那惊讶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们答案。


秦夫人笑了笑，道：“看来这人还真是有点真才实学。”


白浅诺嘻嘻道：“那是当然。”


宋玉臣实在没有想到，李奇竟然能对出下联来，心中是又急又怒，当即道：“咬文嚼字，自娱自乐，乾坤能大。”


这次李奇只是稍稍“想”了一会，便道：“品诗观画，赏心悦目，性情可养。”


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里三圈，外三圈，他们大多数都是来看热闹了，听得李奇对出下联，纷纷拍掌叫好。


邹子建见宋玉臣满脸大汗，赶紧站出来道：“鹰立树梢，月照影斜鹰不斜。”


李奇轻咳了一声，做了个怪样，笑道：“猫伏墙角，风吹毛动猫未动。而且还是一直肥猫哦。”


众人哄然大笑。


宋玉臣微微皱眉瞥了眼邹子建，示意他不应该出来多事，后者讪讪一笑，立刻退到边上去了。宋玉臣接着道：“两火为炎，既然不是酱盐之盐，为何加水变淡？”


李奇揉了揉眼，挠了挠背，才道：“两土为圭，既然不是乌龟之龟，为何加卜成卦？”


宋玉臣又道：“双木为林，既然不是魂灵之灵，为何加夕成梦？”


李奇哈哈一笑，拖了个长音，才道：“双月为朋，既然不是磕碰之碰，为何加山变崩？”


宋玉臣大汗淋漓，踱了几步，再道：“二木为林，既然不是甘霖之霖，为何加水变淋？”


“还来。”李奇不屑的一笑，答道：“也罢，我就对二日为昌，既然不是上苍之苍，为何加口便唱？”


一连三对，对对皆是对的精妙无比，令人叹为观止，众人看的是目不转睛，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两人。


宋玉臣实在是不敢相信，李奇竟能连续对出这三联了。


其实不要说他了，就连秦夫人和封宜奴等人都有些难以置信。特别是秦夫人，小声嘀咕道：“奇怪，我怎地感觉这三句下联的风格似曾相似啊。”


宋玉臣向来心高气傲，如何愿意就此认输，皱眉沉思片刻，又再说道：“笔如墨竹发如雪，才赢天下，好多才子。”


“就这上联，你还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李奇哼了一声，道：“瞧我的，思如流星心存慧，智夺乾坤，满目巾帼。”他说着又朝着秦夫人等女招了招手。


惹得白浅诺、季红奴一阵咯咯娇笑。


秦夫人不可思议的望了他一眼，忽见李奇身后藏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眉头一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白浅诺好奇道：“夫人，你说什么？”


秦夫人摇头不语。


宋玉臣见自己精心为赏灯大会准备的上联，都被李奇给对了出来，不禁有些气馁，面如死灰，一副失魂落魄模样。就在他准备认输之际，他身后一才子忽然上前在他耳边小声低语几句。


宋玉臣眼中精芒一闪，举目望去，嘴角带笑，朗声道：“藏形匿迹。”


李奇听得是心头一震。


“显姓扬名。”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因为李奇并未张口，只见从李奇身后走出一人来，众人一见，登时大吃一惊。


莫行见到此人，喜上眉梢，快步走了过去，道：“二郎，你也来了。哈哈，原来如此，方才那联对的真是妙极，妙极。”


此人正是郑家二郎，郑逸。


郑逸作揖道：“郑逸见过莫叔叔。”


白浅诺咯咯笑道：“原来大哥还有一个幕后军师在，难怪他方才每每对出下联之前，都要停顿少许，我险些就要被他瞒过去了。”她说着又朝着秦夫人道：“王姐姐，你是否早已知晓？”


秦夫人笑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宋玉臣走上前，作揖道：“玉臣见过二哥，虽久未见，但二哥之才，依然让玉臣叹服。”


他这话明显是告诉所有人，方才对出他下联的并非李奇，而是郑逸。


莫行瞧了眼李奇，目光中夹带着一丝不屑的意味。


郑逸正欲答话，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哈哈大笑，只见李奇上前来，惊讶道：“郑二哥，你何时来的？”


人不要脸则无敌。


一干才子纷纷暗骂李奇无耻之极，都到了这时候还要硬撑。


郑逸一笑，道：“刚来不久。”


围观的人听李奇这般说，皆是一脸迷茫。


宋玉臣眼珠一转，笑道：“官燕使，我这还有一联，若是你再能对出，我便心服口服。”


李奇哈哈道：“好笑，好笑。人要脸，树要皮，想不到堂堂宋大才子竟然无耻到这种境界，佩服，佩服。”


宋玉臣怒道：“我恁地无耻呢？倒是你，哼，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明白甚么？”李奇双手一摊，暗道，只要这郑二不出声，你咬我呀。笑道：“倒是你宋玉臣，论官阶，我比高，论身高，我也比你高，论长相，那就更不用说了，凭什么总是你出对，你说你是不是不要脸？”


宋玉臣咬牙切齿道：“那好，这次就由你出对，你方才对出我多少上联，我这次便要一一还回去。”他说到此处，又略显担忧的望了郑逸一眼。


郑逸笑道：“我发誓，此事与我无关。”

第476章 赏灯大会（下）


郑逸既然说此事与他无关，宋玉臣自然相信他，毕竟名气摆在这里，笑着点了点头，是信心满满。


但是李奇可不放心，笑道：“宋员外郎，你是一个人上，还是和某某某某一起上？”说话间，他用手指了指邹子建等人。


宋玉臣傲气道：“对付你，我一人足矣，何须他人帮忙，不像某些人一样。”


李奇笑嘻嘻道：“既然宋员外郎如此自信，那就请旁人勿要多言，以免坏了宋员外郎的名声。”对面这士子多如狗的朝代，他还真不敢托大。


宋玉臣岂不知他那点心思，笑道：“你放心便是，尽管出对，我就怕你出不了对。”


李奇不屑道：“对你而言，我一联就能把你给对趴下了。”


宋玉臣心中暗怒，道：“那好。倘若我对上了，你便每次见我须得作三揖，叫我一声师父。”


李奇点头笑道：“行。没问题，你若是输了，你每次见到我也须得作三揖，至于师父么，那就免了，我要是收了你这样的徒弟，那我这张老脸还不丢到他外婆湾去了，让你沾点便宜，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对对子老子兴许不如你，但是出对子的话，你娘的连给我提鞋都不配。MD，老子身后可是挂着一张互联网，这尼玛要是还输的话，老子枉为穿越者。


宋玉臣见众人皆低头偷笑，登时怒火中烧，怒哼道：“闲话休说，快出对来。”


“就来，就来。”李奇笑了笑，又故作沉吟，忽然朗声道：“有了。你可听好，我这上联是，烟沿艳檐烟燕眼。”


此联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眼中尽是茫然。


怎么回事？难道有什么不妥么？李奇扫视众人一眼，随即明白过来，朝着众人拱手道：“麻烦哪位借我笔和纸。”


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文房四宝，很快便将笔纸送来了。


操了。毛笔？李奇面色稍显尴尬，忽然转头朝向郑逸，笑道：“素问郑二哥笔墨丹青，在下仰慕已久，望郑二哥能满足我这个小小心愿。”


郑逸不知李奇不会写毛笔字，还愣了下，心中对这上联也感好奇，点头笑道：“郑二乐意效劳。”说着他又望了宋玉臣一眼。


宋玉臣伸手道：“二哥请。”


李奇将笔纸递了过去，然后将每个字每个字的细说了一遍。郑逸刚一写完，登时陷入了沉思。


莫行见郑逸如此惊愕的表情，心感好奇，走过去一看，登时惊呼道：“此真乃绝对也。”


郑逸微微一怔，朝着李奇道：“官燕使大才，郑二受教了。”又将白纸递了过去。


“哪里，哪里。”


李奇拱了拱手，接过白纸来，递给宋玉臣，挥挥手道：“对吧。”


宋玉臣困惑的接过白纸来，当看到白纸上的七个字时，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整个人都傻了。邹子建等人纷纷围了上来，表情跟宋玉臣如出一辙。


莫行小声朝着郑逸道：“二郎，你可有下联？”


郑逸摇摇头道：“暂时还未想到。”


“想不到你也不能对出。”


“莫叔叔言重了，世上绝对恁地多，郑二岂能一一对出。”


你们两个对不出就行了。李奇竖起耳朵偷听了一阵，心里放心不少，朝着宋玉臣道：“宋员外郎，你不会要等到明天去吧，我很忙的耶。”


邹子建急道：“此对绝非出自你手。”


李奇笑道：“对不出直说便是，这话说的你也不嫌丢人。”


邹子建还欲再说，宋玉臣伸手拦住他，朝着李奇道：“我对不出来。”


“那也就是认输呢？”


宋玉臣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李奇笑道：“很好。今日瞧在郑二哥的脸上，这礼就免了，不过来日，你可得记住了，见到本官得先作三揖。话又说回来，你见到本官本来就要行礼，我还真不知道我到底赢了什么，亏了，亏了。”


郑逸听罢，立刻朝着李奇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他方才对李奇出手相助，本身对宋玉臣就心中有愧，听到李奇暂时放宋玉臣一马，心中自然好过一些。


李奇作为一个商人，揣摩别人的心里自然是不在话下，他也是不想让郑逸太为难了，故此才这般说的，要是平时，那是一个也不能少。


“多谢。”


宋玉臣一拱手，转背就走。


“玉臣。”


邹子建叫了一声，见宋玉臣自顾朝着门外走去，赶紧快步追了过去。


这俩蠢货终于走了。李奇长出一口气，这可比他做一天菜还要累人些啊。摇着头朝着秦夫人那边走去。


“李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平时我也没瞧你读过书，怎地这诗词张口就来，是不是有什么诀窍，教教我呗。”洪天九蹦到李奇跟前，谄笑道。


李奇得意道：“这就是天赋，学不来的。”


秦夫人见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中好气又好笑，忽然灵机一动，道：“我这也有一上联，叫做‘不必属牛自然熟识吹牛术’。”


李奇郁闷道：“夫人，你方才见我孤军奋战，不帮忙倒也罢了，何故此时还来落井下石，真是好没道理。”


封宜奴见李奇郁闷的模样，心念一动，笑吟吟道：“无须姓马到底精通马屁经。”


秦夫人咯咯笑道：“封妹妹对的真是妙极，妙极。”她难得在李奇身上讨回便宜，而且还说的他不能反驳，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受用啊。


日。想不到这年头的女人骂起人来，还真是不带脏字的。李奇心里老郁闷了，朝着白浅诺哭诉道：“七娘，她们欺负大哥，你快帮帮大哥啊。”


白浅诺摇摇头道：“我可对不她们赢，弄不好，我也会被她们戏弄。”


忽听得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月圆。”


秦夫人随口答道：“风扁。”


众人转头一瞧，只见郑逸和莫行走了过来。


洪天九好奇道：“秦夫人，这风怎地是扁的。”


秦夫人笑道：“见缝就钻，不扁怎行。”


众人无不哈哈大笑。


郑逸听秦夫人笑声动人，心念一动，又道：“凤呜。”


这上联倒是惊醒了秦夫人，立刻收住笑意，只是露出那礼貌性的微笑。


白浅诺忽然道：“牛舞。”


高衙内错愕道：“白娘子，这牛咋会跳舞？”


白浅诺笑道：“自古道，百兽齐舞，牛不也在百兽之中吗？”


莫行哈哈道：“妙，妙，七娘，你能够顺着三娘的下联，接此下联，倒是更胜一筹啊。”


白浅诺羞怯道：“莫叔叔过奖了，我可没有王姐姐和二哥厉害。”


李奇可是典型的帮亲帮不理，忙道：“七娘，你何须自谦，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白浅诺脸上微红，娇羞的白了他一眼，但心中却更是甜蜜。


莫行转头朝着李奇问道：“官燕使，不知你方才那绝对可有下联。”


你不是很牛么，要下联，你自己对就是了呗。李奇笑道：“此对偶得天成，在下也没有下联。”


莫行失望的叹息一声，又朝着秦夫人道：“三娘，你可有下联？”


秦夫人摇摇头道：“此联七个字同为谐音，而且两个‘烟’字一名一动，更添难度，实乃上佳之作，我也未能对出。”


说我吹牛？哼。我出了四副上联，你不也是一副也没有对出来么。李奇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番。


这时，一管事的人走了过来，朝着莫行道：“莫大学士，时候差不多了。”


莫行嗯了一声，朝着秦夫人一干人道：“你们几个难得聚在一起，今日得赏灯大会可就瞧你们的了。”


秦夫人摇摇头道：“这里这么多才子，哪轮得到我，我只是来瞧瞧热闹的。”


莫行道：“那怎地能行，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就先告辞了。”


秦夫人抬手还欲再说，可是莫行已经离开了。


白浅诺挽着秦夫人的手，笑道：“王姐姐，我们一起去吧，我还想瞧瞧你和郑二哥到底是谁更厉害。”


秦夫人白了她一眼，道：“你最厉害。”


白浅诺嘻嘻一笑，又朝着李奇笑道：“大哥，你也一起去吧。”


李奇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方才我用功过度，如今得打坐恢复下元气。再说，就那些花灯，我张张嘴，那是要多少有多少，我还是喜欢用钱买。”


白浅诺抿唇一笑，道：“那行。我们就先去了。”


“你去吧，多赢下花灯来。”


“你自个注意些。”


秦夫人说着一句，便和封宜奴、白浅诺、季红奴朝着那面木墙走去。李奇向鲁美美和马桥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两跟着去保护秦夫人她们。


郑逸一拱手道：“在下先告辞了。”


李奇趁着这个机会，小声道：“方才多谢郑二哥出手相助。”


郑逸微微笑道：“其实我也并非全是为了帮你，想我祖父也是戎马一生，我那也是想替我祖父出一口气罢了。”


原来如此。李奇笑道：“无论如何，我还是得向你说声谢谢。”


郑逸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跟了过去。


李奇转过头来，见高衙内等人都没有去，问道：“你们怎么不去？”


洪天九嘿嘿道：“咱跟大哥一样，也喜欢用钱买。”


高衙内不满道：“李奇，你方才为何要放过宋玉臣？”


“衙内勿恼，你有空替我打听下宋玉臣的行程。”


“你要作甚？”


“哼。我一天遇他个几十次，他不得给我作一百来个揖。”


“是的呀，我怎地没有想到。你放心，我现在就让人去打听。”


“且慢。你丫还当真了？”


“你难道不是认真的么？”


“当然不是，我这么忙，哪里有空去做这等无聊的事，反正他在礼部，跑不了，以后没事去礼部走几趟就行了。走吧，我们去那边坐坐。”


李奇指着边上一亭台道。此时所有人都已经围到那木墙前去了，所以四周都是空荡荡的。


几人来到亭台内，围着中间那石桌坐下。高衙内嚷嚷了几声，要来几乎好酒，一些点心和一壶茶水。


李奇吃个点心填填肚子，朝着人群那边望去，只见莫行站在木墙前，说了一大通开场白，笑问道：“这赏灯大会，到底是怎么个赏法？”


柴聪笑道：“这很简单，每个灯笼都藏有一副上联，待会就回依次亮出来，谁若最先对出上联，那这花灯就归谁，可是你别小看这些对联了，这可都是从翰林院出来的。”


敢情是抢答单元啊。李奇笑道：“难怪你没有去。”


柴聪没好气道：“你这叫甚么话，我不去，那是我不屑与人争，其实翰林院也不过如此吗。”说到后面，心虚的他，声音慢慢变小。


李奇呵呵一笑，又问道：“不过翰林院出题，那是不是有些太为难人呢？万一没人对得出，那可如何是好？”


柴聪道：“要说是比文章，放眼全国恐怕没有哪里能比得过翰林院，但是对对子这玩意，那可就不好说了，你方才也说了，绝对一般都是偶然得之，若是专门去想，那也很难想出什么绝对来。”


“这倒也是。”


李奇点点头，忽听得一阵鞭炮声，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下人在第一个花灯的下方伸手拉了下，一条红色条幅直落下来，只是由于距离稍远，所以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片刻过后，又是三声锣鼓，示意大家可以对了。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能听见窃窃私语。


过一会儿，就有一个书生对了出来。


看来高手都在民间啊。


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木墙上的花灯就已经全部人摘走了，但是令李奇好奇的是，秦夫人、白浅诺她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就连那郑逸也未出声。不过当他见到两个下人扛着那只金黄色的凤凰上来的时候，登时明白了过来，原来她们是留着力气争凤呀。


但见那只凤凰花灯长三米有余，宽约一米，栩栩如生，让人不得不感慨大宋工匠的手艺精妙啊。


待那两人将金凤挂与木墙上后，莫行再一次上台，朗声道：“各位，接下来就是万众期待的‘争凤’了。但是在此之前，莫某有些话想说。今日咱们的赏灯大会上来了两位老朋友，能在此遇见他们俩，莫某甚感欣慰，他们就是郑家二郎与王三娘。”


群人立刻拍手叫好。


倒是郑逸和秦夫人略显尴尬。


想必夫人此时心中一定在骂娘。李奇一笑，道：“看来这郑二哥还挺受欢迎的。”


柴聪道：“这还算不了什么，听说以前更加厉害，像那宋玉臣根本就不能比。”


李奇点点头，又听得那莫行道：“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郑二郎当初曾争得四次金凤，只比当年的苏大学士少，所以我今日想改变下这争凤的规矩，我想由郑二郎出上联，谁若对的出下联，那便算谁赢得金凤，大家意下如何？”


众人无不叫好，若是郑逸出上联，那他肯定就不能对下联了，如此一来，就少了一个强劲的对手。


郑逸忙道：“使不得，使不得，郑二何德何能，万万使不得。”


莫行前面见郑逸和秦夫人都不出声，这才想到此计，故作责怪道：“二郎，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不就是出个对子么，有何使不得的，我说行就行，大家也想再一睹你的风采不是。”


群人再次叫好。


郑逸面露为难之色，但又盛情难却，而且莫行还算是他的长辈，只好点头道：“那——那行吧，郑二献丑了。”


忽听得一个动听的声音响起，“莫叔叔，若是无人对出郑二哥的上联，那有如何？”


众人转头望去，说话的正是白浅诺。


莫行一愣，随即笑道：“若是无人对出，那便算二郎赢。”


众人一听，个个又脸露愁色，想要反悔，却为时已晚。


莫行扫视众人一眼，微微一笑，手朝郑逸一引，道：“那就郑二郎出对吧。我等洗耳恭听。”


“不敢，不敢。”郑逸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然后沉吟起来，这上联岂是说有就有的，他沉吟半响，依然还是一无所得，就在此时，他忽见天下乌云遮月，一联上心来，喜道：“有了，我这上联是。”他说到此处，手往天一指，道：“上元不见月——，”又指着周围的花灯道：“点几盏灯为乾坤生色。”


众人一听，抬头望天，登时凝思起来，此联描写的正是此情此景，而且后面那句更是气势非凡，倒真是不好对呀。


莫行欣慰一笑，颇具赞赏的点了点头。


白浅诺皱眉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下联来，问道：“王姐姐，你可有下联？”


秦夫人摇摇头，刚刚张嘴，忽听得锣鼓声响起，眼中一亮，道：“有了。”


莫行大喜，忙道：“三娘快快说来。”


秦夫人笑道：“惊蛰未闻雷，击数声鼓代天地宣威。”


这上下联都是应景之作，上联描写的是上一刻的景象，而这下联则是描写这一刻的景象，真是浑然天成。妙趣无穷。


众人一听，无不拍手叫好，兴奋的就好像他们赢得这金凤似的。就连那洪天九听得都是激动不已，啧啧道：“想不到这秦夫人不禁长的俊俏，还有如此能耐，厉害，真是厉害。”


厉害有个P用，方才都不出来帮忙，真是太没良心了。李奇没好气道：“这也就一般般啦，谁知道他们俩是不是串通好的。”

第477章 奇兵？


郑逸哈哈一笑，朝着秦夫人拱手道：“三娘之才，远胜我矣，佩服，佩服。”


秦夫人瞥了他一眼，郁闷道：“二哥，怎地连你也来取笑我了。”


“哪里，哪里，我这可都是发自肺腑之言。”郑逸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随着叫好声散去，众人也都冷静了下来，开始窃窃私语，所谈论的话题自然离不开秦夫人，由于秦夫人自从嫁入秦家后，便在文坛上销声匿迹，所以很多人都不知她才华如此了得，但是有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才子，曾可是见识她的风采。


“这不就是那醉仙居的秦夫人么，想不到她竟然这般厉害。”


“那你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几年前这秦夫人可是能东京第一才女李娘子相提并论的，岂非我等能比的。”


“唉，想当年这秦夫人与郑二哥郎才女貌，京城出双入对，而且在这赏灯大会上默契十足，想不到时隔多年，他们俩还是这么有默契。”


“哎，那你照你所言，为何当初秦夫人会嫁入秦家呢？”


“这我等怎会知道，你何不问他们自个去。”


……


郑逸眉头一皱，似乎对那些八卦者略显不满。


“或许我真是不该来。”秦夫人脸色略显难堪，轻叹一声，朝着郑逸和莫行施了一礼，道：“抱歉，我得回去了，告辞，告辞。”


莫行还欲挽留，但是秦夫人说完转身就走，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郑逸望着秦夫人的背影，一声轻叹，目光变得黯淡了下来。


李奇坐在亭台了，见到秦夫人她们过来了，迎上前去，笑呵呵道：“夫人，恭喜，恭喜。可惜，可惜。”


白浅诺听他又说恭喜，又说可惜，心感好奇，问道：“大哥，可惜甚么？”


李奇嘻嘻笑道：“可惜夫人赢得是凤，不是龙。”


秦夫人微微一瞪，道：“你胡说甚么？我去争凤，可都是因为你——”


“为了我？”李奇大惊失色，随即腼腆道：“夫人，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呀，况且七娘他们还在这里，容易让人误会。”


有奸情！高衙内几人相互打了个眼色，咚咚咚几下，全部蹦到了李奇身边，目光不断的在秦夫人和李奇脸上晃来晃去。


秦夫人见到衙内等人那毫不掩饰的目光，怒哼一声，道：“你能否听我将话说完，我说的因为你方才那番话，我觉得若是有机会替醉仙居争的这个好彩头，倒也不错，于是便去试试。”


借口，绝对的借口，方才那上下两联，明显就是你和那郑二默契使然，竟然拿我和醉仙居来做幌子，这夫人真是越来越滑头了。李奇呵呵一笑，道：“夫人为了醉仙居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秦夫人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脸上微红，哼道：“懒得和你说，小桃，我们走。”


“哎，夫人，你还有没有领奖啊，那金凤咋办？”李奇忙道。


“你去领就行了。”


秦夫人头也不回的说道。


这样也好，不对呀，我身边已经有两只风了，还要那金凤作甚？李奇眼珠一转，一脸憨厚的朝着高衙内道：“衙内，别说我没有照顾你，瞧见没有，金凤啊，你拿去送给封娘子，那肯定能博得她的好感，真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还犹豫作甚，给你打个八折，两百五十贯，如何？”


“我若要，自己会去赢，用不着他人送。”


随着一阵香气袭来，只见封宜奴从旁飘过。


李奇没好气道：“封娘子，你偷听人家说话，真不厚道。”


“那也比在别人背后言人是非要好得多。”封宜奴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李奇朝着封宜奴的背影撇了下嘴。


高衙内鄙视了李奇一眼，哼道：“我若要送给封娘子，我自己会去赢，用不着他人送——封娘子等等我。”


靠！你干脆直说舍得不这银子就是了，何必说那么多废话了，就凭你这智商，下辈子吧。李奇撇了下嘴，左右望了望，见身边就剩下白浅诺和季红奴了，都是一脸笑意的望着他。笑呵呵道：“七娘，红奴，其实大哥也想将这金凤送给你们的，只是一只金凤不够分的，唉。”


白浅诺咯咯笑道：“大哥，你这叫做欲盖弥彰。”


李奇老脸有些挂不住了，转移话题道：“咱们还会回去吧。”


白浅诺笑道：“你不等那金凤呢？”


李奇耸耸肩道：“有你们俩在这里，我还要那玩意作甚。”


白浅诺狡黠道：“大哥，你或许还不知道吧，谁赢得金凤，还有五十贯赏银哦。”


“还有钱！”李奇双眼一睁，随即手一摊，道：“不就是五十贯么，大哥还真没有放在眼里。明天叫他们送到你们俩的基金会去。”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快点走吧，王姐姐她们都出去了。”


三人匆匆忙的朝着秦夫人她们追去，可是来到相国寺外面，就见马桥一人坐在马车上，李奇忙问道：“夫人呢？”


马桥道：“夫人乘封娘子的马车回去了。”


李奇和白浅诺、季红奴上到马车内。李奇一脸怨气道：“这个夫人也真是的，太不讲义气了，竟然抛下我们自个先走。”


白浅诺道：“大哥，你也别怪王姐姐，我想她可能只是想早点离开这里。”


李奇眼珠一转，满脸八卦道：“七娘，这夫人和那郑家二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今日怎地听到的都是她和郑二郎的故事，咋没有听说别人说她跟小秦的故事呀，而且我瞧夫人和那郑二郎倒也挺般配的。”


季红奴迷茫道：“大哥，小秦是谁？”


李奇笑道：“不就是秦夫人死去的丈夫么。”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小声道：“别说大哥你了，其实当时几乎全京城的人都以为王姐姐和郑二哥是一对，可是没有想到王姐姐最终还是嫁给了秦大郎。”


李奇好奇道：“难道那小秦比郑二郎更有才华一些？”


白浅诺摇摇头道：“郑二哥才华横溢，当时能比得上他，也只是凤毛麟角。”


这倒也是，我可是亲自体会过的。李奇皱了下眉头，随即嘿嘿笑道：“那肯定是因为小秦比郑二郎有钱一些，一定是这样的，夫人果然有远见。”


白浅诺没好气道：“大哥，你别老是想到钱好么。当时醉仙居可没现在这么厉害，郑家和王家随便哪一家的实力，也绝非秦家能比的。”


李奇沉吟片刻，忽然长长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那肯定是因为那小秦长的跟大哥一般帅气迷人。”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那有你这么夸自个的。不过秦大郎的相貌倒也没有你说的那般夸张。”


“这就奇怪了。”李奇挠挠头，又道：“难道夫人是被强逼的？”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秦家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办酒楼的，王姐姐家可是名门望族，再说以王姐姐的性子，除了大哥你，谁又能逼得了她。”


“这倒也是……哎，不对呀，我何时逼她了？我那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意为劝说，而非逼迫。”李奇怒辩道。


白浅诺吐了吐了香舌，笑而不语。


李奇困惑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既然如此，那夫人当时为何选择小秦，而非郑二郎了，真是令人费解。”


白浅诺道：“这个恐怕只有他们三人知晓了。”


……


行了一炷香功夫，李奇回到的秦府，门前站着六个带刀护卫，心中不觉一惊，这尼玛是怎么回事？难道老子走错地方了，不对呀，这是秦府啊。他和白浅诺、季红奴互望了一眼，彼此都是一脸茫然。


“卑职参见副帅。”


那护卫见李奇来了，干净呢抱拳行礼道。


“乖，乖。”


李奇讪讪点点头，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门——营的。”


“回副帅的话，我等都是殿前司捧日军的。”


“哦，那你们站在这里作甚？”


“我们是随梁太尉来的。哦，副帅快快请进，梁太尉已经久候多时了。”


木有小鸡鸡的？李奇哦了一声，然后疑惑不已的走上前，刚打开门，就见梁师成迎面走来，秦夫人跟在其身后。


“哎哟，李奇，你总算回来了，咱家正打算去寻你了。”梁师成激动道。


“寻我？”李奇疑惑道：“太尉，你寻我作甚？”


梁师成哦哦哦几声，忽然尖声道：“官燕使李奇接旨。”


接旨？李奇还愣了下，赶紧行礼。


梁师成又道：“皇上口谕，宣官燕使李奇明日辰时进宫议事。”


进宫议事？日。出什么大事呢？李奇一脸惊愕的望着梁师成。


梁师成轻咳一声，道：“官燕使，借一步说话。”


李奇微微一怔，与梁师成走到一边，小声问道：“太尉，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梁师成小声道：“李奇，你可知我大宋与金国关于燕云之争？”


“略知一二。”


“那便好。今日金国使臣已经到京城了，皇上命你明日辅助王相与金国使臣谈判。”


李奇大惊，道：“可是我对这事只是略知一二，或——或许连一二都没有。”


梁师成道：“这皇上也知道，所以皇上只是让你辅助王相，你即便不说话那也没有关系，反正还有王相与赵大人在，但是皇上还是希望你能作为奇兵，以奇制胜。”


“奇兵？”李奇猛吸一口冷气。

第478章 争论（上）


奇兵？老子还尼玛喜欢步兵了，狗日的，老子从头到脚哪里像个兵了，叫奇爷还差不多，这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啊，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答应俅哥，那样的话，至少还能多准备几日，真是坑爹啊。


李奇也不知道是该说宋徽宗太看得起自己，还是该骂宋徽宗是个昏君，如此大事竟然让他去做这个奇兵。讪讪道：“太尉，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说？”


梁师成道：“这里就你我二人，你但说无妨。”


李奇叹了口气，道：“想必太尉也知道我和王相——的儿子王宣恩之间的恩怨，让我去辅助王相，这是不是有些有些不妥啊？”


“胡说。”梁师成脸一板，正色道：“此等大事，王相岂会添加私人恩怨进去，关于这一点，你且放心就是。”


说的也是，打不了我不说不放屁，纯打酱油，他奈我何。李奇点点头道：“太尉说的是，是我多心了。”


梁师成嗯了一声，道：“不过你明日一定得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宁可不说，也不要说错，知道么？”


“知道，知道。”


“那好，咱家就回宫复命了。”


“太尉慢走。”


送走梁师成后，李奇来到前厅，将此事跟秦夫人、白浅诺她们简单的说了一遍，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用不着隐瞒。


秦夫人听罢，当即摇头道：“这怎么能行，皇上怎能派你去呢？”


李奇原本是不想去，但是听得秦夫人这般说，心中就纳闷了，问道：“夫人，你这叫什么话，派我去又怎地，我好歹也有小诸葛之称呀？”


秦夫人翻着白眼道：“这恐怕只是你自个编造出来的吧。你惹事的能耐比你办事的能耐厉害多了，你也不想想，以前不管你是去参加什么宴会，还是去谈判，总得闹出些动静来才肯罢休，不过那都是生意上面的事，倒也无所谓，但是这次——唉。”


白浅诺听得也是愁眉紧锁，道：“大哥，要不我现在回去问问我娘。”


“免了。”李奇一抬手，道：“七娘，你别听夫人瞎扯。再说，要是你娘有法子，早就让你爹去了，哪还会轮得到我，到时你娘无非也就是八个字，勿要贪功，三缄其口。”


秦夫人点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好法子，但是三缄其口对旁人而言，甚是容易，对你而言，却是难于上青天。我有预感，你明日肯定又会弄出些事情来。”


这夫人还真是一张乌鸦嘴。李奇没好气道：“我也有预感，夫人今晚一定会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秦夫人脸上微红，见白浅诺和季红奴都在低头偷笑，轻啐一口，起身道：“我有些累了，先回屋了，你们也早点歇息。”


她说着就朝着门口走去，待走到门口，她忽然又道：“李奇，你以后还是得多读点书。”说完，她也不等李奇答话，便径直离开了。


“啥意思？难道我说错了么？”


李奇一脸茫然，又听得边上传来咯咯笑声，只见白浅诺和季红奴笑靥如花，胸前急起急伏，吞了吞口水，嘿嘿道：“两位小娘子，今晚谁伺候本大爷就寝呀，当然，人越多越好。”


白浅诺立刻收住笑意，白了李奇一眼，正色道：“大哥，你今晚要好生休息才是。”


李奇忙道：“七娘，你可别说话不算话呀。”


“我这也是为了大哥着想。”白浅诺言罢又拉起季红奴道：“红奴妹妹，咱们走。”


季红奴小声道：“大哥，你早点歇息。”


“哎，七娘，红奴，大哥可是金刚不坏之躯啊——你们别这么绝好不，给点面行不。”


“砰。”


“靠。你这尼玛还是男权社会么？”


……


翌日清早，李奇由于晚上没有劳累，很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上那难看无比的官服，去到厨房自己弄了一碗鲍鱼粥，然后朝着大门走去。


此时，白、季二人早就在门前等候。


“大哥早。”


二女笑嘻嘻的打着招呼。


李奇严肃的望了她们二女一眼，淡淡嗯了一声，正经道：“今晚洗白白在床上等我凯旋归来。”说完他就大步离开了，怎一个霸气了得。


白、季二女都傻了，呆呆望着李奇离开。


过了半响，单纯的红奴才问道：“七儿姐，洗白白是什么意思？”


白浅诺一跺脚，羞急道：“我怎地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大哥真是坏死了。”


李奇出了大门，想到二女那震惊的表情，偷笑几声，自鸣得意道：“老虎不发威，当我是梁师成啊。”


此时，马桥早已经在门前等候了，李奇刚准备上车，忽然后面又跑来一架马车。


“吁——”


那辆马车停在李奇的马车前面停了下来，只见一头黄毛从窗口伸了出来，“官燕使，能否上车一叙。”


来人正是王黼。


李奇自然知道他来的目的，点头笑道：“王相有命，下官怎敢不从。”朝着马桥小声道：“跟紧点。”


来到王黼车上，李奇拱手笑道：“下官见过王相。”


“免礼，免礼，快快请坐。”


王黼表现的极其热情，待李奇坐下后，他又笑问道：“官燕使可是准备去皇宫？”


你不是废话么。李奇点头道：“正是。皇上昨日下旨命下官辅助王相与金国使臣谈判。”


王黼笑道：“那正好，咱们就一同去吧。话又说回来了，其实本相早就想和官燕使合作，想不到直至今日才得偿所愿，不过官燕使才智过人，有你相助，我真是如虎添翼啊。”


哇！你堂堂少宰，竟然拍我的马屁，这还真是够稀奇的。李奇颔首微笑道：“王相过奖了。”


王黼笑了笑，问道：“不知官燕使可有良策？”


李奇摇摇头道：“若是做生意，或许下官还能提点意见，但是这军国大事，唉，下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下官这次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的，还望王相不吝赐教才是。”


王黼道：“哎，官燕使过谦了，你且放心，我如今只想早日把这事了结，若是你能帮我，黼感激不尽，定当为你请功。”


他这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说，你放心，我不会抢你这份功，而且还会帮你请功，你无须藏着掖着。


李奇苦笑道：“王相言重了，实不相瞒，下官对此事其实都还是一知半解，哪能想出什么良策，不过王相请放心，下官待会一定不会给你添乱，沉默是金的道理下官还是明白的。”


王黼听得此言，轻轻吐了口气，笑道：“哎，话也不能这么说，官燕使足智多谋，万一到时灵光一现，那也说不定啊。”


要说李奇怕王黼借机整他，其实王黼何尝不担心李奇借机给他使绊子，昨日他听宋徽宗说要让李奇来帮他，就一直是忧心忡忡，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先来打探下李奇的口风，如今听得李奇这般说，心里也放心不少。


当然，李奇也是如此，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


这次谈判安排在了崇政殿，等到王黼和李奇来到的时候，宋徽宗还未来，里面除了一些太监宫女以外，大殿中间还站着四人，一个穿着大宋官服，其余三人都是身着异服。


不用说，那三人一定就是金国使臣。


日。三对三呀，这也太TM公平了吧，一点主场优势都没有。李奇暗自摇了摇头，表示对这次谈判很不看好。


“下官见过王相。”


那身着汉服的官员见王黼进来了，赶紧上前行礼。


王黼拱手回了一礼，向其介绍道：“赵大夫，这位就是新晋的官燕使，李奇。”说着他又像李奇介绍道：“官燕使，这位就是光禄大夫，赵良嗣。”


赵良嗣？靠。名人呀，好像他就是靖康之变的导火线。李奇眉头一抬，不禁打量了这人一番，但见这人四十来岁，一米七五左右，肤色较黑，一看便知是饱受风霜，下颚留着一缕长须。


李奇记得史书上曾记载这人原是燕地汉人，姓马名植，据说还是辽国大族，但却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当年他见到辽国腐败，于是趁着童贯出使辽国之际，毛驴自荐，献计童贯。可别小看他这一计，毫不夸张的说，赵良嗣这一计可是改变了整个大宋的命运，其震撼力绝不亚于诸葛的隆中对。


他的计策就是培植女真族，联金灭辽，当初就是他游走女真各个部落，凭借出色的口才，挑起女真与契丹之间的矛盾，而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后来阿骨打兄起兵以后，那真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但是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远交近攻的策略得需要强大实力做后盾，他生在辽国，不知大宋军力如何，更加没有想到宋军竟是如此不堪，以至于后来北宋被金灭亡。你要说他错了吧，他也是想帮大宋收复旧地，但是你要说他对吧，他这个救国的计策却加速了北宋的灭亡。


李奇打量赵良嗣的时候，赵良嗣也在打量李奇，显然他是听说过李奇的大名。


李奇行礼道：“下官见过赵大夫。”他正四品，人家是从二品，比他高了几个档次。


“久闻官燕使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赵良嗣微微一笑，又道：“王相，官燕使，我替你们引荐几位贵客。”他说着手伸向那三位金人，介绍道：“这三位就是我大宋兄弟之邦金国来的使臣，李靖，王度刺，撒卢母。”


他说着又向金使介绍道：“这位便是我朝少宰，王黼王少宰。这位青年才俊乃是我大宋第一位官燕使，李奇。”


王黼忙拱手笑道：“幸会，幸会。”


李靖和王刺度拱手回礼道：“久仰，久仰。”但语气甚是傲慢，比当初那纥石烈勃赫有过之而不及。


而那位名叫撒卢母金使就更加嚣张了，只是嗯了一声，忽然抬手指向李奇，用一口蹩脚的汉语道：“我听纥石烈说赢得四国宴的那名厨子也唤作李奇，可就是这位官燕使。”


王黼点头道：“正是，正是。”


撒卢母故作不可思议道：“那他一个厨子来此作甚？”语气十分不屑。


日。这么嚣张。李奇眉头稍皱，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他还是有些心虚，最终忍了下来。


赵良嗣忽然道：“我大宋乃礼仪之邦，在礼仪方面决不允许有任何疏忽，既然我朝圣上派官燕使前来与尔等谈判，自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再说官燕使堂堂四品大员，赵某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他可是经常与金人打交道，自然知道深浅。


李靖呵呵一笑，轻描淡写道：“赵大人，官燕使勿要见怪，撒卢母大人也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王黼忙笑道：“哪里，哪里，李使臣见外了。”


李奇听到赵良嗣那番话，心里也有底了，笑眯眯道：“不错，不错，李使臣言重了，这位傻兄为人光明磊落，说话直来直往，比那些说话前还得经过大脑想一想才说的虚伪之辈，真是好太多了，我佩服都还来不及，又岂会见怪。”


赵良嗣嘴角抽动了几下，暗道，这官燕使果然也不是一个善茬。


李靖听李奇这绕口令似的说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微一沉吟，便醒悟过来，哎哟，他这不是在绕着弯骂撒卢母大人说话不用脑子么？脸上怒气猛增，正欲开口替撒卢母讨回公道来，忽听得撒卢母说道：“你这话说的不错，我大金臣民，人人皆是如此，倒是你们南朝的那些繁文缛节真是太烦人了。”


李奇笑嘻嘻道：“那是，那是。”


李靖暗自恼怒，但既然撒卢母都这般说了，他也只能装傻充愣，无奈的吞下这个闷亏。其实他与王刺度都是辽国降臣，而辽国早已经被汉化，他们对大宋文化自然也是十分熟悉，所以阿骨打才会派他们出使大宋，但是他们两个毕竟是降臣，而且归降不久，阿骨打不可能放心的将如此大事全都交给两个降臣去处理，而这撒卢母无疑就是阿骨打派来监视他们的。


这撒卢母其实也不蠢，而且还是少数会说汉语的女真人，要不然阿骨打也不会派他来前来监督，他只是对汉语还不是很了解，而且李奇故意说的又快又长，他哪里反应得过来，所以才会被李奇耍的团团转。


王黼皱眉微微瞥了眼李奇，示意他见好就收，别做过了。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一个尖嗓子，“皇上驾到。”

第479章 争论（中）


片刻，宋徽宗便身穿龙袍走进来，梁师成尾随其后。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奇、王黼、赵良嗣行礼道。而那三位金使则是向宋徽宗行了一个金国的礼仪，一点恭敬的意思都没有。


宋徽宗坐上龙椅，威严十足道：“众爱卿平生。”


“谢皇上。”


宋金双方各站一边。


李奇抬起头来，见宋徽宗眉宇间带着一丝愁容，暗叹，你要是争点气，如今也就不会一筹莫展了。


宋徽宗扫视众人一眼，见赵靖、王刺度一脸愠色，撒卢母则是一脸傲色，而李奇却又是一脸笑意，心中惊疑不定，暗道，莫不是朕又错过了甚么？轻咳一声，道：“三位贵客为宋金两国友谊，不辞辛苦，舟车劳顿，朕甚是感激。”


李靖颔首道：“陛下言重，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宋徽宗微微一笑，又道：“赵爱卿。”


“微臣在。”


“你此番出使金国可有收获？”


赵良嗣惶恐道：“微臣有负圣恩，还请皇上降罪。”


日。这些大臣还真是一些演员，刚才还那么淡定，如今就好像大祸临头一般，老子真是服了。李奇感觉自己的演技与他们相比，还真是差远了。


“哦？”


宋徽宗转头望向李靖等人。


李靖站出来，道：“陛下，虽然贵国当初不信守盟约，没有与我国一同攻辽，但是我主胸怀宽广，不愿计较此事，以免伤了两国的和气，而且仍然愿意将燕京一代旧汉地归还给贵国，同时也希望陛下能够如约向我国缴纳岁币。”


他说的岁币，当初签订海上盟约就已经定下来的，宋朝许诺当初向辽缴纳多少岁币，就如数给金国。


“且慢。”


李靖刚刚说完，王黼就站了出来，道：“关于盟约一事，我们早就解释清楚了，当时我大宋正准备出兵伐辽之际，恰逢南方方腊贼子作乱，圣上逼不得已才临时改变主意，出兵镇压，以至于没有如约伐辽，这乃是一个误会，并非败盟，你们金国揪着此事不放，是何道理？而且，你们金国出兵，也未通知我们。”


李靖微微笑道：“王相大人，是非曲直，你我心中有数。当初签订盟约后，贵国曾答应派使臣出使我大金，共商攻辽之大计，可是我主等了数月，却仍然未等到贵国的使臣前来，倘若当时你们遣使前来向我主告知事情的缘由，我主自然会谅解，这倒也罢了，后来，我主遣使来询问，而你们却扣押我国使臣，这你又作何解释？至于我大金单方面出兵攻辽，那是因为适逢辽国内乱，正是出兵的绝佳机会，而你们却又左右不定，难道我还叫我主继续等下去？而且我还听说，当初你们乃是因为辽国发现我们签订盟约一事，害怕辽国报复，所以才败盟。”


李靖这一顿数落下来，李奇是满头大汗，日了。这种事你们也做得出来，还扣留金使，还有比这混账的事么，我真是服了。你MD要攻就下定决心攻，要么就别签盟约呀，好了，如今理不在咱们这边，打又打不过，而且还两边都不是人，这还谈个P啊，老子这辈子还从未遇见过如此糟糕的谈判。


宋徽宗面色稍显尴尬，朝着王黼使了个眼色。


王黼哼道：“我们扣留贵国的使臣，全是他咎由自取，他到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问我朝圣上，若是不给他一些惩戒，我大宋威严何在？”


宋徽宗点点头，道：“不错，朕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你们那使臣实在是太过无礼，朕也只是小惩大诫，而且朕也没有亏待他。”


王刺度忽然哈哈笑道：“你们这般戏弄我主，换做谁谁不会生气，纵使我国使臣有言语不当之处，那你们也应当顾全大局，将实情原委解释清楚，怎能在那等关键时候扣押我国使臣，要是我主也跟你们一样，哼，那我等根本就不会前来。”他说到后面，口气越发强硬。


宋徽宗对外的抗压能力，那几乎为零，见金国使臣如此强硬，立刻害怕了，讪讪笑道：“此事虽是误会，但我们有些地方的确做的不得当，好在如今误会已经解释清楚，我们也不要再提，以免伤了两国的和气，还是先谈正事吧。”


李靖见宋徽宗服软了，脸上更是得意，道：“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主不计前嫌，也答应将燕京以及涿州、易州、檀州、顺州、景州、蓟州，归还给你们——”


王黼不等李靖说完，问道：“那云、营、平、滦等地呢？”


李靖道：“此事我们早已言明，当初赵大夫带着陛下的笔谕出使我大金之时，上面明明写着燕京等一代旧汉地，而西京等地并不属于燕京，营、平、滦也非旧汉地，我主也是如约行事。”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宋徽宗的一个笔误，要是当初他没有将燕云写成燕京，那金国也没有借口不归还西京一代旧地了。


李奇听得是直摇头，暗道，如此大事，你丫竟然如同儿戏，连地理位置都不弄清楚，就遣使去谈判，唉。


赵良嗣怒道：“我此次前去，已向贵国皇帝出示国书，解释清楚，并表明西京一代也归燕京所有。”


辽国的西京也就是云州。


王黼也道：“不错，云、营、平、滦司州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从刘仁恭手中夺取，而西京一代乃是辽太宗从卖国贼子石敬瑭夺取，理应属于我大宋。”


李靖笑道：“这只是你们一面之词，既然当初我们签订的盟约上面写着是燕京一代，那就应该如约执行，你们这般朝三暮四，我瞧你们是毫无诚意。”


赵良嗣辩解道：“圣上若是没有诚意，何故几度让我出使贵国，我瞧是你们毫无诚意才是。”


李靖笑道：“赵大夫勿要动怒，我主派我前来，可不是讨论这事的，况且我们也没有做主的权力，我等此番前来，可是来谈论关于燕京一代税赋的问题。”


赵良嗣一听这话，登时满脸怒色，朝着宋徽宗道：“皇上，此事万万不能答应。”


税赋？这又是怎么回事？李奇听得是云里雾里。


李靖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当初我们两国联合伐辽，原本是各取辽国半壁把江山，可是如今辽国五京全都是被我主攻下来的，你们连区区一个燕京都攻不下，如今还是我们出兵帮你们攻取，当地税赋自然得归于我大金国。”


日。这尼玛也太贪心了吧，连税赋都要，那你干脆不给得了。李奇听得很是窝火，这等事在书上见到，就已经很不爽，如今在现实遇到，李奇是恨不得叫马桥进来，海扁他们一顿。但冷静下来的后，他忽然想到，前不久种师道还跟他说过童贯第二次进攻燕京大败而归，如今燕京已经被金国攻下来了，暗叹，金兵果然勇猛，这么快就打下来了，看来史书的记载没有错，童贯果然是求取金国帮忙了。


赵良嗣争辩道：“岂有此理，自古税赋随地，岂有得地而不得税的道理。”


撒卢母一脸不悦道：“燕地是我军打下来的，税赋自然归我大金所有，你们若是不肯，那便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王黼一听，这还得了，到嘴的鸭子就要飞走了，忙道：“凡是好商量，好商量，阁下莫要说这些伤和气的话。”


日。你丫不会还真答应了他们吧，TMD分明就是在抢劫呀，真是欺人太甚。李奇真的是不想再听下去了，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就差没有七孔流血了。


弱国无外交啊。


赵良嗣听罢，一声长叹，黯然无语。


李靖叹道：“王相大人，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们能够谅解。”


“是，这我知晓。”王黼点点头，又瞄了下宋徽宗，见其面色极其难看，坐在龙椅上沉吟不语，换做平时，他岂敢去打扰宋徽宗，但是此时也没有办法，你是老大，你得拿主意啊，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你以为如何？”


宋徽宗叹了口气，正欲开口，忽然想起这里面好像还有一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双目射向李奇，见其躲在后面，一脸郁闷之色，道：“官燕使可在？”


李奇还在那里骂娘，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宋徽宗见李奇竟然不理他，沉声道：“官燕使可在？”


赵良嗣赶紧拉了下李奇的衣袖，李奇微微一怔，反应了过来，忙道：“什么事？”


宋徽宗心中暗怒，但是如今也没有功夫与他计较这些事，道：“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啊？”


李奇睁大双眼的望着宋徽宗。


宋徽宗愠色道：“朕命你前来谈判，可不是让你在此发愣的。”


日。昨日木有小鸡鸡的可不是这么说的，我有沉默的权力啊。李奇为难的瞧了宋徽宗一眼，示意我不说行不行？


宋徽宗微微一瞪，示意你非说不可。


操！捅出这么大的篓子，让我来替你们擦屁股，你丫还能更无耻点么？


李奇挠挠头，暗道，是你让我说的，待会说错了，你丫可别怪我。他如今对整件事的经过也差不多了解清楚了，思量一番后，瞥了眼那三位金使，见他们一脸傲慢，心想，反正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干脆破罐子破摔，强硬一点，输钱不能输人。突然哈哈一笑，倒是把在场所有人给吓了一跳，只听得他朗声道：“我早就听说你们金人蛮横无理，想不到这颠倒是非的手段更是了得，脸皮厚的可以，在下真是自愧不如啊。”


王黼心头一惊，心脏都险些跳了出来，这小子到底想做甚么？

第480章 争论（下）


李奇这可不是语出惊人，而是语出吓死人。


宋徽宗后悔了，他方才只是希望李奇能够扭转局面，可没有想到李奇这一张口，就直接将谈判推向了死角，气的双眼冒火，怒视着李奇，可是后者却又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内心又涌出一阵无奈。


王黼怒喝道：“官燕使，你说甚么？还不快退下。”


李奇出奇的听话，笑道：“下官遵命。”


可是他话刚落音，就见到李靖指着李奇，嘴皮直哆嗦道：“你——你方才说甚么？”


李奇笑眯眯道：“既然你没有听清楚，那我就再说一遍，听好了，我说你们金人蛮横无理，颠倒是非，脸皮够厚。”暗笑，四个字的成语我也会说啊。


王黼听得是冷汗唰唰直流，沉声道：“李奇，你也不看看这是甚么地方，岂容你放肆，快快向几位贵客道歉。”


李奇双手一摊，无辜道：“王相，方才是他们那位傻兄说咱们大宋的繁文缛节太过烦人，所以我才直言直语，这是表示我对傻兄的尊重啊。”


撒兄？傻兄？宋徽宗嘴角抽动了几下，赶紧把头撇了过来，既然这场面已经失控了，他倒也懒得管了，让李奇自己去收场。


撒卢母气的都开始骂鸟语了，叽里呱啦的。


李奇反正也听不懂，任他说。


王刺度指着王黼等人，直嚷嚷道：“好啊，好啊，我看你们是根本没诚意与我们谈，此事我等回去一定会向我主禀告，你们等着吧。”


哟。这么嚣张。李奇哼道：“我们没有诚意，我看你们没有诚意吧，你们方才说的话，十句里面有九句是狗屁，还有一句更是狗屁不如，你们千里迢迢跑到我们大宋来，就是为了往我大宋泼脏水，到底是谁没有诚意啊。”


王黼见到李靖等人暴跳如雷的样子，心知如今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又见宋徽宗对此视而不见，心想，莫不是皇上让他这般说的，我还是请观其变得了。索性将主导权交给了李奇。


李靖指着李奇，怒道：“那好，你今日要是不说过所以然出来，我等与你们没完。”


“谈就谈，别搞人身恐吓好不。”


李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又道：“既然李使臣如此诚意向我求教，那我就和你们说道说道。”


“好，好，好，你说。”


李靖说着向宋徽宗抱拳道：“陛下，倘若这位官燕使是信口胡言，坏我主名声，陛下一定治他的罪，不能姑息。”


宋徽宗嗯了一声，正欲说话，李奇抢先道：“岂有此理，皇上办事，岂容你们在这里评头论足，就算皇上要治我的罪，那也我们自个家的事，与你们无干。”


说着，他也没有给李靖辩驳的机会，手一指，道：“听好了，别说我欺负你们不懂汉语。首先，你说我们败盟，我觉得这是我听过最大的一个笑话，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自己家后花园着火了，谁还会有心情去打别人，皇上仁义为先，先救我国子民与水深火热之中，再去拯救辽国百姓，此有何不妥？”


李靖哼道：“就算如此，你们也应该派人告知我主一声。”


“事出突然，谁也不想呀，皇上当时忙的头昏脑胀，一时忘记了，也是情有可原。而且那时候到处都在打战，交通阻塞，送封书信过去也不容易，你们应该谅解才是。”


“那——那你们扣留我们使臣又作何解释？”


“解释什么？扣的好啊。”


李奇冷哼一声，道：“我大宋遭此大难，你们作为大宋的盟友，不派人前来慰问，不给予支持倒也罢了，还派人来兴师问罪，落井下石，简直就是令人心寒。我还倒想问问你们，你们到底是想与我们结盟，还是结怨啊，有你们这么做盟友的么？别说什么关键之际，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平定南方叛乱，我大宋士兵的父母兄弟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你叫他们不顾亲人，出征伐辽，这仗还能打么？你们这不是蛮横无理，又是甚么？要说我呀，当初就应该把那使臣关进天牢。”


说到这里，李奇一挥手道：“不过我们皇上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你们计较，仁义为怀，为守盟约，南征平乱后，举疲惫之师，立刻北伐，北渡黄河，与你们大军遥相呼应，两面夹击，共同攻辽，此等信守盟约的盟友，你们上哪里去找，你们竟然还说我们败盟，鸡蛋里挑骨头。吾皇仁义无双，在你们眼中却成了不守信约，那你们还叫我们怎么守信？难道帮着辽国打你们就是守信么？”


李奇这一番唇枪舌剑下来，李靖等人都听傻了。


王黼眼中一亮，忙站出来道：“不错，不错，官燕使说的是一点都没有错，当初我大军南征北伐，没有片刻停留，宁愿冒险，也不愿失约，你们可别听信他人挑拨离间才是。”


其实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当初宋徽宗的确是左右摇摆，又怕辽，又想联合金国，后来见到金国一下子攻下辽国三京，生怕金国把燕京也夺走了，赶紧出兵，想捡个便宜，正巧当时童贯平定方腊，正愁没事做，于是屁颠屁颠就跑去攻辽了，即便是筹备军饷，王黼半个月内搞定，当然，也就是搜刮民脂民膏。


李靖一挥袖袍，道：“这只是你们一面之词，岂能轻信。”


李奇笑道：“此等大事，岂是我们能够作假的？南方数千万百姓，你随便找个来问也知道呀，难道我们编个乱臣贼子出来骗你们，真是的，麻烦你们动动脑子好么，倒是你们说我们败盟，那你们拿出确实证据来呀。”


“这——”


李靖眉头一皱，不知如何反驳，他若有证据，早万年就拿出来了，如今的信息传播可不跟后世一样，而且当时大宋和金国中间还隔着一个辽国，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他们也是见大宋迟迟未出兵，所以才以为大宋败盟，凑巧方腊当时又造反，给大宋找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理由了。


王刺度忙站出来道：“此事时过境迁，如今再拿来讨论对与错，有失公允，我们此次前来是来谈论燕地一事，官燕使你休要顾左而言他。”


“那好，我们谈谈燕地的事宜。”


李奇点点头，又道：“我从不认为皇上在盟约上写燕京是一个失误，相反我还觉得非常正确。”


王刺度笑道：“我们也从未说错呀，而且我主也愿意如约归还燕京一代旧汉地。”


李奇哼道：“如约？你们只愿归还一部分土地，西京、平、营、滦等地你们却不肯归还，这如的是哪门子约？还请赐教。”


王刺度冷哼道：“盟约上写的明明就是燕京，为何如今又要我们归还西京等地？”


李奇哈哈笑道：“我且问你们，我们的盟约上可是写的‘归还’？”


“不错。”


“那好，这就证明这地本是属于我们，我们如今只是收复旧地，我可有说错？”


“是又如何？”


“你先别急，我再问你，关于这燕云十六州的地理划分，以及命名，你们主上可是根据当初辽国的政策来分辨的？”


王刺度楞了下，心生警惕。


李奇忙道：“你可别说不是，你们主上未和我们签订盟约之前，可能连燕云在哪里都不知道。”当初那阿骨打是山沟子里爬出来的，哪里知道那么多。


王刺度点头道：“就如此，那又何错之有？”


“那真错可就大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首先我要说明一点，我们大宋自建国以来，就从未承认过燕云十六州是属于辽国，换而言之，这地区是存在争议的，辽国在燕云地区所有行为，我们从不承认，包括它替燕云地区所有地方的命名，什么西京，我们也一概不承认，我们依然还是沿用我们汉人对这块地区的命名。在非正式场合，这地名可以随便说，但是在正式场合下，我们还是根据以前旧汉地的命名。在我们汉人的史册中，燕京一代旧汉地，就包括云州等地，另外平、营、滦等地也是属于旧汉地，这我们都可以提供史册来证明，我们皇上也是根据我们大宋的史册来提笔的，此何错之有？而你们拿着辽国的土地政策来证明我们大宋土地的归属，你们这不是在搞笑么？


这就好比我从你家里把你的孩子给偷走了，改个名字叫旺财，后来这孩子又被另外一人抱走了，他说你的儿子不叫旺财，这就不是你的儿子，难道你去告官时，你会跟官老爷说这孩子名叫旺财么？你们要是信守盟约，那就应该把云、平、营、滦等地归还给我们。”


宋徽宗听得是泪眼汪汪，原来自己没有失误，相反还很有远见，大喜道：“不错，不错，爱卿所言不错，朕就是这意思，只是你们未能了解罢了。”


赵良嗣也道：“我这次前去，也将此事解释清楚了，你们还有何借口？”


李靖听得头昏脑胀，满头大汗，他虽然不知道李奇这话是真是假，但是辽国才建国多久，金国就更加不用说，在文献史册方面，谁人能比的中原汉族，是非黑白不全由你们说了算，狠狠瞥了眼李奇，道：“这事我前面已经说了，我等做不了主，我等此番前来是谈论关于燕京税赋一事的。”


李奇双手一摊，笑道：“这事就更没道理了。”


撒卢母都快抓狂了，怒道：“这哪里又错了，辽国五京皆是由我大金攻下来的，我们大金士兵为此流了多少血，若是你们一句话就要回去，我主何以面对那百万士兵。哼。你们南朝人也会耍耍嘴皮子而已。”


百万？我看能否超过十万都是一个问题。李奇哼道：“我们大宋士兵为此流的血不比你们少，而且这全都怪你们金国。”他说到后面，手朝着撒卢母一指，说的是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第481章 寸土必争，绝不退让


关于此事的谈判，金国可是非常看重，也做足了准备工作，希望能大大的坑大宋朝一笔，赵良嗣可以说是“老朋友”了，彼此知根知底，而且他们也打听清楚了，宋徽宗是一个胆小的皇帝，而王黼也只是一个对内强硬，对外软弱的大奸臣，他们对这次的谈判可谓是信心十足。


原本一切也正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可是没有想到突然跳出来一个李奇，不仅将他们的论点全盘否定，偏偏还说的有理有据，而且李奇强势的风格也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如今已是自乱阵脚，全被李奇带着走。


撒卢母都快要被李奇逼疯了，怒吼道：“难道我大金攻占辽国五京也错了么？”


“傻兄，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咱们这可是在谈判，不是在比谁的嗓门比较大。”李奇翻了下白眼，接着道：“傻兄，我可从未说你们攻占辽国五京有错，我是说我们没有攻下燕京，责任在你们。”


此话一出，宋徽宗、王黼、赵良嗣都惊呆了。


撒卢母等人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尽是讽刺之意。


宋徽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微微瞥了眼李奇，但是却被后者无视了。


李靖收住笑意，哼道：“笑话！你们自己打不过辽人，却来怪罪我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非也，非也。”李奇摇摇头，笑道：“你们想想看，当初是你们先发兵，你们从北往南打，把辽兵打得节节败退，结果辽国的精兵全部跟着他们皇帝逃到的燕云一代来了，燕云比平常瞬间多出了好几倍的兵力，这可是大大出乎我军的意料之外。当然，我并非指责你们，这是一个误会，你们先出兵并没有错，但是没有错，不代表不存在，你们应该谅解我们才是。”


宋徽宗听了，觉得挺有道理，忙点头道：“不错，不错，我军面对的困境可是比你们大多了。”


李靖他们几个可不懂军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问题是前面辽国皇帝的确是逃到了西京去了，怒哼道：“就算如此，那也不能怪我们，谁叫你们不如约与我大金一同出兵。”


“这事是不能怪你们。”


李奇一笑，突然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军兵败，你们可就有逃不了的干系了。要不是你们屡屡遣使过来说我们不守盟约，皇上就不会不给大军喘息的机会，南征结束以后，立刻出兵攻辽，疲惫之师如何能够打好仗？然而，当时我大宋名将种师道曾献良计，说屯兵黄河以北，休养生息，围而不打，消磨辽军的意志力，从内部瓦解辽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收复燕云，此乃上策也，但是你们金国却不断的渲染我大宋败盟，皇上逼于无奈，为了证明我大宋信守盟约，宁可不顾兵家大忌，甚至不惜致仕种老将军，也要守约攻辽，故此才会吃了个败仗，这全是让你们金国给逼的。”


他说着突然朝着宋徽宗一拱手，道：“皇上，微臣可有说错？”


宋徽宗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声长叹，道：“是呀，可惜种公为此蒙受不白之冤，朕愧对于他呀。”


“皇上也是为了信守盟约，自古忠义两难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李奇替宋徽宗开脱了一句，又笑咪咪的朝着王黼问道：“王相，你以为呢？”


好小子，竟然还想借此赦免种师道那老儿的罪，果然有一套。王黼眼中闪过一抹怒色，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道：“你说的不错，种公的确是受委屈了。”


李奇心中得意一笑，又朝着李靖等人道：“辽国君王残暴不仁，为贪图一时快乐，不顾百姓死活，宋金结盟共同灭之，本是好事，但是你们有你们的打法，我们有我们的打法，本来应互不干涉，而你们却屡屡催促我大宋进军，已经干预了我国军政，导致我军兵败而归，此中过程我也就不再提了，但是你们扪心自问，我大宋出兵以来，为你们金国分担了多大一部分压力，等到你们到燕京时，辽兵都已经绝望，你们几乎是不菲一兵一卒就攻下了燕京，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可是我大宋士兵用鲜血换来的，你们不但不感激，还趁机勒索税赋，此与强盗又有何异？你们金国建国不久，却如此不仁不义，他日何以与周边国家和平相处？”


他说到后面，声量陡然增高。


李靖气的都开始喘气了，一扬手怒喝道：“任凭你说的天花乱坠，但是辽国五京是我大金攻下来的，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


“错。”李奇怒喝一声，道：“什么叫你大金攻下来的，宋金两国曾盟约誓书一同伐辽，要说也应该说宋金一同打下来的，我们都是战胜国，地位平等，如今辽国兵败，该是分享战果的时候，你们就撇开我们大宋，甚至故意刁难，背弃盟约，趁机勒索，就算今日我们答应你们将燕地税赋给你们，他日你们又会提出新的苛刻条件，你们分明就是想独吞战果，意欲败盟。”


李靖气急道：“谁——谁败盟呢？”


“如若不是，那便更好。”李奇嘴角一扬，道：“燕地赋税一事，我们绝不答应，钱财倒是其次，关键是你们欺人太甚，要是税不随地，这就好像你们把地租给我们一般，我们根本就没有拥有这地的主权，我们花了这么多心血，换来的只是几座不属于我们的城池，呵呵，这理到哪里也说不通吧，你们若是有诚心，应当将谈判的重心放在云、平、营、滦等地上面。”


李靖听他口气如此坚决，心知在他这里是找不到突破口的，于是转向宋徽宗道：“陛下，不知这位官燕使的话可是代表陛下的意思，若是如此，我等表示对此次谈判甚感失望。”


宋徽宗虽想早日收复燕云，好表彰自己，但是李奇都把话给说死了，他又岂能在此时与李奇意见不一，点头道：“李爱卿之言，就是朕的意思，朕对你们的无理要求，同感失望，希望你们回去能劝说你们主上尊重宋金两国的友谊和盟约。”


金国三位使臣互望了一眼，彼此眼中尽是失望。另外王黼也同样感到很失望，这谈下去，要谈到何年何月，近在眼前的功劳就是拿不到手。


李靖知道再继续谈下去，也谈不出个结果来，而关于云、平、营、滦等地他们又没有做主的权力，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先行告辞了，明日我们便会回国，将这次谈判过程如实向我主禀告。”


宋徽宗也无意挽留，嗯了一声，便让人送他们出去了。他们临走前，不约而同的望了眼李奇，目光中夹带着无穷无尽的怨恨。


李奇则是笑脸以对，太TM专业了。


待他们走后，宋徽宗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片刻，才道：“李奇。今日幸好有你，方才你所言真是替我大宋扬眉吐气，没有让朕失望，很好，很好。”


赵良嗣行礼道：“以微臣愚见，还是皇上有先见之明，安排官燕使做这个奇兵，才使得这次谈判能够大获全胜，金人骄阳跋扈，也是该让他们吃点苦头了。”


宋徽宗听罢，心中更是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夸赞的？李奇心中实在是不解，颔首道：“赵大夫所言甚是，这一切都是皇恩浩荡，微臣只不过是动了几下嘴而已。”


被忽视在一旁的王黼，眉头一皱，忽然站出来道：“皇上，官燕使之言虽然为我大宋沉冤得雪，但是为了这点税赋，便得罪金使，伤了宋金两国的和气，使谈判变得更加艰难，甚至有可能导致宋金决裂，如此一来，我大宋收复燕云岂不是又变得遥遥无期，微臣以为咱们这是以小失大。”


“爱卿之言，也不无道理。”宋徽宗眉头一皱，又是愁云满面，真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好你个大奸臣，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李奇忙道：“皇上，王相之言，微臣不敢苟同。金国的要求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想要更多的钱，当初我们没能如约出兵，甚至扣留他们的使臣，他们都忍了下来，这就证明他们舍不得那些岁币，如今他们就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不顾大局。微臣以为他们这次是在故意试探咱们，倘若我们今日答应将燕京税赋给他们，他日金国必将要求更多，如此循环下去，我们必将承受不了。咱们一定要坚守自己的底线，按早先订好的盟约办事，关于燕云的主权绝不容有任何质疑，我们要寸土必争，哪怕是一棵树，一个小石子，我们也绝不退让。皇上，钱财是小，没有了可以再赚，城池土地也是小事，他日能够再夺回来，但是失了人心，那可就再也要不回来了，倘若百姓们知道咱们花了这么大的心血，就只要回几座连主权都不完整的城池来，他们必定会很失望，到时咱们又如何面对天下百姓啊。”


赵良嗣点头道：“皇上，微臣也赞同官燕使的话，微臣和金人打过无数次交道，他们绝不会因此而终结谈判，只要咱们保持足够的耐心，将来一定能收复燕云，光复河山。”


宋徽宗听赵良嗣都这般说了，就如同吃下一个定心丸，点头道：“两位爱卿说的不错，关于燕云主权一事，我们绝不能退让。”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郓王殿下，还有高太尉他们在门外求见。”


宋徽宗一笑，道：“快快宣他们进来。”


李奇松了口气，懒得听那些大臣们马后炮，道：“皇上，微臣想去一趟御膳房？”


宋徽宗错愕道：“你去御膳房作甚？”


李奇讪讪道：“微臣方才说的太多，如今肚中饥饿难耐，口干舌燥，所以想去御膳房弄点吃的。”


宋徽宗哈哈一笑，一挥手道：“准。”


“多谢皇上。”

第482章 终于转正了


李奇出了大殿，长出一口气，他其实只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而已，方才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压抑了，他嘴上说的痛快，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谈判谈的还是硬实力，金国不给，你也耐他不何，他也从未妄想过要利用这次谈判收复燕京，他只是不想大宋亏的太厉害，反正宋金一战是避免不了，何必还白送一些钱出去了，而且历史已经证明，委曲求全对金人是没有任何效果，他们反倒会变本加厉，倒不如反其道而行，强硬一点，或许还能有所转机。


至于大殿内的状况，李奇不看也能猜到，无非就是王黼一党希望能向金国示好，委曲求全，答应金国的要求，早日收复燕京；太子一党，自然是强烈反对，他们可不希望见到王黼得此大功，越拖的久，对他们就越有利。


在御膳房内弄了几只二头鲍，打打牙祭，这才刚刚吃完，准备顺点东西回去，就来了一个小太监传话，让他速速回殿里去。等李奇回到崇政殿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高俅、李邦彦、白时中、蔡绦、赵楷、赵恒等一干王子大臣也全都来了。


众人见李奇进来了，表情各异，惊讶、好奇、高兴，郁闷、一眼望去真是众生百态，很有喜感。


李奇从王黼那郁闷的表情就知道，李邦彦一党获胜了，换而言之，也就是他的一番言论得到了最终的认同。


其实在中国历史上，宋朝的外交能力绝对是倒数第一，唯有清朝能和其媲美，反正不管是和谁谈，只要对方扬言要打，宋朝二话不说立刻赔钱求和，这倒也算了，最可悲的是，他们一方面没有这个胆子，一方面又想打肿脸充胖子，弄得最后，总是里外不是人。


特别是在北宋末年，宋徽宗性格软弱，再加上奸臣当道，在外交上，简直就是一塌糊涂，但其实宋朝还是有很多有见地的大臣，他们当初就反对联金灭辽，只是苦于宋徽宗只听信佞臣的话，所以他们的一番肺腑之言，并没有得到宋徽宗的认同。


然而，今日不同了，由于前面有李奇搅局，又得到了宋徽宗的认同，群臣中立刻有很多大臣纷纷支持李奇，而且又有李邦彦等人帮忙，王黼进言失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李奇也知道，这战不打那还好，只要金兵一动武，宋军一败，宋徽宗立刻变回原形，恨不得跪添金人的脚丫子，那时候纵使他能说破天，也无济于事，这也他的心中最担心的事情。


“微臣拜见皇上。”


“爱卿快快平身。”


宋徽宗哈哈笑道：“爱卿真乃朕的福将，有爱卿在，朕是无往不利，你屡建奇功，朕数次承诺要重赏你，却未能履行，这次你又立此大功，朕说什么也得重重赏你。”


你知道就好，钱，女人，老子的要求真是再简单不过了。李奇虚伪道：“这是微臣分内之事，岂敢要赏。”


宋徽宗手一抬，道：“有功当然得赏。但是赏什么好了？赏钱就太俗了，而且如今你已经是腰缠万贯了。”


李奇听罢，登时一阵心绞痛。


他说着又朝着其余人问道：“诸位爱卿有何意见，不妨说出来。”


赵良嗣道：“微臣以为官燕使口才了得，且有胆有谋，可擢升官燕使为鸿胪寺卿。”


这鸿胪寺卿也就是类似外交官，正四品。


王黼眼珠一转，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以为官燕使乃是武官出身，出任鸿胪寺卿恐有不妥，微臣还是建议擢升他为殿前司都指挥使。”他方才输了李邦彦一阵，心里肯定想捞回一些，若是能借此削弱太子在大内的势力，那他也没有亏。


宋徽宗稍稍点头，但是也没有表态。


赵恒却是眉头一皱，对王黼之言甚感不悦。


赵楷的表情就复杂多了，他最多的还是把目光放在李奇身上。


李邦彦忙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以为应当发挥其所长，所以微臣赞同赵大夫所言。”


两边人又开始为了此事争论起来。


宋徽宗听得头疼，干脆道：“李奇，你自己以为呢？”


日。你丫这是赏我，还是整我啊，我TM怎么说都得罪人啊。李奇讪讪道：“皇上，实不相瞒，微臣如今都还不知道这鸿胪寺卿是干啥的，实不敢当此要职，至于殿前司都指挥使一职——”他故意拖了个长音，快速瞥了眼高俅，见其低着头不语，仿佛跟他无关，心里立刻明白过来，暗道，如今我羽翼未丰，与王黼本有芥蒂，若是再因此得罪了太子，恐怕以后的路就更加难走了，还是得谨慎行事。接着道：“微臣也不敢当，毕竟殿前司可是保护大内的，不能有任何疏忽，微臣经验尚浅，尚不敢当此要职，我看我还是留在侍卫马好了。”


李邦彦等人听了，不禁松了口气，如今李奇深得皇上喜爱，又立此大功，若是他想去殿前司，说不定皇上还真有可能答应他，鉴于他与赵楷的关系，太子可就算是折了一只翅膀。


宋徽宗脸一板，道：“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让朕当着诸位爱卿的面失言？”


这你也不能怪我，我也是形势所逼啊，你要是开点窍，赏点钱财，哪会有这么多事啊。李奇讪讪一笑，不知如何应答。


高俅见众人都沉默不语，这才站出来道：“皇上，微臣倒是有一个主意，不知可不可行。”


“快快说来。”


高俅道：“去年侍卫步都指挥使刘海因病告假，便一病不起，如今都还躺在床上，可又找不到人代替，微臣建议擢升李奇为侍卫步都指挥使。”


这个可以有啊。李奇心里暗喜，还是俅哥懂我啊。不对，要是我调去侍卫步，那我的龙卫军咋办，那群军痞刚刚变好，要是我一走，指不定又变回原形。


虽然三衙长官的调任，一般是枢密院掌管，但是枢密使童贯不在，高俅的地位又如此特殊，所以他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而且他这建议既没有触犯王黼的利益，也没有触犯太子的利益，两边都不得罪。


宋徽宗见众人都没有意见，赶紧点头道：“那行，此事就这么定了，朕现在封李奇为侍卫步都指挥使，即日上任。”


李奇忙道：“皇上，可是我还在龙卫军实行军装变革，如今正进行到一半，我若离开，恐怕前面的努力将会付之东流。”


宋徽宗道：“这简单，你再兼任侍卫马副都指挥使就行了。”


李奇大喜，MD，终于转正了。忙行礼道：“多谢皇上厚赏，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徽宗微微一笑，嗯了一声，道：“此事到此为止，接下就看金国那边如何表态了，但是你们可也别大意，此事关乎我大宋荣辱，朕绝不容许有任何疏漏。”


“微臣遵命。”


从大殿出来后，李奇自然是跟着俅哥走，毕竟俅哥是他老大吗。


李奇讪讪笑道：“太尉，方才多谢你替下官解围。”


高俅嗯了一声，道：“你也真是走运，倘若皇上不站在你这边，另外还有这么多大臣支持你，那你可就有苦头吃了。不过我想问你一句，你真的有把握，金国不会为了这次谈判与我大宋闹翻？”


李奇点头道：“太尉，金国它也只是想要钱而已，我们许诺每年给他们的岁币，对他们的诱惑可不小，他们肯定不会因为一时谈不拢就与我们翻脸，而且谈判吵架不也很正常么，况且方才赵大夫也是这般说的，他了解金人，所以我敢肯定金国绝不会因此与我们闹翻。”


高俅点点头，道：“若是这样，那便最好，如若不是，那你可就得小心了。”


“嗯。下官知道。”


……


秦府。


“大哥，你回来了呀。”


李奇刚刚跨进秦府的大门，就见白浅诺迎了上来，焦急的问道：“大哥，谈的怎么样？”


李奇呵呵一笑，搂着她的细腰道：“七娘，你也得容大哥先喝杯茶吧。”


白浅诺身子一扭，挣脱开来，娇羞道：“王姐姐还在里面了。”


李奇哈哈一笑，二人一同来到前厅，只见秦夫人坐在上座品着茶，好不惬意，但是从她神情上看，却又显焦虑，她见李奇来了，忙道：“你回来了呀。”


李奇嗯了一声，道：“夫人，你今日怎地没有去醉仙居？可不能因为我不在就旷工啊。”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自当没有听见，问道：“你这次去宫里没有惹事吧。”


李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道：“当然没有，我这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么。夫人，你多虑了。”


秦夫人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白浅诺满脸好奇道：“大哥，那你们与那金使谈的怎么样？”


李奇耸耸肩道：“等于没有谈一样，真是浪费表情。”


白浅诺错愕道：“此话怎说？”


李奇乱吹道：“那几个金国使臣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谈判，一点经验都没有，说了半天，都不知道在说什么，而且又没有做主的权力，什么都要先向他们老大，哦，也就是向他们的皇帝禀告，方能决定，这还怎么谈下去。”


秦夫人担忧道：“那你没有多嘴吧？”


李奇摇摇头继续忽悠道：“当然没有，皇上就是让我做了一个总结，我说完后，谈判就结束了，非常愉快，后来皇上还说我这个总结做的不错，升我做步帅，真是皇恩浩荡啊。”


李奇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可把秦夫人跟白浅诺给惊呆了，微微张嘴，惊愕的望着李奇。


“好小子，你真是胆大包天啊。”


忽然，外面响起一声大喝，把屋内三人吓了一跳。


只见白时中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日。用得着这么赶么？李奇一翻白眼，郁闷极了。


秦夫人和白浅诺赶紧起身向白时中行礼。


白时中一点也不客气的坐在上座，官帽往桌上一扔，全当自个家似的，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白浅诺小心翼翼地问道：“爹爹，你方才说什么胆大包天？”


白时中怒哼一声，道：“你问你的爱郎去？”


白浅诺黛眉一皱，道：“大哥说他们谈的非常愉快，而且皇上还擢升他为步帅。”


“非常愉快？”


白时中气的嘴皮子直哆嗦，道：“这小子在大殿里乱说一通，直接将金国使臣给气走了。”


“什么？”


秦夫人和白浅诺惊呼一声，大惊失色。


李奇嘿嘿道：“夫人，七娘，伯父他故意吓你们的，别当真。”他说着又朝着白时中道：“伯父，瞧你这话说的，都把她们给吓坏了，我什么时候乱说一通了，皇上都认同我的话，你这话让皇上听到多不好呀。”


“你——”


白时中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是不是吃了豹子胆，第一次参与如此重要的谈判，就把皇上和王相晾在一边，一个人在那里胡说八道。他日遇到这事都是明哲保身，而你却迎头撞上，这次算你走运，要不是皇上和赵大夫护着你，哼，你小子就完了。”


秦夫人和白浅诺越听越是胆战心惊，这人到底又干了什么事啊。


这老货还真是胆小如鼠。李奇笑道：“伯父，你别说的这么吓人好不，我胆子小。”


“老夫吓你？”


白时中冷笑几声，道：“这事还没有完，要是金国真是因为你而与我大宋决裂，那你就是我大宋的千古罪人，而且你要知道，童大人和蔡大人可是对此次谈判寄予厚望，要是让他们知道是因为你，而导致这次谈判无果，哼哼，你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要是真是这样，童贯的日子就将会比我难过一百倍，老子光脚还会怕他穿鞋的。李奇眼珠一转，委屈道：“伯父，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么，要是让王相领到这份功劳，那你们的日子就更加难过，我这是舍弃小我完成大我呀。”


白时中一阵剧咳，忙道：“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万不可再说，万不可再说，老夫什么也没有听见。”


你不说，我就不说，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再大的内幕我也敢爆。李奇嘿嘿一笑，点头道：“伯父请放心，这我省的，绝不会对别人说的。”


白时中哼了一声，道：“老夫这次前来，就是想问你，你真的有把握，金国不会因此这次谈判与我大宋闹翻？”


李奇信心满满道：“绝对有把握，伯父请放心，用不了多久，金国就会派使臣来，或者让我们派使臣去谈。”


“既然如此，那便最好，老夫先走了，你自己好之为之吧。”


白时中说着起身就往外面走去。


李奇见秦夫人双目冒火的望着自己，赶紧起身道：“伯父，我送你。”


“不敢，不敢，老夫可不敢让你送，你还是离我远一点。”


“伯父，你这叫什么话，怎么说你也是我未来的老丈人呀，送送你也是应该的。对了，太子殿下可有夸我能干？”


“咳咳咳，你送到门口就行了。”


等秦夫人醒悟过来，李奇早已经走的老远了，气的她一跺脚，道：“七娘，我就说了，这人不闹出点事来是不绝不肯罢休的，你看看他，又捅出多大的篓子。”


白浅诺吐了吐香舌，没有答话，但是脸上却是一脸骄傲。


敢把皇上和王黼晾在一边的，世上能有几人啊。

第483章 新军服的缺陷和超时代的沙盘


金国使臣倒也是言出必行，翌日天还未大亮，他们便启程回国，他们也创造了一个记录，那就是有史以来在当今世上最繁华的城市逗留时间最短的外国使臣。


其实他们也不想这么着急，但是此事事关重大，而且完全超乎他们的预料之外，他们必须得马上回去让向阿骨打兄回报。


然而，金国使臣走的这一日早朝，几乎就是为了李奇个人而开的。李奇的那番言论在朝野上下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些重气节，有骨气的大臣纷纷响应李奇。他们以前因为王黼的存在，是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如今有人带头，一下子都爆发了出来，其威力可想而知，特别是那些言官，是恨不得学李奇削发明志，言辞相当犀利。另外，还很多太学生也都站在出来响应李奇，人人都觉得金国欺人太甚，都表示愤慨不已，像白时中那等软骨头，只知道委曲求全的大臣，哪里还敢冒头。


李奇也是名声大涨。


最后，就连王黼也逼于无奈，只能选择站在李奇这边，如此一来，朝野上下是空前的团结一致，宋徽宗也更加下定决心不能在主权上面退让一分一毫。


然而整件事的发起者李奇似乎对整件事置若罔闻，立刻去往侍卫步走马上任，不过他对这步帅的名号有些抵触，步帅，不帅，这还真是名不副实啊。


但是话说回来，终归要比副帅要好听一些。


侍卫步也就是负责城外的安全，营地也全部驻扎在城外，李奇走了一圈下来，发现侍卫步的情况比侍卫马的情况还要糟糕多了，整一个流水线工厂，里面全都是一些来自各地的普工，老板自然还是俅哥。


对面那些普通士兵，李奇懒得管，也管不了，更加没有钱去管，他的目标还是放在上四军上面，兵不在多，在于精。他手中已经有一只龙卫军了，再加上侍卫步的神卫军，也算的上是如虎添翼了。


其实神卫军的情况与当初龙卫军的情况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区别就是龙卫军逛窑子比较近而已。


李奇有了上次经验，这一次就麻利多了，一上任就是毫无顾忌的重点整治，他如今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谁人敢得罪，大刀阔斧的改革，铁腕治军，神卫军的几个指挥使面对李奇是敢怒不敢言，因为李奇动不动就是滚回家，动不动就是军法处置，这绝对是他们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另外，李奇还从龙卫军调来几个能干的小组长，辅助他一起整治神卫军。


当天，神卫军上下就全部实行李奇的新式训练法，这一天晚上，神卫军的士兵们是苦不堪言，第二天早上李奇更是变本加厉，毕竟城外的地方大，能够有利于他的训练，吃早饭的地方自然也可以安排的更远，可把这些军痞给累的够呛。


与此同时，李奇也加快了军校的建设。


这一日清早，李奇没有去醉仙居和早茶，在路边上买了几个包子，就急急忙忙的赶去了太师学府。


因为今天是种师道到职的第一天，面对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李奇可不敢有一丝怠慢。


来到太师学府，李奇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忽然见到一老师一边啃着馒头，还一边看着书，眉头一皱，走上前，一拍那人肩膀道：“欧阳，做任何事都得专心，即便是吃早餐也一样。”


这人正是欧阳澈。


欧阳澈转头一看，见是李奇，好像没有听到李奇方才说的话，忙道：“副院长，你可算来了，我可是天天盼着你来。”


李奇一头雾水道：“盼我来？什么意思？”


欧阳澈呵呵道：“副院长，你那日与金国使臣说的那番话，可真是针针见血，令吾辈敬佩不已。”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故作不满道：“什么针针见血，我又不是医生，我只是看不惯金人在咱们的地盘嚣张罢了。对了，你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陈东跟我们说的，他也是从太学院听来的。”


“你现在跟陈东很熟么？”


“呃……不是很熟，但是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有时候碰到就聊两句。”


李奇哼了一声，道：“一丘之貉。你待会去告诉陈东，此等事不要光在太师学府说，要说就去街上说。”


“为何？”


“街上人多。”


欧阳澈一愣，嘴角扯动了几下，硬是憋着没有笑出声来，满脸敬佩道：“副帅，你能否和我说说当日的情形？”


李奇很是“低调”的说道：“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反正把陈东告诉你的，放大一百倍听，差不多就是事实了。”


放大一百倍？那你不成神了。欧阳澈自当李奇是在消遣自己，笑而不语。


李奇忽然眨了眨眼睛，道：“对了，你最近和封娘子相处的怎么样？”


欧阳澈脸一红，结结巴巴道：“相——处？”


呀。说漏嘴了。李奇咳几声，掩饰自己的窘迫，笑咪咪道：“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按照我的吩咐给封娘子提供帮助。”


欧阳澈忙点头道：“有啊。”


“那封娘子对你有没有好感，哦不，我是说对你的词有没有好感？”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怎地会不知道呢？”


欧阳澈讪讪道：“我只将词送给她，她没有说，我也就没有问。”


李奇呆了下，道：“那这段日子，你一共和她说了几句话？”


欧阳澈认真想了一下，道：“好像就说了那么几句话。”


这个书呆子，泡妞都不会泡。李奇对他是相当无语，又问道：“那陈东呢？”


“陈东的词都是叫我帮他送。”


李奇这次是彻底傻了，片刻，他才拍了拍欧阳澈的肩膀，咬着牙道：“欧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注定是一个不孝之人啊。”


欧阳澈困惑道：“副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你这一辈子都找不到妻子。”


后面忽然响起一个令李奇毛骨悚然的声音。


欧阳澈抬头一看，忙拱手道：“封娘子。”


老子被你这书呆子给害惨了。李奇头也不回，双目朝着欧阳澈一瞪，小声道：“立刻滚回办公室，今天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欧阳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傻傻的哦了一声，然后又向封宜奴拱了拱手，灰溜溜的离开了。


李奇转过身来，见封宜奴正一脸笑吟吟的望着他，呵呵笑道：“封娘子，早啊。”


“早。”封宜奴笑着点点头，又道：“你这副院长当的真是够操心的，不禁得管吃管住，就连下属的婚姻大事也得操心。”


李奇矢口否认道：“封娘子，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封宜奴摇摇头，道：“你用不着瞒我了，其实当日你让欧阳澈和陈东帮我写词，我已经猜到了你的意思，我还知道是李姐姐让你这么做的。”


李奇大惊，道：“师师姑娘告诉你了。”


封宜奴摇摇头，笑道：“在这世上唯一关心我的人，就是李姐姐，你如此费心费力替我安排，不用猜，也知道是李姐姐让你这么做的。”


“原来你全是猜的。”李奇讪讪道。


封宜奴一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希望如今任何事都能自己做主。”


“了解。既然你表态了，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遍。”李奇点头道，其实他本身就崇尚自由恋爱，强扭的瓜不甜吗。


“谢谢。”


封宜奴点点头，又道：“如若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嗯。你去吧。”


封宜奴微微颔首，然后径直离开了。


这个媒婆当的还真是失败。李奇自嘲的笑了笑，朝着办公室走去。


刚进到办公室，就见一人从楼上下来，正是那蔡勇。李奇问道：“蔡管家，太师这么早就来了。”


蔡勇摇摇头道：“老爷今日有些事要处理，所以老爷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他今日不会来了，让你和种公说声抱歉。”


“没关系。太师的事要紧。”李奇点头道，反正他们两早就见面了，今天蔡京来不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蔡勇忽然笑道：“李师傅，你最近可是成了大名人，你是不知道，如今上太师府做客的客人，十句有八句都离不开你。”


李奇笑了笑，没有做声。


蔡勇又道：“好了，要是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先回府了。”


“那行。”


蔡勇走后，李奇坐在办公室，想到欧阳澈和蔡勇的话，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其实从另一方面来看，也能看出北宋是一个多么软弱的朝代，特别是那些大臣们，个个都只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宁愿舍弃国家的利益，此与卖国贼又有何异。想起这些事，又是一把辛酸泪啊。


“咚咚咚！”


忽然，一阵敲门声将李奇给拉回了现实。


“请进。”


吱呀一声，门开了，只见种师道和赵菁燕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奇忙起身，拱手笑道：“种公，赵姑娘，你们来了。”


赵菁燕一笑，拱手道：“恭喜，恭喜。”


李奇错愕道：“喜从何来？”


“恭喜你升为步帅。”


李奇摆摆手道：“不敢当，我一直都很帅，从来没有升为不帅。”


赵菁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咯咯笑了起来。


种师道也是苦笑的直摇头，道：“不管是你很帅，还是不帅，不过老夫还是要向你说谢谢。”


李奇错愕不解，道：“这是为何？”


种师道大手一抬，道：“哎，老夫都已经知晓，你那日与金国使臣谈判，还能惦记着老夫，老夫真是感激万分，若不是知道你升为步——都指挥使，老夫当时就想上门道谢。”


赵菁燕笑意盎然道：“屯兵黄河以北，围而不打，消磨辽军的意志力，从内部瓦解辽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收复燕京。”说着她又故意朝着种师道问道：“种伯伯，你何时献过此良策？”


种师道哈哈笑道：“老夫哪能想出此等良策，不过童大人倒是这般想的。”


“赵姑娘，你用不用说的这么详细啊。”李奇满脸尴尬，道：“种公，我当时也就是信口胡说，我根本就不懂行军打仗，希望没有坏你的名声。”


种师道摇摇头道：“无妨，无妨，其实这法子也并非完全不可行，关键是你什么时候用？怎么去用？当时我大军刚度过黄河，童大人就张榜告诉辽军，凡是投诚者重赏。但是那时候辽军正被金人打的满肚子窝火，见我大宋是撕毁盟约，大军来袭，他们如何会愿意出来投诚，反倒是激发了他们心中的怒火，同仇敌忾，以至于童大人的这个法子失效，若是我们先打败辽军，再行劝降，或许又是另一种结果了。你看看如今那金军都还没有到城下，辽军就赶紧出来投降了，为什么？还不是被金军给打怕了，说到底还是咱们实力不如人家。”


名将就是名将，分析的这么透彻。李奇一个劲的点头道：“种公说的是。”


种师道摆摆手，笑道：“不过老夫真的很谢谢你，昨日皇上已经下旨，赦免老夫的罪行，并恢复了老夫的保静军节度使的职务。”


李奇大喜，道：“那真是可喜可贺呀。”但这话一出口，他忽然眉头一皱，道：“那种公你岂非不能来这里教课呢？”


赵菁燕好奇的瞧了他一眼，道：“步帅——”


“你能不能别叫我不帅，我最讨厌女人说我不帅了，你就叫我李奇或者李帅也行。”


赵菁燕无语翻了下白眼，问道：“你可知道节度使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李奇的回答倒也干脆。


种师道笑道：“其实节度使基本上是没有职权的，等同一个虚职，不过若有战事，枢密院倒是可以直接派你领兵。”


李奇喜道：“原来如此，那种公的意思是还会来这里教课？”


种师道点头道：“不然你以为老夫来这里是来跟你道别的么？”


李奇嘿嘿一笑，道：“当然不是。”


种师道呵呵一笑，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道：“说实话，老夫以前还是小看你了，你年纪轻轻，就能做到不畏强权，面对强横的金人，敢于直言，有胆有谋，不错，不错。”


被种师道拍肩膀，这是何等荣耀啊。李奇心里小小得意了一番。


就在此时，一个下人走了进来，道：“副院长，外面有几位军爷求见，他们说是你让他们来的。”


李奇笑道：“种公，你的学生来了。”


种师道摆摆手，道：“老夫得先看看再说。”


“那是，那是，请。”


几人来到综合教学楼前面，老远就瞧见牛皋一干土匪在教学楼前瞎晃悠，东瞧瞧，西看看，不管是路过的学生还是老师都得瞧他们几眼，整一群乡巴佬进村。


丢人啊。李奇暗叹一声。


“副帅来了，快点列队。”


牛皋等人见李奇来了，赶紧列队，一共二十人，排列成两排。待李奇等人走近，唰唰唰，立刻扬手行军礼。


李奇见周围无人，赶紧回了一礼。


“报数。”


李奇赶紧阻止道：“报数就免了，免得打扰别人上课。”


“是。”牛皋又小跑来到李奇面前，道：“卑职牛皋参见副帅。”


“都到齐了？”


“回副帅的话，参加此次课程的人员已经全部到齐。”


李奇嗯了一声，手向种师道一引，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老将军，种师道，种老将军，也是你们此次课程的老师。”


牛皋等人赶紧抱拳道：“卑职参见种老将军。”


种师道一眼扫去，见这二十人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心里也很喜欢，稍稍点头，忽然朝着李奇说道：“李奇，你这军服虽然便利，而且看上去干净利落，但是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致命的缺陷？李奇大惊失色，忙问道：“种公何处此言？”


种师道眉头一皱，道：“你有没有想过护甲的问题？你这军服太过单薄，拿来训练倒还也不错，要是你的兵就穿这衣服上战场，敌人一轮齐射下来，估摸着也就差不多了。”


李奇听罢，眉头紧锁，道：“种公，实不相瞒，其实关于护甲的问题，我也想过，但是我改用这军服，目的就是为了方便和机动性，要是再换上那重重的铁甲，那我还改用这军服作甚。”


种师道捋了捋胡须，道：“其实在军演那日，老夫也考虑过这问题。”


李奇赶紧道：“还请种公赐教。”


种师道道：“其实你这军服倒也并非不能用，想我大宋重甲骑兵与长枪兵以及步人甲虽然防守能力很强，若配合阵法进攻，其威力倒也不小，但是都缺乏机动性，当年老夫在西北与西夏军队作战时，每次击败西夏军，总是因为机动性不如对方，导致无法追上去，扩大战果。若是当时在左右两翼安排两只轻骑部队，一旦敌人败走，左右两翼便可趁势插上，追上去掩杀敌人，以求能全歼敌军。因为是追杀，所以无需防备敌人的弓箭，如此一来，也就不用非得穿上重甲，只需在衣服上缝上厚厚的一层皮甲，掩护住要害便行了。还有，你这衣服，老夫也试过，的确是非常方便，而且行动便利，即便是重甲部队也可以拿去当内衣穿。”


果然是身经百战的名将，说的头头是道。李奇登时茅塞顿开，忙道：“种公不亏是久经沙场，您这一番话可是帮我了大忙，在下感激不尽。”


牛皋等人也都是一脸钦佩的望着种师道，就凭这一席话，他们对种师道可谓是心悦诚服。


种师道手一抬，道：“行军打仗这事，说来简单，但是真正打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且可不以为就这么简单。”


李奇恭敬道：“是，在下谨记种公的教诲，力求能研发出一套完美的军服。”


种师道笑着点点头，问道：“李奇，你不会让我们在这里上课吧？”


“哎哟，真是抱歉，我竟然把这给忘了。”李奇一拍脑门，手一伸道：“种公，这边请。”


牛皋偷偷来到李奇身后，咧开嘴小声道：“副帅，你真是有本事，竟然能够把种老将军请来，卑职真是太佩服你了。”


李奇稍稍白了他一眼，道：“这马屁就甭拍了，记住以后要好好跟种老将军学习。”


“这你放心，卑职一定会认真向种老将军请教的。”


“那就好。”


李奇带着种师道和一干军痞来到体育学院最里面的一间教室里，当李奇将门打开来，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就连种师道也不例外。


这间教室也就一百五十平米左右，位置极好，光线充足，后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二十来张桌椅，最前面是一张巨大的沙盘，特别光彩夺目，吸引人眼球。


李奇瞧到众人惊讶的表情，心里得意极了，其实早在汉朝就已经使用沙盘作业了，直至今日已经有一千年的历史了，但问题是如今的沙盘在李奇这个后世人眼中，除了垃圾，还是垃圾，怎一个不知所谓，李奇是完全看不懂。


是既不精确，又极其难看。


为此，李奇特意找来了田木匠等人，又花重金买下最一张精确的地图，按照一定比例，绘制出这块超时代的沙盘来。


但见这沙盘上面有城池，有山有水，有树木，有花草，颜色鲜艳逼真，一眼望去，仿佛江山尽在眼前。


半响，种师道才醒悟过来，快步走到那沙盘旁边，惊讶道：“这——这是沙盘？”


牛皋等人也围了上来，看着这沙盘不禁啧啧称奇，时不时还用手去拨弄那些“树苗”，要不是种师道在这里，李奇早就一脚飞去了，心里还真担心这沙盘还未建功立业，就被这群莽汉给毁了。


李奇走上前，先是让牛皋等人站远一点，然后才笑着解释道：“这是我找人用木头以及泥沙等材料做的，这沙盘是根据当下最精确的地图，按照一定的比例制作而成的，关于城池、河道、路况都有详细的标明，我觉得沙盘不管是在军演中还是实战中，都有着巨大的作用，它能够让将士们很好的执行战术，所以不能有丝毫马虎，必须得按照严格的规定制作，只可惜这沙盘还是有些地方比较模糊，关键是那地图花的太坑人了。”


“够了，够了。”


种师道不住的点头，道：“老夫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沙盘。你说的不错，这沙盘的确是非常重要，若有此物相助，我大宋可真是又添加利器——这——这莫不是幽州一代。”


李奇点头道：“不错，不过这还只是一块而已，另外，我还做了云州一代的沙盘，我是打算先将燕云十六州的沙盘都做出来。”


种师道双眼微微一眯，不住的念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第484章 滴水不漏


李奇又给他们详细的们介绍完这沙盘没有一个标志的作用，包括一些军旗的实用。


这可是让种师道大开眼界呀，有了这沙盘就可以更加精确的布置战术了，相信这年头任何一个军人都无法抗拒这沙盘的诱惑。种师道立刻进入了状态，早前准备的那一段开场白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拿起指挥棒，就开始正式授课了。


牛皋等人也很快就投入了进去，全神贯注的听着这位老将军的教导，这对他们而言，可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李奇这个军事小白，原本还想偷师几招，可还未听过瘾，忽见赵菁燕朝他打了一个手势，愣了下，意犹未尽的点了点头，而后悄悄的与赵菁燕的离开了教室。


二人出了体育园，闲庭信步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


赵菁燕左右张望了一会，笑道：“你这学院景色怡人，清静幽雅，真是令人流连忘返，能在此读书，倒也是那些学生们的福气。”


李奇嘿嘿道：“这是必须的，好歹这里以前也是宰相府邸吗，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其实你也可以来这里当老师呀，你放心，我们学院是男女不分的，不管你是穿男装还是女装都行。”


赵菁燕白了他一眼，道：“我早就说过，就算我愿意来，太师也不敢收，你若不信大可以叫我三哥来试试。”


牛掰个啥，不就是个皇室宗亲……呃……的确够牛掰的。李奇轻咳一声，道：“这倒也是，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赵菁燕嫣然一笑，樱唇下露出一抹雪白，煞是迷人，郑重其事道：“不过这次真的要谢谢你让种伯伯沉冤得雪，我真的想不到种伯伯竟然能这么快得到平反，上一次他因得罪了蔡太师，在家一坐就是十年，我真的怕这次又像上次一样。”


李奇摇摇头，叹道：“想不到连你也认为是我帮了种公。”


赵菁燕黛眉一皱，反问道：“难道不是么？”


李奇摇摇头道：“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不清楚，但是我敢肯定，皇上绝不是因为我那两句话而赦免种公的罪行的，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其实当时种公致仕一事并未公布天下，也就是说其实王黼、童贯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而且你不要忘记，是皇上亲自任命种公的，致仕种公，皇上脸上也无光呀，只是当时正在风口浪尖下，皇上也是逼不得已。我猜皇上应该早在第二次攻辽失败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打算了，我只不过给皇上提了个醒罢了。”


“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赵菁燕稍稍点头，忽然扬眉瞧了眼李奇，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人还真是奇怪，说你不懂行军打仗吧，你却又能制作出如此精妙的沙盘来。说你不懂为官之道吧，但你却能在朝中混的如鱼得水，平步青云，短短几个月内已经成为了三衙第二把手。”


李奇嘿嘿道：“我这叫做笨鸟先飞，既然不懂的打战，总得想办法在别的方面替咱大宋军队做出贡献吧，不然我这个都指挥使如何能够服众。至于你说什么平步青云，如鱼得水，我可不认同，我一直都不懂的什么为官之道，我只是本本分分，勤勤恳恳的干好自己分内之事，天道酬勤，懂吗？”


赵菁燕抿唇一笑，道：“你不懂为官之道？你若不懂的话，你何以能将王相以及众大臣耍的团团转。”


李奇双眼一睁，害怕道：“赵姑娘，你想要陷害我，也用不着这么明显吧，瞧你这话说的，你这不是给拉我仇恨么。”


赵菁燕嘴角一扬，笑道：“你敢说当日你和金国使臣谈判的细节，不是你叫人散播出去的？”


李奇面色一紧，随即摇头道：“我当然敢说不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认为像我这么低调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来么？”


你哪里低调了？恐怕全国也找不出比你高调的人了。赵菁燕一翻白眼，道：“我听闻当时谈判的时候，除了金国使臣以外，就只有皇上、你、隐相、王相以及赵大夫在，不知我可有说错？”


李奇道：“是又怎么样？”


赵菁燕笑道：“在这五人当中，隐相是决不可能透露风声的，不然也就不会称他为隐相了，王相虽好大喜功，但是他可是在这事上面栽了个跟头，我想他现在连提都不愿意提，更别说大肆渲染了，而赵大夫，我也听说过他，他也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皇上就更加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李奇没好气道：“赵姑娘，皇上当时就把这事跟满朝文武说了一遍，像白相、李相、高太尉他们都知道这事。”


赵菁燕摇摇头道：“就算他们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你还记得我方才说的那句‘屯兵黄河以北，围而不打，消磨辽军的意志力，从内部瓦解辽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收复燕京’么？”


“记得啊。”李奇郁闷道：“不过我就纳闷了，我说了这么多话，你怎地就记得这一句话，算我求你了，你别说了行不，免得听了让人笑话。”


赵菁燕咯咯笑道：“谁叫你自个把这话透露出去的。其实我前面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试探你，看这话是否属实，但是你刚才并没有否认，也就是说此话是千真万确的。你前面说皇上将这事跟大臣们说了一遍，但是这句话对于这次谈判，可以说是无关紧要，甚至就是你胡编乱造出来的，皇上怎会把这话也说出来，即便要说，也不可能说的这详细。除了你之外，还会有谁能够说的一字不差，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李奇哼了一声，道：“真是好笑，我把这事透露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就是为了一个名声，你以为我很有空闲么？”


赵菁燕摇摇头道：“名声只是其一，关键是你心里害怕了。”


“我害怕？哈哈，我怕什么？”李奇略显心虚的说道。


赵菁燕笑道：“你怕到时若是金国真的因为你的这番言论与大宋决裂，你将会受到千夫所指，所以你故意将这事散播出去，好分担你身上的重担。你大肆渲染金人的蛮横，以及我大宋在此次伐辽中所受到的委屈，你做的这种种的一切，无非就是想得到更多的支持。如今朝野上下众志成城，一致认为不能与金国就燕云一事妥协，如此一来，即便到时你担心的事发生了，王相他们也不好因此问罪于你，你真可谓是做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李奇愣了片刻，忽然拍了拍手，笑道：“精彩，精彩，真是精彩绝伦。赵姑娘，你不去讲故事真是浪费了。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把这事透露出去的，那你可有证据？”


赵菁燕摇摇头笑道：“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不过这事我明白，你明白，王相他们也明白，只不过你这一招太阴狠了，即使他们心里清楚的很，也拿你无可奈何，但是我以为你这么做还远远不够。”


这就算阴狠？那后世的那些政客岂非个个都是野兽了。李奇搓了搓鼻梁，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你实在要说的话，我也阻止不了，谁叫你姓赵，我不是了。”


这人真是太无耻了，明明就想问我，偏偏说的我好像硬要说给他听似的。赵菁燕轻轻一笑，道：“你这人还真是谨慎的有些过分，不过我不在意。”顿了顿，她又继续道：“你这计策只能防内，而不能防外，倘若金国真的与我大宋闹翻了，到时你手中那两支上四军根本就不够用，你若不能建功立业，那你说的再好恐也无济于事。”


赵菁燕这番话的确正中了李奇的心思，金国永远是他的心腹大患，能否打赢这一仗，也将是他来北宋最大的一个考验，故作轻松笑道：“赵姑娘，你说的倒也轻巧，建功立业？不瞒你说，善良单纯的我如今连死人都没有见过，更别提打仗了。”


赵菁燕笑道：“你不会，有人会呀，知人善用可是你的长处。”


李奇一笑，道：“你别抬举我了。我懂了，说来说去，你还是为了种公。”


赵菁燕也没有否认，笑道：“你们俩能够互相补助，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了。”


“可我没有这个能耐啊，难道叫种公来我手下做一个指挥使？那还不如在这里当老师了。”


“你只要进枢密院，那就可以调兵遣将了。但是首先你必须要与那些将官打好关系，能让他们服你。”


李奇皱了下眉头，沉吟不语。


赵菁燕忽然问道：“你可知道我大宋最能能征善战的军队是那支军队么？”


李奇愣了下，答道：“当然知道，西北军吗。”


“那你又知道为何是西北军吗？”


“西北产马。”


“不错。所以当年童太尉才会选择在西北训练军队。”


李奇眼珠一转，道：“你不会叫我也跟童太尉一样，跑去西北练军吧。”


赵菁燕摇摇头道：“你可以不去，你也没有必要去，因为你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李奇好奇道：“什么优势？”


“天下无双。”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道：“天下无双的优势，那——请问究竟是什么优势？”


赵菁燕有一种打人的冲动了，没好气道：“我说是你的天下无双酒。”


“天下无双酒？”李奇挠挠头，困惑道：“这跟天下无双酒有什么关系？”


赵菁燕笑道：“听说前几日西夏贺氏以及南蛮各藩都跑来向你购买天下无双，不知可有此事？”


李奇点头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赵菁燕道：“他们只是替宫廷购买天下无双，我相信你肯定还会和各国的买卖人做这酒生意吧。”


李奇微一沉吟，点头道：“虽然这属于商业机密，但是我的天下无双，世上无双，没人能跟我抢，所以告诉你也无妨，我的确实有这打算。”


赵菁燕诡异的瞧了他一眼，缓缓道：“我曾听种伯伯说过，西北军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向西夏贩卖盐、茶、布、酒等等物质，以换取钱财。”


“什么？这——这不是走私吗？”李奇大惊失色道。想不到堂堂西北军竟然是大宋最大的走私团伙，这实在是太令人——令人兴奋了。

第485章 要做最大的走私商


赵菁燕见李奇张大嘴，惊惧的望着自己，略感诧异道：“你用得着这么大动静么？”


乖乖地，这个女人实在太恐怖了，你娘的作为皇室宗亲，竟然鼓励老子去走私，这究竟安的是什么心呀？李奇吞了吞口水，道：“赵——赵姑娘，我方才没有听错吧，你不会是想让我走私天下无双吧？”


赵菁燕点头道：“对啊，有什么不妥么？”


“这妥吗？”


李奇感觉赵菁燕脑子锈逗了，情不自禁的用手背在赵菁燕额头上贴了下，只感觉一丝冰凉的细腻，啧啧，你皮肤真是好。


赵菁燕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来这么一下，一时没有防备，竟然连躲都忘了躲，等到李奇收回手去，她才醒悟过来，怒道：“你作甚么？”


日。同样的错误，我怎会犯两遍。李奇故作没有听见她的怒吼，嘀咕道：“奇怪，没有发烧呀。”话音刚落，忽感脚背上传来一阵巨疼，“啊”的大叫一声，原地蹦起，双手捧着右脚，呲牙咧嘴的怒吼道：“你干嘛踩我？”


赵菁燕柳眉倒竖，道：“你轻薄于我，这惩罚是你应得的，若有下次，我定要将你的手给剁了。”


“你——”


李奇手一指，忽然想起自己打不过她，大吼道：“马桥，马桥。这混蛋又跑哪里去了。”


赵菁燕哼道：“即便马桥在这，你以为他真敢把我怎么样么？”


李奇恐吓道：“那你就太低估马桥的智商了，有本事你就别跑，我现在就去叫人，娘的，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你去啊，我在这等着了。就算马桥敢，你又敢么？”赵菁燕双手抱胸，笑吟吟道。


“你——你够狠。”


李奇怒哼一声，他还真没这个胆子。道：“老子不和你这野蛮女人一般见识。”


“我野蛮？”赵菁燕沉声道：“若非你动手动脚在先，我岂会无故踩你。”


李奇嚷道：“我那是看你脑子有没有烧坏了。”


赵菁燕一震袖袍，道：“你脑子才烧坏了，我好心帮你，你却恩将仇报，真是不识好歹。”


“恩将仇报？”李奇哈哈一笑，道：“你这是在帮我么？你这分明就是在坑我呀，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走私是犯法的？”


赵菁燕也是哈哈一笑，摇头道：“你这人呀，有时候聪明的紧，有时候又糊里糊涂的，我真不知道你究竟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傻。”


李奇没好气道：“两种都不是，我又不是神仙，岂能什么事都知道。”


赵菁燕无语的轻叹一声，道：“你可知道我大宋军队最缺少的是什么吗？”


李奇一翻白眼道：“这个全国人民都知道，不就是马咯。下次麻烦你问点有难度问题好不。”


“这不就是了，我们大宋自建国以来，就一直缺少战马，所以只能从西夏，辽等国购买马匹，但是由于我们与它们的关系很不稳定，时常发生战事，一旦发生战争，对方就会立刻禁止对我国贩卖马匹，所以当我们和西夏打战的时候，就会从辽国那里购买马匹去对抗西夏；当与辽国发生战争时，而与西夏关系稍微缓和，那就从西夏购买马匹补充到北方战场去。”


李奇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万一两边同时不向我们供应马匹呢？”


赵菁燕道：“那就只有从南方大理等诸多藩国购买马匹，但是由于南方的马太过瘦小，虽然耐力好，但是不适合在平原作战，所以一般用来运送物资。”


李奇嗯了一声，道：“可是这跟走私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赵菁燕无奈道：“你想想看，马匹乃战备物资，西夏岂会无限制的向我大宋供应，所以朝廷为了能大量购买马匹，便采取官民双管齐下的策略。”


李奇眉头一皱，道：“你的意思是，朝廷也走私马匹？”


“不错。但这也是无奈之举。”赵菁燕点点头，道：“不过这口子一旦打开，那么走私的买卖人也就多了起来，朝廷也不好控制，但是边境附近强盗流寇比较多，又时常发生战乱，所以驻扎在边境军队自然而然就控制了整个市场，其实不仅仅是西北军，驻扎在周边邻国的军队都这样做。”


李奇不露声色的问道：“你是说，朝廷也默许西北军走私？”


赵菁燕稍稍点下头。


李奇眼珠转了几圈，道：“你是让我把天下无双交给西北军去贩卖。”


赵菁燕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奇搓着手道：“可是这样一来，那我就少了一部分利润，其实就算我不理西北军，我自个也能卖。”


赵菁燕笑道：“你绝不会是那般目光短浅之辈，你少了这一部分利润，但是你却得到了更多，其中利害关系，你比我清楚多了。”


李奇双手一摊道：“但是我与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啊？”


赵菁燕一笑，道：“你忘记了，这太师学府内就有一人能帮到你。”


李奇面色一惊，道：“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有说。”


李奇满脸八卦的笑问道：“那他可也走私过？”


赵菁燕摇摇头道：“你别问我，我不知道，还有，这事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那就是有了，看来种公也非清白之身啊，北宋果然是一个充满商机的年代啊。李奇眼珠一转，嘿嘿道：“赵姑娘，你如此尽心尽力的帮我，莫不是对我——嘿嘿，有什么？”


赵菁燕茫然道：“有什么？”


李奇嘻嘻道：“像我这么风流倜傥，放荡不羁，对女人有着致命的诱惑的男人，这种事对我而言已经是屡见不鲜，你用不着害羞，我表示充分理解。”


“无耻。”赵菁燕轻啐一声，脸上挂着两块红晕，恐吓道：“你若是在这般胡言乱语，小心我让你另一只脚也不能着地。”


李奇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脚还悬空着了，赶紧放下，可是这脚尖刚一着地，就立刻传来一阵剧痛，咬着牙道：“靠。你用得着这么用力么？老子也是妈生的呀。”


赵菁燕见他痛苦的模样，嘴角一扯，险些笑了出来，头一偏，道：“我这也只是略施惩戒而已，更厉害的都有，你想不想试试？”


吓唬我？老子是吓大的。李奇阴森森道：“你别太嚣张了，实话告诉你，我可是还有一个秘密武器没有拿出来的。”


赵菁燕不以为然，不屑道：“什么秘密武器？”


“霸王枪！”李奇咬着牙，狠狠道：“我这霸王枪又号称第一滴血，只是由于威力太大，故此一般不拿出来示人，你可别把老子惹火了，小心打的你浑身没力，下不了地。”


“霸王枪？”赵菁燕实在是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片刻才道：“我以为你就会使菜刀了，没曾想你还会用枪，那我倒真想见识见识。”语音中满是不屑。


李奇正色道：“赵姑娘，不怕告诉你，你是第一个向我提出这种要求的女人，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


赵菁燕听不懂他的暗语，不屑道：“那咱们不妨约个日子比划比划，到时我非得一剑将你那霸王枪劈成两半。”


李奇只觉胯下一凉，双手下意识的捂住关键部位，怒道：“你也太阴毒了吧。”


“下流。”


赵菁燕呸了一声，她虽然还是没有明白李奇的暗语，但是她觉得这动作太不雅了。头一偏，正色道：“其实我建议你这么做，还有另一个目的。”


“就知道你肯定没这么好心。”李奇撇了下嘴，问道：“什么目的？”


“如今辽国已经名存实亡，所以如今我们只能向西夏购买马匹，我希望你能利用你的生意手段，替我大宋买得更多的马匹。”赵菁燕道。


李奇摇摇头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赵菁燕错愕道：“这是为何？”


李奇头一昂，正义凛然道：“我李奇为官向来正直清廉，孑然一身，以德服人，又岂会去做那些下三滥的勾当，你也忒瞧不起人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他说着也不等赵菁燕回答，就一瘸一拐的朝着大门走去。


赵菁燕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奸商么？


……


站在柜台里的吴福荣突然见到李奇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忙走到他跟前，道：“李师傅，你的脚怎么呢？”


“这先别管，你和小玉立刻来后院一趟。”李奇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后院走去。


吴福荣愣了下，见他不想是在开玩笑，赶紧叫上小玉，去到了后院。


休息室内。李奇喝了一杯茶，道：“我们今年的目标就是抢占外国市场，也就是说我要将天下无双、罐头肉、泡面卖到周边邻国去，你们得做好准备，特别是在人手和资金方面，还有，我打算加快推出罐头和泡面。”


吴福荣和小玉皆是一愣。


小玉诧异道：“大哥，为何要这么急？”


李奇反问道：“你难道嫌咱们的钱赚的太快了吗？”


小玉摇头道：“我不这意思。”


“不是就最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奇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你个死人妖，这么好主意竟然现在才跟我说，还踩老子一脚，老子不吓吓你，对得起天地良心么，你看着吧，今年之内，老子就要成为北宋最大的走私商。

第486章 请叫我李董事长


赵菁燕的建议对于李奇来说，的确是再适合不过了，要他向种师道、童贯那样靠建功立威，这不太现实，这也不是他最擅长的方面，而且如今要么不打，要打就是和金人打，这无疑也加大了立战功的难度，所以他想要与那些将官打好关系，最好的选择就是以利服人，这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未来几年抗金的主力，肯定是西北军，靠河朔那边的军队，这跟等死没啥区别，那么西夏市场无疑是李奇最看重的地方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李奇说的是轻巧，但是具体操作起来，那是困难重重，他倒不是担心卖不出去，相反，他最担心的是无货可卖。


要想在这水平低下，纯人工操作的时代扩大生产量，其一就是人手，其二就是原料。


人手倒是好找，外面的难民多的是，而且由于方腊起义以及上次王黼那一招杀鸡取卵似的征收军饷，导致北宋的经济遭受到了灭顶的打击，许多财主都因此沦为难民，如今正处于恢复阶段，这也给李奇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关键就在这原料上面，百分之九十的天下无双都是水果酿制而成，虽然朝廷给予了很多原料，但是那些官员也并非都是傻子，他们主要还是根据宫廷的需求量为基础，向御酒坊提供原料的，当然，李奇也占了不少便宜，但是李奇若想将天下无双卖向全世界，这就远远不够了。


另外，罐头也是需要水果的，由于肉罐头成本高，消费群体比较狭隘，而且相对于水果、蔬菜罐头而言，利润也少，所以李奇还是主打水果、蔬菜罐头，要知道这蔬菜、水果罐头可是扩张海外市场的最佳利器，因为当初罐头的出现就是因为出海人员长期吃不到新鲜的水果，导致得败血症，所以罐头在海外走俏，那是必然的。


李奇曾已经和蔡敏德签下了一份水果供应合同，但是目前看来，他那点根本不够用，为了得到充足的原料，李奇打算双管齐下，先是与几个大果商板签订合约，然后又派人下江南找果源，另外他还打算在附近也弄上几个大果园，自己生产原料，要是原料全由别人掌控，那他会显得很被动。


可是由于北宋的土地资源已经日益商品化了，在买扑场里时常可以看见土地的转卖，也正是因为如此，炒地的地主也越来越多了，所以地价也随之高涨，特别是在东京这等繁华的地方，更是不得了，当然，风险性也大大提高了，很多处于地主阶级的上层也可能衰落破败。


不仅如此，若是李奇把钱都拿去买地了，那手头上的资金将会相形见拙，对于醉仙居以及其它业务的发展都将会带来负面影响，但是慢慢收购地的话，那又太缓慢了，与他的理想背道而驰。


因为北宋历来都奉行不抑兼并的政策，官僚、地主不断的兼并土地，导致大地主手中的地越来越多，农民手中的地是越来越少。


李奇或许是唯一一个没有田地的财主了，他当初几乎都是购买商铺，根本就没有想到去买地，他现在真的很恨宋徽宗为什么不赏他个几百亩地。


好在他认识的官员都是宰相级别的，像什么蔡京、白时中、高俅等人，个个都是大地主。


李奇一连三天，开始辗转个个大臣府邸，从蔡府到白府，再到太尉府，甚至梁大太监那里也没有放过，这才几天功夫，就让他弄来了将近四百亩地，当然这可是要给租金的，不过租金是相当便宜，这倒不是说高俅他们都是傻子，只是因为李奇也没有要什么良田，都是一些还未有开荒过的土地，毕竟他们的地实在是太多了，很多都没有闲置在那里，典型的是占了茅坑不拉屎。


李奇正好帮他们使用，因为东京四周都是河流，所以土地肥沃，种种水果应该问题不大。


地忽悠来了，接下来就是雇农了，李奇立刻让小玉往外发放招人启示，另外他又开始从流民中寻找有经验人士。关于人手方面，李奇真的是一点也不担心，毕竟这年头的人，只求温饱，不求享受。


等到这一切落实以后，李奇又找到种师道，隐隐表达了自己想雇佣西北军替自己走私天下无双、罐头的想法。


种师道好歹为官这么多年，岂不知李奇是想借此与西北军搭上关系，也知道这肯定是赵菁燕出的主意，不然李奇早就来找他了。他二话不说都答应了李奇，反正驻扎边境的军队都走私，这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气，立刻修书一封派人送给他的弟弟种师中老将军。不过这封书信只是告诉种师中这事，具体怎么操作，李奇还在考虑当中。


这个种师中可也是一位名将呀，长期驻扎在西北，在西北军的威望甚至超过了种师道，只可惜最后被奸臣逼死在靖康之变上。


想不到这两兄弟都是走私头头呀。当李奇得知种师道是给他弟弟发书信时，那眼神看的种师道都老脸一红，立刻义正言辞的告诉他西北军的艰苦生活，走私只是无奈之举，然后将他轰出办公室。


等李奇出来以后，才发现那是他的办公室，怎一个尴尬了得。


随着李奇的外贸业务渐渐形成，其中复杂的利益关系网也让醉仙居那畸形管理模式的弊端暴露无疑，这几天简直就是一团糟，做了太多的无用功，典型的吃力不讨好。


集团公司的成立已经是迫在眉睫。


关于集团公司的规定、文案以及章程，李奇都已经全部制定出来了，而且早在年前，李奇就在西城金水河边上买下一栋三层高楼，要不是因为还需要装修，李奇早就坐进去了。


这一日，田木匠那边终于传来消息，这办公大楼装修完工了。


李奇是喜出望外，迫不及待的叫上秦夫人、吴福荣、小玉、白浅诺、季红奴几人浩浩荡荡的赶往西城。


来到金水河边上，远远望去，河边挺立着一栋三层高的大楼，其实这楼跟李奇还挺有缘分的，以前大楼原本是一家酒楼，当时也参与了杀猪巷事件，给李奇整的元气大伤，后来酒吧、美食街的出现，又抢走一部分客人，导致它走向了倒闭的命运。


简单来说，就是给李奇干到的。


无奸不商的李师傅自然不会有一丝怜悯之心，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呀。


几人从马车上下来，映入眼帘就是一道靛蓝色大门，看上去素色静谧。


门的上沿悬挂着一块匾额，只不过如今是用红布罩着的。


秦夫人虽然知道这集团公司的概念，但是并不知道这集团公司叫什么名字，还是就叫集团公司，问道：“李奇，这匾额上写的是什么？”


李奇笑道：“醉仙居集团。”


就是多了两个字，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秦夫人愣了下，脸上出现一丝动容，轻声道：“谢谢。”


其实这个集团公司已经是李奇最大了，但是李奇还保留着醉仙居的名号，明显就是照顾她的感受。


李奇微笑道：“夫人，其实我取这名字，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咱们醉仙居的名号已经传扬出去了，若是换个名字，反而会不好。”


秦夫人稍稍点了头，但目光中还是夹带着一丝感激。


进到楼内，正前方放摆着一张绿色长桌，颜色非常鲜艳，引人夺目，这自然就是前台。


李奇一本正经的朝着小玉吩咐道：“小玉，这前台一定要安排两位样貌、身材出众的女子，这是最关键的。”


如此露骨的话，恐怕也就是李师傅能堂而皇之的说出口了。


边上三女不约而同的给了李奇一记白眼。


李师傅丝毫不以为然，你们几个懂什么，这叫门面功夫。


小玉羞红着脸，点头道：“是，我记住了。”


李奇瞧了她一眼，道：“哦，还有，就是别动不动就脸红，前台姑娘，讲究的就是职业素养，懂么？”


小玉却是晕色更增，道：“我明白了。”


“顾得。”


李奇一笑，又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瞧这大厅怎样？”


秦夫人一眼扫去，见除了前台以外，左边还放在几张桌椅、茶几，不用问也知道，那是给客人坐的，四周还放着一些盆栽，看上去很有活力，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墙上那几幅画。


画中不是山水，不是美女，而是美食美酒。


正是那天下无双、一品丸、罐头等醉仙居的招牌美食。


白浅诺娇笑道：“大哥，这画肯定是你让张大学士画的吧？”


李奇笑道：“生我者父母，懂我者七粮也。”


秦夫人摇头叹息道：“张大学士认你做师父，是你的大幸，却是他的大不幸。”


李奇面色一僵，没好气道：“夫人，你可别小看这几幅画，我这是在教他画画的技巧，要画出美食的味道，可比画那山水画难多了，亏你以前还是大才女，忒没有眼光了。”


秦夫人哼道：“我不与你争。”


李奇对于秦夫人保守的策略，还真是没有办法，笑道：“走吧，去咱们的办公室瞧瞧。”


他们先是来到二楼，李奇的采用的格局是属于那种半开放式的，中间是一个大厅，里面摆放着一些什么半月形、圆形的办公桌椅，这也是集团员工工作的地方，看上去很有格调，丝毫不显得呆板。另外，吴福荣、小玉、白浅诺、季红奴几位的的办公室也全在这一层楼。


他们几位要么就是算账的，要么就是丞相千金，自然得有单独的空间。


忽听得吱呀一声，几人转头一看，只见最靠近楼梯的那办公室门打开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着棉服的中年大叔。


正是田木匠。


但是看上去，好像是刚睡醒。


田木匠揉了几下眼睛，见到秦夫人等人，赶紧行礼，道：“夫人、你们来了。对不起，我方才在这里面不小心睡着了。”


李奇见田木匠如今也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跟以前那个乱糟糟的田木匠，简直是判若两人，呵呵笑道：“田木匠，哦不，现在应该你叫田设计师了，你如今已经是我们醉仙居建筑部的总设计师，咋样，这办公室当的还挺带劲吧。”


田木匠憨厚的笑了笑，不知如何应答。


“副帅，老田都有自个的办公室，那我师妹也应该有吧。”马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李奇身后冒了出来，一脸期待的问道。


李奇面对马桥这个痴男是没有一点办法，没好气道：“你师妹还年轻，须得多多锻炼，再过几年看看吧，倒是你有一间办公室。”


马桥惊诧道：“在哪里？”


“一楼大厅。”


众人一听，皆是忍俊不禁。


马桥脸一拉，老大不高兴了。


李奇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我跟你说笑的，你作为我的贴身保镖外加车夫，怎么会帮他安排在一楼大厅，你待在三楼大厅里就是了。”


马桥郁闷道：“那还不是一样。”


李奇摆摆手道：“这可大不一样啊，你想想看，你是高手吗，自然的站的高一些，而且一楼人来人往的，你坐在那里，别人还不以为你是看门的，在三楼一般人就轻易见不到你了。”


马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李奇忽悠了马桥一阵，笑道：“七娘，红奴，我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办公室吧。”


二女欣喜的点了点头。


李奇带着众人来到靠外面的两间办公室前面，只见一扇门前写着慈善基金会白经理办公室，一扇门写着慈善基金会季副经理办公室。


由于李奇不想让二女太过劳累，索性将慈善基金会并入醉仙居集团，统一管理，这样就能大大的减轻二女身上的负担。


白浅诺好奇道：“大哥，经理是什么意思？”


李奇解释道：“经理就是日常经营管理的负责人。”


“白经理，真是有趣。”白浅诺笑了笑，又问道：“那大哥你又是甚么称呼呢？”


李奇嘿嘿道：“董事长，李董事长，也就是这醉仙居集团的主人。夫人她是副董事长，仅次于我。”

第487章 超大盘口


若非李奇穿越了，其实过不了多久，他也将会继承他岳父的位子，成为具有真正意义的李董事长，如今他只是提前了九百年坐上这个位置而已，由于他不打算成立董事会，所以董事长也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少了一层含义在里面。


秦夫人对这称呼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微微一笑。可是白浅诺却十分有兴趣，问道：“那小玉呢？”


“CEO。”


李奇说完又赶紧解释道：“也就是最高执行长官，若非重大事件，她都能全权做主，不过她目前还得先照顾醉仙居的生意，等找到人代替她，她才能真正的成为执行长官。”


“那吴叔了？”


李奇笑道：“吴大叔自然是财务总监了。”


白浅诺朝着吴福荣嘻嘻笑道：“吴总监。”


吴福荣是笑着直摇头。


李奇呵呵一笑，让田木匠将门打开来，这办公室不大，也就是十平米左右，但是陈设却是非常高贵、典雅，不管是桌椅还是笔筒，全部都是最好的，很符合白浅诺的身份。


至于季红奴的办公室大小与白浅诺的差不多，但是陈设却是属于那种温馨的格调，与白浅诺的办公室格调截然不同。


中间还有一扇门，将两间办公室连在一起。


众人以为这扇门是为了方便白浅诺和季红奴，其实李奇之所以设计这扇门，是为了方便自己。


二女对李奇精心为她们准备的办公室是相当满意，左一个谢谢李大哥，右一个谢谢大哥，叫的李奇是心痒难耐，心里盘算着啥时候才能三人大被同眠呀，这可是他来北宋最想要突破的一道障碍。


参观完二女的办公室后，李奇又带着众人去到了小玉的办公室和吴福荣的办公室参观了一会，他们两人的办公室贵在实用，里面没有多余的陈设，都是一些专业用具，给人的感觉就是专业。


参观完二楼，众人都上到了三楼，这层楼的格局很简单，就是三间房间和中间的一个大厅。


三间房间分别是董事长办公室、会议室，高级会客室，这高级会客室自然就是为宋徽宗、蔡京这些人准备的。


中间这个大厅摆着几张大沙发和一张巨大型茶几，这可都是檀木做的，看上去就是尊贵无比，而且光线极好，站在窗前，金水河的景色尽收眼底，令人心旷神怡。


白浅诺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好奇道：“大哥，为何没有王姐姐的办公室？”


关于这一点，除了李奇和田木匠这两个参与设计的人以外，其余人都感到十分诧异。


李奇呵呵笑道：“夫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相信以后也会很少来，所以为了节约地方，所以我把她的办公室安排在了我的办公室里面。”


秦夫人一听，问道：“这是为何？分成两间和合成一间又何不一样？哪里节约地方了？”


李奇嘿嘿道：“那当然不一样，你若不在的话，你的办公室就是我的休息室，这样一来，我的办公室就变大的很多，你说是不是节约的很多地方。”


你这叫节约？你分明就是为了你自己，太无耻了。秦夫人心中很是窝火，径直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董事长办公室安排在了东南角，也就是说这间办公室有两面能欣赏到金水河的美景。


当董事长办公室门一打开，众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大，最多也就只有四十平米，正前方摆放着一套办公桌椅，左边便是一扇窗户，闲暇之余，只要微微转头，便能瞧见窗外的美景。办公桌前面还放着两张椅子，对面是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办公桌的左边是一个小型酒柜，酒柜前面是一张最多只能坐两人，站一人的小型吧台，他虽然不喝酒，但是北宋几乎就没有不喝酒的男人，吧台边上是一个圆形的小牌桌，可别小看这桌子，它可是李奇用来捞外快的。


这都是全仿后世的格调设计的，所以秦夫人等人都看不太懂，但是他们都对吧台前面那一条绿油油的东西感到好奇。


白浅诺走上前看，见一条那条绿茸茸的布后面还有一个小圆洞，不禁好奇道：“大哥，你这是什么？”


“这叫做高尔夫球道。这大哥最新发明的。”


李奇得意一笑，又道：“不过球杆和球都还在制作中，等做好送来了，大哥教你玩。”


一间董事长办公室，怎能没有高尔夫球道，这绝对不科学。


白浅诺虽然兴趣不大，但见李奇兴致盎然，还是笑着嗯了一声。


“稀奇古怪。”秦夫人淡淡说了一句，转身朝着吧台对面的那道门走去，不用说，门后面就是她的办公室。


她推开那扇门，一目扫去，只见这间办公室大约三十平米，正前方摆着一张小办工作，可以说全公司最小的了，右边靠窗是摆着三张藤椅和一张小圆桌，左边却是一张铺着上等丝绵的中小形床，床边上还有一面铜镜，这哪是办公室，分明就是居家用的。


秦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但也就是一闪而过，忽然黛眉一皱，斜睨着李奇。


李奇被她看着汗毛直立，道：“夫人，你看着我作甚？”


秦夫人道：“你方才说，若是我不在，这就是你的休息室？”


李奇点点头道：“对呀，你瞧我这设计是不是挺好的？”


秦夫人转头朝着田木匠命令道：“田木匠，你待会给我换一把锁。”


“且慢。”


李奇手一抬，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为何这么做？”


白浅诺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大哥，你过来下，我有事跟你说。”


李奇疑惑的瞧了她一眼，然后跟着她来的窗边。白浅诺小声道：“大哥，你这样安排太不妥了。”


“有什么不妥？”


“你想想看，你若是在那张床上睡过，那王姐姐还怎么睡？”


李奇郁闷了，他这样安排，还就是为了那张床，累了能在上面睡一两个小时，道：“这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病，而且我是等她不在的时候，才会进去休息一会，再说这床又是用来临时休息用的，她又不会住在里面。”


白浅诺急道：“这——这还是不妥啦，于礼不合，王姐姐是不会答应的。”


于礼不合？李奇见她神色不像似故意装出来的，懊恼的抓了抓头，又瞥了眼秦夫人，见其一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表情，叹了口气，朝着田木匠挥手道：“你就给夫人换一把锁吧。”


秦夫人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其实李奇这样安排，她是非常满意的，这间办公室很符合她心目中理想的办公室，要是给他单独安排一间办公室，他反而觉得没有安全感，外面有李奇在，就好像多了一个看门的，她心里也踏实一些。


但她转念一想，这田木匠可是李奇的人，还是不安全，道：“不用麻烦了，我自个找人换。”


李奇岂不知她的意思，没好气道：“随便你，你最好再安装个八九十把锁，然后再挂块牌子，闲人免进。”


秦夫人见到李奇的吃瘪的模样，不禁一笑，随口道：“盗者莫来。”


李奇怒道：“你——你够狠。”他知道跟秦夫人玩对对子，那无疑是自找难堪。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响起一个令众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李奇，李奇？”


高衙内？


众人互望了一眼。


秦夫人皱眉道：“你叫他来作甚？”


“我没叫啊。”


李奇也是一脸郁闷，赶紧走了出来，只见高衙内和洪天九大步走了进来。


“李奇，你果然在这。小九，上。”


高衙内一眼就瞧见了李奇，二人直接奔向三楼来。


秦夫人听到他们上楼的脚步声，面色一紧，赶紧让田木匠将她的办公室锁上，然后迅速的与白浅诺她们撤退，去到了会议室参观。


“想不到我这公司的第一批客人竟然是这两个二货，这是好兆头？还是不好的兆头呢？”


李奇站在原地是郁闷的直摇头。


二人来到三楼，洪天九一眼就瞧见了那董事长办公室几个大字，心感好奇，二话不说就推门走了进去，高衙内跟了进去。


素质啊！李奇咬了咬牙，赶紧跟了进去，生怕自己的办公室被这两人给毁了。


果然，李奇一进来，就见高衙内坐在他的位置上，洪天九则是去到酒柜找酒喝。


“啧啧，李奇，你这屋子还真是不错，我也得叫人帮我弄一间一样的。”


高衙内坐在那老板椅上面，一个劲的打转，转的李奇心惊肉跳。


洪天九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砸吧了几下，道：“李大哥，你这楼是用来干啥的？忒也新奇了，不该就是少了些字画，我瞧人家屋内都挂着字画的。”


“他一个厨子哪懂这些。”高衙内颠着脑袋，道：“小九，给我也来一杯，怪口渴的。”


你们两个蠢货竟然好意思说我，我日了。李奇嘴角扯动了几下，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李奇坐在沙发上，没好气道：“简单来说，是用来办公的。对了，你们两个怎么来呢？”


高衙内喝了一杯酒，爽了一下，才道：“是我爹爹让我给你来送请帖的，再过三日蹴鞠大赛就要开始了。我爹爹还说你忒不负责了，这蹴鞠大赛是你提出来的，可是你却就是动了动嘴，啥也没有做。”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封请帖扔在桌上。


操！老子动动嘴，就已经了帮了大忙了，你丫懂个P。李奇淡淡道：“我虽然没有去，但是时刻挂记在心，在家运筹帷幄，你爹爹误会我了。”


洪天九左手拿着酒壶，右手拿着酒杯，一屁股坐在李奇边上，嘿嘿道：“李大哥，我爹爹也让我来我问你，这第一场比赛的盘口怎么开？”


日。都会专业用语了，不错呀。李奇问道：“第一场谁对谁？”


高衙内笑道：“你们侍卫马对齐云社？”


第一场就是侍卫马？那胡攸不得兴奋死去。李奇笑了笑，道：“我又不懂蹴鞠，怎知道这盘口如何开？关键得看这两对的实力差距。”


洪天九道：“我爹爹是想齐云社让五球半。”


五球半？李奇大惊道：“这么多？”这简直就是超级，超级，超级大盘口，忒也吓人了。


高衙内哼道：“这不算多了，齐云社可是咱东京第一次蹴鞠社，除了我太尉府，几乎没有别的队能比的上，再说你们侍卫马的蹴鞠队一直都不咋样。”


李奇好奇道：“太尉府很厉害么？”


高衙内点头道：“当然，有我和小九在，能不厉害么？”


李奇惊讶道：“你们俩亲自上？”


洪天九笑着一个劲的点头。


这两个骚包上也好，毕竟都是自己人。李奇点点头，又道：“你们确定侍卫马的差距和齐云社有五球半这么多？”


高衙内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本衙内估计得有六球半，但是我爹爹说是五球半，八金叔还是选择信我爹爹的。”


“八金叔真是慧眼识珠。”李奇讪讪点了下头，他好歹也是侍卫马副帅，如今侍卫马被人批得是狗屎一般，他也感觉脸上无光呀，但是心里还是不怎么放心，暗道，看来还得去找俅哥商量下，这盘口要是开不好，非得赔的裤衩都没得穿。接着道：“那如今外面的反应如何？”


洪天九道：“这还用说，自然是全都看好齐云社。”说着他又嘿嘿一笑，道：“不过咱这盘口一开出来，估计他们就不知道该咋买了。”


李奇正色道：“你们两个也别大意了，假如开始下注以后，你们俩可别投注的情况给泄露出去了，免得让人钻空子，另外，你们也多多参与这些舆论才是。”


洪天九嘿嘿道：“大哥，你就放心呗，咱又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


这家伙怎地总是惦记着毁我呀。李奇双眼一瞪，道：“你以前做过吗？”


洪天九一愣，随即讪讪摇头道：“没——没有。”


高衙内幸灾乐祸的笑了笑，道：“哦，对了，我爹爹还让我告诉你，到时皇上也会去，你得早点去安排。”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洪天九忽然手往秦夫人办公室那边一指，道：“李大哥，那屋内是啥？”


李奇随口答道：“那是夫人的办公室。”话一出口，他立刻又补充道：“你们就甭想进去了，门被锁上了。”


“秦夫人？”


“嗯。”


高衙内目光急闪，立刻跑到李奇边上坐了下来，一脸淫笑道：“李奇，想不到咱们是同道中人呀。”


李奇愣了下，瞧他一脸淫荡，随即明白过来，没好气道：“你别抬举我了，我跟你可走不到一条道上去。”


高衙内岂能相信，嘻嘻道：“李奇，你就别装啥正人君子了，秦夫人生的这么俊，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啊，只可惜她与我门当户对，而我又娶了妻，不然的话——唉，真是青青我心呀。”


“青青我心？啥意思？”


洪天九嗨呀一声，道：“哥哥说的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靠！这淫货。李奇瞪了高衙内一眼，又朝着洪天九道：“小九，不错呀，都会淫湿了。”


洪天九摇摇头道：“你甭笑我了，我哪会吟啥诗啊，只是和邹胖子接触多了，就学了几句，哥哥估计是没记清楚。”


高衙内争辩道：“谁说的，我这是嫌这诗太罗嗦了，所以将其合为一句。”


这也能行？果真是近朱者赤呀。李奇一抹冷汗道：“那你们跟我混了这么久，咋不会做菜呢？”


洪天九立刻道：“谁说的，我会烤鸡翅呀，不过——可能忘记了，大哥，如今天气甚好，要不你再搞一次那啥周年活动。”


李奇奸笑道：“我是有这打算，不过这次咱们得做点有益的事，比如什么植树造林，体验大自然。”

第488章 黄牛票


李奇原本想立刻搬进这办公大楼，但是蹴鞠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只得暂缓这事，先处理那边的事，另外，他也让秦夫人将醉仙居以前与别人签订的合约全部按照集团公司的规定重新再写一份，待集团公司正式成立，便立刻将合同给换了。


其实这次蹴鞠大赛，只是东京选拔赛，参赛队伍一共有十二支，八只民间队伍，其余四只则是属于朝廷的。这十二只队伍将会进行小组赛、淘汰赛，决出头名，再与其它州的头名决出全国冠军。


至于李奇所构想的世界大赛，由于如今关于还在与其它国家沟通中，所以还没有定下来。


比赛开始的前两日，洪万赌坊的盘口就开出来了，还是原定计划，齐云社让五球半。李奇不懂蹴鞠，也不知道双方的实力到底如何，所以当晚他为此事又和高俅、洪八金商量了一番，高俅十分肯定的告诉他，五球半是最好的选择。


俅哥都这么说了，李奇也只有相信他了，但他还是不放心，为了分散下注者的资金，他又添加了好几种玩法，比如猜总比分，上下半场比分，猜第一个入龙门者。


至于赔率，齐云社是0.9，侍卫马是0.95，虽然齐云社让了五球半，但是它的赔率还是要低于侍卫马。这赔率是一出来，也就是说你至少下注得超过一百文，你总不能下一文钱，那怎么赔给你。


这蹴鞠可是大宋第一运动，所以这次的盘口比上次那四国宴要受欢迎多了，但是如今他们心中也是拿捏不定，毕竟齐云社让了五球半，这可也不少，于是在街头、街尾随处可见那些公子、才子、商人围聚在一起，讨论双方的实力，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越说越是纠结，不知该下哪一边。


今日就是蹴鞠大赛开始的日子，时间安排在下午，地点在相国寺上面一点，据说以前就是汴京城内最大的蹴鞠场，如今又大改造了一番，改造的目的主要是针对观众，如今已经能容纳三千人了，可算是不小了。


醉仙居。


李奇提前将午饭解决了，来到门前，马桥将马车赶了过来，除了马桥以外，陈阿南那小子也来了，他主要是负责酒吧，白天没事，所以李奇也就答应带他去见识见识世面。


李奇瞧天气还不错，再说醉仙居离蹴鞠场也不是太远，便道：“马桥，今天就不坐马车了。”他又朝着陈阿南道：“阿南，去把我的宝驴牵来。”


“宝驴？”陈阿南还了楞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应了一声，立刻朝着后院跑去。


马桥喜道：“副帅，那我是不是可以骑马呢？”


李奇没好气道：“当然不行，老子现在可是要去见人的，你骑高头骏马，我骑小驴，这要是让人见到，我的脸往哪搁。”


马桥郁闷的哦了一声，道：“那我骑啥去？”


“步行，反正我的宝驴走的慢。”


这时，陈阿南将淡定驴牵了过来。李奇面色一惊，道：“阿南，这——这是我的宝驴？”


陈阿南点头道：“是啊。”


李奇揉了揉双眼，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面前这头小肥驴，若非那双永远都是无精打采的驴眼，他还真认不出来了，走上前，拍了拍驴脑袋，苦笑道：“哥们，你真该减肥了，不然再这么下去，恐怕你连走都走不动了。”


翻身上驴，主仆三人缓缓朝着蹴鞠场行去。


走了大约一顿饭工夫，李奇远远瞧见前面那个用木栏围成的蹴鞠场，木栏上面红色横幅迎风招展，其中一条横幅上赫然写着‘醉仙居’几个大字，笑着点了点头，暗道，这广告位还真是不错。


除了醉仙居的横幅以外，还有其余店铺的广告标语，其中樊楼、金楼、翡翠轩也都参与了进来。这北宋的商人生意头脑可也不差，自然能瞧见里面的利益，当初在买扑会上，二十几个广告位在一天之内就全部卖出。而这卖广告位赚来的钱，全部归联盟拥有，高俅虽然爱财，但是他也一心想办好这蹴鞠大赛，所以这钱他是分文不取。


待来到蹴鞠场附近，周围的人也多了起来，还有许多摆摊的，什么糕点、小吃，还有水果、果汁等等，反正是应有尽有，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今天的收获颇多。这蹴鞠大赛无疑也很好的刺激了消费。


“小哥，人家后排的票都只卖10文钱，你卖五十文是不是太贵了。”


“就是，就是，中间的票也就是五十文钱而已，还有你这前排的忒也贵了，都涨了一贯钱，太贵了，少一点吧。”


李奇路过一条小巷子时，忽听得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转头一看，只见巷子里站在五六个人，吵吵闹闹的。又听得一个声音，“几位大哥，小弟这可是辛辛苦苦排队买来的，收一点辛苦钱，这很正常呀。”


这声音好生熟悉呀。李奇眉头一皱，下驴来，使了眼色，三人悄悄朝着巷子里走去。


那几人正吵得热火朝天，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李奇他们。


又听得那个熟悉的声音道：“各位，如今外面可是一票难求，这价钱算是公道了，而且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要是不要的话，那我就卖给别人去了，外面要票的多得是。”


日。黄牛党？李奇心中是好气又好笑，这尼玛还是第一天，就有卖黄牛票的了，这样下去，那还得了。走近一瞧，只见站在中间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对眸子闪烁不定，尖尖的下巴，留着几撇胡须，背有些驼。


原来是他？李奇识得这人，也是高衙内身边的闲汉，姓许，匪号许老五。冷不防说道：“这价钱真是太公道了，你有多少我包圆了。”


“真——”


许老五抬头一看，面色登时僵硬住了，转身拔腿就跑。


“抓——”


李奇刚说了一个字，马桥已经一脚飞出，快如闪电，正中许老五的菊花，只见那许老五惨叫一声，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砰地一声巨响。


李奇用手遮了下眼，捏了一把冷汗道：“我只是让你抓住他而已，你用的着这么暴力么，他好歹也是高衙内的人啊。”


马桥没好气道：“你早不说，你说话比我出脚都要慢，这能怪的了谁，要是让他跑了，你又要怪我。”


这个暴力狂。李奇瞪了这厮一眼，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走上前两步，朝着趴在地上呻吟的许老五，笑嘻嘻道：“老五——”


“别别别，步帅，你叫我小五就行了。”许老五忍着疼，挤出一丝笑容道，这许老五虽然也是好一号人物，但是如今李奇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他在李奇面前可不敢嚣张。


李奇笑道：“拿出来吧。”


“啥？”


“票啊。”


“这——”


“马桥，我怀疑这人偷东西，你去把他衣服全部给我脱了，带回去慢慢搜查。”


“脱衣服？”马桥面色一变，为难道：“副帅，抓他回去就行了，用得着这么麻烦么。”


李奇哼道：“你以为我很有空么？”


马桥嘴角扯动了一下，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去。”


“是。”


“步帅饶命呀，我拿，我拿还不行么。”


许老三倒是宁愿他们把自己抓回去，总比裸奔要好，赶紧从怀里掏出几张票递了过去。


李奇接过票来，瞧了眼，见上面印有俅哥的印章，绝不是假的，道：“就这么点？”


“就——就这么点。”


“马桥——”


“等等下——”


许老五又送袖袍中腰带里扣出几张票来，递了过去。


靠！你丫还真有啊。李奇忍着笑意问道：“真的没有呢？要是——”


许老五不等李奇把话说完，就哭喊道：“步帅，我身上真的没有了，全都给你了。”


李奇问道：“你这票是从哪里来的？”


许老五眼珠一转，道：“我买的。”


“你买的？如今售票部限购每人最多只准买三张，你怎么买？”李奇冷笑一声，道：“马桥，你告诉他，诚实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倒是可以。”


马桥呵呵一笑，撸起袖子，走了过来。


这许老五可是识得马桥，当初就是这疯子将王宣恩最宠爱的闲汉双腿逆折九十度，如今想起都毛骨悚然，登时吓得脸都青了，忙道：“副帅饶命啊，这——这票是衙内赏给我的。”


果然是这样。李奇手一抬，让马桥退下，瞥眼边上那几位客人，指着许老五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这票分明就是你从高衙内那里偷来的。”


许老五能跟在高衙内身边，自然有点本事，愣了下，立刻明白过来，忙道：“是是是，这票是我从高衙内那里偷来的，步帅，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回吧。”


李奇没有理他，拿着票走到那几位客人面前，将票递了过去，道：“几位兄弟，这蹴鞠大赛又不是一两场，这次看不到，下次早点排队买票就行了，用不着花这个冤枉钱，这票原本是多少钱，你们就给多少吧。”


那几位一听，登时喜出望外，忙道：“多谢李师傅，多谢李师傅。”


瞬间，李奇手中的票就被一抢而空。


待这几人走后，李奇拿着钱来到许老五面前，道：“拿着吧。”


“啊……我……”


“我叫你拿着就拿着。”


许老五懵懵懂懂的接过钱来，呆呆的望着李奇。


李奇道：“你听好了，这次我就不与你计较，若是再有下次的话，哼。”


许老五忙道：“步帅请放心，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今后你就给我负责外场的监督，专门抓这些卖高价的票的，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但是如果让我知道这附近还有卖高价票的，他们卖了多少，你就给我如数补齐，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滚吧。”


那许老五如蒙大赦，爬起来踉跄的朝着外面跑去。

第489章 开幕仪式


其实李奇早就料到会有黄牛党的出现，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如今蹴鞠大赛还是刚刚开始，这黄牛票的出现绝不益于大赛的发展。


但是李奇对此也很是无奈，他知道想要完全杜绝黄牛票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是他又不能放任不管，若是如此的话，那么那些黄牛党就会更加变本加厉，甚至以后还会有假票的出现，所以必须从一开始就给黄牛党施加压力，尽量减少这种情况出现，而他把这事交给许老五这样痞子去做，无非是打算黑白两道双管齐下。


解决完这事后，李奇主仆三人来到了蹴鞠场正门，虽然离比赛开始还有将近一个时辰，但是由于前面还有一个开幕仪式，所以观众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进场了，男女观众都有，结群成队，好不热闹，可见蹴鞠在大宋的影响力。


“李公子。”


正当李奇准备的进场的时候，忽听得后面有人叫他，转头一看，正是蔡老狐狸和蔡老三。呵呵道：“员外，想不到你也来了。”


蔡敏德哈哈道：“李公子你可别小看蔡某，蔡某当年的脚法也是不弱于人啊。”


“啊？”李奇一脸不信的由上往下的打量了蔡敏德一眼，就你这身材，你抬得起脚么。


蔡敏德在李奇那惊讶的目光下，脸色略显尴尬，又道：“只是很久没有踢了，年纪又大了，不如以往那般矫健了。”


暴汗！这借口好烂呀。李奇笑道：“那员外是来支持那只队伍的？”


“当然是齐云社，我可是下了五十贯买他们赢。”


“五十贯？这也忒少了吧，不符合员外的身份呀。”


这博彩是你小子搞出来的，我敢多下么。蔡敏德笑道：“蔡某也只是随便玩玩，就算下五百贯，对蔡某而言也没差，而且蔡某还是喜欢坐庄。”


果然是财大气粗呀。李奇笑道：“那倒也是，你要是下五万贯，洪万赌坊可能都不敢收。”


蔡敏德呵呵一笑，凑了到李奇边上来，小声道：“李公子，蔡某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


“蔡某也想弄一只蹴鞠队参与进来，你看如何？”


李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蹴鞠队是假，关键他是想借着这蹴鞠队替翡翠轩打广告，这也无可厚非，后世很多人都这么做。道：“这是好事呀，不过有一个前提，你可不能随便找几个人凑出一个队伍，实力得达到要求。”


蔡敏德点头道：“这你放心，多给点钱，自然会有高手来，那这事可就这么说定了。”


“行，到时咱们再详谈。”


谈话间，二人来到门前，蔡老三掏出两张票递给那检票人员，而李奇由于是属于内部工作人员，所以不需要门票。


这时，一个主管这验票的管事走了过来，朝着李奇道：“步帅，你终于来了，太尉吩咐过了，说你来了，就让你立刻去贵宾席，已经都来问了好几次了。”


“哦，我知道了。”


李奇点点头，进到场内就与蔡敏德分开，朝着中间那个贵宾席走去。


这个场地也是仿照后世的足球场改造的，由上往下，呈阶梯状，而贵宾席被安排在中间地带，就是用木板隔层的一个个小包间，一共八个贵宾包间，分布在四周，而贵宾席的票价也达到了十贯钱，一般人是买不起的。


只见中间那个包间四周都在站着护卫，守备森严。


待那守备通报以后，李奇才走了进去，马桥和陈阿南则是站在外面观看。李奇来到包间只见宋徽宗、高俅、王黼、李邦彦、赵楷、赵桓都已经来了，前面一张长桌上摆着各式美酒佳肴，水果糕点，这就是贵宾席的优待。


蹴鞠大赛的酒全部是由樊楼提供，李奇的天下无双还是太贵了，不适合这里。当然，这酒也不是免费送，还是要给钱的。樊楼以一个较低的价钱将酒卖给联盟，联盟再提点价卖给观众，赚取中间利润。


“下官参见皇上。”李奇作揖行礼道。


“免礼。”


宋徽宗不悦道：“你怎地现在才来？”


高俅也微微瞪了李奇一眼，他昨日就千叮万嘱让李奇早点来，谁知这小子全然当做耳边风，硬是拖到快要开始了才进场。


瞪我干什么？我也不想呀，要不是你的宝贝儿子干的那缺德事，老子至于迟到么。李奇讪讪道：“回皇上的话，微臣路上遇见了个熟人，耽搁了一会。”


宋徽宗也没有怪罪他，道：“坐吧。”


李奇道了一声谢，然后坐到最边上的位子，毕竟这里面个个都比他大了好几个等级。这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又听得宋徽宗道：“李奇，朕听高爱卿所言，这蹴鞠大赛的构思，以及这场地的改造，全都是你想出来的？”


李奇忙道：“太尉过奖了，其实微臣就是给了一些小小建议，都是太尉一人包办的，而且微臣由于这段日子比较忙，没有帮到太尉，心中甚感愧疚。”


高俅听他这么说，心里才好受一点。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这朕自然知道，不过你这场地改造的倒真是不错，你又不会蹴鞠，为何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了？”


李奇笑道：“皇上，微臣虽然不懂得蹴鞠，但微臣是买卖人出身，所以我做事请的出发点一定从顾客的利益出发，我这么设计，只是为了让观众看的更加舒服，让选手踢的更加舒服。”


宋徽宗笑着点头道：“不错，不错，应该如此。”顿了顿，他又道：“这第一场就是你们侍卫马，你可有信心？”


我要是有信心，那我岂会开这超大盘口。李奇自信满满道：“信心是肯定有，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你小子还真是狡猾，说到底你还是没有信心赢齐云社。”


这跟我有毛关系，都是胡攸那二货一手操办的，我能有信心么？李奇讪讪一笑，没有答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内已经坐满了人，嘈杂声震耳欲聋，谈论的话题还是离不开博彩，因为胜负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关键就在那盘口上面。


这比赛还未开始，气氛就开始变得紧张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外场忽然响起了鞭炮声，鞭炮声过后，又是几声锣鼓声，只见一位司仪来到场地中间，场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全部盯着中间那司仪。


原本俅哥是打算让李奇去当这司仪，但是李奇想起上次太师学院的开学典礼，果断拒绝了，在没有话筒的年代干这事，那真是要人命。


那司仪估计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说太多废话，主要叙述这蹴鞠大赛的意义和创始过程，随便夸了俅哥几句，然后感谢到场观众就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入场仪式。


首先进场的自然是东道主，太尉府，只见一名婀娜多姿的少女举着木牌走了进来，随后十二名名选手慢跑进场。


李奇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笑喷，这分明就是浪子队呀，只见高衙内穿着一身红色新式球服，额前扎着红头带，率先跑进场来，还不忘向观众们挥手示意，唯一令人眼前一亮的是他终于没有插红花了，看上去也正常了许多。他后面跟着的可都不是一些善茬，正是洪天九、周华、徐飞以及太尉府的几名蹴鞠好手。


这阵容实在是太强大了。


等到观众看清楚后，登时嘘声四起，中间夹带着一丝小小的欢呼声，呼喊的自然是他们那一群狐朋狗友，但是终归寡不敌众，很快就被嘘声掩盖过去了，就连那些少女、少妇都报以动听的嘘声。


几千人一起嘘，场面何其壮观。


由此可见四小公子的名声有多么的差。


高俅听了这些嘘声，一个劲的摇头叹气，他万万没有想到观众如此不给面子。


不过这也难怪，平时高衙内得罪的人真不少，那些人是敢怒不敢言，今天可是一个报仇的良机呀，这么人一起嘘，高衙内想报复也找不到人了啊。


高衙内等人哪里还有刚刚进场那般风骚，个个低着头，没脸见人了。


跟着进来的正是高衙内他们的死敌，以宋玉臣为首的太学院队，但见一群身穿紫色队服的才子跑进场来，登时欢呼声不断，震耳欲聋，宋玉臣的名字更是响彻了整个蹴鞠场，特别是那些少女，个个都是一副花痴，好不掩饰对宋玉臣的爱慕之情。


简直是天地之差呀，太尉府今日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李奇见到这一切，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瞥了眼其他人，见他们都跟自己一样，使劲的憋住笑意，唯有俅哥是一脸铁青。


接下来进场的就是其余的六支民间蹴鞠社，这些蹴鞠社也算是老牌队伍了，都有自己的粉丝，最差的也比太尉府队要好。


最后一支民间蹴鞠社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齐云社，李奇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东京第一蹴鞠社，登时翘首以盼，只见一群身着白色队服的选手跑了进来，最令他惊讶的是，为首的两位长得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


又听得群人呼喊着“张一山”，“张一水”的名字。


看来这两人就是齐云社的王牌了。李奇脸露出一丝担忧，只求侍卫马别太丢人了。


李邦彦则是一脸傲气，他可是齐云社出来的。


接下来就是朝廷组织的蹴鞠队了，第一支进场的队伍就是侍卫马，他们也跟太尉府一样，是穿着李奇设计的球服，棕黄色的。


而后就是殿前司。至于侍卫步，由于实力较差，被高俅无情的剔除了名额，由翰林院代替。


最后压轴出场自然就是皇家队，个个都是身着黄色球服，这可是宋徽宗亲自组织的，这皇家队一出场，可没有一个人敢给予嘘声，掌声雷动。


宋徽宗一脸得意的站起来，走上前，看着自己的皇家队出场，心里很是得意。


其实最开始安排的揭幕战是从朝廷和民间各挑选出一支队伍来，高俅打算是让皇家队对阵齐云社，但是宋徽宗不想让人觉得这是皇家队的优待，以至于对蹴鞠大赛的公平性产生怀疑，便让高俅另作安排。高俅又打算让太尉府对阵殿前司，但是高衙内死活不肯，他一定要求第一战对阵才子队，但是这又不符合当初的设想，高俅索性就给李奇一个面子，让侍卫马对阵齐云社。


十二支队伍在场中间排成一列列整齐的队伍。


宋徽宗有些迫不及待了，问道：“李奇，这还要等多久？”


李奇忙道：“还有最后一个环节升旗仪式以及演奏此次大赛的主题曲。”


“升旗仪式？”


宋徽宗面露好奇之色，正欲询问，忽听得对面筝声响起，筝音舒缓优美，余音绕梁。忽然人群中有人喊道：“那不是徐行首么？”


只见高台边上坐在一妙龄女子，正是那当今行首徐婆媳，她身旁还坐着几个女乐师。


宋徽宗问道：“这就是主题曲？”


“不是，这只是配合出场旗手出场用的。”李奇讪讪一笑，忽然指向对面，道：“皇上快看。”


宋徽宗举目望去，只见对面高台上走来八个身着新式军服的男子，统一皮靴子，白手套，为首一人扛着一面红色大旗，跟随着筝声，迈着正步朝着中间那长长的木杆走去。


宋徽宗对徐婆媳好像没啥兴趣，毕竟他已经有了李师师，这徐婆媳虽然貌美，但是与李师师和封宜奴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个档次。他更多的把目光放在了那几个旗手上面，瞧那步伐干净利落，整齐划一，不禁疑惑的瞧了眼李奇，道：“李奇，这步子是？”


李奇嘿嘿道：“皇上的猜的不错，是微臣想出来的。”


宋徽宗微微张嘴愣了下，连夸都懒得夸了，感觉都有些无语了，摇摇头，又把目光望向对面。


至于大臣们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李奇瞧他们的表情，心中很是纳闷，好不好，你们至少表个态呀，这表情是啥意思？


只见那八人来到旗杆面前，排成一排，筝音正好停止，唰唰唰，八名旗手同时朝着宋徽宗这边高举右手。


李奇见宋徽宗还在发愣，小声道：“皇上，他们这是在向你敬礼，由于距离太远，不好行君臣之礼，所以微臣就擅自做主，让他们这么向你行礼，也不知道好不好，你招招手就可以了。”


招手？宋徽宗觉得这礼忒帅气了，自己的招手的话，气势要弱很多，登时右手甩出，也来了一个只求帅气不求标准的法西斯礼。


这倒还把李奇吓了一跳，日。这你也太爱显摆了吧。


那八名旗手这才放下手来，六个分成两列站在两旁，两人站在旗杆边上将旗子固定在旗杆上，然后直立身子。


筝音再次响起。


但是此时的筝声跟刚才完全相反，筝声在经过一个短小的引子之后，突然变得慷慨激昂，筝音浑厚深沈，让人听得激情澎湃。


那面大旗也在筝声的响起瞬间缓缓升了起来，待到了一定的高度，只见一位旗手握住旗子的一端用力挥出。


这年头可没有风扇，好在天公作美，今日风力还比较足，但见那面大旗顺风张开，人群中登时响起了一片惊叹声。


只见那面大旗四周都是红色，中间是一块白影，白影的形象正是一个人以一招如转乾坤将球踢出去的瞬间，姿势飘逸潇洒。


李邦彦咦了一声，道：“那旗上的白影好生面熟呀。”

第490章 揭幕战（上）


李邦彦说罢，见众人都低头偷笑，忽然眉头一展，恍然大悟道：“哦哦哦，我知道了，这——这是皇上呀。”


高俅呵呵道：“李相真是好眼力。”


李邦彦摆摆手，尴尬的笑道：“太尉，你就别来笑话我了，我就是眼拙才会现在才认出来，真是该死。”


其实真正的如转乾坤并非如此，旗帜上面的那动作正是宋徽宗这个天赋异禀的皇帝改良后的如转乾坤，后来这一招也就成为了他的招牌动作，虽然这一招如今很多人都用，但是有些细节还是无法模仿的，这白影上就是按照宋徽宗的原形设计的。


宋徽宗呵呵一笑，朝着高俅道：“爱卿，这是你弄的吧。”


高俅看着李奇道：“这是李奇想的点子。”


宋徽宗望了李奇一眼。李奇忙道：“皇上，这点子虽然是微臣想的，但是全靠太尉帮忙，要不是他对你的招式了如指掌，我也没有办法做出来。”


宋徽宗点点头，皱眉道：“你可以直接来找朕呀。”


李奇讪讪道：“皇上，这我要是直接找你，那你非得将我轰出宫去不可。”


宋徽宗脸一板，道：“胡扯，朕岂非那不明事理之人。”这么装逼的事，他当然欢喜啊。


高俅笑道：“皇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李奇的确是想找皇上，是微臣阻止了他。因为他先要画下来，所以需要一个人摆这个姿势让他画，而且还需要将近一个时辰，微臣岂敢这么做，于是微臣就擅自做主，由微臣代替皇上让李奇画，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见谅。”


“原来如此。”宋徽宗歉意一笑，拍了拍高俅的肩膀，感激道：“爱卿何罪之有，朕还得谢谢你才是，真是辛苦你了。”


高俅诚惶诚恐道：“这都是微臣应该做的，只要皇上高兴，微臣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日。这马屁拍的老子都快受不来了。李奇立刻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宋徽宗很想夸赞那面旗帜几句，又略感不好意思，于是只是点了点头，但是脸上喜悦的表情就已经告诉所有人，他很高兴。朝着李奇问道：“李奇，这旗子有何意义？”


李奇忙道：“回皇上的话，这旗子上面的图案就是大宋蹴鞠联盟的标志。纵古论今，在历朝历代的皇帝当中，皇上你是脚法可谓是无人能比，所以微臣斗胆借用皇上这标志性招式作为联盟的标志，以后凡是大宋蹴鞠联盟举行的比赛，都得插上这旗子。”


这记马屁宋徽宗很受用，他的确是皇帝当中最会蹴鞠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用手指了指李奇，仿佛在说，小子，我看好你。


李奇泪眼汪汪的望着宋徽宗，仿佛在说，大哥，赏点地呗，小弟如今正缺地了。


可惜，他懂了，对方却不懂他。


李奇见宋徽宗如此不懂味，收回目光来，随口道：“其实微臣的这个构思早就有了，但是并非是为了这蹴鞠联盟。”


宋徽宗好奇道：“那是为了什么？”


李奇叹了口气道：“其实微臣最先想到的是替我大宋设计一面国旗。哦，这只是微臣胡乱想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虚伪。


王黼等人纷纷给李奇投来鄙夷的目光。


“国旗？”


宋徽宗好奇心完全给勾了下来，脸一板道：“你休得胡说，此等佳物，岂是胡乱想的出来的，你快跟朕好好讲解下何为国旗？”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正色道：“微臣以为国家跟人一样，它不但得有名字，它还得给人一种直观上的形态，就好比别人看到我，就知道我是李奇，看到太尉，就知道这是高太尉，所以我就想到国旗，简单来说，国旗就是一个国家的标志，是象征着我大宋的一面旗帜。往深处说，它代表我大宋的主权和尊严，微臣希望有朝一日，凡我大宋百姓见到这大宋国旗，都会有一种自豪感，自豪自己身为大宋臣民，自豪自己生活在这个伟大的帝国下。”


“国旗。标志。大宋。好，好。”


宋徽宗这个自大狂越念越兴奋，激动的就是一巴掌拍在李奇肩膀上，后者心里立刻开始画圈圈咒骂起来。兴奋道：“爱卿，那你国旗你可有做出来？快拿来让朕瞧瞧。”


李奇讪讪道：“皇上，这——这国旗可不好设计，它毕竟代表的是大宋，它上面的图案最好能够最直观的反应出我大宋的历史传统和文化色彩，得精雕细琢才行。”


“这倒也是。”宋徽宗略感失望，皱了下眉头，朝着众人道：“各位爱卿可有听清楚李奇方才说的话？”


“微臣听清楚了。”


“那好。诸位爱卿就帮着朕一起想，谁若做的令朕满意，那朕重重有赏。”


“微臣遵命。”


众人心里对这国旗概念也很是认同。


靠。又开空头支票？你娘的倒是先把赏赐说出来呀，也好激励下我，就他们这些人哪会设计呀。李奇心里老郁闷了。


其实这并非他灵光一闪，而是早有预谋，他就是想借用这大宋蹴鞠联盟提出国旗这个概念，这样就不会让人怀疑他的用心，而且有样子在这里，也更具有说服力。


至于他在这时候提出国旗这个概念，最主要的还是为了与金国的领土纷争，他深知国旗的妙处，是能够帮助百姓增强主权意识，百姓若是增强了主权意识，那么他们对领土纷争就会更加看重，只要国内对金国的反对声越高，那么他肩上的压力就越小。


哐哐哐……


忽然，几声锣鼓声将众人的心从国旗上面拉回到了蹴鞠大赛上面。


宋徽宗往场内一瞧，呀的一声，道：“比赛要开始了。”


原来在他们谈话的时候，简单的开幕仪式已经结束了，除了齐云社和侍卫马的选手，其余的队伍都去到了看台上观赏这场揭幕战，顺便也好了解下对手。


这蹴鞠场地可没有室外足球场那般大，只比室内足球场大了那么一点，规则倒是差不多，两边各竖起一个龙门，大约三米来高，中间一个椭圆形风流眼，直径约莫半米来长，双方参加的人数各六人，虽然没有守门员，但是想要用脚将球射进那风流眼也非易事，非一日之功。谁进球多，就算谁赢。


裁判也只有一位。场边插着一根长香，香烧完就是上半场结束。


宋徽宗等人已经全部坐了回去，静待比赛开始。


双方选手已经各就各位，但是双方站位可是截然不同。李奇至少也是看了好几年的英超，也瞧得出这些站位是有讲究的，但是具体为什么这么站，他可就不清楚了。


开球的是齐云社，不是从中线开球，而是从底线开球。


这第一脚触球就立刻引发了一阵哗然声，原来球刚一发出，齐云社后场那名背后写着一个“正”字的选手直接就是一个拐子流星，将球踢向前场。


他自然不是射门，而是传球。


只见球越过数人头顶，朝着站在左前场的张一山落去。


侍卫马身背五号的那名后场选手赶紧抢在张一山身前，不过两人并非太多的身体接触，比起后世那肉搏抢位，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李奇不禁感慨道，到底是这一个文人的时代啊，踢个球都这么文雅。


待球快要落下时，张一山忽然往后一撤。


侍卫马那名后场球员万万没有想到会如此轻易就夺得球权，心中一喜，一个胸部停球，但是由于传球的距离过远，他又走了下神，球停的不是很好，弹得比较远。


忽然，一只脚横插上来，一勾，一颠，便稳稳控制住球权。


这人正是张一山。


原来这是早就设计好的战术，张一山知道长距离传球很难停好球，所以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待对方大意时，再将球权夺回来，而这个位置已经进入到了他的射门范围内。


球不着地，张一山将球向后一勾，球过头顶，顺势转身来了一个正宗的如转乾坤，直接射门。


球如流星一般，唰的一下，直接穿破了对方的龙门。


观众台上登时掌声雷动，嘶吼声，纳闷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虽然侍卫马的球迷不多，但是下注侍卫马的人也不少呀，见这么快就被人攻入一球，心里着急呀，骂娘的心情都有了。


宋徽宗、李邦彦几人纷纷拍手叫好，他们两边都不帮，精彩就行。


操！这么快？


李奇倏然起身，张大嘴巴，眨了几下眼睛，又转头瞧了眼高俅，仿佛在问，五球半真的够了么？


高俅脸上一片茫然，对于自己的亲自开的盘口也产生了一丝疑惑。


狗日的。不会是踢假球吧。李奇忽然瞧见亲自带队的胡攸坐在场边垂首顿足，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知道这应该不是假球，又见胡攸气的直蹦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立刻引起了宋徽宗等人的注意，纷纷用一种惊讶的目光望着他，你到底是站在那边的？


操！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汉奸。李奇讪讪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说完他就赶紧坐了回去，十指交叉相握，心想，看来输是输定了，但要是输的太难看，老子脸上也无光呀，说不定还会让他们这几个无良大叔笑话，得想个办法才行。


场上齐云社的选手并没有欢呼或者庆祝，而是非常淡漠，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预料之中。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队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


而侍卫马的选手则是各个一脸郁闷，嘴里碎碎念，他们骂的不是对方，也不是自己，而是将他们安排在揭幕战对阵齐云社的那个混蛋。

第491章 揭幕战（中）


进球！进球！


李奇心里不住的默念，球是进了，不过是进了自家大门。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李奇如今终于明白为何这齐云社能号称东京第一蹴鞠社，都快把这蹴鞠玩出花了，特别是那张氏兄弟，就那默契，简直令人绝望，二人在前场配合球都是不落地的。


相对于后世足球而言，这蹴鞠可以称为装B足球，或盘带，或射门，或传球，讲究的就是一个字，帅。那真是飘逸之中带有一点冷峻。


比起后世国足来，唉……李奇唯有一声叹息，这优良传统为何就没有传承下去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也是对方的防守太TM娘们了，李奇看了也可有一刻钟，几乎都没有什么身体接触，所谓的防守，也就是伸脚抢球，或挡、或跟着跑，这要是让皇马那个三号来，估计一个人就能将他们给整服了。


其实侍卫马也不差，几个人运球都很娴熟，但是问题是对手太强了。


4比1。


上半场还只进行到了一半，侍卫马就已经落后了三球。


看台上坐着的侍卫马副帅感觉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低头不语，拿着桌上的皇家汉包就往嘴里塞，结果被噎了个半死不活，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但是全场最郁闷并非李奇，而是场边的胡攸，如今的他是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呆呆的望着场中，目光中充满了绝望，他是连嗓子都喊哑了，但还是无力回天。要是其它比赛倒也算了，可是今天皇上亲自观战，这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但是世上的事往往就是那么的事与愿违。


如今全场都在为那一对双双喝彩，声浪是一浪高过一浪，而下注侍卫马的都已经开始掩面哭泣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虽然比分悬殊，但是宋徽宗依然是看的津津有味，道：“高爱卿，这张氏兄弟相互之间的配合真是越来越精妙了，优胜去年，就算我俩下去，也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高俅点点头道：“皇上说的是，不过微臣以为他们是强在从小就在一块蹴鞠，所以很有默契，若是单个来比，那还是皇上技高一筹。”


宋徽宗哈哈一笑，虽没有言语，但是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告诉了所有人，高俅说的不错。


俅哥，你丫的竟然这么有见地，为何不替我侍卫马出出主意呀。李奇郁闷的瞥了眼高俅，他自己倒是想帮，可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王黼忽然笑道：“左相，你当年也是齐云社的出来的，记得当年你可是自诩踢尽天下毯，整个齐云社就你最厉害，但是如今又出来了这两个脚法惊艳的后辈，不知你比起这两后辈来，究竟谁更胜一筹？”


李邦彦脸色一变，正欲答话，忽听得宋徽宗道：“左相脚法虽然出众，但他总爱一个人踢，视他人于无物，旁人若是跟他在一队，都很难碰到鞠，朕瞧还是张氏兄弟技高一筹。”


李邦彦摇头道：“皇上，你这话微臣可不敢苟同。微臣不是喜欢一个人踢，那是因为其余人脚法太差，还不如微臣一个人踢，微臣也是被逼无奈呀。”


宋徽宗其实一个非常开明的皇帝，他们在一起蹴鞠也经常争吵不休，所以这也是见怪不怪了。


原来是一个独B，难怪贪了这么多，也不拿出来分享一下。李奇随口笑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对对对。步帅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差，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哈哈，说的好，说得好。”李邦彦哈哈大笑道。


王黼笑呵呵道：“步帅，本相瞧你这话有失偏妥，这齐云社虽然厉害，但是还不能称为神一样的对手，你们侍卫马就已经是兵败如山，那你们侍卫马的那些选手岂非猪都不如，有失偏妥啊。”


宋徽宗哈哈道：“王爱卿说的不错，李奇啊，你们侍卫马太不重视这比赛了，你瞧瞧，都踢成什么样子，毫无章法。”


因为李邦彦在蹴鞠方面总是得意洋洋，不可一世，所以宋徽宗、王黼等人都很不爽他，一找到机会两人就对李邦彦冷嘲热讽。李奇不懂呀，方才那句话疑似替李邦彦解围的话可是把这两人都得罪了，如今他们开始向侍卫马开炮了。


王黼又笑道：“皇上，不过步帅他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微臣以为他定有法宝能让侍卫马反败为胜，或许这根本就是他制造的假象。”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道：“爱卿所言很有道理。李奇，你有什么法宝快快拿出来吧，别我等猜了。”


操了。你们两个一个皇帝，一个宰相，竟然这么小心眼，老子就是一时说错话了，你们就穷追猛打，老子要是有法宝，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谁还会嫌装B太早。李奇尴尬极了，讪讪道：“皇上，你这是哪的话，微臣又不懂的蹴鞠，哪有什么法宝。”


赵楷义薄云天道：“李奇，你何须谦虚，以前不管什么事，你都说不懂，结果你总是能出风头，我相信这次你也不例外。”


日。你丫也来凑热闹，你这是帮我，还是害我呀。李奇没好气道：“承蒙殿下瞧得起，下官愧不敢当。”


李邦彦投桃报李道：“皇上，这齐云社实力太强，侍卫马输给他们，也不算丢人，微臣敢担保，最多不会落后超过十个球。”


宋徽宗、王黼一听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你个二B，会不会解围呀，要是输十个球，那恐怕就创造纪录了。李奇低头不语，太丢人了，又骂胡攸这个蠢货，训练了这么久，还是这德行。


赵楷忽然道：“哎哟，张一水又进了。”


不会吧。李奇忙抬头一看，正好瞧见那张一水朝着侍卫马的选手一个劲的叹气摇头，日。这么嚣张，MD，这样下去那老子以后还有脸上街么。


宋徽宗定眼一瞧，又哈哈大笑起来，道：“左相，朕瞧还真有希望赢十个球以上啊。”


王黼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哐哐哐……


上半场结束的锣声终于响了起来，这真是一个令人难熬的上半场呀。


十比四。


这一个上半场就已经超过了五球半，那些下注齐云社的都已经开始举杯庆祝了，而下注侍卫马的个个都是低着头喘着气，估计是骂累了。


李奇起身道：“皇上，微臣想下去看看。”与其坐在这里听他们冷嘲热讽，还不如下去安慰下自己的队员，干点实际的，争取别真输十个球。


宋徽宗呵呵道：“你去吧。朕还等着瞧你的制胜法宝了。”


日。李奇憋着一口气，行礼告退。


马桥和陈阿南见李奇出来了，赶紧站了起来。马桥一脸郁闷道：“副帅，这——”


“别说了，老子都快气死了。”


李奇怒哼了一声，然后朝着侍卫马的休息室走去。


刚刚来到侍卫马休息室附近，老远就听到胡攸的咆哮。


“你这群废物踢的是什么玩意？——本帅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一群废物，真是气煞我也。”


最废物的就是你吧。李奇轻哼一声，走上前敲了敲门。


“谁？”


“是我。”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门就开了，胡攸紧张道：“副帅，皇上是不是生气了？”


李奇没好气道：“皇上开心的很，要是咱们输个二十来球，皇上就会更加开心。”


胡攸面色一喜，道：“当真？”


这厮还真是没有体育精神，看来今后是个搞假赛的好苗子。李奇冷笑一声，道：“可是我不开心。”


他现在身为步帅，与胡攸平起平坐，再加上他如今风头正劲，说话自然不用顾忌了。


胡攸现在是根本就不敢惹李奇，一照面，就自降一级，讪讪一笑，不答话。


李奇懒得理这厮，抬腿走了进去，那些选手起身抱拳道：“卑职参见副帅。”


李奇嗯了一声，见他们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皱眉道：“搞什么？搞什么？如今比赛都还没有结束，你们就认输呢？”


众人低头不语。


其中一人道：“副帅，我们也不想，但是对手实在是太强了。”


“你说什么？”李奇怒喝一声，激励道：“你们可是禁军呀，怎能轻易认输，这可不是咱们侍卫马的精神，只要比赛的锣鼓声没有敲响，你们就不能放弃，听到没有？”


又有一人嘀咕道：“可是这又不是打架，要是打架的话，咱们三人就能把他们全部给干翻了。”


李奇眼中忽然一亮，指着那人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那人一惊，摇头道：“卑职什么也没有说。”


“你方才明明就说了，难道还想欺瞒本帅，马桥，拉他出去砍了。”


李奇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把那人给吓趴下了，连忙把刚才那句话一字不漏的再说了一遍。


对呀，脚法是咱们的弱项，身体才是咱们的强项，没道理拿咱们的弱项去与对方的强项拼呀。李奇沉吟片刻，忽然朝着胡攸道：“马帅，咱们好歹也是禁军，带刀上去比赛也在情理之中吧。”


带刀？比赛？这人想做甚么？胡攸面色一紧，惊恐道：“副帅，这万万不可呀。”


李奇呵呵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不行，我只是开开玩笑罢了。”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沉声喝道：“但是咱们好歹也是铁铮铮的男子汉呀，怎么能踢给个娘们似的，瞧瞧你们上半场提的那是神马玩意，既然是对抗性比赛，碰碰撞撞当然是免不了的，没有碰撞哪来的激情，但是你们这哪里是在蹴鞠啊，分明就是在让人蹂躏，他们用脚法蹂躏你们的精神，你们难道就不会用身体去蹂躏他们的肉体么？对方又不是一群娘们，你们用得着如此怜香惜玉么。”


蹂躏他们的肉体？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的望着李奇，但是目光中却夹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整一群野兽。

第492章 揭幕战（下）


蹂躏他们的肉体？


胡攸添了下发干的上唇，问道：“副帅，怎么个蹂躏法？”


“马帅这个问题问的好。”


李奇点点头，又朝着众人道：“咱们的强项是什么？当然就是副爹妈赐予的这身身板呀，这就是咱们的优势，就齐云社那些鸟人，估计被咱碰一下，就得飞了出去，所以咱们得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用身体去挤压他们，去蹂躏他们，这就是我最崇尚的暴力蹴鞠学。”


暴力蹴鞠学。


众人无不睁大双眼，呆呆的望着李奇。


李奇朝着面前一人勾了勾手指，道：“你，出来。”


那人一愣，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


“现在我就跟你们演示一遍何为暴力蹴鞠学。”


李奇说着就朝着那人道：“刚才那张一水不是最爱那一招鸡飞狗跳么？”


那人错愕道：“鸡飞狗跳？”


“就是这样。”


李奇蹦了一下，做了一个头球的动作。


那人恍然大悟，道：“副帅，这叫佛顶珠。”


“是吗，就这烂招式，还佛顶珠，真是对佛祖的侮辱。”


众人见李奇连佛顶珠都不知道，心里吧嗒一下，凉了半截。


李奇认真道：“看好，我现在就教你们如何破解他们的这一招。”他说着来到那人身旁，登时一股浓浓的汗味扑面而来，赶紧纵身后跃。


胡攸睁大双眼，惊道：“副帅，你这是啥招数？”


李奇看到众人脸上都是一片茫然，登时好气又好笑，道“我这叫防臭招数。你这厮以后记的得勤洗澡。”他说着又朝向马桥道：“马桥，你来。”


马桥懵懵懂懂走了过来，问道：“干啥？”


李奇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道：“记住了吗？”


马桥疑惑道：“这能行么？”


“我说能行就能行。快上吧。”


“哦。”


马桥一走近那人，登时明白李奇为何要他来了，但是谁叫李奇是老大了，他只能选择服从，憋着气贴在那人身后。


李奇见马桥准备好了，便道：“你现在使一边那佛顶珠。”


那人应了一声，双膝一弯，可是怎么也蹦不起来。


众人看着那人一上一下的，均是感到非常疑惑。


那人动了几下，朝着李奇哭诉道：“副帅，他拉着我的衣服，我使不出那一招佛顶珠啊。”


马桥这才撤后一步，众人定眼一看，只见马桥的手死死拽着那人的衣服。


李奇呵呵一笑道：“瞧见没有，这不就破掉了这一招佛顶珠了。”


这——这招数也忒无耻了吧。胡攸道：“可——可是你这不符合规矩呀。”


李奇不满的瞧了他一眼，道：“明着做当然不符合规矩，可是你可暗地里干不就行了，只要不被裁判瞧见，那就没有犯规，好在如今场上就一位裁判，只要你站的位置好，他铁定发现不了，然后再做做戏，谁知道呀。”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拉衣服这还是暴力蹴鞠学里面最基本的，还有一招也能破解这招佛顶珠，那就是踩他们的鞋后跟，我方才瞧了下，他们的鞋子都比较软，很好踩。”李奇笑呵呵道。


这副帅的招数还真是够阴的，不过俺喜欢。


众人低头偷笑了起来。


李奇又道：“接下来我再教你们如何破解那一招铁拐李。”


胡攸纳闷道：“铁拐李是什么？”


李奇又摆了一个POSS。


胡攸哦了一声，道：“这不叫铁拐李，这叫拐子流星。”


“都是拐，一个意思。”


李奇随口敷衍了一句，又道：“这一招有一个很明显的破绽，那就是他的下盘。”


言罢，他又在马桥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马桥为难道：“副帅，此等肮脏的招数，让我来做，这——这不太好吧。”


“这只是示范而已，快去吧。”


这老大太无良了。马桥叹了口气，又来到那人身后，摆出一个温和的防守姿势，可是当那人刚刚刚抬起右脚，忽然身子一斜，踉跄了几步才站稳，忙道：“副帅，他用屁股撞我。”


“不撞你，你不就射门了吗。”


李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你们瞧见了没有，他这一招只是中看不中用，下盘根本不稳，只要在他身旁使点暗劲，用屁股挤他几下，他肯定连鞠都碰不到，而且你还可以用手肘去撞他，只要幅度小点，使寸劲去撞，别让人发现就行了。还有那一招如转乾坤，更是简单了，你只要用力卡住位，拉扯抱都用上，他们还如何转？还有，我允许你们骂脏话，只要不涉及家人，随便你们怎么骂，但是记住要小声的骂，别让人抓住了把柄，碎碎念总会吧，这也是一种策略。”


众人皆是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无耻。太无耻。这几招真是一招比一招无耻。


李奇在他们心目中那光辉形象登时一落千丈，有的只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邪恶气息。


胡攸一脸担忧道：“副帅，你这么做太不妥了吧，而且皇上还在上面，要是让人发现了，那咱们可怎么向皇上交代啊。”


李奇道：“没有什么比失败更让人接受不了的。蹴鞠吗，难免要有身体接触，这有何不妥？但是你们也要记住了，下手得有轻重，我们意在破坏他们的进攻，而非伤害他们，小碰小打就足够了，你们别一肘打的别人都起不来了，那我可得军法处置，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登时士气高涨，齐声道。


胡攸见状，暗道，这样也好，要是赢了，功劳是我的，要是被发现了，罪责肯定是你背。想到此处，他登时眉开眼笑。


李奇岂不知胡攸在想什么，但是他丝毫不在意，他可没有空闲到和这种小角色玩心机，开始指导这些选手如何使用压迫式防守，如何将这暴力蹴鞠学发挥到极致。


李奇好歹也是熬夜看英超的球迷，什么大风大浪，红牌黄牌没有见过，对于这些基本招数，那真是了如指掌。


不知不觉中，下半场就要开始，有人来叫他们上场了。


“看你们的了。”


李奇手往前一伸，见他们都不呆立原地，忙使了一个眼色，阿南那小子立刻反应过来，将手搭了上去，众人见了，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将手搭了上去。


“好了，让我们去——”


李奇话说到一半，只一人激动的大声嚷嚷道：“让我们去打败他们。”


“嗯？”


李奇眉头一皱，众人立刻反应过来，嘶吼道：“让我们去蹂躏他们。”


这话音刚落，李奇突然收回手来，摇摇头道：“你们真是太血腥了，可别把本帅算进去，我可是谦谦君子。”


他说着整理了下衣服，朝着门口走去，边走边道：“阿南，我让你带我去上茅房，你带我来这里作甚？”


陈阿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跟了过去谄笑道：“大哥，真是对不起，是我带错路了。”


“啧……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下次可别犯这种错误了。”


“是是是。”


胡攸等人是彻底傻了，呆呆的望着李奇飘然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不禁面面相觑。


还有比这更无耻么？


李奇主仆三人刚一出门，马桥就不悦道：“副帅，我觉得你这事做得忒也不光明磊落了。”


李奇笑了笑，道：“我只是不喜欢做输家，任何事都一样。而且，你见过有行事光明磊落的商人么？”


“夫人算不算？”


“你太不了解夫人了。”


……


“微臣参见皇上。”


宋徽宗问道：“你怎么去这么久？”


李奇乱扯道：“微臣先是去上了一趟茅房，然后又去侍卫马的休息室看望了下那些选手，给他们一些鼓励，不要计较胜利，要以平常心去面对，作为一名士兵要比别人更加懂得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只要尽力去拼搏就行了。”


站在贵宾席外面的马桥听到李奇这一番话，都快笑出声来了。


宋徽宗带着一丝赞赏的意味瞧了李奇一眼，道：“你能这样想，朕甚是欣慰。”顿了顿，他又道：“要不这样，左相和齐云社的关系不浅，朕让他去给你们侍卫马说说情。”


李奇忙道：“皇上，这万万不可呀，太尉开办这个蹴鞠大赛，其中一条很重要的理念就是公平、公正、公断，皇上不让皇家队在揭幕战出场不也是为了以示公平么，微臣真不希望因为微臣而坏了这规矩。”


高俅也道：“微臣也赞同李奇所言。”


宋徽宗见他们两个都这么说了，便也不强求，笑道：“那就依两位爱卿所言。”


此时，侍卫马和齐云社的选手已经开始进场了。齐云社的选手依然还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但是侍卫马的却是个个一脸坏笑，与方才那群垂头丧气的家伙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有古怪。


和李奇接触最久的郓王赵楷觉得其中一定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事情。


随着几声锣鼓声，下半场正式开始了。


虽然比赛早已经失去了悬念，但是张氏兄弟的粉丝依然热情高涨，卖力的替偶像加油。


这一次轮到侍卫马开球了，球刚一开出来，那五号直接带着球朝着前场推进，张一山似乎对这比分还不满意，冲了过来想在前场将球截下，若是上半场，估计那五号面对对方的王牌就直接选着传球了，可是这次他却选择过人，但见他屁股一扭一扭，身子一点也不矜持的就往张一山身上靠，看上去两人是缠绵悱恻。


忽然，那五号一个简单的转身就轻易的过了张一山，带着球朝着前场奔去。


而张一山则是双手捂住肚子站在原地，一脸痛苦的表情，随即又愤怒的朝着裁判怒吼道：“他动手打我，你没有瞧见么？”


裁判果断的摇摇头，没有搭理他，跟着鞠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


这突然的一个变故让宋徽宗都站起来了。


李奇茫然道：“不知道呀，兴许是张小哥中场休息的时候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疼吧。”


那五号过了半场见又上来一名防守人，直接将鞠吊传给前场的一号。


齐云社的一名后场赶紧上来阻截，可是意外再一次的出现了，当齐云社那名后场球员抢在一号前面跃起的瞬间，突然往前栽去，踉跄几步，险些栽倒在地，只见他双脚一黑一白，原来是一只脚穿着鞋子，另一只脚只穿着袜子。


观众席上立刻响起了一片哗然。


侍卫马的一号轻易的控制球权，两名前场面对对方一名后场，直接一个二过一，顺利将球射入龙门。


这下可不得了了，全场开始欢腾起来了，侍卫马的支持者憋屈了一个上半场，如今可真是拨开云雾见天日，歇斯底里的怒吼，发泄心中憋屈许久的怒火。


“兀那贼厮踩我鞋子，你为何不判他犯规？”


齐云社那名后场拿着鞋子就跑到裁判门前，咆哮了起来。


那名裁判依然还是摇头道：“我怎地当裁判的用不着你来教，我若看见了，自然会判他犯规，你快生将鞋子穿好。”


“哎哎哎，二位莫要生气，一点小事，算了，算了。”


“不是，他明明就是偏袒侍卫马——嗯，你过来干甚么？”


齐云社那名后场说到一半，发现过来劝架的正是踩他鞋子的那厮，登时恼羞成怒道：“无耻之人，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你等着。”


他说着便转背离开了，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还拿着鞋子，单脚蹦跶了几下，将鞋穿了回去。


那一号朝着裁判咧开嘴笑道：“叔，你甭理他，他这是在帮自个找借口。”


叔？那名裁判面露苦笑，挥挥手让他回去。


这尼玛还真是一群演员啊。李奇看到场上的状况，大大的捏了一把冷汗。


李邦彦怒道：“侍卫马的人分明就是在耍——”


这话刚一说完，忽听得赵楷惊呼道：“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李邦彦赶紧闭嘴定眼一看，只见侍卫马的人一个盯着一个，这球还未开出来，就一个劲的往对手身上挤。这还了得，当即喝道：“这那是在蹴鞠，分明就是在打架呀，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王黼笑吟吟道：“太尉，难道不允许这么做么？”


高俅苦笑道：“没有这说法。”他说着一脸古怪的瞥了眼李奇，可是后者正在吃糕点，似乎没有瞧见。


张一山见后场球都开不出来，一个虚晃，朝着后场跑去，招手道：“这里。”


他的队友毫不犹豫将球传了过来，但此时那五号也跟了上来，两人又开始肉搏战，你争我夺，不过这张一山还真有点料，面对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竟然没有失去位置，实在是难得。


可是意外再一次的出现了，只见张一山身子向上耸动了一下，连球都没有碰着，眼睁睁的望着球朝着越过头顶。


观众席上登时响起了一阵惋惜，甚至有人大喊道：“张一山你在做什么？”


这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随后赶到的侍卫马另一名后场牢牢控制住了球权。


“你这鸟人，忒也无耻了，竟然拉我衣服。”


张一山这下彻底火了，大骂一句，极不理智的伸手推了那五号一下，只见那五号就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出去，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这——这怎可能，我刚明明就没有用什么力呀，就算我用尽全力也不可能推他摔那么远。张一山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的双手。


“哎哟……我的手断了。”


那五号立刻在地下打滚叫喊、哭诉、柔弱，当真是泪声俱下，无所不用其极。


“干什么？你怎地能动手打人。”


“要打架，俺们可不怕你们。”


“是啊。你这人恁地粗鲁，应该要将其赶出去。”


侍卫马的一群军痞大步冲了过来，纷纷对找张一山理论，但是却无一人上前询问队友的伤情。


在观众台上看到这一切的李奇，心里一个劲的大骂，你们群蠢货，搞什么呀！真是浪费了那厮恁地逼真的演技，气死老子了。


这时，齐云社的人也赶了过来，纷纷围在张一山身边。


“你们干什么？别动手动脚。”


“你们这是恶人想告状，方才你这厮踩我鞋子，如今又拉一山的衣服，此等下三滥的手段，真是卑鄙之极。”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了。


宋徽宗都站了起来，看的云里雾里，道：“好好地，怎地就动起手来了，出什么事呢？”


李奇也走了过来，纳闷道：“是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呀，况且如今那齐云社领先这么多，真是令人费解。”


高俅嘴角扯动了几下，道：“微臣立刻派人下去询问。”


“不必了，且看看再说。”


赵楷忽然来到了李奇身边，用手肘捅了他几下，小声道：“这都是你安排的吧？”


李奇忙道：“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清清白白，什么事都不知道。”


赵楷眨了眨眼睛，仿佛说信你才怪。


这时，那名裁判也赶了过来，沉声喝道：“你们干什么？都给我住嘴。”


这年头的裁判可都是相当有声望的人。两边人马怒哼一声，立刻分开来。


那名裁判又跑到那五号身旁问道：“你怎么样呢？”


侍卫马这群野兽终于想到了自己的队友还躺在地上，赶紧围了过来，一个个装的是焦急万分。


“熊四哥，你怎么样呢？”


“哎哟，俺的手，俺的手。”


“叔，兀那厮好生狠毒，熊四哥与他无冤无仇，那厮竟然将他伤成这样，这种人若还留在场上，天理难容，你应当将其赶出去，以儆效尤呀。”


张一山怒道：“放你娘的屁，老子就是轻轻推了一下他，他分明就是故意装的，你可别轻信他们，这厮方才又是用手打我肚子，又从背后拉我衣服，应该要将其赶出场才是。”


“张一山，你给我住嘴。”


裁判怒喝一声，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道：“你说的我都没有瞧见，但是我可是亲眼见到你推他的，你还有甚么好解释的，如今我给你一次警告，倘若再犯，必将将你赶出场外，另外，我宣布侍卫马加上一分。”


熊四哥眼中一亮，哭喊立刻停止了，这尼玛太值了，副帅果然是神机妙算。边上一人见他露馅了，赶紧踢了他一脚，后者立刻反应过来，又开始呻吟了起来，但是语音中却夹带了一丝喜悦。


张一山感觉莫大的冤枉，还想找那裁判理论，边上的张一水轻轻拉了下他，小声道：“哥，别说了，我瞧这事不简单。”


张一山转头疑惑的瞧了眼弟弟。


那裁判又朝着熊四哥问道：“你还能继续踢么？”


身旁几名队友赶紧拉他起来。熊四哥痛苦的晃动了几下肩膀，好像煞有其事，感激道：“谢谢叔的关心，这点痛俺忍的住。”


那裁判狐疑的瞧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说，道：“那就继续比赛吧。”心里也觉得这比赛的气氛有点怪异。


与此同时，侍卫马那边又在升起一个灯笼。


比分一下子来到了十比六。


观众见了，是喜忧参半，有些嚷着不公平，有些嚷着这惩罚太轻了。


但是观众的争吵，这裁判可就管不了了。


比赛继续进行。


齐云社的人如今也明白了过来，知道如今耍帅是行不通的，这必将是一场苦战。


从刚一发球，两边人马开始进行了最原始的肉搏，汗水四射，砰砰砰的肌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那熊四哥一边与张一山争抢位置，一边碎碎念道：“就你这身板跟你大爷玩，哼，你大爷蹴鞠的时候，你还在喝你娘的奶了。”


“你说甚么？你这鸟人方才一定是装的。”


“是啊，俺就是装的，那便怎地？谁叫你个蠢货上当，俺不耍你，俺耍谁？”


“你——你无耻。”


“比你好。身无几两肉，面无血色，肯定是房事做多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回家陪浑家吧，免得在这里丢了人，还得被浑家赶下床。”


“你——”


张一山正欲回嘴，忽听得左前方的张一水喊道：“一山。”转头一看，只见张一水将球传将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面忽然响起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声，“小心了。”


张一山浑身一颤，下意识的转头过来，忽觉眼前一花。


“哈哈，我截到了。弟兄们，该是咱们反攻的时候了。”


熊四哥甩开膀子，鼓着肌肉如推土机似的往前冲去。


张一水见哥哥竟然被人截了，纳闷道：“哥哥，你怎地——？”


张一山懊恼道：“别说了，快回防。”


侍卫马的进攻没有什么章法，也没有技巧，更加没有配合，靠的就是身体，个个都架起双臂，肌肉鼓鼓，将防守人挤在身后，替熊四哥开道。


这种贴身肉搏似的战术，齐云社的人根本就无从适应，结果可想而知，侍卫马再进一球，差距只有三球了。


观众席上叫骂声、欢呼声就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好家伙，没有让我失望。李奇轻轻松了口气，如今可算是挽回一点面子了。


李邦彦见自己最爱的蹴鞠竟然变成野兽之间的对抗，拍着桌子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侍卫马那群匹夫，真是欺人太甚，他们这分明就是在侮辱蹴鞠，皇上，微臣请求立刻叫停这场比赛。”


王黼笑呵呵道：“这怎么能行，侍卫马虽然做法不雅，但是并没有违反规则，师出无名，皇上也不好轻易叫停比赛。”


高俅也道：“若是轻易就停止比赛，看客们也不会罢休。”


“几位爱卿勿要争论了，这比赛看着也挺有趣的。”宋徽宗呵呵一笑，转头朝着李奇问道：“李奇，这就是你的制胜法宝吧？”


李邦彦也反应了过来，道：“步帅，本相知道你想赢，但是用这种手段，恐令人难以服气。”


靠！胜者为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你娘的还是回去踢球吧。李奇委屈的叫道：“皇上，微臣什么都不知道呀。”


宋徽宗似笑非笑道：“那朕干脆叫马帅来问个明白。”


日。那蠢货一来，一准露陷。李奇讪讪道：“皇上，微臣突然想到了，可能是因为微臣方才那几句激励之言过当，导致他们如今是血性过剩，以至于出现这种状况。”


李邦彦没好气道：“那你可真是激励的得当呀。”


宋徽宗岂不知这一切都是李奇安排的，但是他也不想细究，呵呵一笑，道：“其实早在汉朝时，当时的蹴鞠是应用在军队训练上面，就跟如今这样，李奇只不过是返璞归真罢了，这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众人见宋徽宗公然为李奇开脱，哪里还敢说半句，忽听得又是一阵阵欢呼，赶紧把目光转向场内。


原来侍卫马又进球了。


侍卫马那群痞子见这一招奏效，那是更加变本加厉，拉扯抱，骂脏话，装柔弱，场面是异常的火爆，双方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了。


那名裁判也知道侍卫马这边有猫腻，所以也留了些心，不过，虽也判了侍卫马这边几次犯规，但是后者根本就不当一回事，该怎么踢还是怎么踢，只是会把动作做的更加隐蔽一些。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让齐云社选手心情也变得浮躁起来，这运动竞赛，心里一旦发生变化，那么接下来就一系列连锁反应，战术失败，脚法也变得凌乱了起来。


侍卫马趁势追击，一连又打入两球，比赛的最后关头，比分竟然平了。


齐云社下半场是一个球都没有进，这可是让人始料未及呀。


虽然博彩那边输赢以定，但是现在场内的观众们哪里还会记得那些，全神贯注的盯着场内，他们如今在乎的只是这场比赛的输赢。


眼看那香就快要烧完了，张氏兄弟如今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两人交流了一番，准备踢这最后一攻。


宋徽宗、李奇等人也都纷纷站起观看。


全场是鸦雀无声。


张氏兄弟先是回到后场接应，待球一发出，他们二人分别从左右两边朝着前场狂奔而去，论速度，侍卫马可无一人能及，防守人很快就被他们甩在身后。


齐云社其他选手在后场直接连续两脚传导，球在脚下停留时间不超过一秒，这也就给侍卫马的防守带来了很大的压力。然后又将球传向前场。


球的落点不是张一山，而是张一水的前方。


张一水一跃而起在空中用脚尖轻轻触碰了下鞠，便将球控制了下来。


这时防守他的人也赶了上来，可是这一次张一水没有任何停留，用脚踝固定住鞠，顺势一个转身，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防守他的人刚刚落好位就被他甩在身后。


日。拍武打片呀。李奇面色一惊，心里不住的念道，快拦住他呀。比赛到了这最后关头，谁也不想输。


张一水过掉那人后，眼前一片空旷，心中一喜，待进入了射门范围内，他一个旱地拾鱼，准备射门。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左侧突然响起一声雷鸣般的大喝，“你休想射门。”


一道黑影宛如乌云遮日。


原来熊四哥已经放弃了张一山，朝着张一水奔将过来，眼看拦不住了，情急之下他竟然直接朝着张一水扑了过去。


“空中飞猪？”


李奇惊叫一声。


这一百八十斤的体重扑过来，确有一丝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张一水哪里见过此等防守招数，整个人都吓呆了，双眼透着恐惧。


那些观众们更是惊得都快把拳头塞进了嘴里。


“不要啊。”


眼看熊四哥就要把扑在了张一水身上，忽然边上又飞来一道身影，直接从空中将熊四哥击落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


“一水，快射门啊。”


张一山听得哥哥的叫喊，登时反应了过来，抬脚欲射。


哐哐哐……


一阵锣鼓声响起，比赛结束了。


“哎哟，你娘的快点起来，俺的腰都快给你压断了，你就不能轻点么。”


接判。


“你以为俺想呀，你这要是真扑了上去，那肯定会判咱们输。”


原来扑过来的那道黑影，正是一号，他见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若是熊四哥将张一水扑到在地，那裁判肯定会直齐云社加一分，所以才奋不顾身的将熊四哥拦截下来。

第493章 完美演出


随着宣告比赛结束的锣鼓响起，场面突然变得寂静下来。


静的有些吓人。


刚才那戏剧性的一幕实在是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纵使是观看不下百场蹴鞠比赛的高俅，也从未见过自己人撞自己人，而且张一水明明可以直接射门，然而他当时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种种的一切都是透着诡异。


“YES。”


李奇激动的挥舞双拳，虽然没有赢，但是平局已经足以令他兴奋不已。


他一声叫喊也惊醒了宋徽宗等人，不约而同的都望向李奇。


暴汗！你们这是啥眼神，我就是说了一句英语而已，应该没关系吧。李奇被他们瞧的怪慎得慌，不禁小退了一步，深怕他们扑上来。


宋徽宗忽然一笑，饶有兴趣道：“这一招也是你教他们的？”


“呃……”李奇摇摇头道：“这个——不是微臣教的，但是微臣觉得只有爱赢的人才会去拼，这就是一种体育精神。”


“哈哈。”


宋徽宗忽然仰面大笑起来，片刻，他才拍了拍李奇肩膀，道：“好一个体育精神，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赛真是令朕大开眼界。体育精神，有趣，有趣。”


他说就一个潇洒的转身，率先离开了包间。


李邦彦还准备请求宋徽宗替齐云社讨回个公道，可是听他都这么说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幽怨瞪了李奇一眼，小声道：“你胜之不武，胜之不武啊。”


李奇摊开双手道：“左相，我又没胜，这——这话你应该跟马帅去说啊。”


李邦彦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赵楷朝着李奇眨了眨眼睛，嘿嘿道：“能把左相气成这样，真有你的。”


王黼也略带笑意的瞧了李奇一眼，然后跟赵楷一同离开了，他虽然和李奇不和，但是他和李邦彦更是水火不容，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能比看到李邦彦吃瘪更加令他高兴了。


日。你们这两个奸诈之辈，竟然挑拨我和左相的关系，太可恶了。李奇扯动了几下嘴角，正好见到太子走了过来，赶紧示以微笑。


“这真是一场精彩的较量。”


平时不苟言笑的赵桓竟然破天荒的给了李奇一个鼓励的微笑，可把后者感动坏了，理解万岁呀。


待他们都离开了，高俅才走了过来，长出一口气，道：“你小子呀，幸好我没让侍卫马对皇家队，不然……你以后得安分点才是。”


“是。下官明白。”李奇讪讪一笑，没有辩驳，毕竟高俅可是三衙总管，他对胡攸他们是了如指掌，知道这种事决不可能是他们做的。


高俅又略带责怪之意的瞧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李奇疑惑道：“太尉，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高俅郁闷道：“你说了。”


李奇讪讪道：“下官只是不想输的太过——”


“谁说这事了。”高俅打断了他的话。


李奇迷茫道：“那是什么事？”


高俅哼道：“亏你还整日将买卖人挂在嘴边，当时商量盘口的时候，你为何不将你这制胜法宝说出来。”


对呀。要是将盘口调到让一两个，那我们岂非大获全胜？李奇整个人都呆住了，眼中尽是悔恨。


高俅惋惜的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这也不能怪我呀，我真是灵光一现，而且也没有想到会取得如此大的成果，俅哥，你别走呀，俅哥，我错了。李奇眼泪汪汪的望着高俅离开的背影。


……


此时，那些观众也反应了过来，虽然还是有欢呼声，有嘘声，但是此时欢呼声明显要略高一筹，很多人都被侍卫马那五号奋不顾身的壮举给感动了。


而且，相信不管是那边的球迷，都希望能看到一场充满悬念的比赛，什么绝地大翻盘，绝杀等等，这就是体育竞赛的魅力。


那胡攸更是夸张，都开始跳起舞来了，不可否认的是，跳的的确有够难看的，是一点节奏感都没有。


平局。这个结局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呀，对于齐云社而言，这更是决不能接受的。


那张一水如何愿意善罢甘休，二话不说就朝着裁判跑去，发狂道：“兀那鸟厮向我扑过来，明明就是想谋害我，你——你竟然视而不见，你这分明就是有意偏袒他们，这太不公平了，我要抗议！”


裁判没好气道：“张一水，他连你的脚趾头都没有碰到，我怎地判他犯规。”


“可是他吓到我了呀，若非他这般扑过来，我早就射门了。”


那裁判都快被张一水的话给气笑了，道：“你也可以吓他呀，或者等下次他扑到你了再说吧。”


“岂有此理，若他扑了过来，我弟弟非得受伤不可。”


张一山和他的队友走了过来，个个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那裁判道：“可问题是你弟弟如今并未有受到一点伤害，而且他当时完全有机会射门，是他自己没有把握住，怨不得他人。”


这时，侍卫马那一群野兽绕场狂奔一圈，享受完观众们的欢呼后，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的走了过来，那熊四哥咧开嘴笑道：“叔说的真好，俺当时就是想和他开个玩笑，谁料他竟然这么经不住吓。”


那裁判瞧了眼熊四哥，板着脸道：“我可不是你们的叔，你们别瞎叫，这次我也算是栽在你们手里了，以后你们可得注意了。”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但是这群禽兽太过狡诈了，动作是相当隐蔽，而且他也是第一遇见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拿捏不准。


言罢，这裁判就向众人一拱手，然后径直离开了。


张一水见抗议无效，猛地一转头，双目瞪向对方。


熊四哥一声叹息，委屈道：“你的目的达到了，叔他已经教训过我们了。”


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么。


张一山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哼道：“这笔账我记下了，此事还决不能算完。”


熊四哥见那裁判走远了，脸色一变，咧开嘴笑道：“那你可得记得把腰带绑紧一点。”


“哈哈。”


……


休息室内。


胡攸带着一群军痞刚一进门见李奇已经在里面了，赶紧围了过来，问道：“副帅，皇上说了什么吗？”


李奇一本正经道：“皇上夸你文武双全，有勇有谋，能堪大用。”


胡攸听得是心花怒放，道：“此话当真？”


李奇呵呵道：“当然是假的。”


噗噗噗。


那一群军痞听罢，登时全部笑喷，又赶紧低下头来。


胡攸脸一拉，没好气道：“副帅，你这不是耍我么，忒也不厚道了。”


“开开玩笑吗。”李奇笑了笑，道：“不过皇上对这场比赛很满意，皇上走的时候，可是一直夸这场比赛精彩绝伦，还说下次要再来看侍卫马的比赛，这我可没有骗你哦。”


“能为皇上比赛，这是我胡攸的荣幸，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呀。”胡攸立刻又转忧为喜，仰面泪声俱下的呐喊起来。


暴汗。用的着这么夸张么。李奇翻了个白眼，又朝着众人道：“你们干的不错，这真是一场完美的演出，本帅替你们感到骄傲，特别是你小子，对了，你叫甚么名字。”他说着用手指向那五号。


“回禀副帅，俺姓熊，在家排行老四，所以俺爹给俺取名熊四，副帅叫俺小四就行了。”


“好名字。忒也好记了。”


“多谢副帅夸奖。”


我这是夸奖么？李奇感觉自己也有点乱了。笑道：“你小子的演技真是逼真，绝对可以拿影帝，本帅很欣慰侍卫马能出你这样的人才，很好，很好，以后要继续发扬这种精神，博取同情也是一种手段。对了，最后一球，你怎么会想到扑上去。”


熊四嘿嘿道：“副帅，你不是告诉俺，要用尽一切手段去摧毁他们的进攻，要用俺们强壮的身板去蹂躏他们的肉TI，俺当时就是这样想，甭管它输赢，也要蹂躏那厮一番，以免有负副帅对俺们的期望。”


“嗯？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熊四立刻挺直身板，朗声道：“俺说，是副帅教导俺们比赛尚未结束，哪怕是到最后一刻，也决计不能放弃。”


“顾得。孺子可教也。”


李奇欣慰的点点头，道：“你刚才没有受伤吧？我瞧你摔的还挺重的。”


“谢谢副帅关心，不过，就王志那身板岂能伤的俺。”


那一号赶紧站出来道：“哎，熊四哥，俺那是手下留情了好不，要不咱们再试一次，保管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争了。”


李奇摆摆手，朝着那一号道：“你叫王志是吧。”


“是。”


“你做的也非常不错，今后你们二人就是咱们侍卫马的王牌球员，嗯——就叫熊王组合吧。”


王牌？熊王组合？


熊、王二人相视一眼，基情无限。


李奇又朝着其余人道：“你们记住了，当自己的队友在演——摔在地上的时候，你们一定要先去看看队友的伤势如何，然后再找对方算账，但是得逼真一点，就好像对方撞到你亲爹一样，我不反对你们适当的用肢体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明白吗？”


“明白。”


“那好。”李奇点点头，又朝着胡攸道：“马帅，前段日子我比较忙，没能帮到你，全是你一个人在管理球队，我心中有愧，这样吧，今晚我就在醉仙居订了两座宴席，你带上弟兄们去庆祝下。”


醉仙居。


这三个字就足以让众人欣喜若狂了。


“哪里，哪里。”胡攸话刚出口，忽听得外面有人喊道：“李奇，李奇。”


“靠！”


李奇面色一紧，道：“这里可有后门？”


“好像没有。”


“操！这是谁TM设计的，忒不合理了。你们记住了，这一切都和本帅无关。”


“啊……”


李奇还欲再说，砰地一声，门被人踢开了。


“哈哈，李奇，你果然在这。”


众人转头一看，个个面露惊惧之色。


来人正是高衙内领头的一群公子哥。


“胡攸（小人）见过衙内。”


众人赶紧行礼。


高衙内嗯了一声，和洪天九两人凑到李奇跟前来，笑眯眯道：“李奇，你方才那些招数忒也无耻了，看的咱们哥几个激动死了，有趣，太有趣了。”


李奇错愕道：“衙内，你说甚么？我不懂耶。”


洪天九嘿嘿道：“李大哥，你就甭骗我们了，就那踩鞋跟，拉衣服的招数，普天之下，除你之外，还有谁能想的出。”


周华点头道：“就是，就是。”


李奇怒道：“小九，胖子，你们说话可得讲证据呀，小心老子告你们诽谤。”


“证据？”


高衙内嘴角一扬，指着站在最前面的熊四道：“你说，那些卑鄙伎俩是不是李奇教你们的，倘若有半句假话，我就让我爹爹派你北边守边疆去。”


熊四脸露为难之色，望了眼李奇，又望了眼高衙内，忽然惨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胳膊，道：“哎哟，王志你刚才那一下撞的忒也狠了，俺的手都被你撞断了，哎哟，哎哟。”


“四哥，你怎么样了？”


王志赶紧扶住他，关切道：“四哥，四哥，你别吓我呀，你千万不能有事，不然俺这一辈子可不能安心。”


“啊，俺想俺要到那边坐坐。”


“是是是，俺现在就扶你过去。”


靠。你们两个还真演上瘾了，真是一群演员啊。李奇心里立刻向他们竖起了大拇指，见高衙内快要发作了，赶紧一把搂住他，笑嘻嘻道：“衙内，是不是我教的并不重要，反正比赛已经完了。对了，衙内，你们什么时候上？”


高衙内郁闷道：“我爹爹说皇上都做出了表率，所以咱们太尉府和那些狗屁才子的比赛得等到这个月末去，我为了这事都三个时辰没跟我爹爹说话了。”


洪天九听罢，眉头一皱，目光瞧向其余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小子又想搞什么？李奇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嘴上却惊叹道：“哇！三个时辰，衙内，你生这么大的气又是何必了，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不过这样也好，后天我们醉仙居准备组织一次踏春活动，你们来不来？”


洪天九微微一怔，喜道：“当然去呀，嘿嘿，李大哥你又准备了什么好菜式？”


“到时就知道了，哦，记得带锄头来。”


“锄头？”


洪天九惊喜道：“用锄头做菜？这真是太有趣了。”


这真是一个疯子。李奇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494章 梨园


这第一场比赛就是如此的激烈，看的众人就好像是坐过山车一般，惊心动魄，而且悬念一直留到最后一刻才揭晓，而且还爆出一个大冷门，让人大呼过瘾。


当然，侍卫马的那些无耻招数也被很多人诟病，但是却有更多人支持侍卫马，相信下一次有侍卫马的比赛，会有更多人去看。


比赛的结束的当天晚上，京城内迎来了一波消费高潮，那些赢了钱的开始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晃荡，招摇过市，而输了钱的人，只能躲在被子哭泣。


不过，最大的赢家还是洪万赌坊，虽然是胜负差不多，但是凭借着赔率和手续费，他们还是赚的盆满钵满，要知道，这还是第一场。


而且，蹴鞠大赛的举办也给很大一部分人带去了财富，就说在蹴鞠场周边卖东西的商人们，他们就是很好的代表，当日的收获，就足以抵上他们平时一个月的了，整个东京的经济似乎正在加快恢复。


李奇如今可没有功夫去关心这些，由于过年那段日子把醉仙居的员工累的够呛，而集团公司的成立以及对外贸易的开始，今后必将会更加忙碌，今年估计都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所以他打算趁着这个当口先让大家尽情放松两日。


在万物复苏的季节，踏春无疑最好的户外活动。


在揭幕战的第二日醉仙居就张贴告示，停业一日，另外又根据会员名单广发邀请帖。


翌日清晨，天还只是蒙蒙亮，醉仙居门口就已经站满人，由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所以这次即便李奇还没来，场面依然是井然有序。


这次来的老顾客也比上一次多了将近两倍，黑压压的一片，站在门前都快造成了交通堵塞。


最令过往行人惊奇的是，站在这里的随从几乎都是人手一把锄头或者是一把大铲子。


过了一会儿，李奇骑着淡定驴缓缓行来，身边跟着马桥师兄妹和张润儿。


小玉见李奇来了，赶紧迎上去道：“李大哥，所有的东西就已经准备妥当。”


李奇先是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打了声招呼，然后道：“人都来齐了吗？”


“这个——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高衙内他们好像没有来了。”


“是吗？”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还真没有发现那群二货的身影，沉吟片刻，道：“不等他们了，反正他们知道地方，出发吧。”


话音刚落，只听得东边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奇转头望去，一翻白眼，靠，又来，娘的，这群二货什么时候才懂得遵守交通规则啊。


伴随着滚滚浓尘，以四小公子为首的公子帮骑着骏马奔将过来。


最拉风非洪天九莫属，只见他一手拿着一把锄头置于背后，真是农夫版的赵子龙。


吁——吁——


转眼间，他们便来到了李奇跟前。


高衙内骑在马上，扫视一眼，道：“宋玉臣他们怎地没有来？本衙内还想再跟他们比试一番了。”


李奇笑道：“他来给我作揖啊。”


“也是哦，我怎地把这事给忘了。”高衙内呵呵笑道。


洪天九从马上跳了下来，径直来到拖货的驴车边上，见上面放着几块石板，短的只有一米来长，长的有三四米长，厚度却只有两三公分，不禁好奇道：“大哥，这些石板是用来做甚么的？”


李奇笑道：“这是用来做菜的。”


做菜？用石板做菜？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想瞧瞧这石板究竟有何不同。


洪天九一拍掌，激动道：“你莫不是想用石板为锅，用锄头做勺，大哥，你真不愧为金刀厨王，这点子真是太妙了。”


众人听罢，还真信以为真了，睁大双眼望着李奇。


这个小九，真是太让人头疼。李奇一抹冷汗，讪讪道：“小九，你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这石板的用处，你说的倒也没有错，的确可以说是用来做锅子的，但是这锄头，跟这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听得有一人问道：“那你让咱们带这锄头来干什么？”


李奇笑道：“我让大家带着锄头来，是想让各位到野外种植果树。”


“种植果树？”


众人脸上一片茫然。


高衙内怒道道：“你让我等去种树？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解释道：“我之所以这么安排，原因有三，其一，既然是踏春，自然得做一些跟春季有关且又有意义的事情，而种植播种乃是春季的一大特色，我认为若是能够亲身体验的话，能更好的体会春天的魅力；其二，这也能为大家解解闷，而且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其三，就是能够让在下的美食更加美味。”


洪天九眉头紧锁，道：“这前两点倒是好懂，但是这最后一点是啥意思？”


李奇一笑，道：“各位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什么水果没有吃过，但是有一种水果，相信你们大部分人都没有吃过。”


洪天九忙问道：“啥果？”


“那就是自己种的。”李奇开始忽悠道：“同样是一个梨子或者是一个桃子，用自己汗水灌溉出来的，绝对是世上最好吃的水果。”顿了顿，他又道：“其实咱们今日要去的地方，正是在下前些日子租用来的土地，在下打算在上面建上一个果园，到了丰收的季节，大家便可来品尝你们自己的种的水果，这种感觉真是不言而喻。”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他们还真没有吃过自己种的水果。


李奇又继续忽悠道：“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饮食界传说中的错觉美味。”


错觉美味？


洪天九听得怪玄乎的，赶紧问道：“错觉美味是啥？”


李奇笑道：“很简单，所谓的错觉美味就是当一个人处于饥饿的状态，身体就会自动降低自己的味觉要求，打个比方，平时普通的一碗白饭，你或许觉得就是那样，但是当你饥饿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碗白饭简直就是人间美味，这就是一种感官上的错觉，换而言之，这错觉美味可以让一道菜味道提高几倍甚至几十倍。待会当大家体验完大自然的魅力后，再来品尝在下烹制的美食，各位不妨试想一下，在下做的菜的味道再提高几倍，这会是何种美味？”


众人听得是一个劲的吞口水，绞尽脑汁再幻想那种飘渺虚无的美味。


一旁知道内情的小玉和吴福荣，听得李奇这番话，不觉都惊呆了，心里对李奇的口才是佩服到不行了，你无非就是想让这些人顺便帮你种种树，竟然都能扯出这么多大道理了。


“好。好一个错觉美味，有趣，真是有趣。”


李奇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蔡敏德，诧异道：“想不到蔡员外也来了。”


蔡敏德哈哈笑道：“蔡某可也是贵店的黄金会员，此番前来更多的是来向李公子学习的，蔡某正好前段日子也买下几个果园。”他说着还朝着李奇挤了几下小眼睛。


“咳咳咳。”李奇咳了几声，笑道：“员外过谦了，过谦了，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心里暗道，想不到还是没有忽悠到这只老狐狸。


洪天九点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我以前蹴鞠完后，不管是吃啥都吃的非常香，原来这叫做错觉美味。”


看来是过关了。李奇擦了一把汗，道：“要是各位没有疑问了，那咱们就出发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醉仙居出发了。


此次踏春的地点被安排在了东郊，由于李奇从蔡京等人手中租来的土地并非一块完整的，东一块，西一块，遍布了京城四周，所以李奇将这些土地分成一个个果园，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梨园”，也就是用来种梨子的。


一路上风光无限，众人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空旷地带来，绿油油的一片，一望无际，景色怡人。众人朝着周围的景色指指点点，交谈着，好不惬意。


又行了一段路，远远瞧见一个用木栅围成的园子，由于这个园子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无法目测其到底有多大，但是隐隐能瞧见里面已经有着一颗颗幼苗，迎着春风茁壮成长。


“各位，咱们到了。”


众人纷纷从自己的座驾上走了下来，步行朝着园子行去。


来到门前，只见上面挂着一块粗糙的木匾，上面写着梨园二字。


这时，一个老汉走上前来，躬身道：“东主，你们来了呀。”


这些人就是李奇请来的果农，虽然这年头已经出现了雇佣关系，但是大部分农民还是属于佃农，所谓的佃农就是封建地租剥削的主要承担者。他们缴纳地租，并服各种劳役，遭受繁重剥削。


但是李奇可不会来这一套，他这次大规模的招收经验丰富的农民，所有合同全部是采用雇佣关系，而且待遇丰厚，扣除税收，他们还能得到一部分酬劳，这也是为什么李奇能短短数日内就能招收到上百名果农来。


一百来人的工资对李奇而言，真是九牛一毛，一旦果园丰收，他将会赚取何止千倍的利益，说来说去，他还是最大的赢家。


李奇嗯了一声，笑道：“最近的种的怎么样？”


“东主请放心，一切都很好。”


“那就好。”


那老汉又道：“不过东主，刚才来一群人，他们说是你的朋友。”


“什么人？”


“老汉不识得，但是看上去都是一些达官贵人，有男的有女的。”


“人在哪里？”


“在里面。”


“哦，我知道了。”


李奇点点头，朝着小玉道：“小玉，你先带大家进去把东西卸下来，我去瞧瞧。”


“是。”


李奇跟着那老汉来到园子的最里面，发现远处站着一大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宋最大的地主，宋徽宗，此外还有蔡京、王黼、白时中等一干大臣。


他们能来，李奇倒是不吃惊，令他惊讶的是，李师师、秦夫人也赫然在列。

第495章 高衙内也能出对


不仅是李师师和夫秦夫人，就连白浅诺、封宜奴也都来了，另外宋玉臣父子、郑逸也都来了，真是有惊无喜呀。


奇怪，他们怎么都来了。


李奇眉头一皱，白浅诺和封宜奴来，他倒是觉得能够理解，但是他明明记得当时定下踏春的日期时，秦夫人肯定的告诉他说不会来的，而且这种场合她向来就不喜欢，更别提还和皇上、蔡京他们一起来。


难道是王仲凌那老货让她来的？还真有这可能。但是为什么王仲凌会让她来了？


李奇沉吟片刻，随即明白过来了，暗道，肯定皇上想和李师师出来同游，但又怕人家说闲话，所以索性把七娘、夫人她们拉出来做幌子，MD，偷情都能偷到这种境界，你丫还真不愧是天下第一人啊。


“李奇，你来了呀。”


正当李奇思考之际，忽听得前面有人叫他，抬头一看，只见高俅走了过来，忙行礼道：“下官见过太尉。”


高俅笑道：“今日只为踏春而来，这些凡俗礼节能免则免。”


“下——是是是。”


李奇呵呵一笑，指着不远处宋徽宗等人道：“太尉，大官人他们在干什么？”


高俅道：“哦，他们正在对对子。”


又是对对子？李奇菊花一紧，下意识道：“太尉，你为何不去啊。”此言一出口，他便意识到有些不妥，俅哥是体育健将，这等文艺的事情他应该不擅长，又道：“那我就不打扰他们，我先去做菜了。”


其实这玩意也挺不适合他的。


高俅非常了解李奇此时的心情，点点头道：“你去吧，待会我会和大官人说的。”


“多谢太尉。”


李奇一拱手，正欲离开，忽听得后来有人喊道：“步帅，你准备去哪呢？”


狗日的家伙，老子放你一马，你娘的倒还自己撞上来。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但一转过身，嘴角又挂着那职业微笑，与俅哥互望了一眼。


高俅苦笑的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太莽撞了。


我也不想闹事呀，可是你瞧瞧站在这里的人，王黼、李邦彦再加上一个宋墨泉，想不热闹都难了。


两人一同来到宋徽宗面前。


李奇向宋徽宗行了一礼，至于刚才叫他的宋玉臣，他是连正眼都没有瞧一眼。


宋徽宗笑呵呵道：“李奇，今日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当然打扰到了，但问题是我敢说么，你丫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李奇笑道：“哪里，哪里，大官人和师师姑娘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了。”


宋徽宗呵呵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听闻你在赏灯大会上以一上联技惊四座，出尽风头，可有此事？”


日。你丫这明显就是在挑起是非呀，好啊，我也随便搂草打兔子。李奇笑道：“大官人过奖了，那只是我灵光一闪而已，害的宋公子还答应每次见到我都向我作三个揖，我真是好生过意不去。对了，宋公子，你好像还有些事忘了做了，作为君子，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高俅一听，暗叹一声，这小子每次一出现，总得弄出点风波来。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还有此等事？”


操！你丫继续给我演。李奇点头道：“这事白相千金和郑二哥都可以作证。”


宋墨泉冷笑一声，道：“此事我也听说，但是你敢说那日郑二郎没有帮你？”


李奇微微瞥了眼郑逸，见其一脸歉意，知道此事他定然是说了出来。我明白了，这父子俩此次前来，就是想反悔的。笑道：“宋大学士，我与令公子的赌约是后面进行的，与前面的无关。”


宋墨泉哼道：“你作弊在先，小儿乃正人君子，岂能玩得过你们商人，这赌约决不能作数。”


一旁的秦夫人赶紧跟李奇使了个眼色，让他顺坡下驴，别来惹事了。


她这一个眼神倒是提醒了李奇，笑眯眯道：“宋大学士乃二品大员，我才四品，你说怎么就怎么，我还能怎么样，官大一级压死人呀。”心想，既然是皇上挑起的，老子还会怕你个老头。


高俅见李奇话锋突变，犀利无比，不像他的作风，微一沉吟，随即明白过来，不禁莞尔一笑。


就连那梁师成也是越来越欣赏李奇了，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揣摩到圣意，实在是难能可贵。


宋玉臣气的指着李奇道：“我爹爹只是以事论事，何时用官阶压你了，你休得在此胡言乱语，倒是你自己总是喜欢用这一招。”


李奇叹了口气，凄然道：“在下嘴笨说不过你们，都已经认输了，你们又何苦此般穷追猛打了。”


秦夫人听他说的如此凄凉，竟然信以为真了，觉得自己应该出声相助。一旁的白浅诺一眼就瞧出秦夫人的心思，赶紧拉了下她，打了个眼色，让她放心。


这话可把宋家父子给气的七窍冒烟，你若是嘴笨，恐怕这世上就没有会说话的人了。


宋徽宗见目的已经达到了，轻咳一声，道：“几位爱卿稍安勿躁，我方才听你们所言，是各有各的道理，这样吧，你们再比试一番，我来替你们作证，如何？”


宋墨泉笑道：“大官人此计甚妙，甚妙。”


妙你个头。李奇委屈道：“大官人，这种比试忒也不公平了，我还是认输得了。”


好小子，竟然敢跟朕讲条件。宋徽宗眯着眼问道：“此话怎说？”


“他们父子俩，我一个人，光人数上就不公平。”


宋墨泉道：“这你且放心，我绝不为小儿提供一丝帮助。”


“鉴于你方才说的话，我对你的人品表示怀疑。”李奇直截了当道。


此话一出，只听得噗噗噗几声，赵楷、王黼、李邦彦一干准备看好戏的人全都笑喷了。


这人真是太极品了。


宋墨泉何曾被一个小辈如此玩弄，脸都气成了酱紫色。


宋徽宗见他快要抓狂了，忙道：“那你说要如何比。”


李奇道：“二对二，我与我家秦夫人一边，一边出一个对子，那边若是对不上来，就算谁输。”


秦夫人和王仲凌两人同时面色一紧，暗骂李奇太不厚道了，竟然拉他们下水。


“如此也好。”


宋徽宗点点头，朝着宋墨泉问道：“不知宋学士以为如何？”


“我没有意见，就是怕待会又有人说我以大欺小。”


李奇嘿嘿道：“宋学士说的是，其实我也怕别人说我以大欺小。”他说着又瞟了宋玉臣两眼。


就在此时，李奇背后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只听得嘻嘻一声，“赵伯伯，爹爹，你们在玩啥？”


来人不是高衙内是谁。


宋徽宗见这个活宝也来了，乐呵呵道：“我们正在玩对对子，康儿可有兴趣？”


高衙内喜道：“有啊，李奇对对子忒也有趣了。”


高俅沉声道：“康儿，休得无礼。”


“哎。”宋徽宗一抬手，笑呵呵道：“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有听康儿对过对子，难道康儿有此雅兴，不妨作上一联，让我等开开眼界。”


暴汗！你今天兴致还真是高，连高衙内这等草包都不放过。李奇使劲的憋住笑意。


高衙内被宋徽宗夸得有些飘飘然，大脑仿佛出现了短路，使劲的点头道：“行行行……行……行……”他说到后面，频率开始变得越来越慢，一脸大汗，又见众人皆是惊讶的望着他，后面几个字简直就是细弱蚊吟。


李奇听得一计上心来，喜出望外，大呼一声，道：“绝对，此真乃绝对也。”


他这一声大呼，倒是众人给吓了一跳。


蔡京道：“李奇，你说甚么？甚么绝对？”


其余人也是一脸茫然的望着他。


李奇道：“我说的是衙内出的对子乃是绝对呀。”


“啥？绝对？”


高衙内睁大双眼的望着他。


宋徽宗困惑道：“康儿何时出对了？”


宋墨泉道：“大官人，他分明就是在胡扯，故意混淆视听。”


高俅也道：“李奇，这里站着的可都是文坛大家，你可别乱来。”


李师师笑道：“宋学士，太尉，师师以为李师傅并非口出狂言之辈，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还是女人比较懂我。李奇笑道：“不错，不过口说无凭，我觉得还是写下来比较妥当，以免某某人又不认账，衙内，你说是不？”


高衙内虽然是一头雾水，但是他心里觉得李奇决不可能出卖他，忙点头道：“是极，是极。”


宋徽宗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起来了，一挥手道：“笔墨伺候。”


他们这些诗人来野外踏春，除了吟诗作对，作画是肯定少不了的，所以笔墨都是现成。


很快，几个下人便抬了一张桌子过来了。


长桌上文房四宝俱齐。


李奇道：“衙内，你快将你的绝对写上去吧。”


“绝——绝对。”高衙内讪讪道：“你——你帮我写就是了。”


我要能写，我早就写了。李奇咳了一声，道：“我写有失公允，还是你自个亲自写吧。”说着他立刻小声道：“你写七个‘行’字就行了。”


七个“行”字？这是对子么？高衙内心里开始打鼓了，但是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皮头上了，上前拿起笔来，手都开始颤抖了，艰难的在纸上面写了七个“行”字，这一行字写下来是何其艰难，仿佛跟做了N次爱一样，整个人都快虚脱了，泪眼汪汪的望着李奇，哥们，接下来就靠你了。


日。想不到这厮毛笔字都比我强，看来这就是古人的优势所在呀。李奇不禁有些无地汗颜。


这字的好坏对于宋徽宗他们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这七个字放在一起，实在难以理解，皆是一副思考的表情。


白浅诺想了一会，没有想出来，趁着众人正在埋头苦想之际，瞧瞧给李奇抛了一个媚眼。


想要暗示，一个媚眼怎么够，至少也得把我电晕了再说。李奇撇了下嘴，一副骚包的表情，把白浅诺气的直跺脚。


宋徽宗又考虑了一阵子，还是不解，瞥了眼李奇，见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李奇，你说这是一副绝对，那你可有下联？”


没好处就想让我办事，我才不上当了。李奇晃了晃头道：“大官人，李奇才疏学浅，岂能对的上衙内的绝对，你还是请宋大学士对吧。”


高衙内乐呵呵道：“李奇，你这人就是忒也耿直了。”


宋徽宗岂不知李奇的心思，心里觉得好气又好笑，道：“这样吧，玉臣和李奇，你们俩谁若先对上康儿这上联，就算谁赢——你们也可以对。”


宋玉臣面色一紧，但是金口一开，他也不敢反驳。


宋墨泉绞尽脑汁，但也想不到其中窍门。


这还差不多，这下你宋玉臣还敢反悔，就是违抗圣旨，老子吃定你了。李奇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奸笑。


秦夫人和郑逸互望了一眼，两人均是摇了摇头。


蔡京和李邦彦等人也是摇头不语。


高衙内见自己的对子都把这些文坛大家给难倒了，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


宋徽宗道：“你们谁先来？”


李奇很大方道：“宋公子，你先请吧。”


宋玉臣眉头一皱，摇头道：“我对不出。”


李奇叹道：“此对的确乃是绝对，难对，真是难对。”


宋徽宗愠道：“你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你要对就对，不对的话，那可就是玉臣胜了。”


“大官人，他不是也对不上么，这对我不公平呀。”


“嗯？”


“我什么也没有说。”李奇讪讪一笑，故作沉吟，片刻，他忽然道：“有了。”他拿起笔来，下了好大一番决心，才在上面写了七个大字。


长长长长长长长。


字依然是那么的不堪。


高衙内故作深沉的点点头道：“真是对的好，就是字比咱差了一点。”


李奇听到这话，恨得是牙痒痒。


宋徽宗道：“康儿此话怎说？”


高衙内嘿嘿道：“我这上联七个字都是一样，李奇的下联七个字也是一样，这不刚刚好么。”


李奇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忙道：“大官人，衙内说笑的，别当真，别当真。其实这衙内这上联的意思是，航行航行航航行。”


他又用笔在上面写了七个大字，航行航行航航行。


众人恍然大悟。


李奇笑道：“而我这下联就是，常涨常涨常常涨。”他说着又用笔写了下来。


郑逸登时明白过来，拍掌道：“妙极，妙极，上下连在一起，意味着商行个个通达，货利长年有增。”


李奇笑道：“郑二哥你这句话就是我们醉仙居今年的期望，希望能借你吉言。”


宋徽宗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这联子真是有趣。”


其余人也是纷纷摇头苦笑，这李奇还真是翰林院的克星啊。


而宋墨泉父子则是面如死灰。


不过宋墨泉好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男人，朝着宋玉臣点了下头。


宋玉臣咬了咬牙，走上前，连作三揖道：“步帅高才，玉臣领教了。”


李奇等他行完礼，才假装扶起他，笑呵呵道：“宋公子过谦了。”


高衙内叉着腰，得意洋洋道：“这对联咱也有份呀。”


高俅沉声喝道：“康儿，休得胡闹，退一边去。”


“哦。”


高衙内老老实实的退到一边，心想，待会得把这事告诉小九他们。


宋徽宗也不想宋墨泉太难堪，打了个哈哈道：“李奇，你今日准备了什么菜式？”


李奇也是见好就收，笑道：“主要是石板烤肉。”

第496章 春天的味道


石板烤肉？


仅仅是四个字就足以引起众人的好奇，宋徽宗也不再多言，率众人朝着前面行去。


当他们来到前面，面前的景象登时将他们惊呆了。


只见那些平时连双腿都懒得使用的员外、掌柜以及那些公子哥们，如今都戴上手套，拿起锄头在地里挥舞着，尘土伴随着汗水在飞舞在空气中，一股浓浓的春天气息扑面迎来，倒是一些穿着破烂的老农在一旁休息，偶尔去指点他们一下。


这还是我大宋朝么？


宋徽宗有些发愣了，别说他了，就连李师师、高俅等人都彻底懵了，那宋墨泉更是感到头晕目眩，这对他这种人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片刻，宋徽宗才用颤抖的手指着前方道：“他……他们在……在干什么？”


这你还看不出来？你不会连种树都没有见过。李奇纳闷道：“他……他们在……在种树。”


“我知道他们在种树。”


你知道还问？李奇啊了一声，一脸茫然的望着他。


这小子怎地一下子变得这么蠢了。宋徽宗没好气道：“我是问，为何这些人会在这里种树？”


李奇哦了一声，正欲回答，高衙内抢先道：“赵伯伯，这都是因为错觉美味。”


“错觉美味？”


众人似乎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说法，同时望向高衙内。


宋徽宗问道：“康儿，何为错觉美味？”


高衙内嘿嘿道：“这错觉美味就是——就是——李奇，是啥去呢？”


暴汗！这蠢货。李奇苦笑一声，又将来之前忽悠众人的话，跟宋徽宗等人说了一遍。


宋徽宗听罢，呵呵笑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赵楷打趣道：“李奇，莫不是你的厨艺已经到达了巅峰，才想此办法来提高菜式的美味？”


李奇忙道：“怎么可能，厨艺是没有巅峰的，世上这么多的美味，有多少种的组合方法，我今日就带来了几种最新研制出来的菜式，保管不会令你们失望的。”


宋徽宗一抬手道：“这我倒是对你有信心，不过现在我倒也想尝试下这错觉美味。”


众人一楞，梁师成忙道：“大官人，万万不可，此等脏活岂能要大官人来做。”


李奇也道：“是是是，大官人，梁大人说的对，这等脏活岂敢让你来做。”


宋徽宗坚决道：“我意已决，你们休要劝说，我也还没有吃过自个中的水果，谁与我一同种树。”


“我愿意陪大官人一同种树。”王黼忙道。


蔡京摇头无奈道：“大官人，老拙虽也想与大官人同乐，但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宋徽宗笑呵呵道：“无妨，无妨，太师的心意，我心领了。”


赵楷、李邦彦也都纷纷响应。


李奇见状，暗叹了口气，只得让人给他们拿来几把锄头来和手套来，就他们这细皮嫩肉的，若是不戴手套，估计半个时辰就能将皮给磨破。


李奇来到他们来到种植区内，但见每隔三米就有一个凸起的小土包。宋徽宗好奇道：“这些土包是用来作甚的？”


李奇解释道：“就是规定每棵树相隔的距离，你们只须在这土包上面种树便可以了。”他说着又叫来一个老农，给宋徽宗等人做专业指导。


李奇在旁陪了一会儿，忽听得后面传来一阵笑声，转头一看，正是在最后一排种树的洪天九那群捣蛋份子，而且高衙内也不知道何时跑到那边去了。


他心里放心不下，于是便朝着宋徽宗打了声招呼，可是后者正在全神贯注的刨坑，根本就没有听见，李奇耸耸肩，然后悄悄离开了。


老远就听见周华那胖子的淫笑声，“小九，我这正好有一上联，我我我我我我我。”


“这忒也简单了，我的下联是，你你你你你你你。”


暴汗！这群二货，看来最近一年宋玉臣很难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来了。李奇捏了一把冷汗，走了过去，笑道：“妙极，妙极，胖子，小九你们这对子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实在太妙了。”


洪天九等人转头一看，见李奇来，忙围了上来，嘿嘿道：“李大哥，你忒也厉害了，竟然连那宋大学士都不是你的对手，这下宋玉臣可是奉旨替你作揖了。”


高衙内不满道：“小九，这跟李奇有甚关系，是本衙内的上联出的妙好不。”


李奇向后瞥了眼宋墨泉父子，小声道：“好了，好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下次咱们专门开个表彰大会行不。”他说着又转移话题道：“你们种的咋样？”


洪天九一挥手道：“大哥请看，就咱们种的最快了。”


李奇看了眼，见他们已经种了十五棵树了，面露惊讶之色，点点头道：“果然是年轻的生力军呀，动作就是麻利些——不对呀，为什么你们种的比别人要高一些。”


周华嘿嘿道：“那是当然，他们那些人哪能和咱们比。”


李奇越看越疑惑，走了过去，抓住一棵树苗，轻轻一摇，竟然就给摇动，再用力晃了晃，那树苗就连根拔出，他终于知道为何他们这群人种的比别人快了，咬着牙道：“小九，难道没有人教你们种树么？”


洪天九大咧咧道：“种树这玩意哪还用人教，不就是挖个坑将树埋进去么。”


李奇气的都笑了出来，拍了拍洪天九的肩膀，笑道：“小九，你真是一个天才。”说到此处，他又郁闷的快哭了，扫视一眼这群公子哥，不忍打击他们，只能道：“对了，我现在要用石板烤肉了，你们这群天才去帮帮我吧。”


肉烤坏了，反正是他们自个吃，树要是没有种好，那这罪可得李奇独自承受，而且就他们这速度，一个上午得毁多少树呀，李奇赶紧把这群土匪调离种植区。


洪天九一听，忙扔下锄头，点头道：“我去，我去。”


李奇带着这群公子哥离开种植区，来到了前面的那块空地上，但见吴小六等人已经把炉灶堆起好了，不过这次的炉灶不同以往，有很多种，有最原始的掉炉，土灶、架灶，当然，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中间那块三米来长的石板，但见石板两侧用砖头推起三尺来过啊，下面铺着四堆柴火，四个厨师在石板后面作业，令人惊奇连连。


“李哥，你来了呀。”


洪天九见吴小六拿刷子在石板上面刷来刷去，好奇道：“六子，你在做甚么？”


吴小六笑道：“我在刷油了。”


“刷油？”


李奇道：“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不过这石板你们也别碰，小心烫手。”说着他又朝着吴小六道：“你们好好做，我先去鲁美美那边瞧瞧。”


“是。”


李奇又来到鲁美美和张润儿这边，此时他们俩一个在揉面，一个在将米放进竹筒。而且白浅诺、李师师一干女人也都围在这里。


白浅诺见李奇来了，赶紧问道：“大哥，润儿妹妹说这面条是用来烤的？”


洪天九惊道：“烤面条，这面条也能烤么？”


李奇笑道：“当然能烤，而且还挺好吃的。”


李师师问道：“是放在这石板上烤么？”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今日大部分食物几乎都是放在石板上烤。”


封宜奴好奇道：“那这跟放在铁板上有何不同？”


李奇笑道：“石板烤肉不同于以往的铁板和碳火烤肉，它具有自然性，环保性，能够保持原肉的营养丰富性，带着原味的特效，更能体会到大自然带给我们的美味。”


封宜奴点点头，又道：“那这竹筒米饭可也是这个原因？”


“正是。其实在厨艺界来说，最难做的就是米饭，因为大家都经常吃米饭，对米饭的味道已经非常熟悉了，所以要想将这米饭做出特别的味道，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高衙内道：“那这竹筒米饭也是用来烤的么？”


“不错，衙内真是有见地。”


李奇笑着点点头，又朝着李师师等女道：“师师姑娘，夫人，我特意为你们准备一块石板，你们到时可以坐在边上自己烤东西吃，食物弄好后就会给你们送去，放心这石板烤肉最大的特色就是没有油烟，所以不会熏到你们的，我待会也会过来教你们的。”


李师师笑道：“那就劳烦了。”


高衙内凑了过来，小声道：“李奇，你这么忙，何不先把这法子教给我，我再去教她们。”


靠！老子唯一的福利你也想抢，太无耻了。李奇一笑，小声道：“衙内，我今日就盼着这一刻，你说我会让给你么？”


他说着就又朝着陈小柱等人走去。


高衙内楞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气的是直蹦，朝着李师师等女急道：“李娘子，封娘子，李奇他心怀不轨，乃小人也，你们可切莫信他。”


这话从高衙内嘴里说出来，众人皆是忍俊不禁。


此时，陈小柱带着一干徒弟正在和泥，洪天九大惊失色道：“小柱，你这面粉咋是黑色的？”


周华也好奇道：“而且好像泥巴哦。”


李奇翻着白眼道：“什么好像，这本来就是泥巴。”


柴聪大惊道：“泥巴也能吃么？”


“我可没这么说，这泥巴是为它们准备的。”李奇往旁边那一盆子白嫩嫩、光秃秃的母鸡道。


转悠了一个圈下来，李奇见没有什么差错，而石板也都烤热了，洗了洗手，穿上围裙，带上高帽，来到中间那块最长的石板后面，朝着吴小六等人道：“开工吧。”


一句话下来，所有材料同时上石板，但见人手一个一个铁镊子，不断的将五公分见长的肉块在石板上快速的翻转，另外上面还有鸡蛋、肉串，面条，而且是一点油烟都没有。


洪天九等人也在李奇为了他们准备的石板上自己动手烤了起来。


泥土的气息、竹筒的清香、酒坛泥的丝丝酒香在配上石板上飘来的浓浓香味，这或许就是春天的味道。

第497章 大自然的风味


“呼——”


宋徽宗看着面前这棵小树苗，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扫视一眼赵楷等人，见竟无一人种好，心中不禁更是得意。


殊不知王黼等人都是一边观察他，一边种，为臣者，岂能走在君主的前面，这个简单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大官人。”


梁师成很合时机的递上一块黄色的手巾。


宋徽宗接过手巾来，一边擦着汗，一边笑道：“想不到这种树还挺有趣的，而且出了一身汗，也舒服多了。”


梁师成谄笑点了点头，附和了几句。


宋徽宗又扫视了眼那些醉仙居的老主顾，见他们都拿着帕子、丝巾都物体绑在树上，不禁好奇的朝着身旁那老汉问道：“他们那是在做甚么？”


那老汉道：“回大官人的话，那些大爷们是在自己种的树上做上标记，以免以后来认。”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宋徽宗微微一笑，看了眼手中的丝巾，立刻将其捆在自己的树上面，忽然又道：“不妥，不妥，此时这数才这么点大，要是再长大点，这丝巾岂不会被弄掉了？”


梁师成忙拍马道：“大官人考虑的真是周详。”


那老汉忙道：“这点大官人可以放心，其实这个主意是我们东主想出来的——”


宋徽宗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说的是李奇？”


“正是。”


“他为何出此主意？”


“东主这么做是担心有人在树上刻字，破坏这树苗，所以才想出这主意，他还吩咐我们，待树上长大以后，就取下树干上的丝巾挂到树枝上去。”


宋徽宗莞尔一笑，道：“李奇这小子还真是心思慎密啊。”


话音刚落，一阵浓浓的香味扑面迎来。


“好香啊。”


“这是甚么味道？”


“好像是烤肉的味道，但是又好像不是。”


“别猜了，咱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走走走。”


……


那些老主顾们立刻放上锄头，寻香行去。


宋徽宗这时才想起那石板烤肉，立刻抛弃了王黼等人，大步跟着人群走去。


王黼眼珠一转，掏出一定银子扔给那老汉，道：“这树你帮我种了。”


说完他就急忙跟着宋徽宗走去。


那老汉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银子，一时兴奋差点没有昏倒过去。


……


宋徽宗一干人等来到前面那块空点上，但见石板上那一块块金灿灿的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快步走了过去，仔细的看了看那金黄色的肉，好奇道：“李奇，这烤肉为何会是金黄色的？”


李奇笑道：“大官人，这就是石板烤肉的一大特色，关键就在于这石板上，用石板烤出来的肉就是这颜色。”


“石板？”


宋徽宗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摸那石板，这可把李奇吓坏了，大吼道：“大官人且住。”


宋徽宗心头一惊，不满道：“你叫什么？”


老子不叫的话，你丫这手可就得变猪蹄了。李奇背后已经湿透了，道：“大官人，这石板如今连肉都能烤熟，可摸不得呀。”


众人一听，皆是感到后怕，就连宋徽宗本人额上也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双眼透着一丝惧怕。


梁师成立刻拿来一杯茶给宋徽宗压压惊。


郑逸指着那一串串上面有条类似绳装物体环绕在棍子上的东西道：“官燕使，这是什么？”


“这叫做蛇面，也就是面条。”


“蛇面？”郑逸点点头道：“还真有点像蛇。”


蔡京惊道：“面条也能烤着吃？”


“当然，既然青叶都能靠着吃，这面条自然也不例外了。”


郑逸笑道：“石板烤肉，烤面条，官燕使的厨艺真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宋徽宗听得是垂涎三尺，一抬手道：“二郎此言差矣，好不好吃，还得吃过才知道。”


郑逸颔首道：“大官人说的是。”


宋徽宗又朝着李奇道：“何时才有的吃？”


“马上，大官人请稍等片刻。”


李奇说着又让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布铺在地上，群人席地而坐，口中说着话，但是谁的目光也从未离开过那石板上。


“爹爹，赵伯伯，这是我烤的肉，请你们吃。”


只见高衙内忽然屁颠屁颠的跑到宋徽宗边上，一手端着一个小盘子。


这倒是把所有人愣住了。


高俅略带一丝疑惑道：“康儿，你什么时候学会烤肉的？”


高衙内心里很受伤，道：“爹爹，这是李奇刚刚教孩儿的，他说这肉变成金黄色就刚刚好。”


高俅也觉得着自己的话有些伤人，接过盘子来，笑着点点头，喉咙里有些添堵，他这辈子或许从未想到过能吃到自己儿子做的菜，幸福的差点没有老泪纵横。


宋徽宗早就饿的不行了，呵呵道：“好好好，康儿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赵伯伯很欣慰。”


蔡京哈哈道：“太尉，难得康儿如此孝顺，难得，难得啊。”


高俅听得满怀欣慰，虽还未吃，但是这块肉就已经胜过了一切。


这时，那些酒保已经开始大家派放食物了。


每个人一块肉，几串蛇面，一个烤焦了的竹筒，另外还是鸡肋肉、鸡蛋、烤鱼等等美味。


宋徽宗没有等大家，叉起肉就大咬了一口，双眼一睁，但觉此肉入口滑爽，腴润甘醇，真乃极品也，也话都懒得说了，一口接着一口，吃的是倍儿香了。


蔡京尝了一口，摇头惊叹道：“这或许就是肉的味道。”


众人一听，不觉感到有些疑惑，肉的味道，这肉可不是第一天吃呀。但是尝过以后，便明白了蔡京话，肉香，纯正的肉香，仿佛来自大自然一般。


郑逸叹道：“此等肉香足以令人回味三日了。”


众人齐齐点头，就连宋墨泉父子也不例外。


高衙内嘿嘿道：“赵伯伯，爹爹，我烤的肉咋样？”


宋徽宗含糊不清道：“不错，不错，康儿烤的肉真是好吃。”


高俅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但是那慈祥的目光中已经包含了一切。


高衙内乐的直点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想太多，也想不了太多，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彰显自己那自以为是厨艺天赋罢了。


“哥哥，你的肉快烤焦了。”


这时，后面的洪天九忽然叫道。


高衙内面色一紧，忙道：“爹爹，我走了。”不待俅哥回答，就急匆匆的朝着洪天九他们那边跑去。


高俅是苦笑的直摇头。


这时，酒保又给宋徽宗送来一块肉，宋徽宗一点也不含糊，拿起就吃，又猛灌一口天下无双进去，肉香和酒香交织在一起，仿佛又成另一种美味，大呼道：“痛快，真是痛快，我终于明白那错觉美味的含义。”


其余人对这烤肉也是赞不绝口。


仅凭着一块肉，这一趟就不虚此行。


啪啪啪啪……


忽然，周围都响起了啪啪的声音。


宋徽宗几人扫视一眼，只见众人正拿着刀劈着竹子，正巧小玉和陈阿南从旁路过，赶紧问道：“小玉，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小玉微微一怔，忙道：“回大官人的话，他们这是在吃竹筒饭。”


宋徽宗一愣之下，瞧了下自己面前的那已经烧焦的竹筒，诧异道：“你说这里面装的是饭？”


小玉道：“是糯米，大官人我来帮你吧。”


“不用来，我自个来就行了，你去忙吧。”


“是。”


梁师成见要动刀子，忙道：“大官人，还是咱家帮你吧。”


“不用了。”


宋徽宗摆摆手，拿来一把小刀，由于竹子已经烤焦了，所以不需要废什么力气，只听得啪的一声，刀下竹开，登时一阵清香扑鼻。


忽听得郑逸拍掌叫道：“妙极，妙极。”


众人定眼一看，只见竹子已经分成了两半，但是却看不到一粒米饭，原来是竹子里面那层膜已经将米饭给包裹住了，如同一道天然的保护层，不能不让人感叹这道菜的设计之精妙。


这时一旁的李师师一干女人已经开始品尝这竹筒饭了，是赞声连连。


王黼等人二话不说赶紧劈开竹子。


宋徽宗拨开竹膜，但见里面的糯米里面还有一些黑豆，用筷子挑起一点放入嘴中，自觉糯米香软可口，竹之清香和米饭之芬芳再配上一股似曾相似的香味，仿佛浑为一体，此等美味或许只有天上有，宋徽宗吃的是连双眼都闭上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简单的糯米竟然也能做出此等美味来。良久，他才道：“李奇，为何你这米饭如此特别。”


李奇一边烤着肉，一边笑道：“大官人，这竹筒原是来自深山里面的新鲜竹子，在烘烤的过程中，竹香便渗透在了米饭里，而且我还在里面添加了一些梨汁，所以吃上去是清甜可口，其实这并非我做的好，和石板烤肉一眼，这都是大自然的风味，是大自然赐于给我们的。”


“原来如此。”


宋徽宗等人齐齐点头。


“大自然的风味。”


白浅诺细细品味着这句话，情不自禁的拍掌道：“李大哥，你这句话说的真是好。”


宋徽宗哈哈笑，道：“不错，世上美味无数，但是却不能和此等美味相比。”


郑逸摇头感叹道：“我原以为自己的厨艺也算是不错的了，但是今日才明白自己还差远了。”


蔡京呵呵笑道：“二郎，你勿要妄自菲薄了，其实你的厨艺已经非常了得了，但是李奇贵为金刀厨王，论厨艺，世上已无人能出其右，跟他比厨艺，这本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郑逸笑着点头道：“太师说的是。”


忽听得李奇呵呵道：“太师过奖了，但是烤肉你还是少吃点，多吃点米饭。”


“你小子太混蛋了。”


蔡京一愣之下，当即破口大骂起来。


众人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498章 即兴美味


这一荤一素可谓是让人大开眼界，惊喜连连，在加上他们都是劳动了一上午，吃的是停不下嘴来。


吴小六见众人都拜倒在了李奇的厨艺下，心里是佩服的五服投地，道：“李哥，你真有本事，就是多了一块石板，这烤肉的味道立刻就变得更加美味了。”


李奇一听，好奇道：“你怎地知道？我刚才明明跟你在一起，没见你吃啊。”


吴小六见说漏嘴了，讪讪一笑，道：“就尝了一点肉沫子而已。”


李奇瞧了他一眼，见他嘴角都还有油没有擦干净，暗道，MD，这小子偷吃已经到了一定境界了。正色道：“六子，你记住了，炊具对于我厨师来说，也是种至关重要的，有时候同一道菜，你用不同形状的锅子做出来，味道都会不一样，但是这也给菜式增加了许多变化。”


吴小六沉吟片刻，道：“是，李哥，我记住了。”


……


大家一心都扑在那肉上，似乎都忘了那一串串不起眼的面条，郑逸是个爱吃之人，也是一个懂吃的人，他吃完一竹筒米饭，他便拿起一起一串面条吃了一小口，但觉一股浓郁的奶油味在嘴里环绕，而且还夹带着一丝香橙的酸甜，再咀嚼一番，又有一股咸咸蛋味，享受不已，自顾说道：“想到不这小小的一根面条竟然恁地美味，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这一出声，大家立刻想起这面条来，纷纷拿起来往嘴里塞，皆是大声赞好。


就在这时，一股奇香瞬间覆盖整片空地。


就连这烤肉的香味都被这股奇香给掩盖过去了。


这可把众人给熏楞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寻香望去，但见陈小柱等人正拿着锤子敲着一坨黑泥。


能有此等吸引力的可非那叫花鸡莫属。


除了马桥和李奇以外，这里的人可都没有吃过这叫花鸡，不禁都大感惊奇，纷纷起身走过去一探究竟。


等到众人发现泥里面竟然是一只鸡后，更感惊愕，宋徽宗转头朝着李奇道：“李奇，这——这叫什么菜？”


李奇随口敷衍道：“这叫一品泥鸡。泥巴也是大自然最有特色的材料，用泥巴包裹着鸡，能够让鸡肉味道在烤的过程中不流失，在踏春之时，吃上一块泥鸡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众人听罢，频频点头，又见那鸡肉泽枣红明亮，芳香扑鼻，口水流的是稀里哗啦，赶紧回到座位上去，静等这鸡肉上桌。


等那鸡肉一上桌，瞬间抢的就剩下一个空盘子了，什么礼貌，什么涵养，真是不值一钱啊。


“唔唔唔，这鸡肉真是好吃。”


“是，板酥肉嫩，太好吃了。”


“你慢点吃，这鸡可就这么一点。”


……


赵楷撕下一片鸡肉来，放在嘴里咀嚼了下，道：“奇怪，怎地还有一股酒味，难道又是天下无双？”


宋徽宗摇摇头道：“不像，不像，天下无双不是这种味道，这酒香似乎还挺特别的，里面好像又夹带一丝泥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蔡京呵呵道：“这还不简单，叫李奇过来一问便知。”


“太师，你要问什么？”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李奇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


赵楷惊讶道：“你怎地来了？”


暴汗！你丫这叫什么话？难道老子就不用吃饭了。李奇半开玩笑道：“我肚子饿了。”


众人一听，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郑逸笑了一会，忙道：“官燕使，你这鸡肉好生特别，这鸡肉里面的酒香是从哪里来的，我尝着不像是放进去的，难道是鸡本身就有的？”


李奇笑道：“其实这道菜的关键就在这泥中。”


郑逸困惑道：“哦？难道你用酒和泥？”


暴汗！这你也想得出？李奇摇摇头道：“那倒不是，其实这泥原本是用来封酒坛口的。”


众人一听登时恍然大悟。


宋徽宗不可思议的笑道：“李奇，你怎地就能想到用着酒坛泥来做菜？”


蔡京捋了捋胡须点点头道：“不错，若是再给老夫一次机会，恐怕也想不到这泥是那酒坛泥。”


李奇乱扯道：“这对于是一个厨师而言其实很简单，当初我只是想到用普通的泥巴来做，但是总觉得差了些甚么，于是我往里面添加料酒，但是这样做出来，酒味又将掩盖住鸡的味道，这和我创造这道菜的初衷不相符合，经过日思夜思考，终于想到用这酒坛泥来做这道菜。”


李奇说的有理有据，容不得宋徽宗他们不信。


宋玉臣忽然道：“步帅，你将此中秘密说了出来，难道就不怕其它的酒楼学着做么？”


言下之意，无非是李奇的之言不可尽信。


李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宋公子一定从未进过厨房吧，一道菜岂会只有一个关键地方，要是我随口一说，别人就能学去，那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二人一言一语，蔡京等人也明白了，纷纷觉得宋玉臣是以小人之心度厨子之腹，但是鉴于宋墨泉也在，故此都装着毫不知情。


李奇说了两句，又去到其他人那里打招呼，众人一见李奇来了，纷纷举杯，李奇以茶代之，大家都知道这个厨王是不喝酒的，也不以为意。


转悠了一圈，李奇才去到了他目的地，就是白浅诺她们那一桌。


“大哥，辛苦你了。”


白浅诺见李奇到现在才只喝了几杯茶，心疼道。


李奇柔声道：“能为你做菜，是大哥这辈子最光荣的事，怎地会辛苦了。”


反正这里坐的早就知道他和白浅诺的事，所以他也无须担心。


但是这么肉麻的话，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恐怕也就是李奇能有这份胆色了。


白浅诺感动的是稀里糊涂，眼眶都微微红润了。


不会吧，你这一哭可就露馅了。李奇赶紧呵呵一笑，朝着秦夫人等人道：“几位莫要羡慕，因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众女皆是晕生双颊，齐齐啐了一口。


白浅诺这才觉得自己失态了，脸上一阵发烧，羞涩了低着头，恐怕一时半会是抬不起来了。


李奇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了下来，更令人惊奇的是，众女竟然一点也不反感，纷纷挪动了下位子，给李奇空出地方来。


这可把高衙内等人给羡慕坏了，他虽然脸皮够厚，甚至可以说是不要脸，但是他也不敢当着宋徽宗的面跑去跟李师师她们坐，又见李奇坐下来，宋徽宗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肠子都悔青了，但是现在想过去，已经没位子了。


殊不知宋徽宗心里也很羡慕李奇那张脸皮，面对那一桌的绝色美女，他哪里想跟这一群男人坐在一起，但是始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李奇后背反射着数十道羡慕的眼光，却依然谈笑风生，笑呵呵道：“几位觉得这几道菜怎么样？”


李师师笑道：“方才那些赞声已经足以说明一切，若是李师傅想再听我等夸一遍，我倒也不介意。”


她这么一说，李奇倒是略显不好意思，呵呵道：“哪里，哪里，师师姑娘过奖。”


白浅诺关切道：“大哥，你饿了吧，快吃点东西吧。”


李奇笑嘻嘻道：“茶亦醉人何须酒，书自香我何须花。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坐在这里，什么美味都变得淡而无味。”说罢他就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咬了一大口，又咬了一大口，摇头叹道：“真是淡而无味呀。”


噗嗤一声，秦夫人都被李奇给逗乐了，其余三女早就咯咯笑了起来。


忽听后面有人叫道：“好，好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


李奇转头一看，正是那赵楷，笑道：“赵公子过奖了，我也只是有感而发，即兴之作而已。”


蔡京笑呵呵道：“李奇，你作为厨王，跑来吟诗，实在有些本末倒置，老夫以为你应当即兴做一道菜，让我等大饱口福才是。”


日。老子这才刚刚坐下，你又叫老子去做菜，你是想累死我吧。李奇刚想婉言拒绝，面对几位大美女，谁想离开啊。


可是宋徽宗忽然道：“不错，不错，太师此言在理，即兴作诗，我倒是见过不少，但是这做菜，我还从未见过，你这个厨王应当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啊。”


众人齐声叫好。特别是高衙内、洪天九那群禽兽，叫的最大。


可见李奇已经引起了公愤，每个人都想把李奇赶开。


“我可给你们害惨了。”


李奇朝着秦夫人几女苦笑一声道。


几女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都掩唇咯咯笑起来。


“好吧，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我李奇就试一试吧。”


李奇念念不舍的站起身，又来到了案板前，他倒是没有急着穿围裙，而是看看还剩什么材料，毕竟在这野外，不是想什么就有什么，这也大大为他增加了困难。


众人也都站了过来，等着看李奇的表演，好在李奇已经了这种场面，泰然处之，朝着吴小六问道：“六子，我们还剩些什么？”


吴小六道：“李哥，鸡和竹筒已经没了，鱼也吃完了，就剩下几块肉和一点青菜了，哦，还有几个鸡蛋。”


张润儿道：“还有一些面条、奶油。”


宋玉臣一听，心中暗喜，就这几样材料，我瞧你又能做出什么来。


李奇眉头一皱，嘴里重复的念道：“面条，肉，青叶。”过了一会，他忽然道：“有了。润儿，你去准备面条，六子，你去帮我准备青菜。”


二人应了一声，便去忙了。


李奇穿上围裙，洗了下手，拿来一块肉放在石板上烤制。


众人见了皆是感到好奇，这烤肉已经是吃过了，可算不了即兴之作啊。


不一会儿，张润儿就把面条准备好了，李奇让他分成两团放在石板上。


张润儿依言就面团放下。


李奇右手拿着镊子，左右拿着铲子，同时烤制肉块和面团，倒有一丝左右互搏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李奇忽然道：“六子，打两个鸡蛋在面团上面。”


“是。”


六子赶紧打了两个鸡蛋上去。


哧哧哧……


又过了一会儿，众人见那两团面已经煎成了两个圆圆的面饼，而且一面还是呈现金黄色的，不禁都暗自竖起大拇指。


“盘子。”


李奇将已经烤好的烤肉、两块面团分别放在三个盘子内，两块面饼都是金黄色的那面朝下。


“奶油。”


李奇又拿起刷子沾了些奶油涂在面饼的上面，将烤肉放在一块上面，加些了青叶上去，再把另一块盖在上面。


“汉包。”


众人不约而同的惊呼道。


这应该不能称为汉包吧，最多只能叫做面堡。李奇一笑，道：“我自个先试试，看好不好吃。”他拿起一块荷叶包着那面堡，吹了几下，大大的咬了一口，咀嚼几下，眼中一亮，暗道，想不到这蛇面配上这烤肉竟然又是一种美味，而且优胜两者，看来这中西合璧才是王道呀，这不拿出来卖，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他本来就没有吃什么东西，这面堡又如此美味，不禁吃的忘乎所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此时的李奇简直就是食品广告的模特，众人虽然早已经吃饱，但此时见他吃的如此香，还是不免往肚里吞口水。


很快，这个面堡就被李奇给消灭赶紧了，还是一脸意犹未尽。


“李哥，这是啥味道？”


吴小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饥渴的望着李奇道。


“这个——”


李奇抬头一看，只见数十双眼睛望着他，不禁一愣，随即讪讪道：“还——还不错。”


洪天九郁闷的叫道道：“李大哥，你忒也不厚道了，你怎地能吃独食，我们都还没有吃了。”


宋徽宗脸一板，道：“不错，我等等了半天，你不会就叫我们干看着吧。”


暴汗！新研制出来的菜式，当然是厨师本人先尝啊。李奇见众人那吃人的表情，道：“我做，我再做就行了，各位请稍等片刻。”


他说着就立刻做了起来，不然他真的怕这些人非得冲上来将他群殴一百遍。


但是，材料有限呀，李奇只能做小一点的，大概也就是婴儿那巴掌大，即便如此，还是不够分的。


没有办法，只能按身份来给了，宋徽宗他们一伙自然少不了。


香脆的面饼，外有咸咸的鸡蛋，内有嫩滑浓郁的牛奶和腴润甘醇的石板烤肉，真是人间美味。宋徽宗等人吃的就差点没有把手指头给吞进去。


那些没有吃到的人，都是瘪着嘴，幽怨的望着李奇。


我也没有办法呀，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奇忙道：“各位请稍安勿躁，用不了多久，我们醉仙居就将会全力推出这款汉包，大家再——再等几日。”

第499章 招商（上）


经过了一日的放松，醉仙居所有员工又再投入到了工作当中，李奇立即启动了成立集团的计划，他先是从醉仙居的酒保中挑选出一匹能力较强人进入了集团公司，作为集团公司的第一批行政人员，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架构，对于他们的能力，李奇还需要观察一段日子再做调整。


蹴鞠大赛依然还在火热的进行，这第二场比赛乃是殿前司对阵圆社，依然还是一票难求，李奇忙着集团公司的事宜，所以未能前来，但是高俅却是一大早就来了。


这两只球队跟高俅可都有很深的渊源，这圆社可以说是高俅的娘家，他就是圆社出来的，而高俅以前又是殿帅的出身，殿前司的蹴鞠队也是他一身打造出来的，两只球队可谓是旗鼓相当，所以盘口殿前司只是小让半球，毕竟殿前司作为三衙之首，所拥有的资源要强圆社一些。


从一开始两边就是争斗的非常激烈，熟悉东京蹴鞠的观众还是看出来了，两边都有意识的想增加一些身体碰撞，看来自从第一场比赛后，各个队伍都在研究如何对付侍卫马那一群演员加禽兽。


比赛的结果和高俅预计的差不多，三比二，殿前司小赢一球，而下注殿前司的人也赢得最终的胜利。


比赛过后的第二日就是醉仙居集团正式成立的日子。


由于成立集团公司跟醉仙居开张是两码事，因为集团公司完全就是用来做生意的，顾客可不会跑到这里来吃东西，所以李奇这次也是非常低调，并没有像以往那般大张旗鼓，邀请的人也是一些商人，就连蔡京他们那些大鳄，李奇都没有发出邀请帖。


这日清早，李奇便和秦夫人、白浅诺、季红奴来到了醉仙居集团公司，此时那些挑选出来的员工早就在此等候了，男女各有，穿着方面，除了被安排在前台几名少女是穿旗袍，其余的还是跟醉仙居的差不多，只是颜色统一采用天蓝色，看上去人比较阳光一些，李奇可不希望整个公司都死气沉沉的。


小玉作为CEO则是身着一身紫裙，看上去高贵、干练。


吴福荣和秦夫人倒还是以往的穿着。


而李奇和季红奴、白浅诺都是穿的非常正式，一点也不含糊。


今日可不只是一个仪式，李奇还想趁着今日，将与那些与醉仙居有合租关系的商人的合同更改了，另外他还是安排一个小型的美食展览会，主打天下无双和罐头，这安排自然是针对是西夏、大理等外国商人。


其实这些外国商人已经到京很久了，他们主要还是冲着天下无双来的，毕竟天下无双的名气已经享誉国内外，李奇与他们只是打了个照面，但是并没有详谈，因为他想等着集团公司成立以后，才来谈这事，免得到时又要更改一次合同。


过了一会儿，受邀前来的商人已经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醉仙居集团公司。


“秦夫人，李公子，恭喜，恭喜。”


蔡敏德和蔡老三这个忠实随从带着贺礼前来，其实要说起来，翡翠轩可能是醉仙居最大的合作商，甚至都超过了樊楼。


“多谢，多谢，员外里面请。”


李奇拱手回了一礼，立刻有一人将蔡敏德迎了进去。


“李奇（李大哥）。”


老远就听见高衙内和洪天九那厮的吼叫声。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高衙内、樊少白、洪齐祖孙三人，以及周青父子浩浩荡荡的朝着这边走来，心里暗叹一声，这下可就够热闹了。


周青拱手道：“李师傅，恭喜，恭喜。”


“多谢，多谢。”


洪八金大咧咧道：“贤侄，今日我可是来跟你学习的。”


“不敢，不敢。几位快里面请。”


李奇让白浅诺去招待周青父子，顺便再和他们先交流下更改合约的事，毕竟如今慈善基金会已经并入了醉仙居集团，合约也是一定要改的。


过了一会儿，李奇见该来的都来了，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进去，忽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叫喊，“李奇。”


转头一看，来人正是赵菁燕。


她来做什么？李奇记得明明就没有邀请她，但是脸色还是不露声色，拱手道：“赵公子好。”


赵菁燕回了一礼，笑道：“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李奇笑道：“哪里的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了。只是我有一点好奇而已。”


赵菁燕哦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李奇道：“今日乃是一个纯粹的商业活动，不知赵公子为何有如此雅兴？”


赵菁燕细眉一扬，道：“我是来兴师问罪的。”她说着上前一小步，小声道：“你上回跟我说不会和西北军合作，可是转身就去找种伯伯，你为何要骗我？”


我那是骗你么，我明明就是耍你啊。李奇摇摇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西北军合作了，你进去瞧瞧，西夏的商人就在里面。”


赵菁燕疑惑道：“那你这么不做不是前后矛盾么？”


原来他是为了这事而来。李奇耸耸肩道：“一点也不矛盾。这么跟你说吧，西北军还没有资格跟我合作，最多只能说是帮我做事，而且，倘若我直接将天下无双拿给西北军去买，万一他们从中做手脚，这里拿点，那里藏点，那我岂不是当了一个冤大头。”


赵菁燕轻叹道：“此等小利，你何须恁地计较，你得到的绝对比失去的要多。”


李奇冷笑一声，道：“我得到什么？几个贪财的将官？你别老是说的好像是我在求他们似的，你见过哪个四品大员卑躬屈膝的去求过那些芝麻绿豆的小官，要求也是他们来求我，他们合作到也罢了，我也会给他们一些好处，若是不合作的话，那便调几个愿意合作的人过去就行了。”


赵菁燕一愣，随即笑道：“你真是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谁？”


“王黼。”


“靠！你别乱说，我可是正人君子。”李奇脸一拉，道：“我只是不喜欢在做生意方面，让别人来主导。”


赵菁燕一笑，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李奇也不想隐瞒，因为这事他必定要和种师道说的，既然种师道知道，那赵菁燕迟早也会知道，道：“很简单，西北军负责帮我远送天下无双，至于生意方面，我自会派人过去打理。”


“那马呢？”


李奇笑了笑，道：“老子还就不信这年头还有钱买不到的东西。里面请。”


赵菁燕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手一伸，道：“请。对了，你这集团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方便做生意。”


此时，大厅内已经站满了人，人手拿着一罐罐头品尝，而小玉和吴小六正在卖力的为众人介绍这集团公司和醉仙居的食品，两人都十分专业，特别是那吴小六口才恐怕仅次于李奇，但见他一边泡制泡面，一边为大家讲解这泡面的好处，说的口沫横飞，激情四射。


李奇刚一来到里面，蔡敏德就迎了过来，挤着小眼睛道：“李公子，你这集团公司真是妙啊，妙啊。”


“员外过奖了，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方便处理生意。”李奇呵呵道。


蔡敏德摇头道：“公子这话蔡某可不敢苟同，将生意便利化，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想我大宋商人何止数万，但是唯有公子能想到这集团公司，可见一斑呀。”


这老狐狸又想干什么？李奇笑而不语。


蔡敏德快速瞥了他一眼，笑道：“李公子，如今我们翡翠轩的生意也是错综复杂，而且十涉及也挺广的，这些日子来，蔡某一直在为这些烦心，可是苦于找不到一个解决办法，今日公子这集团公司真是令蔡某茅塞顿开啊。”


李奇笑道：“员外也想弄个集团公司？”


蔡敏德坦诚道：“正是，但是蔡某对这集团公司如今是一知半解都谈不上，要是公子能帮我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李奇爽快道：“没问题，到时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真？”


“当然是真的。”


李奇笑了笑，道：“好东西，我一向愿意与别人分享。”其实他这倒不是忽悠蔡敏德，将生意规划处理，这本身就有利于商业的发展，他也希望大家能够效仿。


蔡敏德大喜，忙拱手道：“那蔡某可就先谢谢了。”


李奇点点头，举目望去，忽然方向洪天九那一伙人都不在大厅内，眉头一皱，朝着蔡敏德拱手道：“在下有些事要处理，咱们待会再详谈。”


别过蔡敏德后，李奇招手将小于唤了过来，问道：“你有没有瞧见高衙内他们。”


小玉讪讪道：“周员外父子在七儿姐的办公室谈生意，而高衙内洪家父子他们在你的办公室了。”


“什么！”李奇惊呼一声，又压低声音道：“你为何不拦住他们？”


小玉道：“他们一人拿了个罐头就直接上你办公室了，而我当时正在为客人解释，等到我抽出身来，他们已经进去了。”


这群土匪，哎哟，我的高尔夫。李奇刚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小声道：“小玉，你待会与咱京城的商人更改合约的时候，记住得将供应商和蔡员外分开来签，别让他知道了咱们的底细。”


“是。我明白。”

第500章 招商（下）


李奇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前，正准备敲门，转念一想，日，这是老子的办公室，还敲个屁的门呀。于是他直接伸手将门推开。


里面的景象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洪齐端着一杯酒，坐在他的位置上，而洪八金和马桥则是一人提着一壶酒，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那是基情四射啊。


至于高衙内洪天九两个二货还在争抢那木制的高尔夫球杆。


李奇是看的心境胆颤，生怕他们把自己的球杆给弄断了。


“李奇，你来了呀。”


洪齐见李奇进来了，打了招呼。


洪八金哈哈道：“贤侄，你这办公室真是不错，难怪小九想让我也帮他弄个，如今看来，我自己也得弄个。”


这群土匪。李奇下意识的瞥了眼酒柜，发现里面只剩下一瓶酒了，这才多久呀，尼玛就把老子的酒喝完了，看来还得按一把锁才行。挤出一丝笑容道：“八金叔，在新建的赌场里面，你的办公室可比我这大多了。”


“哦？此话当真？”


“嗯。”


洪天九眼中一亮，赶紧走了过来，问道：“李大哥，那爹爹那办公室里面有没有这玩意。”他用手指了指那高尔夫球道。


李奇笑道：“这很简单，若是你要的话，可以加上去。”


洪天九小鸡啄米似点了点头道：“要要要，你帮我弄五个得了。”


“五个？”


李奇惊讶道：“你要这么多个干什么？”


洪天九没好气的瞥了眼高衙内，道：“这样就不会有人跟我抢了。”


李奇转头瞧了高衙内，见那二货正全神贯注的挥动着球杆，虽然无一球进洞，但是姿势却还算正规，不免好奇道：“咦？你们怎么会打这球？”


洪天九指着马桥笑道：“是马桥教我们的，他可厉害了，每一球都能进洞。”


“是吗？”


李奇诧异的望着马桥。


马桥不屑道：“副帅，我也就是看你玩了两次就会了，不过就这玩意，忒也简单来了。”


这么厉害？娘的。你丫也忒小看我的高尔夫了吧。李奇冷笑道：“对哦，忘了你丫是高手，不过要是这个洞在一里以外，你若是还能球球进洞，我就服你。”


马桥倒也诚实，摇摇头道：“这么远的话，我可就办不到了。”


李奇哼了一声，走上前坐在椅子上，朝着洪齐道：“七公，八金叔，我这次邀你们前来，主要是想更改与你们的合约，但是你们放心，核心内容我不会改的，关键就是改一些署名。”


洪齐点点头笑道：“这我知晓，合约我已经全部带来了。”


高衙内忽然嚷道：“我的合约也全都带来了，不过现在我很忙，待会再拿给你。”


你忙个毛啊。李奇翻了个白眼，笑道：“那行，待会小玉会来告诉你们如何做的。”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小玉走了进来，先是朝着洪齐父子行了一礼，然后道：“李大哥，差不多了。”


李奇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又朝着洪齐等人道：“七公，八金叔，麻烦你们跟小玉去会客室签订新合约。”


洪八金道：“你不去？”


“我还有些事，不过我家夫人会去的。”


“那好吧。”


李奇见高衙内还在那里与那个小洞纠结，走了过去，搂着他道：“走吧，衙内。”


高衙内郁闷道：“真是怪哉，本衙内玩了这么久，竟然一个球也没有打进去，马桥那厮却每一次都能打进去，这洞有古怪，一定有古怪。”


暴汗！你这是典型的拉屎不出怪茅坑呀。李奇点点头道：“是是是，咱们先谈正事吧。”


李奇连哄带拉将这二货拉出了办公室，然后小玉又将他们请到了会客室，此外还有秦夫人和吴福荣也都去到了会客室。


而李奇则是和马桥二人去道了会议室。


这会议室也是仿后世的设计的，一张椭圆形的大桌子，周围摆放着一圈靠背椅，此时里面已经坐着十一二个人，他们分别来自西夏，大理，高丽，藏族以及南蛮的商人。


其实他们都是经过筛选过后的，一开始可不止这点商人跑来想跟醉仙居合作，李奇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毕竟天下无双走的是高档路线，一些小商人不能给他带来太大的利益，所以他从中选出了几个有实力的商人。


“李师傅。”


一干人见李奇进来了，赶紧起身行礼道。


他们都是常年来大宋做生意的商人，汉语自然是不在话下。


李奇拱手笑道：“各位真是抱歉，这段日子在下实在是抽不出身来，耽误了各位不少功夫，抱歉，抱歉。”


一人道：“李师傅言重，就天下无双这等好酒，等几日算的了甚么。”


说话的正是西夏的商人，名叫夏毅。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李奇笑了笑，伸手道：“各位请坐吧。”


几人纷纷入座，他们助手则是站在他们身后。


几个员工立刻上前，给众人又斟了一杯茶。


斟茶完后，李奇坐在正座位上，笑道：“方才我们醉仙居集团的员工已经想各位详细的介绍了一遍天下无双、罐头以及泡面，不知各位还有什么不了解的么？”


话音刚落，一人就道：“其实这段日子来，我们对贵店的天下无双、罐头等等都已经非常熟悉了，若非我们有意想与贵店合作，也不会等到今日，只不过你们给的价钱实在是贵了点。”


这人是藏族的商人，名叫达泽，吐蕃如今已经分成了几个封建政权，他所在的政权势力也是藏族的确最大的政权，是大宋最可靠的盟友，当初抵御西夏他们可也出了不少力。


夏文毅也道：“不错。众所周知，你们大宋的汴京城乃世上最富裕的都城，你给我们的价钱每桶只比汴京城的便宜了区区三贯钱，我们若是拿着这个价钱回国去卖，卖高了，没人买，卖低了，自己又无利可图啊。”


他这一说，其余三人都点头称是，都说这价钱贵了。


李奇品着茶，等到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道：“各位，就算我再便宜五贯钱，就这酒价，买不起的还是买不起，会买的还是会买。”


夏文毅诧异道：“此话怎说？”


李奇轻咳一声，道：“各位来京城也有段日子，也去过小店很多次了，你们瞧小店的客人有哪一个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客人。换而言之，我们醉仙居集团的天下无双一直走的都是高档路线，也就是针对的客人都是一些达官显贵，你们说我汴京城乃是世上最富裕的城市，这我从未否认过，但是我们富裕在于人均收入上面，对于上层阶级的富人，相信大家都一样，难道你们西夏或者大理的大富人家还会为了这点酒钱而纠结，这不可能吧。”


众人一听，皆是沉默不语。


李奇又道：“不瞒各位，我原本给你们的价钱每桶只是便宜两贯钱，要知道我们还得承担一部分运费，这比开销可也不小呀，实在是因为我让各位等了这么多日，心有愧疚，才临时加上了一贯。还有，你们几个是作为我们醉仙居集团在贵国的总经销商，也就是说除了你们以外，我们绝不会再将酒卖给其他商人，所以你们在贵国可以垄断整个市场，价钱自然也就是你们说了算，其实你们可以卖的跟我们醉仙居一样，这酒可是热销品，一桶净赚三贯钱，已经够多了。”


夏文毅又道：“你可有把握这价钱一定会有人买？”


“当然。”


李奇一笑，道：“想必大家也都是知道了，你们国家的使臣已经与我们醉仙居集团签订了合约，不久天下无双就会成为你们的宫廷御酒，这就是很好的口碑，你们只要打着这个招牌，那些富人还不趋之若鹜，而且，只要你们与我们签订契约，我们醉仙居集团还会为你们制定销售方案，保证你们能将天下无双卖出去。”


一人忽然道：“那罐头的价格呢？这对我们高丽而言，还是太贵了。”


这人是高丽商人，名叫朴世韩，他们更多考虑的是罐头，特别是水果罐头，这对他们国家的渔民可是大大的有利。


李奇笑道：“罐头的价钱是可以谈的，其实我们现在给你们的价钱只是一个中间价，我们会针对你们国家的情况来进行调整，但是波动也只会在十文左右，再低的话我们可就无利可图了，还有，其实这罐子你们可以退回来，每个罐子的价格三文钱，我们会如数退还。”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与旁边的助手用本国语言交流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夏文毅忽然道：“这价钱我们能接受，但是我们希望你们能帮我们也建一个酒吧。”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要两成份子。”


“这是为何？”


李奇笑呵呵道：“因为我们有技术，就算我愿意帮你们建一个酒吧，但是酒吧的菜式你们会做吗？你们有调酒师吗？你们会酒吧文化吗？这世上就我们会，这就是价值。”


夏文毅皱眉沉吟片刻，道：“这我们恐怕还得商量下。”


李奇微微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希望别让我们等太久，毕竟还有很多人想要与我们合作。”

第501章 有得必有失


显然，这次谈判又再一次被李奇主导，倒不是李奇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或者是什么王八之气，也不是这年头的商人不会谈判。这场谈判之所以从一开始，或者说还未开始，李奇就能够占得上风，完全是因为他拥有世上最先进的酿酒技术，天下无双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你不做，大把人抢着要做。


因为，这至少不是一单赔本的买卖，关键就在于赚的多与少的问题。


这就是垄断的优势啊。


谈判的进程进行的十分快，因为李奇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做就做，不做拉倒，我另外找人便是，所以双方很快达成了口头上的承诺。李奇也记录了下他们要求进购的产品以及数量，等明日拟写好合约，就正式签约。


西夏和藏族的商人他们主要进购的天下无双，罐头倒是其次，不过他们也没有一下子就大量的进购，数量极其有限，因为他们还得去试探下市场的反应。


李奇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而高丽、大理、南蛮则是大量进购罐头，一来是因为天下无双并不适合他们的国情，二来是因为他们靠海，海上业务繁多，罐头对他们而言比天下无双的作用要大的多。


至于酒吧的事宜，夏文毅表示还得认真考虑下，所以暂时搁浅了。


李奇也不着急，他知道一旦天下无双畅销的话，夏文毅自然会来找他，因为酒吧可是消费酒的最佳场所，那两成分子是铁定跑不了的，或许还会得到更多也犹未可知。


此事谈妥后，李奇心情十分愉快，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哼着小曲来到会客室，见大家都还在认真的审核那份新式合约，因为合约里面很多名称，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事可得问清楚，所以到如今还没有落实。李奇赶紧收声，扫视一眼，忽然发现四小公子除了樊少白还在，其余三个都已经不见踪影。悄悄的将小玉唤到一边，小声道：“高衙内他们呢？”


小玉道：“衙内他们没有看合约签了字就走了。”


“什么？他们连看都没有看？这是为什么？”


小玉面露迟疑之色。


李奇不满瞧了她一眼，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哦，不是。”小玉讪讪一笑，道：“衙内和柴官人他们说量大哥你也不敢在合约里面动手脚，大可不必在这里耽误工夫。”


李奇双眼一抬，道：“他们当真是这么说的？”


“嗯。”


日。这就是实力的震慑力啊。李奇挠挠头道：“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他们回去了？”


“那倒没有，他们说去你办公室坐坐。”


“哦——什么？我的办公室？”


“对啊。”


不好。李奇面色一紧，朝着小玉道：“这里交给你了，待会签字的时候再叫我，我先出去下。”他说完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李奇出了会客室，直接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径直走到球道边上一看，只见那个放球杆的竹篓已经连同里面的球杆以及球都不见了，就连那块布都不见了，就剩下一个光洞，连根毛没有留，气的他是双拳紧握，真是大意失荆州，竟然没有防备这群土匪。狠狠的骂道：“狗日的家伙，第一天上门就偷老子的东西——”


马桥淡淡道：“副帅，他们是第二次来了。”


李奇转过头去，怒道：“我说第一次就是第一次，你有意见么？你说你这个保镖是怎么当的，连我办公室里面的东西都保护不了，我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马桥争辩道：“副帅，这你可不能怪我呀，我方才一直和你在一起。”


“操！你不是高手么，高手不是能眼观十二路，耳听十八方吗？”


马桥惊讶道：“副帅，什么人这么厉害？我——我可没有这本事，就连我师父也做不到。”


这家伙也太认真了吧。李奇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老子不跟你说了，你现在去把那几个看门的给我叫来，老子要炒他们鱿鱼。”


马桥大惊失色，道：“副帅，不就是几根木头么，你就要拿别人来做菜，这忒也残忍了吧，而且这可是犯法的事啊。”


这贼厮怎么老是惦记着毁我呀。李奇气的脸都绿了，指着马桥，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忽听得外面传来一个笑声，“这事可怨不得他们。”


二人转头一看，只见赵菁燕站在门口笑吟吟的望着他们。


李奇诧异道：“你还在啊？”


赵菁燕笑道：“正准备走。”


“刚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赵菁燕抿唇笑道：“我是想告诉你，高衙内可没有蠢到直接拿着那竹篓从大门走，他是先叫人在楼下接应，然后将那竹篓从窗子扔下去。”


你丫也忒高估高衙内的智商了，这点子肯定是小九那王八蛋想出来的。李奇没好气道：“既然你看见了，为何不阻止他们？”


赵菁燕笑道：“我也是在走廊边上的窗前凑巧看到的，等到我发现了，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再说我也没有愚蠢到因为这点小事去得罪恶名远扬四小公子。”


李奇眉头一皱，瞥了她一眼，问道：“你留在这里是不是想看我生气的模样。”


“你为何会这么想？”


“很简单，你今天来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留在这里也绝不会是想跟我共进午餐，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其它的理由。”


赵菁燕咯咯笑道：“有时候太聪明了，只会让自己更生气。”


李奇咬着牙根笑道：“这我绝对赞同，现在我很生气，你得逞了。”


“有道是有得必有失，你方才谈下一笔这么大的生意，失去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我就先走了，告辞。”


赵菁燕又是咯咯一笑，然后给李奇留下一道诱人的背影。


“可恶的死人妖。”李奇牙齿咬得是咯咯作响，朝着马桥沉声道：“马桥，如果我让你现在去把这娘们的衣服扒了，你能否做到？”


马桥一愣，随即正色道：“先说明，我并非做不到，只是我不会做这等下流的事情，要是让我师妹知道了，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理我。”


这也跟你师妹有关系？李奇微微瞪了马桥一眼，随即冷笑道：“不错，不错，她说的不错，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好你个高衙内，今日你从我这里偷走一根球杆，他日我就要你给我送个高尔夫球场来，反正你家里有的是地，哇哈哈。”


看来副帅受了很大的刺激。马桥摇头叹了口气。


李奇在办公室休息了没一会儿，小玉就叫他去签字。来到会客室，李奇在每份合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这鹅毛笔字体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模仿的了。


事后，李奇又让人将这些人请到醉仙居去吃个便饭。


周青并没有急着走，待众人出去后，他才小声道：“李师傅，有件事我想与你说一声。”


“什么事？”


白浅诺走了过来笑道：“李大哥，是这样的，那西夏商人夏文毅说他有一个好友是做布匹生意的，他希望带些新式服饰回去给他那个好友看看。”


李奇大喜，道：“这是好事呀。”


周员外叹道：“可是咱们如今自己这边都有些供应不足，更别提卖到西夏去了，而且咱们大宋与西夏的边境一直都不安生，这是否太冒险了。”


李奇手一抬道：“周员外，这你都可以放心，那工厂不是已经在建了吗，等到工厂建造好了，那就不用愁没有货了，而且这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刻，至于你担心的风险，我自有办法帮你解决，你只管去谈便是。”


周青听罢，笑着点头道：“那行，周某知道该怎么做了，告辞。”


“慢走。”


待周青走后，白浅诺小嘴一撅，道：“这个周员外真是好生偏心，方才我都快把嘴皮子说破了，他依然犹豫不决，大哥你就说了一句话，他就答应了。”


李奇笑道：“好了，你也别生气了，作为一个买卖人稳重的心态是必须具备的。”


白浅诺嘟着嘴道：“大哥，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他们都不信任我，而且在做生意方面，我的确不如你，不过你放心，迟早有一日，我会证明他们都是错的。”


她自小好胜心极强，不过由于她本身聪明伶俐，又贵为右相千金，所以很少受到挫折。但是自从接手基金会后，她是屡屡受挫，很多时候，同一番话，从她嘴中说出，别人或许不会相信，但是从李奇口中说出，别人就是深信不疑，这令她的自尊心很受伤。


李奇一愣，随即开心的笑道：“那大哥就拭目以待，我未来的女强人——唉，要是夫人能有你一半上进，那我也不至于如此劳累了，同样是女人，差别咋就这么大咧。”


李奇话音刚落，身后忽然想起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言人是非非君子所为。”


白浅诺轻轻吐了吐香舌，不敢回头，悄悄瞥了眼李奇。


李奇面露苦笑，这夫人还真是神出鬼没。转过头来，露出一个亲和的微笑，道：“夫人，我可从未以君子自居，况且如今好像是你在背后偷听我说话了。”


秦夫人轻哼一声，道：“七娘去我办公室坐一会，我有事要和你说。”


“哦。”


李奇嘿嘿道：“正好顺路，大家一起吧。”


秦夫人这才想到自己的办公室在李奇的办公室里面，她叫白浅诺去，李奇肯定是欢喜不已，登时气的是的脸都红了，却是更加妖艳妩媚。


其实李奇哪有空陪白浅诺，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仅是他，整个公司都处于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因为有很多资料都得入案。


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降临。


马桥早已经将酒柜里面最后一壶酒给喝光了，摸了摸肚子，朝着还在看合同的李奇道：“副帅，该吃饭了。”


李奇微微一怔，瞧了眼天色，见都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苦笑的摇摇头，起身来到外面，此时整个大楼内被烛光照的通亮。他这一出来，几乎全公司的人都望着他，目光中都带有一丝期待。微微一笑，道：“大家辛苦了，我已经让人送饭来了，大家继续努力争取能早点完工。”


此话一出，登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李奇看着那一张张郁闷的面孔，心里很是欣慰，这就说明他的员工已经有了维护自身利益的意识，也让他有了在后世上班的那种感觉。

第502章 说个故事给你听


有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在李奇的带领下，数十名员工经过几日的努力，终于让公司走上了正规，他们也渐渐适应了这公式流程。


而与夏文毅等人的合同也已经签订下来了，这公式刚已成立，就接下一笔这么大的生意，绝对是一个好兆头。李奇为了酬谢众人，还在公司开了小型的庆功宴，让他们放松放松。


翌日。


李奇一大清早就来到了太师学府，要是他这个副院长再不来的话，估计蔡京那老货会直接找上门了，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来到学院后，李奇先是去食堂检查了一番，他作为一个厨师，对这一块还是非常看重的。


从厨房溜了一圈出来，他又去到了体育院，来到最里面的那间教室旁，站在窗户前往里面瞧了眼，只见种师道一人站在那沙盘边上，手中拿着旗子在沙盘上左插插，右插插，然后又摇了摇头。


李奇微微一笑，来到教室门口，虽然门没有关，但他还是敲了敲门。


咚咚咚。


种师道转头一看，捋了捋胡须笑道：“李奇，你这个副院长真是太不称职了。”


李奇走了进去，朝着种师道拱了拱手，一脸歉意道：“种公教训的是，李奇以后定当努力改正。”其实他也有很多理由替自己辩驳，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他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副院长，面对这位老将军，他认为自己根本没有辩驳的必要。


种师道听他如此坦诚，倒也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道：“老夫只是随口一说，你可别当真了，你如今身兼数职，老夫能够理解的你的苦衷。”


李奇微微一笑，表示谢意，转移话题道：“咦？牛皋他们还没有来？”


“老夫不想耽误他们的训练，所以把课程安排在下午或者晚上。”种师道摇摇头，又道：“不过那头犟牛——”


李奇打断他的话，道：“犟牛？”


“就是牛皋那浑人。”种师道说着是满脸怒气，道：“这浑人看上去人畜无害，莽夫一个，其实心里鬼主意忒也多了，而且嗓门就如雷鸣，气的老夫好几次都想抽他几个耳刮子。”


暴汗！还有这等事？看来我错过了很多精彩画面啊。李奇擦了一把汗，道：“种公请放心，待会我替你好好教训那头犟牛一番。”


倒还别说，牛皋对李奇还是服服帖帖，不敢乱言，毕竟李奇做事向来都是出其不意，又离经叛道，令人心神恍惚，作为下属还真不敢轻易惹他。


种师道摆摆手道：“你误会了，老夫的话还没有说完，虽然这头犟牛时常与老夫争得面红耳赤，但是他的许多见地，还是值得借鉴的，是棵好苗子啊，有大将之才，若能细心雕琢，将来必定能够成为我大宋的顶梁柱。哦，其余几个都也不错，只是比牛皋稍差一点。”


乖乖地，真是吓死俺了，你丫说话能快点么。不过话说回来，若非无用之辈，又岂能得到我偶像的青睐。李奇一笑，忽然道：“不瞒种公，其实我还认识一位比牛皋更加厉害的人，此人在行军打仗方面的天赋那绝对是五百年难出的一个人才。”


种师道大喜，道：“此人在何处？你为何不叫他来？”


唉，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来？李奇苦笑道：“他爹爹死了，回去守孝去了。但是这人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耿直了，一点也转不过弯来，行军打仗行，为官就差远了。”


种师道哈哈笑道：“有你这鬼精的小子在，这点何足为虑。”


李奇呵呵一笑，道：“种公过奖了。”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种师道，道：“种公请看，这是我们醉仙居集团对西夏出售天下无双的方案。”


种师道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接过来看了起来。李奇在旁解释道：“我打算将省去的税钱再加上一点钱给西北军作为酬劳，你瞧怎么样？”


种师道嗯了一声，点点头道：“你这天下无双和罐头的量这么多，光税钱可也不少了，而且你如今贵为侍卫步都指挥使，这已经足够多了。”他说着又把目光放在那张纸上去了，忽然嗯了一声，道：“你想在河套地区建一个牧场”


李奇点头笑道：“不错。我觉得这钱忒也多了，运送回来，太不方便了，而且还挺危险的，所以我想打算直接换成马、羊、猪运回醉仙居来，再将其转化成钱，这样我还能小赚一笔，一举两得。”


“这点子倒真是不错。”种师道笑着点点头，又别有深意的瞧了他一眼，道：“不过若是养猪羊的话，可不需要这么大的牧场呀。”


李奇嘿嘿道：“其实我主要还是想以养马为主，顺便再养些猪羊。”


种师道点点头，叹道：“但是西夏对马匹可是控制的非常严格，你建一个这么大的牧场，会不会有些浪费了。”


李奇点头道：“这我知道，但是我以为事在人为嘛，我相信西夏的那些大官们不可能个个都是圣人，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几匹马呢。”


种师道笑道：“那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李奇摇摇头道：“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花钱也是一门学问，况且这点钱对我而言算不了什么。”


“这倒也是。”种师道欣慰的拍了拍他肩膀，道：“不错，不错，你能这样做，真是令人老夫很欣慰。”顿了顿，他又道：“好吧，我待会就再休书一封，让人给师中送去。”


“那就劳烦种公了。”


两人又再就此事详细的讨论了一番。


谈完后，李奇就告辞了，从体育院出来，李奇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原想去跟蔡老货联络下感情，但可惜蔡老货还没有来。


唉。看来我们这两个院长都不称职啊。李奇叹了口气，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忽然发现桌上放着一沓厚厚的纸，拿起一看，眼中一亮，惊喜道：“咦？这不是我让他们编写的故事么。”


他立刻仔细的看了起来，但是接踵而来的就是他那无比郁闷的骂声。“日。这尼玛是写的是童话故事吧，太幼稚了——咦？写寡妇的，这可要好好看看——操！敢情是寡妇奋斗记啊。——垃圾——太垃圾了。”


转眼间，李奇已经看去一大半了，骂的口都干了，他真的没有勇气再继续看上去了，写的都是一些甚么玩意，要么就太过平淡，要么就太过正经，简直都可以拿来当教科书用了，毫无内涵可言，用来催眠倒是不错。


砰地一声。


李奇气的直接将那一沓纸扔在桌上，长叹一声，眼中尽是失望，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得靠我自己。”


他心想反正坐着也是坐着，不如动手写点什么。


说干就干。他离开找来一张纸，唰唰唰的写了起来。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李奇喘着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好像够累了的，但是面前一张大白纸上却只写着五个大字——射雕英雄传。


日。要我一个理科生来写小说，这也是太难为人了，看来还是得去找夫人帮忙，这活老子还真是干不了。


李奇用力揉了揉脸，准备起身去外面视察一番。


正当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动听的声音，“副院长在吗？”


是她？李奇忙应道：“在了，请进。”


话音刚落，只见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婀娜多姿的大美女，正是那封宜奴。


李奇忙起身伸手示意道：“封娘子请坐。”


封宜奴颔首道了声谢，然后坐了下来。


李奇又给她泡了一杯茶。


“谢谢。”


李奇坐在她对面，笑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封宜奴动了动嘴，表情略显迟疑。


李奇瞧她脸色有些怪异，道：“应该不是因为学院的事吧？”


封宜奴点点头，嗯了一声，道：“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太尉府给我发了一封邀请函，想邀请我去看后天的蹴鞠比赛。”


“后天？”李奇眉头一皱，忽然道：“后天不就是太尉府对才子队么？”心里却想，这尼玛绝对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比赛，老子一定得去瞧瞧。


封宜奴点头道：“不错。”


难道俅哥想替他的宝贝儿子拉红线？还是高衙内求他这么做的？李奇搓了搓下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暗道，不对呀，好像我前几日还跟俅哥说，尽量请一些名人来看比赛，增加大赛的宣传度。暴汗！原来这是我出的主意啊。不露声色道：“那你来找我是？”


封宜奴黛眉紧蹙道：“实不相瞒，我不是很想去，但是我又不好拒绝，我知道你和太尉的关系很好，所以想请你帮我和太尉说一声。”


汗！这主意是我出的，要是我再跑去跟俅哥说，俅哥不非得杀了我去。李奇眼眸晃动了几下，道：“封娘子，其实——嗯，这蹴鞠大赛挺精彩的，你去看看倒也不错，反正不用你花钱，何乐而不为了。”


封宜奴瞧了他一眼，叹道：“可是那毕竟是是非之地，我实不想再参与进去。”


“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有道是出淤泥而不染，关键是在于你自己，我觉得这是对你近日来的静修一个非常不错的考验，而且就这点小事，我也不好去找太尉说呀。这样吧，本人就好人做到底，陪你一起去看，如何？”


封宜奴大惊道：“你——你陪我去？”


“怎么？我难道不行么？”


李奇没好气道：“我这护花使者可是金字招牌，童受无欺，你上次不也是见识过么。”


封宜奴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道：“什么护花使者，真是不知羞。”


李奇一挥手道：“那你另找他人吧。”


封宜奴面色一紧，随即妩媚的笑道：“副院长大人有大量，岂会跟小女子一般见识，小女子多谢副院长仗义相助。”


日。这女人还是一个妖精，一会一个样，太TM要人命了。李奇轻咳一声，道：“呐，是你来求我，让我陪你去的，不是我硬要陪你去的。”


这人还真小心眼。封宜奴翻了个白眼，无奈的点点头道：“是，是我求你陪我去的。”


“这还差不多。”李奇得意的点点头，余光忽然瞥到那刺眼的五个大字，心念一动，这女人的文采好像也挺不错的，嘿嘿笑道：“封娘子，你待会有没有课？”


封宜奴摇摇头道：“没有？有什么事吗？”


李奇搓着手笑道：“我想讲个故事给你听。”


“啊？”


封宜奴微微张嘴，错愕的望着李奇。


“来来来，这边做，这边做。”李奇拍了拍自己大腿道。


封宜奴羞怒道：“你想干甚么？”


李奇忙道：“骚类，骚类，习惯性动作，封娘子，你别误会，我不是让你坐在我大腿上，我是想说，你坐这里，我站你那边去。”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伸手道：“请请请。”


封宜奴警惕道：“这是为何？”


李奇嘻嘻笑道：“其实我希望你能——你能帮将这故事写下来，你知道的，我这人笔杆子用的实在是差强人意，差强人意啊。”


封宜奴一愣，随即长长哦了一声，抿唇咯咯笑道：“我知道了，你是想找人代笔，就跟你让七娘帮你写三国演义一样。”


李奇竖起两根大拇指道：“聪明。那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小忙。”


封宜奴迟疑了下，笑道：“行吧，我欠你这么多，这次就当是我还你的。”他说着就大大方方的坐在李奇的座位上，瞧了眼那张白纸，喃喃念道：“射雕英雄传。”


李奇嘿嘿道：“咋样？这名字够霸气么？”


“粗俗。”


“呃……我帮你磨墨吧。”


“你会么？”


“不会。”


封宜奴笑着摇摇头，磨好墨，准备好后，便道：“你说吧。”


“是是是。”


李奇在办公桌面前踱了几个来回。


封宜奴见他半天不说，等到了有些不耐烦了，道：“你到底说不说。”


“我这不是在组织语言么。哎，有了，你可听好了，我这第一句就是，本书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封宜奴彻底傻了。

第503章 女施主，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有了这第一句开道，李奇立刻进入了状态，与原着相比，剧情没有变，他也没有能耐去改变，他唯一改变的就是背景，什么朝代，以及一些地名，历史人名，比如南宋改为南明，金国改成淫国，哦不，是银国，岳飞改成岳天，地名就用后世的一些地名来代替，实在改不了的，比如郭靖和杨康名字的意义，他就直接略过。


正当他说的起劲的时候，一声啪的响声打断了他。


“真是气死我了，不写了。”


李奇微微一怔，转头一看，只见封宜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俏脸撇到一旁，一副气鼓鼓的模样，但因脸上红晕，却又是迷人至极。


抗诱惑力能力较低的李师傅还楞了楞，才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了，纳闷道：“为何不写了？”


封宜奴哼了一声，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编个故事来气我的。”


暴汗！你丫也忒自恋了吧，我哪有这么空闲啊。李奇翻着白眼，没好气道：“这话又从何说起啊？”


封宜奴气急道：“包惜弱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气人了，亏她还知书达理，想不到却如此愚昧不堪，被那什么银国王爷玩弄在掌心，连累郭杨两家，这倒也罢了，可是她夫君刚死不久，她竟然为了仇人的一句简单的夸赞，就窃喜不已，神魂颠倒，要我看呀，她倒还不如那村妇李萍，真是气死我了。”


汗！就为了这事？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道：“封大美女，这只是故事而已，你又何必这么认真了。”


封宜奴哼道：“我不管，你若不改，我便不写了，你找别人去写吧，省的听着心烦。”


日！这女人不讲起理来，还真是让人头疼。李奇郁闷道：“这怎么改吗，故事就是这里开始的，你要我该的话，那我岂不是要重新想。”


封宜奴道：“这故事要写出来，也没人会看，哼，你们这些男人就知道玩弄女人，编个故事也让女人遭罪。”她越说越愤怒，好像她比包惜弱还受了更大的委屈。


“咳咳咳，说话得注意，小心我告你诽谤。”


李奇知道她脾气比较犟，只得无奈的解释道：“封娘子，其实我这故事已经把现实美化了一万倍，要是换做高衙内或者王衙内，你以为包惜弱还能坚持到如今，恐怕早就——你懂得。”他说完又心虚的左右瞧了瞧，生怕高衙内那厮躲在哪里偷听。要是让那厮知道李奇在封宜奴面前，如此诽谤他，估计会扑上来和李奇拼命。


封宜奴听后，又想起了那日在王相府差点被王宣恩羞辱，万般委屈涌上心头，仿佛书中的包惜弱就是自己，又觉得自己连包惜弱都不如，毕竟她还有一个愿意为她而死的丈夫和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眼眶一红，泪光盈动。


搞什么呀？李奇见她一副委屈的模样，好像自己欺负他似的，这要是让别人见到了，那还真是有理说不清了。小声道：“封娘子，你怎么哭了，呃……我的故事没有这么感人吧。”


封宜奴微微一怔，快速的擦了下眼角，道：“谁哭了。”


“没哭就好，没哭就好。哎哟，我就是想写个故事而已，咋就跟难产一样。”李奇挠挠头，叹道：“既然你不想写，那我就找别人去吧。”


心里却想，既然她都受不了，夫人就更加不用说了，红奴那丫头也比较单纯，估计会伤心好一阵子，看来只有找七娘那丫头了，但是她最近也够累的，唉，要是我那岳母能帮忙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封宜奴见他一脸郁闷的表情，脸上稍有动容，道：“要我写也行，不过你得先告诉我，究竟——究竟包惜弱最后有没有失节？”


“啥？失节？呃……你说这孤儿寡母的，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这个节不失能行么？但是你放心，我这一切都是跟着情节走，我这么正直的人绝不会描写什么太过淫秽之事，说到底，这仅仅是一个故事，你别太在意了。”李奇头疼的解释道。


“那——那李萍呢？”


李奇立刻保证道：“这个绝对没有。”


封宜奴神色黯淡了一会，轻叹一声，又拿起笔来，道：“你——你继续说吧。”


这一说可就不得了了，封宜奴越听越喜欢，有时候甚至听得入迷，竟然忘了写，结果李奇又得再说一遍，可把他给气了个半死。


一直到封宜奴要去上课了，这场合作才暂时终止。


然而，这一发可就不可收拾，一连两日，封宜奴只要一有空，就跑到李奇的办公室来听故事，搞的跟偷情似的，弄得李奇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


这日中午，李奇吃完午饭，准备前往蹴鞠场观赏即将开始的这场野兽与伪君子之战。他原本想叫白浅诺一起去看，但是白浅诺最近迷上了做生意，加上她对这场比赛也不感兴趣，所以婉言拒绝了。


吁。


李奇刚来到后院门前伸到了个懒腰，一辆马车就开了过来，咦？这马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定眼一看，却不是自己的马车，而是封宜奴的马车。


果然是风尘中人，忒也懂味了。李奇可不是一个讲客气的人，朝着随后赶到的马桥道：“马桥，今日本帅给你一个骑马的机会。”说着他就一骨碌爬上马车了。


掀开帘子，里面那位大美女让他眼前陡然一亮，翠绿色长裙，浓密黑亮的长发高高挽起，脸上搭起了一块半透明的青绿色丝巾遮盖，双眸水润如三月的春雨，绽放着诱人的光芒，细腻温润的肌肤仿如上好的碧玉，让人为之心动，风华绝代，当之无愧。


封宜奴见李奇一直保持着那个掀开布帘的姿势，双眼直盯盯的望着自己，黛眉微蹙，轻纱下略显红晕，道：“你看甚么？”


“看美女，哦不。”李奇微微一怔，赶紧钻了进去，讪讪道：“我在思考今日的盘口。”


封宜奴听到这蹩脚的借口，不由得噗嗤一笑，道：“这盘口已经开出来了，你还有什么思考的？”


李奇老脸难得一红，点头道：“这倒也是哦。”忽闻一股墨香味，定眼一瞧，只见封宜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来。惊惧道：“你——你想干什么？”


封宜奴妩媚的望了他一眼，道：“副院长，这里到蹴鞠场还有一段路，咱们不妨趁着这点功夫再写一点。”


日。就知道这女人没这么好心，原来是来催稿的。李奇郁闷道：“还说，不要了吧，我最近嗓子都嘶哑了，你难道听不出来吗？还有，我是准备弄连载书刊，连载懂么，就是一天甚至几天才刊登一次的，你先把我说的改好了再说。”


封宜奴小声道：“就说一点。”


“免谈。除非——嘿嘿。”李奇搓着下巴，淫荡的笑道。


封宜奴脸一拉，哼道：“你休想，我可不是包惜弱。”


靠！又是包惜弱，老子恨这个女人。李奇呵呵道：“包惜弱哪里比的上你呀，你既有包惜弱的美貌，又有李萍的气节，简直就是完美女人。”


封宜奴被他说的晕声双颊，羞涩道：“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李奇摇摇头道：“当然没有，我说神话故事了，这你也信。”


封宜奴登时恼羞成怒，指着李奇骂道：“你——你无耻。”


暴汗！又是这句。李奇抬起双手道：“好好好，你别生气，其实我这话也是半真半假，世上哪有完美女人，但是前半句绝对是发至肺腑之言。”


“这还差不多。”


唉。女人啊。


……


行了约莫一顿饭工夫，来到了蹴鞠场外的专门用来停放马车地方，可是刚刚一下车，就见一辆豪华的马车行来。


从车上跳下来一位身着华丽的公子哥，正是李奇的死对头，封宜奴梦中的恶魔，王宣恩。


王宣恩见到二人，心中的怨恨登时涌了上来，冷冷笑道：“封娘子，本衙内真不知道你如何想的，堂堂少宰的公子不要，偏偏爱和这厨子在一起，真是令人费解呀。”


封宜奴听得是双眼冒火，粉拳紧握。


李奇忽然呵呵笑道：“王衙内，以我之见，应该是你要好好检讨才是。”


王宣恩一挑眉毛，道：“愿闻高见。”


李奇见周围没人，直接拉着封宜奴的手，笑嘻嘻道：“娘子她宁愿选择我一个厨子，也不愿选择你，可见你有多么的差劲。”反正他和王宣恩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所以根本无须顾忌太多。


王宣恩面色铁青，但是谁叫李奇是他命中克星，如今因为燕云一事，就连他老子都有些忌惮李奇了，更何况他王宣恩了。眯着眼望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转背离开了。


“小样，跟老子玩，你丫还不够格了。”


李奇望着王宣恩的背影，得意的笑了笑，忽听得边上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人都走了，你还打算握多久？”


“什么握多久？”


李奇抬起双手来，忽然双眼一睁，惊道：“咦？怎么多出只手来，这是谁塞在我手里的。”说话间，他还轻轻揉捏了一下，总得讨回点利息来嘛。嗯，果然肉够细腻嫩滑。


“无耻。”封宜奴猛地抽回手来，冷冷道：“我倒是真希望这世上有九阴白骨爪这门武功。”


李奇错愕道：“你为何要这么想？”


封宜奴阴森森道：“我要是学会九阴白骨爪，那我就要让王宣恩一辈子都不能碰女人，还有——”她说着又冷冷瞥了眼李奇。


她想干什么？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随即道：“这位女施主，老衲瞧你面色忽明忽暗，可能已经走火入魔，老衲现在要用御女心经，哦不，易筋经化解你心中的戾气。”


“易筋经？这不是佛经么？难道里面也暗藏着什么武功绝学？”


“大姐，我错了还不行么。”

第504章 野兽VS伪君子（上）


李奇和封宜奴争争吵吵的来到场内，在楼梯口忽然见到一吊儿郎当的公子碎碎念的走了下来。


正是那高衙内。


“李奇——封娘子，你也来看我比赛了。”


高衙内原本瞧见李奇，正准备招手打招呼，忽然见到封宜奴也在旁边，只听得嗖的一声，就来到了封宜奴身旁，将李奇凉到了一边。


封宜奴有意识的往李奇那边靠了靠，颔首道：“是太尉邀请我来的。”


“我爹爹。”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眼中透着一种兴奋的光芒。


这厮肯定又误会了，唉，智商啊？李奇冷不丁道：“衙内，我那高尔夫好玩么？”


“好玩，好玩。”


高衙内猛地点了下头，随即反应过来，幽怨道：“不就是两根木棍么，你用得着总是提么。”


李奇大怒，咆哮道：“两根木棍？我辛辛苦苦捣鼓了半个月才弄出的来，可是还没有玩两次，你们几个就——”


“借走了，借走了。”


高衙内赶紧打断他的话，又瞥了眼封宜奴，示意他要注意用词。


李奇哼了一声，道：“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在这里瞎晃悠干什么？”


高衙内道：“我爹爹叫我上来跟几位叔叔伯伯们问声好。”


李奇小声道：“皇上来呢？”


高衙内郁闷道：“没有，不过宋大学士来了，唉。”


李奇疑惑道：“你叹个什么气？”


“他爹爹来了，那我等下就不能尽情的使用你的那些招数了。”


“我的那些招数？”


李奇一愣，随即咳咳几声，道：“衙内，比赛快开始了，你还是快去准备吧。”


高衙内哦了一声，又朝着封宜奴谄笑道：“封娘子，为了你，这场比赛我也一定不会输的。”


这货真是太极品了。李奇嘴角抽动了几下，硬是憋住没有笑出声来。


封宜奴是哭笑不得，道：“你还是快去准备吧。”


“哎哎哎，那我就先告辞了。”


高衙内说着就屁颠屁颠的朝着休息室跑去。


李奇朝着封宜奴嘿嘿道：“封娘子，高衙内对你倒也是痴心一片呀。”


封宜奴轻哼一声，道：“那银国王爷对包惜弱不也是痴心一片么？”


“你能不能别提包惜弱，我要疯了。”


“你疯了，我便不会再提。”


……


二人先是来到了高俅的贵宾席内，虽然这次来观看比赛的阵容没有揭幕战那么强大，但也都是一些一品、二品大员。高俅原想让李奇跟他一起坐，但是李奇不喜欢很这些人待在一起，婉言拒据了。


高俅也知道他和宋墨泉的事，故此也没有挽留。


随后，李奇和封宜奴来到高俅特地为他们准备的贵宾席内。


“喂，你干嘛坐那么远？你又没有狐臭。”


“男女授受不亲。”


李奇郁闷道：“你跑到我办公室来听我讲故事，咋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


封宜奴淡淡道：“我那是为了公事，学院的故事刊我也应当出一份力。”


死婆娘，典型的过河拆桥啊。李奇狠狠道：“下次你休想叫我陪你来比赛了，我再也不会上当了，可恶，太可恶了。”


正当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哎哟，是谁让官燕使生这么大的气。”


话音刚落，只见从外面走来一位妖媚女子，瓜子脸，一双丹凤眼是媚态横生，红艳娇嫩的嘴唇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妩媚至极，嫩滑的肌肤白里透红，紫红色旗袍将其那完美的身材突显的淋漓尽致。


日。这女的罩杯至少也是D以上啊。李奇一愣，随即起身拱手笑道：“原来是徐行首，失敬失敬。”


来人正是当今上厅厅首，徐婆惜。


高俅既然都邀请了前任厅首，自然不会忘记这现任厅首，再说这徐婆惜还是蹴鞠大赛的主题曲演奏人。


“岂敢，岂敢。”


徐婆惜朝着李奇行礼，道：“民女徐婆惜见过官燕使。”


“哎哟，徐行首太见外了，快快请起。”


徐婆惜微微瞥了眼封宜奴，眼中略带一丝嫉妒，笑道：“封姐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了。”


封宜奴微笑道：“妹妹近来可好？”语气甚是平淡。


“倒也一般，谈不上好与坏。”


徐婆惜轻轻摇头，突然走到李奇身边，指着他旁边的位置，笑道：“官燕使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李奇一愣，随即乐呵呵道：“不介意，当然不介意，荣幸之至。”


“多谢。”


徐婆惜微微颔首，然后坐了下来。


李奇还是第一见到如此美女敢穿着旗袍出来溜达，心里不禁对这徐婆惜徒增三分好感，这个形象代言人实在是太卖力了，呵呵道：“徐行首，你觉得这旗袍怎么样？”


徐婆惜妩媚的笑道：“官燕使设计的衣裳，自然没话说，婆媳十分喜欢，不过婆媳心中一直好奇官燕使你当初为何会免费送我旗袍和其它的新式服饰？”


暴汗！你不问我要钱，我就算赚了。李奇慷慨道：“徐行首有所不知，这旗袍并非人人都能穿，只有像徐行首你这等天姿国色的大美人，才能穿出旗袍的韵味，说是花映人美，但是我却以为是人映花更娇，你若爱穿，那可是在下的荣幸，谈钱就忒也俗气了。”


徐婆惜掩唇咯咯笑道：“官燕使真是会说话，不过我瞧封姐姐就比我合适。”


李奇哈哈笑道：“各有韵味，谈不上谁更合适，不过如今徐行首还是胜一筹啊。”


“哦？”徐婆惜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但是嘴上却道：“官燕使莫不是故意说这话逗我开心。”


李奇双手一摊，笑道：“至少你今日穿的可比她好看。”


“哼。”


他话音刚落，边上就传来一声轻哼。


徐婆惜嘴角带笑，往封宜奴那边瞥了眼。


你哼个什么劲，这位可是新式服装的形象代言人，当然得哄着她，真是一点也不懂味。李奇呵呵道：“封娘子今日身体抱恙，鼻子有些塞。对了，最近周家又正在赶紧赶制一套有蹴鞠大赛刺绣的服装，希望徐行首到时能赏脸去看一看，也好给一些建议。”


徐婆惜喜道：“那婆媳可就却之不恭了。”


“应该的，应该的。”


这一来二回，二人立刻熟悉起来，仿佛是很久没有见的老朋友，李奇觉得这徐婆惜忒也能开放了，什么都能聊，天南地北，旗袍内衣，无所不谈。而边上的封宜奴脸上则是照着一寒霜，到了后面，手掌已经变成了爪形，修长、洁白的指甲，散发着阵阵阴气。


哐哐哐……


直至象征着比赛开始的锣鼓声响起，李奇和徐婆惜才结束交流。


李奇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位大美女，瞥了封宜奴一眼，猛吸一口气，惊道：“封娘子，你手抽筋啊？”


封宜奴赶紧粉拳紧握，窘迫道：“你手才抽筋了。”


MD。迟早这女人会给老子来一招九阴白骨爪，得防着点才是。李奇对封宜奴方才那个手势心有余悸，将目光投入到场内。


只见身着红色队服的太尉府和身着紫色队服才子队已经入场，大战一触即发。


太尉府这边的前场正是高衙内和洪天九这对黄金搭档，而对面正是他们的死对头，宋玉臣和邹子建。


想不到这胖子是踢前场的。李奇见到邹子建竟然踢前场，不觉感到有些惊讶。


“宋玉臣，宋玉臣。”


几乎全场都是宋玉臣的粉丝，呼喊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又是一阵锣鼓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开球的是才子队。


那名后场刚一接到球，一道黑影照了过来，转头一看，只见面前一个大胖子咧开嘴，一脸猥琐的笑道：“嘿嘿，曹正文，休想过你周大爷这一关。”


这气势一下子就被压倒了。


曹正文脚下显得有些凌乱，赶紧将球传了出去。


太尉府除了这三位公子哥以外，太尉府的其余人的实力也都是顶尖的，才子对的中后场经过七八脚传球，还得到了一个传到前场的机会。


“玉臣。”


中场的吴玉清，一招风摆荷将鞠踢给前场的宋玉臣。


高衙内紧紧贴在宋玉臣身后，阴冷的笑道：“宋玉臣，你休想过我这一关。”


宋玉臣眼中精芒一闪，靠着自己身高优势死死的将高衙内卡在自己的身后。


眼看鞠就要被宋玉臣控制住的瞬间，忽听得宋玉臣惨叫一声，整个身子凌空飞起，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开场第一幕可就把众人给惊呆了。


噗。


李奇一口茶水喷出，叫道：“靠！不会吧，这一上来就这么猛？”


封宜奴哼道：“你用得着这么惊讶么，这不是你教的吗？”


李奇争辩道：“哎哎哎，封娘子，说话可得讲证据，我可没有这么教他们。”心里却道，老子教的招数，可都是不会被发现的。


“玉臣，玉臣。”


邹子建等人立刻围了过来，关切的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宋玉臣。


洪天九等人也跑了过来。洪天九小声道：“哥哥，你——你未免也忒用力了吧？”


高衙内微微一怔，怒道：“娘的，本衙内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呀，是那宋鸟人故意阴老子，岂有此理。”


洪天九一听，皱了下眉头，暗道，哥哥应该不会跟我说谎，难道真是那厮故意的？


邹子建听罢，气急的骂道：“衙内，你太无耻了，自己违反规则，还不肯认错。”


高衙内指着邹子建怒骂道：“我认你娘，你这臭胖子，本衙内今日要非得要好生教训你们一番，三郎、小九咱们上。”


“来就来，别人怕你高衙内，我却不怕”


双方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干。


日。群殴？这——这也太刺激了吧。李奇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第505章 野兽VS伪君子（中）


场内登时嘘声四起，震耳欲聋，嚷着要赶高衙内出场。


但是与第一场不同的是，不管是不是买太尉府的，几乎所有的观众都在嘘高衙内，毕竟高衙内没有王宣恩那么乖巧，又好惹是生非，得罪了不少人，真正的朋友也就是洪天九他们。


高衙内听到这些嘘声，心里是既委屈，又愤怒，冲上去就准备找对方算账，“宋鸟人，老子和你拼了。”


洪天九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紧随其后。


周华颠着大肚子跟在后面摇旗呐喊道：“邹小胖，来来来，和你周爷爷过几招。”


邹子建平生最恨听到周华叫他邹小胖了，胖子这个外号他本来就很忌讳，他更加受不了比他还胖的周华叫他胖子，蹦起来骂道：“周小儿，爷爷会怕你。”


“衙内，衙内息怒呀。”


一旁的几个太尉府的蹴鞠好手赶紧拉住这三位公子哥，今日高俅可是特地吩咐过他们，让他们一定得看住高衙内，别让他闹事。


“都给我住手。”


随着一声大喝，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此人正是今日的裁判。


关于四小公子和宋玉臣等一干才子的恩恩怨怨是路人皆知，双方的家长也都略有耳闻。高俅虽然喜欢护犊子，但是对面可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他也得给宋墨泉几分薄面，为了这场比赛的公平性和防止高衙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高俅特意从宫廷内请来一名裁判。


此人姓刘，名浩正，约莫四十来岁，在朝担任刑部侍郎，因为天生一张苦脸，似乎每天都不开心，笑与不笑都一个模样，所以背地里有人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名为黑面判官。他以前可都是给宋徽宗他们当裁判，之所以宋徽宗喜欢要他的当裁判，就是因为此人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可以说是执法如山，又好蹴鞠，要是换做别人的话，那谁敢判宋徽宗犯规。而宋徽宗球技本生了得，他也不希望被人说胜之不武。


双方人马见刘浩正来了，立刻收声，刚才嚷的最凶的周华已经躲到最后面去了。


“刘四叔，宋玉臣那厮耍诈，你可得要严惩他啊。”高衙内指着宋玉臣道。


刘浩正面无表情的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刻将嘴闭上，他又扫视了邹子建等人一眼，那胖子也赶紧低下头来了。


仅仅一个眼神就把这群官二代、富二代给震住了，威望可想而知。


刘浩正没有理他们，而是走到宋玉臣边上，此时宋玉臣已经被人扶起来了，关切的问道：“玉臣，你伤的怎么样？”


宋玉臣摇摇头，露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道：“多谢四叔关心，就是擦破点皮不碍事。”他说着将双手伸出手，但见手腕上有多处地方擦破了皮。


刘浩正先是让宋玉臣去场边包扎下伤口，然后宣判高衙内严重犯规一次，以示警告，这里的严重犯规就相当于后世的黄牌，若是两次就直接出场了，甚至还能根据情况判断是否加分。


“什么！刘四叔，你是不是没有睡唔唔唔。”


高衙内话说到一半，洪天九赶紧捂住他的嘴，这要是让他继续说下去，非得被赶出场去。


刘浩正朝着洪天九道：“你放开他，我倒要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其实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了侍卫马那群禽兽的所作所为，所以也是做了些功课的，可是他没有想到这比赛一开始就发生了此等事情。


不过，当时由于高衙内和宋玉臣一直在争抢，所以双方手上都有些动作，仅从这一点上并不好判断，但是宋玉臣给他印象都是谦谦君子，而高衙内简直就是一个混世魔王，而且宋玉臣又是受害者一方，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还是偏向了宋玉臣那边，而且他也打算要杀鸡给猴看，杜绝此类事再次发生。


洪天九讪讪一笑，在高衙内耳边小声道：“哥哥勿恼，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言罢，他才松开手来。


高衙内双拳紧握，双眼都在冒火，能把他气成这样的，这世上只有一人，就是看台上正捧腹哈哈大笑的王宣恩，除此之外，他何曾受到过如此委屈。


刘浩正道：“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继续比赛吧。”


洪天九眉头一皱，在周华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周华拍拍胸脯，嘿嘿道：“小九，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


李奇正当为这场群殴胎死腹中感到郁闷的时候，隐隐听到高俅所在的贵宾席传来一阵阵骂声，暗笑，看来俅哥是气坏了。


一旁的徐婆惜见李奇自顾笑了起来，好奇道：“官燕使为何发笑？”


李奇微微一怔，笑道：“哦，我在笑高衙内被人给耍了。”


话音刚落，边上又传来一声轻哼，“借口，分明就是衙内他推人在先。”


暴汗！这话要是让那蠢货听到得多伤心呀。李奇笑而不语，反正高衙内那恶贯满盈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解释也没有用，而且他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单纯的凭感觉，因为他知道封宜奴在此，高衙内首先想的一定是进球，而不是去阴对方。


场内，宋玉臣经过稍微的处理，又再回到了场上，比赛继续，由才子队前场开球。


可是这球还未开出来，双方就开始了肉搏战。


周华和邹子建两个胖子如同两个肉团挤来挤去，看上去怪恶心的。


“快传过来。”


邹子建好不容易抢得最佳位置，立刻举手嚷道。


那人急忙将球扔了过去。


这球还未落下来，又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只见周华捂住肚子，直挺挺的到了下去，轰的一声巨响，又见他满地打滚，使劲的叫嚷。


情况与刚才几乎是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刘浩正这次没有中断比赛，视若罔闻。


邹子建接到鞠，面前无一防守人，登时喜出望外，运着球就朝着龙门冲去。


周华躺在地上一脸茫然的看着远去的那道肥胖的背影。


靠！想不到这胖子的速度还真不慢呀。李奇看到邹子建那熟练的带球技巧，心里都忍不住叫好呀。


毫无悬念，才子队先进一球。


“好。”


“子建射的好。”


宋玉臣等人都围了过去，替邹子建叫好。


观众席上也传来阵阵欢呼声。


高衙内感觉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委屈的都快哭了，直接冲向刘浩正，嚷道：“四叔，你为何不判那胖子犯规？”


刘浩正反问道：“你说哪个胖子？”


“当然是小胖呀。哎哟，我的屁股都摔肿了。”


周华一边揉着那硕大的臀部，一边大步走了过来，嘴上直嚷嚷道。


刘浩正面无表情道：“方才邹子建根本就没有推你的动作，你就自个倒下去了，我要判的话，也是判你犯规。”


“呃……咋就被看出来了。”


周华菊花一紧，揉着屁股小声嘀咕道。


“无耻小人，活该。”


“哈哈！”


宋玉臣等人从旁得意洋洋的走过，个个都是一脸鄙视的表情。


刘浩正道：“你们还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回去。”


“哦。”


高衙内一干人等见被识破了，均感脸上无光，不敢多言，拉拢着脑袋回到场中去了。


周华来到洪天九边上道：“小九，你这招不行啊，那黑面判官一眼就看出来了。”


洪天九没好气道：“是你装的不像好不，你瞧那宋玉臣手都弄破了，你就会捂个屁股，连血都没有出，谁会信你。”


“啥？还得出血？那还是你去吧。”


洪天九眼珠一转，挠着头道：“你已经打草惊蛇了，我去试就不灵了，看来李大哥这种踢法还真难学，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请教请教他。”


唉……


二人又是一声哀叹。


一阵锣鼓声响后，比赛继续。


这次轮到太尉府开球了。


高衙内直接从前场跑到后场来，嚷道：“快快传来。”


那人见是高衙内，不敢怠慢，赶紧将鞠传给他。


高衙内接到鞠刚一转身，忽觉眼前一晃，只见宋玉臣已经来到跟前，当即怒火中烧，一边护着鞠，一边冷笑道：“卑鄙小儿。”


“彼此，彼此。”


宋玉臣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们么，我这只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其实以他的性格，真不屑干这种事，但是他对高衙内是知根知底，知道要是不这么做，自己这边肯定会遭殃，权衡利弊，他们这边统一赞成先下手为强，而且还选择了擒贼先擒王的战术。


他说着就将身子贴了过去，嘴上念道：“不过这也只能怪你自个，若非你自个作恶多端，恶名远扬，刘四叔又岂会如此轻易的相信我，你瞧瞧哪一位看客是支持你们的，太尉府的名声全给你毁了，有道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场较量你们是输定了。”


高衙内登时火冒三丈，转身骂道：“你娘的胡说。”


可是如此一来，他脚下的鞠就完全暴露了出来。


宋玉臣自然笑纳了，轻松断下球，直接传给邹子建，二人朝着龙门狂奔而去，鞠在二人脚下来回传递，默契十足。


由于没人会想到球技精湛的高衙内会被人如此轻易的给断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们醒悟过来，已经无法阻止了宋玉臣和邹子建了。


最后宋玉臣一个非常潇洒的燕归巢将鞠射入风流眼。


登时响起了一阵阵尖叫声，看来不管是哪个年代的粉丝都很疯狂呀。


“玉臣，你这脚真是射的漂亮。”


“哈哈，我们领先两分了。”


……


其余人纷纷跑过来庆祝。


而一连丢了两球的太尉府队则是士气低落。


这下就连高俅都坐不住了，站起身来，走到前面，一副恨不得自己下场的表情，要知道他可是靠着蹴鞠才坐上这位子的，而且太尉府的蹴鞠京城内无不称道，可是今天第一次亮相就踢成这样，他作为扛把子能不着急么。


洪天九跑了过来，郁闷道：“哥哥，你咋了？怎地被宋玉臣那厮给断了，你昨晚是不是房事做多了？”


周华挠着头道：“不对呀，就算衙内房事做多了，那也不会给宋玉臣那鸟人给断了，是不是封娘子来了，衙内你紧张呀。”


洪天九点点头道：“对对对，三郎，你说的挺有道理的。”


高衙内被他们二人说的都快哭了，有你们这么安慰人的么。狠狠道：“你们两个别吵了，我都快烦死了，娘的，宋玉臣你这个王八蛋，本衙内和你没完。”


接下来依然还是太尉府开球，洪天九怕高衙内又来乱来，于是他先在后场将鞠控制住，然后再传给周华，自己则是朝着前场跑去。


周华如今也是憋着一口气，咬着牙，涨红着脸，埋头朝着前场跑去，可是当他来到中场，整人都傻了，原来宋玉臣他们全部退回半场来，摆出一个铁桶阵。


洪天九和高衙内更是被严防死守。显然，宋玉臣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对方，领先两分全是因为对方的失误，于是果断的采取了保守战术，这也是他们早就制定好的战术。


洪天九心里着急呀，拼命的跑甩开防守人，嚷道：“三郎，这边。”


周华赶紧一脚将鞠踢过去。


洪天九刚控制住鞠，对方立刻有两名球员上来围抢，洪天九纵使球技了得，也难以突破两个人的防守，但是他又比较崇拜英雄主义，死活要突，很快，鞠就被人给断走了。


双方开始在中场你争我夺。


太尉府虽然技高一筹，但是个个心里都很浮躁，所以实力大减，再加上对方的铁桶阵，导致半天都没有进个球。


然而，时间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


哐哐哐……


上半场结束的锣声终于响了起来。


二比零。


这个上半场对高俅绝对是一种侮辱，要不是身旁还坐着好几位同僚，估计他早就冲到休息室痛扁高衙内去了。


李奇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不管是干什么都得用脑子呀，野兽始终斗不过伪君子。”


封宜奴笑道：“你是说高衙内没有脑子？还是说宋公子是伪君子？”


暴汗！太情不自禁了。李奇矢口否认道：“呐，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我说的是蹴鞠是一项非常需要脑子的运动，至于伪君子我可没有点名。怎地我一提到伪君子，你就想起了宋玉臣呢？”


封宜奴哼了一声，道：“伪君子也比你好，你就是那段天德。”


靠！拿段天德跟我比。李奇大怒，道：“你就是铁尸梅超风。”


封宜奴冷声道：“我要是的话，第一个就拿你来练九阴白骨爪。”


李奇下意识的捂住头道：“哇！你太阴毒了吧。”


“更毒的都有。”


“你——你——你就是那包惜弱。”


封宜奴下意识道：“你就是那银国王爷。”但是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了，脸上微红，轻啐一口，道：“无赖。”


徐婆惜听得是云里雾里，好奇道：“你们在说甚么？甚么段天德？甚么梅超风？”


李奇嘿嘿道：“哦，我夸她眼睛长跟梅超风一样漂亮了。”


封宜奴不甘示弱，冷笑道：“我夸他心地就跟那段天德一般仁慈善良。”


“啊？”


徐婆惜茫然的望着二人。


这时，马桥突然走了进来，在李奇耳边道：“副帅，陆千找你。”


日。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爹。李奇暗骂一句，朝着徐婆惜笑道：“徐行首，我去一趟茅房先。”


出了贵宾包间，李奇见陆千一脸焦急的走了过来，忙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走吧。”


三人来到太尉府的休息室。


刚一进门，洪天九就迎了上来，焦急道：“李大哥，你这次可得帮帮我们啊。”


周华挤着小眼睛道：“是啊，李大哥，这事都是你惹出来的，你可得负责呀。”


李奇纳闷道：“请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华道：“当然有关系，宋玉臣他们就是用你们侍卫马的招数来对付我们，你当然要负责呀。”


其实他这话也没有错，宋玉臣他们的确是运用了侍卫马的战术才能赢得先机。


李奇指着周华教训道：“胖子，你说话得注意点，我们侍卫马做事一向都是光明磊落，你别用宋玉臣那种货色来侮辱侍卫马。”


高衙内不耐烦道：“说这么多作甚，咱也不求太多，李奇，你就教咱们几招能将他们脚踢断的招数就行了。”


暴汗！这还叫不求太多？李奇大惊失色，摇头道：“我这么正直的人可不会这些东西。”


洪天九不悦道：“大哥，你就帮帮我们呗，咱们好歹也一起去过栖凤楼——唔唔唔。”


日。这小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李奇面色一紧，赶紧捂住他的嘴，嘴上呵呵道：“办公，办公。”


高衙内不爽道：“办啥公？现在说的是蹴鞠，只要能赢，今晚我请你去便是。”


“谁要去了，你可别算我进去。”李奇瞪了高衙内这淫货一眼，又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说你们，你们跟我在一起混了这么久，怎地连光明磊落四个字就没有学会，我对你们很失望。”


“光明磊落？”


洪天九满眼困惑的望着李奇。


高衙内就更直接了，茫然道：“这跟你有何关系？”


“当我没有来过。”


李奇说着掉头就走。


洪天九赶紧拉住他，谄笑道：“哎哎哎，李大哥，你别生气呀，咱们不懂，你就跟咱们说说这光明磊落啊。”


李奇矫情了一会，才极不情愿道：“既然你们一心要学好，那我就和你们说道说道。他们跟咱——你们玩阴的，你们就跟他们玩明的呀，想踢他们，踢就是了，想打他们，打就是了，你们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么，干嘛要废那么多脑子。”


高衙内诧异道：“你——你说直接用脚踢他们？”


“当然不是，赤手空拳哪像你高衙内的作风，你们可以动用武器呀。”


“武器？难道带棍子上去？”


“我也想，但你敢么？”


“不敢。”


“这不就是了。”李奇搓了搓下巴，道：“其实武器一直都在脚下。”


“脚下？”


众人纷纷地下头来。


洪天九忽然蹦了起来，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李大哥，你说的莫不是鞠。”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李奇手一摊，道：“但是我以为在比赛中和鞠来几个亲密的接触，那也很正常的，但是有意和无意得区别还是挺大的。”


洪天九眼珠一转，嘿嘿道：“明白，明白。”


李奇一笑，又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合理冲撞。”


“没有。”


众人齐齐摇头。


李奇道：“打个比方，当球在无人控制之下，双方球员若是为了争夺球权，而发生了什么激烈的碰撞，这就是属于合理冲撞，由此可以延伸出很多东西来，比如小九被人夹击的时候，难免少不了一些身体接触，万一不小心在混乱之中，膝盖或者是手肘碰到对方哪里，这也在情理之中，就算判犯规，那也绝对只是一个普通犯规，只要你们时时刻刻告诉自己，你们是冲着球去的，而不是人，这样的话，一切都属于合理范围内，人之常情中，就算是伤到了对方，那也只是误伤，这跟蓄谋伤害可是有很大的区别，裁判也会体谅你们的。”


“冲球不冲人。”


众人纷纷沉吟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但是眼中都闪烁着一种邪恶的光芒。


洪天九忽然问道：“李大哥，但是对方他们只守不攻，好生无耻。”


李奇又道：“这是战术，哪有什么无耻不无耻的。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你们想要破对方的铁桶阵，首先就得吓怕他们，让他们胆战心惊，唯有这样方才取胜，你们千万不要怕犯规，特别是你衙内，别有了一次严重犯规就畏首畏尾的，你们要拿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出来，给我往死里打，哦不，往死里攻，对方说到底只是一群文弱书生罢了，就是脑子好使一点，手段可不能跟你们比。”


洪天九跟李奇混的最久，领悟的也最快，一个劲的点头道：“嘿嘿，大哥，你再教咱们一些合理冲撞的动作吧。”


周华笑呵呵道：“对对对，什么合理扯衣服，合理踩鞋子，合理肘击对方，合理……”


李奇怒喝道：“小九，胖子，你们此话啥意思？此等肮脏的动作我一概不会——你们要学就找马桥去。”

第506章 野兽VS伪君子（下）


“副帅，我的名声全都给你毁了。”


从休息室一出来，马桥就一脸幽怨的向李奇提出抗议。


“别说了，待会给你一坛子酒。”


“这与酒无关，我马桥向来行事光明磊落，那等肮脏的动作我根本不就不屑去用？这若是传到我师妹那里，我还有何面目面对她。”


李奇转过头来，直视着马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说这些干什么，如今你应该赶紧索要回报。”


“这倒也是。”马桥点了下头，认真思考了一会，道：“那我要三坛子酒。”


“行。反正不是我给钱。”


……


回到贵宾包间，刚一坐下，封宜奴问道：“你去找衙内他们呢？”


“我方才不是说我上茅房去了么？”


“这么久？”


“我拉便便不行啊？”


呕……


徐婆惜正在吃糕点，听到李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登时感到一阵反胃，将口中食物给吐了出来。


李奇转过头来，错愕道：“徐行首，你不舒服呀？”


徐婆惜摆摆手，道：“我－－－我没事！”心里却道，这人果真是厨子出身，说话如此不雅。


那封宜奴倒是早就习惯，低头偷笑起来。


……


经过漫长的等待，下半场终于开始了。


这选手刚进场地，观众席上登时传来山呼海啸的般的喝彩，才子队的人气果然不是盖的。


高衙内等人站在场上个个都是擦掌摩拳，磨刀霍霍向猪羊。


这次是轮到太尉府开球，由于宋玉臣等人还是采取龟缩战术，所以太尉府的后场轻松的将球传到中场，但是到了中场，他们又将是寸步难行了。


而洪天九和高衙内这对黄金搭档也被防的死死的。


洪天九见球过了半场，开始在底线迂回，防他的曹正文紧随其后，死死黏住他，但是洪天九没有像上半场那般浮躁了，不断的在底线附近来回跑动，可把曹正文给累坏了。


忽然，只见洪天九跑到左侧忽然一个急停，又往回跑。


还跑。曹正文都快疯了，刚一转身，忽然面前似多出一道墙来，只听的砰地一声，他直接被撞到在地，登时头冒金星，定眼一看，只见周华站在他身前，双手护在胯下，咧开嘴对这他嘿嘿直笑。


这正是经典的挡拆战术。


这一幕可把那刘浩正看呆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判太尉府犯规，因为他清楚的见到当时是周华先站在那里，曹正文自己撞过去的，一时的犹豫，也就错过了判罚的最佳机会，他也只能算了。


洪天九见摆脱了曹正文，赶紧一举手，那名中场立刻将鞠吊传给他。


宋玉臣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赶紧嚷道：“快拦住他。”


“我来。”邹子建急忙冲了过去。


洪天九斜眼一瞥，不待鞠落地，一跃而起，身子向后倒去，顺势一个倒挂金钩，直接射门。


“砰”的一声。


刚刚跑过来的邹子建，万万没有想到洪天九会采取这种姿势射门，只觉眼前一黑。


砰地一声。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鞠不偏不倚正好击在了邹子建的脸庞上，听得他惨叫一声，鼻血横飞，立刻捂住脸蹲了下去。


“哎哟。”


李奇下意识的捂住脸，想想都觉得疼呀，暗道，这小九下脚还真是比较狠。


“娘的，真是可惜。”


洪天九狠狠骂了一句，心里又补充一句，这都没有将这死胖子给击到。


刘浩正又傻了，不知该如何判定，因为看上去好像是邹子建特地用脸去挡住洪天九的射门，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忽听得一声叫嚷：“快点抢鞠。”


叫嚷的人正是高衙内。


刘浩正赶紧转头一看，原来那鞠被邹子建的脸反弹出来，并没有出界，而且正巧落在高衙内和宋玉臣中间，二人都猛朝着鞠冲去。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双方都快要接触到鞠的时候，高衙内突然倒地滑行，用脚踝勾住鞠，率先控制住球权。


那宋玉臣死都想不到高衙内会来这么一招，一时间控制不住身子，一脚绊在鞠上，整个人腾空飞起，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这次他摔的可就不轻了。


仅仅是这一瞬间，才子队就有三个人躺下了。


刘浩正完全懵了，这些动作都是他从未见过的，而且每一次都是太尉府占得先机，那才子队好像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的，不判又不好，判了实在是有失公允，而且他瞧高衙内他们一心只想夺得球权，并无伤人之意，一向果断的他如今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高衙内完全不管宋玉臣，躺在地上脚尖一勾，旱地拾鱼，鲤鱼打挺，身子前躬，一个双肩背月，大吼一声，“小九。”话音刚落，又是一个风摆荷，将鞠传向已经到了球门下的洪天九。


洪天九周围已经没有人防守了，高高跃起，一个凌空抽射，飘逸、潇洒的将鞠射入风流眼。


快。


太快了。


这一系列动作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全场一片寂静。


高俅站在看台上，激动的一挥手，大声叫道：“漂亮，射的真是漂亮。”


看的出他方才压抑的很难受。


不可否认的是，高衙内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的确是如水银泻地一般，让人赏心悦目，比起当年的高俅都是有过之而不及。


“哥哥，传的好。”


洪天九蹦起来一挥拳，大声叫道。


高衙内高举双手，哈哈道：“小九，射的漂亮，哇哈哈。”


“啦啦啦啦。”


周华就更加夸张了，扭动着臀部开始跳起舞来了。


不少观众都被这胖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但是除了宋玉臣的粉丝以外，其余人都被这种求胜的欲望给感染了，没有一人觉得他们那些动作有什么不妥的。


“四叔，四叔，那三郎明明撞到我了，你为何不判他们犯规？”


曹正文来到刘浩正面前，嚷嚷道。


刘浩正皱了下眉头，道：“方才明明是你撞到周华身上，若是倒下的是他，我或许会判你犯规。”


“啊？”


曹正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说是好了。


“那我了，我鼻子都出血了，那混小子竟然用球射我，真是太可恶了，四叔，你看看，这可是真的血呀，你应该要将那混小子赶出去？”


只见邹子建脸红如关公，将那沾满鼻血的双手摊在刘浩正面前，哭诉道。


刘浩正叹道：“这或许只是一个意外，他也只是想射门，你若是不用脸挡住，估计他当时就射进去了，你这种做法很正确。”


做法正确？邹子建抓狂道：“我怎么可能会用脸去挡。”


刘浩正再次重申道：“我说了，那只是一个意外，你若是还想继续比赛，就快去处理下吧。”


“我——”


邹子建怒哼一声，转头就离开了，他倒还想继续申诉，但是鼻子还在流血，由不得他不走。


此时，宋玉臣也走了过来，但是他深知刘浩正的脾气，不敢放肆，只是揉着胸口道：“四叔，方才高衙内那动作没有犯规么？”


刘浩正迟疑了一下，道：“玉臣，四叔不瞒你，这动作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但是我看不出他哪里犯规了，因为是他先控制住球的，而你则是自己冲上去绊了一跤。”


看台上，李奇瞧见宋玉臣等人吃瘪的模样，呵呵的笑起来。


封宜奴瞥了他一眼，道：“这都是你教他们的吧？”


李奇迷茫道：“封娘子，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这么说，但是此事与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封宜奴显然不信，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多问，她深知李奇若是不愿意说，你再问也是多费唇舌。


……


经过短暂的休息，比赛又再继续。


搬回一球的太尉府队都已经全身心的投入了进去，眼中只有鞠，人人身上都散发出一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气势。


虽然领先分数缩小了，但是宋玉臣知道对攻是没有赢的希望，于是还是采用保守的战术。


但是这一次太尉府的人可就跟疯狗一样，拼命的想要夺回球权。


曹正文刚一接到鞠，就见对方中场冲了过来，心中稍有胆怯，赶紧将鞠传给宋玉臣。


“看铲。”


高衙内冲了过来，摆出一个滑铲的姿势。


又来。宋玉臣面色一紧，毫不迟疑一脚吊传给邹子建。


高衙内冷笑道：“老子吓你的。胆小鬼。”


或许宋玉臣真的被高衙内吓到了，这一脚传的很不到位，鞠朝着邹子建左边飞去。


邹子建眉头一皱，赶紧朝着鞠跑去，见对面周华也跑了过来，知道想要控制住鞠是不可能的，纵身跃起，想将鞠传给其他人。


忽然，迎面一道黑影缓缓升起。


只见周华那张邪恶的笑脸突然出现在眼前。


两人同时用头对着鞠顶去。


砰。


两个胖子同时摔落下来，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地上。


鞠由于受到两股对等的力量，所以并没有滚太远。


周华和邹子建相视一眼，二话不说，爬起来就朝着鞠冲去。


两个胖子这次都是卯足了力气，根本刹不住，直接迎面撞上，这两位可都是重量级的，周华虽然体积大一些，但是邹子建扎实一些，两人撞的一个半斤八两，同时仰面向后飞去，胸前那团肉在空中颤抖，又双双摔倒在地上。


“啊——！”


周华从地上又爬了起来，忽然大吼一声，朝前冲去，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冲人去的，还是冲鞠去的，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邹子建见周华跟发了狂似的，心中开始有些胆怯，但是他也不愿就此输给周华，咬着牙迎面冲了过去。


然而，一个视死如归，一个心中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结果可想而知，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汗水在空中飞舞，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啊——！”


邹子建如同一个肉团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飞了出去。


周华则是高举双拳，大吼一声，“我赢了，我赢了，哇哈哈。”


但话音未落，周华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转头一看，只见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望着这边，就连高衙内和洪天九也不例外。


发生什么事呢？周华眼中一片迷茫。


洪天九忽然朝着他使劲使了使眼色，让他往后面瞧瞧。


周华迷茫的眨了几下小眼睛，转头一看，只见刘浩正面色铁青的站在他后面。吓得他吞了吞口水，颤声道：“四——四叔，你咋跑里面来了？”


刘浩正咆哮道：“你们两个小子究竟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你们这是在蹴鞠还是在相扑，我都叫了半晌，你们竟然全然不顾，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全部给我滚下去。”


周华故技重施，挤着小眼睛，委屈道：“四叔，俺知道错了，再给俺一次机会呗。”


刘浩正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指着场外道：“休要啰嗦，快点滚下去，还有邹子建，也给我下去。”


屡遭重创的邹子建原本已经痛的欲仙欲死，听到还要被罚出场，急的一口气没有接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这也是蹴鞠大赛开赛以来，第一个昏倒的选手。


“子建，子建。”


宋玉臣等人焦急喊道。


忽然，看台上传来一声叫嚷，“胖子，你太威武了。”


周华抬头一看，见李奇朝着他在挥手，赶紧乐呵呵朝着李奇招了招手，又见刘浩正那杀人的眼神，赶紧收住笑意，低着头朝着场外走去。


“三郎。”


高衙内和洪天九一脸关切的走了过来，待避过刘浩正的眼神，二人立刻原形毕露，搂着周华的脖子低头偷笑道：“三郎，你太厉害了，竟然把那胖子给撞晕过去了。”


“就是，就是，刚才你是不知道，我们都看傻了。”


周华嘿嘿道：“哪里，哪里，俺这是合理冲撞，真不知道四叔是怎么判罚的。”


“是极，是极。对了，你有没有受伤。”


周华摇摇头，呵呵道：“咱这身肉可不是白长的。不过我不能再帮你们了，接下来就靠你们了。”


洪天九拍拍胸脯道：“放心吧，他们都吓傻了，一准赢。”


贵宾席上的李奇情不自禁的嚷了一句，又不住的摇头感慨道：“精彩，太TM精彩了，这才是男人之间的竞争吗。”


封宜奴抿唇一笑，又淡淡道：“若是发生在你身上，你就不会觉得精彩了。”


李奇耸耸肩道：“你这不是废话么。再说我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在我身上，要是贱兄朝我撞来，马桥一脚就踢飞他了，何须我动手。”


无耻。


封宜奴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周华虽然英勇就义了，但是这充满血性的一幕也让场面彻底扭转了。


要知道才子队的那些球员平时可都是一些爱舞文弄墨的书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心里胆怯的紧，这一怕，那铁桶阵便不攻自破。


高衙内等人更是变本加厉，都不玩阴的，就是我要鞠，挡我者死，撞、踢、拉、扯，踢的是人仰马翻，但是他们那种强烈的求胜欲望也感染很多人，让他们对蹴鞠比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刘浩正叫的嗓子都冒烟了，屡屡判太尉府犯规，但是依然阻止不了已经如癫如狂的高衙内等人。


一比二。


二比二。


三比二。


……


只见太尉府那边的灯笼越来越多。


踢到后面，宋玉臣等人都已经放弃了，他们可不想为了一场比赛，导致下半身不遂，这太不划算了，基本上就是让他们射，连拦都不拦了。


最后，比分定格在六比二，太尉府绝地反击，大获全胜。


高俅看的是激动不已，整个下半场就没有坐下过。

第507章 有客自远方来


这场胜利可以说是跌宕起伏，也可以说是酣畅淋漓。


与第一场相比，过程似乎倒也像似，但是这一场的观众对胜负没有任何疑问，没有任何骂声，没有觉得任何不公，因为观众们看到是一群渴望胜利的选手凭借着自己的汗水赢得最后的胜利，他们当之无愧。


从最开始一些零落的掌声，到后来那雷鸣般的掌声，从嘘声到喝彩声，太尉府队真可谓是苦尽甘来。


“我们赢了，吼。”


周华扯着嗓子，仰天长啸。


高衙内双手叉腰站在场地中间还是朝着观众席上哈哈大笑起来。


十足一个骚包。


洪天九则是绕场狂奔。


只有风雨过后的彩虹，才会那般耀眼夺目。


这绝对是他们这辈子赢过最刻苦铭心的一场比赛，因为他们是付出了所有，而且也收获了应得的回报，这种感觉旁人是无法感受到的。


几人摆完造型后，又围聚在一起庆祝起来，至于宋玉臣神马的，他们早就忘记了。


这时，刘浩正突然走来过来，笑道：“康儿，恭喜你们，这场胜利是你们应得的。”


高衙内嘿嘿道：“侄儿多谢四叔。”


刘浩正又道：“四叔有一点感到比较好奇，不知康儿能否告知一二。”


今天吹的是啥风，怎地连刑部侍郎都来向我请教了。高衙内开始有些飘飘然了，点头道：“四叔尽管问，侄儿一定是有啥说啥。”


刘浩正呵呵道：“我想问的是，你们上下半场怎地完全不同，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周华嘿嘿道：“那是当然，上半场咱们只是随便玩玩，下半场咱们可是将这场比赛当做一场战争来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高衙内点头道：“是极，是极。”


“当做一场战争？”刘浩正眉头一皱，道：“但是我瞧你们的踢法也与上半场完全不同了，还有那些抢球的动作，这究竟是谁教给你们的？”


高衙内哈哈道：“就是——哎哟，谁他娘的踩我？”


洪天九捂着嘴，小声道：“哥哥，慎言，小心那人以后不肯帮我们了。”


高衙内眼珠一转，随即呵呵道：“四叔，侄儿虽然读书不行，但是蹴鞠这玩意还是挺在行了，这动作都是我自个想出来的。”


“是吗？”


刘浩正扫视他们一眼，呵呵道：“你们继续努力，我就先走了。”


“四叔慢走。”


……


“啊——，只是一场小组赛，用得着这么高兴么，唉，要求忒也低了。”


李奇打了个哈欠，站起来，碎碎念了几句，又朝着徐婆惜道：“徐行首，在下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他之所以急着要走，就是怕待会被高衙内等人缠住，还是早走的好。


徐婆惜微笑道：“正好我也准备走了，不妨一同出去。”


“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请。”


“请。”


“哼。”


忽然，边上传来一声轻哼，声音不大，但是李奇却感受了一股滔天怨气，转头朝着封宜奴道：“封娘子，你坐着干啥，你不走，我可走不了了啊。”


封宜奴俏脸一扬，得意道：“你知道便好。”


女人啊。李奇暗自摇摇头，伸手道：“请吧。”


封宜奴这才站起身来，三人一同出了包间。


他们先是来到了高俅的包间，走之前至少要与主人打声招呼，这礼貌可不能少，可是还未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叫骂，“太尉，这到底是在蹴鞠还是在打架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奇听出是宋墨泉的声音，不看也知道如今宋墨泉肯定是暴跳如雷。


又听得高俅道：“宋学士，小孩子玩蹴鞠，磕磕碰碰是在所难免，况且刘侍郎也没有说什么，你这又是何必了。”


“既然太尉都这么说，那宋某还能说什么，宋某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就见宋墨泉气冲冲的走了出来，正瞧见李奇等人，怒气更增，一挥袖袍，径直离开了。


“唉，这人到了更年期，脾气就是大些。”


李奇挠挠头，走了进去。


高俅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愠色，见李奇来了，立刻哈哈笑道：“李奇，今日全亏你了。”


李奇知道瞒不过高俅，颔首道：“太尉言重了，其实下官并没有做什么，这都是衙内他们自个努力争取回来的，下官以为只有渴望胜利的人，才会赢得胜利。”


“好好好。”


高俅一连点了几下头，见封宜奴和徐婆惜也在，所以也不便多说什么。


李奇又道：“太尉，学院那边还有些事等着下官去处理，下官就先行告辞了。”


封、徐二人也向高俅告辞。


高俅原想留下李奇陪自己分享下心中喜悦，但是见他要走，也没有挽留，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让他们离开了。


出了蹴鞠场，三人来到了停车地方，徐婆惜见李奇并没有坐马车来，微微笑道：“若是官燕使不嫌弃我这马车简陋，我愿意送官燕使一程。”


“柔惜，我们回府。”


封宜奴哼了一声，在柔惜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日！这妞不会真扔下我不管吧？李奇呵呵道：“徐行首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封娘子正好也要去学院，就不劳烦徐行首了，下次吧，在下就先告辞了。”他说着生怕封宜奴离开，赶紧一骨碌爬了上去。


徐婆惜望着扬长而去的马车，眼中闪过一抹困惑光芒，嘀咕道：“真是怪哉，封宜奴的马车竟然容许男人上去，呵呵，这可真是天下奇闻。”


封宜奴先是给了李奇一记冷眼，道：“徐行首好意邀请，你何必拒绝人家的好意，这不像你的作风呀。”


李奇摇摇头感叹道：“那女人太妩媚动人了，我怕到时会把持不住，弄个什么车震门出来，失节是小，失贞可就是大事了，再说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呢，见车就上，见洞就钻，还是这边比较安全。”


封宜奴听到后面，登时柳眉倒竖，怒道：“你此话何意？何谓这边比较安全？”


李奇摆摆手道：“封娘子，你误会我了，我可不是说你长得的安全，哦不，长的不如那徐婆惜，只是你从一开始就对我严加防范，弄得我对你是一点兴趣都没——，哎哟，打人不打脸，这道理你也不懂么？”


他话说到一半，封宜奴直接一个枕头砸向他，不过没有使多大力，只是他叫的比较凄惨罢了，抱着枕头来闻了两下，“真香！”干脆直接躺下，架着腿，全当自己马车似的，呵呵道：“封娘子，这枕头已经被我睡过了，想必你也不会要了，正巧我拿去放在办公室里午休的时候用。”


封宜奴脸上微红，啐道：“无耻。”


李奇郁闷道：“封娘子，我说对你有兴趣，你骂我下流，我说对你没有兴趣，你又骂我无耻，你究竟是希望我无耻，还是希望我下流？你干脆就给句明话吧。”


“我——”


封宜奴险些着了他的道，哼道：“方才在蹴鞠场的时候，一双贼眼都使劲往徐婆惜身上瞄，若非我在此，你怕我将这事告诉七娘，估摸着你早就上她车了，偏偏还说的自己多清高似的，真是无——哼。”


李奇呵呵道：“不愧是当过行首的人，真是会察言观色，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但是你可千万别想着监守自盗呀。”


封宜奴呸的一声，道：“谁稀罕，也就七娘当你是个宝。”


李奇怒斥道：“胡说，还有我的小红奴。”


封宜奴见他那气急的模样，心中是好气又好笑，赏了他一记白眼，忽听得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忙问道：“怎么呢？”


车外的柔惜回答道：“姐，是醉仙居的陈阿南来找官燕使。”


又听得后面传来马桥的声音，“阿南，你怎地来了？咦？那是你表哥么？”


“我哪来的表哥，这人是来找李大哥的。”


什么人找我？李奇坐了起来，掀开门帘，只见陈阿南身边站在这一个稍稍比他高一点的小伙子，估摸着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看样子又觉得挺眼熟的，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陈阿南见李奇出来了，忙指着那人道：“李大哥，这人方才上咱们店来，口口声声说有急事要找你，小玉怕耽搁你事，就让我带他来找你。”


李奇朝着那人问道：“你是——”


这话刚出口，那人打断了他的话，“请问你是侍卫马副都指么？”


李奇一愣，点了下头道：“是啊。你是——”


那人又道：“请问大人可又是汴河大街醉仙居的大厨么？”


李奇下意识的点了下头，道：“不错。”


那人眉头一皱，嘀咕道：“看来哥没有说谎，还真有厨子当官的。”


李奇莫名其妙的被他连问两个问题，好奇道：“你是——”


那人根本就不管李奇，只顾道：“请问大人识得一个叫岳飞的人么？”


“我说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等下，你方才说什么？岳飞？”


李奇恍然大悟，这才想起原来这人长的跟岳飞有点相像，暗道，难怪方才看着眼熟了，眉头一皱，道：“你是岳飞的什么人？”


那人喜道：“如此说来，大人你识得岳飞？”


“不错。你究竟是何人？”


“我乃岳飞胞弟，岳翻。”

第508章 蝴蝶效应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指着岳翻道：“你——你说你是岳飞的亲弟弟？”


岳翻作揖道：“小民不敢欺瞒大人。”


李奇仔细打量了下岳翻，见其和岳飞长的有五六分像似，心中也信了七八分，虽然关于岳飞弟弟的记载很少，但是李奇却清楚的记得岳飞的确是有一个弟弟，为什么他会记得如此清楚，那是因为岳飞的弟弟正是死在那杨再兴的手下，而杨再兴也是李奇比较喜欢的一个武将。道：“对了，你来找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你哥哥让你来找我的吗？”


岳翻颔首道：“大人，小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大人。”


李奇一愣，随即呵呵道：“我说岳翻呀，你这人真是好生奇怪，一般都是官问民，而你一来就问个不停，真是比你哥哥还有趣些。”


岳翻作揖道：“小民无礼，但这都是母亲大人吩咐过的，小民不敢违抗，还请大人恕罪。”


这个岳母家教还真是严厉啊。李奇无奈点点头道：“你问吧，你问吧。”


“是。”岳翻又作揖，而后道：“请问大人可曾借过一匹良马给我哥？”


他问这个作甚？李奇眉头一皱，点头道：“不错，确有此事。”


马桥也骑马上前来，道：“这个我也可以作证。”


岳翻听罢，登时喜上眉梢，忽然跪倒在地，道：“还请大人替我哥申冤啊。”


这一变故把李奇都惊呆了，过了片刻，他才从马车上跳下来，扶起岳翻来，紧张道：“你先起来再说，什么申冤？你哥哥到底怎么呢？”


岳翻红着眼道：“我——我哥哥惹上了官司，被官差抓到牢里面去了。”


“什么？”


李奇不可思议的眨了眨眼睛，道：“你说你哥哥——”


这话说到一半，他见过往的行人都往这边看来，眉头紧锁，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么还是回去再说吧。”


“哦哦。”


岳翻讪讪点了下头。


李奇转身来到车边道：“封娘子，我遇到点急事，就不去学院了，你先去吧。”


“什么急事？用不用我帮忙？”


你能帮什么忙。李奇呵呵道：“小事而已，好了，就这样了，我们先告辞了。”


“那——那好吧，你自个注意点。”


“嗯。多谢了。”


……


与封宜奴分开后，李奇带着岳翻来到了醉仙居的后院，马桥也自顾跟了进来，看的出他心里也比较担心。


李奇坐在椅子上，面色凝重的问道：“你哥究竟犯了什么罪，为何会被抓进牢里去？”


岳翻稍有迟疑。


李奇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犹豫甚么？”


岳翻忙道：“小民知错，其实——其实我哥犯的是杀人罪。”


“杀人？”


李奇大惊失色，道：“你哥哥怎么会杀人呢？”心里却道，怎地史书上没有记载这件事，没听说过岳飞年轻的时候还做过牢啊，难道是后面被人洗白了。


一时间万般疑惑涌上心头。


岳翻挥挥手，道：“其实也不能说我哥杀人，我哥那也不小心，逼不得已而为之。”


李奇听得是云里雾里，道：“你快将事情的始末说一遍吧，省的我听得提心吊胆。”


“是。”


岳翻叹了口气，道：“去年我爹爹因病去世，母亲大人写书信让我哥回来守孝，然迟迟不见我哥回来，母亲心中甚是担心，于是就准备让我出去北方打听下，但就在此时，我哥哥突然回来了，不仅如此，他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回来了。我家里世代为农，驴都买不起，哪有钱买马，于是我娘就问我哥这马从哪里来的？我哥说他在汴梁遇到一位贵人，这人还是侍卫马副都指，此马便是那位贵人借于他的，而后他又将事情的始末跟我娘说了一遍，我娘听后当即怒斥我哥。”


一旁的马桥好奇道：“你哥说的句句属实，你娘为何要骂他？”


岳翻叹道：“我娘先是不信我哥所言，以为他是从军中或者从别人那里偷来的马，而后我哥又对天发誓，母亲又说，若此事当真，我哥就更加不应当回来，因为我爹爹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哥能够为我大宋建功立业，要是让我爹知道我哥因为他，而放弃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的。”


李奇点点头道：“嗯，你娘说的有道理。然后了？”


岳翻接着道：“我娘又说，让我哥过完年，就来找你，由我代替我哥守孝。可是，就在我哥哥准备进京的前一个夜晚，我和我哥当时正在灵堂守孝，忽听得屋外传来马鸣声，于是我哥便拿上长枪出门来，见到一黑衣人正欲偷我哥的马，我哥连忙出声喝止那人，可是那人非得不听，反而骑上马欲逃，我和我哥急忙追将出去，我哥当时一口气追了百步远，但是人岂能跑的过马，我哥情急之下，挥出长枪——”


马桥长长哦了一声，道：“我知晓了，你哥定是用长枪射死那贼人了。”


岳翻摇头道：“那倒没有，我哥当时只想要夺回马来，并不像伤人，所以他只是用长枪击中了马腿，而非那贼人，那马被我哥的长枪击中以后，便将那贼人给甩下马背来，可——可是等我和我哥上前一看，原来那——那人从马上摔下来后，头正好撞在一块石头上，摔死——死了。”


“死的好。”马桥一拍掌，道：“这等鸡鸣狗盗之辈，活在世上也无大用。”


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道：“我说马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岳翻，你继续说下去。”


岳翻继续说道：“当时由于是晚上，路上没有行人，我与哥哥又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便回去请教母亲大人，母亲大人先是训斥我哥一番，她说无论如何，因为一匹马而伤人，实属失当，所以母亲就让我们俩自行去衙门，请求知县老爷定夺。”


李奇点点头道：“你母亲做的很对，但是你哥哥也是情急之下所为，又非有意伤人，对方偷马在先，这只是一场意外，属于正当防卫，为何那知县还要抓你哥哥？”


岳翻叹了一声，道：“我与哥哥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当我们去到衙门，那知县老爷便将我们俩给抓了起来，还说我哥哥是偷马贼。”


“啊？”李奇面色一愣，道：“你们那知县是不是脑子坏了，若一定要判的话，也是判你哥哥是杀人凶手，怎地说他是偷马贼，他告你哥哥偷谁的马？”


岳翻道：“是我们汤阴县一位姓西门的大官人的马。”


“西门大官人。”李奇点点头，忽然面色一惊，问道：“西门大官人？那人可唤作西门庆？”


岳翻一愣，摇摇头道：“不是，那人唤作西门阀，是我们县里一位有钱的财主。”


暴汗！老子还以为是西门庆了，真是吓死我了。李奇又道：“那这西门大官人又怎地说？”


岳翻道：“那西门大官人也一口咬定我哥哥偷了他的马，而且——而且那偷马贼就是他府里的下人，他还说当时是他命那人去要回马来，我哥哥不肯还马，便杀人灭口。”


李奇听得是怒火中烧，事情已经很明了了，无非就是那西门大官人看中了岳飞的马，想据为己有，偷马不成，便倒打一耙，这种招数真是太常见了。这马在北宋可是十分珍贵，而且李奇送给岳飞的更是一匹良驹，价值不菲，那西门阀虽是财主，但是也就是一个小县城里面的财主，跟京城里面的财主完全就不会一回事，所以他想要谋夺岳飞的马，也在情理之中。站起身来，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哥哥没有报我名号出来么？”


“我哥说了，可是那知县老爷却如何也不相信，还说一个厨子怎地能做侍卫马副都指，于是将我哥哥打入大牢内。”


马桥忽然暴跳如雷，道：“可恶，天下知县真是一般黑，你们那知县定是收了那西门大官人的好处，就跟那扬州知县一样。”


“马桥，说话注意点。”李奇警告了马桥一句，深呼吸一口气，道：“是你哥让你来找我的？”


岳翻摇摇头道：“是我母亲大人让我来的，母亲说此事是因那匹马而起，所以还是需要大人来我哥证明。”


也对呀，若是我没有穿越，岳飞也就不会碰到此等冤枉事，看来这就是那狗屁蝴蝶效应了。李奇点点头道：“但是你母亲也没有尽信你哥的话，于是让你找到我，先问我那几个问题，若是属实，才将事情原委告诉我，是也不是？”


他话音刚落，马桥就道：“副帅，你不是在说笑吧，哪有母亲连自己儿子都不相信的。”


岳翻朝这马桥讪讪道：“这位大哥，我母亲的确是这么说的。”


马桥登时哑口无言。李奇懒得理这厮，道：“那你哥哥有没有认罪？”


岳翻正色道：“我哥哥又没有做这事，如何要认罪。”


李奇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你哥哥如今还在汤阴县。”


岳翻点头道：“是。”


根据大宋司法，徒以上的刑事案件，知县只能搜集证据，并对案件审理明白，然后上送州府判决，换而言之，知县只能判决杖刑以下的刑事案件，稍重的一点的案件知县只有审案的权力，并无判决的权力。


李奇面露担忧之色，沉吟片刻，又瞧了天色，才道：“行了，我知道了，你现在下去吃点东西，我瞧你也饿坏了。”


岳翻紧张道：“那大人可愿帮我哥申冤？”


李奇点点头道：“放心，本官定当为你哥哥申冤，无论如何，我也会将你哥哥救出来的。还他娘的西门大官人，老子就是那打虎武松。操。”

第509章 离京


李奇让陈阿南待岳翻下去休息下，吃点东西。


岳翻不敢多言，与陈阿南一同出去了。


他刚一走，马桥就上来问道：“副帅，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事？”他与岳飞一见如故，此时心里也是非常着急。


李奇叹了口气，道：“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派人去，我放心不下，所以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况且我也是关键的证人，理应跑一趟。”


他说这事可大可小，无非是在指，岳飞如今还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兵，在别人看来他或许有些大题小做了，但是对他而言，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从实际出发，岳飞对他而言都是至关重要，所以他要避免一切意外再次出现在岳飞身上。而且他行事向来谨慎，不愿落下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


马桥大喜，道：“那咱们还等什么，救人如救火，咱们现在起程吧。”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想走就走，我如今身兼数职，要出远门也得先把事情交代好了，另外还必须和一些人打声招呼，如今天色已晚，明日再启程吧，我们先去一趟学院。”


马桥似乎还有些不满意李奇的做法，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李奇懒得和这厮解释，忽然道：“你知道从这里到汤阴要久么？”


马桥道：“若是我骑快马的话，一个昼夜足以。”


“你会骑有什么用，我不会啊。”


“这倒也是，马车的话，快则两日，慢则三日。”马桥说着忽然眼中一亮，道：“副帅，我有一计不知可不可行？”


李奇瞧了他一眼，道：“你会有什么好计策？说来听听吧。”


马桥呵呵道：“我想我先骑马去打探些消息。”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但是你不能去。”


“这是为何？”


李奇没好气道：“你若是能办好这事，当初你和你师妹也就不会被人追杀了，我会从侍卫马派人去的，你还是老实跟在我身边吧。”他说着就朝着外面走去。


马桥追上来争辩道：“副帅，你这叫什么话？当时我和师妹势单力薄，若想报仇的话，除了暗杀还有其它选择么？”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暗杀也得分情况的，就当时的情况，傻子都能料到你们会去暗杀，你们俩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马桥一愣，道：“那依你所言，又该如何？”


李奇笑道：“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若是耐心等上几个月，或者假装出走，然后再杀一个回马枪，凭你和你师妹的手段，要杀那人倒也并非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学会忍耐，哦不，应该是撇开你师妹，能为大局着想，我才放心让你单独行动，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


二人来到学院，李奇先是去到体育院找到牛皋，将事情的简略和他说了一遍，让他立刻派人骑快马去汤阴打探实情。


然后又找白浅诺和季红奴和她们说了一遍事情的原委。


汤阴离开封也不算很远，况且以李奇如今的地位去对付一个知县，那还不是轻松加愉快，所以二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路上注意一些。


李奇和二女温存一会，又来到办公室，准备安排下手头上的任务，当他来到楼内的时候，忽听得楼上传来谈话声，心想，想不到蔡老货也来了，正好，免得我还得跑到太师府去跟他请假。


咚咚咚。


李奇来到楼上，敲了敲门。


“谁？”


“李奇。”


“进来吧。”


李奇开门走了进去，见里面就蔡京蔡勇主仆二人。


“李奇见过太师。”


蔡京呵呵笑道：“坐吧。老夫方才还在说，咱们两个院长没有一个称职的，在学院几乎都碰不到面。”


李奇微笑道：“是我有负太师的重托。”


蔡京一抬手道：“老夫只是随便说说，你别介意，老夫知道你的难处，而且你已经做的非常不错了，老夫对此很满意。对了，你找老夫可有事情？”


李奇忙道：“是这样的，我明日打算去一趟汤阴县，最迟半个月便可回来。”


蔡京一愣，道：“你为何突然要去汤阴县？是为了公事吗？”


李奇如实道：“我的一个朋友在那里惹上了官司，正巧我也是这官司的一个重要人证，所以我必须得跑一趟。”


蔡京眉头一皱，道：“你如今贵为四品大员，大可以休书一封派人送去便是，何须自己亲自跑一趟。”


李奇道：“多谢太师提醒，不过这个朋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而且这个官司里面还牵扯到一些事情，我必须得弄清楚，若派人去，我实在是不放心。”


蔡京见他意已决，叹了口气，道：“那你最好得尽快回来，如今京城的局势你也应该清楚，老夫便不多说了。”


“是。我明白。”


李奇点了下头，起身道：“那李奇就先告辞了。”


“嗯。你去吧。”


李奇又朝着蔡勇拱手道：“告辞。”


蔡勇拱手笑道“李师傅此去多多保重。”


他对李奇十分有好感，毕竟李奇太会做人了，不管李奇的官有多大，对他这个管家的态度始终保持如一，这看似简单，要做起来却十分不易。


“多谢。”


李奇一笑，可是待他走到门前，忽然转过身来，朝着蔡京笑道：“太师，李奇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还希望太师能够多多照顾下学院的里的老师。”


蔡京一愣，随即笑道：“你说的是封娘子吧。”


李奇点了下头，其实这并不难猜，学院里面大多数都是一些无名之辈，唯独三个颇具名气的就是那三个女人，白浅诺是白相之女，自然不用多说了，而季红奴也没有是非在身，再说白夫人已经认了她做干女儿，所以也不用担心，唯一比较麻烦一点就是封宜奴，毕竟那里还有一头饿狼盯着，而且那头饿狼的父亲也是虎视眈眈，虽然有个李师师在，但是李师师说破天也只是一个情妇，有很多事情，她都不便出面。


蔡京点点头道：“这你放心，老夫当初既然请封娘子来此，自然要保他周全。”


“那是，那是，是我多虑了。”


李奇从办公室出来以后，长出了一口气，来到楼下，忽然见到封宜奴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前怔怔的望着他，好奇道：“封娘子，你咋来了？”


封宜奴微微一怔，忙道：“哦，我——我是来听故事的。”


李奇翻着白眼，道：“对不起，我这次是真的没空了。”


“你要出远门？”


“你听七娘说的？”


“嗯。”


“不错，是要出去几天。”


封宜奴脸上稍有些动容，柔声道：“那——那你路上多多保重。还——还有，你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李奇一愣，这女人什么时候对我变得这么温柔了。呵呵道：“应该用不了多久，你也别总想着听故事，你得先把稿改好，我说过我这可是连载小说，高科技。”


封宜奴脸一黑，冷冷道：“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罢也等李奇答话，便出门去了。


操。这算个什么意思？李奇呆了好半响，随即挠头苦笑道：“看来刚才那只是幻觉。”


从学院出来后，他又去到了醉仙居集团公司，将事情跟秦夫人说了一遍。秦夫人听到他是去救人，哪里还会阻拦，只是心里甚是担忧，毕竟李奇是一个太能折腾的人了，又是一番千叮万嘱，苦口婆心，听得李奇耳朵都快起茧。


当晚，李奇来到了太尉府，毕竟高俅是他的顶头上司，你要出远门自然得经过他的批准。


高俅刚开始的态度还是跟才蔡京一样，让他派人送书信去，但是后来见李奇执意要去，也只能由他去了，只是叮嘱他尽早赶回。


出了太尉府，李奇是长出一口气，想着自己请个假都这么费事，心中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痛哭。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身后有一道黑影一直看着他出门去的。


翌日清晨，李奇、马桥、岳翻、陈阿南在秦夫人、白浅诺等人注视下乘着马车出发了。由于侍卫马已经派了人去，所以他也不需要带太多人，况且对方只是一个知县而已，他一个四品大员亲自前往已经够给面子了。


由于岳翻会赶车，所以马桥一点也不客气的将这个人交给了他和陈阿南，自己则是骑马。


刚出城门，马车忽然停了下来，随即听得陈阿南道：“李大哥，你快出来瞧瞧。”


“什么事？”


李奇掀开布帘来，举目望去，只见高衙内和洪天九带着两三个闲汉站在路边，一副闲的蛋疼的模样，边上还听着三匹骏马和一辆马车，揉了揉眼睛，道：“我——我没有看错吧，那——那不是高衙内和小九么？”


他话刚一说完，高衙内等人就发现了他，赶紧跑了过来，招手道：“李奇，你咋才来呀，等苦我也。”


转眼间，他们二人便来到了马车前。


李奇摊开双手，惊恐道：“二位，有何贵干？”


高衙内嘿嘿道：“我们俩商量好了与你一起去汤阴。”


李奇惊恐道：“你说什么？你们也要去汤阴，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高衙内没好气道：“谁跟你开玩笑了，你以为我们一大早没事跑到这里来晃悠。”


洪天九嘿嘿道：“就是，就是，大哥，我们也是怕你路上闷，与你做个伴，你真不用感激。”


我感激你妹。李奇怒道：“FUCK YOU。”


“法克油？啥意思？”


“哦，就谢谢你们好意的意思。”


“哦哦哦，大哥你见外了不是，真不用法克油。”

第510章 与狼同行


高衙内和洪天九两人的出现，让李奇感到大为的惊讶，想着带着这两个草包去救人，他的心都凉透了，头疼的厉害，这无异于出师未捷身先死。


李奇郁闷的望着这两个兴致勃勃的二货，语重心长道：“二位仁兄，在下这次前去可是去办正事的，你们就别凑热闹了行不。”


高衙内不悦道：“你何出此言，我们可不是凑热闹。我们只是待在京城太久了，够无聊的，想出去散散心。小九你说是不？”


洪天九一个劲的点头道：“哥哥说的在理。李奇大哥，咱们保证不会给你添乱，你救你的人，咱们玩咱们的，一点也不相干。”


日。这还不叫凑热闹？李奇忽然眉头一皱，道：“等下，小九，你怎地知道我此去是为了救人？谁跟你说的？”他昨日才做的决定，今日就传出去了，这不能不让他感到惊讶。


洪天九眼珠一转，讪讪道：“是哥哥告诉我的。”


李奇转头望向高衙内。


高衙内嘿嘿道：“其实是事情是这样的，昨夜我听说你去我家了，于是便想找你喝两杯，正巧听到了你和我爹爹说的话。”


李奇面无表情道：“就是偷听咯。”


高衙内争辩道：“这怎么是偷听了，我在我家还需要偷听么，真是的。”


暴汗！这厮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李奇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道：“对了，你们不是还要比赛么，我这一去至少也得十日，你们还是别去了，比赛要紧。”


洪天九呵呵道：“大哥，这你放心，咱们这一小组的对手都不是很强，不需要咱哥俩上场也能赢，其实第一场若非有宋玉臣和邹胖子在，咱俩也不会上。”


高衙内点点头道：“就是，就是，下一场与明月社踢，小菜一碟也，杀鸡焉用牛刀呼。”


我呼你大爷。李奇使出杀手锏道：“那你可和太尉说了？”


高衙内没好气道：“当然说了，若非我爹爹答应，我恐怕还刚出城就被抓回去了。”说着他用手往前一指，道：“你瞧到那厮没有，就是那个傻乎乎的大块头，那就是我爹爹派来保护我的。”


李奇转头一瞧，见那人的确不是跟在高衙内身边的闲汉，纳闷道：“难道太尉没有跟你说，我此番前去的目的？”


高衙内挥挥手道：“自然说了，不就是一个小知县么，本衙内还没有放在眼里，也就开封府尹能我叫他一声伯伯。”


一旁的岳翻听得是冷汗直流，这都是一些大人物呀，又是开封府，又是太尉的，但心里也放心不少，知道自己的哥哥有救了。


洪天九哎呀一声，道：“大哥，你就别问了，再问下去，天都快要黑了。”


“等等下，我再问衙内一个问题。”李奇抬手道：“衙内，你是怎么说服你爹爹的？”


高衙内呵呵道：“说来也奇怪，我昨夜跟我爹爹说，我想出京城玩，我爹爹没准，我又说那王宣恩去年也去江南玩了好几个月，我爹爹还是没准，后来我只好如实说，我想跟你一起去汤阴游玩下，我爹爹就答应了。”


暴汗！敢情此事根本在我呀。李奇不可思议道：“就这么简单？”


“嗯。我骗你作甚。”


也对。这厮是从不骗人的，俅哥，这次我可被你玩惨了。李奇挠挠头，郁闷无比道：“衙内，小九，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说不想你们跟着去，你们会怎么样？”


高衙内哼道：“这道又不是你的，我们爱去就去，你管的着么。”


洪天九拉长着脸，道：“李大哥，不就是对付一个知县么，你用得着如此谨慎吗，哥哥每天起床第一个见的官可都是太尉。”


靠。他老子就是太尉，你娘的这也拿来忽悠人。李奇见这两人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的要去，深呼吸一口气，道：“行。你们要去也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啥条件？”


李奇瞥眼高衙内，道：“就是麻烦衙内把你鬓上那朵红花给摘了，你这样太显眼了，不便我此番行动。”


“我还当是啥了。”


高衙内很爽快，又很不讲文明的将鬓上的红花扔在路边，可是还没有等李奇松了一口气，他又道：“反正路边上野花多的是。”


野花？这厮果然不愧为淫戒中的扛把子。李奇险些从马背上跌下来，他如今终于明白了那朵红花的真正含义了。


没有办法，李奇只好带着这两个草包上路。


高衙内和洪天九虽然带了马车来了，但是他们还是爱在李奇面前显摆他们的骑术，弄得李奇这个马副帅很是尴尬。


“哎，小哥，你是叫啥？”


高衙内骑着高头大马，望着赶车的岳翻好奇道。


岳翻忙道：“小官人，我叫岳翻。”


“哦。你也别叫啥小官人的，你年纪比我小，就跟小九一样，叫我声哥哥便是。”


日。竟敢跟我抢小弟。车内的李奇听得是怒火滔天，没好气道：“岳翻，你要是不想被你母亲逐出家门，最好还是跟这厮拉开距离，还有，赶车的时候少说话，免得发生车祸。”


……


由于高、洪二人的加入，速度比预想中的要慢了些，毕竟这二人蛋疼的厉害，吃个饭啥的，那是要多慢就有多慢，还特地吩咐人骑马去买酒，当然，这可把马桥给高兴坏了。


行了两日，第三日中午，李奇等人终于来到了汤阴县的边界，但是他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客栈住了下来。


稍作休息后，李奇把众人招呼到房间来，吩咐道：“好了，你们现在把衣服全给我换了，咱们打扮成商人进汤阴县。还有，岳翻，你别跟我们一起。”


高衙内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叹了口气，道：“我这是担心那知县狗急跳墙。”


洪天九挠着头道：“啥意思？”


李奇无语道：“当初岳飞已经报了我的名号，那知县虽然不信，但是作为一个官，他一定会非常谨慎的，想必岳翻此次出门，他也是了如指掌——”


岳翻忙道：“大人，我去京城的时候，是非常谨慎的，绝不会有人跟踪。”


“这我知道，若是有探子跟踪你的话，在京城我就将他们拿下了。不过那知县无须这么做，说不定如今汤阴县四周都有他的探子，若是让他知道你真的找来了帮手，我怕他对岳飞不利”


马桥皱眉道：“你是说那知县会选择杀人灭口？”


高衙内大怒，道：“他敢，他若有这个胆子，本衙内叫他不得好死，他娘的，本衙内出门若是顺带连这点事都办不成，回去非得王宣恩他们取笑。”


日。老子是救人，你娘的是在讲面子。李奇真有抽他两个耳刮子的冲动，耐心道：“若是横竖都是死，我相信换谁都有可能这么做，所以我们必须得防着他们来这一招。”


岳翻焦听得心中甚是忧虑，急道：“大人，你一定要帮帮我哥啊。”


李奇点头道：“你放心，我既然都来了，自然不会允许出现任何差错，你今晚连夜绕小路回村里，将你母亲接到安全的地方，我会派人护送你去的。”


岳翻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道：“还有，我们的称呼必须改了，什么衙内、副帅都得给我改了。”


高衙内拍拍胸脯道：“这行，你们就叫我高进吧。”


“嗯——等下，叫你甚么？”


“高进啊。”


日。赌神高进？李奇惊讶道：“为何要叫你高进？”


高衙内笑道：“其实我出生的那日，我爹爹白天蹴鞠正好赢了左相，而且还射进五个鞠，于是就打算给我取名叫高进，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爹爹又请了一位翰林院学士帮我取名，那大学士便给我取名叫高尧康了。”


“你爹爹真是才学渊博，比那翰林院学士强太多了。”李奇不得不向高俅竖起大拇指啊。


洪天九道：“那我叫啥？”


李奇没好气道：“你就叫小九呀，用不着改。”


“那怎地行，哥哥都改了，我自然也要改，嗯，叫什么好呢？”洪天九搓着下巴，仰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奇敷衍道：“那你就叫小刀吧。”


洪天九眼中一亮，喜道：“这名字不错。”


靠！老子是在拍电影吧。李奇实在想不出这名字到底哪里好了。


高衙内饶有兴趣道：“那你叫啥？”


“李大可。”


“大可？这是为啥？”


“大可就是我的字，我一般很少跟人说的。”


“这字还真是够土气的。”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李奇面色一紧，道：“谁？”


“是我。”


李奇朝着陈阿南打了个手势，道：“阿南，去开门。”


高衙内疑惑道：“是谁？”


“我的下属。”


吱呀一声，门打开来，从外面进来两名猎手打扮的汉子，这二人见高衙内也在，面色一紧，正准备行礼，李奇忙抬手阻止道：“这些就免了，快把你们这一日打探的消息说一遍吧。”


“是。”左边那人道：“据我们所查，那西门阀是做棺材买卖发家的，后来又开了一家青楼，乃是汤阴县有名的恶霸，这地方的百姓没有一个人敢惹他，他还与当地知官府相互勾结，抢占附近百姓的土地，另外，此人极其好色，经常霸占民女做他的小妾——”


高衙内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一个卖棺材的竟敢强占民女做他的小妾，真是气煞我也。你快告诉我，他有多少个小妾，样貌如何？”


暴汗！这货太极品了。李奇双眼一睁，惊诧的望着高衙内。


“啊？”


二人一楞。右边那人道：“对不起，这——这我等并不知晓。”


高衙内怒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办事的，此等重要的线索，你们怎地一概不知，真是好没道理。”


李奇深深的被这二货打败了，问道：“那岳飞现在怎样？”


一人道：“这——我等并没有机会见到岳飞，但是听说他还在狱中。”


“这就好。”


李奇沉吟片刻，忽然朝着高衙内笑道：“衙——高进，咱们这两日日夜兼程，也真够累的，要不，今晚咱们去青楼逛逛。”


高衙内一愣，随即嘿嘿道：“妙极，妙极。”

第511章 大闹万花楼


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汤阴县出发了，全部改为步行，毕竟商人骑马的真是太少了。


原本李奇是想自己当老大的，但是他瞧高衙内那神情，真不像是一个当小弟的，只能将这位置让给他了，由他做少东主。


高衙内对这安排是相当满意，他一直是以衙内的身份去搞破坏，如今换了一种身份，这让他非常兴奋呀，一马当先，迈着霸王步，是要多欠扁就有多欠扁，哪像一个商人，怎一个二百五。


等到他们来到了汤阴县，夜幕已经降临了。


汤阴县因为属于京畿之地，故此也算是比较繁华，即便是到了傍晚，路上依然是行人匆匆，络绎不绝。


高衙内嚣张过后，剩下的只有痛苦，嚷嚷道：“怎地还没有到？我脚都快磨破了。”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了，要知道，他们可是走了整整一个下午，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远了。


那名随从讪讪道：“少东主，就在前面了，转个弯就到了。”


李奇没好气道：“好了，就这点路，当锻炼身体，我们快走吧。”


一行人直行约莫百步，转过一个街角，远远望见远处挺立着一栋两层楼高的楼房，顶层悬挂着一排整整齐齐的灯笼，光鲜明亮，里面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欢声笑语。


待走近，只见屋檐下悬挂着一块大匾，匾额上用红漆写着三个大字——万花楼。


仅从这字面上就能轻易的看出，这肯定是一家青楼，据那二人所言，这可是汤阴县方圆一百里内最大的青楼，别看只有二楼高，但是面积可也不小。


万花楼？哼。这西门大官人口气还真是大，京城的青楼也没人敢取这个名字，不过从今天起，这个名字恐怕就要作古了。李奇嘴角一扬，见高衙内忽然变得龙精虎猛，方才还蹒跚的步履也一下子变得矫健起来，仿佛找到了组织。


“哎哟，几位官人，快快里面请。”


站在门口的老鸨，见到来了这么一大群人，而且个个穿着富贵，一看就知道是商人，登时满脸媚笑的迎了过来，嗲声叫道，嘴角都快笑的和眼角重合了。


这老鸨估计着也就四十岁左右，不得不说，还是风韵犹存，关键是会打扮，不像有些老鸨，涂得跟个鸡屁股似的，看的都倒胃口。


从一个老鸨就能看出，这西门大官人倒也并非一无是处，要知道员工的素质也直接反应出老板的才能。


高衙内一向都挺好这一口，跟周华胖子一样，口味比较重，二话不说，一把先搂住那老鸨，嘿嘿道：“婶，你叫啥名？”


那老鸨也没估计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公子哥，竟然如此奔放，身体扭捏了几下，硬是没有挣脱开来，嘴上却嗲声道：“官人，你好坏呀，人家芳名叫翠娥，其他客人都人家翠儿姐。”


高衙内淫荡的笑道：“那我就叫你翠儿婶吧。”说话间，他手一直在这老鸨身上游走，都快摸了一个遍。


跟在身后的李奇，听了这话，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果然是一个剧情控呀，但是见到高衙内的手段，心中除了佩服，还是佩服，这真是天赋，学不来的。


其实不仅是李奇，就连那老鸨心中也暗自惊讶，仅仅就是这一会功夫，她就被高衙内抚摸的都开始有些娇喘了，暗道，想不到这人年纪不大，但却是一个老手。呵呵道：“官人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啊——”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惊呼一声。


原来，高衙内在那硕大的臀部狠狠捏了一把，随即嘿嘿道：“不过我更喜欢听你叫。”


人才啊！嫖妓嫖到这种水准，这也是相当不容易呀。李奇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心里都替那老鸨捏了一把冷汗。


从门前到门口这短短一段路程，高衙内和那老鸨的敢情已经升华到了另一个境界，等进到楼内，那老鸨已经满脸通红了，能把一个老鸨撩拨到了这种地步，高衙内三个字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楼内是人山人海，生意好的不了。


但见莺莺燕燕在大厅内穿插，雪白的胸脯和丰满的大腿让人是赏心悦目，少女的娇笑声无不刺激这众人的兽血，一目望去，但见里面的客人都是身着华贵，可以说到了晚上，这汤阴县的财主都集中在了这里，与京城真是差不了多少，端的是纸醉金迷啊。


不过李奇这一大拨人走进来，倒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高衙内嘴角一扬，一脸不屑的扫视众人，仿佛宣告，我高衙内来了，这里就该由我主导了。


那老鸨终于找了为他们叫小姐这个借口，挣脱出高衙内的魔爪。


高衙内没有听从那老鸨之言，去包间坐，径直来到厅内最中央的桌子上，一锭银子扔上去，朝着桌上那几位公子哥淡淡道：“你们的账我给了，识趣的就马上让开。”


他这倒不是故意找茬，而是他向来就是喜欢坐这个位置，有道是，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京小四公子除了樊少白以外，其余三人都是这个调调。


李奇瞧到这一幕，暗道，看来选他扮老大，还真是没有选错。


洪天九嚷嚷道：“来人，把这给撤了，好酒好菜上着。”


两人默契可见一斑。


这张桌子上坐在四位公子哥，个个边上至少坐着一个小姐，一看也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见高衙内这一伙外地人如此嚣张，这要是答应那还了得，面子岂不丢尽了，以后还有何面目来此嫖妓。


砰。


坐在最靠近高衙内这边的那位公子，一拍桌子怒喝道：“岂有此理。大爷付不起这钱么？你哪里来的鸟人，敢在此放肆——”


他话说到这里，忽然一只粗臂闪电般的抓住他的衣襟，但见他身子缓缓升起，仅凭这一臂之力，直接将一个至少也有一百三四十斤的成年人提了起来，这可把在场的人给惊呆了。


出手的正是高俅派来的保镖。


“放开我，放开我。”


任凭那位公子哥如何挣扎，却依然没有挣脱开来，但随后他瞧见那面前这汉子那淡漠的眼神，喉结滚蛋，声音是越来越小了。


其余三位公子知道这些人可都不是善茬，一时间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那名老鸨已经领着十余位小姐走了过来，见到此状况，不觉一愣，随即走了过去，紧张道：“官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我们少东主想坐在张桌子，但是他们似乎有些不愿意挪动下，我们在跟他说道理了，你放心，我们都是喜欢以德服人。”


你们这是以德服人么。那老鸨挤出一丝笑容，将身子贴了过去，朝着高衙内道：“官人，你就消消气，当给翠儿婶一个面子，此事就算了吧。”


高衙内毫不客气的一把搂住她，呵呵道：“行啊。既然翠儿婶你帮他们说话了，我也不想为难他们，只要他们愿意让开就行了，他们的账我替他们结了，咋地，够意思吧。”


“我让，我让。”


那位悬在半空的公子哥，感到都快窒息了，面前这名男子的眼神太让人害怕了，他几乎都是哭喊出来的。


“这就对了。”


高衙内一抬手，他的那名保镖当即手一松，那位公子落地后一个踉跄，幸亏他的同伴扶住了他，不然非得摔个四脚朝天，背后已然湿透了。


四人灰溜溜的离开了，但是从他们眼神中，李奇知道这事估计还没有完。


不过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个二货只会嫌无聊，绝不会嫌事多。


几人团团坐下。


那老鸨也松了口气，见高衙内他们出手就是老大一锭银子，心情立刻变好了，一脸媚笑道：“几位贵客，这里就是我万花楼最漂亮的小姐了。”


“哦？那我得好好看看。”


高衙内双眼在那十名小姐身上扫来扫去，忽然脸一板，道：“翠儿婶，你莫不是瞧不起我等？”


那老鸨一愣，随即讪讪道：“官人何出此言？”


洪天九抢先道：“我说翠儿婶，你用这等庸脂俗粉来招待我哥哥，你分明就是没有把咱放在眼里，快换了，既然这些是你们这里最好的，那咱们就要最最好的。”


那些小姐们听罢，个个脸上愠色渐现，她们何尝受到这种侮辱，小姐也是有尊严的，若非方才那一幕让她们有些忌惮，估计早就掉头闪人了。


高衙内点头道：“是极是极，小——刀说的是，咱们就要最最好的，就翠儿婶你这样的也行。”


最最好的？那老鸨一脸无辜的望着高衙内，讪讪道：“官——官人，我怎地敢欺瞒你们，这——这就是我们万花楼最漂亮的姑娘了。”


“那倒也不尽然，我听闻你们这万花楼的东主，西门大官人的妻妾是个个是貌美如花，天姿国色，她们也应该算是这万花楼的一份子吧。”


众人寻声望去，说话的正是李奇。


哎哟，我咋把这事给忘了。高衙内大喜，拍着桌子道：“不错，你快去把你们东主的什么小妾，浑家统统给我唤来，无论姿色如何，一人十贯，我高进决不食言。”


洪天九一脚踏在凳子上，挥着手道：“你还愣在这里作甚，快快去叫，咱们还等着了。”


其余的客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霸道的人，竟敢叫西门阀的小妾出来陪酒，当真是嫌命太长了啊。


“放肆。”


忽听得一声爆喝，只见一群人拿着棍棒的汉子走了进来，约莫十余个，为首一人指着高衙内道：“我瞧你们根本就不是来喝酒的，分明就是来闹事的，你们这群瞎了狗眼的贼人，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那老鸨见这人来，赶紧推倒一旁，显然这伙人是负责看场子的。


洪天九哈哈一笑，道：“咱原本只想来找几个漂亮的小姐陪陪，既然你这贼厮一口咬定咱们是来闹事，呵呵，那咱们只好如你所愿。”


他说罢直接将眼前的桌子掀翻，但听轰的一声。


那人没有想到这些人不但没有被他们吓住，反而变本加厉，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忽觉眼前一黑，砰地一声，只见一个酒瓶破空而至正中他额头，登时头破血流。


那人疼的惨叫一声，捂住头怒吼道：“给老子打。”


这突然一变故把全场人都给惊呆，众人大脑似乎都短路了，竟然没有一个开溜的，全部傻傻坐在位置上。


“小刀。上。”


高衙内和洪天九就近抄起俩木凳迎面冲上。


日。这么猛。李奇没有想到高衙内如此威猛，面对对方十余人，他还敢冲在最前面。


殊不知人家高衙内以前可没少与人干架，面对的对手要么就是王宣恩一派，要么就是宋玉臣一派，那都是真刀真枪的弄啊，也负过不少伤，这四小公子的威名可也是打出的。


高衙内的保镖似乎也明白高衙内的个性，也早就准备好了，一直跟在其边上，而侍卫马的两名禁军也是护在二人左右。


对方冲在最前面的一人，举棒对这高衙内头挥下，但是那棒子空中却被一只大手给牢牢抓住，那人一惊，只见高衙内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意。


砰。


高衙内一点也不客气，双手拿起凳子朝着那人的头猛砸下去，直接将那人给砸晕过去，连声都没有出，但见木屑横飞，高衙内手中的凳子也只剩下了两只脚，却更加方便了。


那保镖直接飞起一脚，将那人踢向随后冲来的人，登时又砸到一片。


这下子，气势一下子扭转了过来。


高衙内和洪天九那简直就是两头饿狼，举着凳子脚冲上去，就是一顿猛挥。


“阿南，你也上吧。”


李奇瞧阿南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知道这小子好这一口，手一扬道，自己和马桥则是退到一旁。


陈阿南得到了李奇的允许，就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抄起一酒坛子就冲了上去，一脚踢翻正欲攻击洪天九的一人，高举酒坛对另一人头顶砸去。


砰。


一股浓浓的酒味登时弥漫开来。


“可惜，可惜。”


马桥摇摇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朝着李奇呵呵道：“副——李大哥，你方才那扔酒瓶的手法也是不错呀，一打一个准。”


李奇哼道：“开玩笑，我好歹也是酒吧镖王呀。”

第512章 暴揍西门大官人


马桥见高衙内等人一时也无法将那些看场子的全部打倒，略感不耐烦道：“要不要我出手？”


李奇摇摇头，道：“不必了，正主都还没有来，就让他们运动下，反正等着也无聊。”他说着上前两步，朝着那些呆若木鸡的客人道：“各位，我们今日只是来喝酒的，不会伤及无辜，你们继续做你们的吧。”


那些客人原本还未反应过来，但是李奇这么一嚷嚷，登时把他们全给惊醒过来，霎时间，惊叫声不绝于耳，登时都做鸟兽散，瞬间，原本还热闹的大厅一下子就变的空空如也。


暴汗。他们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的话啊。李奇有点犯楞了，转头朝着马桥，摊开双手道：“我有这么恐怖么？”


马桥也是一脸茫然摇摇头，他似乎也不不懂为何那些客人要逃跑。


那边高衙内等人个个是杀红了眼，手中棍棒虽无章法，但是下手极狠，那些看场子的虽然平时也经常欺压百姓，手段倒也够狠的，但是与高衙内、洪天九比起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这哪是群殴，分明就是要杀人呀。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大喝，“都给我住手。”


只见门口忽然来了一大群人，约莫也有十五六个，为首一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白面俊朗，身材修长，鬓上斜插红花，身着蓝色棉服。


哟。正主终于来了。李奇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人一声大喝，那些看场子的登时全部停了下来。


但是高衙内可没有打过瘾，见面前一人竟然傻傻的站在他面前，哪会讲客气，直接一棍劈头盖脸的打下去。


“啊！”


那人登时惨叫一声，他没有想到这公子哥竟然恁地无耻，都说不打了，他还打。


瞬间，两拨人又剑拔弩张起来。


高衙内嘴角一扬，道：“看什么看，你们是他的狗，我可不是，我为何要听他的，多没面子啊。”


李奇呵呵笑道：“好了，好了，少东主，人家东主都来了，就休息一下吧。”


高衙内转头望去，不屑道：“你就是这残花楼的东主？”


残花楼？看来这厮的文采又进步了。李奇嘴角扯动了几下，险些笑了出来。


那人带着爪牙走了过来，一脸愠色道：“我就是这万花楼的东主，西门阀，你们又是何人？为何要在此闹事。”


他也瞧出这群人有些特别，故此也不敢轻举妄动。


李奇笑道：“西门大官人是吧，我们是过往的买卖人，今日本想来你这万花楼寻开心，但是开心没有寻找，却寻到了一身晦气，真是令人失望呀。”


西门阀瞧了眼李奇，道：“此话怎说？”


李奇笑道：“事情不都明摆着吗，你们万花楼的小姐不能令我们少东主满意，所以我们少东主就请你的小妾出来陪陪咱们，本着客人至上的原则，这要求不过分吧，况且我们少东主也没说不给钱。”


洪天九摇着头道：“不过分，一点也不过分。”


“你这贼厮胡说甚么！”


西门阀身旁一人指着李奇嚷道。


西门阀一抬手，朝着李奇冷笑道：“阁下，你见过那家酒楼的东主让自己的妻妾出来陪酒的么？你们要是来寻开心的，我自然欢迎之至，但是，你们若是故意来闹事的，那我西门也绝不是好惹的。”


李奇呵呵道：“你这是哪的话，侧闻你的那些妻妾也是抢来的，没有花一文钱，我们也只是想分享你的快乐，何来闹事一说。”


高衙内哼道：“就是，又没叫你的老母出来陪酒，你急着个啥，忒也小气了。”


洪天九呵呵道：“瞧你长的也不差，相信你老母长的肯定也不错，不妨也叫出来瞧瞧，一个时辰五十贯，如何？”


高衙内嘿嘿道：“小刀，你主意真是不错，五十贯太少了，一百贯吧。”


洪天九轻咳一声，略显尴尬道：“哥哥，咱没有带这么多钱来。”


“是吗？”高衙内一愣，道：“那就先欠着吧。”


他们两个二货这一问一答，可把西门阀给气坏了，怒吼道：“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群贼人。”


他话音未落，只见李奇身边一道黑影窜出。


此人不是那马桥是谁，他今中午听到这西门阀的所作所为，心里不禁想起他师妹的大仇人黄三元，胸口一直憋着口气，此时再也按耐不住了。


只见其速度极快，随手抓起边上一张桌子的桌角，大吼一声，朝着西门阀那边甩去。


这可是实木做的桌子，至少也有个二十来公斤，在他手中却如同一张小板凳似的。


西门阀进来目光一直都在高衙内那一块，却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男子竟有如此手段，赶紧退后连退数步。他的那群爪牙急忙上前替主人挡刀，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马桥的力量，但听得轰的一声，那张飞来的桌子直接砸倒了一片人。


与此同时，侍卫马的那两米禁军也冲了过来，而高衙内等人也是兽血沸腾，又开始了激烈的肉搏战，高俅派来的那名保镖倒是一直跟随在了高衙内身边，仿佛其余的事都与他无干。


说时迟那时快，马桥趁着对方没有站稳脚，已经冲到了西门阀面前，高高跃起，一拳猛砸下去，他跟在李奇身边这么久，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一旦给对方缓过劲来，那必将是一场苦战，毕竟对方人数可也不少。


西门阀反应倒也不慢，双手护住上方，抬腿踢向马桥，显然，他也是练过的。


这倒是出乎马桥的意料之外，但是在他的理念中，只有不断的进攻，膝盖一弯，听得砰砰两声，马桥用膝盖挡住西门阀的进攻，那一拳也硬生生的击西门阀的双臂上。


西门阀此时可是单脚立地，哪里经得住马桥这蓄力一击，砰，直接跪倒在地。


这若是给马桥取得先机，接下来你只能选择默哀了，除了他师父以外，唯有岳飞上次曾凭借着岳家枪反败为胜过一次。


马桥又是一脚踢向他胸口，那西门阀心中是叫苦不迭，跪在地上双手挡在胸前，但是他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岂能与马桥这个大龄童男相比。


这一脚踢得他的向后滚了两米才停了下来。


西门阀的那群爪牙倒是想上来帮忙，可是面前这两名汉子就如同铁打的似的，挥舞着从他们手中夺来的长棍，即便身上挨了几棍，但却跟个没事人似的，而且由于到处都是桌子，他们一时也展不开，人数的优势也未能全部发挥出来。


马桥倏然抓起西门阀的衣领拖着就朝这高衙内那边奔将过去。


啪啪啪啪。


不知道撞到多少张凳子，任凭西门阀如何挣扎、叫嚷，却也挣脱不了马桥的铁腕。


“让开。”


高衙内和洪天九见马桥这疯子来了，赶紧跳出圈子。


马桥一咬牙，右手直提起西门阀，双手抓住他朝着那群与高衙内殴斗的人扫去，砰砰砰，瞬间便击倒了三人。但是，马桥毕竟不是神，这一百五十来斤的人岂能任意挥舞，在惯性的作用下，西门阀终于脱离了马桥的手，飞了出去。


巧合的很，西门阀朝着李奇飞去了。


马桥惊呆了。


靠！李奇面色一紧，赶紧朝旁扑去，这双脚刚一离开，就听得边上传来一声巨响，这要是被砸中那还得了。当即朝着马桥怒吼道：“马桥，你娘的想造反啊。”


“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奇怒哼一声，站起来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见门前的西门阀摔的是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躺在地上呻吟，一张帅气的脸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一脚踩在他的胸脯上，大声嚷嚷道：“都给我住手。”说罢，脚猛地一用力。


西门阀立刻发出一声哀嚎。


这一声哀嚎登时把他那些爪牙们给震住了，纷纷停下手来，不知所措的望着李奇，一人嚷道：“快放我了我们东主。”


“放你娘的屁。马桥，干得好。”


高衙内振臂一呼，嘴角带着阴森森的笑容，朝着西门阀走了过来。


李奇瞧了他们一眼，见除了高衙内以外，洪天九和陈阿南都挂了彩，但是眼中却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暗道这两小子天生就是混黑道的。朝着高衙内紧张道：“少东主，你可千万别冲动呀，万一伤到什么要害，那可太不人道了呀。”


高衙内原本还不知道如何办，听得李奇之言，登时醒悟过来，哼道：“你娘的一个买棺材的竟然还敢抢占民女做小妾，老子今日便要替天行道。”


他说罢就是一脚朝着西门阀的胯下踢去。


砰。


李奇仿佛听到了蛋碎的声音。


“啊——”


西门阀倏然坐起，惨叫一声，随即直接昏倒过去，浑身不住的抽搐。


日。这厮下脚还真够狠的。李奇心中很是痛快，对付这些恶人，好人一般都不顶用，唯有比他更恶的人才能收拾他。


西门大官人从今天起恐怕就要改称西门大太监了。


就在此时，门外又来了一大拨人，正是方才逃走的那几个公子哥，只见一人指着高衙内道：“给我——”


这话都还没有说完，那人就被里面的场面给惊呆了，片刻，他大吼一声，“跑。”


话音刚落，这一群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什么玩意？李奇几人面面相觑，正是哭笑不得。


这群人刚走不久，又涌进一大群人，这群人可都是穿制服的。


“谁人敢在此闹事呀。”


随着一声嚣张的叫嚷，一个身着官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此人相貌可谓之丑陋，特别是那一脸横肉，坑坑洼洼的，仿佛那火星平面图，看来年轻的时候没有少挤粉刺。


此人正是李奇要找的人，汤阴县知县，梁松。


李奇笑了笑，第二位正主终于来了。

第513章 平反昭雪


这话音未落，梁松就看傻眼了，揉了揉小眼睛，四处打量着，喃喃自语道：“这——这还是万花楼么？”


“大人，大人，快快救救我家大官人啊。”


西门阀那些随从见到梁松来，就如同见到救星来了似的，当然，也只有梁松能够救他们，飞奔过来，跪倒在地，哭诉道。


梁松大骇，忙问道：“出什么事呢？”


一人指着李奇等人道：“这伙强人故意来小店闹事，还打伤我家官人。”


梁松抬头扫视了一眼，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是何人？”


李奇微笑道：“你又是何人？”


梁松哼道：“我乃汤阴县梁知县。”


“原来是知县老爷，失敬，失敬。”李奇拱了拱手，呵呵道：“我们乃过往的买卖人。”说着他手往高衙内身上一指，道：“这位便是我们少东主。”


梁松一听他们是买卖人，登时气势就上来了，官威十足的问道：“你们这买卖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我汤阴县生事。”


李奇一抬手，道：“此言差矣。我们也不想闹事，我们只是来喝酒的，可是这店的伙计好生厉害，我们又不是不给钱，只是反映了下我们对他们的服务不满，谁知他们却棍棒相向，我们也只是逼于无奈而为之。”


“你放屁，你们几个让我们大官人的妻妾来陪酒，你还有理了？”那随从指着高衙内道。


李奇轻咳一声，笑道：“我们只是问问罢了，凡事都好商量呀，你们也用不着带着棍棒上来恐吓我们呀。”


梁松懒得听他们辩论，四处看了下，嚷道：“西门阀在哪里？”


“在这了。”


李奇点点头，朝着马桥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一手抓住已经昏迷不醒的西门阀的后衣领提起了起来。


梁松见罢，大惊道：“你们将他怎么呢？”


李奇呵呵道：“没有怎么？就是一时没有留意，下手过猛。”


梁松大怒道：“好呀，你们这群人真是胆大包天，我——全部给我拿下。”


“是。”


马桥恨死这种知县了，一手掐在西门阀脖子上，厉声道：“谁敢动下试试看？”


那些官差万万没有想到这群人竟然这般嚣张，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梁松也不敢轻举妄动，眯着小眼睛道：“你们想造反么？”


“哇！这么大的罪我们可担待不起。”李奇故作怕怕的摇摇头，道：“只是这错不在我们，你凭什么要将我们拿下，若是你想弄清楚事情，也应该先将我们带去衙门，审问清楚再做定夺。”


梁松眼中一亮，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你们就跟本知县走一趟吧，不过，你们得先将西门阀放了。”


李奇摇摇头道：“恕我不能从命，这人可是此次案件的重要证人，我们的清白全系在他身上，我实在是不敢轻易将这么重要的证人交给他人。”


好呀。且让你们再嚣张一会，待到了衙门里，哼哼，你们就知道本老爷的手段了。梁松笑了笑，道：“你倒也挺谨慎的，好吧，为了以示公正，本知县允你这么做，走吧。”


你倒是不准试试。李奇朝着高衙内笑道：“少东主，请。”


高衙内嗯了一声，从西门阀的鬓上取下那朵已经残缺不堪的红花插在鬓上，率先朝着外面走去。


日。这厮还真是喜欢残花败柳。李奇无奈的摇摇头，跟随其后，一行人朝着外面走去。


“让开，让开，有甚好看的。”


那些衙差粗暴的推开那些围观的百姓，好几人都摔倒在地，李奇看到这一切，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发作。


来到外面，李奇直接让人将西门阀装在他们带来的箩筐里，两人挑着，马桥紧紧跟在担子边上，以防意外，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往衙门。


行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终于来到了汤阴县的县衙，这县衙看上去似乎刚刚装修过，光鲜的很，不过京畿之地的县衙比其余县的县衙都要好一些。


进到大堂内，梁松高坐堂上，官威十足，气势倒是不错，有模有样的。


“升堂。”


“威……武……”


咚咚咚。


李奇见到这似曾相似的一幕，不禁莞尔，暗道，待会看你们还威武不。


砰……


梁松一派惊堂木，喝道：“堂下何人？”


高衙内似乎还是第一次上堂，颇觉兴趣，呵呵道：“高进是也。”


“小刀。”


“李大可。”


……


梁松又道：“高进，尔等为何要殴打西门阀？”


李奇站出来笑道：“非也，非也。我们乃是互殴，并非殴打，我们也有人受伤了，这也就证明他们也动手了，所以应该称之为互殴。”


洪天九呵呵道：“不错，我后背可也挨了两棍子。”


梁松脸一板，道：“本官没有问你们俩，你们休得乱言。高进，你说。”


高衙内哼道：“殴打就殴打，那又如何？你想拿我怎地？”


看来这是个草包。梁松哼道：“那好，既然尔等已经认罪，那本官——”


“且慢，你难道不应该问我等为何要殴打西门阀么？”李奇又在站出来道。


梁松一笑，道：“你们让别人的妻妾出来作陪，难道你们还有理了，真是岂有此理。”


“那只是对方的一面之词，其实这事是另有隐情的。”


“哦？那你说来听听。”


李奇上前一步，笑道：“那是因为这西门阀抢了我的马。”


梁松眉头一皱，道：“还有这等事？”


李奇点点头，笑嘻嘻道：“我曾借给你们县里一人一匹上等的良驹，可是却被西门阀夺去了，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要回我的马，随便再教训下他，让他们把眼睛发亮一点，别谁的马都想要。”


梁松面色一紧，忙道：“你究竟是何人？”


看来你还不蠢。李奇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走上前，放在桌子上，笑道：“你自己看吧。”


梁松伸出颤抖的手拿起那块令牌一看，手一抖，险些脱手，好不容易抓住那令牌，惊恐的望着李奇道：“你——你是侍卫步都指挥使。”


李奇呵呵道：“准确的来说，我应该是官燕使兼步帅兼马副帅兼御膳房副总管。”


这一串官名念下来，梁松是满脸大汗，吓得浑身都在颤抖了，赶紧从椅子上下来，连滚带爬的来到了李奇面前，行礼道：“下官参见步帅，未知步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


高衙内哼了一声，小声道：“刚才的威风都哪去了。”


梁松缩着头，不敢作声。


至于西门阀的那些随从，听到李奇的官名后，已经有好几个给吓晕了过去。


李奇道：“你别怕，我今日前来只是为了要回我的马，另外我也是这案件的证人，理应前来，希望梁知县能立刻审理此案，我很忙的。”


要说起来，李奇这官也真是尴尬，虽说是四品大员，但是除了军队方面的事情，其余的他都没权插手，也不归他管，当然，要是他来硬的，那也可以，不过这就会落下把柄，基于王黼还在上面盯着他，所以李奇行事是非常谨慎，尽量不做越界的事情。


梁松知道大祸临头了，暗骂，这究竟是哪门子的事，为何一个小兵会此等大官沾上关系，真是害苦我也。忙点头道：“是是是，下官遵命。”


李奇道：“那你是否应该先把岳飞传召上来。”


“这——”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不会告诉我，岳飞已经押送至相州了吧，可是我的人告诉我，岳飞如今还在这里。”


梁松原本还真想这么说，但听得李奇这话，哪里还敢撒谎，忙道：“没——没有。”说着他便吩咐道：“来人，快带罪——岳飞上来。”


“遵命。”


梁松手一伸，谄笑道：“步帅，请上坐。”


李奇手一抬，道：“别，这里你是老大，我在一旁听着就是了。去坐啊，别老站着这里。”


“啊？”


高衙内嚷道：“你若不坐，那便我来坐。”


“高进，休得胡言。”李奇不想公开高衙内的身份，怕吓破这梁松的胆，脸一板，又朝着梁松道：“我叫你坐就坐。”


“是是是。”


梁松战战兢兢的坐了回去，虽是同一把椅子，但是他如今可是如坐针毡，哪里还有方才那般耀武扬威。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哐啷啷的声响，有三人走了进来，中间一名穿白色囚服的正是岳飞，不过他如今是披头散发，手脚都带着种种的镣铐，双手双脚都有淤青，衣服隐隐也能瞧见血渍，很明显是“享受”过私刑。


不过岳飞依然还是一脸正气，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


李奇瞥了眼，却是面无表情。


“岳——”


马桥可是性情中人，见到岳飞这模样，心中怒气猛增，但是他刚张开嘴就被李奇给瞪回去了。


岳飞见李奇来了，脸上一喜，但见李奇的表情，到喉咙里的话又给咽下去了。


自从岳飞进来后，梁松就一直在观察李奇，但是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心中更是惶恐不安，下意识的拿起惊堂木，但随后又放了下来，一脸笑意道：“来人呀，快将岳飞的镣铐解开。”


“是。”


两名差役麻溜的将岳飞的镣铐解开来。


梁松由于摸不透李奇的心里，所以不敢乱来，按照程序道：“岳飞，如今来了一位新证人，你就再将整件事的经过与本官说一遍。”


“遵命。”


岳飞又将整件事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李奇道：“关于那匹马，我可以证明岳飞所言属实，若是梁知县不信的话，我还可以让人回京取回证据来。”


“岂敢，岂敢，既然步帅都开口了，下官怎敢质疑。”


梁松呵呵一笑，又朝着岳飞道：“岳飞，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一切都是西门阀所为，本官险些被他蒙蔽，错怪了好人，本官现在判你无罪释放。”


岳飞行礼道：“谢知县老爷为草民平反。”


李奇笑道：“既然有人无罪，那么肯定就另有人犯罪。”


梁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大声道：“罪犯西门阀可在？……西门阀可在？”


“启禀大人，罪犯如今还昏迷不醒。”


“那你们就快将他弄醒呀。”

第514章 被包围了


“哗啦。”


一个差役提着一桶冷水，对这昏迷不醒的西门阀一冲。


“啊！”


那西门阀登时一声大叫，清醒过来，但是立刻胯下就传来一阵剧痛，登时又疼的满地打滚。


那梁松见他那模样，也明白了过来，暗想这步帅也真够狠的，一出手就让人绝子绝孙。


一阵疼痛过后，西门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县衙内，一看高衙内、梁松等人都在，登时喜怒交加，大喊道：“大人——”


砰。


梁松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罪犯西门阀，竟敢谋夺侍卫步都指挥使的良驹，而且还搬弄是非，误导本官，污蔑好人，罪加一等，来人呀，将西门阀杖刑三十，明日押往相州待知州大人宣判。”


“是。”


梁松判完后，又朝着李奇谄笑道：“步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李奇微微笑道：“我不懂这些，你做主便是。”


“是是是。”


西门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但是梁松口中的侍卫步都指挥使已经将他吓得仿佛失去了三魂七魄。


啪啪啪……


“啊——梁松，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啊——你不得好死——啊。”


西门阀面目狰狞的望着梁松，眼中蕴含的无穷无尽的怨恨，但是他由于下体前后都遭到重创，已经无力再叫嚷，只是死死的盯着梁松，待打到二十下的时候，他又再一次晕厥过去。


李奇见也差不多了，站出来道：“梁知县，本官还得回京处理些事，就先告辞了。”


梁松忙道：“步帅为何要急着走，下官都还未有尽地主之意。”


“免了。”


李奇一抬手，淡淡道：“本官可没空在这里瞎耽误。”


梁松讪讪点了下头，道：“那——那下官送步帅。”


“不用了，你这案件都还没有审理完了。告辞。”


梁松作揖道：“下官恭送步帅。”


高衙内惊讶的望着李奇，仿佛在说，这就走了？


李奇隐蔽的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不禁是高衙内，这就连梁松都没有想到，目送李奇出去后，眼中满是迷茫，朝着身旁的主薄道：“这——这事就这么完呢？”


那主簿摇摇头道：“这步帅喜怒不形于色，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但是他既然要救岳飞，为何不直接来，反而要玩这么多花样了。”


“对呀。”


梁松眉头紧锁，忽然双眼一睁，道：“难道他是怕本官——”


……


“大人，你的马。”


李奇等人刚出门衙门，一名差役将李奇借岳飞的那匹马牵了过来。


李奇嗯了一声，朝着岳飞道：“你还能骑马吗？”


岳飞笑着点点头，从那差役手中牵过马来，道：“岳飞多谢——”


李奇打断了他的话，道：“好了，这些话就先别说了。我们还是快赶路吧。”


“哦。”


还没有走两步，马桥就跳到李奇面前，道：“副帅，你就这么放过了恶知县么？”


高衙内拉拢着脑袋道：“就是，就是，忒也没劲了，本衙内还打算来个大闹县衙，惩恶除奸了。”


洪天九也是一脸郁闷道：“哥哥说的不错，我也还没有在衙门内打过架，原本还以为有机会尝试下，没想到——”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李奇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两人的思维，道：“你们也不动脑子想想，我只是三衙统领，又不是钦差，凭什么抓他，除非跟对待西门阀一样暴揍他一顿，但是那样的话，不管梁松是否罪有应得，那我回京都有可能会被那些言官弹劾，有些时候，一个小小的错误，或许就会招来杀身之祸，就跟那西门阀一样。”


马桥道：“那你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呢？”


“当然不会，我来此只是确保能安全把人救出来。但是我管不了，有人能管。”


“谁？”


“相州知州。”李奇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道：“这相州知州乃是蔡二爷的学生，蔡二爷已经给他送去书信，相信那知州明日就会到了，而这汤阴县隶属于京畿之地，开封府能够直接受理，只要把梁松抓到开封府，到那时，咱们想怎么整他都行。”


高衙内一拍掌道：“好，李奇，你想的真是周到，要是到了开封府，嘿嘿。”


洪天九还是不满道：“那也没有在公堂上揍他那么有趣。”


高衙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哦。不过没事，小九，待明日那啥知州来了，咱们再在公堂上揍他一顿便是，量那知州也不敢阻扰咱们。”


洪天九嘿嘿道：“哥哥，你说话得算话呀，别到时又跟李大哥一样。”


“放心吧，明日你就瞧我的。”


李奇听得是只摇头，朝着岳飞道：“岳飞，这梁松怎么对你的，我必将让他十倍奉还。”


岳飞讪讪道：“步帅，其实岳飞也没有受太多的苦。”


“哦？是吗？那就让他百倍奉还吧。”李奇呵呵道。


一行人连夜乘马出了汤阴县，回到了那个偏僻的客栈。


等到他们来到的时候，只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坐在里面，但见那妇人眉毛慈祥，身着一件花布长裙，眉宇间露出一丝担忧，岳翻站在一旁。


岳飞一见到那妇人，赶紧跑了过去，拜倒在地，道：“孩儿不孝，让母亲大人为孩儿担心了。”


此妇人正是的岳飞的母亲，姚氏。


姚氏见到了岳飞，激动的眼眶一红，赶紧扶起岳飞道：“好好好，回来就好。”她仔细的打量了岳飞一会，见岳飞没事，心里也安心不少，又抬头望着李奇等人。


岳飞忙介绍道：“母亲，这位就是侍卫步都指挥使，也是孩儿的救命恩人。”


姚氏万万没有想到这步帅恁地年轻，微微一愣，忙行礼道：“民妇姚氏拜见都指挥使。”


“不敢，不敢。”李奇原想去扶她，却又觉不妥，忙道：“岳飞，你快扶你母亲起来。”


待岳飞扶起姚氏以后，李奇才笑道：“伯母，这事本因我而起，岳飞当初也已经答应我，待他守孝完后，便来侍卫马帮我，也可以算是我的兵，而且我与岳飞一见如故，所以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前来。”


姚氏微微点头，表示谢意，道：“大人对小儿说的那番话，小儿已经转告了民妇，民妇觉得大人说的很有道理，是小儿愚钝，辜负了大人的一番好意。自古以来，忠孝两难全，男儿本应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岂能为儿女私情所羁绊，能够得到大人的赏识，那是小儿的福气，民妇希望大人能早日让岳飞投军，为国效力，家中事由他弟弟代劳便是。”


这姚氏还真不亏是四大贤母之一，果然思想开明，不过我都亲自来了，你就用一个儿子打发我，忒也不厚道了吧。李奇呵呵道：“其实——呵呵，忠孝是还能够两全的。”


姚氏错愕道：“大人此话何意？”


李奇轻咳一声，道：“虽然如今那西门阀已经只剩下半口气的，但是他在这地的势力也不可能一日尽除，我怕等我们走了，他的那些爪牙会报复你们，若是这样，那岳飞恐怕一辈子都得背负着这不孝的罪名，我也不会安心。”


姚氏点点头，也略显一丝担忧，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李奇笑道：“我是这么打算的，干脆你们三母子带着岳飞他父亲的灵位跟我一同上京，我那里还有些物业，也不差钱。还有，我瞧岳翻的底子也不错，若是他想投军的话，我也非常愿意让他进三衙。如此一来，他们即可以为父守孝，又能在在军队里得到历练。哦，最近种师道老将军开了一个军事学习班，打算为我大宋培养出一批年轻有为的将军，我跟他提起过岳飞，老将军也希望岳飞能去跟他学习。”


种师道的威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姚氏三母子听罢，登时激动万分。


片刻，姚氏才道：“多谢大人好意，若是大人看得起我这二郎，他也可以随大人赴京，民妇就不去打扰大人，留在家中便行，想必他们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妇人。”


他也害怕岳翻留在此处遭到报复，所以也想让岳翻随岳飞一同上京。


岳飞急道：“母亲大人，这如何能行。”


姚氏颇具威严的瞥了眼岳飞，后者立刻低下头来，不敢多说甚么。


一旁的高衙内听得着急呀，道：“我说你这妇人好生不知趣，李奇他好意脚脚，你何必推五阻七的，再说李奇如今腰缠万贯，手下的人，都快比你们汤阴县的人还要多了，多你一个也不碍事。”


日。这个草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奇怒瞪了高衙内一眼，沉声道：“高进，我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他不想暴露高衙内的身份，就是害怕姚氏担忧，心想先把她忽悠到京城再慢慢解释。


高衙内撇了撇嘴，坐到一旁去，倒也不再言语。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时候，他一向不会顾虑李奇的感受，但是谈及正事时，他还是会听李奇的，这都是由于他那两个哥哥长年不回家，所以他已经潜移默化把李奇当成了自己的大哥，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罢了。


打发掉这二货后，李奇又满脸歉意的朝着姚氏道：“真是对不起，我这兄弟说话一向如此，伯母勿要见怪，我代他向伯母陪个不是。不过我以为若是将伯母一人留在家中，岳飞和岳翻也不能全心投入到训练当中，还望伯母三思。”


姚氏老脸一红，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忙回礼道：“岂敢，岂敢。其实这位小官人说的也不错，是民妇太不识大体了，既然如此，那——那就依大人所言，只是以后免不了要给大人添麻烦了。”


汗！想不到这草包还帮我了大忙。李奇大喜，这一趟算是来值了，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这样吧，我们先在此休息一会，明日待解决梁知县那一档子事，再与你们回家收拾行李。”


“是。”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李奇刚入睡不久，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步帅，步帅。”


操！想不到跑到这里来，还是会被人打扰。李奇眉头一皱，问道：“什么事？”


门外那人道：“步帅，据探子来报，有一路人马正朝着我们这边行来。”


李奇倏然起来，道：“有没有探清楚是什么人？”


那人道：“暂时还没有，不过绝非我们的人，而且他们都带着武器，恐怕是来者不善。”


难道是强盗？不可能呀，在这京畿之地，怎地还会有强盗？李奇眉头紧锁，难道是他？问道：“一共来了有多少人？”


“差不多有五十六人。”


“这么多人？”李奇惊呼一声，其实他首先想到的人就是梁松，但问题是一个小小县衙哪有这么多人，而知县又不能直接调动军队。


但是不管怎么样，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李奇立刻吩咐人叫醒高衙内等人，准备逃跑。


霎时间，整个客栈是混乱不堪。


“啊——是哪个王八蛋吵我睡觉了。”


高衙内从房里走了出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打着哈欠道。


“那你就继续睡吧，待会被人鞭尸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鞭尸？”


高衙内猛然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骇然道：“喂喂喂，究竟出什么事呢？”


“待会再跟你说。人都到齐了没有？”


一人道：“马桥待人去取马车了，其余人都到齐了。”


“那就快走吧。”


正当众人准备出发的时候，陈阿南忽然跑进来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李大哥，我们被包围了。”


李奇双眼一睁，道：“这么快？”


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咚咚咚。砰砰砰。


听脚步声，至少也有五六十人。


高衙内那名保镖忽然开口道：“快去把门窗关上。”


“娘的，你这人好生不讲义气，老子都还没有进来，你就叫关门，你甚么意思？”


只见马桥和两名侍卫马的士兵将马车和马匹全部牵到了屋内来。马桥将门关好，擦了一把大汗道：“副帅，外面来了好多人啊。”


李奇来到二楼的窗前，打开一条缝来，见外面至少站在六七十人，一部分人手中举着火把，个个手持武器，内圈还站着一群弓箭手，目标直指这客栈，但是从他们的装扮看，不像似军人更像是土匪。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土匪呢？”李奇眼中很是迷茫。

第515章 绝处逢生


就这伙人的装备配备，虽比不上正规军队，但是比一般的强盗要好多了，而且显然是有训练过的，绝可不能是西门阀那些爪牙能够比拟的。


外面嘈杂的声音也惊动了客栈内其他的人。那客栈的老板满脸恐惧的来到楼上，哆嗦着嘴皮子朝着李奇等人道：“客官，客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那伙人究竟是什么人？”


高衙内咆哮道：“当然是坏人，你瞎了眼啊。”


李奇微微瞪了高衙内一眼，道：“掌柜的，你这店里还有多少客人？”


“除了你们以外，就——就还有一家三口。”


“你现在带着那些客人进厨房去躲避下。”


“是是是。”


众人开始有桌椅堵住门窗，构建起一道简单的防御体系，阻拦敌人冲进来。


这时，姚氏忽然走了过来，道：“大人，民妇曾听人说在这汤阴县附近一直都有一伙强盗，专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李奇大惊，道：“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京畿之地，怎么会有强盗？”


岳翻也走了过来，道：“其实朝廷也曾多次派人来对付这伙强盗，但奇怪的是，每一次朝廷派人来，那伙强盗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朝廷的人刚一走，那伙强盗便又冒出来了。”


日。看来这伙强盗是梁松的爪牙，该死的，想不到我还是低估了那梁松的实力。李奇眉头一皱，愠色道：“你真应该早点把这事告诉我。”他知道如今想要脱身那是十分困难的了。


姚氏母子表情甚是尴尬。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嘶哑的叫喊声，“里面的人听着，要想活命的话，就快快出来投降，否则休怪大爷我不留情面。”


李奇又来到窗前往下望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骑着一匹马在下面叫嚷。


岳飞正色道：“看来他们还不清楚咱们的底细，所以也不敢贸然冲进来。”


李奇嗯了一声，瞧了天色，见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心想，看来只有等救兵了，希望那知州能多带点人马来。


洪天九就如同一头饥渴的野兽，舔着嘴唇兴奋道：“大哥，要不咱们杀出去。”


李奇古怪的瞧了他一眼，暗道，这家伙真是一个变态，都这样了，他竟然还能保持如此兴奋。


马桥点头道：“不错，副帅，你们可以坐上马车，我和岳飞和这几位弟兄替你们开道，要冲出去也并非难事。”


李奇摇摇头道：“你们当那些弓箭手都是摆设呀，这只是下下策，咱们再等等看吧。”


这时，外面那人又嚷道：“本大爷只为求财，你们若是投降，本大爷保证不伤了你们性命。我再给你们一刻钟，若是再不出来，我们可要攻进去了。”


高衙内何曾受过这等气，扯开喉咙就嚷起来道：“你娘的知道本——唔唔唔。”


他话喊道一半，李奇赶紧捂住他的嘴，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高太尉的儿子也在里面，那铁定马上冲进来，因为围攻高太尉的儿子，这已经不是死罪能够解决问题的，无疑会逼着他们破釜沉舟。


李奇在他耳边小声道：“衙内，你要是不想早死就给我闭嘴。”


高衙内挣脱开来，道：“李奇，你忒也小看人了，本衙内会怕这群鸟贼？我只是——只是怕丢我爹爹的脸，堂堂太尉的儿子，竟然被一群强盗要挟，这要是传了出去，我还有什么脸回去见我爹爹。狗娘养的，要是让我出去，本衙内叫他们全部生不如死，真是气煞我也。”


他说着拉拢着脑袋走到楼梯上坐了下来，他从出生到现在，一般都是他欺负别人，最多也就是给王宣恩阴他几次，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心中想的只有如何报复。


“太尉的儿子？”


姚氏三母子呆呆的望着李奇。


李奇苦笑道：“这位就是高太尉的三公子。”


“什么？”


三人皆是大惊失色。


姚氏来到高衙内身前，行礼道：“小儿连累了衙内，实在是罪该万死。”


高衙内不耐烦的挥挥手道：“这是我自个要来的，怨不得你们。”


岳飞忽然叫道：“不好，若是他们用火箭的话，那对我们可不利了。”


高衙内那保镖道：“这附近有侍卫步的军营驻扎，倘若他们使用火箭的话，很有可能会惊动附近的禁军，所以我以为不到最后，他们是不敢贸然使用火箭的。”


这时，外面那人又嚷道：“一刻钟就快要到了，看来你们是不准备投降了，弟兄们准备进攻。”


操！这么快，你娘的用的是那个国家的计时器啊。李奇眼珠一转，忙在窗口喊道：“且慢。要我们出来投降也行，不过你得先叫你们主子出来。”


那人道：“什么主子？你闲话休说，要么就出来投降，不然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出来。”


李奇不理他，大声嚷道：“梁松，梁松，事已至此，你还有躲着的必要么。”


话音刚落，忽听得一阵哈哈大笑，只见梁松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道：“步帅，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李奇冷笑一声，道：“梁知县你围攻朝廷命官，是想造反么？”


梁松哈哈道：“随便你怎么说。事到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李奇故作诧异道：“梁知县你何出此言，我可没有招惹你呀。”


梁松脸一沉，道：“步帅，你不会还把当我傻子吧，你这一回京，我还能有命么，反正横竖都是死，我不如搏一搏，说不定还能有转机了，大不了我不做这知县了，至少也能保住一条小命。”


看来这厮是铁了心不让我活命了。李奇嘴上却叫道：“梁知县你这话从何说起啊，本官只是来做证人的，顺便要回我的马，什么死不死的，你未免也太多疑了。”


“谨慎点好，不谨慎的话梁某也不可能在这位子上坐这么多年。”


梁松呵呵一笑，又道：“好了，事到如今，你也知道我不会留你活口，我也知道你不会出来投降，弟兄们，准备火箭，咱们攻进去，记住，一个活口也不留。”


MD。怎么这些当知县的比那翰林院的学士还要精明一些，果然是君子好惹，小人难缠啊。李奇闭了下眼，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呀，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梁知县丧尽天良到这种地步，竟然与强盗勾结，早知如此的话，他非得从侍卫步调派一个营来才会安心，但是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朝着马桥道：“咱们准备冲出去。”


众人听罢，除了洪天九和高衙内两人以外，其余人脸上都露出担忧之色，凭借他们的能力，再加上得天独厚的速度优势，想要冲出去或许并不难，但问题是要想保住不受伤，特别是高衙内和李奇二人，那就有点难度了，毕竟刀枪无眼，谁也无法预料待会会发生什么事。


几人来到一楼，岳飞望着大厅内那两辆马车，忽然道：“大人，咱们可以先让赶一辆马车出去，扰乱他们的视线，待他们放完第一轮箭矢，咱们再冲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嗯。就这么办吧。”


忽听得嗖嗖嗖几声。


一股浓烟已经渗透了进来。


“不好，他们已经开始进攻了。”


操！用的着这么着急么。李奇忙道：“大家快上马。”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又听得外面杀声震天。


众人皆是一愣。


高衙内兴奋道：“莫不是咱们的援兵到了。”


“希望如此吧。”


一干人赶紧来到来窗前，往外望去，外面的景象把众人给惊呆了，只见黑压压的一片人马如同潮水般朝着这边袭来，目测至少也有三百多骑兵。


高衙内兴奋的叫道：“是大内禁军，哇哈哈，我们有救了。”


李奇仔细一瞧，正是殿前司的军队。


那些土匪何曾见过这等场面，登时吓得丢兵弃甲，四处奔逃。


“一个也不准放走。”


只见一大帅哥头戴紫金冠，身着紫色长袍，骑着枣红色骏马奔将过来，帅的是一塌糊涂。


此人正是郓王赵楷。


高衙内哈哈道：“是哥哥，哇哈哈。”


李奇却是眉头一皱，暗道，不会吧，搞这么大，连——连郓王都来了，这是神马状况？


转瞬即逝间，那数十名强盗就全部被制服了。


赵楷骑着马在门前叫道：“李奇，李奇，你可在里面？”


李奇还未答话，高衙内就嚷嚷道：“在了，在了。”他说这就急忙将门打开，哈哈道：“哥哥，你来的真是及时。”


赵楷见到高衙内活蹦乱跳的模样，心中也松了口气，翻身下马来，没好气道：“你小子没事吧。”


高衙内嘿嘿道：“没事，没事，你瞧我不是好好的么。”


赵楷问道：“李奇了？”


“殿下，我在这了。”


李奇领着一干人走了出来，朝着赵楷笑道：“殿下，你可真算是及时雨，要是再晚来一步，那咱们可能就得下辈子再见了。”


赵楷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欠我一条命了。”


“哎，我可没有这么说，这人情可有点大，你别坑我哦。”李奇忙道。


赵楷郁闷道：“你小子真不懂得感恩戴德。”


李奇拱手道：“谢谢。多谢。非常感谢。”


“就这样？”


“你不会让我给你叩头吧？”


“算了，算了，当我欠你的行不。”赵楷摇摇头，又指着那些强盗道：“这些都是些甚么人？”


高衙内一怔，随即阴森森的笑道：“哥哥，你先莫问，借我马鞭用用。”


赵楷一愣，将手中马鞭递了过去，道：“别弄坏了，我还得赶路的。”


“这我省的。”


高衙内拿着鞭子在人群中搜索，忽然咦的一声，道：“怎地还少了一个人了啊？”

第516章 紧急任务


李奇一愣，转头扫视一眼，皱眉道：“不，应该是两个人。”


马桥摇摇头道：“应该是四个人才是，岳飞兄弟俩也不见了。”


李奇回头一看，心里松了口气，这都要是让那两个罪魁祸首给跑了，那面子可丢大发了。


正当这时，忽听得左后侧传来一阵马蹄声。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岳飞兄弟俩一人骑着一匹马行了过来，而且他们每人屁股下还各趴着一个“人肉沙发”。


正是那梁松与那络腮胡子。


行到跟前，岳翻下马行礼道：“启禀步帅，方才这狗官和这贼头子欲趁乱逃跑，幸好哥哥眼疾手快，追上去将他们俩擒住。”


高衙内兴奋道：“岳飞，干得好。”


那梁松被岳飞一只手拎着，哪还有刚才那般威风，就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但是他似乎还不肯就范，叫嚷道：“我乃是朝廷命官，你身为都指挥使无权惩罚我。”


他这言下之意，无非是想让李奇把他移交给开封府，又或者是相州州府以及提点刑狱司，这样至少也能避免当下受到皮肉之苦。


说到底他还是想钻宋朝重文轻武的漏洞，由于北宋以“重文轻武”为国策，严禁武人干政，其作用被严格限制在军事领域，参政、议政权基本上被剥夺，纵使朝廷再腐败，这一点也从未更改过，这就是武官的悲哀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非有王黼在，李奇也不会顾忌这么多。


日。都到这时候了，你丫还在垂死挣扎。李奇都开始有些佩服这梁知县了，笑呵呵道：“你难道忘了我们侍卫步的职责维护京城外面的安全么，你勾结强盗，犯上作乱，我当然有权力惩罚你。”


如今事情的性质变了，李奇自然能够动用职权好好惩罚下这个恶知县了。


赵楷听得是云里雾里，好奇道：“这人是谁？”


李奇笑道：“他就是汤阴县的知县。”


“哦？”


赵楷双眉一挺，道：“那他为何会在此处？”


李奇冷笑道：“此人欺压百姓暂且不说，甚至还在勾结强盗，专门在附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方才还准备谋害我们，真是可恶至极。”


赵楷面露惊骇之色，道：“在这京畿之地竟然有此等事情。”


你贵为王子自然不会知道百姓的苦楚。李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高衙内嘿嘿道：“狗官，你可知本衙内是谁么？”


梁松茫然的望着高衙内。


高衙内哼道：“我乃高太尉之子。”说着他又往赵楷身上一引，道：“这位就更加不得了，乃是当今皇上的三皇子，郓王殿下。”


梁松当了一辈子知县还是第一次见到皇子，二话不说，两眼一黑，直接吓晕了过去。


“娘的，竟然装晕。不过你且放心，你就算是死了，本衙内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高衙内眼露凶光，嚷道：“来人呀，给本衙内把两个狗贼绑到那树上去。”


“是。”


几名士兵立刻拖着梁松与那络腮胡朝着客栈门前的几棵用来乘凉的大树走去。


那姚氏三母子见这位年纪轻轻的官人竟然是皇子，面色一愣，赶紧上前行礼。


赵楷如今是怒火中烧，只是挥了下手，让他们免礼，随即怒哼一声，道：“真是岂有此理，在这京畿之地竟然出现此等事情，这事本王绝不会就此作罢。尧康，你尽管放手去做便是，但是勿要伤其性命，这等狗官，若是就让他轻易死了，那真是太便宜他了。”


高衙内乐呵呵道：“哎，哥哥请放心，我一定叫他们生不如死，小九，咱们先行教训他们一番，待会押往县衙，再好好惩罚下他。”


在县衙打知县，那究竟是怎么一番滋味。洪天九眼前一亮，一个劲的点头道：“行行行，全凭哥哥做主。”


两个二货一人拿着一条马鞭大步走了过去，那络腮胡子吓得一个劲的大叫“饶命”，可是还未叫一会，就被人用布都堵上了嘴。


李奇见到这两个草包的模样，苦笑的摇摇头，朝着赵楷道：“对了，殿下，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这里？”


赵楷笑道：“这全亏你安排的那两名哨探，我昨日准备连夜赶去汤阴县找你，在半道上恰好碰到了侍卫马的两名哨探，他们说你们被人给包围了，我便立即领人赶来了过来。”


原来昨日李奇安排在外面的两名哨探见李奇等人没有逃出来，反而被这一路未知人马给包围了，他们便想到附近的军营请求援救，可是谁料半路上却见到郓王的人马，于是赶紧将此事告知赵楷，这才挽救了李奇一干人的性命。


“原来如此。”


李奇点点头，忽然又道：“等下，殿下，你方才说你要去汤阴县寻我，难道出什么大事了么。”


赵楷一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呵呵笑道：“对了，差点忘了恭喜你了。”


“恭喜我？”


李奇郁闷道：“拜托，我方才差点就丢了性命，何喜之有啊？”


赵楷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道：“父皇昨日已经封你为银青光禄大夫，从三品，难道这还不应该恭喜你吗？”


李奇脑袋有些发懵，道：“啥——啥大夫？”


赵楷没好气道：“银青光禄大夫。”


李奇疑惑道：“这是啥官职？”


“这你都不知道？”


李奇倒也干脆，摇头道：“不知道。”


赵楷叹了口气，将这银青光禄大夫解释了一边，原来这银青光禄大夫只是一个荣誉的称号，并无实权。


李奇呵呵道：“殿下，我此次出行虽然为民除害，扬善惩恶，打倒了一个恶霸和一个狗官，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实在是无颜邀功，皇上这恩赏未免也太大了吧，还让殿下你来宣旨，李奇实在是受之有愧。”


赵楷听他拐着弯在夸自己，白了他一眼，道：“你未免也忒瞧得起自己了，本王可不是来给你宣读圣旨的，而且你做的这些事，父皇可是一点也不知道。”


李奇茫然道：“那这又是为何？”


赵楷眨了眨眼睛，道：“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


李奇谨慎的瞧了他一眼，道：“我可不敢妄自揣测圣意，殿下，你有话直说就是了，别在这里吓我行不，我胆小的很。”


赵楷朝他招了招手，李奇赶紧附耳过去。


赵楷在他耳边小声道：“父皇命你出使金国，商谈燕云一事。”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惊惧的望着赵楷，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转头一看，只见高衙内撸起袖子狠狠的朝着梁松抽了一鞭子，那梁松登时疼醒了过来。


李奇嚷道：“给我把那厮的嘴也堵上，不要打扰我和殿下谈话。TMD。”


“是。”


李奇怒瞪了梁松一眼，又转头朝着赵楷，面色凝重道：“殿下，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赵楷翻着白眼道：“你以为本王敢拿这事来开玩笑么？”


李奇双手一摊，郁闷道：“但是皇上为何要这么做，这不是让我送羊入虎口吗？不行，我现在得回京请求皇上收回圣意。”


赵楷没好气道：“那你就去啊，我可不会拦你。”


“呃……”


李奇面露尴尬之色，他当然不敢去。挠挠头小声道：“殿下，你干脆我明说，到底是谁想害我？”


赵楷纳闷道：“谁想害你了，前面那次谈判全都是你一个人做主，这次谈判自然得派你去，我不妨告诉你，这一次，朝野上下全都赞同派你前去。”


日。你以为我想出这风头，要不是你老子逼着我去做那啥奇兵，我才不愿意浪费这口水了，这下好了，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来了。李奇郁闷道：“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可以等我回去再慢慢商谈呀，也不差这一两日。”


赵楷哼道：“你还好意思说，你擅自离京，可把父皇给气坏了。其实就在你离京的当天下午，金国就派人传消息来，说对上次谈判非常失望，希望父皇能派人出使金国就燕云一事再一次进行商谈。父皇马上命人宣你进宫，这才知道原来你去了汤阴县，父皇又不知道你到底多久才回来，所以就命我和赵大夫带着圣旨来找你，若是找到你就直接出发。”


暴汗！这也太巧了吧。李奇眨了几下眼睛，道：“殿下，你也去？”


赵楷点头嗯了一声，道：“是王相推荐我去的，说是为了表现我大宋的诚意，当然，我自个也想去见识下那金人究竟是个啥模样。”


这倒也不错，毕竟有个王子在前面挡着。李奇自然知道王黼是想让赵楷来监督自己，怕自己又乱来，耽误了他的好事，而且若是谈妥了，这功劳可也不小呀，道：“那赵大夫呢？”


赵楷道：“我们怕在路上错过你，所以就兵分两路，我性子比较急，连夜赶路，行的比较快，不过估计赵大夫此时也应该到了汤阴县。”


李奇搓了搓额头，头疼的厉害，他这次出行原本盘算最多半个月就能回去，可是没有想到竟然还得出使金国，这可是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他还有很多事都还没有交代，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默默接受了，先把责任撇清，道：“殿下，实不相瞒，我真没有干过这事，你们可别指望我呀。”


赵楷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道：“我懂，我懂。”


李奇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道：“你真懂？算了，我脑子有点乱，还是先把这档子事解决了再说吧。”他手往高衙内那边一指。


二人走了过去，李奇见那梁松已经被抽打的皮开肉绽，后者见到李奇来了，唔唔唔直叫，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想用眼神吓死我么？李奇哼了一声，道：“衙内，你这么个抽法未免也太费劲了，真是吃力不讨好。”


高衙内停了下来，喘着气道：“那你说该咋办？”


李奇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这里不正好有家客栈么，你去找掌柜的要点盐、花椒什么的，放入水中调味一下，然后再把鞭子放在里面浸泡一会，这样抽起来才带劲，不过记得要给钱，如今盐比较贵，人家也是小本生意——你们这么看着我作甚？我是一个厨师，当然希望做任何事都有滋有味呀。”

第517章 其实猪也分公母的


“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狗官……”


“臭贼人……”


也不知道是谁将消息透露了出去，当李奇押着梁松等一干叛乱分子进到县城里的时候，道路两旁是站满了人，性子稍微温和点的，就不断的为李奇他们歌功颂德，那些激进份子则是拿着些烂菜囚车里面扔。


可见众人对这梁松已经痛恨到了骨髓，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高衙内终于是拨开乌云见日了，见到那些百姓不断朝着他喊什么“青天大老爷”，“大好人”，“大善人”等等，虚荣心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骑在马上，很又领导风范的朝着两旁的百姓招手。


而李奇则是一副郁郁寡闻的表情，似乎对这事一点也不关心了，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要出使金国，他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最令他担忧的是秦夫人他们能否打理好家中的生意，毕竟他这一去少则一个月，多则要两三个月。


来到县衙，赵良嗣和相州知州刘群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等到李奇将事情说了一遍，那刘群吓得是冷汗直冒，李奇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要是真的在他地盘出了什么意外，那他真是难辞其咎，抓着梁松这个罪魁祸首狠狠怒骂了一顿，还忍不住踢了两脚。


赵良嗣也是感到后怕，这次出使李奇可是关键人物，若是李奇不能前去，那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威……武……”


由于百姓们还在衙门口等着，而且赵楷等人又有要事在身，故此选择立刻开堂审理，由赵楷亲自主审。


堂内，原本该坐着的已经跪下了，原本该站着的也已经跪下了，真是很讽刺。


原来，整个县衙的人都跟梁松同流合污了，现在两边那些叫“威武”的差役还是刘群带来的。


赵楷坐在原本属于梁松的位置上，而李奇、赵良嗣等人则是坐在一旁旁听。


待那跟刘群来的那文吏宣读完众人的罪状以后，赵楷一拍惊堂木，道：“尔等可认罪？”


“认罪，认罪。小人现在只求一死，只求一死，还望殿下成全，望殿下成全啊。”


梁松疼得是大声嚷嚷道，如今他感觉全身有无数只蚂蚁在吞噬他的血肉一般，他也清楚，想要活命是不可能的，只求不要受皮肉之苦，早死早超生。


但是除他之外，其余人都叫嚷着“殿下饶命”。


赵楷又是一拍惊堂木，哼道：“你这乱臣贼子想死，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顿了顿，他又正色道：“鉴于此次案件重大，本王宣判将这一干罪犯全部移交开封府，待查清楚原委以后，再做决判。退堂。”


其实这案件已经查的不能再清楚了，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要让他们得到足够的惩罚。而且，这也是高衙内强烈要求的，京城可是他的地盘，就凭他那一肚子火，估计梁松这一年是肯定死不了的。


对于这些贪官污吏，你就想折磨这些人一辈子，李奇也不会有丝毫意见。


退堂以后，众人回往内堂。


在半道上，高衙内和洪天九二人相互使了一个眼神。高衙内朝着赵楷道：“哥哥，我和小九去办点事，待会再过来。”


赵楷疑惑道：“办什么事？”


高衙内也不隐瞒，冷笑道：“报仇。”


赵楷皱眉道：“方才你还没有出气呀。”


高衙内摇摇头，道：“哥哥，那厮可是想要我的命呀，我如何能轻易饶他。”


李奇忽然道：“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呃……”高衙内迟疑了下，转头望向洪天九道：“小九，你打算咋办？”


洪天九这个狗头军师早就想好了，嘿嘿一笑，小声道：“哥哥，你忘记那件咱们一直想做却又未做成的事了么？”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又想了会，摇头道：“啥事？”


“就是秃鸡散呀。”


日。这小九真是越来越邪恶了。李奇猛然一惊，双目恐惧的望向洪天九。


高衙内一愣，随即长长哦了一声，道：“妙极，妙极，就让那梁松和那西门阀，哦对了，还有那络腮胡子尝尝这秃鸡散的滋味。”


男男三P。李奇恶心的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赵楷好奇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高衙内在赵楷耳边嘀嘀咕咕几句。


赵楷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脸一板，道：“你们两个真是太胡闹了，记住，不弄出人命了，还有，别牵扯无辜的人。”


想不到这赵楷也挺邪恶的，这都不阻止他们。李奇忙道：“殿下，这如何能行啊。”


高衙内蹦起来指着李奇道：“李奇，都这时候了，你怎地还如此胆小。”


暴汗！看来这厮对我的怨念很重呀。李奇讪讪一笑，道：“衙内，你别误会我呀，我只是觉得吧，三个公的太残忍了，总得弄个母的进去。”


高衙内大喜，道：“你莫不是想又跟上次那样。”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李奇邪恶一笑，羞涩道：“其实猪也是分公母的。”


赵楷大骇，惊恐的望着李奇，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呀。


“人和猪？”


高衙内挠挠头，瞧了眼洪天九。


洪天九搓着手兴奋道：“李大哥，你这点子真是妙呀，有趣，太有趣了。”


李奇双手一摊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高衙内如今也反应了过来，登时精神抖擞，挥挥手道：“不管你了，我们先去了。”


两人快步朝着牢房行去。


赵楷古怪的瞧了眼李奇，道：“李奇，你们以前做过这事？”


日。那草包说漏嘴了。李奇茫然道：“殿下，我不懂你说什么耶。”


“那就当我没说吧。”


来到后堂，刘群战战兢兢道：“殿下，关于这些罪犯的家人如何处置？”


不会又是发配边疆吧？李奇忙道：“据我所知，梁松、西门阀他们的妻妾都是抢回来的，我以为不应该迁罪于她们，我们不如从他们的家产里面分点给她们，让她们回家去得了。”


赵楷嗯了一声，道：“李奇言之有理，就这么办吧。”


刘群点头道：“是，那下官现在就去办理。”


赵楷点头道：“你去吧。”


“下官告退。”


待他出去以后，李奇忽然道：“殿下，这刘知州不会趁机浑水摸鱼吧？”毕竟这可是一份肥差呀。


赵楷笑道：“倘若平时或许还有这可能，但是如今量他也不敢这么做，而且这事他也脱不了干系，他如何还敢从中浑水摸鱼。”


“这倒也是。”李奇点点头道。


赵楷忽然朝着赵良嗣道：“赵大夫，你不是还有圣旨没有宣读么。”


赵良嗣恍然大悟，拍着额头道：“是是是，我怎地把这等重要的大事给忘了，真是该死。”


他说着便取出圣旨来，宣读了一遍，无非就是告知李奇好好辅佐赵楷，将燕云一事落实。


李奇极不情愿的接过圣旨来，讪讪道：“赵大夫，我能不能先回京一趟，我还有很多事要交代。”


赵良嗣脸一板道：“胡闹。什么事能大的过这事，你若回去，又怎地跟圣上交代。”


操！就知道是这样。李奇点了下头，道：“赵大夫勿要见怪，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对了，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赵楷望了眼天色，道：“如今天色已晚，咱们明日再动身吧。”


三人简单的交流了几句，李奇便借故出来了，他还得抓紧时间跟陈阿南交代些事情。


别院内。


马桥、岳飞等人见李奇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李奇嗯了一声，朝着姚氏道：“伯母，我恐怕不能跟你们回京了，因为我刚刚接到任务要随郓王殿下出使金国，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写封书信让你们带去的。”


姚氏一听，忙摆手道：“大人的事要紧，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马桥忽然道：“副帅，那我呢？我不会也要跟你一起去吧？”


李奇翻着白眼道：“当然要啊，你可是我贴身保镖。”


马桥郁闷道：“副帅，我能不能不去，那样的话，我可就很长一段日子不能见到我师妹了。”


姚氏皱眉道：“这位小哥，老身以为国家大事应当放到首位。”


马桥和姚氏可是两个极端的人，嘀咕道：“我师妹最重要。”


李奇摆摆手道：“马桥，你少说两句，说了也没用，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这次你不去也得去。”


马桥没好气道：“什么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哪天不在用啊。”


日。这话怎地听得怪邪恶的。李奇眼一瞪，马桥当即拉拢着脑袋不再言语。


岳飞忽然抱拳道：“岳飞愿随步帅一同前往，以报步帅救命之恩。”


“啊？”


姚氏点点头道：“大人，小儿虽然无大本事，但是好在也习过几年武，若是跟在大人身边，或许也能帮上一些小忙。”


暴汗！卖萌也不是这么个卖法吧，你儿子要是还无大本事，那我怎么活。不过这倒也不错，带岳飞出去见识下，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多一个高手在边上，安全性也高些。李奇微一沉吟，点头道：“那好吧，岳飞，你明日就与我一同去吧。”


“是，副帅。”


“先就这样吧，岳飞你先去收拾下，明日一早就要动身了。阿南，你跟我出来一下。”


陈阿南喜道：“李大哥，你莫不是也要带我一起去？”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以为走亲戚呀，带你一起去，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哪这么爱出国。”


李奇刚从屋内走出来，就听得墙角那边发出怪声，朝陈阿南打了眼色，二人悄悄走了过去。


待来到墙角边上，二人探头一看，面色一愣，只见高衙内、洪天九、陆千几人全部趴在墙上呕吐。


呕……


哇！搞什么呀？李奇站了出来，捂住鼻子道：“衙内，你们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


高衙内摆摆手道：“里——里面真是太恶心了。呕……”


洪天九也道：“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秃鸡——呕。”


李奇不用看也知道里面一副怎样的景象，摇摇头道：“你们慢慢吐吧，我先走了。告辞。”


呕……

第518章 出使金国


李奇带着陈阿南进到屋内，正色道：“阿南，大哥此次前去也没有个归期，家中生意，就全靠你们了。你回去以后，就让小玉暂时先把重心放在集团公司上面，我以前是想等她找到合适的人选代替她掌管醉仙居后，才让她正式出任最高执行官，如今看来是得提早实行了。另外，我待会还会休书一封送给七娘，让她去公司坐我的位置，凡是生意上的事宜，全部交给她们俩打理。”


陈阿南哦了一声，忽然又问道：“那——那夫人呢？”


李奇摇摇头道：“夫人太善良了，不适合做生意，关于内部管理就交给夫人和吴大叔。另外，酒吧那边我现在就全权交给你了。”


陈阿南不太自信道：“我——我能行么？”


李奇笑道：“非常时期，不行也得行。”


陈阿南啊了一声，道：“要不叫樊公子帮忙？”


李奇摇头道：“樊少白毕竟是一个商人，不能尽信，我不想失去酒吧的控制权。还有，你告诉七娘她们凡是正盟会提出什么新意见，你们就以我不在为借口，先拖着再说。”


陈阿南挠挠头道：“这是为何？”


李奇道：“目前的金楼还是无法与咱们相抗衡，她若是想要阴我们，正盟会是她的最佳选择，所以我们暂时不用去理会正盟会，以免上了张春儿的当。对了，还得提防蔡敏德那老狐狸”


陈阿南道：“大哥，蔡老狐狸如今都被咱给打怕了，他还敢乱来么？”


李奇笑道：“你太小看老狐狸了，你瞧咱们醉仙居自从开张以来，生意是越来越好，翡翠轩离咱们这么近，照常理来说，生意应该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可是你瞧翡翠轩，不但没差，反而还好了不少，咱们做什么，那老狐狸立刻学着做，这就是本事，所以绝不能放松对他的警惕。”


“哦。”


李奇沉吟片刻，道：“你稍等一会，你写几封书信，你帮我带给七娘她们。”


他说着就命人找来几根鸡毛、鹅毛。


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


李奇将四封信交给陈阿南，这三封信分别是要交给白浅诺、季红奴、秦夫人、种师道的，道：“切记，这几封信都不能轻易让别人看到，特别是给种老将军的那封。”


“哎，我记住了。”


“那好，你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了。”


“是。”


待陈阿南走到门口，李奇又喊道：“等下。”


陈阿南问道：“大哥，还有事么？”


李奇迟疑了一下，挥挥手道：“没事了，你去吧。”


“哦。”


待陈阿南走后，李奇长叹一声，神色略显担忧，直至今日，他才发现以前他还是太过谨慎了，几乎所有生意他都是一手抓，整个醉仙居集团都是他一个人顶着在往前面走，导致现在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将生意交给秦夫人、七娘她们去打理。


……


翌日。


“哥哥，你就带我们去吧，反正我们回京也没啥事做，不如去帮帮你们。”


“是啊，李大哥，咱们一起出来的，当然得一起回去，否则咱会被人骂没义气的。”


高衙内和洪天九一听说李奇等人要去金国，都纷纷的嚷着要一同前去。


帮我们？要是带你们两个去出使金国，那我还能有命回来么？李奇耸耸肩笑道：“我无所谓呀，但是这里不是我做主，你们求我没用啊。”


赵楷沉声喝道：“你们两个休要胡闹，这事没商量，你们快点回去吧。”


赵良嗣哈哈道：“康儿，我来之前，你爹爹就算到你一定会吵着要去金国的，所以特地嘱咐我，让我一定叫人将你带回去，若是你不肯的话，绑也得绑你回去。”


高衙内一听，知道这事没希望了，极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一干人一同出了衙门，只见梁松、西门阀还有那络腮胡已经被押上囚车，三人个个双目凹陷，比熊猫眼还要黑，下盘一直都在发抖，在这喧闹的环境下竟然都睡着了，可见昨日他们有多么的操劳。


姚氏抓着岳飞在边上谆谆教诲，而李奇则是找到陈阿南又交代了一些事宜，待李奇说完，马桥又陈阿南唤到一边，拿了封书信给他，让他带给鲁美美。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高衙内他们就先动身了。


“哥哥，李奇，我们先走了，你们要保重呀。”


“李大哥，保重。”


“嗯，你们也一路保重。”


待高衙内等人消失在了视野中，赵楷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道：“终于把这两个麻烦给打发掉了，咱们也启程。”


李奇嗯了一声，忽然问道：“殿下，你此次出行带了多少人呀。”


赵楷一愣，道：“差不多五百人，其中有三百名是我的亲兵，另外还有礼部派去的一些随行官员。”


李奇皱眉道：“才这么点人呀，咱们如今可是要去金人的地盘呀。”


赵楷翻着白眼道：“那又如何？咱们又不是去打仗的。”


“这倒也是哦。”


“走吧。”


过了一会儿，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李奇、赵楷、赵良嗣坐一辆马车，礼部的几位官员坐了一辆马车。这下马桥可爽坏了，终于有马骑了，而且还能骑上很长一段路程，但是这厮也真是一点规矩也不懂，仿佛这世界上就剩下他一个人了，毫不顾他人的感受，一个人骑着马四处狂奔，还想叫岳飞陪他一起跑，岳飞这么守规矩的人，肯定是果断拒绝了，一直跟在李奇马车的左后方，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


“啧啧，殿下，你这马车真是宽敞呀，都可以当房车来用了，看来我今后也得弄一辆。”


赵楷呵呵道：“这是父皇赐给我的，你要是也弄一辆，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啊？这个——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切莫当真。”李奇呵呵一笑，又道：“对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谈判呀？”


赵良嗣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这队伍都出发了，他还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这还怎么谈呀，道：“我们这次是要去燕京析津府。”


“燕京？”李奇眼一睁，笑道：“那不是咱们的地盘么？”


赵良嗣讪讪道：“目前还在金人的控制当中。”


“骚类，骚类，我忘记了。”李奇呵呵一笑，道：“我说这金人也忒麻烦了，想谈派人来谈就是了，反正他们的马比较快，何必让咱们去了，真是的。”


好像一直都是咱们想要谈吧。赵良嗣道：“金人就是说上次谈判他们受到了不公平待遇，所以为了公平起见，这次就让咱们去他们那里谈。”


“小气！真是忒也小气了，上次他们三个人说我一个人，他们倒还说不公平了，真是岂有此理。”李奇拿了一个蜜饯扔进嘴里，道：“那咱们这次去是和谁谈？”


赵良嗣道：“侧闻金国皇帝也在燕京，所以我估计他应该会亲自和咱们谈。”


“咳咳咳。”李奇一阵剧咳，好不容易将蜜饯给吐了出来，惊讶道：“你说咱们这次要去和完颜阿骨打谈？”


“嗯。”


“靠！那咱们气势岂不是要弱很多。”


赵良嗣摇摇头道：“我与那金国皇帝也打过几次交道，我瞧他似乎也希望早日将这事定下来，关键是他那几个儿子比较难缠，特别是那完颜宗望，此人善于工于心计，每次一谈到云州的事宜，这完颜宗望便顾左而言他，含糊其词，说起话来是滴水不漏。”


李奇呵呵道：“怕啥？他们有王子，咱们也有呀。”说着他又朝着赵楷道：“殿下，你说是不？”


赵楷白净的脸庞透着一丝红晕，摇摇头道：“你就别揶揄我了，我听说那完颜宗望随着他父亲南征北战，立下无数功劳，而我——”


说到此处，他便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为人向来是心高气傲，但是要论对自己祖国的贡献，他还真不能和那完颜宗望相比。


而且，要知道几年后，那完颜宗望将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开封府，这还是中原地区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威胁，岂是赵楷能够比拟的。


赵良嗣见赵楷大窘，忙转移话题道：“李奇，皇上对于这次谈判给予很高的厚望，希望我们能马到功成，皇上还说，假如金国愿意让步，将云州等地归还我等，我们也能退让一些，将赋税给他们。”


日。这个皇帝还真是一个软骨头。李奇不露声色道：“这就是咱们的底价？”


赵良嗣和赵楷相互望了眼，两人摇摇头。赵楷道：“父皇的意思是，假如暂时不能要回云州，那也必须将燕京等地给拿回来。”


李奇眉头一皱，道：“必须？”


赵楷点了点头。


这还真是一个坑爹的底价呀。李奇叹道：“那这次谈判，咱们已经落了下风。”


赵良嗣错愕道：“这又是为何？”


李奇苦笑一声，道：“就我多年做生意的经验来讲，我以为谈判谈的就是耐心，若是一方急于求成那必将会被另一方主导。”


赵楷点点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那照你所言，咱们该怎么去谈？”


李奇摇摇头道：“我觉得忘记这底价对咱们或许比较有利。”


赵良嗣微一沉吟，道：“不错，这样一来，咱们也就不会显得畏首畏尾，否则很有可能让金人瞧出破绽来。”

第519章 晚净身的好处


车内三人，最轻松恐怕就属李奇了，吃完就睡，醒来又学学骑马，溜达一会，到了晚上和岳飞增加了下友情，随便打趣下马桥，好不惬意。


其实对于李奇来说，此次谈判的首要目的，就是生命安全，出门在外吗，生命安全自然得摆在首位，其二就是钱，他希望能尽量别让大宋为了这几座无法守住的城池耗费太多的钱财。其实关于燕京等地要拿回来估计倒是不难，因为阿骨打兄原本就没有打算要这几座城池，他要的是钱，在乎的只是钱多钱少。


但问题是城池拿回来了，你得要能守住呀，不然还不如不要。


一路北上，行至数日，来到华夏文明的起源，黄河。


没有燕云长城作为屏障的大宋，这条黄河可谓是最重要的一条天险了。


李奇站在船头望着滔滔河水，想到的自然不是泰坦尼克号那史诗般的爱情，而是那赤壁之战，当初东吴周郎能够凭借着长江天险打得曹军找不到北，那么三年之后，他能否如法炮制呢？


“步帅。”


正当李奇想的出神，忽听得后面有人叫他，转头一看，笑道：“是岳飞呀。”


岳飞走上前来，笑道：“步帅，你在想什么？”经过这一段日子的接触，岳飞发现李奇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对他极好，故此两人的友情又增进了不少。


李奇微微一怔，随口笑道：“我正在欣赏我大宋这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岳飞愣了下，随即挠挠头道：“这黄河虽能阻挡千万敌军，但是岳飞以为它却也并非百利而无一害。”


李奇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岳飞道：“在黄河以北我大宋也有辽阔的土地，倘若这战火都烧到了黄河来了，那也就意味着北方土地尽失，我们虽然能靠着黄河阻挡敌人，但是敌人同样能够靠着黄河阻止我们收复失土，到那时我们想要收复河北，也非易事。我以为最好还能收复燕云，那我大宋便能进可攻，退可守。想那汉朝霍去病就能毫无顾忌的在沙漠中千里奔袭，将匈奴赶至漠北。”


虽然他是宋朝不可多得的一位能攻善守的大将，但是他骨子里还是流淌着进攻的血液，像卫青、霍去病那种在草原上大开大合的进攻才是他最向往的。


暴汗！你拿宋朝跟汉朝比武力，你这不是自讨没趣么。李奇呵呵道：“希望如此吧，能够现在收复固然好，要是暂时谈不拢，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岳飞小声问道：“步帅，你对这次谈判有多大的把握。”


原来他是借此想打探消息，真是煞费苦心呀。李奇摇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关键是看筹码是否对等。”


“筹码？”岳飞皱眉道：“此话岳飞不敢苟同，江山国土岂能当做买卖一般，当年太祖皇上收复南唐的时候，曾也说过，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本是咱汉人的江山，岂能落于旁人手里，岳飞以为应当要不惜一切代价收复回来才是。”


汗！我这偶像还真是死脑筋，现在可不是收复，而是花钱买，这不是买卖是什么。李奇呵呵一笑，也不与他争论，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很有道理。”


……


渡过黄河，便是一马平川，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燕云的重要性，没有燕云，宋朝可谓是门户洞开，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又行了数日，终于来到了大宋的边疆，雄州。


此时，童贯大军正驻军于此。


李奇其实不想和童贯见面的，毕竟这太监如今一门心思希望能够早日谈妥，收复燕云，要回京领功，不见比见对这次谈判更加有利。


但是赵良嗣和童贯是老相识了，于情于理都得去跟童贯打声招呼。


等到李奇等人来到城外是，但见两旁数百米士兵列队，整整齐齐，阵仗倒也不小。


赵楷扫视那些士兵一眼，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声朝着李奇道：“想来咱们大宋的军队倒也不差呀。”


李奇呵呵道：“殿下，下回你到我侍卫马的军营里去瞧瞧，我保管比这好十倍。”


赵楷一愣，瞧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忽然，城门内出来一大队人马。


为首一人身着金红色铠甲，身材魁伟，棱角分明，颐下生须十数，官威十足，俨然一副军阀的样子。


赵楷又道：“这人就是童贯，童太尉了。”


李奇面色一紧，惊诧道：“殿下，我听说这童太尉是个大太——咳咳咳。”心里却道，妈呀，这太监的胡子怎地长的比张飞还要茂盛些，不会是他娘的假太监吧。


赵楷古怪的瞧了他一眼，将头凑了过去，小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大概和他成年以后再净身有关吧。”


李奇长长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早净和晚净有这么大的区别。殿下，你懂得真多呀。”


赵楷白了他一眼，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哈哈，郓王殿下，赵先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了。”


双方都下马来，童贯迈着大步走了过来，朝着赵楷和赵良嗣拱手哈哈笑道，语音甚是豪迈，根本就不像一个太监。


赵楷微微笑道：“多日不见，童太尉依然还是精神奕奕，光彩照人啊。”


童贯哈哈道：“殿下见笑了。”


赵良嗣忽然道：“童太尉，我来为你介绍一位青年才俊，李奇，快快过来。”


又要向太监行礼，我滴天呀。李奇走上前俩，拱手道：“下官李奇，见过童太尉。”暗叹，辈分低就是这点不好。


童贯眼中精芒一闪，忙扶起李奇，打量了一番，亲切道：“不错，不错，果然是与众不同，我虽远在雄州，但也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事迹，一年之内便位居四品大员，实在难能可贵，我大宋能有你这等后起之秀，也是我大宋的福气啊。”


李奇被一个大太监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不禁脸都红了，恨不得是一脚踹开他，一向善言的他，一时都不知如何开口了，羞答答的站在原地。


太监的气场就是不同些。


赵良嗣呵呵笑道：“太尉此言差矣，如今李奇已经是升为银青光禄大夫了。”


“哦？是吗？”


童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那真是可喜可贺。”


童贯似乎对李奇特别热情些，与他携手共同进城，可把李奇给坑哭了，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与太监携手同游，此时的李奇就如同窑子里面那娇艳欲滴小姐面对一位丑陋之极的嫖客，这种痛苦谁人能知。


进到雄州城，里面的行人络绎不绝，一副繁荣的景象，但是只要稍微留心一点，便能瞧出破绽了，童贯肯定是动过手脚的。


一行人来到童贯的临时府邸，童贯立刻设宴为他们接风洗尘。


但见桌上尽是大鱼大肉，美酒佳肴，更令李奇惊奇的是，这桌上不但放着数罐罐头肉，而且那美酒真是他亲自酿造的天下无双。


看来对于武将而言，打战也是一门肥差呀。


那女婢正要帮李奇斟酒时，李奇刚想开口阻止，谁料童贯却抢先道：“哎，他不喝酒的，斟茶。”


“是，大人。”


日。这尼玛也知道，看来这太监对我是了如指掌了。李奇心中很是不爽，讪讪一笑，道：“多谢太尉谅解。”


“哪里，哪里，各有所好吗。”


童贯哈哈一笑，举杯道：“几位远道而来，童某先敬各位一杯。”


几人碰了下杯，而后一饮而尽。


童贯砸吧了一下，哈哈道：“李奇，你这天下无双，真是美味至极，令人回味无穷，童某喝了这么多年的酒，还是头一次喝到恁地好喝的酒，哦，还有这罐头也是不得了，我现在吃饭都离不开它了。”


李奇呵呵道：“太尉谬赞了，来，下官敬你一杯。”


“好好好。”


童贯又是一饮而尽，笑道：“侧闻上次金国使臣去京都谈判，被你给数落一顿，灰溜溜的跑了回去，童某听后，心中感到十分欣慰，你的那一番话，真是道出我等的苦楚，我虽与你第一次见面，但也可以说是神交已久。”


神交？老子和你一个太监神交个毛呀，你娘的别恶心人了行不，老子还要吃饭的呀。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太尉言重了，下官也是如实说罢了。”


童贯点点头，忽然正色道：“不过童某以为有些时候还得以大局为重。”


李奇双眼一睁，随即笑道：“是是是，下官谨记太尉的教诲。”


童贯也没有多说，点到即止，几人开始喝酒打屁，个个都是谎话连篇，虚伪至极，估计前一秒说了，下一秒就忘记了，至于关于这次谈判的事宜，几人都非常有默契的没有提起，毕竟双方都不了解，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那就还不如不说。


吃完后，童贯又吩咐人将赵楷、李奇等人安置下来。


李奇回屋休息了一会儿，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更天了，披上一件外套走了出来，正巧隔壁的房门也开了，只见赵楷也走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来到院中的小石桌旁坐下，李奇朝着赵良嗣的房间望了眼，见屋内是黑的，问道：“赵大夫还没有起来么？”


赵楷小声道：“方才我上茅房的时候，见到他跟童太尉的随从出去了。”


李奇点了点头，这早就在他意料之中，童贯如今盛情招待他们，自然为了打探消息，中午没有说，那么晚上肯定会来找赵良嗣，毕竟他俩是一条船上的，而他和赵楷一个身份比较特殊，一个还是第一次见面，自然不便找他们。


赵楷呵呵笑道：“李奇，看来童太尉很赏识你呀。”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有什么好让他赏识的，你中午没有听他说么，大局为重，这才是他最想对我说的。”


赵楷嘿嘿一笑，道：“原来你都知道呀。”


你丫也忒小看我了吧。李奇一脸八卦道：“殿下，你有没有发现少了一个人呀。”


赵楷小声道：“实不相瞒，我听人说，那人根本就没有来这。”


李奇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们说的正是那监军副宣抚蔡攸，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切肯定又是童贯做的手脚，监军不在，那他便能为所欲为了。


赵楷又道：“李奇，如今就咱们俩，你不妨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打算什么？”


“自然是关于这场谈判呀。”


“拜托，我只是来辅佐你们的，应该我问你才是呀。”


“你别寒碜我了好不，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谈判主要是你和赵大夫，父皇派我来只是为表现我大宋的诚意。”


“呃……是吗？呵呵，其实吧，我觉得诚意这东西也是非常重要的，殿下，我看好你哦，你别瞪我呀，我上茅房先。”

第520章 前世的冤家


在雄州留宿一日，第二日，李奇等人就动身了。


童贯已经知道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心里还希望李奇他们早点走，早点把事情谈妥。


从童贯脸上的表情，李奇知道赵良嗣昨晚肯定是把他们这次谈判的底价告诉了童贯，但是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最好奇的还是赵良嗣昨晚是否一宿未归。


雄州城外，童贯拉着李奇到一旁道：“李奇，你我二人一见如故，他日待你们凯旋归来，咱俩再在这雄州痛饮三百杯。”


痛饮你妹，茶喝多了也挺不好受的。李奇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呵呵道：“一定，一定，希望能借太尉吉言，此次前去马到功成。”


童贯呵呵道：“有你相助，童某相信这次一定能谈妥的。”


日。你这不是变着法在给我施压么。李奇呵呵一笑，道：“太尉过奖了，过奖了。”


童贯很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好，我就不耽误你们赶路了，希望你们一路顺风。”


“多谢，告辞。”


……


行至一日，李奇他们终于进入了燕云地界，踏上这一片土地，众人的心中感慨万千，宋朝自开国以来，就一直想要收复这片故土，太祖、太宗穷其一生却未能完成，宋朝历代皇帝也都以此为己任，但是却都收获甚少，如今辽国虽灭，但是这块土地却还是与宋无缘，此真乃天意呀。


刚刚进入金国所控制的边境，远远瞧见对面站着一大群扎着大辫子的妹子，哦不，应该是一群大老爷们才是。


听赵楷言，李奇才知道这群人正是专门迎接外国使臣的官员，称之为接伴使。


说来也巧，这接伴使的头头还是李奇的生意伙伴，正是那纥石烈勃赫。


这金国虽然建国不久，但是也开始学着宋辽那一套，这迎接仪式也是相当复杂，硬是捣鼓了半个时辰才完事。


待仪式结束后，纥石烈勃赫先是向赵楷和赵良嗣行了一礼，表情依然还是很傲慢，不过，他的确有傲慢的资本，特别是在宋人面前，然后朝着李奇哈哈道：“官燕使，没有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此处省去了翻译。）


狗日的，在自己的地盘就是嚣张些。李奇拱手笑道：“老朋友，别来无恙了。”


二人倒也没有多说，寒暄了几句，纥石烈勃赫就领着宋国是使臣朝着燕京行去。


由于纥石烈勃赫等人都是骑马，赵楷心想不能让他们瞧不起，于是也骑马前行，他对自己的骑术还是挺有自信的，但是这可把李奇给坑苦了，王子都骑马了，他和赵良嗣自然也得跟着骑马。


好在行路这段日子他没有少练习，如今已经不用人牵着了，而且还能小跑一会，但也仅此而已。


自从进入了燕云地界，气氛与雄州的完全不一样，戒备森严，时不时就能瞧见一队哨骑从眼前掠过，个个骑术精湛，除了马桥这变态不以为意，其余人均是感到惊讶，特别是那赵楷，心中哪里还有半分自豪感，暗道，这金军果然是人强马壮，非我大宋军队可比拟的。


那纥石烈勃赫似乎有话想对李奇说，又见李奇那拙劣的骑术，老是掉队，只得放慢速度与他齐头并进，呵呵道：“官燕使，我瞧你似乎刚学骑马不久？”


李奇脸皮也不是盖的，叹道：“纥石烈先生你应该知道的，我平时有多么忙，又得打理生意，又得处理公务，可是连行路的功夫都没有，所以我只能选择马车。唉……长久以来，便也生疏了。”


“原来如此。哈哈，能者多劳吗。”


纥石烈勃赫半知半解的点了点头。


“哪里，哪里。”


忽听得边上传来噗嗤一声。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马桥满脸通红讪讪的望着自己。没好气道：“马桥，你有意见？”


马桥使劲的晃了晃头道：“没有。”


纥石烈勃赫也没有注意那么多，道：“对了，上次我托人送去的口信，你可有收到？”


李奇一愣，摇头道：“没有啊。不知你是什么时候送去的？”


纥石烈勃赫也愣了下，道：“就是这次呀。”


李奇歉意道：“真是抱歉，当时我并不在京城，不知纥石烈先生有什么事吩咐？”


“吩咐可不敢当，不敢当。”纥石烈勃赫摇摇头，随即笑道：“我前面是不知道你也会来，早知如此，我便不会废这工夫了。我原本是想让人告诉你，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不过由于这一带比较混乱，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从水路将天下无双运到上京去。”


“走水路？”


李奇眉头一抬，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具体也说不清楚。道：“走水路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对路线不是很清楚呀。”


纥石烈勃赫略带一丝惊讶道：“你连这都不清楚，咱们两国以前的买卖交易一直都是海上往来，你不会没听人说过吧，这个你回京问问就行了。哦，待你回去的时候，我再送你一张地图，告诉你送到哪个码头。”


日。还有这回事，老子还真是不知道。李奇呵呵道：“那真是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到时咱们再详谈。”纥石烈勃赫呵呵一笑，又道：“实不相瞒，那次我回国以后，将你的那番话禀明圣上后，圣上也是非常认可你的看法。”


“是吗？”李奇随口敷衍道：“贵国皇帝真乃千古明君。”


“那是当然。”


日。老子这只是随口敷衍，你丫还当真了。李奇对纥石烈勃赫的文化程度甚感忧虑。


……


不到两日工夫，宋朝使团便来到了燕京城外的一个小县城，但是此时这个小县城刚刚经历过了战争的洗礼，处处都是断壁残垣，乱石废墟。


随处可见一些金国士兵用一根婴儿手腕一般粗的麻绳将几名甚至十几名男子和几头猪绑在一起，骑上马拖着走，时不时还用鞭子抽打催促，真是人猪一视同仁。而女子则是装在囚车内，运往到燕京城内去，个个眼中都是无穷的绝望，更令人心寒的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汉人，他们见到宋朝使团纷纷用汉语大声求救。


宋朝使团个个都是低着头，均感脸上无光。


那些汉人见宋朝使团对他们视而不见，眼中尽是愤怒和悲哀。


赵楷见到此景象，内心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手背青筋暴露，紧握着马鞭是咯咯作响。养尊处优惯了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等残酷的现实，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


这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呀。李奇眯了眯眼，朝着纥石烈勃赫似笑非笑道：“纥石烈先生，如今关于燕云交接的事宜，还在谈判中，你们就把人畜全部运走，这似乎不合规矩吧。”


纥石烈勃赫呵呵笑道：“这事不归我管，你跟我说没用。”


赵楷听罢，眉头紧锁，毫不掩饰的怒视着纥石烈勃赫。


纥石烈勃赫却是一脸笑意的望着赵楷，没有丝毫的歉意，仿佛在说，不合规矩那又怎样，你能奈我何。


这可把赵楷给气坏了，但是他也只能生闷气，选着逃避，不禁加快速度，希望能早些离开这里。


正当众人准备进城的时候，一小队人马忽然朝着这边奔将过来。


那为首一人在纥石烈勃赫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者先是一脸诧异，随即稍稍点了下头，然后转头朝着赵楷等人道：“几位贵客，真是不抱歉，如今城中出了些事情，还请各位在城外的驿馆留宿几日。”


不得不说，这声贵客喊得的确是有些讽刺。


这还真是一个拙劣的借口。赵楷等人听了，个个心中气愤不已，如今整个燕云都落在你金国的手里，而且阿骨打就在城中，怎么可能会出事，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赵良嗣忙站出来打个圆场道：“无妨，无妨。”


“请各位见谅，见谅。”


没有办法，队伍又在转道而行，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纥石烈勃赫带着他们来到了一个中等大小驿馆，宋朝使团一共来了五百人，这驿馆最多也就是住下一百来人，换而言之，也就是还有四百人得在外面搭帐篷住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赵楷、李奇、赵良嗣只能挤在一个小院子里，这样也能让更多人住进来。


纥石烈勃赫对此也没有任何解释，将他们安顿好，他便回去复命了。


李奇将屋子收拾了下，便从屋内走了出来，准备找赵楷谈谈心，谁料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乱响，初步估计至少有三个杯子已经粉身碎骨了。


殿下啊，这还只是刚刚开始，你怎能就沉不住气了。他叹了口气，又朝着前院走去，才走到一半，就听得前面传来砰砰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打架，赶紧加快了步伐。


来到前院，只见岳飞和马桥二人光着膀子正在切磋，说是切磋，还不如说是宣泄，二人都没有使太多的花哨招式，拳拳到肉，似乎都把对方当做了金人。


他们二人一个最见不得冤屈的事情，一个又是一心精忠报国，方才那景象无不刺痛他们的心。


其实不光他们俩，整个驿馆都处于一种十分压抑的气氛下。


李奇也没有阻止他们，坐在梯阶上，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他们俩。


过了一会儿，忽听得后面传来一声叹息，“看来这金人是想报复咱们呀。”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赵良嗣，错愕道：“赵大夫此话怎么说？”


赵良嗣摇摇头道：“其实燕京附近驿馆不只这一家，最大的足够容纳下五百人，但是他们偏偏将我们安置在这等小驿馆里面，而且我以前来，也从未受到此等待遇，看来你上次那番话是彻底激怒了他们。”


李奇惊惧道：“不会吧，想不到这金人如此小心眼，那——那他们不会将我。”说道此处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良嗣翻着白眼道：“两国交战，尚且都不斩来使，更何况咱们是受邀出使他们金国，这你放心就好。”


李奇哼道：“都这样了，我如何能放心的下，真不知道这次皇上派我是对还是错。”


赵良嗣叹了口气，道：“李奇，这次谈判你可得注意下措辞，有些话还是尽量少说，毕竟可不是咱们的地盘。”


李奇嘴一撇，道：“我才不会少说了，我嘴都不张，面子丢了他日还能要回来，要是命丢了，那可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赵良嗣白了他一眼，道：“此次前来他们定会围绕你上次那番话发难的，你不说怎行。”


李奇讪讪道：“看心情吧。”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进来一大伙人。


“他们怎么来了。”赵良嗣惊道。


李奇疑惑道：“他们是什么人？”


赵良嗣小声道：“为首的那两个就是二太子完颜宗望和四太子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不就是那金兀术么？


李奇面色一紧，不禁瞥了眼向岳飞。我去。想不到这对前世的冤家竟然提前碰面了。

第521章 要战便战


但见为首二人都身着华服，身材异常魁梧，年长那人约莫三十来岁，嘴唇微厚，嘴边绕着一圈胡子，梳着两个大辫子直落到腹部，目光冷冽，颇具威严，只有经历过千百次厮杀的人，手握无数灵魂的男人才能具有这种神态，根本不是赵楷那种温室里的花朵能比的。


年幼那位估摸着也有二十来岁，或许是年纪小的原因，他扎的辫子也小些，表情甚是傲慢，当然，这种傲慢和纥石烈勃赫的那种傲慢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一种象征着荣誉的傲慢。


此二人可谓是金军的化身，一个打得北宋连都城都丢了，甚至连皇帝都被抓了，而另一个则是打的南宋是人心心慌慌，若非有岳飞、韩世忠等一干名将在，恐怕就没有那句“直把杭州作汴州”了。


特别是这完颜宗弼，相信岳飞的粉丝对这人都不会感到陌生，他可以说是岳飞一生的敌人，而且岳飞的死也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然而，岳飞赢了敌人，然却输给了自己。


但是此时，岳飞还是一个小兵，而完颜宗弼却已经崭露头角，二人的起点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从另一方面也能看出岳飞的成功是多么的不容易。


自从来了这里，李奇对大辫子姑娘的好感是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恶心。


或许真是因为完颜宗弼和岳飞是前世的夙敌，刚一进来，他目光就瞥向岳飞，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叽里呱啦的和他哥哥说了些什么。


完颜宗望也是不屑一笑。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几人听清楚。


岳飞和马桥也停了下来，二人皱眉瞧向这伙人。


既然完颜宗弼是有意说给他们听得，李奇当然想知道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朝着赵良嗣小声问道：“赵大夫，他们说什么？”


赵良嗣淡淡道：“花拳绣腿。”说着他便迎上前去，拱手道：“二太子，四太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虽然会说金语，但他还是用汉语，这是一个国家的尊严，跟其他无关。


完颜宗望回了一礼，笑道：“赵大人，我父皇今日身体抱恙，不能接待各位，只能劳烦赵大人在此休息两日，待父皇病情好转，我再好好招待几位贵客。”


语音中哪有半分歉意。而且就算阿骨打身体真的不适，这跟宋朝使团进城与否有个屁的关系。


赵良嗣心里明白的很，笑道：“既然陛下身体抱恙，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哦对了，二位且稍等下，我介绍我国三王子给二位认识。”


完颜宗望手一抬，道：“不必麻烦了，到时自会见到。”


赵良嗣面色一僵，饶是他脾气再好，此时胸口也是怒火中烧。


日。你们两个真是太嚣张了，幸好赵楷不在，不然估计真的会气的吐血不可。李奇心中何尝不憋着一口气，但是他又能如何，只能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暗道，弱国无外交，这句话究竟是谁TM说的，真TM是至理名言呀。


完颜宗望忽然把目光转向李奇，用马鞭指着李奇问道：“这位是？”


赵良嗣道：“这位就是乃我国银青光禄大夫，李奇。”基于礼貌，赵良嗣还是跟李奇介绍了一遍。


李奇听罢，淡淡哦了一声，再无下文。


完颜宗望丝毫不以为意，哈哈一笑，朝着李奇道：“我听说过你，你以前是一个厨子吗，你酿造的那烈火酒的确是非常好喝。”


李奇不急于答话，而是小声朝着赵良嗣道：“他们真的不会动我？”


赵良嗣一愣，随即摇摇头。


李奇听罢，呵呵一笑，指着完颜宗望道：“我也听说过你，山里出来的吗，不过你打战倒是真厉害，一下子便打的辽国找不到北。”


此话一出，马桥和岳飞都同时低下了头，这个副帅真是太会寒碜人了。


赵良嗣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干脆站在一旁去，他隐隐料到他们二人前来就是为了找李奇。


完颜宗弼毕竟年轻气盛，指着李奇怒道：“你这家伙说甚么？”


李奇手一摊道：“难道我说错了么？二太子打战的确是没话说啊。”


完颜宗弼还欲再说，却被完颜宗望给阻止了，朝着李奇笑道：“你果然是如撒卢母所言那般能言善道，不过我以为，你们南朝人若是把这耍嘴皮子的功夫用在打战上面，也不至于十几万大军被区区数千辽军给打得尸横别野，惨目忍睹。哦，对了，听说你把这战败原因怪罪在我们金国头上，不瞒你说，这可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李奇呵呵道：“不知二太子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完颜宗弼哈哈笑道：“我二哥的意思很简单，你随便从我们金国挑一个小将，给他十几万大军，也绝对能在一日之内，攻下只有几千人留守的燕京。”


完颜宗望摇摇头，笑道：“四弟，你这话可就不对了，若是给你十几万娘们，你也能攻下燕京？”


完颜宗弼哈哈道：“那我可不敢说，但至少不会被打的全军覆没。”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宋军连娘们也不如。


完颜宗望忽然猛然瞧向李奇，冷冷道：“耍嘴皮子绝非男人所为，纵使你能说破天哪有如何，这燕京也是我们打下来的，不怕告诉你，当时我父皇并没有想打这燕京，是你们派人来求我们来打的，如今你们南朝的军队就驻扎在雄州，若是不服的话，大可以从我们手中夺回去，我完颜宗望绝对奉陪到底，就怕你们没有这个胆量。”


完颜宗弼哼道：“何须哥哥出手，给我一千兵马便可保燕京无忧。”


完颜宗望冷眼一瞥，道：“你说甚么？”


完颜宗弼忙道：“我一定能杀敌军一个片甲不留。”


完颜宗望这才露出微笑。


李奇拍掌笑道：“看来二太子耍嘴皮子的功夫真是比我李奇更高一筹呀，真可谓是谈笑间，敌军灰飞烟灭。”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道：“我大宋对辽国尚存三分忌惮，但是对于你们金国，我大宋有何惧哉。”


完颜宗望哈哈笑道：“真是大言不惭，这话说的恐怕你们南朝人都不敢相信。”


“是吗？”李奇冷笑一声，激昂道：“二太子，两国交战拼的可不简简单单是军力，拼的可是国力，我大宋建国一百多年，乃全世界最富裕的国家，百姓何止千万，你们金国建国才区区八年，人口才不到百万，也许你能赢一时，但是一年，十年了，甚至一百年了，我大宋就算以百换一，你们也拼不起。是，或许你们能跨过那万里长城，但是你们又能否跨过我大宋数千万百姓筑成的万里长城？你们要战便战，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完颜宗望一愣，眯着眼盯着李奇。


操！吓我呀，老子可是吓大的。李奇也丝毫不退让，冷眼望着他。


“不错。要战便战，辽人怕你们，我岳飞可不怕你们。”


岳飞实在憋不住，走了过来，大声嚷道。


“你算的了什么，这里岂有你说话份。”完颜宗弼不屑的瞥了眼岳飞，可是他万万想不到，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子数年以后是让他吃尽苦头。他转头朝向李奇道：“好好好，我定要你为你这番话付出代价的。”


李奇冷哼道：“那就让咱们拭目以待吧。”


这时，赵良嗣忽然道：“二太子，四太子，你们的这番话可是代表你们父皇，若是如此，那你们还叫我们来谈甚么？”


完颜宗望面色一松，呵呵道：“当然不是，赵大夫可莫要当真了，父皇此次邀你们前来，可是诚意十足。我这次来只是想见识下你们南朝这位后起之秀，不错，的确是让人刮目相看，不过。”他指着李奇道：“你也也不要忘记，你们南朝可并非人人都和你想的一样，对了，在这燕云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是关于你们宋军的，不知几位可想听？”


李奇耸耸肩道：“愿闻其详。”


“你们宋军永远都只会让敌人瞧见背脊。”完颜宗望呵呵一笑，又道：“得罪之处，几位可莫要见怪，而且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到居住在辽国的汉人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真是令人好奇。”


他言下之意，无非是想告诉李奇，你们宋军不敢与我一战。


李奇面无表情道：“多谢告知，我们定会改正。”


“希望如此吧。我也希望我们金国的盟友能够像个男人。”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各位休息了，告辞。”


“慢走。”


待二人走后，赵良嗣怒哼一声，道：“这完颜宗望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他说着又瞥了眼李奇，但是后者好像并没有听到。他又道：“不过李奇，在这里你恐怕是第一个敢如此对完颜宗望说话的人。”


“是吗？”李奇笑了笑，道：“赵大夫，你且放心，我知道他们不过也只是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而已，但是我们要是被他吓倒了，那接下来的谈判那咱们就会落于下风。”


“这我也知道。”赵良嗣松了口气，点点头笑道：“不过你那番话还是太吓人了。”


李奇呵呵道：“反正你都说他不敢动我，那我还不随便说。”


赵良嗣咳咳了几声，道：“要是再这样下去，那我可不敢保证了。”心想，这首次交锋，你就嚷着要战，这跟皇上的意愿真是背道而驰，和你一起谈判真是要人命呀。


“赵大夫，你真应该早点如实告知我，要是你早点说，方才我就点头承认我们宋军个个都娘们了。我先去喝杯茶，说的有些口干了，失陪了。”


李奇嘴角露出略带一丝自嘲的意味，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马桥冲了过来，道：“副帅，这金人太欺人太甚了。”


李奇淡淡道：“先把衣服穿上。”


“呃……”


李奇刚进到后院内，忽见门口还站着一人，正是郓王赵楷，心中一声苦叹，别人是王子，你也是王子，但是别人就敢指着我们脑袋骂我们宋军个个都是娘们，而你却连门都不敢出，真是可笑，可笑。


赵楷红着眼，紧握双拳看着李奇，哽咽喊道：“李奇——”满腔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李奇笑道：“殿下，你用不着抱歉，你若出去，也只是多丢一份面子，我丢人没关系，可别把你王子的脸给丢了。”


他说罢就径直离开了。


一向处事圆滑的他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可见他气的着实不轻呀，但是他气的不金人，而是宋朝的统治者。

第522章 卧薪尝鸡


话说回来，这赵楷和李奇也算是够背的。其实在宋军第二次败走燕京之前，金国上下都还觉得宋朝是南方大国，而且很多人都非常仰慕宋朝的文化，包括那完颜阿骨打，所以他们君臣对宋国的使臣都是以礼相待，以前赵良嗣可从未受过此等糟糕的待遇。


但是，自宋军两次败给辽军后，金人就瞧清楚了这个泱泱大国的真是面貌，原来这个大国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压根就是一只纸老虎，对宋人的态度自然也就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到后来，童贯遣使来求金人帮忙，这就让金人更加瞧不起宋国了，辽国就剩下这一两座城池，你们都打不下来，你叫我如何瞧得起你们。


上一次谈判，金人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了，谁料却碰到李奇这个愣头青，不仅破坏了他们的好事，而且还颠倒黑白的把责任全部推倒他们身上来了，这可把金人气的个个是暴跳如雷。


那完颜兄弟听说李奇也来了，便迫不及待的想来会会李奇，随便给李奇一个下马威，因为在他们眼中，宋人还就真是跟娘们一样，稍微恐吓两下对方就立刻服软了，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奇恰恰是整个宋朝朝廷对这次谈判最不关心的人了，口气硬的都让完颜宗望感到不可思议了。他们以前接触过最强硬的宋人还就是在辽国长大的赵良嗣，但是赵良嗣跟李奇一比，高下立判，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他们俩从驿馆出来后，都在怀疑李奇是不是脑子有病，连辽军都打不赢，竟然还敢向他们宣战。


然而，李奇并非脑子坏了，而是累了，他回到房里后，躺在床上生了一会闷气，便沉沉睡去了。


其实这种场景他早就在历史书上见识过了，他口中不肯认输，其实心里很清楚现实就是如此。如今的宋军相对于金军而言还就是一群女人，或者说比女人都不如，他也清楚你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他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气了一会，就开始思考该如何改变这现状，但是大宋的内忧外患又让他感到无力，想着想着便也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准确的来说他是被饿醒的，摸了摸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抬头朝着窗外望去，见天都已经黑，骂道：“靠！老子睡了这么久。狗日的，竟然没有一人叫我吃饭，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他简单的洗漱了下，便来到外面，见连一个人影都瞧不见，心想，这应该就是寄人篱下的滋味吧，你们不叫我吃饭，老子自己不会做呀，真是的，老子可是金刀厨王呀。


他充分的发挥了阿Q精神，独自一人来到厨房，忽然隐隐瞧见厨房门口一左一右躺着两具“尸体”，吓的他向后一撤，喝道：“何人胆敢擅闯我大宋驿馆？”


“副帅，你终于出来了。”


“步帅。”


马桥？岳飞？李奇定眼一瞧，只见马桥和岳飞一人拿着一坛子酒，满脸激动的望着自己，纳闷道：“二位，咱们虽然房间紧凑，但是你们也不用睡厨房吧？”


马桥来到他跟前，呵呵道：“副帅，你还好吧？”


“我很不好。”


岳飞又道：“步帅，难道你的气还没有消？”


李奇哼了一声，道：“什么气呀，我肚子饿，我说你们两个也真是不讲义气，竟然连晚饭都不叫我吃，我真的很痛心啊。”


马桥诧异的啊了一声，道：“我们下午见你气冲冲的走了，所以不敢去叫你，不过咱们可没有不讲义气，我和岳小哥如今也都没有吃晚饭。”


“是吗？”


两人猛地点了几下头。


“那我心里倒是平衡了一点。”李奇点点头，又道：“不过我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马桥，你记住了，下次除非我吩咐过了，又或者我和我的女人在一起，否则的话，你一定要记得叫我吃饭，吃饭不准时，很容易得胃病的。唉，要是陈大娘在就好了。”


马桥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真不知你这贴身保镖是怎么当的，估计我饿死在房里，你都不会知道。”


李奇叹了口气，摇摇头，进到厨房里面去了。


马桥不禁和岳飞对望了一眼，小声道：“你说副帅是不是这里受刺激太大了。”说话间，他还有手指了指自己脑袋。


岳飞茫然的摇摇头。


“你脑子才有问题了。”


不知何时，李奇忽然折返回来，半眯着眼望着马桥。


马桥吓得登时冷汗淋淋。


“记住，别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我耳朵灵的很。”李奇哼了一声，又去到厨房里面，一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咯咯咯的声音，定眼瞧去，见里面还有一只活生生的大公鸡，嘿嘿一笑，道：“小鸡，真是对不起了。”


岳飞和马桥刚一走进来，就听见李奇问道：“你们两个有人吃鸡屁股么？”


二人同时摇了摇头。


“真是没品味。”


话虽如此，待将毛处理干净，他干净利落一刀剁下鸡屁股，扔到竹篓里面去了，虽说厨子不能挑食，但正是因为他尝过这鸡屁股，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这种味道，所以毅然决然的选择抛弃了。


马桥好奇道：“副帅，你打算做什么菜？”


“烧鸡公。”


半个时辰后。


前院，李奇、岳飞、马桥披着月光围着院中的一个小石桌团团坐下，只见石桌上摆着一个脸盆大小的大碗，碗中装着满满一碗红油发亮的鸡肉，另外还有大块的姜片，蒜头、香葱等等配料，阵阵热气伴随着一股麻辣的鲜香弥漫开来。


“副帅，你这烧鸡公真是好吃，这鸡肉香嫩爽口，食之胃口大开。”马桥辣的是满脸通红，猛灌一口酒，啧啧赞道。


“唔唔唔。”


岳飞估计是真的饿坏了，他饭量又大，直接用一大碗装了满满一碗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李奇笑道：“其实这道烧鸡公之所以如此美味，还全靠厨房里那一罐上好的豆瓣酱，那真是靠着岁月积累起来的美味，风味相当淳朴，真是量身为我准备的，若是再加一点干辣椒那就更加完美了，只可惜这里只有花椒没有辣椒。”


马桥好奇道：“啥是辣椒？”


“说了你也不知道。”


李奇摆摆手，目光不断在碗内搜索，似乎在寻找什么。


岳飞含糊不清道：“步帅，你在找什么？”


“鸡肠子啊，我每次做烧鸡公，就最爱吃这鸡肠子了。”


“啊？”


岳飞一脸歉意的望着李奇，挠着头道：“对不起，我——我方才好像把那鸡肠子给吃了。”


日。又被人捷足先登了，在后世有岳父跟我抢，在这里又有岳飞跟我抢，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李奇一呆，挤出一丝笑容道：“看来你挺懂得吃的吗。不过吃饭的时候，尽可能的别挠头，这年头可没有飘柔。”


飘柔？岳飞虽然不解，但还是哦了几声。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轻咳声，三人回头一看，只见赵楷站在后面，双目朦胧的望着他们三个，看来也是刚刚睡醒，但见他脸上一片黯然，哪里还有以往那般意气风发，整一只斗败的公鸡。


“殿下。”


“岳飞（马桥）参见殿下。”


这一声“殿下”叫的赵楷脸上是一阵青，一阵白，稍稍点了下头，走了过来，瞥了眼李奇，小声道：“对不起。”


李奇呵呵道：“殿下何出此言？”


赵楷叹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李奇摇摇头道：“殿下，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说，今天下午我的语气绝不是一个臣子该有的。”


马桥这个不懂尊卑的人站起身来，大咧咧道：“殿下，副帅，这事都是那些可恶的金人挑起的，他们忒也目中无人了，真是岂有此理。”


赵楷摆摆手，黯然道：“我方才在屋内想了一晚上，觉得他们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十几万大军呀，竟然被几千丧家之犬给打的全军覆没，就——就算真是十几万女人也不可能打成这样。”


此话一出，马桥和岳飞都低下头来，这说出来的确是有够丢人的。


李奇微笑道：“殿下，不可否认，他们说的的确是事实，但是咱们心里清楚就行了，嘴上一定不能承认，咱们这是在谈判，并非打战，相信在正式谈判的时候，更难听的话都有，对方也是想借此来摧垮咱们的心理防线，所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赵楷摇头道：“你这岂不是自欺欺人吗？”


李奇呵呵道：“当然不是，我说了咱们心里清楚就行，但是此刻决不能服软，若是那样，那可就没有什么可谈的了。”


赵楷叹道：“但是事实如此，燕云如今也尽落于他们手里，我们还怎么去跟他们讨价还价。”


马桥摇摇头道：“殿下，你这话马桥可不敢赞同，我觉得副帅今天下午那番话说的就挺对的，要战便战，怕他作甚，大不了出兵夺回来便是，多大的鸟事。”


岳飞也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这厮还是什么话都敢说。李奇没好气道：“马桥，你在这胡说甚么？你懂打战么？你以为打战是过家家吗？”


马桥一愣，道：“副帅，这不是你说的么？”


“我说说而已，实话跟你们说吧，其实只要哪怕有半分的可能性，金国会因为我的这一番话对我大宋开战的话，我都不会说，因为要真是如此，我就是一百条命也不够死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也就是嘴上逞能而已。”李奇苦笑道。


赵楷一听，更加郁闷了，道：“那咱们还如何谈？”


李奇呵呵道：“讲道理呗。我大宋不是君子之国吗，动武这等粗活，我们才不屑做了，我们要以理服人。”


赵楷没好气道：“还讲个鸟的道理，你认为金人会听你讲道理么。要我说，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打一战，你说的不错，咱们就是以百换一，他们也打不赢咱们。”


李奇笑嘻嘻道：“殿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咱们大宋不一直都是这种策略么，打赢也好，打输也罢，都爱以德服人，顺便还施舍别人一点小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年檀渊之盟，好像咱们还是战胜国，我以为你应该已经习惯了。”


赵楷皱眉瞧了眼李奇，凝视着他道：“李奇，你什么意思？你当我是傻子么，你知不知道就凭你这话，我就可以治你的罪。”


李奇手一摊，道：“殿下，你在这里对我凶没有用，你要杀我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太简单了，你有本事就去对着那完颜宗望凶，那才是真英雄。”


“你——”


赵楷指着李奇，浑身都在颤抖，片刻，他突然拿起马桥放在桌子上那一坛子酒朝着地上砸去，啪的一声，怒吼道：“完颜宗望，你真是欺人太甚，本王与你势不两立。”


我的美酒呀，你为什么不砸岳小哥的。马桥一阵心绞痛，简直就是痛不欲生。


李奇若有所思瞧了眼赵楷，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好了，殿下，现在生气也无济于事，只会气坏身子，想必你还没有吃饭吧，正好我做了一只烧鸡公，咱们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赵楷哼道：“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你还有胃口吃东西。”


“那你说该咋办？”


“我——”赵楷摇摇头道：“不知道。”


“这不是就是了。”李奇呵呵一笑，道：“殿下，当年越王勾践被吴王夫差打的几乎亡国了，别人不照样能吃能睡么，几年以后，就直接灭了吴国，可见吃喝拉撒睡是多么的重要。”


赵楷一挑长眉望着李奇道：“还有这事？为何我不知道？”


李奇点头道：“当然呀，你没有听过吗，卧薪尝胆，卧就是睡觉，尝就是吃，这不是能吃能睡是什么？那越王勾践能够卧薪尝胆，那咱们也能卧薪尝鸡呀。”


马桥呆了下，困惑道：“副帅，卧薪尝胆是这个意思么？”


“差不了多少啦。”


李奇敷衍了一句，请赵楷坐下，笑道：“殿下，只要你莫要忘记今日咱们受过的屈辱就行了。”


赵楷双目充血，咬着牙道：“你且放心，此番屈辱我赵楷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若不报此仇，我赵楷誓不为人。不错，那越王勾践能够卧薪尝胆，我赵楷同样可以。”


“殿下，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快尝尝我这烧鸡公吧。”


赵楷搓下鼻子，忽感腹中饥饿，这才想起他今日只吃了一顿早饭，咽了咽口水，夹起一块鸡翅膀肉放入嘴中，眉头一抬，点点道：“你这鸡肉真是不错，虽然麻辣，但是却不失鸡肉鲜嫩，而且香味浓郁，真是十分爽口开胃。”


李奇呵呵笑道：“殿下果然是会吃之人，我这烧鸡公的妙处就在于，迈过麻辣的门坎，找寻鸡肉的鲜。”


“鸡是好鸡。”赵楷点点头，忽然伸出双手抓住那大碗的两边。


李奇惊讶道：“殿下，你不会是想独吞吧，这么大一碗，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赵楷哼了一声，道：“谁说我要吃了，这鸡肉虽然好吃，但是此时对我而言就如同毒药一般。”


李奇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惊恐道：“那你想做什么？”


“我——”赵楷说了一个字，忽然端起那大碗就猛地朝地下砸去。


“不要。”


“砰。”


李奇都快哭了，呆呆的望着一地香喷喷的鸡肉，哽咽道：“我的烧鸡公呀，我的五脏庙呀。”


赵楷喘着气道：“我要借此警告自己，不夺回这燕云，我赵楷就没有资格尝此等佳肴。”


岳飞起身抱拳道：“殿下，岳飞一定支持你。”


“嗯。”


疯子。这尼玛都是一群疯子。李奇双眼饱含泪水，道：“就算如此，你也可以给我吃呀，我肚子饿啊，你这不是浪费么。”


赵楷一拍李奇肩膀，道：“李奇，相信你也一定会支持我的。”


李奇深吸一口气，道：“我精神上绝对支持你，但问题是，咱们总要吃饭呀。”


赵楷朝着马桥道：“马桥，你去弄些馒头来。”


“哦。呃……要不要再弄点酒来？”


“馒头？OMG。”

第523章 恐惧


一连三日，金方再也没有派人来了，似乎把这事给忘了。


李奇和赵良嗣都知道，对方是在跟他们玩心理战术，谁若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头阵，所以他们也不急，安心待在那小小的驿馆里面，但是他们又不敢出门，因为一出门就有可能看见那令人生气的场面。


而那赵楷似乎得了受虐症，金人越是冷待他，他越是开心，他还希望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让那种刻苦铭心的疼痛钻入骨髓里去，最好能在炽热的心上面烙印一块永远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从一出生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深得的其父的文学天赋，长得帅气，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历史上第一个考中状元的王子，虽然最后还是被宋徽宗给取消了，但是这也能证明他绝对是一个才华横溢的王子。


这在大宋那个文气盛行的国度，他自然是如鱼得水，又深得其父的喜爱，从小到大就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可谓是一帆风顺。


但是在这里，他那一套可就完全行不通了，与完颜阿骨打的几个儿子相比，更是相形见拙，别人个个都为本国开疆辟土，立刻汗马功劳，而他赵楷凭什么去和他们比，恐怕他自己也没有底气去和完颜宗望去比。


像赵楷这种骄傲到骨子里且又没有受到过挫折的人，一旦遇到重大挫折，要么就是彻底服输，就此沉沦，激进点甚至都有可能想不开，要么就是知耻后勇。


显然，赵楷选择了第二条路，但是他能否坚持下去，这还不能就此定论，因为宋朝皇室除了太祖、太宗以外还就没有一个有骨气的，真不知这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直至第四日，金国才派人来将他们接往城内居住，这驿馆可就大的多了，五百人真不在话下，并且还邀请他们明日去参加宴会，但是对谈判的事宜，他们依然还是只字不提。


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翌日上午。


一点也没有责任心的纥石烈勃赫终于再次出现了，和赵良嗣等人说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屁话，然后就带着李奇等人去往宴会举办的地方。


行了约莫一顿饭工夫，隐隐得前方传来阵阵厮杀声。


李奇举目望去，但见远处白蒙蒙的一片，一块大空地上排列着一排排整齐的大帐篷，陪着赵楷的吃了几日馒头的李奇，看到这白色的玩意就有点恶心。


这女真族不是蒙古族那种纯游牧民族，习惯住帐篷，他们是根据地理环境而选择居住方式，这燕京有那么豪华的府邸，完颜阿骨打不可能住在帐篷里，但是士兵还是得住帐篷，前面那一片营地无疑就是金军的校场。


在校场设宴，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呀。


日。鸿门宴好歹也装饰一下啊，用得着搞的这么明显么，没文化真可怕。李奇对这金人的策略感到相当的不满。


来到营地门前，里面那仿佛震的地动山摇的隆隆马蹄声，让李奇都听不见身旁的纥石烈勃赫与那门口看门的士兵说了什么。


进到里面，只见校场上是尘土飞扬，那些金兵个个都是军容肃穆、威风凛凛，人数虽不多，但气势浩大，与之相比，雄州那些软趴趴，硬不起来的宋兵还真就是一个娘们。


赵楷看到那些金兵训练，再想到宋朝的军队，心里很是担忧。


纥石烈勃赫带着李奇等人朝着对面那个搭帐篷行去，走到一会，忽然迎面忽然走来一小队人，只见几名金兵押着一位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身穿灰色囚服，赤脚，双手麻绳绑着，一名金兵牵着她，由于那女子披头散发的，所以看不到脸，但是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以上。


这种场面李奇也是见怪不怪了，所以没有注意。


可是，待那女子从宋朝使团身边经过时，她趁着那几名金兵向纥石烈勃赫行礼之际，忽然发了疯似的朝着离他们最近的李奇冲了过来，那名牵着她的士兵一时大意，竟然被他挣脱开来。


“南朝大官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此女子竟然说的一口流利的汉语。


李奇吓得头人都呆了，此时那女子已经抬起来头来，从容貌上看应该只是在三十岁左右，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也绝对是一位世间少有的大美女，宛如天成的鹅蛋脸，柳叶弯弯的细眉，长长的眼睫毛，高挺的鼻子，一对乌黑如黑钻般的眼睛，苍白的嘴唇略显瑕疵，但也添加了几分柔弱美。


恍惚间，这女人的面孔忽然在李奇眼中与白浅诺的面孔重合在了一起，他面色一惊，恐惧道：“七娘。”正欲伸手出去，一声爆喝将他从梦中惊醒过来，定眼一瞧，就见追上来的那名士兵就是一鞭子抽在那女人的背上，然后几名士兵同时上来将其拉开。李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后背已经全部湿透了。


那女人惨叫一声，一边挣扎，口中还直呼着“南朝大官救救我——救救我——”


“官燕使，官燕使。”


李奇微微一怔，猛地转头一看，只见纥石烈勃赫和赵楷他们都担忧的望着自己。


纥石烈勃赫歉意道：“真是对不起，让官燕使受惊了。”


李奇略微喘着气，摆摆手道：“我没事。你能否让他们别打了。”他说这话时都不敢直视那女子。


纥石烈勃赫一挥手，那几名士兵立刻拖这那女人朝着外面走去。


那女人几乎是双膝跪地，转头死死望着渐渐远去李奇等人的背影，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忽然竭斯底里的喊道：“你们南朝不守盟约，与狼为伍，落井下石，简直就连畜生都不如，你们杀我夫，亡我国，比起金狗，你们更加可恶，可恨，可怜，你们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今日的辽就是明日的宋，我耶律骨欲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叫声凄厉，在上空回响不绝，仿佛掩盖住了那震天的马蹄声，无不令人毛骨悚然。


李奇忽然想起方才那幻想，不禁满头大汗，双手不自主的颤抖起来了，暗道，若是我无法阻止靖康之变，那七娘她们会不会也跟这女人一样。想到此处，他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恐惧感，这种恐惧似乎在他心中早已萌芽，只是今日忽然迸发出来。


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一个后世人，对这种半奴隶社会的野蛮行径感到不适应，像赵良嗣这种生活在辽国，又经常与金国接触的人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即便是像马桥和赵楷这些人也只是感到同情和可怜，并没有像李奇那种发至内心的恐惧感。


赵良嗣见李奇神色有异，派了派他肩膀道：“走吧。”


李奇点点头，忽然想起那女人自称耶律什么的，小声朝着赵良嗣问道：“赵大夫，那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赵良嗣苦笑一声，道：“他就是那辽国天祚帝的大女儿，耶律骨欲。方才我听纥石烈先生说，这女人很不听话，而且身手了得，昨夜还伤了一位金朝的大官，所以准备将她送去浣衣院，为奴为婢，以示惩戒。”


“耶律骨欲。”


李奇小声念了一遍，暗叹，原来是一个亡国公主。又转头看了眼，见那耶律骨欲已经消失在茫茫尘土中。


待赵良嗣走开以后，赵楷又走了过来，小声道：“你是否在担忧那女人的那番话？”


李奇抬头瞧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一行人来到中间那一个最大的帐篷前，只见帐篷门前已经站着一大群人，个个都是身着华丽，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赫然在列，为首一人身材强壮魁梧，带着一定白帽，上颚两撇又黑又浓的大胡子向上卷起，跟那袁世凯的胡须倒是挺相信的。


李奇小声问道：“这位就是金国皇帝？”


赵良嗣摇摇头道：“这位就是金国皇帝同母弟弟，谙班勃极烈完颜晟，地位仅次于金国皇帝。”


完颜晟？那不就是金太宗？天呐，怎么随便冒一个人出来，都是大人物呀。李奇双眼一睁，不觉又打量了下这完颜晟。


这些金人和赵良嗣也是老相识了，不管他们对宋人的看法如何，但是对赵良嗣还是表现的相当尊敬，就如同见到老朋友似的。


双方相互行礼完毕，寒暄了几句，赵良嗣又将赵楷介绍给他们认识。（此处省去翻译，大家请见谅。）


完颜宗望兄弟瞥了眼赵楷，见其一副书生样，面露不屑。完颜晟到底是位极人臣，微微笑道：“贵国人杰地灵，三王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赵楷如今很清楚自己状况，拱手道：“过奖，过奖。”但脸上并无半分傲气。


完颜晟笑了笑，道：“前两日，我皇兄他抱恙在应，怠慢之处，实在是抱歉，希望三王子见谅，今日我代皇兄设宴招待各位，聊表歉意。”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告诉众人今日不是叫你们来谈判的。


“哪里，哪里。”赵楷微微颔首，礼貌性问道：“不知贵国陛下如今可安康？”


完颜晟感激道：“承蒙三王子关心，皇兄身体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这完颜晟似乎不急着请他们进去，目光转向李奇，呵呵道：“这位才俊可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金刀厨王。”


李奇拱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李奇。”


完颜晟哈哈道：“久闻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令人欣慰呀，哦，你的天下无双果真是无酒能比，我和我皇兄都十分爱喝，我皇兄还说此酒当得上天下无双四个字。”


李奇笑道：“过奖了，能得贵国皇帝和谙班勃极烈的青睐，倒也是这酒的荣幸。”


完颜晟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完颜宗弼忽然道：“侧闻你在你们南朝还担任什么侍卫马副统帅，据说是专门训练士兵的。”


李奇道：“正是。”


完颜宗弼手往校场一指，道：“既然如此，不妨赐教一下，我等洗耳恭听。”


李奇忙道：“四太子见笑了，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完颜晟一抬手，道：“哎，金刀厨王在此用不着谦虚，就当是互相切磋一下，我也很想听听你的高见。”


完颜宗弼忽然道：“既然是切磋，那不如这样，反正现在时辰尚早，你我双方比试一番如何？”


金国大臣们纷纷赞同，而宋朝使团个个却是露出尴尬之色，气势上就被他们完全压倒了。


日。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呀。李奇讪讪一笑，道：“不知四太子是想比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赋呢？”

第524章 怒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奇那是一脸傲气呀，他来到宋朝这么久，从来都不敢主动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去装逼，要知道这年头牛的才子多得是，弄不好就要被打脸，一般没有把握，又或者是被逼无奈，他从不出手，毕竟肚子里墨水比较少，一定得省着用。


但是今天不同了，他对面站着的是一群体育班子出身的大老爷们，比他这个理科生都不如，此时若不舞文弄墨来装逼，更待何时。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此八字一出，唰唰唰，宋朝使团的官员们全部昂起头颅来，个个脸上都是一脸自信，咋一看，都有以一敌百的气势。


这或许也成为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了。


暴汗！想不到我随口一句话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李奇看到同僚们的神色，不禁都呆住了。


无耻，太无耻了。


而金国那群大臣则是纷纷向李奇投来鄙视的目光，还有比这更无耻的人么，天下间，谁不知道你宋朝在这方面无可匹敌，从皇帝到贩夫走卒都能吟几句，而咱们的文字都还有很多空白在这里，你这不是诚心欺负人么。


赵楷则是低头偷笑起来，心里也明白了，原来谈判就是取君上驷与彼中驷，不对，应该与彼下驷才是。


完颜晟到底以后是个当皇帝的人，哈哈一笑，道：“你我双方语言、文字都大相径庭，比这些恐有失公允。”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李奇的装逼计划胎死腹中，而且自己也没有失面子。


完颜宗望笑道：“不错，况且在这校场比这些东西，也不妥，咱们还是比比手上功夫吧。我也想领教下你们南朝禁军的手段，希望阁下能不吝赐教。”


日。你丫还真够狠的，竟然想谋杀我，靠之。李奇哈哈道：“要说起来，我与二太子倒也称得上棋逢对手，毕竟咱们手中都握有千万条冤魂。”


此言一出，众人无比大惊失色。


就连熟悉李奇的赵楷、岳飞、马桥三人都傻了，手握千万冤魂，这完颜宗望倒也是当之无愧，但是李奇，恐怕连人都没有杀过，这千万冤魂究竟从何而来，他们也是感到挺费解的。


完颜晟惊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有这等战绩，快快于我等说说。”


完颜宗望肯定不相信李奇这鬼话，冷笑道：“我也想听听。”


李奇呵呵道：“佛教有云，众生皆平等，二太子杀了千万敌军，手握千万条人命，我从学厨以来，杀过的畜生何止千万，这也都是一条条冤魂呀。”


噗噗噗。


不要说金国的大臣了，就连宋朝这边都有很多人当场笑喷了。


完颜宗望听到李奇拿杀畜生和他的一直都引以为傲的赫赫战绩来比，气的只想将李奇千刀万剐，真是太侮辱人了。


这人还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完颜晟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是哭笑不得啊，真不知该如何说是好。


完颜宗望气急道：“不管阁下是杀人也好，杀畜生也罢，但都是嘴上说说，还请你亮出真功夫来，让我等见识见识，我非常愿意与你下场过几招。希望你们南朝的禁军不是徒有虚名，只会靠嘴上逞能，又或者你们只能与那些鸡鸭在一起训练。”


他身后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完颜晟虽觉这话有些不妥，但是鉴于完颜宗望的威望，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操！你当我是傻子呀，我要是下场，那还不给你撕碎了。李奇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知道这场比试是躲不过了，即便是输，那也要硬着皮头上，要不然哪里还有脸跟人家谈判啊，但是不一定非得他自己上，无耻的笑道：“二太子真是风趣，但是我以为咱们俩都是帅才，不知二太子认为我可有说错？”


完颜宗望如今一听到李奇总是拿自己与他相提并论，就感到万般羞耻，但也不好发作，哼道：“那便如何？”


李奇又道：“为帅者，可不一定要冲锋陷阵。调兵遣将，排兵布阵，根据有当时的情况制定最有利的战术，这才是为帅者该做的事情，不知我可有说错？”


这番话倒是让完颜晟有些诧异，点头笑道：“你说的很对。”


李奇耸耸肩，笑呵呵道：“其实我真的很希望能领教下二太子的高招，但是我觉得这样不能体现出你我二人的军事才能，不如这样吧，咱们从各自这边挑选出三人，比试三场，谁胜两场就算谁赢，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听他说了半天，又绕了半天，直到听到最后，终于听明白了，原来他是不敢下场与完颜宗望一决雌雄。


完颜宗望如今算是体会到了李奇的口才，明明就是胆小，不敢与他较量，偏偏还说的是有理有据，让人不能反驳，但是他一直都是在军中担任主帅或者是副帅，见李奇都这么说了，若是再强求的话，那岂不是说自己只是那冲锋陷阵的小兵，心想，就算不能教训你这小子，我也要让你们南朝颜面尽失，点头道：“就依你所言。你打算如何比？”


李奇一听自己不用下场了，心里长出一口气，要他来谈判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要是再让他与人斗殴，那真是要了他的老命，非常大气道：“你们是主人，我们是客人，自然是你们做主。”


完颜宗望也没有矫情，微一沉吟，道：“要是三场都比一样的，那也太无趣了，而且有失公允，这样吧，第一场比试摔跤，第二场比试骑射，第三次比试马战。如何？”


李奇点头道：“很合理。”他说到此处，忽然想到自己只是来打酱油，怎么弄得自己跟个领导人似的，又朝着赵楷和赵良嗣道：“不知殿下和赵大夫以为如何？”


你都把话说完了，如今才来问我们，你这不是故意耍我们吗。赵良嗣心中稍有不悦，他自然不想与金国比试这些，很明显，自己这边明显不如对方，但是话都说这份上，他哪里还能拒绝，朝着赵楷问道：“殿下，还是你做决定吧。”


赵楷干脆道：“就依二太子所言。”


完颜晟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快去准备吧。”


他说着就吩咐人将宋朝使团带到一个帐篷里。


待那士兵离开后，赵良嗣赶紧问道：“李奇，你可有把握？”


李奇摇摇头道：“没有，反正不比也要被他们羞辱，还不如拼一拼。”


“你说的也有道理。”赵良嗣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安排？这里可是金兵的营地，那些金人个个都是骁勇善战之辈，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咱们这边。”


这还用你说。李奇叹了口气，忽听得一人道：“这还要安排甚么，真是好生麻烦。我一人出场就行了，除我以外，还有谁人能替副帅搬回这颜面来。”


这口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众人转头一看，不是那马桥是谁。


这家伙还真是欠扁，不过老子还真只有靠他了。李奇笑骂道：“你耳朵聋了，排兵布阵懂么？若是能一个人打三场，那还叫个P的排兵布阵啊。”


马桥一愣，背负双手，仰面一声长叹道：“看来咱们要输两场了。”


靠！你丫忒也嚣张了吧。


岳飞不爽了，但是他可不敢像马桥那样不守规矩，小声道：“还有我了。”


马桥转头一看，大喜道：“不错，不错，还有岳小哥，我怎地你给忘了，那好，我就比第一场，岳小哥比第二场，第三场就不需要比了。”


岳飞点头道：“岳飞一定不丢咱大宋的脸。”


李奇抓狂道：“马桥，到底这里是谁说的算？”


马桥面色一僵，道：“那你说咋办？”


李奇深呼吸一口气，捂住脸道：“就照你说的办吧。”


赵楷忽然道：“由我来比第二场吧，岳飞我瞧你总是随身带着枪，那就由你比第三场。我也想见识见识那完颜宗望是否真的如何传说中那般厉害。”


其实骑射、枪法都是岳飞的拿手绝活，他真不是一个挑剔的人，抱拳道：“遵命。”


赵良嗣忙道：“殿下，万万不可呀，刀剑无眼，若是有个什么意外，那我怎回去向皇上复命。”


李奇担忧道：“赵大夫说的不错，殿下，那完颜宗望也不一定会与你比呀。”


赵楷坚决道：“我自有办法让他下场。不管输赢，我一定要比这一场。”


李奇望了眼赵良嗣，后者鼓着双眼瞪着他，仿佛在说，这事是你惹出来的，当然得你负责。日。这你也怪我，他是殿下，我能阻止么。


赵楷瞥了他们二人一眼，拿出了皇子的威信道：“此事就这么决定。”


“那——那好吧。”


众人商量妥当后，又在来到外面，此时完颜宗望那边早已经准备好了，而且面前场地也都清空了，原本在训练的士兵已经站在场边。


完颜宗望信心十足道：“不知你们是否商量好了。”


由于这次比试名义上比的是帅才，当然，这只是美其名而已，但是不管怎样，还得李奇出面，他点点头道：“当然。二太子第一场准备排谁出场？”


完颜宗望微微一笑，朝后面喊了一声。


忽听得一个细如绵羊叫的声音，随之一道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般的朝着李奇他们照来。


只见一个一米八以上的大胖子走了出来，就那胸围，初步估计至少也有三百斤，脸上的肉都快把双眼挤到脑袋里面去了，可能阿骨打也找不到一件像样的衣服给他穿，胸口至肚子都裸露在外面，好在这胖子胸毛有够浓密的，遮挡的是严严实实。


这胖子每走一步，都让人感觉地都在震动，但是倒还别说，这胖子还挺懂礼貌的，他走到前面来向完颜晟等人行了一礼，又想赵楷等了行了一礼。


日。你丫这是耍赖呀，这明显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怎么比呀。李奇被那胖子的气场压得大脑是一阵晕眩。


完颜宗望呵呵道：“不知你们打算派谁出场？”


李奇望着这大胖子，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犹豫是否还要隆重介绍马桥出场。


然而，李奇的犹豫让马桥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自己站了出来，朗声道：“就是我。”


完颜宗望寻声望去，见是一个中等个子，其貌不扬，单单瘦瘦的男子，先还愣了下，随之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而宋朝使臣团的官员又将头低了下去。


那胖子也是一脸笑容的望着马桥，那眼神就如同小孩发现了一个新玩具一般，小小的眼睛中带有一丝喜爱之色。


马桥彻底怒了。

第525章 我讨厌你的笑容


完颜宗望大笑了一阵子，朝着李奇问道：“你真的打算派这位壮士上场。”


他特地还加重了“壮士”的读音，讽刺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李奇点头道：“不错。二太子笑的这么开心，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看来南朝真是无人矣，就连禁军竟然都是这等平庸之辈。完颜宗望摇头道：“那倒没有，你们若是觉得妥，那我们也没有意见。”


完颜晟微笑道：“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马桥忽然道：“能否给我一坛子酒。”


这家伙搞什么？都这时候还想着喝酒。李奇皱眉瞧了他一眼。


完颜晟听后，觉得这人肯定是想喝酒壮胆，很爽快的命人斟了一碗酒给马桥。


马桥见到那一碗酒，心中更是怒火中烧，暗骂，该死的鸟人，老子要一坛子酒，你竟然只给我一碗酒，忒也瞧不起人了。头一偏，不愿接着这杯酒。


完颜晟愣了下，向李奇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深知马桥的性格，讪讪道：“真是抱歉，我这属下一般都是用坛子喝酒的。”说着他又做做样子朝着马桥道：“马桥，休得胡闹。”


完颜晟可也是爱酒之人，不但不恼，反而挺佩服马桥的酒量，摆摆手，又让人给马桥送去一坛子美酒。


马桥单手接过酒来，对嘴就灌。


不一会儿，一坛子酒就被他喝的干干净净。


他喝完将坛子递还给那名士兵，也不说话，径直朝着场中央走去。


看上去倒是挺帅气的，但是无一人明白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就连李奇也看不懂，虽说马桥爱喝酒，但他也不是嗜酒成瘾，在这种时候，他突然演了这么一出，实在是令人费解。


殊不知马桥是想学那关羽温酒斩华雄，示意三招之内就能解决这胖子，但是他想这天又不冷，哪来的温酒，于是他便先将酒喝了，但也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会让李奇雾里看花。


都说高手寂寞，但是高手寂寞的不是无人能敌，而是那种高手心理无人能明白，马桥就是最好的写照。


完颜宗望只觉得这南朝人太古怪了，心想待会便叫你将酒全部吐出来，朝着那大胖子点了下头。


那大胖子又乖乖的行了一礼，才朝着场地中间走去，来到马桥对面，他双手抱胸，笑眯眯的望着马桥。


马桥则是眯着眼，呆呆的望着他。


一阵凉风吹过，气氛相当诡异。


随着一声锣鼓响后，示意比试开始了。


马桥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示意你先攻。


那大胖子摇摇头，又朝着他招了招手，可是他那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妈妈叫孩子到自己的怀里一样。


但是这胖子的手还没有放下，马桥忽然启动，如同鬼魅一般闪现到了那胖子面前，双手抓向其胸口，出手快如闪电。


忽听得一声惨叫，声音尖得有些刺耳。


只见那胖子哪里还有方才那般淡定从容，满脸狰狞之色，右手猛然拍向马桥。


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晚了。


稍微熟悉的马桥的人，都知道决不能给他抢得先机。


马桥倏然伸出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的牢牢抓住那胖子攻来的右手，他的十指仿佛都已经陷入到了那厚厚的脂肪里，隐隐有鲜红的血冒了出来，可见其气力之大。不待那胖子反应过来，马桥顺着一个转身切入，背倚着那大胖子，大吼一声，直接一个背负投，这三百来斤的胖子硬是被他给甩了出去。


但听得轰的一声，浓尘如同云雾一般拔地而起。


一招轰杀。


场边的人全部惊呆了，这一切似乎发生的太快了，他们还要在脑里回放一遍，才能知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马桥走上前两步，低着头，凝视着还在微弱呻吟的胖子，片刻，他才淡淡道：“我讨厌你的笑容。哦，还有你的毛。”他说着十指一张，几撮带着血红肉屑的黑毛缓缓飘落在那胖子脸上。


言罢，马桥直接从那胖子身上跨了过去，他并没有回到李奇那边去，而是径直朝着对面那口大缸走去。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随着他移动。


其实，单纯的马桥只是想洗手而已，他是一个有洁癖的男人。


操！拍电影呀，这尼玛也太帅了吧。李奇朝着徐徐走来的马桥挥拳道：“马桥，干得漂亮！”


马桥脸一撇，嘀咕道：“现在就知道叫好了，方才你还不是跟其他人一样认为我会输给那大胖子。”他没有搭理李奇，不声不气的站在后面，仿佛刚才那一切都与他无关。


尴尬。真是无比的尴尬。


李奇讪讪放下手来，满腔激情登时化无乌有，暗骂，你娘的太不给面子了吧，看在你赢了的份上，我忍。


不过他这一声嚷，众人都反应了过来。


宋这边纷纷拍掌喝彩，而金那边则是个个面露尴尬之色。


这与比试开始前的情况完全相反。


完颜晟忽然哈哈一笑，拍着掌道：“这位勇士真是真人不露相，令我等大开眼界，好，好，好，来人，赏酒。”


这声勇士叫的是心悦诚服。


有酒喝，马桥自然不会拒绝，接过一坛子美酒来，破天荒的道了声谢，一个人躲在后面喝了起来。


酒量好，身手高，即便是金人都忍不住对马桥发出赞叹，毕竟他们可是崇尚武力的。


完颜宗望见先输了一阵，心里开始感到有些着急了，要是连这比武都输给了宋人，那他真不知道自己以后如何带兵。他先是朝着身旁两名亲兵点了下头，吩咐他们把那大胖子抬下去。


等到这两名亲兵上前一看，只见那胖子胸口多出两个罩杯来，血红血红的，边上还带有蕾丝，非但不性感，反而让人触目惊心。二人互望了一眼，又忍不住瞧了正在自顾喝酒的马桥，均暗道，这人看上去温温和和的，没想到出手竟然如此狠。


他们哪里知道，单纯的马桥以前经常被他那无良的师父忽悠去山里抓野兽来填五脏庙，而且家里还有一只大虫，他这一身摔跤的功夫就是跟那些野兽练出来的，那可都是用命在搏，岂是这大胖子能比的。


待这二人将这胖子抬下去接受治疗后，完颜宗望想快点搬回颜面来，没有废话，问道：“你们第二场由谁出场？”


赵楷站出来道：“不才，第二场就由小王来领教二太子的箭术。”


这倒是让他完颜晟有些诧异。


完颜宗望眯着眼道：“三王子是想和我比试？”


“正是。”赵楷道：“不知小王可有这个荣幸。”


完颜宗望忽然仰面大笑起来，随即大叫一声好，道：“那我完颜宗望就领教下三王子的箭术。拿我弓来。”


赵楷哪里能料到会有这一出故此没有带弓箭来，不过完颜宗望不愿占这个便宜，命人拿出最好的弓供赵楷挑选。


赵楷挑选出一把合手的弓。


完颜宗望见两名士兵将箭靶移到他们前方，一笑，道：“三王子，这靶是死的，一般是用来练习的，若是比试的话，那实在是无趣极了。”


赵楷道：“不知二太子打算如何比？”


完颜宗望道：“这样吧，咱们先将箭头取下，骑马由北至南，每人三支箭，谁若先射中对方就算谁赢。如何？”


此言一出，赵良嗣忙站出来道：“不可，不可，这样比试太危险了。”


完颜晟也觉得有些不妥，朝着完颜宗望道：“宗望，还是比射靶吧。”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是。”但嘴角的却带着一丝轻视的笑容。


赵楷心想你我同为王子，难道我就比较娇贵些？哼。我偏偏不要让你瞧不起。道：“且慢，我觉得二太子说的不错，我也赞同他说的。”


赵良嗣紧张道：“殿下——”


赵楷沉声道：“我已经决定了。”


赵良嗣心里着急呀，想找李奇来劝说赵楷，可是李奇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完颜宗望豪迈的笑道：“好。能与三王子这样对手一战，宗望荣幸之至。”


赵楷笑道：“楷也一样。”


完颜晟对于完颜宗望可以说是无条件信任，他前面之所以阻止，是怕完颜宗望伤了赵楷，毕竟对方也是一个皇子呀，见赵楷执意于此，他也不好阻止了。


二人稍作准备后，便骑着马来到校场的最北端，二人相隔大约三十米左右。


随着锣鼓响起的瞬间，二人同时骑马冲了出去，一时间齐头并进。


校场周围的士兵举着弯刀在呐喊助威。


刚一开始，两人都没有取箭，而是在观察对方。不一会儿，二人已经逼近了中场，赵楷有些沉不住气了，身边有一头饿狼在那里虎视眈眈，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舒服，拉弓搭箭，瞄准完颜宗望，一箭射出。


就在赵楷射出这第一箭的这一瞬间，完颜宗望也射出了一箭，从取箭到射出箭，整套动作是行云流水，他虽比赵楷晚动手，但是几乎是同一时间射出的，速度之快，令人应接不暇。


嗖嗖两声。


岳飞和马桥同时叫道：“不好。”


恍惚间，李奇紧张的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只见完颜宗望将身子向前一斜，赵楷那一箭从他头上掠过，而他一箭正好射在了赵楷坐下的马前腿上。


“嘶——”


赵楷那匹马前腿高高抬起，由于这几乎都是发生在瞬间，所以赵楷双手都没有抓住马缰，他慌忙之中，赶紧抓住缰绳，还没有等他控制住马，忽然一股他从未感受到的冰冷气息朝他袭来，让他感到窒息。


当他转头的一瞬间，他明白了，这就是那种即将被死亡吞噬的感觉。


嚓。


一枝没有箭头的箭矢插在了赵楷头上的发髻上。

第526章 宿命的对决


快。


实在是太快了。


真是弹指间一箭定胜负，这或许也就是射箭的魅力所在。


完颜宗望射出这两箭间隔绝对不超过五秒，根本没有给赵楷还手的机会，也就是说这一切都在他预计之中。


“吁。”


完颜宗望一勒缰绳，朝着赵楷大声道：“三王子，承让。”


“吼。”


那些金兵这才反应了过来，登时兴奋的举刀齐吼，虽然只有数百人，但却好像千军万马一般，气势绝非宋军能比的。完颜宗望在他们心目中就是战无不胜的战神，也可以说成是他们的精神的支柱，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想过完颜宗望会输，他们只是抱着欣赏、学习的态度来观赏这场比试。


完颜宗望也如同平常一样，没有让他们失望。


然而，那边的赵楷却如还一动不动的坐在马上，目光呆愣的望着完颜宗望，双手死死握住缰绳，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殿下，殿下。”


赵良嗣等人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方才完颜宗望那一箭可把他们都给吓坏了，脸上的汗珠真不比赵楷少，疾奔过去，大声嚷嚷道。


这家伙不会给吓傻了吧。李奇心里也感到有些后怕，要是完颜宗望不留下人情，恐怕即便没有箭头的箭，也能轻易的要了赵楷的小命，要真是如此的话，那他可要负首责，毕竟这场比试是由他引起的。


赵楷忽然猛吸一口气，醒悟了过来，扫视一眼，只见赵良嗣、李奇他们都站在马前担忧的望着他，不觉一愣，道：“你们怎地来了？”


暴汗！你都被人射了，我们能不来么，这家伙不会真傻了吧？李奇忙道：“殿下，你没事吧？”


“你们放心，我没事。”赵楷摇摇头，眼眸向上一瞥，随即露出一脸苦笑，伸手抓住还插着发髻上那枝箭的尾部，稍一用力，将箭取了下来，但见他长发也全部散落下来，掩盖住了他那张帅气的脸庞，却更像似一个名符其实的失败者。


一些文官见状，不禁发出啊的一声。


赵楷呆呆的望着那枝箭，忽然长出一口气，将箭放入自己的箭筒，取出自己的手帕对折一下，随意的将头发扎成一个辫子，双腿一夹，自顾骑着马朝着完颜宗望行去。


这家伙不会想不开，去找完颜宗望拼命吧，看样子又不像呀。李奇迷茫的望着赵楷的背影。


赵良嗣等人急忙跟了过去。


完颜宗望见赵楷过来了，嘴角一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将赵楷放在眼里，而且他也有很多种方法取胜，以他的性格，对付这种实力较弱的对手，他一般都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取胜，或许根本就不会与他比。然而，他这次却选择了极具羞辱性的方法来击败对方，这都是因为第一场马桥所展露出的恐怖实力，还有马桥那种摧枯拉朽取胜方式，让他感到女真族的尊严受到了侮辱，所以他想要拿赵楷这个王子来替自己这边壮声势。


换而言之，赵楷就是当了一次替罪羔羊。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没心没肺还在喝酒的家伙引起的。


“二太子箭术精湛，楷输的心悦诚服，受教了。”


赵楷骑马过来，拱手笑道。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却让完颜宗望感到一丝意外，愣了下，才回礼笑道：“侥幸而已。三王子的箭术也是不遑多让，险些就射中我了。”


其实，要是几天前的赵楷，或许真的会受不了这番打击，但是这几天连番的打击已经让他的心理发生了改变，对待事情的看法也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可以说是脱胎换骨，对与完颜宗望这些恭维的话，他也是一笑置之，忽然道：“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亲手将这枝箭还给二太子。”


完颜宗望一愣，哈哈笑道：“无妨，这就当我送给三王子的一份小小礼物。”


无论如何，这份屈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赵楷笑而不语，伸手道：“请。”


“请。”


二人骑马各自朝着对方那边行去。


完颜宗望忽然转头皱眉瞧了眼赵楷，眼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殿下。”


“别说了。”赵楷朝着一脸担忧的赵良嗣摆摆手，翻身下马，拍了拍岳飞的肩膀，道：“接下来就靠你了。”


岳飞抱拳道：“岳飞一定不辱使命。”他其实也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只是比马桥含蓄点，不过世上也难再出现一个像马桥这么单纯，长相又这么低调的高手了。


李奇走到赵楷身边，小声道：“殿下，你真的没事么？”


今天赵楷表现的出来的淡定，根本就不想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赵楷，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赵楷自然也知道李奇的心思，叹道：“其实在比试开始，我就知道这场比赛我必输无疑。”


知道你还上？难道——难道他真的患了受虐症？李奇愣道：“那殿下为何要还去？”


赵楷苦笑道：“我只是想知道我和他差距有多大，又差在哪里，不过现在我知道了。”


原来如此。李奇笑了笑，问道：“那你方才怕么？”


“不怕。”


赵楷摇摇头，紧接着道：“因为我当时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怕了。”


MD.幸好我没有上，这实在是太恐怖了。李奇心里暗自庆幸，他又不会功夫，这种比试的输赢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要是在厨艺上输给别人，那他估计会郁闷好一段日子。


那一边，完颜晟和完颜宗弼等人对于完颜宗望的胜利表现的十分淡定，好像这一切都是必然发生的，没有一丝的惊喜，就连完颜宗望自己也感觉不到任何喜悦，不过话说会俩，要是换做李奇，他可能会很开心，虽然李奇手段还不如赵楷，但是李奇实在是太气人，太欠扁了，若果有机会，完颜宗望真的很想折磨李奇一千遍，不，应该是一万遍才是。


完颜晟先是关切的向赵楷询问了几句，然后才道：“不知你们第三场派谁出场。”


李奇等人全部望向岳飞。


岳飞站出来向完颜晟一抱拳。


完颜晟打量了下岳飞，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稍稍点了下头，经过马桥那一战，他不敢再轻视对方了，朝着身边的一位壮士点了下头。


就在此时，完颜宗弼忽然站出来道：“四叔，这一场就由侄儿出战吧。”


完颜晟一愣，感觉有些不妥，方才对方是王子，完颜宗望迎战身份倒也匹配，但是如今对方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要是他这边再派一个王子出场，这未免有些让人觉得有些以大欺小了，朝着完颜宗望互望了一眼，示意还是你拿主意吧。


完颜宗望皱眉道：“四弟——”


完颜宗弼不待完颜宗望说完，就抱拳道：“二哥，我愿意立军令状。”


完颜宗望诧异的啊了一声，忙笑道：“小小一场比试而已，何须如此，二哥对你有信心，好好比。”他知道这个弟弟的脾性，也只能由他去了。


“遵命。”


完颜宗弼瞥了眼岳飞一眼，正巧岳飞也望了过来，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似乎周围的空气都随之燃烧了起来。


不会吧。岳飞VS金兀术？这还真是一场夙命的对决。李奇瞧了二人一眼，不禁摇头叹了口气。


完颜宗弼手一伸，道：“拿我战斧来。”


很快，就有两名士兵抬着一柄纯铁打造的长柄斧走了上来。


暴汗！真的有这么重么？不会是故作玄虚吧。李奇对这长斧的重量深表怀疑。又见完颜宗弼一手就轻易的拿了过来，心中更加怀疑了。


完颜晟瞧了那柄长斧，锋刃上的冷芒，让他眉宇间露出一丝担忧，忽然道：“刀枪无眼，若是因此伤了和气那就不好了，这样吧，你们两个分别用布将枪头和斧头包住。”


完颜宗弼忙道：“四叔，这种比试那还有何意思？”


完颜晟一挥手，不容置疑道：“你若不愿，那就换别人吧。”


“我——”


完颜宗望喝道：“四弟。”他明白完颜晟的心思，对方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是死是活，对于宋人都无关紧要，而完颜宗弼可是王子，而且已经有成为金军新一任领袖的趋势，身份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不怕一万就是万一呀。


一旁的李奇自然也明白，其实就算完颜晟出声，他也会的提出这建议的，岳飞对于大宋的重要性可不比完颜宗弼对于金国的差。


完颜宗弼眉头一皱，颔首道：“遵命。”


李奇小声朝着岳飞道：“岳飞，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你可要小心呀。”


“多谢步帅关心，岳飞定当取胜。”岳飞抱拳道。


“那——那你注意点。”


“是。”


待二人准备妥当后，便骑上马分别去向校场的两边。


一声锣鼓响后，二人同时纵马冲向对方。


马桥望着场中，摇着头道：“失误，失误。”


李奇心中一紧，忙问道：“什么失误？”


马桥叹道：“我应该比这一场才对，有个像样的对手，而且还能骑马，为何我方才就没有想到了，真是失误啊！希望他们打个平局，那我便可以再上一场，这马战我倒是还没有试过的，看上去应该会挺有趣。”


日。这个白痴，真是吓死我了。李奇气的差点没有一脚踹过去，听得那些士兵的助威声越来越响，赶紧将目光转向朝中，只见二人即将在中间相遇。


完颜宗弼大喝一声，战斧横扫过去，恰有横扫千军之势。


岳飞身子向后一仰，远远望去就好像那斧锋从他鼻尖掠过一般。


李奇心中一紧，暗骂，这尼玛一斧子下去，即便是有布包着那也是浮云呀，该死的，上了那完颜晟的当了。


又见岳飞持枪直出，刺向完颜宗弼的腹部。


完颜宗望身子略斜，轻松的避过。


这一切几乎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经过这第一回合的交锋，双方对于对方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好。”


完颜宗弼收起轻视之心，大喝一声。二人同时一勒缰绳，掉头有朝着对方冲去。完颜宗望双纵斧劈下，岳飞双手举枪相迎。


砰地一声。


幸亏岳飞这柄枪也是纯铁打造的，不然完颜宗弼这势大力沉的一斧非得将岳飞的抢劈成两半不可。


岳飞双手举枪一转，顺势铁枪斜刺。


完颜宗弼倒也是艺高人胆大，身子向后倾斜，右手直接在胸前牢牢抓住铁枪，单手持斧劈将过去。


岳飞头一低，如法炮制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那柄长斧头的柄身。


操。吓死我了。李奇看的是冷汗淋淋，这尼玛可都是杀招呀。


“啊——！”


二人同时大喝一声，开始了力量比拼。


助威声也是随之越来越大。


完颜宗望望着场中二人，眉宇间透着一丝担忧，完颜宗弼的本事他可是知道，但是对方竟然能跟完颜宗望拼个半斤八两，暗道，这南朝倒也并非人人都是草包。


忽然，完颜宗弼向下一压，几乎同一时间，岳飞持枪猛地向前推出，两人同时挣开的对方的束缚，纵马齐头并进，相距却不超过一米，甚至可以说是扭作一团。


砰砰砰。


转瞬即逝间，二人已经斗上了三四个回合，而且二人似乎都是杀红了眼，出手毫不留情。


完颜宗望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意，仿佛已经胜利在手了。


而那边的马桥则是摇头叹道：“岳小哥已经输了，真是不该让他出战这最后一场。”


李奇忙道：“这是为何？”


马桥解释道：“你难道不会自己看么，对方的骑术明显高过岳小哥不止一筹，身手二人又差不多，继续这么打下去，岳小哥必败无疑。”


是不是真的？李奇虽然看不懂，但是他也想到了这一点，岳飞毕竟如今只是一个小兵，又是农家出身，哪里天天能骑马，而完颜宗弼就不同了，他从小就与马为伴，骑术自然比岳飞要高的多，纳闷道：“既然如此，那你上去不也是送死。”


马桥大怒，争辩道：“你怎地老是瞧不起我，我虽然也骑马的日子也不长，但是我与岳小哥不同，我从小就生活在深山里，天天与畜生为伴，别说马了，你就是给我一只大虫，我也敢骑上与那人一战。”


暴汗！这个变态。李奇讪讪道：“那你上去就一定赢？”


马桥摇摇头道：“这我可不敢说，我又没有试过马战，要打过才知道，但也不是一定输。不过看来我是没有机会再上场了。”


果然不出马桥所料，经过十余个回合，岳飞已经渐渐有些呈现败象，倒不是他身手不敌对方，而是两匹马靠的太近了，他无法完全控制马，而对方却是仿佛人马一体，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岳飞也明白了自己的弱点，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迟早会败，找准机会，虚晃一枪，一勒缰绳，掉头便走。


完颜宗弼哪里会给他逃跑的机会，纵马追上。


二人在场中开始了一前一后的追逐战。


但是完颜宗弼的马似乎跑的更快一些，不一会儿便追上了岳飞。就在此时，岳飞勒住缰绳向右一拉，一个转身，就是一枪斜刺出去，这一枪可谓是迅猛无比。


那完颜宗弼大惊，右手紧抓缰绳用力向上一提，但见那马忽然直立起来，完颜宗弼顺势向后倒去，就只了那么差半分，岳飞这一枪就刺中了完颜宗弼。


正当李奇等人都在岳飞这一招未能成功而感到遗憾之极时候，完颜宗弼趁着马前脚下落之际突然发难，顺势单手一斧子劈下，与此同时，他胯下骏马的前蹄朝着岳飞踢去。


岳飞大骇，他原以为这一枪十拿九稳，可是没有想到完颜宗弼会以这种招式避过，一时间他门户大开，慌忙之中，他只能选着举枪去挡住完颜宗弼那致命一击，但听得砰的一手，又听得砰砰两声，岳飞虽然挡住了这一斧子，但是那马蹄正好踢在他胸口。


在这双重打击下，岳飞身子直接从马上坠落下去。


李奇紧张的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赵楷闭眼长叹一声。


正当那些金兵以为完颜宗弼已经赢定了的时候，岳飞那匹马的肚子下面突然一柄铁枪横空出世，猛然刺向完颜宗弼胯下骏马的胸前。


原来岳飞并没有坠马，在他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巧妙的用脚勾住了缰绳，身子直接从马下弯过，使出了这搏命一击，要是这一招再不成功，那他铁定输了。


这突然一变故，全场登时又鸦雀无声。


完颜宗弼死都没有想到岳飞会拼死一搏，来这么一招暗度陈仓，一时间哪里还反应的过来。即便枪头是用布包着的，但岳飞这一击可是拼尽全力，其力量之大可想而知，只见那匹骏马胸前瞬间绽放出一多艳丽的血花，轰然倒下。


就当众人又以为完颜宗弼要输的时候，变故再次出现了。


在马倒下的瞬间，完颜宗弼竟然不顾自己，直接一斧头重重砸在岳飞那匹马的头部，两匹马几乎同时倒下，二人也同时坠地。


这一连串的变故，可是把众人看傻眼了。


全场是一片静寂。


刺激。太刺激了。


全场所有人几乎都停止的呼吸，呆呆的望着场中。


场中二人似乎都不肯就此罢休，在地上翻滚了几个圈，又赶紧站起来，枪斧相对。


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场中两匹马均已趴下，但是两个人却都站了起来。


这一幕也让完颜晟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朝着场边那敲锣点了下头。


哐哐哐……


那人立刻敲响了锣鼓。

第527章 再生变故


这一阵突然响起的锣鼓声也将在场所有人给惊醒过来。


全场登时沸腾了起来，喝彩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与上一场比赛不同的是，这次那些金兵并非为只是为完颜宗弼喝彩，更多的是为了这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而喝彩。


前两场比试虽然也都非常精彩，但是由于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而且过程几乎都是秒杀，所以缺乏一定的趣味，而这一场比赛，双方可谓是旗鼓相当，过程也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只要谁稍有疏忽，那么可能就会有性命之忧，这才是真正的较量。


不仅如此，双手攻防招式也是相当精妙，一招一式，都牵动所有人的心，让人连呼吸的空隙都没有，几乎是包含了所有的精彩因素，让人惊叹连连。


但是，大家同时也产生了一个疑问，那就是这场比试到底是谁赢呢？


方才已经讲明，先坠马者算输，但是如今双方几乎是同时落地，肉眼根本无法辨别。


全场人的目光全部锁定在了完颜晟身上。


完颜宗弼满脸不甘，朝着完颜晟大喊道：“四叔，比试尚未分出胜负，你何故响锣？”


完颜晟深知他这个侄儿的性格，站起来，微微笑道：“基于你们二人同时坠马，所以这场比试就算作平局。”


“嘿。还真是平局。”


马桥乐了，低着头，捂脸偷笑起来。


暴汗！什么人吗。李奇没好气的瞪了这厮一眼，他方才可是被完颜宗弼那一招给吓坏了，全身都已经湿透了，胜败已经无关紧要，真心希望这场要人命的较量早点结束，这要是再看下去，恐怕他真的会犯心脏病。


完颜宗弼如何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他方才本已是胜券在握，若非一时大意，岂会让岳飞得逞，急的他直接冲到了完颜晟身前，争辩道：“说好是三战两胜的，怎地能以平局收场，不如这样吧，我与他换马再行比过。”


马桥大怒，他又被无视了，赶紧向李奇使着眼神，让他推荐自己上。


显然，他又一次被无视了。


这时，岳飞也回到了李奇身边，讪讪道：“殿下，步帅，对不起，岳飞未能取胜，愿受责罚。”他心想马桥都取胜了，他却未能取胜，反而差点输了，有些无脸在面对江东父老的意思。


李奇呵呵道：“无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说着他又小声道：“其实不输对于咱们而言就是赢。”


赵楷白了李奇一眼，不过也觉得他说的也很有道理，又安慰了岳飞几句。


岳飞轻叹一声，呆呆的望着场中那匹已经气绝身亡的战马，眼中尽是伤心。


完颜晟微微瞪了完颜宗弼一眼，道：“你休要再说，今日的比试就到此为止吧。”


完颜宗弼毕竟是年轻气盛，不懂完颜晟其实是怕他受伤，头一偏，道：“我一定要与那人分出胜负。”


完颜晟双眼一睁，厉声道：“大胆，你想违抗军令么？”


“我——”完颜宗弼到底也害怕这个叔叔，颔首道：“不敢。”


完颜宗望非常明白完颜晟的心思，但是他也不想以这种结局收场，道：“四叔，要不这样，再加赛一场如何？”


完颜晟微微瞧了眼完颜宗望，面色稍显犹豫，不让完颜宗弼出场，他倒是可以接受，但是如此一来，他又觉得自己这边有些输不起的意思，一时间犹豫不决。


李奇听赵良嗣在他耳边解释完后，心想，若是再加赛一场，那可真得让我亲自上了，还是见好就收了。哈哈一笑道：“二太子，我早就说过你我二人的帅才是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如今也正好印证了这一点，若是再比下去，恐怕有失二太子的威风啊。”


完颜宗望听得是咬牙切齿，你一个小小厨子恐怕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竟然跟我相提并论，真是够无耻的，心想，你若愿意下场，我就是不要这脸，也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完颜晟见李奇都这么说了，觉得也没有继续比下去的必要了，道：“金刀厨王说的不错，此番比试就到此为止吧，不容再议。”


“且慢。”


就在此时，门前忽然传来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队一人朝着这边跑来，一面黑白相间的大旗，迎风招展。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约莫五十来岁，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骏马，头戴白帽，身着白服，颧骨凸起，双眼略小，凹陷进去，但却是炯炯有神，让人不敢直视，威严十足，只是面色稍显苍白，看来是有病在身。


当那些金兵瞧见那面大旗，纷纷单膝跪地，嘴里叽里咕噜的喊着些什么。


赵良嗣面色一惊，呆呆的望着那人。


李奇好奇道：“此人是谁？”


赵良嗣小声道：“他就是金国的大圣皇帝，完颜阿骨打。”


金太祖啊。李奇不由得猛吸一口冷气，出神的望着那人。


完颜阿骨打径直来到完颜晟面前，直接从马上跳了下来，手握马鞭一抬，说了一句，众人这才站了起来。


完颜晟笑道：“皇兄，你怎地来了？”


完颜阿骨打哈哈笑道：“我听说这里有比试，便来瞧瞧。”声音略带一丝嘶哑，看来的确是抱恙在身。


这时，赵良嗣、赵楷也上前来向完颜阿骨打行礼。


完颜阿骨打和赵良嗣寒暄了几句，又礼貌性的夸赞了赵楷几句。


完颜宗弼挣扎了一会，忽然上前一步，一脸羞愧道：“父亲——”


完颜打骨打一抬手，打断了的话，道：“你勿要再说，方才那场较量十分精彩，你虽然稍有大意，但是你能在最后关头不顾自己，依然想着进攻，与对方同归于尽，没有丢咱们女真族的脸，不错。”


完颜宗弼讪讪一笑，不再多言。


完颜阿骨打言罢，又朝着岳飞招了招手。


岳飞愣了下，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良嗣忙小声道：“还不快过去。”


岳飞这才走了过去，向完颜阿骨打作揖。


完颜阿骨打打量了岳飞一番，拍了拍他肩膀，赞赏道：“好小子，方才能够处乱不惊，有勇有谋，年纪轻轻，就有大将之风，实在是难得，今后必堪大用。”


操！你丫是算命的出身吧，这你也能算的到。李奇面对这么一个对手，心中是喜忧参半呀。


岳飞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这种身份的大人物赞赏，虽然是对方的皇帝，但还是激动不已，因为这种情况很难在崇文抑武的大宋发生，脸上略红，抱拳道：“陛下过奖了。”


完颜晟忽然笑道：“皇兄，你来的正好，这场较量孰胜孰负实在难以判断，还请皇兄来做决定。”方才完颜阿骨打那句“且慢”明显表示对他的判决有些意见，他正好顺水推舟，让完颜阿骨打来做主。


完颜阿骨打笑道：“我觉得宗弼说的不错，既然是比试，岂有平局的道理，而且我看的也是意犹未尽，就再比试一场吧。”


完颜宗弼大喜，忙道：“父亲，孩儿愿戴罪立功。”


“你何罪之有。”完颜阿骨打摆摆手，朗声道：“其实要说起来，这前三场比试，我们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要是再比这马上功夫，就算是胜，也是胜之不武。”


完颜宗望皱了下眉头，道：“父亲的意思是？”


完颜阿骨打目光忽然转向宋朝使团那边，呵呵道：“听闻今日这里来了一位金刀厨王，不知是何人？”


赵良嗣忙在李奇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找我？你丫不会又是要逼我出场吧，老子虽然叫金刀厨王，可那是菜刀呀。李奇站了出来，招招手，讪讪道：“陛下，你找我呀？”


这另类的打招呼的方式，让完颜阿骨打还愣了下，又打量了李奇一番，笑着点点道：“你就是酿造天下无双的金刀厨王？”


李奇点点头道：“正是。”厨王这两个字，他绝对是当仁不让，用不着谦虚。


完颜阿骨打笑道：“听闻上次四国宴，你以菜作画，技惊四座，赢得这金刀厨王的头衔。”


“侥幸，侥幸。”


完颜阿骨打佯怒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什么叫做侥幸。”


我这是谦虚啊，懂？李奇讪讪一笑，没有答话。


完颜阿骨打言罢，又道：“听说这次比试，乃是小儿与你比试帅才？”


完颜宗望老脸一红，做不得声啊。


李奇嘿嘿道：“正是，正是。”


完颜阿骨打又道：“既然如此，小儿方才都已经下场展露身手，你是否应该露一手让我等瞧瞧。”


靠。阴我呀。李奇正欲开口，完颜阿骨打抢先道：“你放心，我方才已经说过，若是再比这马上功夫，我们也是胜之不武，所以这第四场比赛，就比试厨艺吧，这样也就不会伤了和气。”


比试厨艺？李奇猛吸一口冷气，暗自佩服，阿骨打就是阿骨打，勇气可嘉呀。羞涩道：“这——这不太好吧。”


完颜宗望见到李奇那一脸得瑟劲，心中就有气，同时也不明白，为何他父亲会选择比试厨艺。


完颜阿骨打岂不知李奇的那点小心思，用马鞭点了点李奇，笑道：“你可不要小瞧我大金的能人，当初四国宴，我大金最会烧菜的人可都还未去。”


还有这事？李奇错愕道：“不知那人是谁？”


完颜阿骨打哈哈一笑，目光突然转向一个令李奇的震惊的人。


此人正是那完颜晟。


操！你们不是故意在玩我吧。李奇小心肝是扑通扑通直跳。


完颜晟哈哈笑道：“皇兄过奖了，这份荣誉臣弟可不敢当。”


完颜阿骨打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道：“四弟的手艺，难道为兄还不清楚么。”

第528章 攥心杀羊法


完颜阿骨打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言下之意，无非是想让完颜晟和李奇比试厨艺。


要知道完颜晟可是王爷呀，王爷去与人斗厨，这可是天下第一奇闻。


不过，完颜阿骨打自起家一来，行军打仗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这番话从他嘴中说出来，是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是，并非人人都能理解他，比如宋朝使团的那些官员就全都听傻了，这在他们国度里是决不可能发生的。


其实不要说宋朝官员了，就连金国这边也有很多人感觉不妥。那完颜宗望便是其中之一，他眉头一皱，站出来道：“父亲，这么做恐怕有所不妥。”


完颜阿骨打一挑眉毛，问道：“哦？有何不妥？你且说来听听。”


完颜宗望对他这父亲一直都是既尊敬、崇拜，又很是害怕，但是话以出口，他也只能硬着皮头上了，道：“四叔身份尊贵，与人比烧菜，恐有失身份。”


完颜阿骨打轻哼了一声，完颜宗望吓得立刻低下头来，一脸大汗，又听得他父亲道：“宗望，你可知当年我与你四叔当初还未起兵的时候，有一次曾因为得罪一个辽官，被那辽人围困于深山之中，若是连饭菜都不会烧，那我们早就饿死在那深山中了，岂有今日的大金。我们女真族人一直都是随遇而安，无论是那有野兽出没的深山老林，还是那大浪滔天的大海，都难不倒我女真的好男儿，若是连这些手段都不会，就根本不配做我女真族的好男儿。”


他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绝不容置疑，那些女真人听得却也是热血沸腾，均是挺直着腰杆一脸崇拜的望着完颜阿骨打，哪里还敢有半分质疑。


完颜晟似乎又想起那一段艰苦岁月，点点头叹道：“宗望，皇兄他说的不错，虽然咱们今日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但是咱们的立足之本，可不能丢掉啊。”


完颜宗望行礼道：“父亲，四叔，教训的是，孩儿明白了。”


不亏是阿骨打兄，果然有过人之处。李奇听罢，心中生出三分敬意，不由得又想起那宋徽宗，暗道，看来这就是明君和昏君的区别所在，都是当皇帝的，为何差别就这么大了。微微瞥了眼一旁的同僚，见他们个个都是一脸鄙夷之色，好似在说，这真是一群乡巴佬。心中不由的又黯然的叹了口气。


而那赵楷却是若有所思，细细品味着完颜阿骨打的这一番话。


完颜阿骨打言罢，一笑，朝着完颜晟道：“四弟，你可愿和这金刀厨王斗上一斗。”


完颜晟哈哈道：“皇兄吩咐的，弟怎敢不从。”


完颜阿骨打哈哈一笑，叫了一声好，转头朝向李奇道：“金刀厨王，可敢一战否？”


也罢，低调了这么久，也该轮到我出手了。李奇笑道：“承蒙陛下和勃极烈如此瞧得起，李奇怎敢有二话，李奇愿意奉陪到底。”


完颜晟呵呵道：“还请金刀厨王不吝赐教。”


“岂敢，岂敢。”李奇拱了下手，真心诚意道：“真是想不到赫赫有名的谙班勃极烈竟还有这等手段，李奇打心里的佩服。”


完颜晟摇摇头道：“烧菜只是最普通生存的手段，我女真族人人都会，不值一提。当初我跟随皇兄南征北战，哪有什么美味吃，而我又天生好吃，只有靠自己去瞎琢磨，长年累月，便也熟能生巧，谈不上什么厨艺高超。”


他这话倒也不假，当初他们起兵的时候，就那几千人，身边哪有什么厨子，都是自己动手，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即便是现在，他们几人无事的时候，也会围聚在火堆旁，自己烤肉来吃。


李奇又拱手道：“那更是令人敬佩。对了，不知勃极烈最擅长做什么菜？”


“我们女真人没有你们南朝那么讲究，一般都是烤着吃，我最拿手的还是烤羊肉。不知金刀厨王这次又打算做什么菜？”


李奇笑道：“烤羊肉。”


完颜阿骨打眼一斜瞥，以为李奇是故意相让，不满道：“这只是比试而已，又无惩罚，你何须谦让，况且你也不一定能胜过我四弟。”


李奇摇摇头道：“陛下误会我了，在下对待做菜从不敢有半分疏忽，无论是比试，还是平常时做饭菜，在下都会非常认真去对待，更加不会谦让。”


完颜阿骨打瞧了他一眼，疑惑道：“如此说来，你最拿手的也是烤羊肉？”


李奇摇摇头道：“那倒也不是，其实我没有什么拿手菜，在下乃是厨师出身，对于一个厨师而言，客人喜欢吃什么，那我就得去做，根本就没有选择，所以我每次做菜都会根据客人们口味去选择材料。此次比试的评判，那一定是陛下，若是用我大宋的菜式来比试的话，恐怕陛下也不会爱吃，如此一来，我已经先输一阵了。方才听陛下对勃极烈的厨艺大加赞赏，又听勃极烈最擅长做烤羊肉，想必陛下肯定对这烤羊肉也是情有独钟，所以我才会选择做这烤羊肉，在下恰恰就是不想输，才会选择跟勃极烈做同一道菜。”


完颜阿骨打一愣，随即哈哈道：“很好，很好，仅凭这几句话，便能推测出我最爱吃烤羊肉，心思慎密，难怪你们南朝会派你来谈判。”


李奇眉头一抬，嘴上却谦虚道：“过奖，过奖。”


“好。”


完颜阿骨打大手一挥，道：“起炉灶。”


女真族人本来就是随遇而安，在校场中间做菜倒也是理所当然。


“是。”


李奇忙道：“且慢。陛下，我这烤羊肉比较特殊，所以炉灶也比较特殊，希望陛下能够派些人助我一臂之力。”


完颜阿骨打听得兴致盎然，立刻吩咐人去帮助李奇，另外又派人去赶一些活羊过来。而他则是和一干大臣，还有宋朝使团坐在帐外，一边谈话，一边等待美食上桌，但是他至始至终从未提起过“燕云”二字。


而李奇和完颜晟则是各自去准备了。


“马桥，岳飞，你来做我助手。”


二人异口同声道：“我们不会烧菜呀。”


“有把子力气没？”


“那有。”


“这就行了。”


……


李奇先是让人弄一些砖头来，就在校场内砌成一个一米来高，穹庐状的烤炉，又派人去外面看看附近有没有梭梭，这梭梭其实就是一种植物的名称，这种植物乃是一种上等的木柴，在燃烧时还会发出清香，后世已经是受保护植物。李奇也害怕周围没有，于是又嘱咐他们，若是找不到梭梭，就弄些一些果树柴来。


那些士兵立刻分头干了起来，李奇也在边上指导他们砌这种特质的烤炉。


过了半响，只听得阵阵咩咩声，只见一小队金兵赶着一群肥羊走进校场来，但见那些肥羊有黑有白，有体型高大的，也有年龄较小。


这些羊可全都是从草原上带来的，土生土长，膻味较小，几乎可以说是无膻味，绝非中原的羊能比的。


挑选材料可谓是比试厨艺的第一个回合。


李奇和完颜晟来到那群羊前，仔细的观察者每一只羊。


关于这一点，完颜晟明显优胜李奇一筹，他很快就挑选出了一只黑头白毛的苏尼特羊。


过了一会儿，李奇也挑选出了一只体壮，约莫两岁左右的白色大头羯羊。


第二就是挑选厨具，李奇以前对这厨具要求非常严格，但是这一次他破天荒的没有选太久，只是选择了一把中等大小，锋利的刀和一个碗口较大的长勺。


烤羊要用长勺么？


马桥和岳飞有些犯愣了。


待都挑选后，二人各自去到自己的炉灶旁，开始宰杀。


完颜晟选择的是最常见的“抹脖杀羊法”。


而李奇的宰羊法似乎有些特别，他先是让岳、马二人摁住那羊，道：“摁住了，胸口朝上，背朝下，对。”


岳飞和马桥二人都是力大无穷，那只小绵羊哪里还跳的起，只能发咩咩的哀嚎。


李奇先是拔掉胸口的毛，然后用刀在胸口划开一道口子，直接把手伸入羊腔，忽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只见那大头羯羊立刻断气了。


岳飞呆呆的望着那羊，吞了吞口水，道：“步帅，你不会是将这羊的心脏捏碎了吧？”


李奇呵呵笑道：“不错，我这种杀羊法就叫做‘攥心杀羊法’。”


“攥心杀羊法？”马桥一惊，道：“副帅，这羊跟你又没有仇，你何故用这种残忍的手段来杀死它？”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懂个什么？这可是世上最人道的杀羊法了，像那些抹脖子的杀法，羊又不会立刻死去，还得煎熬一阵子才会死去，我这种方法，可以说是秒杀，这羊根本就没有承受什么痛苦。”


马桥点点头道：“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如此说来，我方才击败那胖子的方法岂不也是最人道的方法。”


“别，我可不敢跟你这暴力狂比。”


与此同时，那烤炉也已经砌成了，而且木柴也都找来了，有梭梭柴禾，还有一些果树木柴。


李奇先让人将烤炉点燃，用大火烧，而且还要保持住。


那些人有些看不懂了，你这羊都还没有搞定，就开始用大火烧炉，是不是也太早了一点，但是他们也没有多问，依言做了起来。


李奇宰杀完羊后，并没有剥皮，而是让马桥和岳飞将羊前腿倒挂起来，开膛，取掉五脏和下水，洗净胸腔、腹腔，然后用开水烫去羊毛。


这一套工序做下来，李奇是无比的想念吴小六那臭小子了，心想若是那小子在，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长出一口气，望完颜晟那边望去，不禁一愣，苦笑道：“想不到他也是做烤全羊。”

第529章 全羊宴


李奇的做法较为奇特，完颜晟那边可也不简单，只见他将羊毛处理干净后，又破腹将内脏给挖了出来，然后用铁丝将羊绑在早就准备好的铁架子上。


这捆羊看起来是挺简单的，但是李奇知道，这每一步都是非常有讲究的，比如羊头该放在什么位置，四肢该怎么放，铁丝该怎么捆，这里面都包含着着很多窍门。


要做一道菜不难，只要熟了就行，但是要做一道美味，那也绝不比简单，有时候一个小小的错误，就可能导致整道菜都毁了。


李奇的这道美味，正是那大名鼎鼎的蒙古烤全羊，在用羊肉做的菜里面，这道烤全羊绝对能名列前茅。李奇以前为了寻找新菜式，走遍世界各地，这都是受他父亲的影响。他还专门挑一些古老的村庄，看看那里的人是怎样用古老的方法烹制出最美味的佳肴，其中也给了他许多启发，所以他的成功，并非全是靠天赋，他自身的努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然而，内蒙古那么有特色的地方，他如何会放过，他曾在内蒙古行走了一个多月，专门到那些百姓家里蹭饭吃，当然，说是蹭，其实也要给钱的。这道烤全羊就是那时候学来的，而且自从他在他岳父的酒店推出这道烤全羊后，很多大老板办酒宴都指定要上这道菜，也给他们酒店带来了不小的利益。


而完颜晟做的烤全羊应该就是最古老的烤全羊，或着说是烤全羊的前身。


李奇瞧了一小会，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心里颇觉兴奋，其实斗厨跟斗武都是差不多，高手对于高手总是惺惺相惜。他不敢托大，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这边。他先是在羊的腹腔内和后腿内侧肉厚的地方用刀割若干小口。然后开始进行调料，这两件事原本可以同时完成的，可惜苦于身边两人，都是纯吃货，不懂得烧菜，只能自己动手了。


李奇来到长桌前，用葱段、姜片、盐、花椒、上好的老酱、糖少许、小茴香末、盐、油调制成一大碗调味料，分出一碗交给马桥和岳飞二人，让他们用这调味料在羊身上的那些口子上搓擦入味。


待他们弄完后，李奇又去用手在炉口上方试了试温度，点了点头，又将剩余的调味料装入羊的腹部，接着他又把羊尾用铁签别入腹内，用铁链倒挂着，背部朝下，四肢朝上，而后，又在羊身上刷上一层特别调制的香油。


这第一阶段总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烤制了。


李奇又来到烤炉旁用手试了试温度，等了少许，忽然吩咐道：“马桥，你把柴火撤出来。”


“哦——啊？”


马桥先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是一愣，错愕道：“副帅，你不会是紧张吧，你这羊都没有放进去，为何就要将柴火撤出来。”


李奇没好气道：“我这样子想是紧张吗？老子自出师一来，比试厨艺的时候就还没有紧张过，想叫你撤就撤，哪来这么多废话，未必你也想学厨？”


“不想。”


马桥回答的倒也干脆，蹲下身子，麻利的从烤炉地下将柴火给撤了出来。


这柴火刚一撤出，李奇就将羊倒挂着放入烤炉内，这铁链上还好有一个铁质的圆盖，这烤炉的口就是根据这铁盖的大小设计，将盖子盖严实，又用泥土封上。


“搞定。”


李奇拍了拍手，不禁长出一口气。


马桥好奇道：“副帅，这就行了呀？”心里却想，里面连块木柴都没有，你能烤的熟么？


李奇自然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笑道：“当然还没有好，这只是第二阶段罢了，我这是在利用烤炉内壁的温度去烤制，但是这种烤法不能完全烤熟，所以待会还得再烤一次。”


马桥不解道：“那你为何不直接用柴火烤。”说着他忽然手往完颜晟那边一指，道：“你瞧人家不就是直接用火好么，忒也简单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完颜晟站在一个大烤架边上，不断地转动着把柄，那只肥羊在火焰上空渐渐变成了金红色。笑道：“你以为那很简单吗？”


“至少比你这简单。”


李奇摇摇头道：“你懂什么，我们这两种烤法的难度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区别就是——”说道此处他忽然停了下来。


马桥、岳飞同问道：“是啥？”


李奇嘴角一扬，呵呵道：“我的羊要比他的要好吃。”


马桥和岳飞面面相觑。


李奇又笑道：“说了你们也不会懂，待会尝过以后，你们便会明白。”


马桥哦了一声，喜道：“如此说来，我和岳小哥也有机会尝尝这羊肉？”


“呃……没有。”


……


等了好半天，李奇终于打开炉门，但见他用长勺舀起一大勺梭梭柴的火块，对着羊身进行烤炙。


岳飞堂堂大老爷们，见李奇这种烤法忒也温柔了，心里着急，忍不住问道：“步帅，你何故方才不直接用火烤。”


李奇叹了口气，道：“用这种慢火烤炙，能使羊腹中的佐料味逐渐渗透于羊肉之内，同时有能使羊肉熟透且不会烤焦，咱们平时烤的羊，即便手法再到位，有些地方还是会烤焦的，而且我这道烤羊最忌讳烟了。”


马桥和岳飞听得是一知半解。


……


过了约一个时辰。


场中的传来阵阵香味，可把完颜阿骨打他们给馋坏了。


“烤好了。”


完颜晟擦了一把大汗，率先说道，又瞥了眼李奇那边，脸上满是好奇。


他的那两个助手小心翼翼的从烤架上将羊取下，只见那只羊已经变成了金红色，油光发亮，仅仅看一眼，那也是垂涎三尺，不过从烤架取下来可也废了不少功夫。


二人先是将羊肉放在木盘中，再将木盘放在一张矮桌上，呈到众人面前。


完颜阿骨打哈哈道：“四弟，真是辛苦你了。”


完颜晟摇摇头道：“这有何辛苦的，只是皇兄如今身体抱恙，若是方才有皇兄在旁陪着我闲聊，那不仅不辛苦，反而会别有一番滋味。”


完颜宗弼笑道：“四叔，你何不早说，不然我就过去陪你了。”


完颜晟半开玩笑道：“你过来准坏我事。”


那些金国大臣登时都哈哈大笑起来。


完颜阿骨打笑了一阵子，瞥了眼李奇那边，道：“看来这金刀厨王还没有做好，那咱们就先品尝我四弟这道烤羊吧。”


几名仆人立刻上来，瞬间就将完颜晟这只烤羊给瓜分干净了。


待这烤羊肉呈上以后，众人立刻吃了起来。


只见金国那些大臣大将们皆是用手直接抓着肉吃，吃的是满嘴是油，一个劲的赞这肉好吃，而宋朝这边则是细吞慢咽。


赵楷身为王子可没有尝过他叔父做的菜，撕下一小片放入嘴中，细细咀嚼，只觉羊皮酥脆，羊肉嫩香，特别是这浓郁且纯正肉香让他眼中一亮，暗道，此肉真是好吃，肉香恁地纯正，仿佛不含任何杂味，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吃到如此好吃的烤肉，即便是李奇做的烤肉也未必有这好吃。


一旁的赵良嗣瞥了眼赵楷，呵呵道：“殿下，这肉好吃吧？”


赵楷不可思议的点点头，他还真的没有想到一个王爷竟然能烤出此等美味来。道：“赵大夫以前是否已经尝过这勃极烈的手艺了。”


赵良嗣点头笑道：“我也只是有幸吃过一两次而已，这谙班勃极烈的烤羊肉在整个女真族都是大有名气，我曾听人说，只要他一在军营过夜，那么每到晚饭时分，那些士兵便来从帐中跑出来。”


赵楷哦了一声，道：“这又是为何？”


赵良嗣哈哈道：“那是因为他们想闻闻这香味，据说那些士兵闻了这香味，晚上吃饭的时候都胃口都要好些。”


赵楷苦笑一声道：“还有这等事。”说着他又瞧了眼李奇，不禁有些担心。


完颜阿骨打很快就将那块肉解决了，摸了几下那撇小胡须，笑道：“四弟，你这烤羊肉真是百吃不厌呀。”


完颜晟笑道：“皇兄过奖了，皇兄胃口好，便是我大金之福。”


完颜宗弼咧开嘴嘿嘿道：“四叔，父亲吃了百次，我这可还只是第二十八次吃你烤的羊肉，还差七十二次呀。”


完颜晟眼一鼓，道：“你休得胡言。”


众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此时，忽听得又听得场中传来一个声音，“好了。”


众人这才从完颜晟的美食中醒悟过来，想起那边还有一只羊，心中更是期待，他们可也想见识见识这金刀厨王的实力。


不一会儿，就见马桥和岳飞抬着一张矮桌上来，只见桌上的木盘里摆放着一只躺卧着的金黄色肥羊。


金光闪闪，色泽均匀，香味弥漫，诱人至极。


众人虽然方才已经吃过一道美味的烤羊肉，但是那一点哪里够，望着中间的那只羊，是一个劲的吞口水。


李奇上前朝着完颜阿骨打兄弟行了一礼。


完颜阿骨打哈哈道：“不愧是金刀厨王，就连这羊都是金黄色的，哈哈，快快呈上。”


这两者有关系？李奇一抬手道：“陛下过奖了。但是在吃这羊肉之前，在下另外还有一道美味也想请陛下品尝。”


“什么美味？”


完颜阿骨打不禁仔细一瞧，发现就是一只烤羊，并无其他。


完颜晟也是困惑的望着李奇。


李奇微微一笑，岳、马二人将羊抬起，李奇先是将一个大碗放入羊的腹部下，然后接过一把小刀来，将羊的腹部扩开，只听得哗啦一声，一股乳白色的浓汤从羊的腹部倾斜到碗里。


众人无不大吃一惊。


完颜晟稍稍点头，暗道，原来是另有乾坤呀——好香呀，难道这就是那汤散发出来的香味。


原来这汤刚一倒出来，一阵十分特殊、又很熟悉的香味登时弥漫开来。


众人为之陶醉呀。


李奇这才将羊切成若干份，又将那碗汤分成若干小碗，加水水调制，连同羊肉一同呈上，不过由于这汤有限，所以只有完颜氏的人才有资格品尝到，而宋朝那边也就赵良嗣和赵楷有份。


完颜阿骨打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做羊汤的，迫不及待的就喝了一口，只觉这汤不膻不腥，味道极其鲜美，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汤似乎吸取了羊身上每个部位的精华，让人回味无穷，不禁感叹道：“此汤真是人间美味，我可还是第一次尝到如今鲜美的羊汤。”


完颜晟也尝了一口汤，轻叹一声，仅凭这一道美味，他便已经输了一般，又咬了一口那羊肉，呆了片刻，脱口道：“我输了。”

第530章 没有赢家


我输了。


不得不说，这也是众人心中所想的，不过这话从完颜晟口中说出来，更是具有说服力。


李奇这一道烤全羊可谓是将羊发挥到了极致，外部肉脆而不焦，内部肉在羊汤的滋润下是绵软鲜嫩，多出一份细腻，有一种似肉非肉的感觉，羊肉味清香扑鼻，最最难能可贵的是，这羊肉宛如天火烘烤一般，没有一丝油烟味，颇为适口，别具一格。


如果说完颜晟的烤羊肉令人回味无穷，那么李奇这道烤全羊就真的是让人终身难忘。


赵楷和赵良嗣等一干宋朝官员均是沾沾自喜，暗道，我们大宋人才辈出，即便是你们最拿手的烤肉，也能胜你们一筹。


完颜阿骨打忽然哈哈一笑，道：“四弟说的不错，金刀厨王这道烤羊的确是略胜一筹，此番比试就算你胜了。”


这番话说的一点也不做作，其实在他心中这场比试的胜负根本无关紧要。


李奇朝着完颜晟颔首道：“过奖，过奖，我以为我与勃极烈的烤羊各有妙处。”


“到底你还是技高一筹，这我还是尝的出的。”完颜晟摆摆手，忽然又问道：“不过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下你。”


李奇拱手道：“不敢，李奇定当知无不言。”


完颜晟问道：“我前面瞧你那杀羊方法比较奇特，其中可有什么讲究吗？”


李奇答道：“我这种杀羊法名叫攥心法，这种方法也让羊在瞬间死亡，而羊血除散在腔内一部分外，还有少部分浸在肉里，使羊肉呈粉红色，煮出来味道鲜美，易于消化，羊肉干净无损。”


完颜阿骨打等一干金国大臣们皆是一愣，他们也都会烤羊肉，可是他们万万想不到这小小的一个改变，竟能有如此效果。


“原来如此。”完颜晟点点头，又问道：“那你这种特质的烤炉又有何妙处。”


李奇笑道：“我这种烤炉最主要是防止烟子的，另外还能避免羊外面烧焦，我先是用果树的木柴将烤炉烤热，果树的木柴烟子比较少，所以不会留有太多的在烤炉里面，待烤炉的内壁被烧的滚烫后，我就将柴火撤出来，然后将羊放进去，利用内壁的温度闷烤，没有经过明火烧过的羊肉比用明火烧过要更加鲜嫩，但是这不足以将整只羊烤熟，所以我选择用长勺盛着梭梭木的火块进行烤炙，这也是为了避免烟子，而且用这种慢火烤制出来的羊肉，色泽会更加均匀，而且脆而不焦，盐味也能慢慢渗透到羊里面去，哦，还有这梭梭木柴，用这木柴烤出来的肉会多出一种奇香，配合这羊肉香味可谓是天衣无缝。”


完颜晟听得是频频点头，道：“难怪你这羊肉会如此嫩滑，我都怀疑我吃的究竟是不是羊肉。呵呵，金刀厨王果然是实至名归，我服了。”


厨艺毕竟是他的副业，他也不会以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要是换做是打战，他就算死也不会说这三个字。


“勃极烈言重了。”李奇笑了笑，道：“其实若是再多给我两日功夫，或许我还能做出更加美味的烤羊。”


完颜晟大喜，忙道：“还请金刀厨王赐教。”


“赐教可不敢当。”


李奇拱了拱手，道：“这种做法得从羊活着的时候就开始。”


这一句话可就把完颜阿骨打的兴趣勾了起来，呵呵道：“从羊活着的时候就开始做，有趣，快快说来听听。”


“是。”李奇道：“首先，得选一只肥壮的羔羊，将其毛都剪了，然后灌它喝下泻药，这样就能使羊把肠胃里的东西排泄干净。而后，再将这羔羊绑在木桩上，让其烤火，过不了多久，这羔羊必将会想喝水。咱们就把调好的作料放在它面前，它肯定会将这些作料喝入肚内。再将火烧旺，又喂它喝加了佐料的盐水。过了一二日，这些作料便能通过它自己的消化，渗透在各个全身部位，此时这只羔羊已经奄奄一息，再将其宰杀，烤炙，此道菜吃上去是如同纯天然美味一般。”


众人听得均是一脸神往，有些人口水都流了一地，两边都对李奇的厨艺是五服投地，这种法子都能让他想得出，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完颜晟沉思半响，不禁一连说了三个“妙”字，道：“此等妙法，我恐怕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服了，服了。哈哈。”


完颜阿骨打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道：“好。你这一番话真是令我大开眼界，赏，一定要重赏。”


李奇眼珠一转，忙道：“李奇作为一个厨师，做菜给别人吃，这本是理所当然，李奇岂敢要赏，陛下若是要赏的话，就赏给我这二位随从一人一匹马便行了。”


那些金国大臣们听到前半部句，感觉这人忒也虚伪了，有赏谁不想要，听到后半句，又觉得这人太实在了，竟然公然要赏。


完颜阿骨打先是一愣，随即哈哈道：“好。就依你所言。”


“谢陛下。”


李奇赶紧行礼，又朝着岳、马二人使了个眼神，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心中狂喜不已，要知道这金国如今良驹数不胜数，皇帝赏的自然是最上等的，赶紧行礼道谢。


完颜阿骨打呵呵一笑，扫视一眼，道：“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赵大夫，三王子，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赵良嗣一愣，见关于燕云谈判的事宜完颜阿骨打是只字未提，心中不禁疑惑不已，但是也不好多说，与赵楷等人起身告退了。


李奇等人刚来到军营外面，就见两名士兵牵着脸皮上等良驹走了过来，一匹黑色，一匹白色。


马桥是欣喜若狂，而且还是一个非常不讲客气的人，牵过那匹白马便骑了上去，朝着岳飞道：“岳小哥，咱们来比试一番如何？”


岳飞也想试试这马，但是他又不敢妄自决定，讪讪瞧了李奇一眼。


李奇点头道：“别撞到人了。”


“是。”


二人骑上马朝着赵楷等人一拱手，便扬长而去。


李奇望着二人的背影，笑了笑，忽听得边上赵楷道：“李奇，你方才那场厨艺比试真是赢的酣畅淋漓，痛快，太痛快了。”


李奇苦笑道：“殿下，其实今日的较量根本就没有赢家。”


……


帐内。


李奇等人刚一出军营，完颜宗弼就站出来道：“父亲，孩儿实在是不能理解你方才何为要比这最后一场，那人本身就是一个厨子，四叔与他比太不公平了，何不让我在与那人比一场，我定要取他首级。”


完颜阿骨打和完颜晟对视了一样，忽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完颜宗弼抓了抓头，道：“父亲，四叔，你们何故发笑？”


完颜阿骨打收住笑意，道：“我儿，这场较量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赢家。”


完颜宗弼错愕道：“为何？”


完颜阿骨打道：“咱们大金兵强马壮，铁蹄所到之处，无不诚服，那南朝根本不是咱大金的对手，咱们赢他们那是理所当然，恐怕他们南朝人自己也是这样想的，既然是理所当然的，那不管怎样也不能算作赢，但是咱们若是平或者输，那肯定会是输家，所以这场较量要是有赢家，那也绝不会咱们。”


他说着又朝着完颜宗望道：“宗望，这主意是你出的吧？”


完颜宗望赶紧行礼道：“孩儿知罪。”


完颜阿骨打哼了一声，朝这完颜晟道：“四弟，你就是太向着这小子了。”


完颜晟呵呵道：“皇兄，你别怪宗望了，其实我也想见识见识他们的手段。”


完颜阿骨打叹了口气，道：“虽然他们的军队不是咱们的对手，但是他们南朝也是幅员辽阔，人杰地灵，也绝不容小觑啊。”


“是。”


众人齐声道。


完颜宗弼又问道：“父亲，你还没有说你为何要安排那最后一次较量？”


完颜阿骨打微微笑道：“他们南朝的兵书上有写过这么一句，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打战如此，谈判也不例外，那赵良嗣跟咱们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他有多少本事我清楚的很，而那三王子此番前来估计是南朝想借此想咱们示好，只有那厨子咱们可就都不熟悉了，所以对于咱们来说，首先得要了解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此一来，咱们就做应对之策，避免像上次那样，被那厨子打个措手不及。要了解一个人，就得从他最擅长的方面下手，这就跟了解一支军队一眼，这也是我安排最后一次较量的主要原因。”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原来如此，父皇想的真是周到。”


完颜晟笑道：“其实还不只如此，经过这最后一场较量，大家将来只会记得那金刀厨王美味的羊肉，而非前面那三场比试，对于咱们来说，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完颜阿骨打哈哈一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完颜宗弼可不关心这些，说到底，他反正就是不想输给宋人，皱眉道：“父亲，如今是他们来求咱们，那谈判自然咱们说的算，何须担心那厨子。”


完颜阿骨打正色道：“我记得李靖他们上次从南朝回来，曾告诉我那厨子说过这么一段话，他说咱们大金立国不久，若是不守诚信，周边其它国家又会如何看待我大金？我觉得他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咱们大金立国不到十年，又一直都在打战，与周边邻国要么就有冲突，要么就毫无联系，这南朝可以说是咱们唯一的朋友，就目前为止，咱们还是很需要它们，不然的话，当初他们扣留咱们使臣的时候，我就与其翻脸了，而且南朝建国数百年，乃是世上最富庶的国家，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所以咱们是应当照当初签订的盟约去谈判。”


完颜宗望听罢，眉头紧锁，一脸郁闷之色。


完颜宗弼纳闷道：“那咱们真的将燕云交还给他们？”


完颜阿骨打道：“当然不会，这燕云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倘若全部交还给他们，他日若是发生战事，他们进可攻，退可守，对于我大金是相当不利。”


完颜宗望谨慎道：“父亲的意思是还是只还燕京等地给他们。”


完颜阿骨打轻轻嗯了一声，道：“到时谈判的时候，你们可得小心那厨子，此人说话虽然听上去毫无章法，就像是在胡言乱语，但是却处处藏着暗箭，让人防不胜防。”


如今只要是一提起李奇，完颜宗望就气不过，颔首道：“孩儿谨记父亲的教诲。”

第531章 人性化服务


傍晚。


今天对于李奇而言也真是够累的，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他都觉得疲惫不堪，回到驿馆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回屋休息去了，很快他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咚咚咚。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大娘，又有什么事呀？”


李奇迷迷糊糊回了一句，他方才正梦到与季红奴和白浅诺缠绵，心里还以为自己是在秦府。


“什么大娘，副帅是我，马桥。”


门外传来马桥的声音。


这个蠢货，怎么老是来打搅我的好事。李奇深呼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问道：“什么事？”


“金国那边派人来了。”


“什么人？”


“我也不清楚，你自个出来就知道了。”


还有完没完，老子只是来打酱油的而已。李奇不爽道：“我已经睡下了，有事去找赵大夫商量。”


“副帅，赵大夫那边已经去了人了。”


什么意思？李奇懊恼的抓了抓头，道：“你先等下。”


说着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随便洗漱了一下，打开门来，只见门口站着三人，除了马桥以外，另外还有一男一女，男的约莫四十来岁，那一脸谄笑，简直就跟妓院里的龟公一样，而那女的估计也就是十七八岁，低着头，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神马状况？李奇扫视三人一眼道：“有什么事吗？”


马桥指着那男人道：“你问他吧。”


那男子指着那少女谄笑道：“大人，我是送这小娘子是来伺候你。”汉语说的比李奇还好，不用问也知道这人以前肯定也是居住在辽国的汉人。


李奇一愣，道：“伺候什么？”


“什么都可以。”


日。老子不是在做梦吧。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那男子道：“我是专门负责招待外使的。”


“那这女的是什么意思？”


那男子呵呵道：“想必大人一定是第一次出使咱大金吧。”


李奇皱眉道：“是又如何？”


“这就难怪了。”


那男子呵呵一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凡是来大金出使的外使，我们每晚都会派女人来伺候，这个规矩很久以前就有了，而且皇上还特地嘱咐过，挑一些好的来伺候大人，此女还是处子之身。”


暴汗！处子之身？这尼玛也太人性化了吧。李奇听后是哭笑不得。


那男子忽然朝着那少女沉声道：“还不抬起头来让大人好生瞧瞧。”


那少女被吓得浑身还颤抖一下，缓缓抬起头来，圆脸，樱桃小口，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双腮红红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惧怕，模样身材都算的中上。


说是中上，其实不然，关键是李奇以前出门就能见到像秦夫人那一等一的绝色大美女，日子久了，眼光自然也就高了。


那男子嘿嘿道：“大人，你瞧怎么样？”


不会是阿骨打兄想利用这女人来榨干我吧，这计策还真够歹毒了，我焉能让你得逞。李奇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道：“也就一般般吧，你们走吧，我今儿有些困了。”


那男子紧张道：“大人，要不要我再给你换一个。”


日。你娘还真是一个龟公呀。李奇不悦道：“你究竟听得懂人话么，快些带她回去吧，真是造孽。”


那男子见李奇脸上有些不悦，不敢多说，赶紧行礼告辞，带着那少女灰溜溜的离开了。


“MD。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干什么不好，偏偏干一些祸害人家青春少女的事，真是可恶。”


李奇怨念望着那男人的背影，喋喋不休，忽然，他余光瞥见马桥一脸惊讶的望着自己，没好气道：“你看甚么？要不要我把那人唤过来，让那少女去伺候你。”


马桥微微一怔，差点没有脖子给摇断了，道：“副帅，你可莫要祸害我，我心中只有我师妹，这事万不可再说，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着他就急忙离开了。


李奇望着马桥逃亡的背影，呵呵一笑，抬起头来，只见天边悬挂着一轮明月，心中满满是那思念之情，睡意全无，转身将门关上，在馆内闲庭信步。


在经过一个小院子时，忽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叹息，定眼一看，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院内的石凳上，低着头凝视手中的拿一根细长的东西。


在整个驿馆内，身材能与李奇媲美的也只有大帅哥赵楷了。


李奇虽然看不清他手中到底是什么，但是他知道那肯定就是今日完颜宗望送给他的“礼物”，不由的叹了口气。


“谁？”


日。耳朵这么灵。李奇微微一怔，忙上前道：“殿下，是我。”


赵楷见是李奇，一笑，问道：“你怎地来了？”


李奇走上前，坐在赵楷对面，笑道：“刚刚睡了一觉，闲来无事，便出来走走。”


赵楷哦了一声，一脸坏笑道：“刚刚睡了一觉？不可能吧，我记得那些侍女可还是刚刚送来的呀。”


汗！想不到他也是一个淫棍。李奇一翻白眼道：“像我这么专一的男人，怎地会去干那些勾当。”


赵楷白了他一眼，半开玩笑道：“这话要是换做他人，我倒是信了，可是你——哼，一定是那侍女长的不如你意，速速老实交代。”


什么人呀，真是太邪恶了。李奇拍掌道：“哇！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不愧是郓王殿下，是，我不喜欢太青涩的，这你满意了吧。”


“原来如此。”赵楷点点头道。


嘿。你丫还当真了呀。李奇刚张开口，忽听得赵楷又道：“我就说吗，你如今贵为四品大员，腰缠万贯，怎地还窝在秦府不肯走，原来是另有目的呀。”


他说的极其认真，好像煞有其事一般。


李奇彻底傻了，道：“敢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楷笑着摇摇头道：“没意思。”但眼中尽是促狭的笑意。


李奇脸一拉，道：“殿下，有些话你可别乱说，我这人虽然看的开，无惧什么狗屁名声，但是秦夫人那人可是比较死板，万一让她误会我了，那我可就有的烦了。”


赵楷嘿嘿道：“瞧瞧，你这是不打自招了，你且放心，此事我绝不会对他人说的。”


说你妹。李奇无语道：“殿下，你这是无中生有呀。”


赵楷点头道：“是是是，我无中生有。”


靠！你分明就是不相信我呀。李奇轻哼一声，懒得解释，以攻代守道：“殿下，你可别告诉我，他们没有给你送侍女来。”


赵楷点头道：“送了，不过也被我打发走了，我如今哪有这心思。”他说着又瞧了眼中的箭，不禁长叹一声。


李奇见他一脸落寞，收起笑脸，安慰道：“殿下，这点小事何须挂在心上，有道是大丈夫当能屈能伸。”


赵楷摇摇头，道：“我前面就说了，其实输赢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只是——”他轻叹一声，站起身来，道：“我曾经一直以为这女真人只不过都一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山野匹夫，可是自从来到这里，我才发现原来我才是那井底之蛙，特别是那金国皇帝，其胸襟真是令人敬佩，就连他的几个儿子也个个都是有胆有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李奇倒是很高兴他能这样想，嘴上却道：“我大宋也非个个都是草包，就说那岳飞吧，年纪轻轻便能与那完颜宗弼旗鼓相当，殿下大可不必介怀。”


“这倒也是，岳飞的确是一个人才，应当重点培养才是。”赵楷笑着点点头，忽然朝着李奇问道：“李奇，你说他们接下来还会用什么招数来招待我们？”


“这我也不清楚。”李奇摇摇头，又道：“不过我以为应该不会了，毕竟关于燕云谈判已经持续了很久，他们也不想在拖下去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让咱们前来。”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赵楷点点头，道：“不过你认为他们会同意将云州等地归还给我们吗？”


李奇皱着眉头沉吟片刻，才道：“若是你，你会还吗？”


赵楷一愣，不知如何答。


李奇叹了口气，道：“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他们占有主动，所以咱们只能见招拆招了。”


赵楷嗯了一声，道：“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出招？”


李奇简单道：“钱。”


“钱？”


李奇点头道：“不错，其实关于燕云的谈判一直都是他们在变卦，而屡屡变卦的原因无非都是因为钱，从第一次要增加一百万贯，到现在又要收取地税，说来说去他们就是想要钱，你想想看，他们虽然打战厉害，但是只会抢夺别人的财物，自己赚钱的手段根本无法跟咱们比，而且他们此时也最需要钱了，所以我以为我他们会把谈判的重点放在这钱上面。”


赵楷沉思半响，叹道：“这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若是我们自己能够攻取燕京，那他们就找不到理由变卦了。那咱们又如何去应对了？”


李奇道：“怎么去应对我可不知道了，你得去问赵大夫。”


赵楷没好气道：“若是他能谈妥，就不用等到今日了，这次谈判我可把希望全放在你身上了。”


李奇摆摆手道：“殿下，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根本没有干过这事，最多也就只能辅助下赵大夫，主要还是得靠他去谈。唉，其实这场谈判就是一场买卖，咱们要的是地，他们要的是钱，就看谁更加会谈价些。”


赵楷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有你这句话，我可是信心百倍。”


李奇惊讶道：“此言何解？”


赵楷哈哈笑道：“从醉仙居开张到现如今，我真的还从未瞧见过谁人做买卖能在你手上讨得半分便宜。”


汗！老子可从未做过房地产呀。

第532章 谈判（上）


一连两日，金国那边都没有派人来，倒是那“龟公”屡屡带着少女上门，还一天换一个，个个长的很标致，但是却都被李奇给拒绝了。


那“龟公”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正直的外使，要知道这些少女可也算是外使的福利呀，以前来的那些外使可就都盼着这一刻，那些地位不够的还没有这福利了。像赵楷这种王子，他倒是还能理解，毕竟身份尊贵，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对这些女人不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像李奇这样的他就真还是第一次遇见，心里都开始怀疑李奇是否有“病”在身。这要是让李奇知道了，非得上去抽他两个耳刮子不可。


然而，两日的等待让赵楷有些沉不住气了，每日都去烦赵良嗣，但是后者也是头一次遇见这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派人去打听吧，可是这事得阿骨打做主，怎么去打听。


李奇倒是显得比较轻松，他以前跟他岳父学做生意的时候，可没有少与人谈判，有些时候要有求于人，对方也经常用这策略来“招待”他。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李奇知道那完颜阿骨打只是想搓搓对方的锐气，顺便借此探探他们的底线，要是他们表现的越着急，那么对于他们就大大不利。


直到第三日下午，完颜阿骨打才正式派人来告知他们，明日上午去原来州府官衙的旧址商谈关于燕京一事。


这可总算是让赵楷、赵良嗣松了口气。


第二日清晨，宋朝使团就浩浩荡荡的朝着府衙出发了。


等到他们来到府衙的时候，完颜阿骨打率领一干骨干成员已经恭候多时，完颜晟、完颜宗望、完颜宗弼等一干金国高层悉数出席，阵容是相当豪华。


两方进行互相行完礼后，便都入座了。


完颜阿骨打自然是高坐上座，完颜晟和完颜宗望分别坐其左右，完颜宗弼和一干大臣们坐在左边。


宋朝使团则是坐在右边。


每个人身边都跟着一名翻译官，配套十分完善。


但是可没有什么歌舞助兴，就连女婢都少的可怜，斟酒什么的，都是自己来，气氛显得相当严肃，就好像打擂台一般。


完颜阿骨打微微一笑，率先道：“几位贵客，这几日休息的可好？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几位可莫要见怪。”


赵楷不卑不亢道：“承蒙陛下关心，我们一切都好。”


“那便好。”


完颜阿骨打点点头笑道：“几位远道而来，是因何事？”


日。不是你们叫我们来的么。李奇翻了下白眼，有些无语。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赵良嗣微笑道：“我等前来是想与贵国商谈关于燕云一事。”


完颜晟忽然笑道：“其实你们这一趟本不用跑。”


赵良嗣故作疑惑道：“勃极烈何出此言？”


完颜晟轻哼一声，先发制人道：“上一次我皇兄派人前往贵国商谈燕京一事，凡事都已经说明了，可见我国的诚意。然而，你们却强词夺理，屡屡诬陷我大金，欲陷我大金于不仁不义之地，当时我大金满朝文武十分震怒，实在是皇兄他念及两国的友情，故此才没有与你们计较。”


赵良嗣毕竟也是老油条，岂会被他吓到，据理以争道：“勃极烈此言差矣，我们句句属实，且有根有据，怎地又是强词夺理了，至于诬陷更是从何谈起。”


完颜宗望哼道：“当初咱们两国约定好，一同攻辽，但是你们迟迟未有动兵，甚至还扣留我大金使臣，不知我可有说错？”


赵良嗣道：“此事我们也已经解释清楚了，当时我大宋南方突生祸端，以至于延误了攻辽大计，至于扣留贵国使臣，那也是他咎由自取，他对我皇上出言不逊，难道就不应该给他小惩大诫吗？”


完颜宗望冷笑一声，道：“其实关于那方腊贼子我们都已听说了，我父亲也对此表示谅解，但是，你们当时连个交代都没有，又是何道理？”


赵良嗣道：“当时四处战乱，行路不便。”


“好一个行路不便。”


完颜晟不等赵良嗣将话说完，就道：“我们的使臣尚可去你们南朝，难道你们就来不了我大金了，由此可见，你们当时是毫无诚意，至于你们是否违反盟约，此事我们也不想与你们争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


赵良嗣不皱了下眉头，因为这话都是李奇乱编出来的，让他来补漏洞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隐蔽的朝着李奇打了个眼色。


暴汗！你找我有什么用，这事本就是咱们的错，而且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也没有争下去的必要，赶紧跳过去得了。李奇品着茶，自当没有瞧见。


这小子又想玩什么花样。赵良嗣突然有种被坑了得感觉。


完颜宗望瞥了眼李奇，见其不说话，心里反倒有些忐忑，他们都把李奇当做主攻目标，但问题是这人不开口，他们也拿李奇无可奈何，至于他们准备的那长篇大论便也直接胎死腹中。


完颜晟也略感好奇，但是没有多想，又道：“还有，你们将攻取燕京的兵败的责任推到我们头上来，那更是无稽之谈。”


赵良嗣争辩道：“我们可没有将责任推给你们，勃极烈可勿要相信那些挑拨之言，这都是事出突然，谁也不想，但是我们兵败并非实力不济，而是事出有因，而这因也的确在你们那里，当然，这一切都是巧合，怪不得谁。”


完颜晟哈哈一笑，道：“因在我们这里？哼，真是好笑，当初海上之盟，我们就已经约定好了，是你们不如约履行在先，难道还得让我们等你？不错，当我们攻取上京以后，燕云地区的确是多出了几倍人马，可是你们要清楚，当时我们也在继续攻辽，而辽国的精兵绝大多数都在抵抗我们的进攻，燕京那边根本就没有多少精兵，你们自己不争气，十数万大军被人打得丢兵弃甲，还好意思说因在我们这里？”


此时完颜晟与前两日的他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出言犀利，威严十足。


完颜宗望冷哼道：“说起你们南朝军队丢兵弃甲，我当时还就纳闷了，为何辽兵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兵器来，原来都是你们送的。”


完颜晟接着道：“我们本来已经将辽兵逼得穷途末路，可是你们这一来倒好了，不但没有为我们分忧，反而送了数不尽的兵器马匹，你们知不知道当时我们就是因为你们的这些兵甲而损失多少人马。”


丢人呀。


宋朝使团个个感到脸上无光。


这不是我说的呀。赵良嗣都快哭了，又朝着李奇使了个眼色，但是后者依然缩着头不说话。


赵楷忍不住了，道：“此次我大宋军败，方才已经言明，难道你以为我们是故意打败战的吗？”


完颜晟笑道：“我当然不会这么想，但好像是你们先将责任怪罪在我们身上，我想只是告诉你们，你们出兵并未给我们提供一丝帮助。”


赵良嗣道：“那也不尽然，我虽未随军出征，但是我可是听人说起过，自从我大宋出兵以后，辽国上下登时都陷入了绝望，你要说没有为你们提供帮助，恐有失偏妥吧。”


完颜晟摆摆手道：“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罢了，不足为证。”


完颜阿骨打见自己这边已经将李奇的那番言论悉数反驳了，这才出声道：“此等旧事就莫要在追究了，继续争论下去也毫无意义，还是谈谈正事吧。”他说着鹰目扫视了宋朝使团一眼，道：“我们将燕京一代旧地归还你们，你们除了原先约定好的岁贡，另外，燕京旧地的地赋也得归我们，由你们暂先缴纳一百万贯。”


日。这么多，你咋不去抢呀。李奇听得心中就有气，为了让自己不冲动，赶紧回想下清朝历史，心里这才平衡了一点，毕竟出钱买地比割地赔款要有“尊严”的多。


赵良嗣果断拒绝道：“关于燕京一代地赋一事，我们已经言明拒绝了，自顾都是赋随地，岂有赋不随地的道理——”


完颜晟不等赵良嗣将话说完，就道：“自古以来可不是规矩，即便是规矩也可以改的，当初我们约定好的，由你们攻取燕京一代，我们攻取上京一代。去年我们攻下西京大同府后，当时原本可以一鼓作气拿下燕京，但是我皇兄信守盟约，下令任何人不准越界，等你们攻打燕京，可是你们屡次失败，到后来又派人来请求我们帮你们打，我们还有信件为证。我们本可以拒绝你们。然，我皇兄出于仁义，下令攻打燕京，其中损失何止百万贯，这钱自然得你们出，难不成你们要我大金将士的血白流了吗，这让我皇兄如何向将士们交代。”


赵良嗣知道他们这话不假，因为当时金兵的确是打到燕山那里就停了下来，再也未进一步，可见他还是信守盟约，而且此事牵扯到了童贯，他和童贯的关系匪浅，一时间有些过于谨慎，不敢乱言。


坐在一旁装了半天的哑巴的李奇见赵良嗣就没话说了，暗道，搞什么呀，这才刚开始，你不会就这么认输了吧。这可不行，地让人坑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要是钱也让人坑了，那可就不应该了，到时宋徽宗那昏君铁定又要增税来弥补这一巨大金额，我大宋百姓都还未从上次增收军饷中恢复过来，如何再能蒙此大难，看来我这个打酱油的得帮他理理思路了。他忽然呵呵笑了两声，语音中满是不屑之意。


声音不大，但是在这等严肃的场合显得格外的刺耳。


完颜阿骨打一直都在注意他，笑问道：“不知李大夫何故发笑？”


李奇直接站起身来，朗声道：“我曾听闻，北朝大圣皇帝一代人杰，雄才伟略，崛起于那东北白山黑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仅凭几千兵马便颠覆了契丹人的残暴统治，乃真英雄也。”


赵楷一听李奇开始拍马屁了，心中放心下来了。


完颜阿骨打虽然对李奇很有防备，但是听他到这番话，还是不禁微微一笑，脸色颇显得意，这可都是大实话呀！


那些金人也都是表现的十分骄傲。


谁料，李奇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他说到此处，忽然又停了下来。


完颜宗弼怒目相向道：“不过甚么？”


操！你丫这语气，老子要是回答你，老子还就是一个棒槌了。李奇面色一紧，仿佛自己说错话了，摇摇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又来这一招？赵良嗣瞧了眼李奇，心中也是十分紧张，这可不是自己的地盘呀，而你还是谈论别人的皇帝，这要是一句话没有说好，可就得掉脑袋呀。

第533章 谈判（中）


先扬后抑。


这一招对于李奇而言，真是百试不爽，即便是用在同一个人身上，也是让人防不胜防。


因为一旦故事发生了转折，总会勾起人们的好奇心，这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而且李奇这拍马屁的功夫，的确也是无人能及，经常把人夸的飘飘欲仙，然而，就在你最高兴的时候，突然给你来一转折，却又让人心痒痒的，也就自然而然的踏入了他的圈套。


完颜宗弼如今毕竟年轻呀，哪里是活了两辈子的李奇的对手，李奇前面将他父亲夸的那简直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以李奇最后那“不过”二字显得尤为刺耳。他又自小就十分崇拜他父亲，几乎都到了盲目的境界了，岂容他人诽谤他父亲，一拍桌子，起身怒道：“你方才明明就没有说完，今日你若不把这事给说清楚，休想出这大门。”


完颜阿骨打眉头微皱，沉声道：“宗弼，你在此胡说甚么，还不快坐下。”


完颜宗弼对他父亲可是怕的紧，哦了一声，讪讪坐了下来，当眼睛还是怒视着李奇。


小样。你在这里说这话，你以为我会怕么，有本事就来咬我呀。李奇瞥了眼完颜宗弼，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


完颜阿骨打顿了顿，又朝着李奇道：“李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李奇摇摇头道：“还是算了，我这人说话忒容易得罪人了，我怕要是一个字没有说对，就会掉脑袋，还请陛下容许我不说。”


你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不让你继续说下去。


这人还真是狡猾。完颜阿骨打眯着眼笑道：“你但说无妨，我先赦你无罪，这总行了吧。”


“这——”


李奇故作为难，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完颜阿骨打双目忽然闪过一抹厉色，沉声道：“难道这还不够吗？”


这话他说的是平平淡淡，但是却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敢。”


李奇一拱手，讪讪道：“那——那在下可就直说了。”


就这演技，还真是没话说。


完颜阿骨打点头道：“你说吧。”


李奇轻咳一声，眼眸左右晃动了下，朗声道：“说陛下是一位大英雄，是一位好族长，是一位能征善战的军事天才，都无可厚非，但是要说作为一个君主那就——”他说着就停了下来。


完颜宗弼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见李奇这种会吊胃口的人，怒声道：“那就甚么？”


其实不光是他，像完颜宗望等人也都是鼓着双眼看着他，而那宋朝使团的官员都已经开始发抖了，和这位李大夫出来谈判还真一件要人命的活呀，你说谁不好，偏偏在这金人的地盘来谈论金国皇帝，真是嫌命太长了。


完颜阿骨打不露声色，淡淡道：“继续说下去。”


就等你这句话了。李奇讪讪一笑，道：“那就很勉强了，我以为陛下作为一个君主，别说明君，恐怕连及格都谈不上。”


他话音刚落，忽听得一声爆喝道：“大胆厨子，竟敢污蔑我父亲，来人呀，给我拖出去斩了。”


说话可不是完颜宗弼，而是那完颜宗望。


其余人也都是鼓着双眼，蠢蠢欲动，似乎只要完颜阿骨打一声令下，他们就扑上来将李奇死成粉碎。


而宋朝使团这边却是个个面如死灰，完了，完了，这别说在金国了，就是在自己国家，你这么说不也是找死吗。


其实要是在宋国的话，你就算给李奇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毕竟宋徽宗可不能和完颜阿骨打比。


二名虎背熊腰的护卫已经走了进来，但是毕竟完颜阿骨打坐在这里，他们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站在李奇左右，等待他们皇帝的命令。


李奇摊开双手，委屈道：“我方才就说还是不说为妙，可是你们硬逼着人家说，人家说了吧，你们又要斩我脑袋，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完颜阿骨打凝视着李奇，沉默不语。


他这一沉默，却是更加让人害怕的紧。


半响。完颜阿骨打忽然一挥手，道：“退下。”


两名士兵唱喏，又退了出去。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异口同声道：“父亲大人——”


完颜阿骨打一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朝着李奇道：“李大夫，你可知你这一番话已经让我有足够理由将你身首异处。”


李奇点头道：“回陛下的话，我当然知道，忠言逆耳吗，所以我方才才不想说。”


“忠言逆耳？”


完颜阿骨打哈哈一笑，道：“你非我臣民，难道还会效忠于我不成？”


李奇摇摇头道：“陛下此言差矣，忠言逆耳并非一定是要臣子对君主说的，它的意思是正直的话总是让人听着不舒服。”


完颜阿骨打皱眉道：“若是你说的在理，我便饶你。”


李奇不答反问道：“敢问陛下当年为何要起兵反辽？”


完颜阿骨打微微一愣，那完颜宗望抢先道：“那阿适儿残暴不仁，屡屡欺压我女真族，甚至还出言侮辱我父亲，我们女真族与他的仇恨不共戴天。”


他说的阿适儿也就是那辽国末代皇帝天祚帝耶律延禧。


李奇笑道：“那二太子以为这阿适儿可是一位明君否？”


完颜宗望哈哈笑道：“当然不是，此人若是算的上明君，那自古以来每个皇帝都能称为明君了。”


李奇笑道：“不知二太子可有依据证明这一点？”


完颜宗望哼道：“我前面方已说过，阿适儿残暴不仁，荒废朝政，至辽国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女真族在他的统治下，可是受尽折磨，难道你认为这算得上一位明君吗？”


啪啪啪。


李奇拍了几下掌，道：“二太子说的真是精彩。那我请问二太子，如今你们是女真族的族人，还是大金国的臣民呢？”


完颜宗望一愣，道：“自然是大金国的臣民。”


李奇点点头，手往外面一指，道：“那外面那些百姓可也算是大金国的臣民？”


完颜宗弼哼道：“你这不是废话么。”


李奇又点了下头，道：“那就请各位出去瞧瞧你们大金国的百姓和当初女真族的族人的遭遇是否一样，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


完颜宗望登时呆住了。


李奇笑道：“我以为你们还是生活在你们女真族那个时期，这大金两个字——呵呵，只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你——你说甚么？”


完颜宗望倏然起身，指着李奇，激动的手都在颤抖了，而金国群臣也无不大怒，双眼都冒着火，怒视着李奇。


李奇一笑置之，缓缓道：“当初在辽国的统治时期，女真族也算是辽国的百姓，你们受尽欺压，就说辽国皇帝残暴不仁，要起兵反他。然而，陛下既然已经称帝，生活在这辽阔的版图下的百姓自然也就是你们金国的百姓，但是你们却用更残酷的手段对待你们金国的百姓，你们说阿适儿是暴君、是昏君，那我请问下，如今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那些金国百姓难道就会说陛下是一位明君吗？”


唰。


但见完颜阿骨打倏然起身，宝刀出鞘，直指着李奇。


群臣也立刻请命要将斩下李奇的首级。


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李奇也毫不畏惧，直起腰板，朗声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话是再简单直白不过了，但是古往今来能真正领悟到这个道理的皇帝又有几个。想那秦始皇文韬武略，无所不能，征服六国，一统江山，但是为何他的大秦帝国会在百年之间就被人给推翻了，那就是因为其余六国的百姓只是屈服在他的铁蹄之下，而非诚服于他。当然，他在世时，或许别人怕他的铁腕，敢怒不敢言，但是他一死，百姓们立刻起兵颠覆了他的大秦帝国，这就是血的教训。作为一个父亲，需要对自己的儿女负责，作为一个族长，需要对一族人负责，但是作为一个君主，那就是天下人的父母，要对天下人负责，而陛下似乎根本就没有把非女真族以外的金国百姓当成自己的臣民，而是当做女真人的奴隶，与畜生无异，要判断一位君主是明君还是暴君其实很简单，去看看他的子民生活如何便可知道。”


“够了。”


完颜晟一拍桌子，起身怒道：“来人呀，将这厨子拉下去斩了。”


这完颜晟的地位可仅次于完颜阿骨打，立刻有几名士兵上来抓住李奇，拖着就往外面走，可是李奇全然不顾，嘴上忿忿不平叫嚷道：“你们若要杀我，那也只是一句话的事，但是你们能堵得住悠悠众口吗，我本非你金国人，你们金国百姓活的怎么样，与我没有半点干系，但是就连我这外人都看不下去了，难道你们还不应该反省吗？虎毒尚且不食子，陛下作为金国百姓的父亲，试问有哪一位父亲会对待自己的儿女跟对待畜生一样。”


完颜宗望大怒道：“就地将其斩了。”


赵楷早已经是满脸大汗，就凭李奇这几番话，有哪个皇帝能够接受得了，起身道：“陛下，还请饶他性命。”


完颜宗望怒道：“谁若替他求情，休怪我不讲情分。”


唰唰。


两名士兵将李奇按在地上，一名士兵抽出大刀来。


靠！来真的呀。李奇被那冷芒闪的眼有些花，心中一颤，道：“陛下，君无戏言，你方才说只要我说的有理，你便饶我，那请你给我一个杀我的理由。”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来完颜阿骨打身上。


半响过后，完颜阿骨打缓缓开口道：“你不怕死吗？”


李奇微微喘气道：“当然怕，但是方才是陛下让我有话不妨直说，还先赦免我无罪，我这才说的。”

第534章 谈判（下）


完颜阿骨打淡淡道：“如此说来，你似乎已经吃定我不会斩你人头呢？”


呀呀呸的，只要你开口，老子就有办法，就怕你娘的装傻，那老子可就完了。李奇摇摇头道：“当然不是，若是我故意歪曲事实诽谤陛下，陛下要斩我，那我也绝无半句话。”


完颜阿骨打嗯了一声。


完颜宗望道：“父亲，此人胆大包天，口出狂言，屡屡侮辱我大金，决不能饶他。”


“你说的也有道理。”


完颜阿骨打点点头，扫视群臣一眼，道：“不过我以为还是要让他死的心服口服，只要你们能指出他这番话的错误，我便立刻斩了他。”


完颜宗弼当即道：“父亲，当年阿适儿和那些契丹贵族年年压榨压迫我们的，我们自然要报复他们，何错之有。”


完颜阿骨打点点头，淡淡道：“不错，那些人的确该受到惩罚，但是其他人了，我们也应该报复吗？对大金的百姓进行报复吗？你是这意思吗？”


这一连三个问题，问的完颜宗弼面色一愣，摇摇头道：“孩儿不是这意思？”


完颜阿骨打好奇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呃……”


完颜宗望道：“但是他对父亲出言不逊，若是轻易饶他，父亲的威严何在？”


“出言不逊？”


完颜阿骨打摇摇头道：“这不是理由，我先前已经答应他了，若是他说的有理，那便饶他，君无戏言，不同样也是皇威吗？”


“这——”


完颜宗望一时词穷。


完颜阿骨打双目又扫视众人一样，面无表情道：“诸位为何都不说话，莫不是以为他说的是对的？”


众人齐齐摇头。


完颜阿骨打道：“那你们就说出来吧。”


众人又将头低了下去，他们都不知道完颜阿骨打如今究竟是怎么想的，所以若非又十足的把握，没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完颜阿骨打等了片刻，见无人做声，这才将目光转向李奇，叹了口气，道：“算你走运。”说着他一挥手，李奇两旁的护卫立刻松开他。


操！老子或许还没有适应这封建制度。李奇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其实他方才已经有些后悔了，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绝不会说的这么激进。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燕京城内外的那些景象让他这个后世人真的无法忍受，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导致他方才将话说的那么直白，其实以他的口才，想要婉转一点表述并非难事。


与此同时，赵良嗣和赵楷二人也替李奇捏了一把冷汗，赵良嗣心里已经开始在默默在发誓，下次绝不会这人来谈判了，太要命了。


完颜阿骨打微微笑道：“你这条命，我先记下了，你继续说下去，事已至此，相信你也应该豁出去了，都说出来吧。”


李奇站起身来，扭动了几下，道：“其实我只是想说，暴政只能称雄一时，但是想要千秋万代，仁政方为王道。请问陛下，若是当初，陛下的女真族人个个生活幸福美满，丰衣足食，陛下当时还会起兵吗？”


完颜阿骨打皱眉沉吟片刻，点头道：“继续说下去。”


李奇道：“其实百姓的要求真的很简单，只求一口饭吃，还有那一点微薄的尊严，但若是将这两样微不足道的要求都被剥夺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们自然会选择同一条路。都说打江山难，但其实守住江山才是最难的，陛下在不到十年之间就打下建立如此强大的帝国，但如今这一切都还只是空中阁楼。虽然那阿适儿尚未抓住，但是不管怎么样，那些金国百姓都是无辜的，战争让他们失去了家园，陛下如今应该帮他们重建家园，要是全国上下其乐融融，我以为这比武力镇压要有效的多，也更具持久性。然而，陛下似乎并没有想帮他们重建家园。”


完颜阿骨打道：“如今我大金刚刚攻下燕京，自然得用非常手段对付，你又没有去过上京，不知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李奇眼眸稍稍一划，大声道：“就凭这次谈判。”


完颜阿骨打先是一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原来你说这一切还是因为这次的谈判呀，行，你继续说下去，我也好奇这两件事到底有何联系。”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来就是谈判的，难道你当真以为我闲着无事跑到你们大金来玩什么忠言逆耳，我家可还有一个昏君在那里。李奇道：“首先，从谈判刚开始，你们就将重点放在那一百万贯上面，不错，若是我站在你们的立场，我也能理解，但若是我大宋答应你们的要求，你们会如何处置这钱呢？我想不外乎论功行赏，奖励那些开国功勋，又或者填充国库，我没有说错吧？”


完颜阿骨打反问道：“难道不应该如此吗？”


李奇笑道：“当然应该，各位都是用命帮陛下打下这辽阔的版图，自然该赏，但是我以为事分缓急，如今贵国大多数百姓连口饭都吃不上，你们怎能至他们生死于不顾，只顾着自己贪图享乐，至少你们根本没有考虑这一点。”


完颜晟道：“我们只是合理要求你们拿地赋来赔偿我大金帮你们攻下燕京的损失，这跟我国百姓有何关系？难道不要这钱就是体恤我国百姓么？真是笑话。”


李奇摇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相反我还觉得，这一百万贯对于贵国当下情况实在太少了，根本就不够用。”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一片轩然大波。


宋金两边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特别是赵楷都惊呆了。


完颜晟哈哈笑道：“如此说来，你们似乎愿意给更多？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李奇呵呵道：“多少不是问题，关键是看你们是想要富国还是富民？”


完颜宗望哼道：“这两者有区别么？”


“当然有，国富不代表民富，但是民富国一定富，两者之间，孰轻孰重相信就不用我多说了。”


完颜阿骨打点点头道：“这话很有道理，但是照你所言，又应当如何呢？”


李奇笑道：“很简单，让我们大宋商人来你们金国投资，哦，也就是来你们金国做生意。”


完颜阿骨打愣了愣，道：“此话怎说？”


李奇答道：“想要富国富民，唯有先搞好经济建设，如今贵国正处于百废待兴，在经历过战争后，贵国的经济已经跌入了低谷，百姓没有了生计，生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他们又没有本钱做生意，此时就很需要外钱的涌入，唯有如此，才能最快的振兴贵国的经济。然而，我大宋商人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陛下不妨想想，要是我大宋商人来贵国做生意，那么他们总要花钱买地，建房子、交税、雇佣工人吧，这都是投资，如此一来，贵国百姓就有事做了，有事做了，就有工钱，生活富裕了，消费也就多了，消费多了，经济也就起来了，一旦经济起来了，那么贵国每年的税收也就多了，国自然也就富裕了。而且像贵国的那些开国功勋个个都是大地主，这些地要是不拿来用，那也只是一块地而已，若是能生钱的话，那这块地就是一个聚宝盆，用之不竭，关于这点，大可以参考下我大宋汴梁的地价和你们上京的地价，我以为此事对于贵国全国上下真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李奇明白不管是封建社会，还是奴隶社会，这些地主的利益尤为重要，所以我特地还为这些大地主设计了一条发财道路，以免他们出来反对。


此言一出，金国上下均陷入了沉思当中。


李奇趁热打铁道：“我大宋买卖人何止十万，而贵国的能做的生意又多不胜数，就算以万人计算，只要每个人投资一千贯，那就是一千万贯，而且这钱还会不断累积，相比起来，那区区一百万贯是不是太少了。”


完颜宗望忽然道：“要真是如此的话，恐怕你们南朝商人才是最大的赢家。”


李奇摇摇头道：“相比起贵国的利益，我们大宋商人那点利益就算不了什么了，一旦带动起贵国的消费，那么贵国的经济建设将会运转起来，到时贵国的商人也渐渐会多起来，二太子应该将眼光发长远一些才是，自己能够生钱才是王道。”


完颜晟道：“不过这里面可复杂的很，你有把握你们南朝商人会来我大金做买卖么？”


李奇耸耸肩道：“只要贵国能对我大宋商人敞开怀抱，我相信他们不会跟钱过不去。其实我就是其中一个，或许也是第一个，相信勃极烈也已经知道，我们醉仙居打算和纥石烈先生在上京合作开酒楼，只要这酒楼开起后，我敢保证至少能个数百人带来生计，这还是只是我一家的能力而已。”


“经济建设。好一个经济建设。”完颜阿骨打呵呵一笑，望着李奇道：“你说的不错，只有民富才是真正的国富，这是我大金如今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他说着又朝群臣问道：“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众人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纠结的很。

第535章 亡国公主


李奇这一番话下来，赵良嗣、赵楷一干宋朝官员都听傻了，更多的是震惊，这个主意的确是太令人意外了，就算再给他们来一次，他们恐怕也想不到。


赵良嗣不禁幽怨的瞧了眼李奇，暗道，好小子，原来是早有预谋。


其实是人都可以看得出，这当然不是李奇的灵光一闪。


他先是由先扬后抑的策略引起众人的好奇，再由女真族的崛起和辽国的灭亡引入民生问题，然后由民生问题回到了谈判上面，但是经过这一圈下来，那一百万贯的意义就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了，由国家出钱变为了商人的投资。


如此一来，大宋不但不会遭受到剥削，反而还能能从中赢利，这差距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这一环扣一环，除了李奇方才太过激进以外，险些丢掉性命以外，每一环都是妙到了极处。


其实李奇之所以敢这么说，完全就是在赌完颜阿骨打是一个知人善用，豁达大度的明君，要是上面坐着的宋徽宗，他嘴都不会张，也不敢张。


完颜宗望眉头忽然一皱，暗道，不对，如此一来，咱们大金就离不开他们南朝了，那咱们也就从主动变为被动，这小子果真是奸诈无比，我还是小看他了。忙道：“父亲，此事事关重大，孩儿以为绝不能贸然决定。”


完颜阿骨打虽然是一个天纵奇才，但他毕竟不是商人，对于这买卖方面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他说着又朝着李奇道：“你这主意非常不错，但是此事我还得详细考虑下。”


李奇笑道：“当然，一旦启动这计划，那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陛下应当深思熟虑才是，而且谈判也不是一日就能谈好的。”


完颜阿骨打瞥了眼李奇，忽然恍然大悟，暗叹，我虽已经对他多有戒备，想不到最后还是让他得逞了，这小子的确是一个人才，只可惜我大金没有这样的人才。


赵良嗣见此事告一段落，开口道：“陛下，那关于云州交接一事，不知陛下是如何打算的？”


完颜宗望打摆摆手，道：“哎，赵大夫，云州一事现在谈根本就是在浪费你我的精力。”


赵良嗣诧异道：“陛下，这是为何？”


完颜宗望道：“如今我国论移赉勃极烈完颜大将军正在与北辽作战，到处捉拿阿适儿，而云州等地乃是我军进攻北辽的重地，所以还是等捉到阿适儿再来商谈吧。”


那位论移赉勃极烈便是赫赫有名的完颜宗翰。


操！想不到他们会来这一招。李奇听罢，知道此次谈判想要收回云州是决不可能了，因为完颜宗望的这一番话，让他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赵良嗣自然也明白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心感无奈，道：“那就希望贵国能够早日抓住那阿适儿。”


完颜宗望笑道：“承蒙赵大夫吉言。”


完颜阿骨打见也差不多了，起身道：“今日议事就到此为止，我已经命人在后院摆下宴席，诸位就随我一同前往吧。”


“是。”


众人齐声道。


宴会上，众人开始宣泄方才压抑的心情，都放开胃口吃，看着歌舞，欢笑声不断。


到了下午，各自才打道回府。


完颜宗望兄弟俩送赵良嗣等人来到门口。


完颜宗弼望着李奇等人背影，道：“二哥，这厨子还真是有点本事，父亲和四叔好像都挺赞同他的想法。”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这个主意的确不错，但如此一来，咱们未来几年甚至十年都得依靠南朝。”


完颜宗弼道：“那可如何是好？父亲大人他只痛恨契丹人，对南朝一直都很有好感，恐怕父亲真会答应他。”


完颜宗望眯了眯眼，道：“我们回头再去劝劝父亲，看看能否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过我估计希望不大，看来我们得早做防备才是，我有一种预感，此人今后必将会成我们大金心腹大患。”


……


驿馆。


“好呀，你小子瞒得我好苦呀。”


这才刚一回到驿馆，赵楷就朝着李奇埋怨道。


赵良嗣也十分不满道：“不错，咱们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如此大事，你怎地能瞒我们，方才可把我吓了一个半死。”


李奇翻着白眼道：“二位，你们能有点同情心么，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呀。是，我的确是早就想到这法子了，但是我直至今日都还没有确定下来要不要这么做，你们方才也见到了，我差点就被人宰了，我要是早就告诉你们，万一你们一定要我去做，那我如何是好，我这也是拿命在赌啊。若非刚才我瞧他们欺人太甚，我都不一定会这么做，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倒也是。”赵良嗣点点头，表示理解，道：“可是今后你还是得告诉我们，我们也会尊重你的想法。”


赵楷问道：“那你可有把握，他们会答应你么？”


李奇不想给他们太大的希望，毕竟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种事说起来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要做起来，那可就复杂多了，其中牵涉的利益也是十分错综复杂。”


赵良嗣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法子虽好，但是要实行起来的确是困难重重。不过，要是他们答应了，那你可就是大功一件。”


李奇谦虚道：“这是我们大家共同努力得来的，非我一人之功。”


这小子年纪不大，但是忒也会做人了。赵良嗣微微一笑，忍不住给了他两道赞许的目光。


三人就在商谈一会，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李奇回屋睡了一会，吃过晚饭后，与赵楷散了一会步，就回屋内。


可是这屁股都还没有捂热，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李奇瞧了眼天色，连问都懒得问了，打开门见果然是那死龟公，怒道：“我说你这人还真是讨厌，每天都来，你不烦我都烦了。”


那龟公谄笑道：“真是对不起，这都怪小人大意，没有问清楚大人的爱好，不过这次，我可是带来一位大美女。”


李奇错愕道：“什么爱好？”


那龟公嘿嘿笑道：“你们那王子殿下昨日告诉我，说你不喜欢太青涩的，于是我今日就带来了一位年纪稍长一点的，你且看看满意不？”


狗日的赵楷，竟然这么坑我。李奇这才瞥了眼那龟公身旁的这个女人，只见此女人身材高挑，比那龟公都快搞去了一个脑袋，身着一件白色长裙，身材倒也比较丰满。


但是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女人后面还站着两个护卫。


那女人缓缓抬起头，只见一张绝色脸庞展现在李奇面前。


“是你？”


李奇惊呼一声道。


这女人正是那亡国公主，耶律骨欲。


耶律骨欲行礼道：“骨欲见过大人。”


那龟公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介绍道：“大人，这女人你还满意不？”


我满意你妹的，这女人连野蛮的金人都搞不定，她又这么恨我大宋，你弄到我这来，你这不是害我么。李奇心里也隐隐有些害怕这女人，摇摇头道：“看来我们殿下没有跟你说仔细，其实我也不喜欢个子太高的女人。”


话音刚落，耶律骨欲直接跪了下去，极其认真道：“大人请放心，骨欲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大人，就算陪大人解解闷也好，还请大人能够答应骨欲。”


暴汗！公主给我下跪，还真是讽刺呀。李奇想去扶她，但又觉得有些唐突，摆摆手道：“耶律姑娘，你先起来。我是有妻室的人，而且家教比较严厉，这要是传出去，那我非得家变不可。”


“大人。”


耶律骨欲仰着头，一双美目中泛着着一丝泪光，是一种代表绝望的泪光。


这绝望的眼神再次让李奇心中一颤，心神有些恍惚，眼前这张绝色脸庞忽然变得朦朦胧胧，看上去又像白浅诺、又像是季红奴。他不禁面色大骇。


那龟公瞧李奇脸色有异，赶紧道：“大人，真是对不起，我——我现在就带她走。”


李奇猛地一怔，手心冒着虚汗，喘着粗气，不自主的嗯了一声，暗道，真是怪哉，为何我每次遇见这个女人，都会发生这种情况，难道她会妖术？还是——还是我自己内心的恐惧？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划过耶律骨欲的那白如玉的脸庞，但是她这次没有大哭大闹，没有怒骂，有的只是失望、伤心，站起身来，行礼道：“打扰了，大人。”


语音出奇的平淡。


那龟公讪讪笑道：“大人，那我们就先告退了，明日我再挑个个子稍矮的一点来。”


日。你何不干脆全部叫来让我选。李奇如今是心烦意乱，怒道：“你烦不烦，我都说我不需要了。”


“是是是。”那龟公忙点了几下头，然后朝着那两护卫打了一个眼色，那两个护卫上前抓住耶律骨欲的胳膊，喝道：“走吧。”


耶律骨欲再也没有瞧过李奇一眼，转身朝着门前走去。


哐当哐当。


什么声音？李奇低头一看，隐隐瞧见耶律骨欲脚踝上锁着一条粗大的铁质镣铐，显得尤为的触目惊心，开口道：“等下。”


那龟公转身过来，道：“大人，你还有事么？”


李奇指着那条重重的镣铐道：“你们为何要这么对待她？”


那龟公讪讪道：“这都怪她自己太不听话了，老是想着逃跑，我们也是逼于无奈才为她带上这镣铐的。”


李奇皱了几下眉头，又瞧眼了那耶律骨欲，见其面如死灰，叹道：“把镣铐给她取了吧。”

第536章 大意失贞操


“是。”


那龟公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但随即便反应了过来，登时惊讶的望着李奇。


耶律骨欲一愣，怔怔望着李奇。


李奇沉声道：“看什么看，没听见我的话么？”


那龟公微微一怔，忙道：“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呀！”


“什么规矩？”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难道打算让她戴着这镣铐来伺候我么？”心里却道，不过这倒也可以尝试尝试。


“啊？”


那龟公诧异的叫了一声，道：“大——大人，你说什么？”


李奇瞪了他了一眼，道：“嘿。我说你这人真是好生让人讨厌，我说不要吧，你天天又往我这里送，我要了吧，你娘的又这副表情，真TM一副天生欠扁的样子。”


那龟公被李奇训的是满脸大汗，赔笑道：“大人勿怪，大人勿怪。”说着他又朝着身旁的两名护卫道：“没有听见大人的吩咐么，还不快将这镣铐打开。”


“且慢。”


李奇忽然又一抬手叫道。


那龟公错愕道：“大人，又有什么事？”


李奇没有理他，大声叫道：“马桥，马桥。”


“副帅，你叫我呀。”


很快，马桥便从前屋内走了出来。


李奇重重叹了口气，道：“我说马桥，你这个保镖这是忒也不称职了吧。”


马桥茫然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李奇愠道：“人家保镖都站门口，可是你瞧瞧你，我一进屋你就回屋，真是太气人了。”


马桥没好气道：“副帅，站在门前的那叫护卫，就是装装样子，中看不中用，只要我在这馆内，除了你自个以外，那绝对没人能害的了你，你放心便是。”


此话一出，那两名护卫立刻望向马桥。


马桥不屑道：“你们俩看甚么，若是不服大可以比划比划，正好我那天在校场还没有过足瘾。”


那两名护卫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惧色，当即低下头去。


显然，他们应该听过了马桥秒杀那胖子的光辉事迹。


嘿。这家伙还真是有点震慑力。李奇笑着摇摇头，见那两名护卫还那里发愣，不悦道：“你们还傻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将镣铐取了。”


“是，大人。”


二人立刻蹲下身子将耶律骨欲脚下的镣铐取了下来。


那龟公呵呵道：“大人，你就慢慢享受，小人先行告辞了。”


耶律骨欲一听，脸上不免泛起一丝红光。


这个死淫棍。李奇微微瞥了他一眼，心中不由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封建社会的悲哀，其实在后世又何尝不是，就连一个小芝麻官恐怕也有不少女人来投怀送抱。笑嘻嘻道：“怎地？你难道就不怕我把她给放跑了。”


这龟公倒也实诚，呵呵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女人也不是第一次逃跑了，要是跑地了的话，早就跑了，况且这附近戒备森严，量她也跑不了。”


“那是，那是。”李奇呵呵一笑，挥挥手道：“你们走吧。”


“是。”那龟公行了一礼，便急匆匆的离去了，如今对他而言可是最忙碌的时候。


马桥见这女人没有走，面色一紧，忽然凑到李奇身旁，小声道：“副帅，可别我没有提醒你了，白娘子和红娘子可还在家等你了。”


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好奇有些问题想问问她。”说到这里他忽然小声道：“还有，听说这女人手段好生厉害，待会你可得跟紧我。”


马桥瞧了眼耶律骨欲，暗道，就这身板能有多厉害。摇摇头道：“这如何能行，若是让人瞧见了，告诉我师妹，那我可就完了。副帅，你且进去便是，我在门外守着就行了，只要你不乱来，量她也不敢乱来。”


这倒也是。不对呀，什么叫我不乱来？这厮真是故意消遣老子呀。李奇心中大怒，但是也不好发作，没好气道：“不是还有我么？你怕甚么。”


马桥瘪着嘴道：“两个男人就更不好了。”


暴汗！这家伙真是太邪恶了。李奇气赶紧呼吸一口气，压制揍马桥的冲动，他倒是早想揍了，当问题打不赢，况且马桥又单纯的有些过分，什么尊卑，什么主仆，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天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无奈道：“随便你，随便你。”他说着又朝着耶律骨欲伸手道：“耶律姑娘，请到屋内坐。”


耶律骨欲唱上了喏，然后随同李奇一起进到屋内。


“坐。”


屋内，烛光高燃，李奇请耶律骨欲坐下，又帮她倒了一杯茶，顺便稍稍打量了下这位亡国公主，他似乎刚刚沐浴过，长长地秀发用一块灰色娟帕扎起来，看似朴素，却又让人感到亲切。略施粉黛，如玉的肌肤似水晶般透明，眉宇间隐隐漂浮着一股英气，目光坚韧，在时明时暗的灯光中，却又是秀美绝伦。丰满的酥胸如峰峦叠嶂挺拔突起，让人遐想里面的风景。


啧啧。公主就是公主，长得忒也标致了。李奇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来，刚想坐在她对面，可转念一想，离得太近比较危险，于是他又跑到床上坐了下来。


耶律骨欲见李奇坐在老远的床上，轻声道：“大人请放心，骨欲绝不会伤害大人的。”


保险点好。李奇呵呵道：“我习惯坐床上。”


耶律骨欲听罢，登时晕生双颊。李奇知道自己又被误会了，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耶律姑娘，想不到你的汉语说的这么好。”


耶律骨欲答道：“我自小便崇尚南朝文化，以前跟几位汉人老师学过几年的汉语、汉字。”


李奇笑道：“是吗？可是我记得那天你可把我大宋给骂惨了，真是一点也瞧不出原来你恁地崇尚我大宋文化啊。”


耶律骨欲迟疑了一会，道：“对不起，我那天并非是针对大人的。”


“我知道。”


李奇呵呵一笑，道：“不过我以为你首先第一个就得骂你父亲，若非他你岂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这或许就是那因果报应吧。”


耶律骨欲黛眉轻皱，刚想开口，谁料李奇手一抬，抢先道：“此时说什么也都晚了，我们还是谈点实际的吧。”


耶律骨欲一愣，茫然的望着李奇。


李奇背靠在墙上，笑嘻嘻道：“我想耶律姑娘不会是真想在我这床上睡上一觉吧。”


耶律骨欲满脸羞红，一时间不知应当如何回答。


李奇又道：“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耶律骨欲绝望的眼眸中忽然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道：“大人，我——我想请求大人救我出去，只要大人能够救我逃离这里，骨欲此生愿伺候大人一辈子。”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翻着白眼道。


耶律骨欲喜道：“大人答应我了？”


李奇摇摇头道：“我倒也想帮你，但是关于这点我还真帮不了，对不起。”


耶律骨欲那颗炙热的心仿佛又再坠入了深渊，急道：“这是为何？”


李奇叹道：“首先，我是大宋官员并非金国官员，人家凭什么把你送给我，其实别说你了，就连以前来的那些少女，我也想救她们，但问题是，我根本是无能为力，难道你让我莫名其妙的跑去跟人家皇帝说，让他赏几个女人给我；其二，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你的身份，你身为辽国公主，身份十分特殊，而宋、金、辽三国的关系又非常复杂，别说人家金国愿不愿意，就算他们愿意，我要是带你回汴京，恐怕也会惹出许多是非来，所以——我真是有心无力。”


耶律骨欲眼眶一红，黯然道：“大人，若是连你救不了我，那就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了。”


李奇沉默不语，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耶律骨欲咬了咬朱唇，忽然站起身来。


李奇微微一怔，道：“你想干什么？”


外面马桥忙道：“副帅，出什么事呢？”


“呃……”李奇瞧了眼耶律骨欲，见她目光坚定，却又似蠢死挣扎，心里也有些摸不透，道：“暂时还没有事。”


又隐隐听得外面马桥嘀嘀咕咕道：“真是的，没事就别大声嚷嚷呀，我才眯了一会就被你吵醒了。”


日。这厮竟然在外面打盹，我命危矣。李奇此时真是恨不得冲出去一脚踹死那个不尽责的保镖。


耶律骨欲仿佛没有听见他俩的对话，含泪道：“大人能力非凡，相信一定有法子救骨欲出去的，若是大人不愿相助，那也是骨欲命苦，骨欲如今身无长物，唯有以这身皮囊孝敬大人。”


李奇一呆，惊道：“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此事我——我真帮不了你。”


耶律骨欲似乎早已下定决心，芊芊玉手一拉衣带，哗啦一声，长裙掉落下来，露出一具雪白的胴体，凹凸有致，却又不是丰满，在烛光的照耀下真是美奂绝伦。


暴汗！契丹女人都这么奔放热情么，说脱就脱，还不穿内衣，老子是做柳下惠，还是会下流呢？李奇吞了吞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五指张开，捂住脸，正经道：“耶律姑娘，你这又是何必了，快快穿上衣裳。”


耶律骨欲从李奇的指缝间瞧他双眼睁的老大，心中是又羞又怒。


李奇正看的如痴如醉，忽然一阵奇香扑面而来，脱口道：“好香呀，这是什么香味？难道是你的体香，哇！我还从未见过体香这么浓郁的女人。”


耶律骨欲流下两行泪来，缓缓道：“回大人的话，此香名为幽云香，是用来添加闺房之乐的。”


李奇双眼猛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日！想不到老子也有今日，真是大意失贞操呀。还未等他从震惊中醒悟过来，那仅有的一丝理智也被情欲给吞没了。

第537章 危险的女人


芙蓉暖帐，几度春宵。


清晨，一缕阳光偷偷的溜进屋来。


“啊——！”


李奇缓缓睁开眼来，一阵头疼让他不免发出一声呻吟，左右晃了几下头，忽然双眼一睁，似乎想起什么来似的，猛地转头朝旁边一看，见边上空无一人，又是一愣，难道是一场梦？不对呀，这梦的感觉也太真实了吧。他隐隐回想起昨夜那高潮迭起，欲仙欲死的画面，就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正当他想的入神的时候，忽觉胯下一阵凉意，掀开被子一看，wo操，被迷奸了！娘的，终日打雁的，还叫雁啄瞎了眼，被迷奸还不说，竟然连裤子都不帮我穿，真是岂有此理，老子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但他转念一想，可是——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了，我可没有答应帮她呀。李奇面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凭他对耶律骨欲的第一印象，绝不是那种放荡的女人，而且他又听人说这耶律骨欲宁死不从，屡屡伤人，不禁暗道，真是怪哉，我既没有答应她，又与她不熟，除了长得帅，有钱，官居三品以外，真的没有什么了，她为何要这么做？这尼玛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被迷奸的人总是喜欢疑神疑鬼。


想了半天，李奇感到一阵头疼，索性不去想，吃亏是福吗，忽觉肚中一阵饥饿，叹道：“看来是昨夜消耗太大了，MD。可是——可是老子连什么滋味都没有感受到，真是亏大发了。”


他在床上找了半天，愣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内裤，暗道，不会被他拿出留恋了吧，嗯，看来这女人倒也算是有情有义。他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条短裤穿上，忽然，余光瞥见床脚下有异物，定眼一看，咦了一声，道：“那——那不是我的内裤么，怎地在这里，看来昨夜定是疯狂的一夜。”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一阵敲门声，还把李奇吓了一跳，心里有些发虚，道：“是谁？”


“副帅，是我。”


外面传来马桥的声音。


李奇长出一口气，随即大怒，狗日的家伙，老子昨日被迷奸了，他娘的这保镖是怎么当的。嚷道：“先等下。”随即穿好衣服，洗漱完后，打开门来，见马桥那厮一脸贼笑的望着自己，咬着牙道：“你笑甚么？”


马桥嘿嘿道：“副帅，你昨夜睡的怎么样？”


李奇沉声道：“你不是说有你在，别人伤不了我么，可是——可是昨晚我却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你怎么办事的啊？”


最宝贵的东西？马桥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纳闷道：“此话应该是女人说才对呀。”


李奇斜眼一挑，道：“你几个意思？”


马桥挠挠头道：“副帅，此事你真不能怪我。”


李奇气急道：“难道还怪我么？你可知我昨日被她摧残了多少遍么。”


摧残？马桥登时倒抽一口冷气，随即讪讪道：“副帅，你真的错怪我了，昨夜我躺在——站在门前，听到屋内忽然动静，开口询问，你又不答我，于是我便想破门而入，正巧郓王殿下来了，他听后就让我别管，还说跟咱解释了一遍，不过咱还是一直站在门前，没有离开过。”


是我的话，我也不会离开呀。狗日的，又是赵楷那王八蛋。李奇哼道：“我瞧你这么精神，应该是睡了一晚上才是吧。”


马桥撇了下嘴道：“我倒是想睡，可你们动静这么大，我哪里睡得着。”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李奇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有些心虚道：“你可见到她？”


马桥错愕道：“谁？”


李奇瞪了他一眼，道：“就是那女人啊。”


马桥哦了一声，道：“前不久那鸟人带人将她带走了。”


“你为何不叫醒我？”


“是那女人让我别叫醒你的。”


“看来你是除了我的话以外，谁的话都听。”李奇一翻白眼，叹了口气，又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马桥微微一怔，忙道：“哦，那纥石烈勃赫来了，说要见你，如今在正在前院里。”


“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地不早说。”


李奇猛地瞪了马桥一眼，然后快步朝着前院行去，心里却在嘀咕，他来就是因为耶律骨欲还是谈判的事呢？


来到前院，里面除了几个下人以外就纥石烈勃赫一人，李奇走上前拱手道：“纥石烈先生，让你久等了，真是抱歉。”


纥石烈勃赫哈哈道：“官燕使客气了。”


二人寒暄片刻，李奇问道：“纥石烈先生此番前来可是为了那天下无双的事宜？”他见赵良嗣不在，自然以为纥石烈勃赫不是为公事而来。


“这倒只是其次。”纥石烈勃赫摆摆手，又道：“其实我今日是奉命前来。”


李奇诧异道：“奉命前来？”


纥石烈勃赫呵呵道：“你不用紧张，其实是皇上听闻你做的那什么奶油蛋糕很好吃，于是想趁着你如今在这里，想请你做上一道奶油蛋糕让皇上他尝尝鲜。”


奶油蛋糕？李奇微微皱眉，道：“但是做奶油蛋糕需要许多材料，不是说做就能做的。”


纥石烈勃赫呵呵道：“你需要什么只管吩咐便行了。”


“那我至少需要筹备三日。”


“无妨，无妨。”


奇怪？这谈判都还未结束，阿骨打兄怎地忽然想起这奶油蛋糕来了，高人行事果然让人看不懂。李奇心中疑惑不已，但还是点头道：“行，我抓紧准备下。”


此事谈完后，纥石烈勃赫又拿出一幅地图给李奇，二人就天下无双运送一事又再深入探讨了一遍，然后二人去了一趟铁匠铺，让人赶制一个烤箱出来。


等到李奇回到驿馆时，已经傍晚了。


今晚那女人还回来么？李奇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满肚子的疑惑，昨夜发生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如今能替他解释这一切的也只有耶律骨欲了。


过了一会儿，咚咚咚，期待了已久的敲门声终于响起来了。


李奇反射性的跳下床来，迫不及待走上前将门打开来，只见马桥站在门前怪异的呵呵一笑，然后让到一旁。


果然，那龟公又在带着耶律骨欲来了，而耶律骨欲此时却是低着头，似乎有些害怕面对李奇。


李奇不等那龟公说话，手朝着耶律骨欲一指道：“你进来。”


用得着这么着急么吗？马桥惊讶的望了李奇一眼。


那龟公露出一脸淫笑，赶紧让人将耶律骨欲脚下的镣铐打开来。


耶律骨欲还犹豫了一下，才进到屋内。


李奇将门一关，坐在床上，怒瞪耶律骨欲一眼，开门见山道：“你昨夜为何那么做？”


耶律骨欲沉默片刻，抬起头来，道：“对不起大人。”


“别说这些，我想要一个解释。”李奇哼道。


耶律骨欲黛眉轻皱，道：“原因我昨夜已经说过了，我想大人救我出去。”


李奇双手一摊，郁闷道：“我也已经说过了，我帮不了你，你这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我呀。”


耶律骨欲忽然激动道：“只要大人愿意帮我，就一定能帮我。”


李奇被这妞气的都快抓狂了，怒极反笑道：“好好好，那你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耶律骨欲深呼吸一口气，缓缓道：“昨日下午有一个狗官来到浣衣院命我前来伺候你，我当时不愿，他又说他们皇帝挺看重大人，只要我能伺候好大人，就将我送给大人你。”


李奇无语道：“就只是这样？”


耶律骨欲点了下头。


李奇感觉自己快疯了，气急道：“你脑子是不是坏了，别人随口一句话他就信了，万一他坑——骗你的，又或者我讨厌你，你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耶律骨欲坚决道：“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要试一下，反正留在这里我也是生不如死，迟早也会给他们糟蹋。”


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李奇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道：“就算是这样，你也可以跟我明言，或许我会答应你，至少用不着迷——迷晕我呀，你一个人享受，这忒也不公平了。”


什么我一个人享受？耶律骨欲脸上微红，但是语气却是十分坚决，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一旦他们将我押往上京，那我就再也不可能逃出来了，所以我——我才会那么做，冒犯之处，还请大人见谅。”


最后的机会？李奇神色一愣，皱眉瞥了眼耶律骨欲，讪讪道：“其实——其实是我占了便宜才是。”顿了顿，他显得有些犹豫，道：“耶律姑娘——”


“大人叫我骨欲就行了。”


李奇想想也对，两人都有了最深沉次的交流，叫耶律姑娘是有些见外了，道：“骨欲，这么跟你说吧，假如你说的是真的，到时我可以答允收下你。但是，假如那人是骗你的，我真的也没有办法带你走，毕竟你的身份很特殊，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的苦衷。”


不可否认，耶律骨欲的确给了李奇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但是还没有到那种能为了她能够不顾一切的地步，毕竟她不是白浅诺，不是季红奴，二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耶律骨欲颔首道：“骨欲明白，即便大人没能带我走，我也不会后悔，更加不会怪大人。”


李奇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昨夜是用什么什么香迷晕我的？”


耶律骨欲只感脸上一阵发烧，道：“幽云香。”


李奇小声念了一遍，问道：“这也是他们送给你来对付我的？”


耶律骨欲摇摇头道：“其实是他们用来对付我的。”


李奇啊了一声，道：“那你——”说到这里，他脸色显得有些怪异。


耶律骨欲见面色怪异，立刻反应了过来，忙道：“大人请放心，我这身子除了我丈夫以外，就——就大人你看过，这幽云香如今对我一点用都没有。”


李奇好奇道：“哦？难道这幽云香只对男人有效？”


耶律骨欲摇了摇头，眼中一片凄然。


“难道你事先服了解药。”


“也可以这么说。”耶律骨欲说着忽然缓缓抓着右边的裙边，缓缓拉起。


她又想故技重施？李奇一时间心里很是挣扎，究竟是否该拒绝呢？但是当耶律骨欲将裙子提到大腿以上时，只见在她的右大腿外侧有一块圆锥形疤痕，很深，像似发髻造成的，让人看得是触目惊心。


耶律骨欲道：“对付这幽云香唯有的办法就是疼痛，只有疼痛才会让自己变的清醒，自从那次以后，这幽云香对我便无用了。”


天啊！这女人到底是怎样挺过来的。李奇将头撇了过去，不忍再看，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她会牺牲如此大的代价，也要逃离这里。转移话题道：“那你昨天是什么时候对我用了这幽云香？”


耶律骨欲道：“我是先将幽云香涂在身子上。”


李奇一呆，苦笑道：“你这计策真是太精妙了，我算是服了。对了，你今日没有再涂吧。”


耶律骨欲摇摇头。


“不行，我得检查一下。”


清醒的时候上是一回事，被迷晕了再上又是另一回事，李奇不得不谨慎处理，他说着就把脸凑了过去，准备检查检查。


可是，当李奇的脸凑过去时，耶律骨欲忽然面色大变，瞳孔紧缩，惊叫一声，抬腿就是一脚踢去，砰地一声，听得一声闷哼。只见李奇捂住胸口蹲了下来，痛的都快说出不话来了，脸都涨成紫红色了，日……这女人的力气咋这么大。


“对不起，对不起。”耶律骨欲这脚刚出，登时又是一脸慌张，正准备上前扶起李奇。


忽听得轰的一巨响，门从外面被人踢开来。


只见马桥站在门前虎躯一震，大喝道：“住手。”


“我——”


马桥见李奇都快趴在地上了，哪里还给耶律骨欲解释的机会，右脚飞起，将面前一个凳子踢向耶律骨欲。


耶律骨欲见自己无意伤了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登时万念俱灰，怨气、愤怒、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面色变得狰狞起来，通红的双目厉色一闪，右脚高抬，一个劈腿，啪的一声，那凳子立刻变成四分五裂。怒视着马桥，仿佛要与其同归于尽一般。


这若是换做他人，或许还会感到一丝的胆怯，但是马桥可是一个二愣子，见她如此嚣张，登时恼羞成怒，一个小碎步，冲上前，左掌横撇过去。


耶律骨欲身子一低，顺势左腿扫出，攻向马桥的下盘。


马桥纵身跃起，双拳猛然击下。


耶律骨欲没有想到这人的身手竟然能恁地迅速，头上袭来一阵强劲的拳风，深知这一拳用手是挡不下来，灵机一动身体向后倒去，大喝一声，双脚向上直踢。


砰。


耶律骨欲质感双腿一阵酸麻，心中是叫苦不迭，但也强忍着一口气，体内的潜能已经被愤怒给激发出来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就直接冲向马桥，眼中却尽是绝望。


马桥见这女人竟然能挡住他这一击，心中惊讶无比，虽然他没有使劲全力，但是除了他师妹以外，还从来没有女人能够挡住他这一击，即便是男人也少。身子一斜，闪躲过去，右手倏然探出，抓住耶律骨欲的后领，左拳扬起。


耶律骨欲身子仿佛一下子定住，没有任何抵抗，似乎在等待马桥这一拳。


死对她而言或许真是一种解脱。


“马桥，住手。”


就在此时，李奇忽然捂住胸口站了起来。


马桥一愣，收起拳来，对待这么一个可怜的女子，他哪里能下的了手，松开耶律骨欲，忙走上前，关切道：“副帅，你没有事吧？”


日。当然有事呀，疼死我了。李奇直起腰板，反正踢都踢了，如今说什么也得打肿脸充胖子，道：“我这么强壮的男人岂会轻易被人打倒，那只不过是挠痒痒罢了——咳咳咳。”


马桥见李奇一脸痛苦，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了。


耶律骨欲见李奇出声阻止马桥，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忙道：“大人，对不起，我绝不是故意，方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到后面，语音变得哽咽起来。


李奇摆摆手道：“你不用再说，我明白，是我太莽撞了。不过你这一脚倒也踢醒我了。”可以想象的到，耶律骨欲在这里的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她有这种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李奇说着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你先出去。”


马桥担心道：“这——”


李奇笑道：“放心吧，有你在这，她如何敢乱来，方才那只是一个误会，你先出去吧。”


“原来是一个误会，我还当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祟。”马桥骄傲的点了下头，道：“那行，我就先出去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才会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呀。李奇心里暗叹一声，点了点头。


马桥怒视了耶律骨欲一眼，威慑她一下，然后才转背出去了。


李奇缓缓坐在床上，略微喘着气，瞧了眼耶律骨欲，见其一脸忐忑之色，微微一笑，道：“放心吧，我真的没有怪你，而且我很理解你刚才那一脚。”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边上的位子笑道：“坐。”


耶律骨欲一愣，面色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笑道：“怎么？你昨夜那么疯狂，今日怎地又如此害羞了。”


耶律骨欲想起昨夜那些画面，登时满脸通红，但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李奇身边。


李奇嗅了两下，见她身上没有了那种奇香，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小动作并没有逃过耶律骨欲的双眼，嘴角扯动了几下，险些笑了出来，小声问道：“大人，你方才说我刚才那一脚踢醒了你，是什么意思？”


李奇呵呵笑道：“你难道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这燕京城内什么女人没有，为何会偏偏选中你来伺候我。而且你想想看，你在这里可没有少犯错误，甚至屡屡伤人，若是金国皇帝很看重我，他还会派你来伺候我么？是，你长的的确是漂亮，但是我相信金国皇帝也不会冒这个险，万一你真的伤了我，就像现在这样，那他岂不是得不偿失。”


耶律骨欲眉头紧锁，沉思半响，忽然眼眶一红，哽咽道：“那——那他们岂不是骗我的，我——我是不是不可能跟大人离开了。”


李奇摇摇头道：“不，恰恰相反，他们一定会让你跟我走的。”


耶律骨欲又是一呆，错愕道：“这是为何？”


李奇叹了口气，道：“因为——如今的你就仿佛是一颗危险的种子，你心中不仅痛恨金国，而且还痛恨我大宋，更为可怕的是你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这你不用否认，我是你，我也会这样想。”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假如我带你回大宋，那无疑是一次大冒险，因为怨恨已经在你心里萌芽，一旦你做出丝毫偏差的事，你身边的人必将会受到牵连，而宋辽金三国的之间的关系又十分复杂，其中利害关系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


耶律骨欲没有否认，黛眉轻皱道：“如此说来，这是有人故意为之？”


李奇点头道：“不错，很明显是有人想把你这颗危险的种子埋在我身边，辽国已经不可能死灰复燃了，他们也根本不用顾忌你，你对他们的作用也仅仅就是一个女人罢了，就算你没有连累我，他们也不只不过是失去了一个女婢罢了，但是若是如我前面所说，那他们可就大赚了，这就是以小博大，换做任何人，估计他都会这么做的。咳咳咳，不过你的力气还真大，要是你刚刚那一脚踢死我了，那他们可就笑歪嘴了。”


耶律骨欲见李奇脸上痛楚不像是装出来的，满脸歉意，伸出手来。


李奇面色一紧，闪躲开来，紧张道：“你想干什么？”


耶律骨欲羞涩道：“我来帮你揉吧。”


咦？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李奇点点头道：“那行吧，不过你可得轻点哦。”


耶律骨欲嗯了一声，柔荑直接穿过李奇的衣裳，李奇只感觉胸口传来一丝冰凉，不禁吸了一口冷气，享受道：“真是舒服，可以稍微再大力一点，对对对，就是这样，哦——买噶地。”


耶律骨欲听到李奇的呻吟，耳根都红了，偷偷瞥了眼李奇，暗道，这人真是让人看不懂，方才还一番正经，分析的头头是道，如今却又像一个浪荡公子，到底那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她想到此处，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怯意来。


或许未知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大人，安排这一切的人可是大人的仇人？”


“仇人倒也谈不上，我以为对手更加合适。”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告诉耶律骨欲他知道是谁人安排的。但是他没有明说，耶律骨欲也不敢多问。


“那——那大人还会带我走吗？”


耶律骨欲挣扎了许久，才忐忑的问出这句话来，或许是她心里十分害怕，所以她轻轻将头靠在了李奇的肩上，静待李奇的答案。


李奇呵呵一笑，一手搂住她胳膊，自信道：“他们若敢送，那我便敢要。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但是他们并不知道我李奇是美人冢。”


此话一出，耶律骨欲绷紧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瘫倒在李奇怀里，娇喘吁吁，一双美目含着泪水怔怔望着李奇，不知是喜还是羞。


李奇低下头来，四目相对，心中一荡，片刻，他忽然一笑，拍了拍她还伸在自己怀里的柔荑，笑道：“你肯定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吧，今晚就好好睡上一觉吧。”


耶律骨欲微微一怔，眸中泪光盈动，低头道：“谢谢。”

第538章 镜花水月


自从那一晚后，李奇没有再让耶律骨欲跟那龟公回去了，但是他没有明说他想收下耶律骨欲，只是说他需要耶律骨欲帮忙筹备奶油蛋糕。


那龟公听到这奶油蛋糕是为完颜阿骨打准备的，哪里还敢说半句，嘱咐耶律骨欲要好好伺候李奇，然后就离开了。


李奇当然没有真的叫耶律骨欲帮忙，只是让她老老实实的在房里待着，而他自己则是去准备蛋糕的必备品，奶油和黄油。


这一去就是一整日，到了晚上才疲惫的回到屋内，和耶律骨欲躺在床上闲聊了几句，又趁机询问她是怎么落于金人手中的，为何又会出现在这燕京城内。


这不问还好，一问可把李奇气坏了。原来当时辽国那末代皇帝天祚帝耶律延禧逃到燕云一代后，又被金军打得节节败退，耶律骨欲为了保护父亲，带兵前去御敌，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会为了逃命，抛弃她，独自带着残余部队逃去了漠北，她父亲一走，身边又没有多少人马，最后她还是被金军给活做了。


都说虎毒不食子，但是到头来却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究竟哪一种才是人性，或许这只能说是因人而异。


然而，被金军俘虏的女人一般都是直接奉献给了金国的大官们，她贵为公主，所以只有金国高层才有这个机会，刚开始，有很多人贪图她的美貌，企图纳她做妾，但是她性子比较刚烈，宁死不从，而且身手又厉害，伤了好几位金国大官，当然，她也因此遭受到了残酷的折磨。


李奇听了耶律骨欲的故事，心里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重起来，没有过多久，二人就都沉沉睡去，不过这晚李奇只是轻轻搂住耶律骨欲，并没有太多的动作。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身边躺着这么一位大美女，对于这个正常的男人无疑是一种煎熬。直到第三日，李奇终于忍不住了，但是做了两天柳下惠的他却不知道如何下手了，心里好生着急，幸好耶律骨欲是即善解人意，又善解人衣，主动献上香吻，这一吻可是点爆了李奇心中那一团欲火，如同一头饿狼扑了上去。


虽然二人早已经有了关系，但是上一次李奇被幽云香控制了大脑，感觉很不真实，今晚他算是彻底领会到了耶律骨欲的少妇风情，珠润玉滑的身材，丰满挺拔的酥胸，圆润的翘臀，虽然还不能秦夫人相比，但是和封宜奴却是不向上下。


但是最令李奇印象深刻的并不是那她丰满的身材，也不是她那绝色的脸庞，而是她玉背那一道道鞭痕，有些已经变成了浅红色，应该很快就会消失，但是有些已经成为了深褐色，无法再消除，即便能够消失，但是在她心里也很难磨灭了。


这一刻，李奇忽然发现自己对耶律骨欲有的不只是那一丝同情，也不只是那一丝情欲，更多是一种奇妙的感情。


……


翌日清晨。


李奇念念不舍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看着床上熟睡的女人微微一笑，悄悄的穿上衣服出走了出去，他今日还要去帮那完颜阿骨打做蛋糕。


来到前院，赵良嗣和赵楷早已经在那里等候，很显然完颜阿骨打也邀请了他们俩。李奇其实也希望他们能去，要是完颜阿骨打只邀请了他一个人，难免不会让人猜测。


路上。


赵楷凑到李奇身边来，小声道：“李奇，听说你这几日过的十分快活呀！”


李奇呵呵一笑，道：“这全是托殿下的福呀。”


赵楷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一翻白眼道：“我也不知道是谁告诉那人说我不喜欢太青涩的。”


赵楷嘿嘿笑了两声，道：“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暴汗！我这是在感谢你么？你丫脸皮忒也厚了吧。李奇一阵无言。


赵楷瞥了他一眼，迟疑一会，才道：“不过有些话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什么话？”


赵楷道：“凡事适当就行了，万不可沉迷进去了，此次谈判你身上可是还担着重任，只要你这次完成任务，父皇到时一定会重重赏你，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原来这鸟人是担心这个。李奇苦笑道：“殿下，女人对你而言，或许只是一个附属品，但是对我而言可以说是一位朋友、是一位亲人、是一位情人，我希望的是能够相濡以沫，并非图一时快乐，所以你说的那种情况绝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相濡以沫？”


赵楷双眼一睁，惊讶道：“你难道还打算带那女人回去？”


李奇嗯了一声，道：“是有这个打算。”


赵楷皱眉道：“可是她的身份如此特殊，你以为这么样做妥么？”


李奇认真的望着赵楷道：“你会支持我吗？”


赵楷一呆，叹道：“罢了，罢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赵良嗣忽然骑马靠了过来，笑呵呵道：“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李奇笑道：“哦，我们在谈蛋糕的事。”


赵良嗣哦了一声，好奇道：“这我倒也想听听，你今日打算做什么蛋糕？”


李奇嘴呵呵道：“简单来说，是一种十分难做的蛋糕，或许是我到汴京以来，做过最难做的一个蛋糕。”


……


行了约莫一顿饭的功夫，几人来到了北郊，远远望去，只见一块草地上有着一个白色的搭帐篷，四周站着一个个士兵，就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可谓是戒备森严。


待下人通报以后，李奇等人来到帐内，只见里面坐着四人，除了完颜阿骨打，还有完颜晟、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


另外中间还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炉灶和一张长桌，很明显他们是想李奇直接在帐内做。


三人向完颜阿骨打行了一礼。


完颜阿骨打抬了下手，微微笑道：“虽说让李大夫特意跑来为我做菜，有些不妥，但是我与四弟对李大夫那奶油蛋糕实在是好奇的紧，李大夫勿要见怪。”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能为陛下做菜是在下的福气。”


完颜阿骨打呵呵道：“那就有劳李大夫了。”


“不敢，不敢。”


完颜晟忽然道：“因为我十分想见识下李大夫是如何做这奶油蛋糕的，所以就让人将炉灶放到帐内来，希望没有给李大夫添加麻烦。”


李奇呵呵道：“勃极烈言重了，其实恰恰相反，勃极烈这么做还帮了我一个大忙。”


完颜晟诧异道：“这又是为何？”


李奇笑着解释道：“其实我今日要做的是一种非常难做的蛋糕，名叫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李奇点头道：“不错，这镜花水月之所以难做，那是因为它的致命时限。”


众人又是一愣。


李奇继续解释道：“所谓的致命时限指的是，要在限定的时辰内将它吃了，否则这镜花水月将会变得十分难吃。对于厨师而言，做出来并不是很难，关键是要保证在它上桌后还能保持住美味，这也是对做镜花水月的厨师最大的考验，所以勃极烈将炉灶移到帐内可给我减少了不少压力。”


“是吗？这可真是歪打正着呀！”完颜晟哈哈道。


完颜阿骨打笑道：“听李大夫如此说来，我实在是迫不及待想尝尝这镜花水月究竟是什么味道了。”


李奇笑道：“其实就是镜花水月的味道。”


完颜阿骨打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以为李奇只是开了个玩笑，殊不知李奇从不在这事上面开玩笑的。


李奇也没有耽搁太久，穿上了围裙，洗手，做好事前工作后，他就是开制作这一道镜花水月了。


他首先将早就准备的黄油拿了出来，待它在室温融化后，然后用刷子在准备好的巴掌大小的碗内均匀刷一层黄油，然后倒入少量的细砂糖，转动几圈，使碗内壁及碗口均匀粘上一层细砂糖，再倒去多余的糖。


这个步骤叫做涂油撒糖，看上去是简单，但是却要求非常严格，一点差错都不能有，否则将会直接影响蛋糕的膨胀，这对镜花水月而言那更是尤为的重要，因为镜花水月一旦塌陷，那么它就将会失去美味。


而后，李奇又在其余几个碗涂油撒糖，命人将烤箱预热。


接下来，他又取来一个铁盆，倒入蛋黄加牛奶、以及以烈火酒为基酒配制的特质料酒，用竹制的打蛋器拌匀，再加入过筛的低粉。


接着，他又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奶油隔水加热。趁热倒入面糊搅拌均匀。又准备一碗蛋白，细砂糖分三次加入蛋白中，打至九分发。


此时，他真是很想念鲁美美，他如今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这年头想要做一个出色的蛋糕师必须要配备像鲁美美那种强壮的身体。


先取出三分之一蛋霜与面糊拌匀，再倒入剩余的蛋白霜拌匀。


然后将已经完工的面糊倒入碗内，九分满，再放入烤箱内。


李奇几乎是一口气完成这一切的。


完颜阿骨打完全看不明白，毕竟这过程对于只会烤肉的他而言，实在太复杂、奇特了，还傻傻的问道：“这——这就好了。”


李奇笑道：“差不多了，只要在等上一刻钟便能吃了。”

第539章 梦幻美味


李奇做的这道镜花水月也就是在后世的被称作舒芙里的蛋糕。


这舒芙里可是世上公认难做的蛋糕，即便是在法国也并不是所有的蛋糕师都敢做舒芙里的，因为稍有闪失，便一败涂地。


然而，李奇却将其拿到古代来做，实在是艺高人胆大。


其实他对于这舒芙里有着非常特别的情结，正是因为这道舒芙里，他才认识了他的妻子，而且他也经常做各种口味的舒芙里给他妻子吃，可以说这舒芙里是他做过次数最多的蛋糕，所以他才敢冒险为之，要知道，待会万一有何闪失，那他金刀厨王的名声将会大打折扣。


当然，也只有像他这种自信心非常强大且又天赋异禀的厨师才敢这么做。


这短短的一刻钟，可把众人给等苦了。


当李奇从烤箱内取出蛋糕后，撒上糖粉，只见一碗碗蓬松松、橘黄色的蛋糕在雪白的糖粉点缀下，宛如一朵朵色彩鲜明的蘑菇，诱人至极。


李奇没有太多的耽搁，就立刻给在坐的各位呈上。


可是，毕竟这里坐着的可都是金国金国的中流砥柱，故此，他们都还配备试吃人员。


李奇抬手阻止那些人道：“陛下，这道镜花水月必须得尽快吃，因为它的美味转瞬即逝。”


完颜阿骨打量李奇也不敢在其中做手脚，一挥手，让那些试吃人员退下，然后拿起汤勺吃了起来。


其余人也都开动了。


这第一勺下去，几人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特别是完颜阿骨打等人，他们可都还是头一次吃到这蛋糕，这种新奇的美味让他们都停不下嘴来。


但是吃到后面，他们脸上的惊喜慢慢变换成了困惑，眼中满是迷茫，就连赵良嗣、赵楷二人也不例外。


很快，他们就消灭了碗里的蛋糕。


没有赞声，没有任何意见，几人只是面面相觑，仿佛在问彼此，你也是那种感觉吗？


气氛很是诡异。


唯有李奇一人明白他们眼神中的含义。


“这奶油蛋糕真是很一般，一点也不饱肚。亏我还以为这蛋糕多么好吃，早上都没有吃什么，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完颜宗弼哼了一声，率先开口道，脸色颇显不满。


“四太子，这蛋糕本就是甜品，岂能当饭吃。”


李奇微微一笑，又朝着完颜阿骨打道：“陛下，不知这道镜花水月你吃的还满意否？”


完颜阿骨打皱了下眉头，还思考了一下，才道：“你这道镜花水月的味道真是很奇特，刚吃下去倒是挺好吃的，味道甜美，口感绵软，入口即化，但是仿佛又感觉什么都没有吃一样，如同天上白云一般，看着美丽，却如何也触摸不到，奇怪，真是奇怪。”


完颜晟也是皱眉点头道：“皇兄说的是，我也有这种感觉，这美味好像是若有若无，让人无法捕捉到。”


赵楷感叹道：“这镜花水月的确美味，软玉温香，又如同丝绸一般滑溜，只是消失的太快，还未吞进去就已经没有了，或许就如李奇所言，这就是镜花水月的味道。”


完颜晟点头道：“三王子说的不错，此美味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飘渺虚无，如梦如幻。”


李奇笑道：“三位都说的不错，这镜花水月虽然美味，但可惜的是这口腹之欲的满足却稍纵即逝，最后总觉空洞。它的做法虽然如此繁复，但是味道却如此虚无，像灯火阑珊处的寂寞，繁华落尽后的空虚。”


“像灯火阑珊处的寂寞，繁华落尽后的空虚。”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低头沉思起来，细细咀嚼李奇的这一句话。


完颜宗望忽然问道：“李大夫，奶油蛋糕都是这味道吗？”


李奇摇摇头道：“不是，只有镜花水月是这味道。”


完颜宗望眯着眼笑道：“那为何李大夫偏偏选择这道镜花水月做给我父亲吃，似乎其中还另有隐情。”


这人看上去跟个大老粗似的，然心思却如此慎密，若是今后要与他交手，的确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李奇开始忽悠道：“看来在二太子面前，在下真是无所遁形呀。但是要说是另有隐情，那也不尽然，其实我之所以能想到这道镜花水月，还得全靠这次的谈判，是这次谈判给我的灵感，我认为此时献给陛下品尝，对贵国和我大宋，以及这次谈判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赵良嗣皱了眉头，似乎明白了，但是又不是很明白。


完颜阿骨打笑道：“哦？想不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层意思，有趣，有趣，你且说来听听。”


李奇轻咳一声，道：“这道镜花水月制作原理其实就是靠着蛋白的在烈火的烤制下，过度的膨胀，撑起那华丽的外表，不过，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假象而已，因为过度的膨胀，最终还是逃不过塌陷的命运。陛下请看，这里还有两碗镜花水月。”


他说着又往桌上一指。


众人定眼一看，只见桌上剩余的两碗镜花水月如今已经缩成了一团，极其丑陋，看着都没有胃口。


完颜宗望双目闪过一抹精芒，眯着眼，缓缓道：“李大夫是在拿这道镜花水月比作我大金么？”


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表情各异。


李奇笑道：“不敢。”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奇道：“我只是想借此提醒陛下——”


完颜宗弼一拍桌子，起身怒道：“放肆，我父亲岂要你来提醒，你凭甚么。”


完颜阿骨打斜眼一瞥，沉声道：“宗弼，坐下。”说着他又朝着李奇道：“你只管说便是，我很喜欢听你的忠言逆耳。”


“多谢陛下夸奖。”李奇一拱手，正色道：“侧闻陛下之所有将国号定为大金，是因为辽以宾铁为号，取其坚也。宾铁虽坚，终亦变坏，唯金不变不坏。”


完颜阿骨打哈哈笑道：“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李奇一笑，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陛下，一个强大的帝国绝非一日能够建出来的来，若是一味的追求那华丽的外表和飘渺虚无的功德，一旦稍有不慎，辛苦建立起的成果付之东流。陛下能在短短数年间，建立出一个如庞大的帝国，已是非常罕见。但是其责任也在慢慢变大，管理一百人比一个人要难，管理一个国要比一个家难的多，管理一个大国就更加是难上加难，若是再过度的膨胀，那么迟早有一日会如同这到镜花水月一般，塌陷下来，如今的大金还不是真如金一般不变不坏，它也可能成为镜花水月。”


这要是以前，赵良嗣估计会给李奇气死去，但是经过上次谈判，他都已经习惯了，默默地等待李奇挨批。


果然，完颜宗弼厉声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我大金跟你这狗屁蛋糕一样。”他说着又朝着完颜阿骨打道：“父亲，孩儿请求将李奇就地正法。”


完颜阿骨打瞥了眼完颜宗弼，呵呵道：“我若要斩他，早在谈判那日就将其就地正法了，岂会让他活到今日。你先坐下吧。”


完颜宗弼怒瞪了李奇一眼，才坐了下来，他始终不明白为何他父亲屡屡容许李奇当着他的面大发厥词。


完颜宗望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过度的膨胀？呵呵，李大夫莫不是怕我大金对贵国动兵。”


众人一听，脸色大变。


这人真是讨厌。李奇心中一紧，嘴上却笑呵呵道：“二太子何出此言，宋金两国不是已修百年同好，我为何要顾虑这个，难道二太子想对我大宋动兵？”


完颜宗望哈哈笑道：“你可莫要想多了，我也只是听到你的那番言论，有感而发罢了。”


完颜阿骨打瞥了眼完颜宗望，淡淡道：“宗望，休得胡言。”


“对不起，是孩儿失言了。”完颜宗望面色一紧，颔首道。


完颜阿骨打若有所思的瞧了李奇一眼，缓缓道：“你是想借此让我答应你的条件，用你的经济建设来取代那一百万贯地赋。”


李奇抱拳道：“陛下圣明。”


完颜晟苦笑的摇摇头道：“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呀。”


李奇呵呵道：“我本就是为这而来，自然得尽心尽力办好此事。”


完颜阿骨打笑了笑，道：“关于这事我还得慎重考虑下。但是不管我最后答应与否，我都很感谢你这几番忠告，这的确提醒了我，对于像你种敢于进言的人，应当重赏才是。四弟，你以为如何？”


完颜晟颔首道：“臣弟赞同皇兄的话。”


完颜宗望忽然道：“父亲，孩儿听人说，李大夫挺喜欢阿适儿的大女儿，好像如今那女人还在李大夫的房内，父亲何不将她赐给李大夫。”


完颜阿骨打眉头一抬，直视着完颜宗望，沉声道：“是谁让那女人去伺候李大夫的？”


完颜宗望眼中闪过一抹慌张，讪讪道：“孩儿不知。”


“当真？”


“孩儿不敢欺瞒父亲。”


完颜阿骨打转头瞧向李奇，道：“李大夫，宗望他说可是真的？”


李奇搓了搓手，羞涩的嗯了一声。


完颜阿骨打一眼便瞧出他是装的，无奈一笑，问道：“那你可知那女人的身份？”


“知道。但是她在我眼中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完颜阿骨打愣了下，哈哈一笑，点头道：“那好，既然你喜欢，我便将她赏赐给你，就当做是奖赏你精心为我烹制的这道镜花水月吧。”


李奇故作诧异道：“陛下，这么做合适么？她——她可是阿适儿的女儿。”


完颜阿骨打哼道：“阿适儿如今就是一条丧家犬，他手握几十万军的时候，我尚且不惧他，更何况现在，只要你愿意收下她就行了。”


李奇行礼道：“多谢陛下赏赐。”


完颜阿骨打哈哈一笑，道：“好。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说着他便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在路过那张桌子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凝视着那两碗已经塌陷的蛋糕，忽然拿起边上的汤匙舀了一大块放在嘴里，眉头一皱，吐了出来，笑着说道：“虽然只是尝了一口，但是我真的很讨厌这种味道。”

第540章 良禽当折木而息


其实完颜宗望并没有说错，李奇之所以做这道镜花水月，并非全是为了这次谈判，更为主要的还是想借此告诫对方，不要一味的扩张，该把重心转移到国内，不然的话，后果就会跟这镜花水月一样。换而言之，就是不要想着去对大宋用兵。


李奇不知道自己来参加这次谈判，是否已经改变了历史，但像这种关天下安危的事，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所以他愿意动用一切手段来阻止那场灾难。


然而，从完颜阿骨打临走前那一句话，李奇知道这趟没有白来。


完颜宗望随后来到李奇身旁，呵呵一笑，若有所指道：“不亏是金刀厨王，一道简简单单的蛋糕，竟然蕴含着这么多道理，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李奇淡淡笑道：“二太子过奖了。”


完颜宗望呵呵道：“哦，对了，恭喜阁下抱得美人归。”


李奇拱手道：“多谢，多谢。”


“告辞。”


“告辞。”


……


在回去的路上。


李奇忽然找到赵良嗣，小声道：“赵大夫，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


赵良嗣微微一笑，心知他要说的是那耶律骨欲的事情，道：“你且放心，这是你个人的私事，我不会对别人说的。”


李奇颔首道：“多谢赵大夫了解。”


“客气，客气。”赵良嗣呵呵一笑，又道：“不过，你可得做好准备，此女人若是回到汴京，很有可能会生出许多是非来。”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此真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啊！”


李奇摇摇头道：“赵大夫，你这话我可不敢苟同。”


赵良嗣诧异道：“此话怎说？”


李奇嘿嘿道：“我以为应当是帅帅君子，淑女好逑才是。”


赵良嗣愣了老半响，忽然仰面大笑起来。


然而，他们两人闹得动静如此之大，一旁的赵楷却置若罔闻，骑在马上低着头，一副沉思的模样。


回到驿馆，李奇从马上下来，见赵楷还呆呆的坐在马上，不由得一愣，轻声喊道：“殿下，殿下。”


赵楷微微一怔，好奇的望着李奇道：“什么事？”


李奇呃了一声，指着驿馆的大门道：“我们到了。”


赵楷抬头一看，苦笑一声，从马上下来。


李奇走了过去，好奇道：“殿下，你方才在想甚么？”


赵楷怔怔望了李奇一眼，片刻，才道：“还是进去再说吧。”


三人进到驿馆内，赵良嗣说有些疲惫，就先回屋了，而赵楷则是与李奇去到了他的房间。


“殿下，究竟什么事？”


赵楷古怪的瞧了李奇一眼，忽然问道：“李奇，你这道镜花水月真是最近才研制出来的？”


李奇一愣，道：“这——这重要吗？”


“你先回答我。”


李奇摇摇头道：“不是。”


赵楷叹了口气，道：“你当初为父皇烹制这么多道美食，为何偏偏没有做这一道美食呢？”


李奇啊了一声，随即眉头紧锁，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心想，日。早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刚才就不该如实说了。


赵楷又长叹一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父皇根本就不能跟那完颜阿骨打相比，所以你是不敢做。”


李奇呆了下，忙道：“殿下，这话可说不得呀。”


赵楷笑道：“这里就你我二人，有甚么关系，用你的话来说，出了这门，我就记不得我方才说过什么了。”


“呃……殿下英明。”


赵楷苦笑的摇摇头，道：“你这是拐着弯在说你自己英明吧。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了。”


李奇迟疑了片刻，才道：“其实镜花水月背后真正的含义是，过度膨胀的虚无物质主义，极尽奢华之后，最终难逃倒塌的命运。”


赵楷皱眉沉吟半响，点头道：“我明白了。”


他原本只是一只井底之蛙，不过这次出行告诉了他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心里的许多观念自然也就随之改变了，他清楚的认识到完颜阿骨打父子要强出他们父子不止一筹。


其实相对于金国而言，这道镜花水月用了比喻当今的大宋更加适合。北宋历代皇帝都是十分节俭的，从北宋皇帝的皇陵规模就不难看出来，而宋徽宗恰恰是一个另类，他喜欢奢华的，喜欢好大喜功，倘若将镜花水月献给他，谈不上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但无疑是自找不痛快，李奇如今还是如履薄冰，岂敢这么做。


李奇呵呵道：“以后想吃，可得付钱呀，钱这东西可是实在的物质呀，越膨胀越好。”


……


从赵楷房内出来后，李奇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里，因为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屋内的女人。


“大人，你回来了。”


耶律骨欲将门打开后，行礼道。


有个女人在家等候，就是温馨一些。李奇很喜欢这种感觉，走进屋内，耶律骨欲给他递来一杯暖茶，他喝了一口，笑道：“你成天待在屋里不闷吗？”


耶律骨欲摇摇头道：“骨欲一点也不闷，反而不想出这门。”


李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相对于前面那一段黑暗日子，如今对她而言真是不可多得的幸福，笑道：“不过不要紧，用不了多久你便可以重新享受自由和阳光。”


耶律骨欲茫然的望着李奇，目光中夹带着一丝恐惧。


李奇呵呵道：“是好消息，就在方才，那金国皇帝已经答应将你送给我了。”


耶律骨欲浑身一颤，眼眶瞬间湿润了，呆若木鸡，过了好半响，她才忐忑道：“大人没有骗我？”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骗你做什么。”


扑通一声，耶律骨欲直接跪倒在地，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激动的说道：“大人对骨欲的再生之恩，骨欲永世难忘，骨欲愿伺候大人一辈子，以报答大人的大恩大德。”


她盼着一刻盼不知道多辛苦，虽然前两日李奇告诉他，对方一定会把她送给李奇，但是那毕竟只是李奇的猜测，如今见事情已经尘埃落地，她能不激动，能不高兴吗。


我去。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献上香吻么？怎地跪下去了。李奇赶紧扶起她，道：“你别老是动不动就下跪好不，我最TM讨厌给人下跪，其次就是别人给我下跪。”


耶律骨欲站起身来，擦拭了下眼睛，哽咽道：“对不起。大人。”


“以后记住了。”李奇责怪的瞧了她一眼，道：“我方才已经说过，你马上就重新获得自由了，自由就是代表你能做你想做的事情。”


耶律骨欲错愕道：“骨欲愚钝，不懂大人的意思。”


李奇叹了口气，道：“想必你也知道，你父亲如今还在人世，并且还在北方建立了北辽政权，你若是想要去找你父亲，我也不会拦着你——”


耶律骨欲一怔，不待李奇将话说完，就抢先道：“大人，你莫不是不要骨欲了？”


李奇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你若要跟我回大宋，我自然也是非常开心，不过我希望你明白，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耶律骨欲感激的瞧了李奇一眼，道：“他已经抛弃过我一次，若是我再去找他，恐怕换来的也只是再一次被他抛弃，我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了，而且他若见到我，心里肯定也不会好受。”


这女人倒是挺通情达理的。李奇点点头，问道：“你恨你父亲吗？”


耶律骨欲沉吟片刻，摇摇头道：“或许在那一刻恨过，但是此后就想通了，他养我育我三十载，即便是让我为了他赔上这条性命，那也实属应当。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选择这种方式抛弃我，如今我反而觉得解脱了，因为我已经将欠他的全部还清了，只是这代价太大了，还牵扯到了那些无辜的人。”


李奇知道她说的是她的丈夫，笑道：“你能这样想，我真的很高兴，亲情和仇恨若是纠缠在一起，那只会让你变得更加痛苦，我可不希望身边的女人是一个满怀仇恨的女人，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耶律骨欲颔首道：“大人请放心，骨欲绝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


“倒不是麻烦不麻烦。”李奇摆摆手，道：“我知道金人给你带来的痛苦是很难忘怀的，我也不想你强行压抑住心中的仇恨，但是我希望你能试着去珍惜以后，而不是记挂着以前，唯有这样，你才不会活在痛苦之中。哦，还有一点，你别老是大人大人的叫，在外面你叫我一声步——副帅，只有咱们俩人的时候，你就叫我一声官人吧，嘿嘿。”


耶律骨欲脸上微红，羞怯道：“骨欲谨记大——官人的教诲。”


……


又过了两日，金国那边似乎还没有商量妥当，一直未派人来。


直至第三日傍晚，那纥石烈勃赫突然又来了。


“纥石烈先生，不知今日造访有何指教？”李奇拱手笑道。


纥石烈勃赫摇摇头道：“官燕使说笑了，我哪有能耐指教你，一直都是在你请教。”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我今日前来是想找你请教几个关于开酒楼的问题。”


“哦？什么问题？”


“哎，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带去一个好去处，咱们慢慢商谈。”


“啊？”


“怎地？难道你还怕害你不成。”


“没有，没有。那就劳烦纥石烈先生了。”


话虽如此，但李奇还是叫上了马桥，如今出门身边不跟着马桥，他心里总觉的有些不踏实，也不知是他太胆小了，还是马桥太具有安全感了。


纥石烈勃赫带着李奇行了半个时辰，来到南郊外的一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小村子旁，远远望去，只见村子旁的一条小溪前站着一队人马。


李奇停了下来，道：“纥石烈先生，那些人是？”


纥石烈勃赫歉意道：“官燕使勿怪，我这也是奉命行事，其实是皇上他找你。”


日。奉命行事也不能当成为骗人的理由呀。李奇郁闷的翻了个白眼。


待走近，只见完颜阿骨打正坐在溪边钓鱼。


“启禀皇上，官燕使已经带到。”


完颜阿骨打站起身来，微笑的望着李奇，道：“你来了呀。”


李奇行礼道：“李奇见过陛下。”


完颜阿骨打摆摆手，道：“你不介意我以这种方式请你来吧。”


“陛下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好，我感激都还来不及，怎地会介意了。”李奇颔首道。


“你明白就好。”完颜阿骨打点了点头，向前一扬手，道：“今日天气不错，你就陪我走走吧。”


“是。”


李奇跟着完颜阿骨打沿着溪边缓缓行走。


“李大夫，自从与你在校场第一次见面，直到三日前，似乎每一次都是你在跟我们讲道理，这种情况，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完颜阿骨打呵呵笑道。


我那是在跟你们讲道理么？我那是在求你们呀，谁叫我如今是寄人篱下。李奇讪讪道：“不敢，不敢，李奇得罪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完颜阿骨打摆摆手，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这事比较有趣。不过，你跟我说了这么多道理，今日我倒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李奇一愣，颔首道：“还请陛下赐教。”


完颜阿骨打转头瞧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你汉人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良禽当折木而栖。”

第541章 尘埃落定


良禽当择木而栖。


这句话的意思是再明白过不了，完颜阿骨打想招揽李奇。


李奇万万没有想到完颜阿骨打突然会来这么一出，不觉愣了半响，但是此事明白也得装不明白。他故作不知的说道：“陛下，请恕李奇愚钝，不知陛下此话是甚么意思？”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完颜宗阿骨打笑着摇摇头，道：“你以为我和贵国皇帝相比，谁更胜一筹？”


“啊？这——”


李奇纵使口才了得，这个问题还是把他难住了。


然而，李奇的迟疑却让完颜阿骨打感到一丝得意。


李奇快速瞥了他一眼，暗道，这不是废话么？宋徽宗都是历史有名的昏君，只要不是太差的皇帝，都比他要好。但是，话虽如此，他毕竟是汉人，是大宋子民，岂能涨他人威风，道：“陛下，你的这个问题是在超出了我的思考范围，我可没有这个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完颜阿骨打呵呵一笑，道：“我虽没有见过贵国皇帝，但是从他筹备此次伐辽来看，他绝不是一位明君，他太急于求成了，你或许会说这都是给我大金的逼的，其实不然，要是他不三心二意，担忧这个，又担忧那个，此次伐辽，绝不可能打成这样。另外，我还听说贵国那当朝少宰也是目光短浅之辈。”


显然他是做过功课的，知道李奇和王黼不对路。


这还用你说，但是谁叫他是皇帝，至于王黼，那简直就是一个鼠辈，唉，这一切都是天意啊。李奇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做声。


完颜阿骨打又道：“李大夫，你是一个聪明人，有些事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你虽有一身本事，但是在那种皇帝的手下，你很难施展出来，而我大金兵强马壮，人才济济，世上没有一支军队能与我大金军队抗衡。”


说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接着道：“不过你说的也不错，我大金对外虽强，但是在管理和制度方面还是存在着许多问题，但我以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你也说了一个强大的帝国绝非一日能够建成的，有些东西不是说变就能变的。在这方面我不如我那四弟，所以我如今基本上将这方面上的事宜都交给他去管理，但是他一个人还是不够的，他如今身边最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才，所以我希望你能来大金助他。至于南朝那边，你无须担心，我自会帮你弄妥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说的是诚心诚意，毫无保留，而且还借着完颜晟告诉李奇，他是一个知人善用的皇帝，可谓是用心良苦，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来他的确是非常欣赏李奇，毕竟李奇在这次谈判所表现出来的胆色和谋略，以及行事爱走偏锋，都很符合他理想中的人才。


李奇沉吟半响，笑道：“能够得到陛下赏识，这对我而言实在是荣幸之至，而且意义非同凡响。但是陛下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管怎么样，我始终是汉人，要是我答应了陛下，可以想象的到，我在贵国的日子将会是如履薄冰，而且还会给陛下造成许多麻烦，假如陛下放权让我去做，那必将会遭到其他人的阻止，若是陛下对我加以限制，那我又等同废人一个，而且，若是我今日就轻易答应了陛下，他日也已经会轻易的背叛陛下，相信陛下也不会希望自己那个臣子是一个朝秦暮楚的人吧。”


完颜阿骨打呆了下，随即苦笑道：“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我还是愿意为你去尝试一下，如今看来我们还是没有君臣之缘呀。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我再年轻二十岁，那我将想尽一切办法将你招致麾下。”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在说，他若在，李奇说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可不是夸夸其谈，要知道女真人可是将他视若神明，无人敢违抗他的旨意。


是啊！他若去世了，那完颜晟是否会遵从他的遗愿呢？李奇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愁容，但嘴上还是呵呵道：“是陛下太看得起我李奇了。”


“那也得你有本事。”完颜阿骨打背负双手，轻轻摇了摇头，道：“此事就到此为止。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关于燕云一事，我能答应你提的那些建议，但是，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将你计划告诉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这也是他今日找李奇来的主要目的。


YES！李奇心中一喜，但随即又郁闷无比，讪讪道：“陛下，实不相瞒，我——我其实如今还没有一个具体计划。”


完颜阿骨打眉头一皱，道：“那你岂不是在信口胡说，真是岂有此理。”


暴汗！这又不是醉仙居和你们合作，我又不做不了主。李奇苦笑道：“这我也不想，但问题是，这事首先得陛下点头，这样我才能跟我们皇上说，皇上答应了，这个计划才能具体实施，在来之前，我也不知道陛下会不会答应，那我又怎么去说服皇上。”


完颜阿骨打摆摆手，道：“你说的虽不无道理，但是仅凭那一番话，就让我答应你，这可行不通，就算我答应你，我大金满朝文武也不可能会答应，所以你必须得告诉我你的打算。”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这种事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李奇感到有些为难，但是成功近在眼前，说什么也不能放弃，沉吟片刻，道：“陛下，虽然我没有一个具体的计划，但是我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框架。”


“那你且说来听听。”


李奇轻咳一声，道：“首先，自然得陛下点头，以及我大宋皇上的支持，两者缺一不可；其次，就是宣传、招商。既然是经济建设，自然得以利益为核心，要有利可图，不然谁会愿意远走他乡，去到国外做生意。而贵国的优势就是那四个字，百废待兴。我大宋经济框架已经成熟了，该富的都已经富，而且那些大财主还在不断的利用自己的优势扩张自己的利益，这对于其他人而言机会就比较少了。就拿我汴京的酒楼来说吧，光正店就已经有七十多家了，脚店更是不计其数，现在想要在汴京开酒楼，那真是难于上青天，但是贵国可不同了，竞争对手少，而资源又充足，关键是机会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的，就看谁的本事更大，若是谁抢得先机，那么发财的机会就越大。


换而言之，就是在贵国做生意多了一份机遇，而且这机遇甚至还可以让你一夜变富，这就是贵国的优势，这也是我们宣传的重点。另外贵国和我大宋还可以商量下，放宽一些条件，鼓励我大宋商人在贵国投资；最后就是根据贵国最迫切的需求来选择做什么生意，若是贵国少干酒楼的，那我们到时就可以多招一些干酒楼生意的商业巨子，要是贵国少做衣服的，那我们就可以重点招收一些做绸缎生意的商人，总而言之，就是对症下药，尽量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言罢，他偷偷瞥了眼完颜阿骨打，见其在沉思，并没有表露出不满，这才松了口气，接着道：“当然，这还只是一个大概流程，还需贵国的配合，实施起来十分复杂，但是我以为要是宋金二国一条心，相信定能排除万难，达到我们的目的。”


完颜阿骨打沉思半响，点了点头，问道：“那需要多少时日？”


李奇思索一会，道：“这不可能一步到位，可能得分成几批，特别是刚一开始，可能需要些时日，据我对汴京商人的了解，要是一切都顺利的话，我有把握在三年之内投资一百万贯到贵国，而且这还只是一个试探性的投资，要是顺利的话，相信我大宋将会有更多的商人来贵国做生意。”


“三年？”完颜阿骨打摇摇头，道：“不行，这太久了。我给你两年，我不要求你投资多少，但是必须得让我看到成效。”


暴汗！还说你不会做生意，一边说不要求我投资多少，一边又说要看到成效，没钱哪来的成效，当皇帝的果然个个都精的跟个鬼似的，哦不对，得排除赵佶那王八蛋，毕竟那王八蛋可不是一个职业皇帝。好在我也不差，三年只是我报价，两年才是我的底线，两年以后，要是没有发生靖康之变，那也就是说历史已经改变，我才能真正对你金国放开怀抱。


李奇故作为难，挣扎了一会，道：“那——那我尽力而为吧。”


完颜阿骨打摇头道：“我最讨厌这模凌两可的答案，我会将这一点写到盟约里面去，也就是说，你一定得给我办到。”


日。皇帝都是一副德行呀，就会嘴上说，一点也不会为别人考虑下。李奇身板一直，道：“我保证两年以后，陛下一定会看到一个冉冉升起的大金的。”


完颜阿骨打这才露出了笑容，呵呵道：“那好，我等着那日。这样吧，你先回去，将这事跟你们皇帝说明。半个月后，我会让人带着我的御笔去汴京。”


“是。”


此事到这里算是尘埃落定了，因为完颜阿骨打知道宋徽宗不可能会拒绝，他也长出一口气，向身后的人一挥手，道：“拿酒来。”


两名随从立刻倒了两杯酒呈给了完颜阿骨打。


完颜阿骨打给李奇递去一杯，道：“我知道你不喝酒，但如今这杯庆功酒，你是非喝不可。”


李奇接过酒来，犹豫了一会，道：“陛下，我以为我若是喝了这杯酒，你会感觉自己所托非人。”


完颜阿骨打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将自己这杯酒倒入肚中，就拿过李奇那杯酒一饮而尽，豪爽道：“今日我帮你喝了这一杯酒，他日希望你能将这杯酒还给我大金百姓。”

第542章 危机潜伏


其实要区别明君和昏君很简单，一个是一心想着为全国人民服务，另一个则是整日想着让全国人民为他服务。


服务和被服务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显然，完颜阿骨打是属于前者，宋徽宗明显是属于后者。


当日李奇回去后，并没有将这消息告诉赵良嗣和赵楷，因为完颜阿骨打临走前已经告诉他，明天宋金会就燕云一事进行最后的谈判。


翌日。


宋朝使团再次来到了府衙，与金国代表进行磋商。


虽然事情基本上已经尘埃落定，但是谈判的过程依然还是不容乐观，金国那边的大臣开始就大宋帮助金国经济建设一事进行发问。


而宋朝这边除了李奇以外，其余人真是P都不懂，但是李奇也就是帮他们挡下一部分问题，至于有些问题，他则是置若罔闻，因为这些问题他也无法确定能说服宋徽宗，所以他必须让赵良嗣代替宋徽宗做出保证，这样便能减轻他身上一部分压力。


很明显，这是李奇和完颜阿骨打唱的一出双簧，目的就是要减少李奇回过招商的阻力，毕竟宋朝那边站着的可是一屋子奸臣，李奇虽然已经尽量避免损害他们的利益，但是如此浩瀚的工程一定会牵涉到他们的核心利益，要是有金国在这边压着，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场谈判可谓是旷日持久，从日出谈到日落，赵良嗣中途累的都还躲到后面眯了一会，当然，他也下了很多保证。


谈判以后，宋金双方都跟虚脱了的一般，完颜阿骨打又在设宴招待他们。


宴会上，这一群大臣们简直就跟疯了的一般，放开怀抱，尽情享乐，说话都是吼的，喝酒都是碗，而且每日身边还有一个官妓陪酒，整场宴会是奢靡至极。


宴会结束后，已经是三更天了。


完颜宗望一脸笑意的回到府邸，但是他刚刚踏进房门，脸色立刻变得无比阴冷，粗壮的大手将桌上酒杯全部扫到了地下。


哗啦哗啦，一阵乱响。


他并非是对这次谈判的结果不爽，而是他跟随他父亲南征北战十余年，他父亲一直都很重视他的意见，从未像这次谈判一样，完颜阿骨打几乎没有怎么考虑过他的意见。


这种感觉就如同从领衔主演一下子掉到了跑龙套的，这让他难以接受。


当然，他毕竟也是一位统领千军的元帅，生气只是情绪上有些接受不了，但他还是会从大局上出发，理解他父亲的决定，因为他也明白，如今大金的确是百废待兴，要是能得到宋朝的帮忙，情况将会好很多，只是他实在是忍受不了李奇，这个初来咋到的小子让他感到浑身都不舒服，要是这点子是赵良嗣提出来的，他估计又是另外一番心情。


咚咚咚。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完颜宗望皱了下眉头，沉声道：“什么事？”


“殿下，外面有人求见。”


“是谁？”


“小人不清楚。”


“什么？”


就在此时，外面又响起一个粗狂的声音，“宗望，是我。”


完颜宗望面色一紧，赶紧将地上的瓷片全部扫到桌子地下，然后调整了下心情，上前大门打开来。


只见外面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高大男子，由于帽檐拉的很低，再加上如今已经是深夜，所以根本无法瞧清楚那人的面目。


这人不等完颜宗望开口，就自顾走了进去。


完颜宗望苦笑一声，朝着那下人吩咐道：“我现在有要事要谈，任何人都不见。”


“是，大人。”


待那下人走后，完颜宗望将门关上，转头朝着那人道：“你怎地回来呢？”


“哈哈。”


那人哈哈一阵大笑，将帽檐拉了下来，只见帽子下面是一张长满络腮胡子，前额突出的面孔，此人约莫四十岁出头，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魁梧，梳着三条大辫子，生的一对虎目，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瞥了眼完颜宗望，笑了声，道：“出了此等大事，我能不来么？”


完颜宗望一脸微笑，坐在椅子上，淡定道：“如此看来不是父亲叫你来的。”


那人摇了摇头。


完颜宗望淡淡道：“那你这可是违抗军令呀，要是北辽那边出了什么差错，父亲决计饶不了你。”


“这我自然知道，不然你以为我喜欢在自己攻下来的地盘穿着这该死的斗篷吗。”那人一脸不屑，道：“不过北辽那边你放心便是，就阿适儿那些残兵败将，哪里用得着我出手，如今大局已定，要看什么时候能抓住那小儿了，不过说实话，那小儿倒也真是够狡猾的，好几次我布下天罗地网都被他跑了，真是气煞我也。”


完颜宗望点点头，没有多说，他知道北辽的覆灭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道：“你此番前来可是为了燕云谈判一事？”


“当然，难道你以为我闲着无事，千里迢迢的来找你闲聊呀。”那人哼了一声，道：“我说你也真是的，此事为何不劝阻皇上，什么狗屁经济建设，怎能跟那白花花的银子相比。”


完颜宗望笑了笑，道：“你怎地还是跟以前一样，如今咱们可不是还生活在女真族那时候了，父亲自然要从整个大金国的利益出发，我不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


那人哼道：“如此说来，你也是赞同的？”


完颜宗上一摊手，道：“至少我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而且可不知我一个人赞同，父亲和四叔以及其他大臣也都赞同。”


“原来如此。”那人冷笑一声，道：“难怪你会被那南朝人打的打败。”


完颜宗望双目一瞪，沉声道：“完颜宗翰，你说甚么？”


这人便是金国的另一员猛将，完颜阿骨打的侄儿，完颜宗望的堂兄，完颜宗翰，他之所以没有来参加此次谈判，那是因为他如今奉命进攻北辽。


完颜宗望哼道：“我说错了吗？我在路上就听人说，阿巴黎被人一招打的都站不起来了，而宗弼那小子也被南朝一个不知名的小将把他的战马给刺死了，你们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了。”


完颜宗望头一偏，淡淡道：“那只是四弟大意了，不能作数，要是真在战场上，我相信四弟一定能毫无悬念取胜。”


“可问题是如今已经输了。”


“你来就是想找我说这些的吗？”


完颜宗翰一挥手，道：“当然不是，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方才说的可是出自真心，你真的赞同与南朝合作吗？”


完颜宗望沉吟片刻，道：“难道你有更好的注意？”


完颜宗翰哈哈一笑，随即冷声道：“此次南朝伐辽你也都瞧在眼里，就南朝那些军队，连辽军都比不上，只要皇上肯给我一万兵马，我决计能将那南朝皇帝抓来献给皇上。”


完颜宗望淡淡道：“但是你也应该清楚，父亲可不主张对南朝用兵。”


“这我知道，但是以前咱们都以为南朝毕竟是中原大国，肯定有些本事，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大国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自然得另做打算。”


完颜宗望道：“如今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你说这些还有甚么用。”


“是啊。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都一样，父亲大人他心意已决，你劝也没用。”


完颜宗翰懊恼的重重叹了口气，道：“听说提出这经济建设的就是那个上次破坏谈判的南朝厨子，皇上也挺看重他的，而且你好像也是败在他手里。”


完颜宗望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是他的确没有从李奇身上讨得任何便宜，淡淡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为何还要来问我。”


“我就是想不通，他一个厨子能有什么本事。”


完颜宗望笑道：“你可别小看他了，这世上有谁能就光靠着一张嘴便说服父亲舍弃一百万贯，而且此人注意忒多，让人防不胜防，我有预感，将来此人定会成为我大金的心腹大患。”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完颜宗翰浓眉一扬，冷芒一闪，道：“既然如此，那此人决计不能留。”


完颜宗望一惊，道：“你可别乱来。”


完颜宗翰冷笑一声，道：“你若害怕的话，我一力承当便是。”


“谁说我害怕了。”完颜宗望终于忍不住了，倏然起身道：“我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


完颜宗翰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完颜宗望。他日我大金铁蹄南下，什么样的人才没有，而且还有取之不尽的财富，比这狗屁经济建设管用多了。”


完颜宗望笑着点了下头，但是他为人比较谨慎，道：“不过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这我知道。”


……


且说宋朝使团那边，由于事情比较突然，所以赵良嗣决定第二日就准备启程回国，速速将谈判的结果告知宋徽宗，以求能尽快决定下来，因为用不了多久，完颜阿骨打就会派人去汴京落实此事。


清晨。


驿馆内传来阵阵嘈杂声。


李奇坐在树下，哈欠连天，双目无神的看着那些下人不断的将一个个大箱子装上马车。昨夜由于李奇和耶律骨欲都十分兴奋，所以又狠狠的激战了几番，导致睡眠严重不足。


“哎，李奇，你的那位娇妻了。”


赵楷那厮忽然凑了过来，瞧李奇满脸疲态，心里自然明白，一脸坏笑的问道。


咋地？羡慕么？李奇嘿嘿笑道：“还在屋里捣鼓了，待会就会出来。女人吗，就是比较麻烦些，但是我们这些男人应该给予理解。”


话音刚落，他身后忽然想起一个动听的声音，“副帅，你找我？”


“哎妈呀。”李奇转头一看，倏然弹了起来，大惊失色的嚷道：“阁下，你哪位呀？”

第543章 归程


只见李奇身后站着一位身穿一件绣着一只雄鹰的黑袍，面带银色面具的神秘人，这面具上半部像似雄鹰的两只翅膀，朝着两翼张开，鼻尖以下则是一条条狭长的银链，有很好的透气效果，设计十分合理，面具下面有着一双漆黑的双眸，与银色面具相得益彰，长发用布带挽在后脑勺，右手持银枪，从胸前规模来判断，应该是一位女人。


不过那银光闪闪的面具尤为吓人。


“是我，骨欲”


这人正是耶律骨欲。


李奇头向后一缩，夸张的用手遮住双眼，好似那银光会闪瞎他的双眼一般，惊讶道：“骨欲？靠，你干嘛穿成这样，忒也吓人了。”


耶律骨欲讪讪道：“我这也是怕给副帅惹麻烦。”


李奇一呆，随即反应过来，暗道，也对，他若遮住脸或许能给我减少不少麻烦。皱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这样做也太委屈自己了吧。”


耶律骨欲微笑道：“多谢副帅关心，我曾有一段日子一直都带着这面具，如今已经习惯了。”


李奇哦了一声，问道：“对了，你这套装备是从哪里来的。”


耶律骨欲道：“我以前领兵出征是都是带着这面具，后来被金军俘虏后，就被他们拿去了，不过昨日金国那边已经派人还回来了。”


李奇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你这面具真是银子做的么？”


“呃……是的。”


“那一定挺值钱的吧？”


一旁的赵楷翻着白眼道：“这有什么好问的？”


李奇哼道：“殿下，你难道不知道财不外露么？谁要是将几百两银子圈在脖子上在外面晃悠一圈，我敢保证，他绝对活不过三日。”


赵楷争辩道：“这面具哪有几百两呀。”


李奇撇着嘴道：“殿下，我这是夸张手法，懂么？或许那些穷人眼中，这面具值好几万两了，不得不防呀。”


赵楷郁闷的摆摆手道：“也罢，也罢，我争不你赢。”


耶律骨欲听得是满脸冷汗，道：“副帅，要不我就将这面具取了。”


李奇摇摇头道：“那倒不用，银子诱人，美女更加诱人，你这样也能防止高衙内那一伙淫货。呃……殿下，你不会把这话也告诉高衙内吧？”


赵楷头一偏，道：“我才没有你这么无聊了。”


李奇呵呵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顿了顿，他又朝着耶律骨欲打趣道：“敢情你打仗是靠面具把敌人吓死的呀。”


耶律骨欲惭愧的地下头来。


赵楷白了李奇一眼，道：“你用不着听这人在这胡言乱语，你一介女子能上战场已经实属不易，本王支持你。”


靠。我女人要你来支持，你啥意思呀。李奇不满的瞧了赵楷一眼，忽听得边上传来啧啧两声。转头一瞧，只见马桥那货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自顾在耶律骨欲身边吓转悠，目光毫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是不是发出令人恶心的啧啧声。


李奇彻底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厮竟然敢在他面前公然调戏他的女人，气的头上直冒烟。


马桥可从不会顾及李奇的感受，呵呵道：“这面具还真是漂亮，不是高手带上它也变成高手了。不知阁下能否借我瞧瞧看。”


话虽如此，但是他不等耶律骨欲回答就伸出手去取那面具。


靠！就知道会是这样。马桥这种单纯的下流行为可把李奇给气晕了。


耶律骨欲黛眉轻皱，轻易的避开马桥的手。


“有趣。”


话音未落，马桥右手倏然探出，直奔那面具而去。


耶律骨欲可是见识过马桥的手段，心里早又防备，不顾马桥的进攻，右手持枪一挑。


“来真的呀。”马桥赶紧收回手来，纵身后跃，这脚都还没有站稳，又如同一头猎豹一般冲了上去，他心想你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是你拿着兵器，我没有拿，这也就是持平了。于是他下手几乎不留情。


耶律骨欲可不敢怠慢，手中银枪晃动，采取以攻代守的策略，就是不让马桥近身。


“这人的枪法倒真是不错。”


这时岳飞也走了过来，点头赞赏道，恰有跃跃欲试的意思。


那还用说，我的女人能差么。李奇骚包一笑，倒也没有阻止他们俩了，都是虚荣心在作怪呀。


转眼间，两人已经斗上了几个回合，但是马桥依然还是没有近身，心里不免有些郁闷，这女人的枪法还真是快，不过，要是再不拿下她，那也忒丢人了。他眼中精芒一闪，大步跨前，右拳攻向耶律骨欲的面部。


与此同时耶律骨欲长枪直刺向马桥的头部。


马桥双眼一眯，忽然头一偏，那枪头几乎是贴着他耳朵刺去，这可把所有人都给吓坏了，他左手一抬，啪的一声，牢牢抓住那枪头下面的一部分，哈哈大笑道：“你上当了。”


耶律骨欲眼中一慌，双手用力往回拉，可是手中银枪丝毫未动，放入就跟刺到了石缝里一般。


马桥得意笑道：“继续，继续。”


狗日的家伙，你丫这也忒不给面子了吧。李奇都被马桥给气乐了，正欲开口叫停，忽见耶律骨欲双手握住银枪的尾部一转，又见马桥忽然失重，朝后面退去，得亏他身手敏捷，踉跄的退了两小步，便稳住了，但就在此时一阵寒气朝他袭来。


原来耶律骨欲这柄银枪里面还另藏有玄机，枪身里面还藏着一柄银枪，枪头似乎更加锋利，冷芒耀眼。


马桥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慌，直接向后倒去，砰地一声，后背重重的砸在地上，但是马桥毕竟是马桥，只见他后背刚一着地，双脚便踢向那银枪。


砰砰两声。


耶律骨欲手中剩余的那一部分银枪险些脱手，与同此同时，她也失去了最佳进攻的机会了。


“住手！马桥，你是不是闲着慌，要是有力气没地方使，待会你就步行吧。”李奇见耶律骨欲扳回一城来，赶紧站出来阻止道。


马桥双脚在空中一抖，翻身站起身来，郁闷道：“副帅，你为何就说我一人啊，有失公允。”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是谁先动手的？你是不是想让我告诉鲁美美，说你抢女人的东西。”


“别。千万别。”


马桥心中一紧，赶紧客客气气的将手中的银枪上半部归还给耶律骨欲，呵呵道：“你这银枪忒也有趣了，改日我也弄几把这样的菜刀来，刀中刀！哇哈哈。”


“谢谢。”


暴汗！这厮不会真的以后只用菜刀当武器吧，这不是自废武功么。李奇对于马桥的痴情甚感无奈。


经过这一番闹剧后，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另外金国的送伴使臣也都已经来了。


辰时时分，宋朝使团就正式踏上了归程。


由于李奇归心似箭，而且金国方面也希望他们能早日回去，好将此事落实，所以路上并没有怎么耽搁。


行至数日，他们来到了燕京边境，李奇原本不打算与童贯见面，想带着岳飞、马桥等人走水路先回京去。


但是赵良嗣劝他最好还是去一趟雄州，毕竟童贯是枢密使，手握李奇的官途，决不能草率行事。


没有办法，李奇只好跟着大部队进入了雄州。


他们刚一踏入雄州的范围内，童贯就亲自率人前来迎接，李奇见到他如此重视这件事，心里暗自庆幸方才听从了赵良嗣的劝过，不然童贯以后准给他穿小鞋。


刚一照面，童贯也不顾什么礼仪，赶紧询问结果。


待赵良嗣将此事告诉他以后，童贯大喜，兴奋的直接将李奇的娇躯搂在怀里，就差没有热吻了。这可把李奇恶心坏了，差点没有当场吐了出来。


童贯的眼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深知李奇回去以后，一定会更加得到宋徽宗的宠爱，李奇在他心中的地位有了一个质的提升，与李奇携手共入雄州城。


来到雄州城内，那真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什么仪仗队，舞狮队，应有尽有，弄得赵楷是一脸郁闷，尽是一山相隔，给他的感觉却是冰火两重天。


进到城内，童贯自然是摆下宴席，为了他接风洗尘，庆祝他们凯旋归来。


宴席上，童贯兴奋的都开始说RAP了，但是他关心的还是金军何时班师回朝，因为金军不走，他也就不能走，至于云州一事，他是连问都没有问，好像他从未打算收复云州一般。


但是关于这事，还是得等正是签订盟约后，金军才会撤军，所以李奇很残忍告诉他，至少还得两个月后。


如今对童贯而言，有个期限就已经是超过预期了，拉着李奇是问这问那的，好不热情。


李奇也只能疲于应付。


但他还不是宴席上最开心的人，其中比他更加开心的就属马桥了，拉着岳飞不顾身份的找到童贯手下那一群亲信，开始拼酒，那些将军知道这人是李奇的随从，也不敢怠慢，又见其态度嚣张，几人便联合起来和马桥、岳飞对拼，结果可想而知，全部趴下，无一例外。


但是岳飞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来都是摇摇晃晃的，唯独马桥一人还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吃饭，如今那一整桌子菜都属于他一个人了，乐的他都快把嘴给笑歪了。


唯独有一人表现的极其不开心，那人便是赵楷，以前他也挺喜欢这种场合，但是如今见到这一桌子的美酒佳肴，他就感到反胃，只是处于礼貌的和童贯干了几杯，桌上的菜，他是连筷子都没有动。


这一切李奇都瞧在眼里，暗自点了下头，看来唯有挫折才会使一个人成熟啊！

第544章 意外的收获


这场宴会对于是童贯等一干将领而言是痛快，是发泄，是兴奋，他们出征的是时候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更是万万没有想到此次伐辽会如此艰难，毫不夸张的说，这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然而，金国攻占后燕京后，他们的噩梦不但没有结束，反而变本加厉，前面有金人挡着，后又有宋徽宗压着，他们夹在中间就如同一条条软弱的可怜虫，而且还左右都不是人。


直至今日，他们总算可以松了口气，因为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班师回朝了，所以当李奇提出明日就赶路回京时，童贯是连半句挽留的话都没有，可见他对这这里有多么的厌倦。


夜晚。


咚咚咚。


李奇刚洗漱完，准备上床睡觉，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呀？”


“是我。”


童大太监？李奇面色一愣，心中疑惑不已，暗道，他来干什么？嘴上却道：“太尉请稍等。”他说着整理了下衣服，然后上前将门打开来。


只见童贯一人站在外面，望着他，笑呵呵道：“你又没有喝酒，怎地就睡了。”


李奇笑道：“明儿要赶路，所以我就想早点睡。”


童贯点点头，目光朝屋内一瞥，半开玩笑道：“不会是金屋藏娇吧。”


暴汗！幸好方才让骨欲回屋睡去了。李奇心中一紧，呵呵道：“哪能呀，太尉见笑了。”说着他便让开一条道来，伸手道：“太尉请进。”


“打扰了。”


童贯一拱手，迈步走了进去。


李奇将门合上，上前替童贯倒了杯茶，坐在他对面笑道：“太尉深夜造访，不知有何事吩咐在下？”


童贯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就是有些烦心事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正巧见你这里还亮着，就过来瞧瞧。”


日。你一个太监晚上出来晃悠，还晃悠到男人的房里来了，忒也容易让人误会了吧。李奇心中郁闷不已，嘴上却笑道：“如今燕云一事已经尘埃落定，太尉因何故烦恼。”


童贯摇摇头道：“此事还不能说是尘埃落定。”


老子明白了，他是来探口风的。李奇故作诧异道：“太尉为何这般说？”


童贯稍稍瞥了他一眼，道：“只要金军一日未撤兵，那这事就还没有算完。”


李奇笑道：“太尉勿忧，只要皇上答应了金国的要求，金军就会撤兵了。”


童贯眨了几下眼睛，道：“你有把握皇上一定会答应？”


他虽然知道这个要求相对于大宋的底价而言，的确是再好也没有了，但是在这最后的关头，他不得不谨慎处理，要是有了李奇的保证，他会轻松许多。


李奇刚张开嘴，想告诉童贯此事应该问题不大，但随即又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改口道：“太尉，这事我只能尽力而为，因为不知道朝中其他人会怎么看，而且——”


童贯心中一凛，道：“而且甚么？”


李奇叹道：“若是皇上答应金国的要求，那首先一定得在咱大宋提倡从商，那么就免不了要提高商人的地位，但是基于农本商抹，这样做，必定会牵扯他很多人的利益，我怕会因此遭到其他人的反对。”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童贯皱眉点了下头，沉吟片刻，忽然道：“听说你和蔡太师，高太尉还有白相的关系都不错？”


他问这个干什么？李奇稍稍点了下头。


童贯嗯了一声，道：“到时我一定会鼎力支持你的，若是你有办法让他们也支持你，那就应该没有问题，不过你还是得小心措词，关于农商一事绝非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所以你得尽量避免，否则将会陷入两难之地，相信以你的能耐要办到这一点并非难事。”他虽然不在朝中，但是他的党羽可也不少，要是有了枢密院的支持，那李奇办起事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日。看来农本商末果然是统治者的大忌。李奇点头道：“这我知道，但是。”说到这里，他忽然叹了口气。


童贯问道：“但是甚么？”


李奇挠挠头，道：“但是我怕王相会反对。”


童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李奇错愕道：“太尉，你笑甚么？”


童贯一挥手，道：“关于你和王相的事，我也有所听闻，但是这事你大可放心，王相一定会支持你的。”


李奇心中暗喜，嘴上却道：“承蒙太尉吉言，这我就可以放心了。”


童贯听到他的答案，心里也是长松一口气，拍了拍他肩膀，哈哈道：“本太尉早前就说过，此番有你前去，定当马到成功，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不错，不错。”


他说着忽然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道：“听闻你最近急需要用地，正巧我在京城南面五十里以外有一百亩地，一直闲置在那里，你就拿去用吧，这里是地契。”


他出手大方这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他出手的对象一般都是对他的仕途又用的，决不能是那些平民百姓。


操！这太监忒也豪爽了吧，不过我喜欢。李奇如同中五百万大奖，整个都呆了，这对他而言真是意外的收获。


童贯眉头一抬，道：“嫌少么？”


你要多给点，我也不会拒绝的。李奇讪讪道：“岂敢，岂敢，只是李奇何德何能如何能收太尉这么一份大礼，要不我花钱租。”


言下之意，就是我的确缺地。


童贯摆摆手道：“这忒也麻烦了，你可是帮我了一个大忙，这地你尽管收下便是。”


“那李奇就只却之不恭了。”李奇不露声色的拿起那张地契放入袖中，拱手道：“多谢太尉。”


童贯见李奇收下了这份礼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李奇，你的才能大家是有目共睹，屈居在三衙未免有些屈才了，要不，我上奏皇上，请求皇上让你来枢密院帮我。”


操！枢密院？这尼玛也来的太快了吧。李奇登时心花怒放，但随即又冷静了下来，暗道，要是兵不练好，我进枢密院也无用，而枢密院和三衙之间又分的如此清楚，决不可能搞什么兼职。权衡一番后，他还是觉得自己要步步为营，跳的太快对他而言也并非一定是好事。婉拒道：“太尉盛情，李奇愧不敢当，只是李奇当官才一年多，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况且高太尉对李奇有提拔之恩，所以李奇希望在三衙多多历练一番。不过太尉要是有什么吩咐的，李奇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童贯见李奇将高俅抬了出来，只能作罢，又听见他最后那一句话，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道：“那好，我也就不强逼你了，不过你若是改变主意，可以随时在找我。”


“是。”


“行了，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


“太尉慢走。”


李奇站在廊道上，望去童贯离去的背影，嘴角一扬，暗道，大太监，若是没有虎符，我进枢密院又能干什么呢？和你一切贪污军饷？


翌日。


赵良嗣等一干人告别童贯，又再踏上了归程。


又过了数日，几人来到了黄河边上，但此时已经快到傍晚了，所以赵良嗣想待明日再渡河，但是李奇心里担心家中的生意，故此他选择了带着岳飞、马桥、耶律骨欲先行一步。


四人轻装上路，趁着夜幕降临前赶紧乘船渡河。


渡过黄河，几人又马不停蹄的赶路。


待到了第三日的傍晚，几人终于进入了汴京范围内。


李奇心想还得两个时辰才能到进城，不如在这里吃过夜饭再赶路。于是几人在路边随便找了一个小店坐下。


那酒保忙赢了上来，躬身问道：“几位客官，想吃些甚么？”


“十个馒头，再切四斤熟肉。”


马桥赶紧补充道：“再来一坛子好酒。”


这个二货。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说。


那酒保忽然道：“几位客官，你们要不要尝尝小店刚刚弄来的金腊肠。”


马桥不悦道：“你这酒保好生啰嗦，腊肠有甚好吃的，速速拿酒来，我正渴着了。”


那酒保讪讪唱了声喏，然后转身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又进来两位行路人，一人身着灰衣，一人身着青衣。


穿灰衣那人先道：“酒保，酒保，给我们来半只醉仙居烤鸭。”


另一人急忙道：“现在谁还吃醉仙居的烤鸭，酒保，来一碗金腊肠。”


那酒保讪讪笑道：“这位客官说的对，如今大家都爱吃这金腊肠，况且就算你想吃醉仙居烤鸭，咱们这里也没有，实在太贵了，咱店是小本生意哪里买得起呀。”


穿灰衣那人道：“什么金腊肠，不就是腊肠么，我又不是没有吃过，有甚么好吃的。”


穿青衣那人道：“你刚回来，不知道也情有可原，这金腊肠可是汴京金楼最近才弄出来的，口味好，又能下饭、下酒，而且十分便宜，醉仙居的烤鸭和罐头是好吃，但是太贵了，不划算。”


那酒保呵呵道：“这位客官说的是，我听人说，自从那金刀厨王离京后，醉仙居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菜式几个月都没有变过了，人家金楼就不同了，菜式一天一个花样，而且最近推出的那腊味，真是不错，特别是这金腊肠，是既便宜又好吃，忒也实惠了。”


李奇闻言登时脸色大变。

第545章 喜忧参半


其实在李奇得知要出使金国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醉仙居的生意肯定会有所下滑，因为这事情太过突然，他根本就来不及交代太多，如今看来，似乎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耶律骨欲对李奇的了解不多，见他脸色大变，不禁感到有些好奇，小声道：“副帅，你怎么呢？”


李奇微微一怔，笑道：“没事。”说着他又朝着那酒保道：“酒保，给我们也来一碗腊肠。”


“哎。几位客官请稍等。”


紧紧过了一会儿，一阵奇香扑面迎来。


那酒保就将一盘子放在了桌上，笑道：“几位客官请慢用。”


四人同时望盘内一瞧，只见盘内以金色为主，绿色为辅，金色是猪大肠，绿色的则是大蒜，金绿交织在一起，再配上那阵阵香味，诱得岳飞是一个劲的吞口水。李奇瞧这腊肠并非是传统那种用猪肉和大肠做的，而是单用猪大肠做的，而且并没有放太多的作料，只是一些大蒜，心想，看来窍门全在这大肠里面了。


马桥眉头一抬，盯着那碗腊肠道：“这腊肠好生奇怪，为何是金黄色的？”


他话音未落就听得隔壁那座的那位穿灰衣的人含糊不清的叫道：“嗯嗯嗯，这腊肠真是好吃。”


另一人道：“怎样？我没有介绍错吧。”


李奇眉头稍皱，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放入嘴中，咀嚼了一番，味道属于咸味，腊香浓郁，咻咻只往鼻孔里钻，醇香适口，口感醇厚有嚼劲儿，食之胃口大开，令人回味长久，端的是好吃之极。


“咦？这腊肠还真不错。”


马桥吃了一块腊肠，直点头，又朝着李奇问道：“这腊肠是怎地炒的，为何恁地脆爽？”


李奇没好气道：“这你也问我？你不会自己瞧呀，不就是用大蒜炒的么。”


马桥纳闷道：“就这么简单？”


李奇解释道：“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这腊肠的关键不在于炒，而是她在制作腊肠的时候，应该先腌制过，那时候就已经入味了，可以说是成品了，如今这道菜只要一个稍微会炒菜的人都能做。”


那酒保闻言，笑道：“这位客官真是厉害，仅仅是尝了一块便能知晓。客官说的没错，这腊肠从金楼买回来，只需要放些大蒜随便炒一下就行了。”


李奇笑道：“我方才听你说，似乎还有其它的腊味？”


那酒保笑着道：“嗯，是有很多的，但是咱们这店是小本生意，客人主要是过往的行人，时多时少的，有些腊味放在咱店来卖不划算，价高了卖不出去，价低了又没得赚，还就这腊肠和一些腊鸡杂适合咱店。”


这年头很少人喜欢这猪内脏、鸡杂，所以价钱都很便宜。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是金楼那边的人告诉你们的吧。”


那酒保咦了一声，道：“你怎地知道？”


李奇呵呵道：“猜的。”


那酒保惊讶道：“客官，你真是厉害，一听就能猜出来了。你说的不错，这都是金楼那边告诉咱们的，而且人家还根据咱店的位置，帮咱计算成本，告诉咱们卖多少钱最合适。可惜咱店比较小，不能加入金楼的连锁店。”


“连锁店？”李奇面色一惊道。


那酒保道：“嗯。现在可不止醉仙居一家有连锁店了，当然，金楼的连锁店还是不能跟醉仙居的连锁店比，毕竟人家醉仙居烤鸭、罐头还是挺不错的，呵呵，不过小店可没钱买那些。”


李奇嘴角一扬，眯着眼道：“有点意思。”


那酒保招呼了两句就离开了。


待李奇回过神来，见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个空盘子了，而那岳飞已经吃了一大碗饭了，不得不说这腊肠倒真是好下饭。


饭后。


李奇等人出门店门，瞧眼天色，吩咐道：“马桥，你先带着骨欲去我在西郊的宅子，岳飞，你跟我去醉仙居。”


由于他目前还不知道京城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他还不想让耶律骨欲露面。


“是。”


……


李奇和岳飞二人骑着马朝着城内疾行而去。李奇经过这段日子的练习，又有耶律骨欲、岳飞两位名师的精心指导，骑术已经大有长进，至于马桥这种变态，要是没他这本事，谁若听他的，一般都是死的比较早。


待二人来到汴河大街，已经快三更天了。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李奇看到这熟悉的景色，浑身自在多了，行了一会，远远瞧见醉仙居门前一人正在关门，赶紧加快速度。


“哎，酒保，还做生意不？”


“不做了，想吃的话，明儿赶早——呀，是李大哥。”


那酒保下意识的了回了一句，抬头一看，只见李奇骑在马上笑吟吟的望着自己，登时惊喜的大叫一声。


噔噔噔。


随着一阵脚步声，只见里面又窜出几人来。


“是李大哥回来了么，李大哥在哪里。”


为首一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田七。


李奇大喜，从马上跳了下来，道：“田七，你甚么时候回来的？”


田七呵呵道：“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李奇扫视一眼，见田七身旁的人都是当初跟这他南下的那批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让他开心极了，搂住田七的肩膀道：“走，到里面说去。”


来到里面，他第一眼就望向柜台，道：“咦？吴大叔回去了么？”


田七道：“七儿姐让吴大叔去集团公司帮忙了，几天都难得来一趟，哦，七儿姐还让我接替小玉姐管理醉仙居。”


李奇点了下头，拉着田七坐下，问道：“对了，南下的事情怎么样？”


田七兴奋的直点头，道：“李大哥，说出来你恐怕都不会相信，要不是你严格限定咱们每个地方只准卖那么一点，估计不到金陵就卖完了。”


他身后一人符合道：“嗯。起初有些地方的人不知道这罐头肉的好处，所以没有买，后来尝到甜头后，那些人都乘船来追咱们，当时咱们还以为遇上强盗了，可把咱给吓死了。”


田七呵呵傻笑了两声，又接着道：“咱们先是到了杭州，在那里待了半个月，后来咱们去到了金陵，那黄文业不但从中耍巧，反而十分卖力帮咱们设置卖场。不过，他在横幅上不仅写上咱醉仙居的名字，而且还把他翡翠轩的名字也写了上去，我瞧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他也帮了咱很大的忙，就没有阻止他，这可让他们占得了大便宜，他们翡翠轩在金陵的分店靠着咱们的罐头肉不但生意好了不少，而且还一下子挤到了附近三家酒楼。”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早就预料到了。咱们这次赚了多少？”


田七激动道：“差不多净赚有七万来贯。”


他原本以为这数字会让李奇激动一把，可是没有想到李奇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稍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价钱本就是李奇定的，他心中自然有底。


李奇问道：“那你可曾碰到大柱他们？”


田七点头道：“嗯。我们是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大柱哥他们，他们可比咱轻松多了，听大柱哥说，他们在沿路的码头都没有下过船，那些商人知道咱醉仙居的罐头来了，早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那就好。”


李奇点点头，又问道：“对了，最近咱们店里生意怎么样？”


此话一出，田七等人均是无言以对。


李奇嗯了一声，道：“出什么事了吗？”


田七摇摇头道：“大事倒是没有，但是自从大哥你离京后，咱店的生意就不如你在的时候。”


就在此时，后面忽听有人含糊不清的说道：“田七，你们——李——李哥，你回来了呀。”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吴小六端着一个大碗，惊恐的望着自己。笑道：“小六子，胃口不错吗。”


只听得嗖的一声。


吴小六闪到李奇身前，将脸凑了过去，泪眼汪汪道：“李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六子可想死你了。”


李奇一阵恶心，用手将吴小六那张满嘴是油的脸推开，“去去去，一边去，别恶心我好不。对了，我正想问你，方才田七说咱们店的生意大不如以前了，你这大厨是怎么当的？”


“冤枉呀。”


吴小六急忙道：“李哥，这事真不能怪我，你是不知道，那张春儿好生奸诈，你前脚刚走，她们金楼就立刻推出了什么腊味，又说什么物美价廉，当时客人都给她骗去了，而且她一下子又推出十道新菜式，我和小柱哪里是她和古达的对手，还有七儿姐又不准我们推出新菜式，说如今是非常时期，不能轻举妄动，怕咱砸了醉仙居的招牌，所以咱们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金楼抢走咱们的客人。”


李奇道：“那咱们做出了什么应对措施没？”


吴小六摇摇头道：“没有，起初我叔见金楼的腊味卖的这么便宜，咱们连锁店的生意不如以前了，就想把罐头肉和烤鸭的价钱降了下来，但是七儿姐说如今要从集团公司的利益出发，要是将罐头的价钱降下来，会影响到与西夏等国的生意，又说咱们罐头肉针对的客人本就是有钱人，而且咱们的水果、蔬菜罐头并未受到影响，所以犯不着与她们争。还有，李大哥，你是不知道，那金楼也学着咱们搞什么连锁店，这可把樊公子急坏了，几乎天天去找七儿姐，但是七儿姐说醉仙居只是集团公司的一部分，她必须得从大局出发，我听我叔说，为了这事，他们俩可没有少吵。”


又是七娘？李奇眉头一皱，道：“那夫人呢，夫人怎么说？”


吴小六道：“你上次让阿南带来的那封信，不是说让七儿姐坐你的位置么，如今整个醉仙居集团全都是七儿姐做主，就连夫人和我叔都得听她的。”


李奇瞧了他一眼，道：“六子，你似乎对七娘的安排很不满呀。”


吴小六浑身一颤，忙道：“李哥，我可没有这么说，我一直都挺尊敬七儿姐的，只是——只是，嘿嘿，还是你在的时候要好些。”


田七道：“李大哥，你可别听他瞎说，那时候七儿姐说不让他推出新菜式，他自己不听，结果差点被七儿姐给赶出醉仙居。而且七儿姐也没有不关心醉仙居，只是她说关于金楼那边，只要等到大哥你回来了，一切难题将会迎刃而解，所以用不着搭理金楼。”


吴小六幽怨的瞧了眼田七，责怪他不应该打小报告，随即又忙转移话题道：“李哥，咱们这段日子可一直被金楼压着，你可得帮咱们出口气呀。”


李奇叹了口气，道：“我又不是神，一回来就能把敌人吓死，而且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边先就这样吧，过几天再说。”

第546章 请罪


在吴小六和田七的七嘴八舌下，李奇差不多也明白的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他出使金国的第三天，金楼忽然推出了腊味系列，有腊鸭、腊猪、腊肠、腊野味等等，其中最受欢迎的是腊猪头肉，当李奇得知吴小六端着那大碗也正是那腊猪头肉炒饭时，差点没有将碗直接扣在他头上，那头还在说金楼如何如何的欺压他们，这头竟然就去购买金楼的产品，作为一个吃货也要有尊严的呀。


虽然腊味很早就有了，但是百姓们做腊肉主要还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存，其味道可以说是千篇一律，没有什么特别的，然而金楼的腊味味道繁多且又别树一帜，李奇自己也尝过，的确是与众不同，最关键的是，它不需要太繁琐的工序，只要是会烧菜的厨师都能做，受到欢迎也是理所当然。


显然，张春儿是早有准备，因为腊味并非说有就能有的，还得需要些时日。然而李奇的突然离京也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少了李奇在，也就是少了一份担忧。


她之所以偏偏选择这腊味，无非是想阻击李奇的罐头和烤鸭，因为腊味也能够得到了很好的保存，另外，这腊味也比较适合连锁店，只要有了这连锁店，她便能与李奇分庭抗礼了，基于北宋酒楼界的规则，连锁店可真是一大利器。


当然，这些腊味还是没有罐头肉那么方便，毕竟它还是得经过烹制才能吃，但是张春儿为此还专门联系了那些在进京路上的饭店、旅店，以求能将腊味放在他们店里卖，如此一来，罐头肉的销售自然而然也就不如以前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若非醉仙居的罐头肉和烤鸭价钱较贵，金楼的腊味不可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站稳脚。


如今金楼在汴京城已经有了七八家连锁店，遍布四厢，可谓是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醉仙居的生意下滑并非全是因为金楼，关键还是少了李奇这主心骨，李奇走后，顾客对于醉仙居的缺乏了信心，导致醉仙居生意下落，这才是主要的原因。


得知这一切后，李奇并没有去思考对策，事分缓急，他如今还是得把重心放在燕云一事上面，就这一下，醉仙居还倒不了，而且只要顾客听到他回来了，生意自然也就会回升。


从醉仙居出来后，李奇去到了秦府。


咚咚咚！


咚咚咚！


这是自陈大娘入住秦府后，李奇首次敲两次门。


可见当初陈大娘都是为了李奇在这里守门，李奇不但不恼，反而觉得十分感动。


过了一会儿，门才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女婢，这女婢见李奇站在门口都惊呆了，刚想叫嚷，李奇忙阻止她，小声问道：“红奴在家么？”


那女婢道：“红娘子去白府了。”


李奇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又问道：“那夫人呢？夫人睡了没有？”


“这我不清楚，不过方才我还见后堂是亮着的。”


李奇哦了一声，瞥了眼身旁的岳飞，见其一副激动的模样，稍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问道：“对了，我上次让阿南带回来的那对母子可住在秦府。”


那女婢还想了一会，忽然啊了一声，道：“可是那姚大娘母子？”


岳飞是一个劲的点头。


“姚大娘如今住在府中，但是岳二郎在府中住了两天就搬去军营里面住了。”


李奇笑道：“那行，你先带这位小哥去找姚大娘。”


“是。”


与岳飞分开后，李奇悄悄的来到了后堂，见里面灯果然是亮着的，心想，夫人什么时候学会熬夜了。走到门前，敲了几下门。


里面很快便传来秦夫人那动听的声音，“谁？”


李奇偷偷一笑，没有做声，又敲了几下门。


“是谁？”


这次秦夫人的声音带有一丝警惕。


嘿。这丫还真不开门呀。李奇硬是憋着不做声，又敲了几下门。


“来人啊。小桃——”


秦夫人忽然大声喊了起来。


操！太夸张了吧，好吧，你赢了。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赶紧道：“夫人，你别嚷呀，是我啊。”


里面的声音戈然而止。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秦夫人又再问道：“李——李奇。”


暴汗！你这也太谨慎了吧。李奇翻着白眼道：“夫人，你耳朵真是好使。”


很快，门就开了。


随着一阵淡淡的幽香，只见秦夫人站在门前，她今日里面穿着一件银白色丝绸睡衣，外面披着一件紫色纱衣，淡妆素雅，无论是面貌，还是身材皆是更胜以前，仅仅是这十分随意的穿着也将她那雍容华贵的气质展露无遗。


奇怪？这夫人还真是逆生长呀，端的是越来越年轻了。李奇看的都有些困惑了，招招手道：“夫人，好久不见了。”


秦夫人见到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但随即黛眉一皱，问道：“你怎地就回来了？”


那我应该什么时候回来？难道里面——李奇赶紧惦着脚尖，目光朝里面望去。


秦夫人见他这奇怪的动作，好奇道：“你看甚么？”


李奇下意识道：“哦，我看看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个男人，要是——”


砰。


李奇吓得浑身一颤，郁闷的望着门前那扇又再关上的门，暗道，日，差点忘了夫人是不能开玩笑的，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还未等他想到对策，门又再打开来，秦夫人淡淡说了一句，“进来吧。”说完也不给李奇回话的机会，又坐回到椅子上去了。


李奇这次可不敢在触怒她了，赶紧走了进去，将门关上，不过这厮的表情和动过也真够气人的，就跟那奸夫进屋的动作一模一样，惹得秦夫人是一个劲的摇头。


李奇见秦夫人坐在椅子上神色不悦，搓着手，嘿嘿道：“夫人，你还没有睡呀？”


秦夫人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李奇早就习惯了她的脾性，知道过一会就好了，所以也不再说，自顾了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解解渴。


秦夫人偷偷瞥了他一眼，略带一丝忐忑的问道：“你是不是又闯下了什么大祸？”


李奇一愣，道：“你为何这般问？”


秦夫人皱眉道：“不然的话，你怎地一个人回来了，而且还在这大半夜的。”


这个夫人对我真是太没信心了，好像我一出门准惹麻烦是的。李奇眼珠一转，忽然一声重叹。


秦夫人面色一紧，忙道：“难道真被我言中呢？”


“唉——”


“你别老是叹气呀，快说你到底犯了什么事。”


李奇摇摇头，道：“夫人，其实我这次来是想与你告别的，因为——唉——”


“告别？”秦夫人惊道。


李奇挠着眉间，煞有其事道：“我这次算是完了，实不相瞒，我得罪了那金国皇帝，如今咱大宋和金国都在派人抓我，我这次来回来是想你告别的，顺便想收拾行礼，准备跑路去高丽。”


“什么？”


秦夫人倏然站起身来，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奇一脸郁闷道：“我可不会拿这性命攸关的事开玩笑。”


“你——”


秦夫人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焦急道：“那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屋去收拾行李，我现在叫人拿些钱财来，不好，红奴前面去白府了，今夜不会回来了，这样吧，我现在派人去白府叫她们俩回来……”她边说着，边急匆匆的朝着外面走去。


日。这夫人真是太瞧得起我了吧，这都能当真。李奇蹦了起来，冲上前，挡在门前，讪讪道：“夫人，夫人，我只是瞧你比较闷，所以想跟你开开玩笑，我这么急着回来，其实担心家中的生意，你勿要当真，赵大夫他们明日应该就会到了。”


秦夫人一怔，皱眉望着他，道：“开玩笑？”


李奇点头道：“当然，要真是如此，那我还敢回来么。”


秦夫人眨了下美目，眼中猛然燃起一丝怒火，淡淡道：“让开。”


“夫人——”


“让开。”


“哦。”


李奇老老实实的退到一旁。


秦夫人将门打开来，站在门边上，淡淡道：“出去。”


“啊——？”


李奇惊讶的望着秦夫人，心中是叫苦不迭，这玩笑开大了。


“滚。”


秦夫人这次是闭着眼睛的说的。


李奇从她那对呼之欲出的双乳起伏的高度来看，知道这女人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了。讪讪一笑，走了出去，道：“夫人，其实我就是来告诉你，我回——”


砰。


我去。开开玩笑吗，用得着这么认真么，真是一点也不风趣。李奇一抹额上汗珠，叹了口气，摇着头离开了。


回到屋内，他很快的就入睡了。


五更天未到，岳飞就来到门前叫李奇起床。


二人又趁着天还未大亮，骑着快马去到北郊，准备与赵良嗣等人会合。


经过漫长的等待，直到巳时一刻，宋朝使团的大部队终于缓缓到来。这还没有算完，按照规矩，他们都先绕道南门去，然后从御街进皇宫。


经过复杂且有繁琐的欢迎仪式，赵楷、赵良嗣、李奇三人来到了大殿上，至于其余随行的官员则是在殿外候着。


此时，宋徽宗高坐在龙椅上，一副喜气洋洋的神态，而一干大臣则是站在两旁，均是满脸微笑。


“微臣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徽宗轻轻抬手，满面春风的笑道：“三位爱卿快快平身。此番前去各位爱卿辛苦了，相信一定是大有收获。”


显然他已经收到了风声。


赵良嗣正欲开口，忽听得李奇大声道：“微臣有负圣恩，罪该万死，还请皇上降罪。”


此言一出，宋徽宗与满朝大臣全都惊呆了。

第547章 弃官从商


李奇可是出了名的语出惊人，但是以往的情况都是他在受到压力的时候，才会选择剑走偏锋，而如今可正是讨赏的时候，他在这时候来这么一出，着实令人看不懂。


赵良嗣和赵楷二人面面相觑，而后又同时望向李奇，目光中闪烁着困惑之色。


李奇低着头，摆出一副认杀认剐的姿态，却是令人更加好奇。


宋徽宗其实早已收到了赵良嗣派人送来的信，正准备论功行赏了，可是李奇这一上来就负荆请罪，倒还把他给请懵了。


王黼、白时中等一干重臣也都瞧不懂李奇这是玩的哪一出，心中皆是疑惑不已。


半响过后，宋徽宗才反应了过来，皱眉道：“不知爱卿何罪之有？”


日。我还以为你丫都哑巴了。李奇作揖道：“皇上，微臣头脑一时发热，擅自做主，答应金国将那一百万贯地赋钱换成由我大宋商人去金国投资，实在是罪该万死，但此事皆由微臣一人惹出来的，微臣愿一力承当罪责。”


宋徽宗越听越糊涂了，道：“这是好事呀。”


王黼心里着急呀，眼看成功近在眼前，没想到临门一脚，李奇竟然反其道而行，心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忙站出来激昂道：“皇上说的是，李大夫，你这么做不仅减轻我国财政的压力，也没有让皇上失信于百姓，而且还能增加宋金两国的友谊，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帮我大宋收复燕京之地，此乃一举数得，何错之有？”


宋徽宗是一个劲的点头，道：“王爱卿言之有理，此乃天大的好事，何罪之有？”


不愧是王黼，口才这么好，只言片语就把我的功劳全部说出来了，的确是邀功的一把好手。李奇叹了口气，道：“回禀皇上，微臣那时候也是这般想的，可是在回来的时候，微臣才发现微臣完完全全的错了，要是再给微臣一次机会的话，微臣绝不会开口。”


宋徽宗大好心情全让李奇给破坏了，皱眉道：“行行行，你口口声声要请罪，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犯了什么罪？”


李奇一对眸子左右晃动了一下，垂头丧气道：“请问皇上是否已经知道我们和金国暂定下来的约定？”


宋徽宗点头道：“赵大夫已经在信中跟朕言明了。”


李奇摇头叹道：“其实——其实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能完成。”


众人一听，面色大惊。


王黼尤为夸张，后退两小步，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李奇见了，险些笑出声来了。


宋徽宗呆愣的眨了几下眼睛，错愕道：“这——这是为何？”


李奇一声长叹，道：“皇上，微臣这计划，其中心要旨就是先富己，再富邻。”


王黼忙道：“若还能富己那就更加好了，怎地又不可能完成呢？”


宋徽宗也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李奇叹道：“皇上，王相，我大宋历代以来都是秉着农本商末的思想，以务实的精神去富国，而我这计划却是要以商富国，实乃本末倒置。”


这要是童贯在这里，非得给李奇急死去不可，那日他千叮万嘱让李奇避开这一敏感话题，可是李奇偏偏迎难而上。


宋徽宗皱眉道：“以商富国？”


李奇点头道：“不错，且不说那些商人愿不愿意去金国做生意，这都是后话，若是咱们大宋自己都没有足够富裕的商人，那还谈什么去金国投资。”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宋徽宗点点头，扫视群臣一眼，见那些保守派脸色都有些怪异。思索了一番，才道：“那你先说说，如何以商富国？”


李奇躬身道：“首先第一步就是要提高商人的地位，最好能允许商人为官。”


王黼拱手朝天道：“当初英宗皇帝时期，就曾颁布诏令，‘工商杂类，有奇才异行者，亦听取解。’不然，李大夫恐怕都不能入朝为官。”


此举虽然松动了重农抑商的细想，但也只是给富商提供了一条仕途路，促成官商勾结，那些稍微穷点的商人都不能享受这一条规定。


李奇摇摇头道：“但是相比较士农而言，工商者想要参加科考还有‘奇才异行者，亦听取解’的限定，我想应该再放宽一些。”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呀。商人重利，善于取巧敛财，其心奸诈，非君子所为，这种人如何能入朝为官。”宋墨泉急忙站出来嚷道。


不等宋徽宗开口，李奇就道：“皇上，宋大学士说的对极了，微臣也正是顾虑到这一点，所以才觉得此计划万不可行，微臣以为还是按照金人的要求交一百万贯给他们，然而再将燕京地赋税也让给他们。”


李奇这一招以退为进，差点没有让高俅、蔡绦等人笑出声来，心里均是暗骂，这小子真是坏极了，动不动就拿这一百万贯出来，有此巨大数目，相信这场辩论他赢定了。


宋徽宗瞥了眼宋墨泉，脸色稍显不悦。王黼站出来道：“听宋大学士所言，似乎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一百万贯？宋墨泉差点没有当场吐血，满脸大汗，讪讪道：“皇上，微臣无能，还请皇上恕罪。”


李邦彦忽然道：“李大夫，我大宋商人多如牛毛，何须如此？”


宋墨泉忙点头附和。


李奇道：“左相说的是，但是我国的商业已经到了瓶颈，无法再取得突破，而且真正能有能力去金国投资的商人更是少之又少，但凡有才之士宁可在家饿着肚子读书，以求能入朝为官，都不愿意去行商，导致我大宋商界人才凋零，无法取得重大突破，唯有提高商人的地位，方能让跟多的有才之人投入到商界来，如此一来，我们大宋经济才能得到良好的改善。”


宋墨泉辩解道：“若是照李大夫所言，人人都去行商了，谁人来种粮食，此举分明就是将我大宋推入险境。”


李奇道：“宋大学士，你未免也忒小看了商人了，你以为这商人人人都能做得了的么。”


宋墨泉哼道：“商人无非就是这边买来，那边卖出，从中取巧，赚取差价，无异于不劳而获，着实令人可耻、可恨。”


“精辟。”


李奇点头赞道：“真是想不到宋大学士看的如此透彻，在下佩服万分。”说着他话锋一转，道：“但是宋大学士，就你这句话，试问又有几个人能做得到，能做得好，我大宋商人可不是人人都在赚钱，大部分商人都是负债累累。”


忽一人站出来哼道：“那依李大夫所言，何人才能做的了商人。”


此人是中书舍人孙觌。


李奇呵呵笑道：“当然是越聪明越好，就好像孙舍人这样的。”


孙觌一振袖袍昂首道：“还请李大夫自重，此等卑微的职业，孙觌宁死也不愿与之为伍。”


那些大学士们纷纷点头称赞孙觌的气节高尚。


操！你丫要是不愿与吃饭之人为伍，老子才佩服你了。李奇耸耸肩很是无赖道：“孙舍人，我这是夸你了，你犯得着这么大的气么。而且——而且诸位也用不着向我开火吧，我已经知道错了，也向皇上请罪了，希望皇上能惩罚我，废弃这约定，再另行与金国谈判，我是跟你们站在一边的呀。”


无耻！真是太无耻了！神也是你，鬼也是你。


宋墨泉等人纷纷在心里暗骂，但是他们也不清楚李奇究竟想干什么，一时间不好对症下药。


宋徽宗听得心中一紧，沉声道：“李爱卿，你在这里胡说甚么？我大宋乃礼仪之邦，君子之国，岂能轻易失信于人。”顿了顿，他又朝着李邦彦等人道：“诸位爱卿，你们先别忙着去质问李奇，如今国库空虚，既然你们都不赞同李奇的做法，那你们可有法子筹得这一百万贯，另外还得安抚我国百姓去接受将燕京地赋交给金国的事实。”


群臣无语，他们若是能想得到办法，早就向宋徽宗邀功了，岂会等到今日。


赵楷趁着这个机会，在李奇身旁小声道：“你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李奇低着头道：“殿下见谅，我这也是为自己留条后路，你也看见了，这些人的情绪是多么的亢奋，要是我直接说，很可能会被他们分尸，保险点好。”


赵楷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你这是在以退为进呀。”


“性命攸关，我也是不得已为之呀。”


“你——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多谢殿下夸奖。”


“呃……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


宋徽宗也有些恼怒这些人，正事就都不出声，尽拿一些琐碎的事情到这里说事，他如今一心只想收复燕云，创下宋朝历代皇帝无法做到的丰功伟绩，眼见此事就要大功告成了，谁TM在这时候阻碍此事的发展，那无疑是他最大的敌人。


王黼忽然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以为燕云一事已经耗费太多时日和财力，若是再拖下去，恐生变故，而李大夫提出的建议对于我大宋而言真是再好不过了。”


宋徽宗点点头，扫视宋墨泉等保守派一眼，沉声道：“既然你们无话可说，那就都别说，且听李奇说。”


“遵命。”


群臣齐声道。


宋徽宗微微瞪了李奇一眼，道：“李爱卿，农是我大宋之根本，其地位无可动摇，不过朕相信你定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暴汗！你这么瞧得起我呀！李奇感觉压力倍增，哭诉道：“皇上，微臣已经知罪了，还请皇上别为难微臣了。”


你小子向来就行事谨慎，若是没有把握，此等大事你岂敢擅自做主。宋徽宗恨得是牙痒痒，皱眉道：“胡说。这计划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你当然得负责，你尽管说便是，只要你说的有理，朕定当为你做主。”


李奇故作犹豫了一会，见宋徽宗都快要杀人了，这才道：“皇上，微臣以为提高商人的地位并非就是损害农民的地位，而且微臣这么做，也并不是鼓励农民去行商，恰恰相反，微臣其实是想鼓励我大宋官员弃官从商。”


这番话在这年代说出来，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

第548章 改革（上）


霎时间，大殿内是鸦雀无声。


弃笔投戎倒还听说过，弃官从商？这——这太吓人了。要知道如今商人的地位可谓是卑贱的一塌涂糊涂，而士子却是至高荣誉，想要让当官的去从商这无疑就是天方夜谭。


此事不要说宋墨泉等人了，就连王黼、高俅一干大臣也全部惊呆了。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他们这才明白，李奇根本不是想挑战农民的地位，而是士子的地位，说实在的，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呀！


赵良嗣哭了。在金国谈判也是如此，回来还是这样，你这不是要人命么，他真的还想多活几年呀。


唯独赵楷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是并未做声，他知道自己若是开口，说不定还会给李奇添加什么麻烦。


李奇也不着急，傻愣傻愣的望着他们，故作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过了好半响。宋墨泉吹胡子瞪眼的嚷道：“胡扯，真是胡扯，莫不是你想让全天下的士大夫与商人同流合污不可，此真乃滑天下之大稽。”


李奇委屈道：“宋大学士说的真是对的不可能再对了，我就是知道不行，所以我开始都不想说，是皇上让我说的，唉，还是交给一百万贯给金国得了，一了百了。”


天底下竟然还有恁地无耻之人。宋墨泉开始抓狂了，咬着牙道：“你能不能别提那一百万贯。”


李奇茫然道：“那说啥？宋大学士如此轻松、惬意，想来已经有办法为皇上分忧了。”


宋墨泉头一偏，道：“你别胡说，我又不是神仙，怎地能一下子变出一百万贯来。”


没本事就一边去，啰嗦啥，真是破坏我的节奏感。李奇不屑的瞧了宋墨泉一眼。


忽见宋墨泉身旁的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道：“李大夫，你这分明就是在强词夺理，我瞧你根本就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这人正是上次在望月楼被李奇气晕过去的翰林学士陆百晓。


手下败将，还敢出来冒头，真是不知死字是怎么写的。李奇一瞧是陆百晓，顿时信心大增，笑问道：“陆学士何出此言？”


陆百晓哼了一声，道：“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乃是世上最卑微之人，就算皇上答应你，谁又愿意去，难不成你让人拿着刀逼着他们去么，若是这样，那天下定会大乱。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分明就是在故意混淆视听，意欲推卸责任，此乃不负责任之举，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办法完成这个计划。”


“好一个最卑微之人！”


李奇呵呵一笑，道：“陆学士，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回家看看你屋里那些小妾，看看你自己穿的华贵服饰，看看你碗内的大鱼大肉，然后再想想这是谁给你的。我告诉你，这是我大宋百姓给你的，你如今拿着的俸禄就是你口中最卑微之人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你拿着别人给的钱，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出言侮辱，好，很好，陆学士，你乃真君子也，李奇佩服，佩服。”


“你——”


陆百晓被李奇这一番话给堵的满脸成了猪肝色，指着李奇，嘴皮子一个劲的哆嗦。


李奇皱眉瞥了他一眼，训斥道：“素质，陆学士，你难道不知道随便用手指着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么？”他如今官居三品，与陆百晓不相上下，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噗噗噗。


高俅等人瞧李奇一脸严父表情，实在是忍不住，当场笑喷了。


李邦彦道：“李大夫，纵使宋学士和陆学士说的有些不得当的地方，但是他们说的也并非毫无道理，你一下子将商人的地位提到跟士子一样，未免有些过激了，且不说那些士子愿意否，你能否保证我大宋百姓不会放下锄头跑去行商，要真是如此，那粮食产量就会受到影响，到时我大宋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


很多人都点头赞成李邦彦的话。


李奇笑道：“皇上方才已经言明农业乃是我大宋之根本，其地位无可动摇，而我方才也说了，商人并非人人都能做，首先必须要识书认字，仅凭这一点就能杜绝了大部分农民行商的道路，我希望的是以农为主，商辅之，两者结合，方为正道。”


“农为主，商辅之？”宋徽宗稍稍点了下头，道：“李爱卿，此话怎解？”


李奇抱拳道：“皇上，请容微臣就用天下无双和水果罐头来说明这一点。”


宋徽宗点了下头。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道：“相信诸位都知道天下无双和罐头的原料是用水果酿造的，打个比方，一箩筐橘子卖十文钱，但是我用这一箩筐酿造出来的天下午和制作出来的罐头，就得卖一百文钱，甚至数百文钱，其利润瞬间翻了十倍乃至数十倍，然而，几个月前，醉仙居的水果罐头刚一推出，京城内外水果的价钱立刻涨价，而后醉仙居与西夏等周边邻国建立起贸易后，水果的价钱又涨了不少，但是他们涨的这些钱，对于醉仙居赚的来说，还是不值一提，故此醉仙居依然还会从他们那里购买，只恨太少，那些果农也因此赚的比以前多多了。


宋学士有句话说的没有错，商人的作用就是这边买，那边卖，从中赚取差价，但是这个差价并非那么好赚，商人必须将原料转化成商品，这样才能赚钱，取巧也是一门学问，也是要靠自己的脑子，并非不劳而获。而商人还能够很好的使货币得到流通，建立起良好的循环，这还不止，商人还能从外国引入资金，解决我大宋的货币缺少的难题。”


宋徽宗双眼一睁，道：“哦？那你快快道来。”


“遵命。”


李奇道：“首先我要说的是，我大宋的科技发明领先周边国家不只一个档次，这就是咱们的优势，而且我大宋贸易空前发达，冠绝历代，其海外贸易更是繁荣昌盛，有贸易来往的国家数不胜数，如占城、真腊、三佛齐、吉兰丹、渤泥、巴林冯、兰无里、底切、三屿、大食、大秦、波斯、白达、麻嘉等等，其出口产品有，丝绸、瓷器、糖、纺织品、茶叶等等。就拿醉仙居来说，醉仙居可以先低价从周边邻国购买原料，然后酿造成天下无双，再以高价卖给他们，这一来一回可就产生了巨大利益，换而言之，就将会有大量的货币经商人之手流入到我国来，也就缓解了我大宋货币的压力。还有，咱们大宋进口的一些像象牙、珊瑚、玛瑙、珍珠等物品，经过我们大宋巧手工匠的制作，都可制成一件件艺术品，然后再高价卖出。另外还有船业，我们大宋的造船技术也是领先全世界，我们也可以从周边国家购买木材，然后造成船，再由商人卖到国外去，其价值又能翻上数倍以上，商人多了，那么竞争就会空前激烈，他们就会绞尽脑汁去赚钱，到时将会有更多的新型产品印上我大宋的标志，我大宋经济将可大大的提升，其税收也能大大的增长，商人的存在不仅能富己，还能富国，富民。”


宋徽宗听得有些飘飘然了，捏了捏胡须，幻想那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不禁已经开始沾沾自喜了，哈哈道：“说的好，说得好，我大宋地灵人杰，人才辈出，其发明创造更是无人能及，哇哈哈。”


王黼听到这里，算是松了口气，也明白了李奇请罪的原因，暗骂，这小子真是狡猾极了，竟然以退为进，靠着那一百万贯逼着皇上和其他人支持他的改革，此举真是——真是太妙了，可惜此人不能为我所用，唉，宣恩这孩子算是给我惹了一个大麻烦呀。


李邦彦皱眉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跟弃官从商有什么关系？”


“那可就有很大的关系了。”


李奇微微一笑，道：“相信诸位也都知道我大宋之所以财政紧缩，其根本原因就是在于冗官上面，而且已经非常严重了，官多了，俸禄也就多了，俸禄多了，也就造成了冗费的现象，以至于给我大宋财政造成了巨大的困难，所以想要富国首先必须得减少官吏，但若是突然裁减官吏，必将会引起混乱，因为他们失去了俸禄等同于失去了一切，皇上仁义为怀，绝不会允许此等情况出现。”


这小子真是太会说话了。宋徽宗点头笑道：“李爱卿说的不错，那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李奇道：“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辞官以后，还能保证他们温饱不成问题，不会在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甚至还能更好。”


宋徽宗又点了点头，道：“那这口饭从何而来？”


“从商。”


李奇说着忽然望向高俅，道：“其实关于这一点，微臣也是高太尉那里偷学来的。”


高俅听得正爽，毕竟他是一个财迷，他也从不反对别人行商，像高衙内做生意赚钱了，他还挺高兴的，李奇此举正对他胃口，但是，忽听李奇将战火引到他这边来，不觉一愣，木讷的望着李奇，仿佛在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奇朝着他讪讪一笑，暗笑，这当然跟你没有关系，但是谁叫你旗下那么多产业，而且位极人臣，不将你拉进来，那我还怎么玩下去。

第549章 改革（中）


“哦？还有此等事情？”


宋徽宗微微一笑，颇有兴趣的瞧向高俅。


高俅郁闷了，朝着宋徽宗讪讪一笑，眼神却瞥向李奇，好似在说，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点说呀。


李奇见到高俅那为难的模样，嘴角抽搐了下，忽然转头望向一个人，道：“刘侍郎，你可还记得上次蹴鞠大赛，高太尉请你去当裁判么？”


此人正是黑面判官刘浩正。


刘浩正微微一愣，点头道：“自然记得。”


李奇微微一笑，道：“我正是从这一次合作上面，想到了缓解冗官的法子。”


高俅皱眉道：“你是想让那些官员来蹴鞠联盟帮忙？”


“正是，正是。”李奇呵呵一笑，又朗声道：“相信大家也都知道，自从蹴鞠大赛开赛以来，一直广受百姓好评，其规模也越来越大，收益自然也是十分可观。首先，每场比赛的门票收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其二，很多商人都争先恐后买扑想让自家店的名字飘扬在蹴鞠场上空，这钱可也不少；其三，就是带动了周边很多商人的消费，帮助他们很好的致富，关于这一点，最好的代表就是蹴鞠场外的那个买果汁的老汉，微臣再去金国之前曾与那老汉交流过几句，他告诉微臣，其实他也很早就在那一代卖果汁了，但是生意一直都是很一般，勉强能挣口饭吃，但是自从如今蹴鞠联盟开始后，他每日的生意涨将近十倍，如今一家四口都来这里做生意了。总而言之，蹴鞠联盟如今不仅仅是一个蹴鞠比赛，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商业联盟。”


“商业联盟？”


宋徽宗一怔，沉吟片刻，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商业联盟或许更加贴切一些。”


“皇上圣明。”李奇一拱手，又道：“然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到以后的全国大赛，以至于后来的世界大赛，蹴鞠联盟只会越来越好，规模也将会越来越大，涉及的领域也越来越广，所需人才也就会越来越多。最基本的，像记账方面的人才，管理方面的人才，还有文章写的好的。这些事一般人可是干不来的，但是在我大宋官员中种种人才都已经溢流出来，实在太多了，甚至有很多官员整日都找不到事做，等于是白拿俸禄，这对大宋所有人都不公平，咱们应该帮他们发挥其才能。另外，蹴鞠联盟既然已经成为了商业联盟，那么也就属于服务行业，若是找一些市井之徒，出口就是市井俚语，那如何能行，必须都是一些知书达理的人士。还有就是蹴鞠联盟最近打算开一个买扑大会，拍卖周边的店面，这可都是黄金店面，自己投资做生意，这也是一条出路，我们甚至还可以给他们一些优惠政策。


不仅如此，诸位要知道，这蹴鞠联盟只是其中一个而言，还有许多商业都需要大量的人才，如洪万赌坊新建的赌场，周家绸缎庄新建的厂房，还有醉仙居与周边邻国的贸易，这都是需要很多才之士，但绝非一般人能够胜任的，所以若是能将我大宋过多的官员引入到这些领域来，一来，他们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故，报酬根据你的才能来定，公平合理，二来，又减轻了国库的压力，三来还没有浪费人才，可谓是各司其职，一举数得，岂不美哉。”


高俅听得直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如今蹴鞠联盟几乎就是你我二人在打理，人手已经相形见拙，不然上次我也就不会请刘侍郎来帮忙了，惭愧的是，我当时并没有给刘侍郎报酬，真是对不起。”


刘浩正那张黑脸挤出一丝笑意道：“哪里，哪里，太尉见外了。”


宋墨泉哼道：“这不过只是你一厢情愿罢了，谁会放着官不做，跑去做生意。”


李奇笑道：“这也就是前面为什么我说这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允许商人参加科考，其实科考对于每个人都是很公平的，你有本事自然就考的起，没本事你就考不起，所以对商人开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允许商人科考就等于在官商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大家不妨试想一下，若是商人能做官了，那官为何不能从商，此举并非贬低谁，提高谁，而是将官商之间那一层隔膜给捅破了，以求能减少冗官为我国财政带来的压力，达到富国富民的宗旨。”


宋徽宗频频点头，道：“是啊，冗官一直是我大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赵楷抱拳道：“父皇，儿臣也赞同李奇所言。”


李邦彦又站出来道：“可是你如能保证我大宋百姓不会都走向商界？”


李奇笑道：“商农彼此不分家。”


李邦彦好奇道：“此话何意？”


李奇道：“商亦农，农亦商。换而言之，就是农民也可以做生意，商人也可以当农民。”


宋徽宗皱眉道：“你说清楚一些。”


暴汗！老子这还算说的不清楚呀。李奇心里郁闷的叹了口气，说了这么多，他早已经是口干舌燥，忽然道：“皇上，微臣说的口渴了，能否赏杯茶给微臣。”


此话一出，王黼等人是直翻白眼，还有些大臣则是忍俊不禁，这人实在是太极品了。


宋徽宗还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挥手道：“你这人真是事多，来人啊，赐茶。”


那太监还是头一次见到上朝的大臣公然讨茶喝，一时间都有些不习惯，不免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可谓是历尽千辛万苦才将哪壶茶送到李奇手中。


李奇一连喝了三杯茶，这才缓了过来，正欲再喝三杯，忽听宋徽宗道：“要不要让你吃饱了再来说。”语音中带有一丝警告意味。


日。我就是喝几杯茶而已，你丫忒也小气了吧。李奇讪讪一笑，道：“不——不用了。”


宋徽宗沉声道：“那就快说吧。”


“是。”


李奇轻咳一声，道：“农民他们也要吃喝吧，也得需要其余的生活用品吧，所以他们种出来的粮食不仅仅是给自己吃，他们还得拿出去卖，但是，他们不懂做生意呀，一代好米或许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这时候就需要商人帮忙了，农民将粮食先卖给商人，商人经过加工或者推广以后，再卖给客人，中间利润可就比原先的要高多了，只要商人的商品卖的好，那么原料自然也就会跟着涨价，因为世上可不是一个人商人，其余商人想要赚更多，那他们就会想着去抢得更多的原料，有人抢，价格自然就水涨船高，农民的收入也就大大增加了。再拿醉仙居来说吧，醉仙居已经和很多果农、农夫签订的合约，高价收购他们的粮食——”


宋墨泉忽然站出来打断了李奇说话，道：“醉仙居本就是你的，你拿它来说事，未免有失偏妥。”


日。你娘的是诚心跟我过不去吧。李奇没好气道：“那我就不说了，还请宋大学士想办法解决了那一百万贯的事。”


宋墨泉彻底傻了，不，应该说是快疯了。


其实不要说他了，那些保守派也个个是气的七窍冒烟，他们倒是有满肚子的理由来阻止李奇，但是李奇就一招，一百万贯加上一份耻辱，弄的他们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李奇吹嘘他的改革妙处。


宋徽宗如今听到这一百万贯，心里都觉得好笑了，板着脸道：“宋学士也只是稍有疑问，你替他解答便是，不要左顾而言他。”


“遵命。”李奇朝着宋墨泉笑道：“相信各位也知道醉仙居一直和金楼不合，那我就拿金楼来做例子，这样总算是公平了吧。金楼如今推出的腊味系列，其中腊味猪头尤其受欢迎，正是因为如此，如今杀猪巷猪头的价格已经比以前涨了将近三成，都快超过了羊肉，这是一个道理。”


宋徽宗微微一笑，朝着宋墨泉问道：“宋学士可还有疑问否？”


宋墨泉老脸一红，颔首道：“回禀皇上，微臣没有了。”


宋徽宗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又朝着李奇道：“李爱卿，你继续说下去。”


李奇唱了个喏，又道：“提高商人的地位只是第一步，其二就是要改善商人的环境，微臣以为当年太祖圣上采取的恤商政策就非常合适，只要稍微改动下就行了。”


在宋初的时候，宋太祖采取了恤商政策，使得商业迅速地发展起来。宋初的恤商政策的最重要的是设立固定的、较低商业税，并且经常性地减免一些商品的交易税。


众人脸色皆是大变。


李邦彦眉头一皱，站出来道：“恤商政策？要是实行此政策，那岂不是要降低商税？如今财政已经非常紧张，要是在这时候还减少税收，岂不是更加增加了国库的压力。”


“商税是一定要降下去，但是微臣以为只要合理的降低商税，只会让国库更加得到充实。”


“此话怎说？”


李奇笑道：“这么说吧，一共有十位商人，算商税抽五成份子，假如他们一个月赚一贯钱，那就是每人交税五百文钱，总共税收也就是五贯钱，但是假如有一百个商人，每人一个月赚两贯钱，即便我抽一成税也比那五成税要多的多，微臣以为咱们应该将目光放长远一些，极力为商人开辟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让他们茁壮成长，那么他们将来必将会更加有力的回报给大宋。另外，一旦他们生意做大了，那么他们就必须请人来帮忙，有需要动脑子，自然也就需要动手的。然而，如今城内外正好有许多难民，商人们可以将他们集中起来，加大生产量，对于那些难民而言，别说工钱了，只要有吃有住，那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可以说是双赢的局面，这笔账算下来，国赢，民赢，也就是我大宋赢。”

第550章 改革（下）


宋朝之所以的富的出名，冠绝历朝历代，其中各种苛捐杂税也是关键原因，正因为税收比较多，财政收入自然也比较高。那朱熹曾称古来刻剥百姓的办法，本朝全有。此外，宋朝还开创了无数税种，这年头的人都不能列举清楚，称为不可以遍举，亦不能遍知。而宋朝的商业相当发达，故此商税也是朝廷非常看重的，李奇要减少商税回归到太祖时期，其实一项十分艰难的挑战。


所以，纵使李奇说的是天花乱坠，宋徽宗心中对此也是持有谨慎的态度，扫视群臣一眼，道：“诸位爱卿怎么看？”


宋墨泉了解宋徽宗心里也不是很情愿减少商税，赶紧站出来道：“微臣不敢苟同。”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不知宋爱卿有何看法？”


宋墨泉道：“微臣以为李大夫的法子有些太过异想天开，如今国库空虚，若是再减商税，那无疑是雪上加霜，反而加重了国库的负担。”


宋徽宗点点头，道：“宋爱卿此言甚是有理。”顿了顿，他又朝着李奇道：“李爱卿，你以为呢？”


李奇摇摇头笑道：“微臣想宋学士在家一定不是管账的。”


宋墨泉愠道：“还请李大夫别混淆视听，我在家管账与否与此事又有和关系？”


李奇笑道：“倒是没有关系，只是我以为宋学士太不会算账了，明明是一本好账，从你口中说出来，就成了一笔烂账了。”


宋墨泉这次学乖了，不敢贸然反驳，冷笑道：“愿闻高见。”


“高见倒也不敢当。”李奇轻轻摇头，随即道：“不错，倘若忽然减少商税，对于国库的确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但是再怎么样，也比直接支出一百万贯给金国要好的多，而且，宋学士不要忘记，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改善冗官的现象，只要这一步走好了，那么国库就轻松多了，相比之下，那些微不足道的商税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宋徽宗听二人说的都挺有道理，一时拿不定注意，沉声道：“度支使何在？”


这度支使就是三司其中的一个巨头，其作用就是掌天下财赋之数，每岁均其有无，制其出入，以计邦国之用。


一人站出来道：“微臣在。”


此人名叫梁绩，乃是三司三巨头之一的度支使，原本此事与他有莫大的关系，但是他为人比较谨慎，争论的两方他都不想得罪，所以一直未出声。


宋徽宗瞥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行为稍稍感到不满，淡淡问道：“你如何看待此事？”


梁绩迟疑了会，才道：“微臣以为宋学士和李大夫说的都有道理，关键就在与李大夫此举是否能够减轻冗官的现象，若是能，那必将减轻了国库的压力，若是不能，那便会适得其反，所以微臣也不敢贸然判断谁对谁错。”


说了这么多，等于是没说一样，两边都没有得罪。


他话音刚落，陆百晓又再站了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此举太过冒险，行得通倒也罢了，倘若行不通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微臣附议。”


保守派齐齐躬身说道。


那边，蔡绦忽然站了出来，道：“皇上，微臣以为如今国库已经十分空虚，冗官、冗费的现象也日趋严重，越早解决越好，要是再拖下去，恐怕是后患无穷。在这方面，李大夫的能耐是有目共睹，他能一年之内令醉仙居成为汴京第一酒楼，且扬名国内外，微臣相信他也一定能够靠变法改善财政。”


“臣等赞同。”


革新派与枢密院等官员也齐声说道。


两派又开始争论起来，倒是李奇这个“罪魁祸首”站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和赵楷低声说起悄悄话来，二人时不时还奸笑两声。


这一切宋徽宗都瞧在眼里，心里那个恨呀，篓子是你捅出来的，如今却要朕帮你来收场，这小子真是太可恶了。又见那些大臣争得是面红耳赤，心里又想，如此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便道：“够了，够了，你们这般争吵成何体统，有话就一个一个说。”


霎时间，大殿内变得鸦雀无声。


毕竟，谁都不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宋徽宗见他们一下子又都不说话了，差点没有爆出口，不让你们说的时候，你们就滔滔不绝，让你们说的时候，又都不做声了，真是岂有此理。皱眉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依然还是无一人挺身而出。


就在此时，忽听门外一人朗声道：“微臣以为李大夫此法只要用之得当，大为可行。”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可谓是非同小可。


唰唰唰。


众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人站在门外，躬身朝着宋徽宗。


此人约莫三十岁出头，身材一米七出头，留着一缕山羊胡，长得倒也俊雅，很有儒家风范，但是从他站在门外的情况来看，官位应该不是很高。


宋徽宗瞧了那人一眼，还愣了下，他身旁的梁师成赶紧凑了过来，小声说了几句，他这才恍然大悟，笑道：“秦学正入殿说话。”


那人先是拜谢皇恩，然后才走进殿来。


宋徽宗笑问道：“你方才说李大夫此法可行？”


那人点头道：“不错。”


“那你且说说你的看法。”


“是。”


那人一躬身，又道：“其实宋学士说的也挺有道理，若是贸然实行恐会适得其反，不过微臣以为只要徐徐渐渐，便可进退自如。”


宋徽宗问道：“如何个徐徐渐渐？”


那人道：“皇上可以先发出告示，放宽商人参加科考的条件，以示提高商人地位，再命李大夫从朝中招人去蹴鞠联盟、洪万赌坊、醉仙居，以及周家段绸缎庄，但是此举并非强迫性，而是自发主张，也就是说那些官员去与不去全凭自个意愿，倘若李大夫能招人去，便证明此举可行，若是不能，那也无伤大雅，另外，皇上还可以宣称凡是愿意进蹴鞠联盟和做生意的，暂保留官籍，但不发俸禄，今后看情形再另做打算。”


众人听罢，皆是频频点头。


日。有点本事呀，竟然把我的台词给抢了。李奇不禁莞尔，小声问道：“殿下，此人是谁？”


赵楷摇摇头，表示不知。


一旁的赵良嗣忽然道：“此人姓秦名桧，进士出身，担任太学学正。”


纳尼？李奇不禁大惊失色，惊叫道：“秦桧？”


他这一叫，立刻引来数道诧异的目光。


那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大奸臣，秦桧。


秦桧也是稍稍一愣，躬身朝着李奇道：“不知李大夫唤下官有何事指教？”


好家伙，差点把你给忘了，很好，很好。李奇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咬着牙笑道：“我只是觉得秦学正说的挺有道理的。”


宋徽宗瞪了他一眼，不满道：“那你也不用在这大殿之上大呼小叫的。”


李奇讪讪道：“微臣知罪。”


宋徽宗懒得理他，扫视群臣一眼道：“诸位爱卿以为秦学正此计如何？”


王黼率先站出来道：“微臣以为此法可行。”


他那些党羽以及童贯的党羽纷纷站出来表示赞同，另外还有一些革新派也都站了出来支持他。


那些保守派知道要再是阻挠，对方一定又会拿那一百万贯出来说事，而且此举也并非就一定能行，于是也都站了出来表示赞同。


秦桧就是秦桧，果然有些本事，一番话两边都不得罪，而且还能得到大家的认同，不过——你丫竟然靠着我来往上爬，真是岂有此理。李奇微微瞥了眼秦桧，心中泛起一丝冷笑。


宋徽宗赶紧见好就收，朗声道：“那好，此事都这么定了。朕现在册封李奇为——为经济特使，正三品，秦桧为从五品副经济特使，辅助经济特使共同完成此任务，另外，三司六部，以及各府衙均要配合他们，不得有误。”


“微臣遵命。”


众人齐声道。


仅仅就是这一句话，秦桧在朝中的地位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当然，这一切可全是托李奇的福呀。


此后，宋徽宗又再就燕云谈判一事，封赏了赵良嗣、李奇、赵楷等人，盖因三人官位都已经够高了，而且此事尚未定下来，所以宋徽宗也并未再升他们的官，只是赏赐了一些土地、钱财、女婢给他们。


李奇又得到了五百亩良田，转眼间，他也成为了一个大地主，乐的他忙拜谢皇恩，这玩意比那啥几品几品的实用多了。


退朝后。


“恭喜，恭喜。”


“恭喜！”


满朝文武均向赵良嗣等人道贺。


赵良嗣应付完众人以后，朝着李奇小声道：“这赏赐还真是来之不易呀。”


李奇呵呵道：“赵大夫见谅，我这全都是为了大家着想呀，不然万一到时问起罪来，咱们连个说辞都没有。”


赵良嗣白了他一眼，道：“话虽如此，但你好歹也事先通知我一声呀，我方才都快被你给吓死了。”


“呵呵，我以为赵大夫你已经习惯了。”


“我如今才习惯了。唉，罢了罢了，此事好在已经完结了，我先走了。”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不对呀，此事还未完结，用不了多久，金人就再会派人来呀。”


赵良嗣一听这话，险些跌倒，怒瞪了李奇一眼，随即又苦笑的直摇头，大步走了出去。


赵良嗣刚走，赵楷就悄悄走了过来，笑嘻嘻道：“李奇，这有你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此等高明的手段，恐怕就连那范相以及蔡太师都不及你呀。”


李奇故作害怕道：“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低调，低调。”


赵楷哈哈一笑，道：“那你就自个低调吧，本王先走了。”


李奇一翻白眼，正欲离开，忽听得边上又传来一个声音，“好小子，你可真会惹麻烦，待会老夫再跟你算这笔账。”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白时中匆匆从旁行过。稍稍一愣，这才想起适才白时中这个保守派没有发话，随即笑出声来，暗道，看来方才真的委屈了我这位岳丈大人呀。


就在此时，他身后又有人说道：“大人因何发笑？”


李奇转头一瞧，眯眼笑道：“哟，原来是小秦呀。”

第551章 忠告


小——小秦？


作为进士出身的秦桧对这称呼实在是不能适应，但是谁叫面前站着的是他的顶头上司，愣了下，随即笑道：“大人，咱们接下来如何做？”


大人？呵呵，堂堂大奸臣秦桧竟然叫我大人，真是讽刺呀。李奇笑呵呵道：“这法子是你提出来的，你应该知道如何做吧。”


秦桧摇摇头道：“大人见笑了，下官知道，其实大人早已经成竹在胸，就算下官不说，大人也一定有办法说服皇上的。”


李奇眉头一抬，暗道，这家伙果然有点本事。其实秦桧说的不错，关于这一点李奇和秦桧的想法是不谋而合，就算秦桧不说，李奇也会用这法子收场的。哈哈一笑，道：“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些。”


秦桧呵呵道：“大人过奖了。”


李奇嗯了一声，正色道：“接下来我需要休息急天。”


“哦！什——什么？休——休息几天？”


秦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此法若能奏效，那么他和李奇必定能够加官进爵，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在这个关口上，选择休假，这简直就是让人无法理解。


李奇笑道：“我也是人，刚从金国回来，舟车劳顿，能不累么，要不然皇上也不会派你来辅助我，所以，这两天可就得劳烦你了。”


秦桧听罢，不禁大喜，李奇此番话明显就是要放权给他，忙拱手道：“下官不敢，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大人尽管吩咐便是。”


李奇笑呵呵道：“这样吧，待会我会将蹴鞠联盟的待遇以及咱们的优势做成一个宣传表，你拿着它先去各个府衙挑选人才，至于效果如何，那就得看你的能力了，但是你要记住了，六品以上的不用去理，因为那只会浪费精力和人力。”


秦桧颔首道：“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完成任务。”


李奇嗯了一声，忽然收起笑脸，一本正经道：“秦学正，有句话我还是得提醒你。”


秦桧一愣，随即道：“还请大人指教。”


李奇正色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也就不给你废话了，如今咱们俩可是处在这风口浪尖上，满朝文武，包括皇上都在看这咱们，这事若办好了，那以后你必定平步青云，但是——假如你存有私心的话，被人抓住了把柄，哼，那咱俩可就的抱着一块死了，哦，不对，或许我只是换个助手罢了，所以你要谨记，别给我惹麻烦，一切照规矩办事，不然用不着皇上出手，我自会处理掉你，我在公事上可从不开玩笑的。”


秦桧心中一凛，额上不禁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来，忙作揖道：“大人请放心，下官愿为大人鞍前马后，一定竭力完成此次任务。”


谈话间，他们二人已经出了宫门。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奇余光往左边一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拍了拍他肩膀，道：“这事就到这里吧，明早你来侍卫步，咱们再慢慢详谈，我先走了。”


“大人请慢走。”


李奇很有领导范的点了下头，然后朝着停在路上边上那辆马车走去，待走近，他拱手道：“太尉。”


里面传来高俅的声音，“上来吧。”


“是。”


待李奇上去后，马车便在缓缓离开了。


秦桧怔怔望着远去的马车，表情很是复杂，就是方才那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简单的一句话，让他无形中感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其实他之所以前面选择站出来，替李奇说那番话，无非就是因为李奇奇货可居，如今朝堂上王黼、李邦彦等人皆是羽翼丰满，如何能瞧得上他一个小小的学正，但是李奇就不同了，李奇如今虽然比不上王黼他们，但却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而且经过这番变法以后，他的地位将有一个质的改变，在朝堂上也站有一席之地，可以想象的到，那些革新派将会缓缓向李奇靠拢，而在这个时候选择李奇，无疑是一个最佳，也是唯一的选择。


殊不知李奇心里无比痛恨他，但也是因为他羽翼未丰，正是用人之际，不然的话，哪里轮到他什么事。


马车上。


高俅哈哈笑道：“你小子真是深不可测呀，这头一回上朝就弄的乌烟瘴气的，我算是服了你。”


李奇笑道：“太尉过奖了，下官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高俅一抬手，佯怒道：“我又不是瞎子，这事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你是精心准备的过的，而且还拉我下水。不过，我并不怪你，因为我也赞同你说的以商富国，你且放心，不管是蹴鞠联盟，还是洪万赌坊，我都会全力支持你，你想招什么人，给多少待遇，全权交给你做主，勿需问我。”


李奇真是受宠若惊，但是随即一想便也明白过来，假如真改革成功了，那么蹴鞠联盟以及他旗下所有产业将会浮出水面，也会更加受到重视，他的地位也将会大大的提高，就算是在商言商，他也能巩固自己东京第一富商的地位。笑道：“多谢太尉支持，下官真是感激不尽。”


高俅点点头，正色道：“但是你也别得意忘形，自古以来，凡是欲求变法的人，皆是有大才之人，非你我能及，但是，却没有几个有好结果的，因为变法必将会改变格局，其中会牵扯到许多人的利益，甚至包括那人，所以你必须谨慎小心，尽量避开这些问题，不然的话，你将会陷入险地，到时任谁也无法救你。”


李奇知道他说的那人就是皇上，其实这点他也考虑过，但是有些事是一定会发生，这也是太改革的一大挑战，虚心求教道：“下官谨记太尉的教诲，还请太尉替下官支几招。”


高俅白了他一眼，道：“你精的跟猴似的，还用得着我来教你。”


你才跟猴似的了。李奇心里稍稍对这比喻感到有些不满，嘴上却笑道：“下官毕竟经验不足，还请太尉不吝赐教。”


高俅见他一副真心求教的表情，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减少你的阻碍。”


果然有后手！李奇忙道：“太尉请说。”


高俅道：“你方才也说了，农亦商，商亦农，对于那些士大夫而言，又何尝不是了，就是方才站在大殿上反对你的人，他们家中谁没有几处产业，就拿开封府尹来说吧，你去开封府衙后面瞧瞧，可是有着几百亩地菜地，那都是谁的，可都是他们的，只是他们没有出面罢了。当然，有些士大夫观念比较陈旧，但是他们的子孙可不是这么想的，你大可以往这方面下手，只要他们的利益得到了提升，那么你的阻力自然也就会小很多。以前那些变法的人，要么就是忽略了这些人，要么就是忽略了百姓，故此不得成功，你若想要成功，必须得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你既然说此法能富国富民吗，那就帮他们一起富吧。”


对呀，按理来说，他们可都是商人呀，谁鄙视谁呀，我日了，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李奇眼中一亮，笑道：“多谢太尉赐教。”


高俅摆摆手道：“这算不了什么，这道理很多人都明白，但是做起来可就非常困难了。还有，你如今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今后将会有很多人靠向你这边，所以你决不能想以前那般无所顾忌了，一言一行，必须谨慎又谨慎，特别是你这头发，我早就想说你了，你瞧瞧你这样子，和尚不是和尚，士子不是士子，成何体统。”他说到后面是异常激动。


日。谈正事的时候也没瞧你这么激动，我这头发又没有碍着你。李奇瞧得出他这怨念似乎憋了很久，讪讪道：“太尉，我以前是个厨子呀。”


高俅怒道：“厨子也不应该是这般摸样。你一定要给我改了。”


“哦。要不——要不我就说我得了什么病，这头发长不长了。”


高俅都被他给气笑了，笑骂道：“要你留个发髻，怎地跟要你命似的。你何不说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明日就要入土了。下去，下去，我现在一看到你这头发就心烦，快点下去。”


暴汗！不待这么寒碜人的吧。李奇挠挠头发，郁闷道：“哦，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李奇灰溜溜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眼睁睁的望着高俅扬长而去，心中不禁叹了口气，看来得走路回去了。可是待他刚来到汴河大街，忽见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朝他冲了过来，吓得他浑身一抖，日，被人堵了。正欲跑路，又听见有人叫道：“李师傅，李师傅。”


定眼一看，他不禁一愣，咦？这些不都是醉仙居连锁店的掌柜么？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些掌柜们就将他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嚷嚷着。


“李师傅，你可算是回来了。”


“是啊，自从你走了之后，咱们的生意是每况愈下，一天不如一天。”


“这都怪金楼，是金楼将咱们的生意抢走了。”


“李师傅，你听说金楼的腊味没？要不我与你说道说道。”


……


道你妹的。李奇被他们吵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大吼一声：“够了。”


那些掌柜吓得浑身一抖，倒也没有说话了。


李奇扫视他们一眼，道：“站开一点，空气都让你们给抢走了。”


众人稍稍一愣，退开两步。


李奇叹了口气，道：“各位，我如今才刚刚回来，你们让我喘口气行不，而且你们可以去找白娘子呀，用得着在路上堵我吗？”


一人郁闷道：“那白娘子长得虽然是貌美如花，而且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但是她不会做生意呀，我们也不是没有去找她，可是她每次都是说让我们稍安勿躁，先忍耐下，这不跟没说是一样吗，李师傅，你不会真把生意交给白娘子去大理吧？”


李奇皱眉瞧了那人一眼，道：“白娘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要现在问我该怎么办，我也就是让你们稍安勿躁，等待几日，所以你们要对白娘子有充分的信心，她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但是你们也大可放心，因为你们好，我们才会好，所以我们绝不会放任不管的。这样吧，你们暂且先回去，我向你们保证，一个月之内，你们的生意必将回升。”


众人听罢，无不喜上眉梢。其实这话白浅诺也跟他们说过，但是他们并不相信白浅诺，而如今从李奇嘴中说出，他们心中却是深信不疑，纷纷拱手告辞。


这群家伙。李奇摇摇头，刚一转身，忽听得后面有人喊道：“李大哥，李大哥。”


转头一看，只见那陈阿南乘着马车朝着这边行来，另外张润儿坐在他旁边，还未等李奇反应过来，车窗里忽然冒出一张俏脸来。


李奇登时惊喜道：“红奴。”

第552章 我想取代你


多日不见，季红奴似乎清减不少，于是乎，李奇一上车就给季红奴来了一个全身检查，惹得季红奴是娇喘吁吁，满面羞红，趴在李奇怀里动弹不得，但还别说，经李奇这番检查，季红奴的气色倒也好了不少，更是显得娇艳动人。


二人温存了一会，李奇忽然问道：“对了，红奴，你们刚才是哪里来？”


这季红奴还未张嘴，外面的陈阿南就嘿嘿笑道：“大哥，红奴姐今早知道你回来了，就想去御街接你，可是当时御街封街了，我们只能在远处瞅瞅，后来红奴姐又叫咱们去宫门前等你，但是你一出来就上了高太尉的马车，于是我们就一路跟到这里。”


“呀！阿南你怎地都说出来了。”季红奴躲在李奇怀里羞涩道。


陈阿南这二愣子不解道：“为何不能说？”


李奇心里大为感动，在季红奴光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声道：“傻丫头，以后别这么做了，太辛苦了。”


季红奴将脸贴在李奇胸膛，小手紧紧搂住李奇，道：“大哥，红奴很想你。”


这妮子真是太催人眼泪了。李奇手上的不禁又加了几分力道。


此时真是无声胜有声。


过了一会儿，季红奴倏然抬起头来，道：“对了，大哥，七儿姐原本也打算来的，但是她临时要与别人谈生意，所以——所以就没有来，她说晚些时候会来找你的。”


李奇一愣，随即哦了一声。


季红奴见李奇反应很平淡，忐忑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怪七儿姐了？”


李奇知道这妮子误会了，其实方才他只是在担心白浅诺会把身子累坏。呵呵道：“大哥可没有那么小心眼，反正我已经回来了，随时都可以见，当然是生意重要吗，待会我就去公司一趟。”


季红奴听李奇这么说，轻吐了一口气，随即眉飞色舞的说道：“大哥，你知不知道七儿姐已经辞去了学院那份事，专心帮你打理生意，而且七儿姐可厉害了，一下子就做了好几笔大生意，就连夫人也自叹不如。”


夫人她会做生意么？李奇好奇道：“什么大生意？”


季红奴忙道：“就是将粉笔和那黑板漆卖到西夏、高丽等国去，还有，还有，还有那围巾、头饰那些饰品。”


“是吗？”


李奇一笑，道：“看来她还走在了我的前面。”


季红奴嘻嘻道：“大哥，七儿姐是不是很厉害？”


李奇嗯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外面的陈阿南道：“大哥，到醉仙居了。”


“下车吧。”


季红奴忽然讪讪道：“大哥，我现在得去学院了，晚上再来陪你好么？”


李奇一愣，心想，也好，反正她去醉仙居也不是很方便。便笑道：“那好，你先去吧。”


“嗯。”


从马车下来以后，李奇让陈阿南送季红奴去学院，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才转身去到醉仙居。


……


“李师傅，你回来了呀。”


“李师傅，别来无恙了。”


“哈哈，李师傅，你终于回来了。”


……


李奇一进到店里，那些熟客们纷纷站起身来跟他打招呼，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这一回来醉仙居的生意立刻回升了不少。


寒暄一阵后，那些客人又纷纷嚷着要尝尝李奇的手艺，不过却被李奇给婉拒了，他才回来不到十二个时辰，早上又耗费了那么多的气力，哪还有精力做菜呀，但是他也向客人们保证，十天之内，醉仙居将会更新菜谱。


对于这些熟客而言可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呀。


在醉仙居晃悠了一圈，缺少吴福荣和小玉的醉仙居让他感觉有些不适应，不过好在如今醉仙居里面的员工几乎都是当初第一批进醉仙居的酒保，也就是随同田七去往南下的那一批人，这又让他感觉回到了当年拼搏的那段日子。


唯一没有变动的就是厨房。


李奇来到厨房，将更新菜单的事宜交代了一遍，让他们准备好足够的材料，过两天就亲自教他们做。


吃过午饭后，他休息了一会，就准备去集团公司看看，但是他忽然发现他的马还留在宫中，只好去到后院找他的淡定驴，时隔多日，那淡定驴又肥了不少，整一头猪似的。


李奇不禁感慨道：“哥们，你真是心宽体胖，羡煞旁人呀。”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今坐上这淡定驴倒是舒服不少，软绵绵的，至于速度么，反正从一开始它就不会跑，故此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李奇骑着驴一路悠哉悠哉的来到了醉仙居集团公司，那两个站在前台的少女见到李奇，惊喜道：“李大哥，你回来了呀。”


李奇故作板着脸，道：“叫董事长。”


二女忙低头叫了一声。


“好啦，别紧张，我故意逗你们的。”李奇呵呵一笑，问道：“白娘子在吗？”


一女道：“白娘子和小玉姐如今正在会议室跟大理来的商人谈生意，夫人在办公室。”


“嗯。好的。你们好好干，我先上去了。”


李奇点点头，就朝着楼上走去。


来到楼上，只见那些员工都在埋头认真工作，好像有做不完的事，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如今的办公工具都是纯手动化，在后世几分钟就能搞定的事，在这里或许得花上半个时辰甚至一个时辰。


那些员工见李奇来了，不禁精神大涨，喜不胜收，对于他们而言，李奇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赶紧停下手上的活，向李奇行礼，个个脸上洋溢的笑容，哪里还见得到半分疲惫。


李奇嗯了一声，鼓励了他们几句，就让他们继续忙，他自己则是朝着三楼走去。


来到三楼，李奇原想去会议室，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去可能会打乱白浅诺的节奏，于是就转身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除了办工桌上多出了许多文件，其余的都没有怎么改变，他先是来到秦夫人办公室门前，敲了几下门。


很快里面就传来秦夫人的声音，“是七娘吗？”


“是我，这办公室真正的主人。”


里面一阵沉默，过了片刻，又听见秦夫人道：“有事吗？”


日。看来她是不打算开门了。李奇知道她肯定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翻着白眼道：“没事，我就是想来告诉夫人你，你屋外现在有个男人了，注意点形象。”


秦夫人果断选择沉默了。


李奇还不甘心的轻轻推了下门，但是秦夫人是防的的滴水不漏，弄得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指着门嘴里念叨了一会，心情才变得舒畅起来，坐到椅子上，拿着桌上的文件随便翻了翻。


还没有看一会，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吱呀一声，只见吴福荣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奇忙起身打招呼道：“吴大叔。”


吴福荣憨厚的笑着点了下头，道：“老朽听说你来了，就赶紧来过来了。夫人不在么？”


李奇摇头道：“不在。”说着他又伸手示意道：“快快请坐。”


吴福荣应了一声，坐在李奇对面，关心道：“你这一趟还顺利么？”


李奇笑道：“承蒙吴大叔关心，一切都还挺顺利的。”


“哪里，哪里。”吴福荣呵呵一笑，见他一切都好，心里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道：“其实老朽倒算不了甚么，关键是夫人。”


李奇惊讶道：“夫人？”


吴福荣点头嗯了一声，道：“你或许还不知道，当初夫人知道你要出使金国，心里可担心了，说你这一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端来，又说那些金人可不同咱们大宋百姓，都是一些野蛮人，弄不好可就得杀头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听屋内有人道：“吴叔，你胡说甚么？”


吴福荣吓得一抖，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惊讶的望着李奇，好似在说，你不是说夫人不在么？


李奇故作惊讶道：“我不知道呀，方才我敲门，里面没人做声啊。”


吴福荣瞧他满眼笑意，心里立刻明白过来，埋怨道：“你也真是的，一回来就整老朽。”


李奇忍着笑意道：“我真不知道。”


吴福荣哪里会信他，是一个劲的摇头。


李奇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最近生意怎么样？”


吴福荣微微一怔，道：“虽然店里的生意不如你在的时候，但是咱们集团公司的生意的倒是好了不少，算起来，咱们比以前赚的多多了。这可得全亏七娘，你不在的时候，集团公司的大小事务全都是她在打理，而且都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过——”


李奇诧异道：“不过什么？”


吴福荣将头凑了过来，小声道：“不过七娘她有些太激进了，上个月，有好几晚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没有睡觉，直接做到天明，可把人给累坏了。哦，这事你可别说是老朽跟你说的呀。”


李奇不可思议的笑了下，道：“吴大叔，你好像很怕七娘似的？”


吴福荣呵呵道：“也不怕告诉你，其实别说老朽了，就连那周员外、樊公子，还有那小九他爹爹如今都怕她怕的紧。”


“哇！有没有这么夸张呀。”


“老朽已经很注意措辞了。”


暴汗！七娘不会已经成魔了吧，这么令人恐怖！李奇笑了笑，道：“我待会说道说道她。”


吴福荣摇摇头道：“那也不必了，她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好，而且她一个女子，若是不强硬一些，岂能服众，老朽和夫人都很理解她，况且如今你也已经回来了。”


李奇笑而不语，其实他心里明白的很，白浅诺天生好强，以前他在的时候，像周员外等与慈善基金会有合作的生意人都以为白浅诺不会做生意，同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与从白浅诺口中说出来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效果，所以白浅诺一定是想趁着这次机会证明自己。


就在此时，门忽然从外面打开来，一道倩影快步走了进来，随即听得一声饱含惊喜的叫喊：“李大哥。”


不是白浅诺是谁。


白浅诺欣喜的叫了一声，又见吴福荣也在，面色稍显尴尬，朝着吴福荣讪讪道：“吴叔，你也在呀。”


吴福荣站起身来，呵呵道：“老朽见李师傅回来了，就过来看看，老朽先告辞了。告辞。”他说着朝着李奇一拱手，就挥着大衣袖离开了。


从白浅诺进来到现在，李奇就一直在打量着她，发现如今的白浅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古灵精怪的白浅诺了，眉宇间多出几分威严来，整个人显得十分干练，总的来说，就是成熟了很多。


白浅诺见李奇呆呆的望着自己，娇羞道：“大哥，你看甚么？”


李奇微微一怔，笑道：“怎地？难道我连自己的妻子也看不得呢？”说着他又张开双手，嘿嘿道：“来来来，让大哥检查检查，看看我的七娘是瘦了还是胖了。”


白浅诺虽然思想比较前卫，但是碰到如此强悍的男人，不禁也脸红过耳，嗔道：“大哥，你说什么了，王姐姐还在里面了。”


李奇故技重施，摇头道：“夫人她不在。”


白浅诺轻哼一声，道：“你休要骗我，王姐姐若是不在，这门上就会多出几把大锁。”说话间，他手朝门上一指。


几把大锁？夫人她这是防狼，还是防外星人呀。李奇惊讶道：“几把大锁，有这个必要么，她干嘛如此忌惮你。”


白浅诺翻着白眼道：“王姐姐可不是忌惮我，她是忌惮你。”


李奇郁闷道：“拜托，我又不在这里。”


白浅诺嘻嘻道：“王姐姐说要从一开始就养成良好习惯。”


暴汗！还良好习惯？我有这么恐怖么？李奇听得是哭笑不得，道：“不管了，你快过来让大哥抱抱，夫人她若敢出来，就让她羡慕羡慕。”


“不要。”


“嗯——？”


白浅诺见李奇面色一沉，嘟了下嘴，忽然一笑，飞快的投入到了李奇怀里，甚至还主动在李奇唇上快速亲吻了下。


这可把李奇高兴坏了，殊不知白浅诺知道他肯定会不不老实，与其被动，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也十分想念李奇。


果然，李奇是有些犯愣了，但是随后双手还是不安分起来，熟练老道的在白浅诺身上游走，脸上却是一本正经道：“还好，还好，该大的地方长大了。”


白浅诺按住李奇的两只咸猪手，娇嗔道：“大哥，你怎地一回来就欺负我。”


“这怎么是欺负了，这是作为一个丈夫应当做的事情呀。”


话音未落，秦夫人办公室那扇门忽然打开来，只见秦夫人脸颊绯红的走了出来，都不敢瞧李奇那边，快速道：“七娘，我先回去了。”话未落音，她就落荒而逃了。


她真的害怕李奇在这里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权衡一番后，她觉得晚走不如早走。


白浅诺脖子都红了，挣脱开来，埋怨道：“都怪你啦。”


李奇摊开双手郁闷道：“我想夫人是误会了。”


白浅诺坐到了李奇对面，幽怨的瞧了李奇两眼，不到片刻功夫，她又兴奋道：“大哥，我听说你此次出使又立下大功。嘻嘻，我就知道大哥你一定能够马到成功。”


李奇苦笑一声，道：“如今是功是过还不能下判断，再瞧瞧吧。”


白浅诺错愕道：“这是为何？”


李奇摇头道：“这事一言难尽，今晚回家再慢慢跟你说，先说说你吧。我一回到京听到最多就是你了。”


白浅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忐忑道：“大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


“我说了，你可别怪我哦。”


“我怎么舍得怪你。快说吧。”


白浅诺甜甜一笑，又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想取代你做集团公司的董事长。”

第553章 有凤来仪


都说李奇喜欢语出惊人，可是今天的白浅诺也让李奇体验了一盘什么叫做语出惊人。


李奇当时就傻了，目瞪口呆的望着白浅诺。


殊不知白浅诺心中也是万般忐忑，李奇不做声，她心中更加慌了，傻傻的望着李奇。


两人就大眼望小眼，望了好一会儿。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李奇，他吞了吞口水，不确定道：“七娘，你方才说什么？”


白浅诺微微一怔，却是更加坚定的说道：“我说我想做集团公司的董事长。”


虽然这已经白浅诺说的第二遍，但是李奇还是感到十分惊讶，脱口道：“你想篡位？哦不，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白浅诺正色道：“你一定以为我是想证明自己才这么做的，其实刚开始的那段日子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自从你让我接管集团公司后，我才知道原来管理一家公司是多么的困难，做生意又是多么的艰难，必须得精打细算，有时候为了一文钱也得争的头破血流，这是我以前都不敢想的。我是一介女子，不能做官，也不能去征战沙场，但是我发现其实做生意就跟做官、打仗一样，有许多勾心斗角，有时也要拼的你死我活，但也挺有乐趣，我发现我越来喜欢做生意了。”


她与季红奴不同，季红奴的天就是好李奇，但是她的天除了李奇以外，还有她自己，她从小到大就不同于一般女子，她有她自己的理想。


李奇听得稍稍点了下头，郁闷道：“就算如此，你也不用赶我下台吧？”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谁干你下台了，真难听。我娘说了，大哥你此次若能凯旋归来，在朝中地位定然会增加，所以她以为你今后应该把重心放在仕途上，此等小利之事，大哥你就交给我这个小女子来打理吧。”


这个讨厌的丈母娘，娘的怎么不相国寺算命呀。李奇问道：“是你娘让你这么做的？”


白浅诺点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我当时只是将我喜欢上做生意的想法给我娘说了，我娘就说女人最终还是要嫁夫从夫，丈夫好了，妻子才会更好，所以她就劝我何不全面接管醉仙居所有的生意，这样才能让你更专心你的仕途，不过我不是因为我娘才这么做的，我也是考虑了许久，才发现其实我心里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原来如此。”李奇苦笑一声，暗道，这种想法恐怕也只有她能想的出。笑道：“七娘，你是希望大哥公事公论，还是公事私聊呢？”


白浅诺一愣，道：“大哥有话但说无妨。”


李奇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那我就直说了，就目前这种情况而言，我不可能会将这个位子让给你。”


白浅诺惊道：“为什么？难道大哥你不相信我，还是我最近做的不好？”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李奇苦笑一声，又道：“也不是你做的不好，只是你做的还不够好，你方才也说了，做生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即便是天才那也需要累积经验，绝非一日之功，你如今还没有累积到足够的经验。我方才看了下这些日子你做的几笔生意，都很不错，但是你之所以能如此顺利谈下这几笔生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醉仙居的产品新颖，除了我们之外无人会做，也就是说主动权一直在你手上，假如与人竞争的话，你还能做的这么好么？而且，你似乎忽略了一点，我们醉仙居主要卖的是食品，这才我们重点，也是根本。而关于这方面，你并无太多建树，你也只能等我回来。换而言之，就是假如我不在话，你根本无法掌控整家公司。还有，我听说六子说，当初金楼推出腊味时，你阻止他们推出新菜式？”


这番话下来，白浅诺目光渐渐黯淡了下来，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道：“其实你的想法没有错，那是非常时刻，假如任由六子胡来，那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但是你也不能一口否决，你应该鼓励他去研制新菜式，至于呈给客人否，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你不应该打击他的积极性，假如我要在外待一年，你不是还得靠他。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你娘或许还不知道，如今我的仕途与醉仙居已经绑在一起了，今年或许会开展许多新渠道，所以有很多事必须我亲自去打理。”


他这番话可是没有留什么情面，纯粹的公事公论，对于白浅诺这种骄傲的女子，或许是有些重了，但是他以为要是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还做个P的生意啊。


白浅诺感觉胸口有些闷，但她更关心的还是李奇，紧张道：“大哥，你说你的仕途和醉仙居绑在一起了，此话何意？”


“一言难尽，晚上再说吧。”


李奇摆摆手，又道：“七娘，你不会怪大哥吧？”


白浅诺忙摇头道：“大哥，我怎地会怪你，你也是为我好。你说的很对，我这要求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李奇呵呵道：“这可不是想当然呀，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么自信的人，一开口就直接要当董事长，我方才可被你吓坏了。”


白浅诺双颊生晕，惭愧道：“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这是什么自信，应该是自大才是。”


李奇哈哈一笑，心里也默认了她这说法，她的确是有些自大了。道：“不过你娘的也说的不错，我如今的确是有很多事要忙，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实不相瞒，我都怀疑你娘是不是神仙，一算一个准。”


白浅诺嘻嘻道：“那是当然。”


李奇笑了笑，随即正色道：“七娘，你要是真心想学做生意的话，我可以将醉仙居的一部分生意交给你去打理，甚至平日里都能让你来管理公司，但目前凡事必须得经过我同意，而且一些大项目，必须得由我亲自处理。”


他这倒不是给白浅诺开后门，而是如今他的确是太多事缠身了，原本他是想培养秦夫人来帮他打理醉仙居的，但是秦夫人天生不喜与人争，与世无争的人如何能做得好生意，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东边不亮，西边反而亮了，堂堂东京第二才女竟然喜欢上了做生意，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但至少也帮他减少了不少压力。


白浅诺立刻转忧为喜，点头道：“大哥请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添乱的。”


李奇摆摆手道：“别。你千万别这么想，做生意还就得添乱，不要让多余的害怕束缚了你的创造力，只要经过周详的考虑，你认为没有问题的话，都可以去尝试下。”


白浅诺点头笑道：“嗯。我知道了。对了，大哥，你知不知道李姐姐到京了。”


李奇错愕道：“哪个李姐姐？”


白浅诺嘻嘻一笑，道：“就是你的清照姐姐呀。”


李奇倏然站起，喜道：“当真？”


白浅诺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田七没有跟你说么？”


“这跟田七有什么关系？”


“哦，李姐姐是乘醉仙居的船来的。”


李奇佯怒道：“还有这事？待会我就去扣田七一个月酬劳，真是岂有此理。”


白浅诺抿唇一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的，道：“不过此番李姐姐前来可全是大哥你一手促成的。”


李奇惊喜道：“难道清照姐姐答应我来学院帮忙呢？”


白浅诺茫然道：“你邀请李姐姐来学院了吗？”


“啊？”


李奇有些发懵了，问道：“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白浅诺道：“燕菜呀。”


“燕菜？”李奇越听越糊涂了，道：“这跟燕菜又有何关系？”


白浅诺翻着白眼道：“当初皇上封你为官燕使的时候，不是下令让沿海一带的知州进京商讨此事么，而李姐姐的夫君赵先生如今担任莱州知州，他们夫妻此番进京就是为了燕菜而来。”


李奇苦笑道：“对哦，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白浅诺嘟着嘴道：“你还说了，我爹爹为了此事可没有少埋怨你，我爹爹说他都快成你的仆人了。”


“是吗？”李奇讪讪一笑，道：“老丈人说笑了。”随即又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你可见过清照姐姐？”


白浅诺点头道：“我也就是匆匆忙见过一次，赵先生他离京十余年，这番回来，要拜访很多好友，根本就抽不出空来。”


李奇点点头，道：“那清照姐姐如今住哪里？”


“相国寺。”


……


一个时辰以后，李奇站在相国寺大门前，望着那扇门，表情十分挣扎，该不该进去了？我若直接进去找她，会不会显得有些太唐突了，哎呀，也不知道清照姐姐考虑的怎么样？算了，算了，他们既然是为了燕菜而来，那一定会来找我，到时再问也不迟。


挣扎一番以后，李奇还是转身离开了，他没有回醉仙居，而是朝着东城行去，樊楼可是他唯一可靠的盟友，金楼闹出这么一番动静来，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去瞧瞧。


“哎哟。”


“啊。”


走着走着，李奇忽听前面传来一声叫嚷，抬头一看，只见一位提着一桶水的老汉不小心摔了一跤，凑巧的是，边上正好走来两名公子哥，那一桶水直接倒在了左边那位公子的脚上。


那公子登时恼羞成怒，道：“你这小老儿是不是瞎了。”


“对不起，对不起，小官人，俺不是有意的，俺帮你擦擦。”那老汉急的就扑了下去，想用袖子帮那公子擦干净。


“滚开。”


那公子却直接用脚撩开那老汉。


操！你丫也忒霸道了吧。李奇有些看不下去了，正欲上前阻止，忽见另一位公子拉了拉那人，道：“算了，算了，你咋还敢惹这等事，要是让高青天瞧见了，可有你苦头吃了。”


那人听罢，脸色唰的一下，变成了青紫色，忙道：“走吧，走吧。”


二人立刻匆匆离开了。


高青天？这又是何方圣神？恁地厉害，竟然就凭一个名字，把人给吓走了。李奇挠挠头，眼中尽是迷茫之色。

第554章 怨声载道


李奇虽说是外来者，但是在这京城也呆了一年有余，稍微有点名气的人，他都知道，可是这高青天这个名号他还真是闻所未闻，包青天他倒是听过。心中是疑惑不已，扶起那位老汉后，就继续去往了樊楼。


由于现在还未吃晚饭的时辰，所以樊楼里面显得较为安静，李奇刚走到门前，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少白，你快点行不，我肚子饿了。”


正是那洪天九的声音。


又听得一人吼道：“就是，就是，咱们今晚可得去醉仙居好好吃一顿，我都好久没有吃过李大哥做的菜了。”


这死胖子，就知道吃。李奇暗骂一句。


紧接着又隐隐传来樊少白的声音，“胖子，你注意点行不，这里可是樊楼，你这不是坏我生意么。”


听着声音像似从楼上传来的。


又听洪天九嚷道：“谁坏你生意了，咱们今晚又没有打算付钱，你若愿意请咱们吃一顿，我立刻派人去请李大哥到这里来，他一准会来。”


“别，千万别，咱们还是去醉仙居吧。”


靠！这群家伙，真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竟敢公然说去我醉仙居吃霸王餐，真是岂有此理。李奇抬腿走了进去，只见洪天九那一伙人正坐在大厅中间那张桌子上，约莫有七八个，边上零零散散的坐着些客人。暗道，幸好来了，不然今晚可亏大发了。他大声道：“樊公子，你晚了一步。”


“呀。李大哥，你来了呀。”


洪天九转头一看，惊叫一声，几人飞快的跑了过来。


“操！又来！别拉呀！靠！”


转瞬即逝间，李奇又被他们几个用同一种方式拉到了桌子旁。


洪天九赶紧问道：“大哥，金国好玩么？”


周华点头道：“听说那些金人不洗面，不梳头，甚至好几天不洗澡，臭烘烘的，是不是真的？”


徐飞道：“还有，还有，我听说那些金人都是一些野蛮人。”


李奇眼珠一转，哼道：“这算得了甚么，那些金人可比这恐怖多了。”


“嗬哟。”洪天九一拍大腿，直接蹲在椅子上，睁大眼睛，兴致盎然道：“大哥，你快快说来听听。”


李奇煞有其事的说道：“你们是不知道，那些金人最矮的都有一丈来高。”


“一丈高？”


众人猛吸一口冷气。


就连那些零散的客人也围了过来。


柴聪忽然道：“不对呀，上次咱们大宋不是来了几个金人么，也没见有一丈来高呀。”


“那些都是伪金人，是一些辽人投降过去的。”李奇摆摆手，又接着道：“这还不止，他们都是披头散发，火红的双瞳，口中长着两颗一尺来长的獠牙。”


洪天九惊呼道：“那岂不是成野兽了。”


李奇啧啧道：“野兽算的了什么，他们左臂长着黄色长毛，左掌就跟那大虫一样，而右臂却是光秃秃的，右掌就跟那鹰爪似的，而且，我听说他们一般都不吃什么羊肉，猪肉。”


周华道：“那吃甚么？”


李奇点了下头，道：“你们说呢？”


洪天九欣喜道：“莫不是人肉？”


李奇点了下头，道：“不错，正是人肉，而且专爱像你们这些白白嫩嫩少年的肉。”他说着手忽然往前面一指，惊叫道：“哎哟！金人。”


“啊！”


“在哪里？”


除了洪天九还兴奋的转头望去，其余人都吓得跳到了李奇身后。


洪天九见后方啥都没有，郁闷道：“大哥，你没事干嘛骗我们呀。”


李奇诧异道：“你不害怕么？”


洪天九摇摇头道：“这有什么害怕的？我倒还想见识见识了。”


李奇纳闷道：“那这世上有你害怕的么？”


“无聊。”


李奇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洪天九忙道：“我没说你无聊，我是说我最怕无聊了。你方才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


樊少白从楼上走了下来，怒其不争的瞧了洪天九等人一眼，道：“小九，胖子，你们是第一天认识他么，他几时说过真话了，要是那金人真是如此，他早就回来了，或许都不会去。”


李奇不爽道：“樊公子，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骗过你似的。”


樊少白翻着白眼道：“你还骗少了。走吧，今夜咱们约好了，去醉仙居不醉不归。”


暴汗！你们都不打算付钱，我还敢让你们这群土匪去。李奇摇摇头道：“这多难走呀，就在这里得了，当做你们替我接风洗尘。”


樊少白见他铁了心不肯走，叹道：“就知道是这样。”


小样！跟我玩这一招，老子可也是蹭饭长大的。李奇呵呵一笑，扫视一眼，忽然发现四小公子没有到齐，问道：“对了，高衙内呢？你们四小公子不是秤不离砣的吗？他怎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唉。”


三小公子与周华等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个个拉拢着脑袋，面色显得很是悲伤。


李奇一愣，疑惑道：“怎么呢？是不是衙内他出什么事呢？”心里却是疑惑不已，暗道，不对呀，今日俅哥显得还比较开心，没看出他有什么心事呀。


“唉。”


几人又叹了口气。


柴聪摇摇头道：“今日乃是高兴之日，莫提那人，莫提那人。”


“是极，是极。”


其余人点头齐声道。


操！看来那厮又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出来。李奇讪讪点了下头，也没有多问，毕竟这种情况发生在高衙内身上是再正常不过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赶紧问道：“对了，你们可听过咱京城有个叫高青天的人？”


周华面色一紧，忙道：“大哥，你就听说了。”


李奇点头道：“刚来的时候听人说起过，不过看样子似乎这个高青天是大有来头啊。”


“有个鸟的来头。”


柴聪忽然一拍桌子，怒道。


李奇头一缩，道：“你干嘛这么激动？难道你认识那个高青天？”


洪天九郁闷道：“你自个也认识，刚才你都还说起他了。”


“我刚才还说起他过？”李奇呆了片刻，忽然双眼一睁，惊呼道：“难道——难道是他？”


樊少白点头道：“不错，这个高青天正是衙内。”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道：“这个称号有点厉害呀。不知从何而来？”


柴聪道：“还不是那些穷人叫出来的，你是不知道，那厮可喜欢这个称号了，你若这么叫他一句，这顿饭他保管愿意出钱。”


其余人齐齐点头。


李奇纳闷道：“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洪天九郁闷道：“此事还得从我们从汤阴回来的时候说起。那天我们与你分开以后，都还没有出县城，便见到道路两旁站满了百姓，那些百姓见咱们来了，嘴里叫嚷着什么青天大老爷的，吵死人了，甚至还有些提着一些山果、干粮送了过来，哥哥见了，开心的马都坐不稳了，到后来哥哥他又从马上跳了下来，和那些百姓闲聊起来，结果当日还就没有走成，直到第二日咱们才回京的。”


李奇挠挠头道：“原来你们一路行来如此不易。”


“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更恐怖的还在后面了。”周华郁闷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衙内从汤阴回来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好打抱不平，喜欢做善事。”


李奇惊讶道：“做——啥善事？”


樊少白苦笑道：“他们回来的第二天，衙内就捐了一百贯给慈善基金会。”


洪天九道：“这点钱倒是小事，关键哥哥他太爱行善了，那天走在路上，他瞧见两个挑担子的老夫妇，正巧陆千他们又不在身边，他就拉着我过去帮那对老夫妇挑担子，我哪里挑过啥担子，可把我累坏了。”


周华哼道：“这有什么，那日傍晚我与他准备去迎春楼，结果半道上，他见一老汉提着满篮子的菜，就上前问了一句，得知那老汉原来一天连一笔买卖都没有做成，他就直接花钱买了下来，连篮子都买下了，结果咱们两个就提着那一篮子菜去了迎春楼，脸都丢尽了。”


徐飞叹道：“你们还记得上个月与王衙内他们干架的事么。”


周华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对，还有那事，真是活受罪呀。”


李奇疑惑道：“他不是一向和王宣恩不合么？”


洪天九道：“你说的也没有错，他们两是经常打架，但一般都是为了争那些貌美的小姐，可是那次却是为了一个老大娘。”


“老大娘？重口味呀。”


“什么重口味，咱说的又不是做菜。”洪天九哼道：“那天咱们在路上，见到王衙内那伙人正在欺负一个老大娘，哥哥当时二话没说，摘下红花就冲了上去，两人没说上几句就打了起来，幸好咱们人也不少，至少没有吃亏。”


“这太夸张了吧。”李奇感觉头有些昏，道：“那王相没有找你们麻烦么？”


洪天九没好气的白了李奇一眼，道：“干架哪有叫父母的道理，非公子所为。”


“你们这算得了甚么？”


柴聪忽然一拍桌子，红着眼眶道：“那厮如今是越来越可恶了，就在前些天，四更天呀，那厮跑到我家来敲门，弄的一家人全没有睡好，我当时啥也不清楚，就被那厮给拉了出来，你道他这三更半夜叫我出来作甚？”


李奇好奇道：“干什么？”


“他娘的竟然把我叫到西郊旁的一个小村子里监督陆千他们帮那些村民修补屋顶，我当时真的想和他娘的同归于尽，太折磨人了。”说到此处，柴聪声音都开始哽咽了起来。


樊少白道：“现在咱们几个都躲着他，太恐怖了。”


周华道：“如今京城内外都流传着一句话，叫做‘有冤就找高青天。’”


靠！都他娘的有口号了。李奇听得都傻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高衙内么。摊开双手道：“可是他这么做是为了那般呀？”


“高青天。”


几人同时答道。


李奇一愣，忽听得后面一人叫道：“谁叫本衙内！咦？李奇，你也在呀，我正准备去找你了！”

第555章 高青天


熟悉的霸王步，熟悉的红花，熟悉的淫荡。


李奇发现眼前的这个高衙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扁，并没有他们几个说的那么夸张，若是非要找出什么不同的地方来，那就是他身后的陆千手上拿着的不是秃鸡散，而是两个竹篮子，这和周华说的倒是不谋而合。


“李奇，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还以为你为国殉葬了。”


高衙内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噔的一声，坐在了李奇身边，嘿嘿笑道。


“呸呸呸。”


李奇连呸几声，暗骂，这厮哪里改变了，要变也是变的更加欠扁了。没好气道：“你几个意思呀，谁TM殉葬了，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就别说。”


高衙内今日似乎挺开心的，不但不恼，反而笑嘻嘻道：“你们忒也没出息了，不就是去谈判吗，需要这么久么，要是那日派本衙内的去的话，那还不是脚到擒来。”


“哥哥，是手到擒来。”洪天九无比郁闷道。


高衙内不满的啧了一声道：“小九，你懂什么？这人都是靠脚行去，当然是脚到擒来。”


柴聪原本不想理这厮，如今是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那也是马到成功，什么脚到擒来，你多读点书吧。”


这话从柴聪嘴里说出，高衙内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在这方面不如柴聪，撇了下嘴，一脸不以为意，又凑到李奇身旁去，眨了几下眼睛，嘿嘿道：“李奇，金国的女人咋样？”


暴汗！你丫忒也直接了吧。李奇稍稍一愣，随即呵呵道：“主要特征就是胸大屁股大。”


高衙内目光急闪，忙道：“那你弄了几个回来？让一个给我，如何？”


让你妹。李奇瞪了他一眼，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是去谈判的，又不是跑去找女人的。”


高衙内哼道：“谈判也能找女人呀。你休要欺我无知，嘿嘿，我可是知道的，你们这些使臣呀，凡是去到外国，他们都会找女人来伺候你们，你别小气呀，老实说，你究竟带了几个回来。”


李奇惊讶道：“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


柴聪忽然道：“这事大家都知道，别国使臣来咱们大宋，不也是如此么。”


“这倒也是。”李奇点点头，又道：“实话告诉你，我一个也没有带回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高衙内惊道：“当真？”


“骗你作甚。”


高衙内郁闷道：“李奇，你——你——本衙内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真是扫兴，派你去出使太亏了。”


李奇懒得理这厮，没有答话。可是高衙内还是不死心，又笑道：“那你就和咱们说说味道呗。”


“说——说味道？啥味道？”李奇不解道。


高衙内眨了几下眼睛，淫笑道：“就是金国女人的味道呀。”


“就是，就是，这个我也爱听。”周华嘿嘿笑道。


很快，一干禽兽就全部围了过来。


暴汗！这群淫货。李奇伸出两根手指来，道：“两个字。”


“啥？”


众人异口同声道。


“带劲。”


众人同时吞了下口水，场面十分滑稽。


李奇生怕他们要继续深入探讨，忙转移话题道：“对了，衙内，听说你最近挺风光的，我这一路行来，可是听到不少人在谈论你呀。”


高衙内兴奋道：“他们说了些甚么？”


李奇道：“就是说那什么高青天义薄云天，重情重义，风流倜傥，言出必行，乃大宋第一善人也。”


高衙内登时喜上眉梢，整个人醉了，傻傻的坐在一旁，一副神往的模样，鬓上红花微微颤抖着。


而洪天九一干人则是赶紧坐到一边去了，个个都是一脸无精打采的表情。


李奇瞥了那厮一眼，差点没有笑出声来，用手肘捅了他几下，道：“衙内，衙内。”


高衙内微微一怔，忙道：“还有么？”


“还有啥？”


“就是你还听到甚么，快与我说说。”


“我哪里记得这么多呀。”


高衙内兴致稍稍受到些影响，道：“李奇，那你说本衙内这事做得咋样？”


李奇竖起两根大拇指道：“没话说。”


高衙内赞许的瞧了他一眼，道：“我就说吗，还是李奇你最懂我，像小九、柴聪他们怎一个肤浅了得。”


柴聪冷声道：“瞧你这话说的，你难道忘记那日我大半夜的陪你去看人盖屋子么。”


高衙内嘿嘿道：“记得，记得，是不是挺有趣的，下次咱再叫上你。”


柴聪差点没吐血，大怒道：“休想。我若再陪你去，我就不姓柴。”


高衙内呵呵道：“那有啥，不就是一个姓么，姓高就是了，你若愿意，来我府上住都行。”


柴聪彻底无语了，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高衙内也没有再搭理他，忽然朝着陆千招了几下手。


陆千赶紧走了过来，道：“衙内，有何事吩咐？”


高衙内指了指那篮子，道：“拿来。”


陆千赶紧将篮子递了过去，只见篮子里面装着十余个青色果子。高衙内接过来，放在桌子上，道：“各位，千万别客气，本衙内请你们吃。”


众人看到那一篮子青果，眼中尽是迷茫。


李奇可不敢乱吃，谨慎道：“你这——这些果子是从哪里来的？”


高衙内得意道：“这是马行街街尾那谢大娘送给本衙内的。”


樊少白眉头一皱，道：“谢大娘，可是那卖荷叶的谢大娘？”


高衙内点头道：“对对对，就是那妇人。”


洪天九忽然咦了一声，道：“哥哥，记得你以前好像跟我说起过，你看上人家的闺女了？”


“啥闺女？”周华哼道：“那小娘子不是早就嫁给了那刘货郎么。要还是黄花大闺女的话，估计衙内还就看不上她了。”


高衙内眼中一亮，道：“三郎说的是，不过你们或许还不知道，嘿嘿，今早那谢大娘已经将那小娘子许配给我做小妾了。哇哈哈。”


“什么？”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柴聪惊道：“此话当真？”


高衙内不满道：“我骗你作甚，你若不信大可以自个问去。”


洪天九道：“这就奇怪了，去年我记得哥哥你也去找过那小娘子，但是没有得手呀，后来你也就没有去找了，怎地今日又峰回路转呢。”


高衙内瞪了他一眼，道：“当时哥哥其实也就是去试探一下，没打算真下手，你别乱说，坏我名声。”


柴聪好奇道：“那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高衙内笑道：“此事说起来，倒也有趣，或许是本衙内那小娘子有缘吧。就在一个月前，我路过马行街叶家药铺的时候，发现那谢大娘在门口哭哭啼啼的，于是我就上前询问，她告诉我，他老汉得了重病，家中贫寒，又没有钱买药，我听后就问她要多少钱，她说一共需要三贯钱，我瞧也不是很多，当时就拿给她了。


过了三日，那谢大娘特意找到我，说她老汉病情好了许多，还说要谢谢我，当时我就顺便提了一句那小娘子，结果那谢大娘又哭了起来，说他闺女被刘货郎那鸟人给骗了。原来刚开始那小娘子嫁到刘家时，那刘货郎对她还挺好的，但是到了后来，那刘货郎赚了一点小钱，就整日往栖凤楼跑，每日回到家都是醉醺醺的，还经常打那小娘子。我当时听了，就气的火冒三十丈，当日便去找那鸟人算账，那鸟人见本衙内来了，吓得直接趴到了地上，我让陆千他们随便揍了那厮一顿后，那小娘子在她娘的劝说下，又主动说不想跟刘货郎过下去了，于是我就又让那鸟人写封休书，谁料那鸟人在外头有几个相好的，也想休妻，麻溜的写了一封休书。救出那小娘子后，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后来我又出了一点钱，帮她一家子安顿好，平时没事就上去坐坐，一来二回，倒与那小娘子好上了，嘿嘿。”


说到此处，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全都听傻了。


李奇更是忍不住向高衙内竖起了大拇指，赞道：“衙内，你这一招真是太绝了。我算是服了。”


高衙内一听，更是得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洪天九埋怨道：“哥哥，你也是的，挑担子这等苦力活就找上我，此等有趣的事为何不叫上我？”


高衙内哼道：“你们几个还好意思说，那段日子，本衙内就找到你们人。”


除李奇以外，其余人全部低下头去，心里均道，我们哪里敢见你呀。


李奇好奇道：“衙内，你这一招虽然挺妙的，但是这不像你的风格呀。”


高衙内嘿嘿道：“这就还得全靠那西门阀，本衙内才醒悟过来。”


“西门阀？此话怎说？”


高衙内兴趣来了，蹲在椅子上，道：“你是不知道，上次咱们从汤阴县回来的时候，那些老百姓可热情了，送这送那的，都说咱是啥青天大老爷，我当时就在想了，为何以前咱们干架，别人背地里总是骂咱，但是这次同样是干架，他们怎地还要感谢咱。后来我就想通了，原来这得看人去，要是那些平民百姓，咱们欺负他，他也不敢还手，忒也无趣了，而且还会被旁人说闲话。但是像西门阀那种恶人的话，那就有趣多了，还能跟咱斗上几个回合，关键是咱们打了他，理还在咱们这边，同样是找乐子，结果却是完全不同，我至今才明白原来这扬恶惩善——”


“咳咳咳，是扬善惩恶。”柴聪纠正道。


“对对对，扬善惩恶，呵呵，忒也有趣了。唉，我现在只恨这世上恶人太少呀！”


暴汗！敢情说到底是你丫只是想即当婊子又立牌坊，不过这样的话那些老百姓倒是幸福多了。不对，这厮泡妞的技术也跟着水涨船高，这么下去的话，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妻给他祸害，我滴妈啊！


正当李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时，洪天九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嘿嘿道：“哥哥说的有道理，京城内谁敢惹咱们四小公子，就是因为这样，咱们每天才无所事事，好生无趣。但是咱们事少，别人事多，要是把别人的事算成咱们的事，那每天就有趣多了。”


这也行？李奇不可思议的望着洪天九，好似在说，你丫还真够无聊的。


柴聪皱眉道：“就算如此，那你也不用帮那些村民去修屋子呀，天下这么多穷人，你帮的过来么。”


高衙内怒其不争道：“柴聪，你要是有小九一半机灵就好了。唉！若非是从小跟你玩到大的，不然——”


柴聪郁闷道：“不然什么？”


樊少白笑吟吟道：“衙内，你就快说说你高见吧，我倒也想听听。”


高衙内嘿嘿道：“待会那顿饭你请？”


樊少白翻着白眼道：“我说不，你会付钱么？”


高衙内哼道：“当然不会，你若不请，那铁定是李奇请，谁叫你们俩是开酒楼的。”


日。这厮太无耻了吧。李奇不爽道：“你爱说不说。”


高衙内呵呵一笑，道：“你们也不想想看，为何以前只要咱们与宋玉臣那些鸟才子干上的时候，不管有理没理，旁人总是以为是咱们欺负了他们，有好几次我爹爹都为这事把我关在家中。这都是因为他们平时爱装啥狗屁奸奸君子的，既然他们能装，咱们也能呀，要是咱们的名声好了，那以后整他们的时候，那些百姓说不定还会替咱们助威了，那时咱们也就不用顾忌太多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些百姓还会感谢咱，赞扬咱，有时候兴许还会送咱闺女——哦，不是不是，送咱一些果子吃，哎呀，想想都觉得有趣。对了，你们以后也别叫我什么衙内了，就叫我高青天吧。哇哈哈。”


汗！高青天？这是夸你还是骂你呀。李奇有些迷糊了。


柴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倒还别说，你这厮的主意真是不错啊。”


周华迷茫道：“但是想要把你们四小公子的名声变好，那也绝非易事呀。”


“什么？”


四小公子大怒，同时瞪向周华。


原来你们都是骗我的。周华哭丧着脸道：“我错了。”

第556章 众矢之的


高衙内的这番改变的确是让李奇有些意想不到，但是仔细一想，也不难看出端倪，像他们这种公子哥，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从小到大身边尽是阿谀奉承，倘若谁真心跟向他说声谢谢，那比拍一万句马屁都强些。虽然高衙内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做善事，这还得另说，但终归来说，总比他为非作歹要强的多。


唯一令李奇担心的是，这厮恐怕又得祸害不少人妻啊，毕竟一个善良的高衙内，杀伤力可也不小啊，太尉之子，家财万贯，长的也不丑，而且那方面更是天赋异禀，要是再来个单纯善良，这无论在哪个年代对人妻而言都是致命的。


酒席上，高衙内继续着他的惊人妙论，口沫横飞，而且他似乎很久没有跟洪天九他们喝酒了，搂着洪天九和柴聪是一个劲的灌酒，好不快活。


李奇瞧他这般模样了，这顿饭哪里还吃的下，端着一杯暖茶走到了窗前，想欣赏汴京的夜景，但是——他忘了这年头的没有霓虹灯，几乎可以说是漆黑一片。


“唉……我樊楼今日的赚的可就交代在他们身上了。”


随着一声叹息，樊少白提着一壶酒走了过来。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少来，我也是开酒楼的，你每日赚多少还想瞒过我。我劝你别多想了，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在醉仙居。”


樊少白微微瞪了他一眼，道：“做人可不能太小气了。”


李奇呵呵道：“做人是不能太小气了，但是做生意能不小气么，不精打细算还怎么赚钱。”


樊少白没好气道：“你还真够精打细算的，不过都算别人头上去了，这个冤大头下次我再也不会做了。”


那可由不得你。李奇哈哈一笑，赶紧转移话题道：“不过你樊楼那位女大厨的厨艺倒真是很不错，朴实无华，却有美味至极，而且带有一丝农家风味，真是别树一帜，特别是那道鱼羹，真是妙不可言，不该就是被衙内那厮的口沫给毁了。”


在厨艺方面能得到李奇的赞赏，樊少白自然是开心极了，笑道：“幸好当初听了你的，请了那宋嫂来，不然的话，就你走的这段日子，我樊楼恐怕也就差不多了。”


日。话里有话呀。李奇笑道：“有没有这么夸张呀。”


樊少白正色道：“我岂会拿这事开玩笑，虽然经过前面几个月，我樊楼的客人倒是稳定了下来，但是金楼推出的那什么腊味，可抢走我不少脚店，另外我们的连锁店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其实在京城内，醉仙居的连锁店还不如樊楼的多，毕竟当初醉仙居实力单薄，而且樊正那老狐狸又瞧到了这连锁店的好处，于是与醉仙居合作以后，便大规模的收购脚店，再加上樊楼本身的脚店就很多，所以金楼这么一闹，樊楼是损失惨重呀，当然，说是损失，其实也就是比以前赚的少多了，但是对于商人而言，少就意味着亏。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听说了。”


樊少白微微瞥了他一眼，道：“你们醉仙居倒是很好，生意一直都是稳步上升，只顾着自己，全然不顾他人。”


暴汗！好强的怨气呀。李奇装无知道：“此话怎说？”


樊少白道：“其实咱们罐头肉的利润已经够高了，当初是没人跟咱们争，价高价低都是咱们说的算，但是如今可不同了，金楼的腊味可是非常便宜，咱们也应该把价钱降下来，这是明摆着的事，不管是谁他都会这么做，可是你的白娘子，对于金楼是置若罔闻，只顾自己的利益，我都上门找了她好几次，可每次她都说她做不了主，要等你回来，但是我瞧她与那些外国商人可谈了不少生意，哪里像做不了主啊。你们不降，我们也不能降，若非如此，金楼如何能扩张的这么快。”


李奇笑道：“看来你在七娘手上吃了不少苦呀。”


樊少白没好气道：“你知道就好，她哪里像个女子，我说她比男人还要强些，你是没有见到过，她说起话来，可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好几次差点气的我从楼上跳下去。”


这我怎么没有见识过，她都差点没有把我给赶下来台来。李奇笑着摇摇头，道：“其实七娘她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也知道，我们醉仙居刚刚和西夏、大理等国签订了合约，向他们提供罐头，要是这第一批才刚刚送出去，就立刻降价的话，他们肯定以为咱们是故意骗他们的，钱倒是小事，这名声丢了，可就很难再赚回来了，所以你也不别太怪她，况且今后基本上都是七娘做主，估计你肯定还得与她打交道。”


樊少白惊道：“那你呢？你离开醉仙居呢？”


李奇摇摇头道：“那倒没有，只是我有很多事要忙，顾不过来，所以集团公司那边已经交给她去打理了，当然，一些重大生意还是我在管。”


樊少白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升官了。”


李奇笑而不语。


樊少白道：“那这事该怎么办？总不能仍由金楼这么胡来吧。”


“当然不会。”李奇摇摇头，笑道：“其实话说回来，张春儿除了摆了你樊楼一道以外，做生意可比那蔡敏德要道义多了，至少目前为止，她都是靠着自己的真本事在跟咱们斗，既然如此，咱们也别花什么花哨的，罐头、烤鸭是肯定不会降价，不过咱们也可以推出新菜式来抵制她的腊味。”


樊少白喜道：“什么新菜式？”


李奇呵呵道：“这个还得以后再说，不过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事来的，我希望你帮我进购鸡翅、鸡爪、鸭掌、鸭脖子，越多越好。”


樊楼的供应商可是得天独厚，毕竟干了这么多年了，纵使醉仙居和金楼也不能与樊楼相比，所以李奇凡是要大量进购原料，都得请求樊楼帮忙。


……


与樊少白谈完以后，李奇回到包间，见那一群禽兽又嚷着要去迎春楼，他果然拒绝与他们为伍，骑驴回醉仙居去了，但是这一进门就遇到了一个他最不想碰到的人，此人正是算命夫人——白夫人。


前厅里，只有白夫人和一个贴身丫鬟在。


“李奇见过伯母。”


“嗯。坐吧。”


李奇坐下以后，问道：“伯母，夫人和七娘她们还没有回来么？”


白夫人道：“她们几个在后堂。”


李奇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但他可不会犯傻，还主动往枪口上撞，笑嘻嘻道：“多日不见，伯母美貌依旧，真是令人好生羡慕呀。”


白夫人可不吃他这一套，淡淡笑道：“你如今还有空在这里耍嘴皮子，真是令人好生钦佩呀。”


“伯母似乎话里有话呀？”


白夫人哼了一声，道：“你可知道，若非刚才我拉住老头子，恐怕他就来找你麻烦了。”


暴汗！有这么严重吗。李奇嘴一撇，道：“伯母，我可没有得罪伯父呀，不会是你故意吓我的吧。”


白夫人冷笑一声，道：“我要是能吓到你那就好了。如今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左右逢源，混的是风生水起，或许就连老头子也拿你无可奈何，但是你也先别得意，今后有你苦头吃。”


李奇一阵无语，道：“你话直说便是，咱们都是一家人了，用得着话里还带着刺么？”


白夫人一抬手道：“这话你可别乱说，我们可不是一家人，实话跟你说，原本我是打算待你此次归来，便让你和七娘成亲，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的野心恁地大，现今咱们还是先划清界线好。”


李奇面色一沉，道：“此话何意？”


白夫人道：“就是我们白家和王家都不会支持你的变法。”


我也没有奢求让你们支持，就白时中如今的势力，我还瞧不上了。李奇笑道：“我哪有什么野心，今日在朝堂上，我也是被逼无奈，全都是金人捣鼓出来的，就算你们不支持我，那也不用分得这么清楚吧，伯母你太谨慎了。”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我太谨慎了？我若谨慎的话，我今下午就把七娘给叫回去了。”


又来这一招，老子可不想在翻墙了。李奇惊道：“你不会做的这么绝吧。”


“目前还不会。”白夫人说着又叹了口气，道：“其实凭你的能力和运气，想在仕途上平步青云，倒也并非难事，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选择变法这把双刃剑，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我——”


白夫人一挥手，打断了李奇的话，道：“那些鬼话你就少拿出来丢人了，什么你是被逼的，这明明就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你此举分明就是想借着金国的要求来逼这朝中大臣，甚至皇上来支持你的变法。我知道如今朝中有很多人都支持你，甚至王相和枢密院都在支持你，但是你要清楚他们可不是支持你的变法，而是他们希望能早日收复燕云，但是一旦收复了燕云，他们还会不会支持你，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变法的确能快速的提高你在朝中的地位，当初王、范二位贤相也是凭借着变法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但是他们的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难道前人的教训还不够吗？你为何总是要一意孤行，你究竟有没有把七娘她们放在心上，你是不是想要在发动一次元祐党籍事件才肯罢休？”


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那你要我怎么办？当初可不是我自愿去金国出使的，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而且与金人谈判的时候，你又不在，怎地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白夫人愠道：“你休要欺我无知，我虽不会做生意，不敢说你搞的那什么经济建设是对是错，就算你是对的，但是你完全可以在民间进行，可是你偏偏将其搬到朝中去，将此话说开了，你若没有私心，叫我如何能信。”


日。知道你也不用说出来呀。李奇一挑长眉道：“难道伯母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功名利禄？”


白夫人皱眉道：“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但是你这一步走的实在是太冒险了，我前面一直让你步步为营，可你却总爱反其道而行，你可知在朝中若是一步走错，那么将会步步皆错，直到你彻底从朝中消失。老头子让我告诉你，如今朝中已经很多人在开始筹划如何抵制你的变法，你已经成为众矢之的。”

第557章 小秦，强硬一点！


其实白夫人猜想的一点也没有错，李奇作为一个买卖人出身，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首先考虑到的肯定是自身利益，而对于两国之间，他自然也是先考虑自己国家的利益。


他当初之所以想到靠经济建设去说服完颜阿骨打免除那一百万贯地赋，其一，自然是不想出这个钱，其二，就是他想借用外来的压力，靠着金国的威慑力，逼迫宋徽宗实行变法，他也不敢说自己的变法一定能成功，也不敢确定就一定会将大宋变得强盛起来，毕竟宋朝如今已经是千疮百孔，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下定决心变法，反正不变肯定是死，变得话还有犹未可知，两者相比起来，他自然选择了后者。至于金国方面，若能两国友好，那就再好也没有了，若是不能，他也不亏，反正如今他还没有力量阻止金国为所欲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靠着自己的先进的理论看看能否将大宋变得富强起来。


既然这是早就制定好的计划，那么他当然也就做足了准备，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不禁脱口道：“这么快？”


白夫人冷笑道：“怎么？你很惊讶吗？我知道你如今是有恃无恐，因为有很多人都站在你这边，但是你要知道，当初王、范二位贤相变法初期可都是得到了皇上的大力支持，但是后来终究还是抵不过保守派，且不说你的变法能不能成功，即便成功，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赶下来，这也是当初变法失败的根本原因。”


李奇愣道：“这又是为何？”


白夫人笑道：“这你都不懂？你想想看，他们既然已经决定从一开始就反对你，那么结果只有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要是他们放任你成长，谁敢保证你到时不会报复他们，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出现元祐党籍事件了。自古以来变法之所以难以成功，那就是因为满朝文武不可能同心协力，因为有人得利，自然就有人失利。蔡太师的手段你应该熟悉吧，当时他也崇尚变法，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三度被致仕，究其根本，其原因就在这‘变法’二字上，而你如今在朝中的实力还不如他们三人，完全就是靠着金国在那里压着，这无疑是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


李奇沉吟半响，忽然呵呵笑道：“伯母，我以为你这话有失偏妥，你只看到不好的一面，却没有看到好的一面，当年元祐党籍可是革新派胜利了。”


白夫人哼道：“那只是变法遗留下来的产物罢了，当时众人口中的变法只是排除异党的一个由头，重点不是在法，而是在人，况且蔡太师最后也致仕了。”


李奇笑道：“是，我如今的确是没有什么势力，但是经过这一次以后，那就犹未可知了。我与王、范二位贤相不一样，他们是大规模变法，而我只是针对局部变法，得罪的人也少，而且，他们反对与否，关键在于利益，只要有他们能够得到足够的利益，那他们就没有理由和我拼的你死我活了，皆大欢喜才是我这次变法的宗旨。”


白夫人一愣，皱眉问道：“那你可有把握让他们得到足够的利益？”


李奇嘿嘿道：“我求的富国，富民，两者都与他们有关系，他们能亏么？所以呀，我劝白伯父还是得仔细想想，或许站在我这边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休想。”白夫人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咯咯一笑，笑骂道：“关于这一点，你就别做打算了，我这次来也就是想告诉你，白家既不会帮你，但也不会阻挠你，你自己好之为之。”


李奇呵呵道：“了解，了解，我一定好之为之。”


白夫人轻叹一声，道：“看来你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话不能这么说，是皇上命我这么做的，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总不能让我违抗皇命吧。”


他与王安石变法不同的是，王安石那是属于主动行为，说严重点的就是主动挑衅，而他的变法是属于被动行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换而言之，就是他也是无奈为之，即便到时出了什么差错，他也有借口可寻，所以他才会有恃无恐。


白夫人岂会信他，微微瞪了他一眼，道：“看来这才是你有恃无恐的原因。好吧，我要说的也已经都说了，我先回府了。”


“我送伯母。”


“我可不敢劳烦你，让三娘她们送我就行了。”


……


当晚李奇终于成功的将白浅诺和季红奴同时忽悠上床，原以为美梦就此开始，可惜他自己太不争气了，当他还未说完此次出使大金的经过，就已经沉沉睡去了。待第二日醒来，两边都已经是空荡荡的了，这让他大呼上当了。


郁闷的洗漱完后，他又郁闷的去往了侍卫步。


待他来到侍卫步时，秦桧早已经在门前等候，因为李奇忘记将这事吩咐下来，所以门口的护卫并没有放秦桧进去，不过李奇倒是挺乐于见到这一幕。


二人来到里面，李奇将在归来的路上就已经制定好的宣传表交给了秦桧。


秦桧接过来一看，立刻着迷了，目光急闪，过了好半响，他才道：“大人，若是推行这医疗——医疗保险和这养老保险的话，贵店和蹴鞠联盟承受的起么？”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想确认这两种保险的真实性，毕竟这两种待遇对于这年头的私人企业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这种好事他可是闻所未闻，所以有必要问清楚，假如是李奇故意拿来骗人的，那他虽说不敢反对，但是说辞可就得改一改了。


李奇知道他心中的顾虑，笑道：“这点小钱算得了甚么，跟咱们赚的相比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你且记住了，这就是咱们的优势所在，所以你得把宣传的重点放到这上面来，一定要告诉他们，这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待遇。”


既然是从商，当然是利益至上，待遇就是最能够吸引人的地方，也是唯一的优势，李奇自然也会选择从这方面下手。


秦桧一听，不禁大喜过望，道：“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咱们此计划已是成功在望。”


李奇哦了一声，道：“不知学正为何突然会变得如此有信心，我记得咱们大宋官员即便是致仕在家，也能领取俸禄的。”


秦桧微微笑道：“大人说的是，不过大人或许还不知道，虽然神宗皇帝的时候，曾也颁布法令，凡致仕者皆可全额领取俸禄，但也只是实行了一段日子，如今若非朝中大员，那些小官小吏致仕以后，只能拿到两成俸禄，甚至还会遭到上面的剥削，可谓是朝不保夕，这与大人的计划真是不谋而合。不过——”


说到此处，他眉头不禁一皱。


李奇皱眉道：“不过什么？”


秦桧道：“不过下官昨日收到风声，听闻有很多大臣正筹谋阻止我们变法，下官担心那些府衙也会迫于上面的的压力，不配合咱们。”


李奇冷冷一笑，道：“这我也听说了。所以你去招人的时候，必需得强势一些，你要用命令的语气，而非商量的语气，决不能让他们给吓倒，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倘若有人阻挠你，就直接拿下。”


秦桧大惊，道：“直接拿下？”


“有问题吗？”


“这——这恐有些不妥吧？”


李奇笑道：“你难道忘了，我们可是奉皇命办事，谁若不配合，那就是违抗皇命，此罪够他们受的了。”


我既然已经打算随他实行变法，那么就没有回头路可行了。想到此处，秦桧当下心一横，颔首道：“下官知道该如何做了。”


李奇瞥了他一眼，暗道，这厮果然拥有做奸臣的本质。嗯了一声，笑道：“那行，我待会会从侍卫马调人去协助你。”


动用禁军？秦桧不禁一愣。


李奇没有理他，自顾说道：“这还不止，咱们目前虽然只是面向六品以下的官员，但是该宣传的地方还是得去，特别是像翰林院、三司那种地方，给我把告示贴满了。另外，你还得放出风声，让京城的百姓也知道此事，我要的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效果。”


秦桧皱眉问道：“大人莫不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李奇摇摇头道：“那倒也不全是。有道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我主要是想借此向所有人展现咱们的实力，告诉他们不用顾忌太多，咱这棵大树也不弱于人。另外，你还可以稍稍提一下高太尉、王相他们。”


“是。”


李奇点点头，笑呵呵道：“小秦呀，你此番去招人，不仅得强势，还得矜持一点，别弄得咱们跟收养难民似的，我们选的是人才，没本事的人，一律不收。”


小秦？矜持？秦桧老脸一红，心里郁闷不已，但没有办法，谁让他摊上这么一位无良的老大，嘴上还是唱了声喏。又道：“大人，昨晚下官忽然想到了一点，下官以为若是这点不能改变的话，那很难解决冗官的现象。”


“说来听听。”


秦桧道：“如今朝中大员大多数都已经上了年纪，五六十岁的多不胜数，甚至还有一些古稀之年的官员，他们这些人都拿着丰厚的俸禄，故此都不愿意致仕，这老的不走，年轻的又已经上来了，这才导致朝中冗官现象日趋严重。而且，咱们也不可能招收岁数这么大的人。”


李奇稍稍皱眉，不露声色道：“那照你所言，咱们应当如何做？”


秦桧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道：“下官以为大人大可以上奏皇上，请求皇上制定严格的致仕年龄，坚决杜绝这一现象。”


李奇微一沉吟，淡淡道：“此话我就当没有听过，你今后也得注意下。”


秦桧呆了片刻，忙拱手道：“下官知道了。”

第558章 指点


其实真的要严格的看待奸臣的话，蔡京还算不上，把话说重一点，那就是他还不够这个资格，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弄臣，因为他曾三度让人给赶下台来，唯有像秦桧这样的臣子才能算的上是名副其实的大奸臣。


何谓奸臣，必须是权倾天下，上有能力代君主做出各种决断，又有能力满足君主的意图，下能压制百官，终至“胁持人主”。


这才是奸臣。


显然，蔡京还没有达到这个指标。


既然秦桧能做到这一点，那就证明他绝非泛泛之辈，才能也非一般人能比，他提的那个意见也的确是十分有远见，可谓是一针见血。


但是，他这可还藏有一部分私心，那就是他想将这场变法演化成党羽之争，这也是历来变法的一个附属品，假如李奇听了他的，那必定会在朝中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元祐党籍事件也必将重演。


秦桧原以为李奇会欣然接受，因为制定严格的致仕年龄，这可是一个排除异己的好借口，到时他们就可以用此借口去处理掉那些反对他们的人。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马屁拍在了拍马腿上。李奇如今最不想的就是将党羽之争带进变法之中来，因为如此一来，就会激起更多人的不满，到时变法一定会遭到强烈的反对，无论胜负，那必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李奇最不愿见到的。


所以，李奇回答的坚决果断，没有给秦桧任何幻想的余地。


秦桧也是一个聪明人，既然李奇选择了另一条路，他唯有追随，毕竟他已经将自己扔在李奇这条船上，成败在此一举。


与秦桧商量完后，李奇又马不停蹄的去到了学院，他原本是想晚点去的，但是昨夜蔡京已经派人叫他今日去学院一趟。


来到学院，刚一进门就遇到陈东那二愣子。


“副院长。”


陈东见到李奇赶紧拱手行礼，语音中还夹带着几分兴奋。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道：“最近学院可好？”


“副院长大可放心，学院一切都好。”


陈东微微一笑，忽然作揖道：“恭喜副院长凯旋归来。副院长的胆色、谋略皆是令我辈望尘莫及。”


李奇稍稍瞥了他一眼，笑道：“陈东，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拍马屁啊。”


陈东忙道：“阿谀奉承之事，陈东从来不做，也不会做，此番话句句发至肺腑。但是话又说回来，谁若能让我大宋少出那一百万贯，不蒙受赋不随地之辱，即使让陈东奉承一辈子，那陈东也是心甘情愿。”


“哟。都成高手了。”李奇呵呵一笑，摆摆手道：“好啦，我也就是随便说说，你用不着当真。我先去找太师商量些事，你忙去吧，中午咱们再聊。”


“是。”


别过陈东，李奇来到蔡京办公室门前，敲了几下门。


里面很快传来蔡京那苍老的声音，“是李奇吗。”


“是我。”


“那快进来吧。”


李奇打开门走了进去，发现就蔡京一人坐在椅子上看书，他先是向蔡京拱手行了一礼。


蔡京微笑的点了下头，手一伸道：“坐吧。”


李奇坐下以后，笑道：“近日太师身体可好？”


蔡京哈哈笑道：“托你的福呀，自从老夫没有吃那什么蟹黄包子和烤鹌鹑，按照你制定食谱用膳后，再配上药材调理，这身子感觉的确是比以前好多了，从这走到校门，都少有喘气，老夫这才明白何谓病从口入的道理呀。”


李奇呵呵道：“太师身体好，那就是大宋之福，所以李奇恳请太师为了我大宋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


他这话说的也是半真半假，就目前为止，蔡京的确能帮他不少忙，他自然不希望蔡京太快入土。


“你这张嘴呀，老夫早已经领教过了。”蔡京呵呵笑了笑，又道：“别人是祸从口出，但你却是功从口出，真高世人一筹呀。”


李奇受宠若惊道：“太师太抬举在下了。”


蔡京摆摆手，略带一丝兴奋的说道：“你此番作为，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老夫都十分认同，也绝对会支持你的。若想要强国，就必须施行变法，一味的保守只会让国家步步衰弱下去。有道是人无完人，法也没有完法，无论是什么法，一旦久了，就必将会被人找出破绽来，所以，唯有不断的求变，才能让国家强盛起来。”


他这一上来就把李奇给说懵了，这还是那个权臣蔡京么？人无完人，法无完法，说的太TM有道理了。


蔡京说到此处，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老夫在这方面虽说是一个失败者，但好歹也有一些经验，你若愿意听，老夫就与你说道说道。”


这蔡京虽然曾在王安石和欧阳修之间摇摆不定，但那时候他可没有什么势力，直至后来，他担任宰相以后，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绝对的革新派，当然，他那些变法坏的比好的要多多了，很多方面都是在无形中将百姓的财产转移到了国库里，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绝对算是一个变法狂人，他一生仕途几乎就交代在了这变法上面。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对李奇而言，都是一笔宝贵的经验，颔首笑道：“李奇洗耳恭听。”


蔡京稍稍点头，道：“你应该知道，当年老夫坚决拥护王文公实行新法，刚开始一切都还挺顺利的，但是随后反对的人越来越多，最终以失败告终。老夫究其原因，发现王文公的变法太过于激进了，全然不顾别人的意见，另外他一味的追求富国强兵的宗旨，从而忽略了朝中大臣们的利益，以致于失败收场。随后老夫吸取教训，再度启用熙宁变法，但是老夫却又太偏向上面那些人的利益，最终弄得法不像法，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还被人指着背脊骂，但是他们谁人知道，想要变法，实为不易。变法，乃是为天下人而变，甚至可以说是为穷人而变。但是，想要变法首先必须得到朝中大臣们的支持，这就是矛盾所在，偏袒下面的百姓，那必定会遭到强烈的反对，但是偏袒上面的人，又会失去变法的宗旨，所以变法难就难在你如何去拿捏，若是能做到两边平衡，你才能算是成功。”


他口中的王文公就是那王安石。而他的这番话虽有替自己漂白之嫌，但是对李奇而言还是非常有参考的价值。


李奇听得是直点头，道：“太师你是让我吸取你们的教训，找一个平衡点，让上下都能够得益。”


“不错。”


蔡京点点头，道：“老夫这次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你这变法虽然与王文公的变法完全不同，但是其目的还是一样，都是为了解决财政的困难，消除冗官，以求富国富民。不过，你与他不同的是，你有着外来的优势，金国就是你的优势，这样能消除许多阻力，也就是说你的起点比我们都要高，但是这还不够，倘若你没有平衡好，越到后面你就会越觉得越发艰难，老夫不能给你什么意见，毕竟老夫对你这经济建设并不是很了解，老夫只能告诫你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李奇苦笑道：“实不相瞒，我这都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有人开始准备对付我了。”


蔡京哈哈一笑，摆摆手道：“那些都是一些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李奇眨了下眼睛，疑惑道：“既然如此，那太师为何方又那般说？”


蔡京摇摇头道：“你小子毕竟还是太年轻了。真正厉害的人岂会在新法还未开始的时候就站出来，新法一日未推行，那也就是无漏洞可寻，况且如今皇上可还是支持你的，他们岂会做这等蠢事。如今那些反对你的人，只是一些迂腐之辈，不值一提。”


李奇一听，心里不由的松了口气，笑道：“多谢太师赐教。”


蔡京摇摇头道：“但是一旦新法实行了，那才是真正考验你的时候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要做就大胆去做，若有人反对，你就一定要将其打垮，无论是谁，决不能留情。”


他这话说的是坚决果断，当年元祐党籍，可是他一手操办的，那真是一点情面也不将，凡是反对他的，一律赶走，只是北宋不杀大臣的，所以他也不能斩草除根。


李奇知道他是暗指白时中，点头道：“我知道了。”


蔡京捋了捋胡须，笑道：“好了，老夫说了这么多，也该你说了，老夫对你这经济建设可是很感兴趣，快与老夫说道说道。”


也好，他毕竟比我更理解北宋的经济制度，或许真能给我不少意见。李奇刚一张嘴，到嘴边的话就给吞了回去，道：“太师，我这变法可能会伤及太师当初实行的一些榷商法。”


蔡京哈哈道：“这是理所当然的，老夫早就料到了，只要你能改变，老夫没有任何意见。”


汗！这么开明？李奇呵呵一笑，然后开始给蔡京讲解起自己的经济建设。


二人就此事谈论了一个多时辰，又一起吃过午饭，边吃边谈，蔡京的才能还是毋庸置疑的，其中也给了李奇不少极具参考的意见。


直到午后，蔡京方觉有些累，李奇也适时的起身告辞了。


从蔡京办公室出来以后，李奇又去往了体育院，准备找种师道问问西北那边的情况，另外顺便将岳飞的事也跟他说一声。


可是刚来道体育学院门前，就见牛皋一群兵痞从里面走了出来。


“卑职见过副帅。”


牛皋等人见到李奇，神色一愣，随即赶紧行礼。


倒还别说，李奇在龙卫军中威望还是颇高的，如果说种师道是以实力服人，那么李奇就是以暴力服人，龙卫军和神卫军中可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蹦跶，因为李奇完全不讲理，大错小错，只要惹他不爽了，惩罚都是相差无几，小则打板子，大则赶出军营，没有什么人情可讲。


李奇嗯了一声，问道：“如今正是上课的时辰，你们怎地都出来了？”


牛皋恭敬的答道：“种老将军故友来访，故此他让我们先回营。”


李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赵菁燕，道：“故友？男的还是女的？”


牛皋道：“是个妇人。”


妇人？老相好？李奇眉头一皱，点点头道：“那行吧。你们先去吧。”


“是。”


待牛皋等人走后，李奇揣着一颗好奇心去到了里面，刚走到廊道上，就听见最里面传来种师道那洪亮、豪迈的笑声，“哈哈。照儿，你我恐怕也有十四年未见了吧。”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种伯伯少说了一年，应该是十五年才是。”


清照姐姐？李奇双眼一睁，不禁喜上眉梢。


又听种师道感慨道：“是呀，一晃眼就是十五年过去了，犹记当年老夫还喝过你和明诚的喜酒，那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女娃，如今却已经贵为知州夫人。对了，明诚那孩子如今怎么样？”


李清照笑道：“承蒙种伯伯关心，夫君他一切都好。只是——”


种师道呵呵道：“只是他不好意思来见我，老夫没有说错吧。”


李奇正欲过去敲门，但听到这里，登时又停了下来，暗道，难道赵明诚和种师道之间还有过节？

第559章 才女依旧


里面传来李清照的一声轻叹，紧接着又听她说道：“虽然夫君他只是提到了蔡老贼，但是我知道夫君心里还是有些愧对种伯伯。”


“蔡老贼？”


种师道苦笑一声，道：“照儿，你还是一点没有变呀。不过这里可是蔡太师的学院，你在这里这般称呼他，让人听见了就不好了。”


李清照也是苦笑道：“这我也知道，但是叫了这么多年，想改也改不了了。”


种师道叹道：“是啊！其实说起来，还是太师欠你的多。”


李清照轻轻摇头，略带一丝自嘲的说道：“有道是成王败寇，我爹爹和我公公均败在他手上，这说明他的确有过人的本事，仇恨只有弱者才能享有的，我越是恨他入骨，越只能证明我只是一个弱者罢了。”


李奇听到这里，不禁轻叹了一声，他理解李清照心中的百般无奈，那两年间，或许是李清照最不愿意回首的过去，在如此纠结的仇恨中，李清照能挺了过来，已经算是实属不易。


又听种师道呵呵道：“如此说来，老夫也是一个弱者呀。”


“种伯伯，我可不是说你。不过——”


说到这里，李清照忽然停了下来。


种师道笑道：“你可是想问老夫为何来这里？”


李清照嗯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种师道长叹一声，道：“这全亏李奇和燕儿，老夫才能放下那一段往事，来此教书。”


“李奇？”


“怎地？你也识得他？”


“大名鼎鼎的金刀厨王，谁人不知。”


李清照似乎有意转移话题，又道：“种伯伯口中说的燕儿，可是燕福？”


“可不就是那鬼灵精了。”种师道呵呵一笑，道：“对了，你可见过她？”


李清照摇头道：“没有。”


“要不待会我叫燕儿出来，咱们一同去醉仙居边吃边聊。”


李清照轻轻啊了一声，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种师道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拍拍自己的脑门，哈哈道：“老夫差点忘记了，你们俩个自小就是水火不容。不过关于这一点，老夫一直都想不明白，你与燕儿的才智皆是不弱于男人，为何就是合不来。如今时过境迁，你可否为老夫揭开心中这个疑惑？”


“种伯伯见笑了，我与燕福只是性格不合罢了，没有什么可说的。”


“哎。你的性子老夫清楚的很，当年燕福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你却恁地讨厌她，其中一定有不为我等知晓事情，其实这事我记得你爹爹也曾说起过，他也弄不明白。”


李清照见种师道一脸认真的望着她，只能如实说道：“燕福自小就聪明伶俐，且天资过人，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自小就话不多，即便是说了，那也只是敷衍了事。还记得有一天，我与我爹爹一同去她府上玩耍，他爹爹让我去找她玩，可是当我来到她的院子里，就见到她正拿着一本本书籍往火里扔，我就急忙上去阻止她，可是你道她如何对我说吗？她说书唯一的作用就是教人识字，既然我已经都学会了，还要书有何用？我就说，书还能教你待人处事的道理。她又说，书中的道理无非就是那些圣人之言，既然是人说的，那皆是自私自利、不负责任之言，实乃狗屁不通，学来也只会泯灭心智，倒不如用来取暖，还能暖暖身子。我还想继续劝住她，可是她却命下人欲将我轰出去。”


种师道皱了下眉头，捋了捋长须，点头道：“原来如此，你自小视书如命，而燕儿却当真你的面烧毁书籍，难怪你会不待见她。不过，虽然她行事常常出人意料，但是心地并不坏。”


“这我知道。”


日。想不到赵菁燕小时候思想如此偏激，真是看不出来呀，是她改变了，还是她隐藏的很好呢？李奇听得是眉头紧锁。


李清照又道：“我也很想知道，李奇和燕福是如何劝得种伯伯来此教书的。”


种师道不答反问道：“照儿，你以为这学院如何？”


李清照道：“虽然蔡——太师是想借此挽回自己的名声，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些居无定所的难民才是最受益的人，当然是有胜过无。”


“李奇有句话说的不错，私人小利与国家大利相比，简直狗屁都不是，既然此举对我大宋有利，老夫何必又对往事斤斤计较了。”


李清照稍稍点了下头，迟疑了下，才道：“话虽如此，但是种伯伯来此，定会招人非议的。”


“不错，是有些旧时的好友为了此事骂我没有骨气，甘愿做蔡太师的爪牙，甚至还有些写信来与老夫绝交。实不相瞒，老夫也曾因此犹豫过，但是自从见到那一群学生后，老夫发现老夫的选择并未做错，他们要骂就让他们骂吧，太师可比我严重多了，他都能一笑置之，我为何不能。”


原来种公还背负着这么大的压力。李奇皱了下眉头，走上前，敲了敲门。道：“种公在吗？”


“是李奇呀，快快进来。”


李奇推开门走了进去，这第一眼就瞥向李清照，只见李清照穿着淡绿色长衫，长发挽起，木簪斜插，淡妆素雅，依然还是那么的清新脱俗。


此时，李清照也正向李奇瞧来，大方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了。


“种公，清照姐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了。”李奇向二人拱手笑道。


“清照姐姐？”


种师道愣了下，下意识的望了二人一眼。


李清照苦笑的直摇头，表示对这个称呼表示无奈。


李奇的脸皮可是国家免检产品，好奇道：“种公莫不是觉得有何不妥？”


种师道微微一怔，觉得这称呼从李奇口中说出，倒也是理所当然，哈哈笑道：“没有，没有。”顿了顿，他又道：“听说你此次出使大金，又立下奇功，为我大宋扬眉吐气，实乃可喜可贺，恭喜，恭喜。”


李清照也笑道：“此事的确是大喜之事，恭喜你。”


李奇嘿嘿笑道：“哪里，哪里。我这只是误打误撞，运气好罢了，二位可莫要再夸了，我会骄傲的。嘿嘿。”


种师道和李清照瞧李奇一脸骚包，不禁互相望了一眼，皆是满脸苦笑。


李奇忽然朝着种师道道：“哦，我似乎也得对种公说声恭喜，恭喜。”


种师道一愣，笑问道：“这喜从何来？”


李奇呵呵道：“我此次归来，可是给种公带来了一员猛将，此人可不得了了，能文能武，骑马射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大将风采，种公得此良将，我除了说声恭喜以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种师道呆了半响，随即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又在这蒙骗老夫了，什么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老夫早就知晓了，那人是不是唤作岳飞。”


“咦？种公你怎地知晓？”


种师道哈哈道：“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说，什么汤阴岳飞大战金国四太子，你去外面听听就知道了。”


暴汗！没有互联网也可以传的这么快。李奇讪讪一笑，道：“无论如何，这人真是一个人才，希望种公能多多督促他才是。”


种师道呵呵道：“副院长的吩咐，老夫岂敢不从。”


李奇郁闷道：“种公，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清照姐姐还在了，李奇真是无地自容了。”


李清照微笑道：“无规矩不成方圆，种伯伯乃是学院的老师，你又是学院的副院长，在这学院里，种伯伯自然得听你的，这无可厚非。”


“照儿说的不错。”种师道哈哈一笑道，又朝着李奇道：“对了，李奇，听闻你最近在朝中又是大放异彩，准备进行变法。”


汗！好像他也是一个保守派。李奇讪讪一笑，却不知该如何说是好。


种师道一眼就瞧出他心中所想，呵呵道：“老夫如今闲赋在家，朝中事早于老夫无干，你若不想说，那也无妨。”


李奇呵呵道：“种公见外了。只是‘变法；二字，李奇可不敢当，小变，小变而已，让种公和清照姐姐见笑了。”


种师道哈哈道：“你小子真是深不可测呀。”但他也是点到为止，毕竟这个话题太过敏感了，他以前也是深受其苦，那可真是血一般的教训呀。


李清照对于变法更是深恶痛绝，她只知道这变法无非就是排除异己的一种手段，所以不想在谈论此话题，道：“种公，我出来已久，也该回去了，改日希望能与夫君一同前来拜访。”


种师道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点点头道：“行。你告诉明诚，就说往事不必介怀。”


“是。我一定将种伯伯的话带到。”


李奇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清照姐姐，我送你。”


种师道一愣，瞧李奇似乎有话想对李清照说，便做个顺水人情道：“也好，也好，你就带老夫送送照儿吧。”


李奇乐道：“李奇愿意效劳。”


李清照苦笑一声，道：“那就多谢了。”


“不谢，不谢。”


二人一同出了教室，刚一来到外面，李奇忽然若有所指的问道：“清照姐姐，你觉得这学院怎样？”


李清照笑着点点头道：“与你当初说的一般，有此学院，真乃百姓之福。”


李奇又道：“那清照姐姐考虑的怎么样？”


李清照目光中带有一丝犹豫，随即又轻叹一声，摇摇头道：“对不起，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夫君对往事还有所介怀，故此我不能答应你。”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失望，原本还想争取，但转念一想，种公来此，已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若是清照姐姐来的话，那必将会受到更多人的非议，可是我若不留住她，假如金国那边未生出变数，到时我就鞭长莫及了，这可如何是好呀。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问道：“不知清照姐姐这次准备待多久。”


李清照笑道：“那就得官燕使何时肯接见我夫君了。”


李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苦笑道：“清照姐姐，不是我故意不见赵知州，只是如今我刚回来，这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处理，估计还得等上几日，你可勿要见怪。”


李清照微微笑道：“无妨，无妨。”


谈话间，二人正巧经过李清照以前的旧屋，李清照停了下来，不禁朝里面望了眼，心中满满是那美好的回忆。


李奇忙道：“清照姐姐，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李清照微微一怔，摇摇头道：“算了。如今已是物是人非，看了也无用。”


李奇哦了一声，心中很是失落，这别院是他特意留的，但是却没有发挥出他想象中的效果。


送走李清照后，李奇心情稍稍受到些影响，又见天色也不早了，于是就直接骑驴往醉仙居行去。


仅仅过了片刻，学院的大门又将打开来，只见封宜奴急匆匆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下，发现李奇已经在百步以外了，她面色一紧，招手，微微张嘴，可是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怔怔的望着李奇离去的背影，直到李奇消失街道的一个转角后，她才收回目光来，缓缓抬起右手，望着白纸上那一列列清秀的小字，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第560章 变法进行时


不得不说，秦桧倒真是一个好帮手，仅仅是过了两日，他便开始行动了，大大小小的府衙，贴满了招聘的告示。起初还有些迂腐之辈出来喝止秦桧，但是秦桧也真的是完全执行李奇的命令，将这些出头鸟全部抓了起来，差点就关进了牢房里。


得亏后来上面来人向李奇求情，李奇才命秦桧将人给放了，但他还是警告了那些人，如若再犯，必将严惩不贷。奉旨办事，那就是牛呀，没话说。


刚开始那两日，那些小官吏们都还在观望中，因为在他们的思想中，商人只是卑贱的代言词，而士子才是荣誉的代言词，若是平时，他们肯定是掉头就走，但是那极具诱惑力的待遇又让他们有些心动了。


像文天祥那种能拿骨气当饭吃的人可真是不多。


如今的大宋可不比以往那么富裕，俸禄几乎发不全。而且，上面的吃不饱，那肯定是用下面的来填，于是他们这些芝麻绿豆的小官到手的俸禄就更少了，他们又没有权力弄外快，生活自然也就不好过，又见朝廷下达命令，说会保留他们的官籍，这就让他们更加动心了。


但是这还不够，因为上面有些人在悄悄的向他们施压，故此，前三日来应聘的人是少之又少。


可是，自从此消息在京城传开以后，经过几番炒作，情势得到了扭转，这就是枕边风的功劳。


那些妇人可不懂什么荣誉不荣誉的，她们只知道天底下没有什么比揭不开锅更加让人难以接受，听到蹴鞠联盟的待遇如此之好，几乎可以说是无后顾之忧，都是毫不犹豫的催促他们的丈夫去应聘。


于是乎，京城内又出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那就是半夜三斤经常能听到泼妇骂街的声音，这里消停了，那里又响起了，导致如今人们起床都不需要鸡鸣了，甚至有些人都快得抑郁症了，太烦人了。


男人嘛，最烦的就是身边的女人啰啰嗦嗦的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老老实实的去应聘吧。


而秦桧早就在那里等候了，一顿忽悠下来，不少被浑家逼来的小官们都开始心动了。那些没有应聘上的人，心中更是患得患失，这种感觉比科举落榜还要难受些。


蔡京说的是一点没有错，如今跳出来搞破坏的只是一些迂腐之辈，他们也就是嘴上动动，实际行动是少之又少，那些人见到秦桧那里是门庭若市，也只能在家干着急。


然而，朝廷也终于颁布了法令，昭告天下，允许商人之后参加科举，唯一的限定就是必须身家清白的商人。


这个法令是王黼出的注意，李奇也是非常赞同。


商人之后，这虽未明确的说允许商人参加科举，但是商人之后，还不就是三人，他们肯定要继承家中的财产，等于就是允许商人参加科举，而且这么做又能稍稍安抚下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筹的士子们的情绪，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法令也就证明了李奇放出的消息不假，如今来应聘的人是与日倍增。


但是，这法令刚一颁布下来，在民间就立刻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可谓是冰火两重天，那些商人们激动是痛哭流涕呀，甚至有很多商人刚一听到这消息，都直接跪了下来，激动的不能自已。话说回来，他们也确实够可怜的，交的税比什么人都多些，但是得到的却不是尊敬，而是鄙视、卑贱，如今真是拨开乌云见日。


另一边，那些农民不懂这些，他们大字不识一个，对此是漠不关心。但是那些士子可就不干了，挑事的士子们可也不少，宋玉臣与太学院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士子们的领头人物，他们开始大肆宣扬这法令的不公平性，嚷着要为士子们讨回一个公道。


当然，这里面也是暗藏着玄机，上面可有不少人鼓动他们去反对新法，明的不行，也只能来暗的了。


那些商人见了可是大为恼火呀，我们挨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得到一点好处，这你们都忍受不了，真是欺人太甚了。于是忍无可忍的商人们也团结在了一起，对抗那些士子。


不管是酒楼、还是茶铺，甚至那些买文房四宝的商人都不接待宋玉臣他们，门口全部挂着牌子，明言告之，不欢迎抵制新法的士子。


除了李奇以外，那些士子们何曾见到恁地嚣张的商人，有些蠢货还跑去告官，可是那些官员们如何想趟这趟浑水，早已下达命令，凡是关于此类的案件一律不受。


那些商人见到自己的地位果然提升了，也尝到了甜头，于是更加坚决的守护自己来之不易的权益，宁死不愿做士子们的生意。


像蔡敏德那些想浑水摸鱼，闷声发大财的商人们，也无可奈何的加入了抵制士子的行列，他们也不想为了这点钱，而得罪了所有的同行，不说别的，假如供货商停止向他们供货了，那他们岂不是玩完了，孰轻孰重，是一目了然。


然而，就在这时，李奇又再给这场对抗赛上添加了一把火，他先是取得了宋徽宗的同意，然后暗中授意，让欧阳澈等人写文章，宣传新法。


欧阳澈他们虽然心里稍稍有些不愿，但是李奇对他们可都是恩重如山，这于公于私，他们都只能照做了，其中最痛苦的莫过于陈东了，他也是太学生，而太学院就是反对派的主力军，他真是左右也不是人，但是李奇也特意避开了他，没有让他参与进来。


可是陈东这人十分耿直，向来不惧他人的看法，他并不知道李奇的重点是对内，还以为李奇这么做是为了账面上那一百万贯地赋，而且，他这辈子没有什么朋友，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欧阳澈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又见他们每天都撇开自己，商量如何写稿，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也主动的要求加入他们的行列。


这一下可就更加不得了了，因为太师学院也有很多士子，他们这一出手，也就表明士子内部已经渐渐瓦解了。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那些士子苦恼之际，高衙内一干公子哥们也主动的参与了进来，他们可都是闲不住的人，搅混水的本领更是无人出其右，特别是洪天九那小子，可兴奋了，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高衙内那厮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想着趁机浑水摸鱼，他先是以自己的名义创办了青天慈善基金会，又鼓动他那些狐朋狗友捐钱，说是鼓励，其实也是具有强迫性质的。


他的那些朋友可都是一些有钱人，支持的人倒也不少。


他拿这些捐款开始大发慈悲，学着李奇那一套，开粥厂，盖棚子，接济附近的穷人，玩的是不亦乐乎。


这一阵强风刮起来，那可真是势不可挡，高青天的大名也彻底流传开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声望已经超过了白浅诺和季红奴，就连宋徽宗也听说了，宋徽宗见有人替自己买单，哪有不高兴的道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高俅给予了高度的赞赏。


这对高俅而言，可真是意外的收获，老泪纵横，觉得自己的儿子终于有出息了。


王黼、李邦彦等大臣见了，心里也明白过来，如今国库空虚，外面却是难民成堆，他们深知宋徽宗的性格，知道他是既不想拿钱出来赈灾，又想做点表面功夫，免得被人说闲话。


于是，他们都开始暗中授意，让自己的儿子也去开粥厂赈济难民，这点钱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况且他们也只是打算做做样子，好得到皇上的青睐喝重视。


商人们为了获得更高的支持，一些富商们也加入到了其中的行列，他们自然不敢学着高衙内等人开办什么慈善基金会，但是他们可以捐钱呀，博得就是一个名声和一份尊严。


就是这样，高衙内一个极度自私的想法，却又引发了一场行善风暴。


粥场多的那些难民都不用排队了。


商人的名声也就随之高涨起来，支持新法的声音是越来越高，反对声是越来越弱。


由于上面有皇上、王黼、童贯等人的支持，而下面李奇的暗中操纵，一些保守派的士大夫们开始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是这只是代表他们输了第一阵，当年王安石变法刚开始也是势不可挡，所以他们并没有灰心，开始四处游说，希望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种种现象表明李奇这变法第一步已经算是成功了。


然而，就在外面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秦桧却找不到自己的老大了，几次上门找李奇，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李奇出门了，这么值得分享的时刻，这么好的邀功机会，老大突然消失不见了，这让他稍稍感到有些失落。


其实，但凡是熟悉李奇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他一般都不会露面，他可一直都认为，自己可不是冲锋陷阵的料，他还是喜欢用帅才来标榜自己，又帅又有才吗。


然而，秦桧更加想不到的是，就在这变法的起步阶段，李奇却跑去筹划对抗金楼的连锁店了。


只见他西郊庄园后院里的一块空地上已经置放好一个个炉灶，青烟直冒。


而他的首席大弟子吴小六率领着一干徒子徒孙们已经在空地上待命了。

第561章 卤味


自从李奇来到北宋以后，他渐渐的对在屋内做菜感到有些反感，毕竟这年头没有排气扇，纵使通风口再完善，那也很熏人呀。


而他今天要做的菜，刺激性配料比较多，若是没有排气扇的话，估计会被呛得半死，所以他才将工作地方从厨房搬到空地上来。


空地上，除了吴小六等厨子以外，还有一位穿黑袍的神秘人，这人正是耶律骨欲。


她来京也有些日子了，虽然一直都没有出门，但是她从这庄园里面的仆人口中也得知了，李奇原来是厨子出身，而且还是那大名鼎鼎的金刀厨王，这不禁令她感到十分好奇，要知道厨子当大官的可真是不多见，于是，她便也想来瞧瞧李奇做菜。


“哎，六哥，你识得那人么？”一小厨子悄悄朝着吴小六问道。


吴小六偷偷瞥了眼站在树下一动不动耶律骨欲，摇头道：“不认识。不过看上去怪可怕的。”


“就是，就是。你说他和师公是啥关系？”


“这我哪知道，不过看上去像似一个女人。”


那小厨子茫然道：“这又如何？”


“你傻呀，既然是女人，那当然不能到处说呀。别说师父没告诉你，你们师公这人喜怒无常，你要是得罪了他，那你这辈子可就完了。”


话音刚落，吴小六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令他胆寒的声音，“是吗？那你为何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吴小六浑身一颤，转过头去，一脸谄笑的朝着面无表情的李奇说道：“李——李哥，你准备好呢呀？”


啪啪。


李奇在吴小六和那个小厨子头上狠狠拍了两下，愠道：“我说你两个也真是够讨人厌的，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吴小六揉着脑袋，哭诉道：“冤枉呀，李哥，是他先问我的。”


那小厨子哪里还敢做声，一个是师公，一个是师父，背黑锅是理所当然的。


“你还敢顶嘴？”


李奇冷笑了一声，手要往左边一指，道：“去，到那边剪指——”


吴小六猛吸一口冷气，不等李奇说完就嚷道：“李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剪我手指头呀。”


其余那些小厨子见李奇一开口就要剪人手指头，吓得个个脸都成青色。


李奇恨不得一脚踹过去，怒道：“你嚷个什么劲，我是让你去剪指甲，不是让你剪手指头，你个白痴。”


“剪啥？手指甲？”


吴小六愣了片刻，举起双手，在李奇面前晃了晃，眼泪汪汪道：“李哥，你瞧我都已经剪的很干净，如今再剪的话，就真的要剪手指头了。”


李奇真的有揍人的冲动了，闭着双眼，强憋着怒气道：“我是让你们两个去把那一盘子鸭掌的指甲给剪了。”


嗖嗖。


吴小六和那小厨子瞬间在李奇面前消失了，吴小六见到李奇都这般模样了，知道要是再多说一句，那可就真完了。


李奇重重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掌，道：“好了，开始干活吧。”


“是。”


众人齐声答道。


李奇先是将早就准备好的八角，桂皮，花椒，茱萸，甘松，小茴香，白寇，肉寇，砂仁，香叶，公丁香，母丁香，姜，香茅草，甘草等一共二十八种配料交给他们做简单的处理。


而他自己则是处理鸭头、鸭脖子、鸡骨架、筒子骨等材料。


吴小六鼻子嗅了几下，一边剪着指甲，一边忐忑道：“李哥，你是不是又要做卤汁？”


“你为何会这般问？”


“哦，我是瞧这些材料与以前你做臭豆腐的差不多。”


“呵呵。你观察的倒还比较仔细，不过我今天打算做三种卤汁。”


“三种？”


“嗯。卤味的特色就在于它能够随着卤汁的变化而变化，口味能达到多样化，而且吃法相当简单，很适合放在连锁店卖。”


“卤味？李哥，你做的这卤味和咱们平时吃的有什么不同么？”


“这得瞧你吃的是什么卤味了，要是百年卤汁调制出来的卤味，那我这还是比不了的。”言下之意就是其余的都不在话下。


“百年卤汁，那俺可没有吃过。”


李奇一笑，没有多言。


待他这边处理完后，那些徒子徒孙们也将香料全部处理好了。


他拿出一杆他特别制作的小秤出来，开始取量，所谓特制的小秤也就是秤杆上只有几条非常规的划线，除了他以外，无人看得懂，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保密，毕竟人心难测，该防的还是得防。


他将二十八种香料中配制成三种组合，分别装入宽松的纱布袋中并用细绳扎紧袋口。然后开始熬卤汤，他先是将鸡骨架和锤断的猪筒子骨，用冷水氽煮至开，去其血沫，用清水清洗干净，重新加水，放拍破的老姜，留根全长的大葱。烧开后，又用小火慢慢熬。


李奇让一个小厨子控制火候，道：“你们记住了，用小火熬是清汤，猛火熬的为浓汤，所以你们一定要熟练的掌控火候。”


“嗯。记住了。”


李奇点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冰糖细粉，锅中放少许油，下冰糖粉，用中火慢炒，待糖由白变黄时，改用小火，渐渐的，糖油开始呈黄色起大泡，他将锅快速的端离火口继续炒，这一步骤看似简单，其实不然，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否则易变苦，想要掌握好这本事，可得经过反复的训练才行。再上火，待糖油由黄变深褐色。由大泡变小泡时，加冷水少许，再用小火炒至去糊味时，即为糖色，此糖色色泽金黄，食之不甜，不苦。


然后他先将香料包单独用开水煮5分钟，捞出放到卤汤里面，一份加盐和适量糖色，茱萸粉，用中小火煮出香味，制成卤水初胚红卤，而另一份则是没有放辣椒和糖色，这就是所谓的白卤。


至于第三包香料自然为了制作黄卤汁，但是李奇并非是做的大众化，他还添加了他自己调制的五种料酒，混合在一起。


红、白、黄三种卤汁同时出炉，登时香味四溢，三种香味融合在一起，瞬间覆盖了整个后院，就连站在树下远远观望的耶律骨欲不禁都食指大动。


一些过往的下人不禁也停了下来，使劲的抽动了几下鼻子。


就在这时，一仆人走了过来，恭敬道：“李师傅，樊公子和连锁店的掌柜都已经来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让他们再等一会。”


“是。”


那仆人一走，吴小六就忙凑了过来，好奇道：“李哥，他们来干什么？”


“当然是试尝呀。”


吴小六嘴一撇，道：“他们忒也小心了，李哥你做的菜肴能差么。”


李奇翻着白眼道：“是我叫他们来的。幸好你小子是学做菜，要是让你去做生意的话，一准亏的连裤衩都没得穿。”


吴小六吐了下舌头，不敢再多言。


接下来就是这最后一步，卤制，这一步倒是非常简单，李奇先是让他们将鸭脖子、鸭掌、鸭头放入滚水中氽烫一下。捞起沥干再分别放入三种烧开的卤水中，煮上一会，扯出柴火，浸泡了半个多时辰。


“好了。嗯？你们干什么？”


李奇忽然发现那群徒子徒孙都为了过来，双目直盯盯的望着锅内，口水一个劲的往肚里吞。


吴小六咽着口水道：“李哥，可以吃了没。”


“还得等一会儿。”


李奇吩咐他们将鸭掌等全部捞出来，放在大盆子里，但见那鸭掌已经成金黄色，而鸭头是金红色，长长鸭脖子则是枣红色，香气宜人，端的是美不胜收，诱人至极。


啪。


李奇毫不留情的拍掉吴小六那只鬼影手，不悦道：“你小子怎地还是这般性急，再等一会，风干了口感才是最佳的。”


吴小六揉着手背，点头道：“是是是，俺——俺等它们风干。”目光却还锁定在那鸭头上。


又过了一会儿，李奇分了一盆子出来，道：“别抢，人人有份。”


这话还为落音，李奇只觉眼前一晃，面前就剩下了一个空盆子，这不禁让他想到了唐伯父点秋香里面的那一幕。无奈的摇摇头，吩咐几个仆人将剩余的端到前厅去，他自己则是端着一碟子走到树下，朝着仿佛已经石化了耶律骨欲笑道：“你不无聊吗？”


耶律骨欲摇摇头。


“那你好歹也说句话呀，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你今天就说了三句话，嗯，哦，好。”


耶律骨欲稍稍一愣，反问道：“副帅让我说什么？”


靠！李奇叹了口气，将碟子递给她，道：“不会说话，会吃么？”


耶律骨欲噗嗤一笑，接过碟子来，微笑道：“谢谢。”


“这是第五句话。”李奇苦笑一声，道：“你先吃着，我去前厅有点事，待会再过来。”


耶律骨欲点了下头。


待李奇走后，耶律骨欲拿起盘中一个鸭脖子放入嘴中轻轻咬了一口，稍稍一愣，又点了点头，安静的吃了起来。


“啧啧啧，这鸭头真是好吃，以前我都不吃，怪可惜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鸭头好不好吃，得看是谁做的，这可是师公做的，能一样么。”


“是是是。”


……


来到前厅，李奇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啧啧啧的声音，进去一看，面前的景象还把他吓了一跳，只见那些掌柜们是一手拿着一鸭掌，一手拿着一鸭头，或者是鸭脖子，吃的满嘴是油。


那些吃到红卤卤制的鸭脖子，辣的是直喘气，满脸通红，大汗淋漓，但依然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李师傅。”


众人见到李奇来了，赶紧起身，但是因为双手都拿着鸭掌、鸭脖等，故此也不好行礼。


李奇嗯了一声，笑道：“各位，这三样菜肴怎么样？”


樊少白哈哈道：“金刀厨王做的，自然是没有话说，就说这鸭掌吧，色泽美观，皮软肉酥，还嚼劲十足，味道浓郁醇，吃起来还特有意思，真是不错。”


又有一掌柜哈哈道：“这鸭脖也不差，口感麻辣，很有嚼劲，越辣就越想吃，越吃就越辣，痛快，真是痛快。”


“不不不，要我说呀，这最妙的还就在这鸭头上，平时咱们吃鸭，头一般都不吃，但是李师傅这道鸭头真可谓是化腐朽为神奇，仅仅看一眼都是胃口大开，而且，不但没有一丝腥味，反而味道醇美，特别这头顶上一块皮，娇嫩爽口，真是绝了。”


众人听得是频频点头，赞声一片。


李奇微微一笑，道：“那诸位以为把这些放到连锁店去卖，可行否？”


众人一愣，随即喜上眉梢，嚷嚷道：“行。绝对行啊。”


“不知李师傅准备好久将这些放到咱们店里来。”


“对对对，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


李奇压了压手，道：“大家稍安勿躁，这还只是一部分而已，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品种，而且价钱便宜，不过估计得等上些日子。”


众人听罢，心里稍稍有些失望，但是信心却是倍增。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跌跌撞撞跑进一丫鬟来，正是白浅诺贴身丫鬟杏儿，杏儿微微喘气道：“李公子，七儿姐让你马上去一趟集团公司。”

第562章 捐赠


李奇登时面色一紧，忙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好——”


杏儿刚说了一个字，忽然瞥了眼其余人，面色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皱了下眉头，朝着其余人拱手道：“诸位请稍等下。”


“请便，请便。”


李奇带着杏儿来到屋外面，问道：“说吧，究竟出了什么事？”


杏儿表情异常激动，语无伦次的说道：“好——好多宝贝。”


李奇下意识的左右望了望，道：“鸭爪倒是不少，可是宝贝真没有见到。”


“不——不是，我不是说这里。”


“那又是哪里？”


“我说的是集团公司，公司里好多宝贝。”


李奇大喜，道：“莫不是挖到宝贝呢？”


杏儿又摇摇头，道：“不是挖到的，是别人送来的。”


“谁？”


“郓王殿下。”


“啊？”


李奇惊呼一声，道：“郓王？他这是干什么呀？”


杏儿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七儿姐做不了主，所以想请你去看看。”


这家伙又发什么神经呀。李奇暗骂一声，听她说的不清不楚的，心想还是去看看得了。点点头道：“你先等会。”


他回到屋内，与樊少白等人说了声抱歉，让他们过几日再来商谈卤味一时。


樊少白等人也没有多说，这一趟已经算是物超所值了，纷纷拱手告辞。


送走他们后，李奇就和杏儿赶往了集团公司。


……


来到集团公司，只见门口的街道上停着五辆驴车，门前还站着一群带刀护卫，约莫二十来个，个个都是面色冷峻，面无表情。


搞这么大？李奇皱了下眉头，走了进去，见那两个前台小姐都是站起来的，战战兢兢，双目透着一丝恐惧。他压了压手，让她们不用担心。


刚来到三楼，李奇见会客室门前也站着护卫，心中疑惑不已。忽听见高衙内那厮的声音从自己的办公室里传来出来，“哥哥，你忒也不讲义气，如此好事为何要便宜李奇那厮。”


李奇皱眉道：“高衙内也来了呢？”


杏儿点了下头。


“真够热闹的。”


李奇无语的笑了声，直接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打开门走了进去，忽然，他猛然缩回身子来，将门砰地一声关上，抬头望了下门，喃喃道：“没有走错呀。”说着他又转头朝着身边的杏儿问道：“刚才是不是幻觉？”


杏儿摇摇头道：“不是，是真的。”


“这玩的有点大呀。”


李奇挠挠头，再次打开门走了进去，一股浓浓的书卷味扑面而来，只见满屋子的画卷、竹书，甚至还有铜鼎、石碑等等。这让李奇感觉自己的进到了博物馆。


白浅诺站在桌前呆呆的望着他，赵楷和高衙内以及洪天九则是坐在沙发上，秦夫人手中拿一本书籍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前，好似随时准备开溜，除此之外，李清照竟然也在，但是她似乎没有注意到李奇，拿着一只笔和一个小本子站在左上角那个铜鼎前像似在记录着什么似的。


诡异！太诡异呢！


李奇眸子左右晃动了几下，想和李清照打声招呼，但是他估计李清照也不会搭理他，因为方才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惊扰到他，于是还是选择放弃了，扫视一眼众人，问道：“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如今允许商人参加科举了，但是你们不会是想逼我去参加科举吧？”


这第一句话就雷到了一片人。


赵楷没好气道：“你先把字练好，再谈其他吧。”


“有道理。”李奇点头道。


白浅诺小声道：“大哥，这些都是殿下他——他——他送来的。”


李奇惊讶道：“殿下，不会是你家里装不到了，就放我这小庙来吧。”


赵楷郁闷的瞧了他一眼，直截了当道：“我是打算将这些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


“不要啊！”


高衙内倏然惊叫一声。


李奇还吓了一跳，纳闷道：“衙内，你叫什么呀？”


高衙内急的都快趴在赵楷身上了，道：“哥哥，这厮连个字都写不好，你捐给他，还不如捐给我青天慈善基金呀。”


赵楷推开高衙内那厮，不耐烦道：“你跟李奇也差不了多少，人家白娘子比你懂多了，你就别废这番心思了。”


日。我跟高衙内差不多？除了都是男的，都是天赋异禀，还有什么差不多呀。李奇是怒不可遏啊。


赵楷忽然站起身来，朝着李奇道：“其实这都是小事，是白娘子和秦夫人太大惊小怪了，非得要叫你来。”


“我想也是，我还以为都是一些镶着宝石的玉如意了”


白娘子感觉李奇这话忒俗了，道：“大哥，这些可比什么玉如意有价值多了。”


“不会吧。”李奇走了过去，随手拿起一卷画卷，道：“这都是一些甚么东西呀？”


赵楷轻描淡写道：“这都是我平时收藏的一些金石字画，如今我瞧见这些东西就心烦，原本想一把火给烧了，一了百了，后来又想到捐给白娘子的慈善基金会，或许还能发挥点用处，于是就送了过来。”


“字画？”


李奇掂了几下，道：“这东西很值钱么？”


一旁的秦夫人轻叹一声，淡淡道：“你手上拿着的是南唐大画家顾闳中的《雪村图》，记得前几年，曾有人愿意出三千贯求这幅画。”


“三千贯？”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手上一松，画卷掉落下去。


众人面色一惊。


忽然一只手及时伸出接住了那幅画。


众人定眼一看，出手的正是李清照。


李清照小心翼翼的画放回原处，埋怨的瞧了李奇一眼，道：“你小心点，这可都是一些无价之宝。”她说着又继续抄录起来。


后知后觉的李奇点点头，吞了下口水，艰难的转过头去，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不会是诓我的吧？”


秦夫人极其认真道：“你能这么想，那也应该。”


“这是为何？”


秦夫人淡淡道：“因为这些对你而言，本来就是一文不值，你又不懂得欣赏画。”


李奇愠道：“夫人，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谁说我不懂画，咱远的不说，春宫图我就比你懂的欣赏，而且我的素描天下谁人能及，就连张学士也得跟我学。”


这人的脸皮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秦夫人脸一红，但是李奇说的也大有道理，让她无可反驳，轻哼一声，果断选择沉默以对。


白浅诺也白了李奇一眼，道：“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李奇面露为难之色，转头朝向赵楷问道：“殿下，这些东西如此宝贵，想必也是你生平所爱，为何突然全部要捐出来呢？”


赵楷摇摇头道：“以前我沉迷于此，自以为见识广阔，可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画中景物再美，那也只是一张纸而已，吃不得，用不得，唯一的用处就是让人玩物丧志？有些人与我一般大小，但是他们眼前可是实实在在的山河，而我却只能花钱买些废物来欣赏，想想倒也觉得自己可笑，这些东西你若不要，就给衙内它们吧。”


想不到那一箭给他来的刺激如此之大，竟然连生平最爱都愿意尽数送人，看来他是真的变了。李奇皱了下眉头，显得有些为难。


高衙内大喜，拍着胸脯保证道：“哥哥你且放心，我一定帮你卖一个好价钱。”


李奇冷笑道：“衙内，你真是越来越聪明的了。”


高衙内摆摆手，得意的笑道：“本青天自小就天资过人，何来越来越聪明一说，不过我青天慈善基金是越做越大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哈哈。”


操！这厮看来也是彻底豁出去了，太不要脸了。李奇没有理那骚包，朝着赵楷道：“殿下，你可得考虑清楚，万一到时后悔了，我可就帮你找不回了。”


赵楷点头道：“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我也明白我想要什么，这些东西任你处置。”


李奇点点头道：“那好吧，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


白浅诺忙道：“大哥——”


李奇一抬手，示意她别在多说了。


白浅诺黛眉轻皱，她始终觉得这份捐款太庞大了，她实在是收不起，也不敢收。


高衙内忙嚷道：“李奇，你怎地能收，这不是抢我生意么？”


李奇纳闷道：“衙内，你这是什么话，这是殿下主动上门捐赠给慈善基金会的，何来抢生意一说。”


“那——那你有实力保护它们么？要不这样吧，这就当哥哥捐给你们的，然后你们再捐给我的青天慈善基金，如何？”


李奇都被这厮气笑了。


赵楷也是苦笑的直摇头，朝着高衙内正色道：“你小子也难得正儿八经做件好事，我这哥哥也应该给予你支持，这样吧，我就再捐一百贯给你们什么慈善基金。”


高衙内立刻转怒为喜，嘿嘿笑道：“是青天慈善基金，那我就多谢哥哥了。”


洪天九忽然小声道：“哥哥，这里可还有一位大财主呀。”


高衙内面色一愣，忽然望向李奇，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嘿嘿一笑，这嘴还未张，一旁的洪天九又捅了他几下，目光却瞥向白浅诺。高衙内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一本正经道：“白娘子，当初你开办那啥慈善基金会时，本衙内可是很支持你呀，俗话说的好，要有来有往才是啊。”


白浅诺啊了一声，愣愣的望着高衙内。


小九，你这个王八蛋，真是时时刻刻惦记着老子呀，这笔账老子迟早要跟你算。李奇狠狠瞪了洪天九一眼，后者则是低着头偷笑，能从李奇身上占得一些便宜，可是他们四小公子毕生追求的快感呀。


李奇咬着牙，忍着疼笑道：“做善事吗，七娘当然会支持你们。我们醉仙居也捐一百贯吧。”


高衙内搓着下巴，嘿嘿道：“当初不仅本青天挺支持你们的，我爹爹也很支持你们呀。”


操！李奇心中朝着高衙内竖起了无数根中指。

第563章 弃书从武


其实高衙内的要求对于李奇而言，并不过分，毕竟他们父子当初的确是帮了他不少忙，也照顾了他不少，没有与他计较得失，这就是一份人情，也应当要还的。


但问题是，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个二货让李奇是恨的是牙痒痒，好像要是答应了他们，自己就是输了一样。


然而，这还算不了什么，更令李奇郁闷的是，一旁的秦夫人竟然正低着头偷笑，仿佛乐于见到这一幕似的，真不知道她究竟是帮哪一边的。


还没等李奇开口，赵楷忽然道：“李奇，你如今家产何止十万贯，我都捐了一百贯，你总得比我多吧。”


李奇一声苦叹，道：“殿下呀，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苦心吗？”


这一句话说的是基情四射呀。


赵楷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摇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李奇叹道：“几位应该都知道，我李奇和七娘一向都是喜欢乐于助人，将行善作为自己的终身职业，我当然想多捐一点，可是我瞧殿下捐了一百贯，我怎敢超过殿下。”


赵楷笑骂道：“你少跟我玩这一套，这又不是买扑，你哪怕是出一万贯，我也绝不会有二话。”


“一万贯？”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奇心中一凛，干脆利落道：“除了那一百贯，我另外再捐两百贯物资，这总行了吧。”他这倒不是想从中取巧，只是他担心高衙内这厮拿着钱不会用，所以干脆帮人帮到底。


高衙内忙点头笑道：“行行行，就这样定了。”


洪天九眼珠朝上，自言自语道：“大哥做生意向来最相信那啥契约了。”


李奇咬着牙怒道：“小九，你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一文钱都不捐。”


高衙内忙道：“千万别，君子一言，八百匹马都难追。”


赵楷被这两个活宝弄的也是哭笑不得，朝着李奇挥了下手，道：“借一步说话。”


日。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对呀，他这东西又不是捐给我的，操，今日真是亏到底了。李奇一愣，忐忑的点了下头，朝着白浅诺道：“七娘，我待会再过来，你看好这些东西了，切莫让人浑水摸鱼。”


白浅诺瞥了眼高衙内他们，笑着点了下头。


洪天九不满道：“大哥，你这话太伤人，咱们可不是那鸡鸣狗盗之辈。”


李奇稍稍瞥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后面那高尔夫球道。


洪天九心虚的低下头来。


后知后觉的高衙内嚷嚷道：“你不欢迎咱，咱走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小九，咱们走。”


李奇赶紧道：“二位慢走。”


高衙内哼了一声，与洪天九二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打发掉这两个二货，李奇与赵楷来到隔壁的会议室，因为会客室里面也堆满了所谓的宝贝。


赵楷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开门见山道：“李奇，我想进太师学院。”


“什么！”李奇惊呼一声，这可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赵楷皱眉瞥了他一眼，道：“怎地？不行么？”


李奇微微一怔，讪讪道：“殿下，你是和我开玩笑的吧？”


赵楷翻着白眼道：“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呃……不像。”李奇摇摇头，诉苦道：“殿下，你是不知道呀，如今太师学院财政吃紧，哪里请得起你呀，而且咱们学院也不缺老师了。”


赵楷道：“谁说我要去当老师呢？”


李奇一愣，道：“那你想当什么？不会是院长吧？那你让我干啥去？”


赵楷摇摇头，缓缓道：“我是想去当学生。”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惊得下巴差点都掉了，道：“殿——殿下，你说甚么？当——当学生？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们学院出了蔡太师以外，无人能教的下你了，而蔡太师年事已高，一般也就是打打酱油，哦不，是主持大局而已，你这不是做无用功么？”


赵楷一笑，道：“你此言差矣，除了蔡太师以外，还有一人。”


李奇指着自己道：“不会是我吧？”


赵楷没好气道：“你自己以为呢？”


李奇猛地晃了晃头，忽然双眼一睁，道：“难道——难道你说的种公？”


赵楷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想跟种老将军学习行军打仗。”


李奇啊了一声，随即眉头紧锁，他现在知道赵楷不是在玩笑了。正色道：“殿下，你应该知道，咱们大宋历来重文轻武，你堂堂王子，不学四书五经，跑去跟种公学行军打仗，恐怕会引人非议，太师也会感到很为难的。”


赵楷哼道：“难道这点小事本王也做不了主，你若怕麻烦的话，就当没有收我这个学生，我自个去就行了。”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李奇点点头，又纳闷道：“可是殿下，你怎地突然想着去学行军打仗呀？”


赵楷微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李奇一愣，郁闷道：“我现在知道了。”


赵楷笑道：“那就劳烦你了。”


你这还真是强人所难呀。事已至此，李奇也只能点头道：“殿下言重了，上面有太师顶着，我不麻烦的。”


赵楷哈哈一笑，道：“那好，我明日就去学院。”


“明日？”


“有问题吗？”


“呃……理论上是没有。”


“你呀，总是要留有余地。”赵楷苦笑的摇摇头，道：“对了，最近外面的风风雨雨都是你弄出来的吧？”


李奇忙道：“殿下，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人一直很本分，除了去各府衙招人以外，其余的事都与我无干。”


赵楷哪里会信他，但也没有多说，正色道：“不过你也别太大意了，我近日收到消息，已经有人将话传到了后宫。”


李奇惊道：“这么快？”


赵楷点点头，道：“后宫势力盘根错节，那些嫔妃们的亲戚可都不是一些好惹的，其中利益关系，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你以后得小心了。”


李奇眉头紧锁，点点头道：“多谢殿下如实相告。”


赵楷笑道：“没事，其实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好了，我先回去了。”


“殿下慢走。”


……


送走赵楷后，李奇又回到了办公室，如今屋内就剩下白浅诺、秦夫人、李清照三个女人。


白浅诺见李奇来了，忙上前小声问道：“大哥，殿下是不是有要事相求？”


李奇摇摇头道：“你们放心，这些东西他是真的不需要了，咱们若不是收下的，估计他真的可能会一把火烧了。”


白浅诺啊了一声，道：“可是——可是这可都是一些宝贝呀。”


李奇笑道：“这得因人而异，比如对于我而言，别说三千贯了，花个十贯钱恐怕都嫌贵了。”说话间，他蹲了下来，望着靠在墙角上的那块石碑，上面的字他是一个也不认识，拍了拍那石碑，苦笑：“就好像这块石碑，我连看都看不懂，而且又不是玉石做的，我怎么可能会买。”他说着还用手在上面拍了拍。


“你——你能否别这么用力，这是依照《尧母碑》仿制出来的，可也千金难求。”李清照黛眉轻皱的望着李奇说道。


李奇讪讪缩回手来，好奇道：“仿制品也这么值钱呀。”


李清照道：“如此完整的已经不多见了。”


“哦哦哦，那我就不碰了。”


李奇呵呵一笑，站起身来，认起真来的李清照，真是李奇感到有些小小的害怕，忽见白浅诺和秦夫人都在偷笑，毕竟能镇得住的李奇的人真不多，李清照或许是唯一一个。李奇当即虎躯一震，幽怨瞪了她们二人一眼。又小声朝着白浅诺问道：“清照姐姐怎么也在？”


白浅诺郁闷道：“是我和王姐姐请她来坐坐的，原本我们三人想好好聚聚，可是谁知郓王突然来了，而后李姐姐就再也没有跟我们说过一句话了。”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道。


白浅诺又问道：“大哥，那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李奇轻描淡写的说道：“先全部搬回秦府去，你叫小玉去准备下，过两日开一个买扑会，全部给卖了。至于价钱么——”他嘿嘿一笑，朝着秦夫人道：“那就由夫人订吧，我忒也喜欢你那句三千贯了，哈哈。”


这个奸商！秦夫人白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做声。


李清照忽然惊呼一声，道：“全部卖了？”


李奇转过头来，错愕望着李清照道：“清照姐姐，你有什么看法么？”


李清照面露郁闷之色，道：“呃……我只是觉得都卖了十分可惜。”


李奇瞧了她一眼，立刻明白过来，苦笑道：“清照姐姐，这若都是我的话，我全都送给你也没有问题，反正我也看不太懂，但这是郓王殿下捐给慈善基金会的，这些东西对于穷人而言，真是一堆废物，所以只能换成钱。”


李清照忙道：“不不不——我不是想要，只是——只是——你说的也对，是应该卖了。”话虽如此，但她眼中的不舍之情，是尽显无疑。


李奇心里也觉得为难，这要是几十贯的东西，他就全买下来送给李清照也就是那么回事，可是他随便拿一件都值几千贯，实在是太吓人了，而且如今又正是用钱的时候，他不可能为了李清照而置全局利益于不顾。


白浅诺瞥了二人，眼珠一转，忽然嘻嘻笑道：“是呀，李姐姐怎地会贪图这些东西，她只是想记录下来而已。大哥，这里这么多宝贝，想要一件一件的定价也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恐怕得花上数个月，而且王姐姐又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你将这事交给王姐姐一人来做，是不是有些太难为人。”


秦夫人眼中一亮，笑道：“七娘说的不错，李姐姐可就比我懂得多了，若能得她相助，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奇焉能不懂，暗叫一声好，心里甚是开心，不错，要是清照姐姐想要全部记录下来，那还不得用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搞定，那样的话，她就能留在京城了。频频点头，朝着李清照道：“清照姐姐，你可否愿意出手相助？”


李清照不禁转忧为喜，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头。

第564章 拜师


翌日。秦府门前。


“岳飞，你去学院以后，可得听老将军的话，万不可任性。”


姚氏站在门前用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握住岳飞的双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前几日，岳飞已经去神卫军报道了，李奇安排了一个骑射教头给他当，虽然他比较年轻，但是由于他大战四太子的光辉事迹已经流传开来，所以军中也没有人不服。今日李奇打算带他去学院拜种师道为师，反正赵楷也是今日去，正好一起，免得麻烦了。


岳飞点头道：“娘，您请放心，孩儿绝不会给老将军添麻烦的。”


“嗯。”


姚氏点点头，又朝着李奇道：“大人，岳飞性子顽劣，若是犯了错，您尽管惩罚他便是，切莫手下留情。”


暴汗！你儿子可是我偶像，我当然会给他开后门。李奇心口不一道：“姚姨请放心，我会依法办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


李奇微微一笑，又朝着一旁的马桥问道：“马桥，你与我一同去不？”


马桥摇摇头道：“副帅，你曾答应过我，给我放一个月假，让我好好陪陪我师妹。”


李奇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站在这里作甚？”


马桥立刻挪动下身子，与李奇拉开距离，道：“我是在等我师妹。”


李奇哼道：“你师妹要做事，你跟着也无趣呀。”


马桥点头道：“有趣，有趣。只要能和我师妹在一起，那便再好也没有了。”


李奇当即无言以对。


……


李奇和岳飞二人骑着马来到太师学府门前，正好遇见刚刚到来的赵楷。


“岳飞参见殿下。”


赵楷嗯了一声，与李奇打了声招呼，又朝着岳飞笑道：“岳飞，你也是来拜种老将军为师的吧？”


岳飞兴奋的点了下头。


赵楷哈哈道：“如此甚好，咱们又可以共同进退了。”


岳飞抱拳道：“岳飞不敢。”


李奇笑道：“好了，好了，咱们快点进去吧。”


待三人来到体育院，种师道与牛皋一干军痞早已在此等候。但是他们只知道那位在李奇口中都快吹捧成神人的岳飞会来，并不知道赵楷也会来。一干人等见到赵楷，赶紧行礼，“种某（小人）参见郓王殿下。”他们都知道赵楷和李奇的关系不错，故此也没有多想。


赵楷哎哟一声，忙上前扶起种师道，道：“种公折煞我也。此等大礼，楷岂敢受之。”说着他又朝着牛皋等人道：“你们也免礼吧。”


“是。”


岳飞上前一步，直接跪下，道：“汤阴小子岳飞拜见种老将军。”说着他连磕了三个头。


这些都是姚氏昨晚吩咐的，她让岳飞见到种师道，一定要记得磕头，岳飞自然不敢不从。


种师道见岳飞一上来，就行此大礼，不觉都愣住了，片刻，他才扶起岳飞，打量了一番，捋着胡须，点头微笑道：“不错，不错。”顿了顿，他忽然道：“老夫曾听李奇说，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你可愿为我等展示一番。”


岳飞当场就傻了，呆呆的望着李奇。


牛皋那一群军痞则是躲在后面偷笑起来了。


暴汗！这种公竟然也为老不尊，看来是跟赵菁燕学坏了。李奇苦笑道：“种公，你就饶了我和岳飞吧，我认错行不。”


种师道哈哈大笑几声，拍了拍岳飞的肩膀，道：“好好好，老夫晚年能得此佳徒，真乃一大幸事矣。”


岳飞听到种师道愿意收自己为徒，登时喜上眉梢。


牛皋忽然道：“哎，岳小哥，俺听说你与那金国四太子大战了几百个回合，最后你们二人的战马都死了，这究竟咋打出来的？”


岳飞讪讪一笑，挠着头道：“没有几百回合，连五十回合都不到。而且，此事只是一个巧合罢了，说来惭愧，要论真功夫，岳飞可能不是那四太子的对手。”


种师道摆摆手道：“若是你技不如他，却能他打个平手，依老夫看来，你是更胜一筹。”


李奇笑道：“种公，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开始护犊子了。”


种师道又是哈哈一笑。


牛皋又道：“是不是真功夫，待会我与你较量一番便知，你可愿意赐教。”


岳飞毕竟是年轻气盛，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种师道与牛皋见岳飞一点也不做作，心中更是喜欢。


李奇笑了笑，也没有阻拦，心里还想，你这头犟牛竟然敢挑战你以后的老大，真是自找苦吃呀。


赵楷见李奇竟然不提自己，心里老大不悦了，轻轻咳了一声。


李奇听得一怔，心中登时是叫苦不迭，暗道，我今天是怎么了，竟然把王子给忘了，真是罪该万死。忙道：“种公，其实今日除了岳飞以外，还有一位青年才俊想跟你学习。”


种师道哦了一声，道：“不知那人是谁？”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赵楷。


赵楷忙道：“种公，正是小王。”


种师道大惊失色，愣道：“是殿下？”


赵楷微笑道：“不知种公可愿收我为徒？”


“岂敢，岂敢。”种师道面露为难之色，如今赵楷在朝中风头正劲，隐隐有超过太子的意思，弄不好这就是帝师呀，但这问题是，帝师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其中也牵扯到许多复杂的关系。


李奇笑道：“殿下他向来就十分崇拜种公，还请种公答应殿下。”


“老夫何德何能，如何能做殿下的师父。”


赵楷道：“种公过谦了，种公当年率领西北军屡屡大败西夏，为我大宋夺回不少城池，楷心中敬佩不已，还请种公答应楷。”


“这——”


种师道面露为难之色，他知道赵楷和王黼走的近，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你要他面对数百万敌军，他或许还能一笑置之，但是你让他面对王黼、蔡京这等权臣，他心里还真的有些害怕，这都是血一般的教训。不禁瞥向李奇，后者稍稍点了下头。他这才点头道：“殿下言重了，殿下愿跟种某学习，那是种某的福气，种某岂会拒绝。”


他还是不敢直接收赵楷为徒。


赵楷作揖道：“多谢种公。”


种师道赶紧回礼。


李奇长出一口气，道：“殿下，种公，我今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赵楷笑道：“李奇，你身为侍卫步和侍卫马的统领，何不也来跟种公学习。”


日。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老子现在忙的自己的名字都快忘记了，哪有空学这些，况且，要是我学会了，还有你们什么事呀。李奇呵呵道：“我倒也想呀，只是种公嫌我资质平庸，看不上我呀。”


种师道摇摇头道：“老夫可从未这么说，你若能来，老夫可是求之不得。”


“啊？”


李奇郁闷的望着种师道。


种师道哈哈道：“好啦，老夫知你如今是贵人事多，就不留你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李奇哪里还敢多言，赶紧告辞，狼狈的逃了出去，隐隐听得后面传来一阵阵无良的笑声。


……


出了体育院，李奇原本是准备去办公室瞧瞧蔡京在不在，将赵楷这事跟蔡京说一声，但是途中路过季红奴的办公室时，他又想去与那小妮子打声招呼，于是进到了别院里。


来到门前，他敲了几下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天籁之音。


是她？对呀，我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跟她打过照面。李奇微微一愣，笑道：“封娘子，是我，李奇。”


里面一阵沉默。


靠！不会这么绝吧，连门都不开。李奇有些犯楞了，站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片刻，门忽然开了，映入眼帘是一张绝色面孔，只见封宜奴身着一件华丽的红袍，长发顺着修长、如白玉般的美颈直落在胸前，长长的睫毛，一双丹凤眼是顾盼生辉，双颊嫣红，朱唇皓齿，身材比以往更显丰满，诱人至极。


不得不说，艳妆下封宜奴的确非一般男人能够抵抗的。


李师傅很自然的看呆了。


封宜奴淡淡道：“红奴上课去了。”


李奇微微一怔，暗道，难道她也会未卜先知。但嘴上却道：“难道来这里就非得要找红奴么。”


封宜奴面无表情道：“那不知道副院长来此有何贵干？”


暴汗！我什么时候又得罪她呢？难道是她大姨妈来了。李奇讪讪笑道：“难道你不是应该先请我进去坐坐吗？”


封宜奴犹豫了一下，让开一条道来。


李奇揣着一颗忐忑的心走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道：“嗯，女人的办公室就是干净些。”


……


李奇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反应，转头一看，只见封宜奴面无表情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讪讪道：“封娘子，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请我坐下，然后再给我倒杯茶。”


封宜奴道：“请坐，请自便。”


“呃……”


李奇脸皮也不是纸糊的，堂而皇之的坐在季红奴的位子上，呵呵道：“够随便，我喜欢。”


封宜奴黛眉轻皱道：“还请副院长自重。”


“你误会了，其实我是想夸你这种招待客人的方式真是让我有家的感觉。”李奇呵呵一笑，夸道：“啧啧，封娘子，你今日的打扮真是明艳动人，漂亮极了。”


“过奖了。”


李奇忽然皱眉道：“不过——”


封宜奴紧张道：“不过甚么？”


看来容貌还真是女人的死穴。李奇摇摇头道：“不过封娘子要是天天如此装扮，恐怕我这学院就开不下去了。”


“此话何意？”


李奇叹道：“要是你天天如此，欧阳澈那些人哪里还会有心思上课，肯定整天都往这艺术院里面钻，唉，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也不好怪他们呀，真是让我左右为难呀。”


封宜奴见他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就是为了夸自己长的漂亮，芳心暗喜，嘴角扯动了一下，忍着笑道：“我今日教学生们妆容，故此才会打扮成这样。难道副院长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这只是其一，我方才刚一进门，就听人说我们学院来了一位仙女，便想过来瞅瞅，没有想到是封娘子，这称呼倒也贴切。其次——”


说到这里，李奇顿了顿，才道：“我就是想来问下，不知女施主的九阴白骨爪练到第几层了。”


封宜奴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笑，随即一本正经道：“略有小成，虽说还不能取人项上头颅，但是要抓花人脸，那还是轻而易举。”


她说着双手倏然变成爪形，长长的指甲，散发着阵阵寒气。


李奇赶紧用双手护住脸，惊恐道：“你千万别乱来呀，老衲可是靠这张脸去化缘的。其实——其实老衲就是想来看看女施主的故事写的怎么样呢？”

第565章 棒棒鸡


经过谈论了一番九阴白骨爪后，气氛登时好了不少。


封宜奴也将写好的稿子拿给了李奇。


李奇拿过稿子来，认真的看了一会，频频点头道：“不错，不错，虽然我看不太懂，但是这文笔比金庸的都要好多了。”


封宜奴好奇道：“金庸是谁？”


“呃……其实——呵呵，正是在下。”李奇讪讪笑道，心里却道，李奇呀李奇，你文化程度也真够低的，盗用了别人的书，连笔名都要盗用，唉，看在你是理科生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封宜奴皱眉道：“是你？”


李奇一本正经道：“不错，本人字大可，号金庸先生。”


封宜奴噗嗤一笑，道：“金庸先生？你哪里像个先生。”


李奇黑着脸道：“那我像什么？”


封宜奴抿唇笑道：“无赖。”


靠！骂人也不用骂的这么直接吧。李奇斜瞥了她一眼，怒道：“封娘子，你如此对你的副院长说话，这于礼不合吧。”


封宜奴道：“真是对不起，小女子一向不善于说谎。”


“你——”


李奇怒瞪了封宜奴一眼，哼道：“我好男不跟女斗。”顿了顿，他又道：“这稿子我就先拿走了。”他说着就起身准备离开。


封宜奴见状，脱口道：“你就走了？”


李奇一愣，道：“你难道希望我留下。”


封宜奴脸一红，幸亏她今日化的是艳妆，故此也看不出来，道：“你留下与否不重要，不过我希望你能把故事留下。”


李奇又是一愣，随即呵呵道：“原来你是想听故事呀，早说嘛，也好，接下来几日我恐怕没有空了，今日就再给你讲几章。”


封宜奴心中一喜，忙拿出笔纸了，静待李奇开口。


李奇倒没有急着说，笑道：“我有点口渴了。”


封宜奴一呆，随即撇嘴道：“你这人真是小气。”


李奇哇了一声，道：“你连杯茶水都不舍得，还说我小气？”


封宜奴轻哼一声，站起身来，那修长、丰满的身材看的李奇是目不转睛，一个劲的吞口水，如此一来，他还真的感到有些口渴了。


封宜奴替李奇斟了一杯茶，放在李奇身旁，见李奇一点反应都没有，目光直直的看着自己的翘臀，心中是又羞又怒，一跺脚，愠道：“你看什么？”


“屁股！”


话音刚落，李奇便反应了过来，抬起头来，见封宜奴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似乎就要使出那九阴白骨爪，他赶紧一本正经道：“封娘子，咱们开始讲故事吧，话说郭靖他行了数日，终于来到了中原——”


这人真是下流。封宜奴咬着银牙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再说，拿起笔写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一个时辰过去了。


原本二人合作的倒也默契，可是当李奇说道杨康出场以后，封宜奴又不淡定了，打断了李奇的话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包惜弱自己不守贞洁，教出来的儿子也是这般模样，这爱新觉罗康真是下流之极。”


由于不能叫完颜康，所以李奇只能改名叫做爱新觉罗康，他觉得用这姓氏来做反面角色，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李奇道：“你用不着对包惜弱如此大意见吧，她也只是一介女子，那时候失去丈夫的她无依无靠，正需要有人帮忙，这才让那银国王爷趁虚而入。”


封宜奴哼道：“难道那李萍就不是女子么，人家尚且能养活自己，包惜弱为何不能，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争辩道：“李萍只是一介农妇，而包惜弱生的貌美如花，肯定不能同日而论。要是让段天德碰到包惜弱，你以为她还能幸存么？”


封宜奴激动道：“正因为如此，那包惜弱就更应该要洁身自好。”


暴汗！为何老子一说到包惜弱，她就这么激动。李奇皱了下眉头，忽然眉头一抬，笑道：“你莫不是害怕了？”


封宜奴一愣，道：“我害怕甚么？”


李奇道：“你害怕有朝一日你也会跟包惜弱一样，是也不是？”


“你胡说！”封宜奴倏然站起身来，怒视了李奇一眼，头一偏，淡淡道：“对不起，我有些累了，今日就说到这里吧。”


“那好吧。”


李奇也没有强求，站起身来，道：“故事始终是故事，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所以你也不比太当真的，而且你比包惜弱聪明多了，也漂亮多了，最重要的是，你会九阴白骨爪，她可不会。”


封宜奴听到这最后一句，不禁抿了抿嘴唇，忍着笑道：“是啊，做梅超风要比做包惜弱好多了。”


李奇惊道：“这种想法可不能有啊。”


……


……


忽忽数日，醉仙居的卤味终于上市了，有卤鸡翅、卤鸭掌、卤鸭脖、鸭头等等，一共八种卤味。


其实卤味很早就有了，但是李奇的卤汁自然要先进多了，无论是口感，还是制作技术上面，都是高出当代不只一筹。这卤味刚一推出，就受到了客人的一致好评，路上随处可见一些屠夫、行人，手中都拿着鸭子、鸭头毫无顾忌的大口啃着。


那些连锁店的掌柜被金楼压了多日，如今终于是扬眉吐气，个个都是满面春风。


与此同时，醉仙居也更新了菜单，而且新菜式推出的第一日，将由李奇亲自掌厨。这可是把那些客人高兴坏了，一大早就来到了醉仙居。


不管是连锁店，还是醉仙居，都是爆满。


这次新出的菜式，主打菜式有三道，乃是棒棒鸡、肉米鱼唇、油焗红蟳。


厨房内，只见李奇站在案板前，右手提着一只光秃秃的嫩公鸡的双腿，用麻绳缠上腿翅，肉厚处用竹扦打眼，其目就是要使汤水充分渗透，这也是棒棒鸡第一妙处，然后放入炖盅中，以文火徐徐煮。


李奇做完这一步后，来到厨房的后门前，只见门前两个小厨子蹲在一个大木盆旁，正在做着一件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那就是他们两个正拿着酒灌入红蟳嘴中。


红蟳其实也是蟹类，学名为锯缘青蟹，是一种传统的统滋补食品，特别是对于男人而言，那更是妙不可言。


但由于其性凶猛，肉食性，故此盆中红蟳都是有草绳绑住的。


李奇看了一会，忽然朝着左边那小厨子道：“你灌的太多了，我只是让你灌醉它们，可是不让你灌死它们，而且这酒也是要用钱买的。”


那小厨子被李奇训的哪里还敢出声，一个劲的点头。


“认真点。”


李奇板着脸叮嘱了两句，又来到了吴小六那边，只见吴小六他们正在处理一条条鲤鱼，准确的来说，他们是在将鲤鱼的嘴唇切了下来。


这一步可也不简单，切多了将会影响整道菜的味道，切少了又浪费了，毕竟嘴唇就是那么一点点肉而已。


不过，如今吴小六的刀工倒是大有长进，李奇看的很是欣慰。


正当李奇在监督他们干活的时候，门外忽然有人叫他，“李大哥，有人找你。”


这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秦桧见过大人。”


来人正是秦桧。


李奇一愣，笑道：“秦学正，你怎地来了？”


秦桧一脸郁闷道：“大人，我可算是找着你了。”


“我可一直都在京城呀。”


话虽如此，但李奇是心知肚明，这些天事情闹的这么大，他当然选择远离是非，甚至连秦桧也不愿意见，呵呵道：“秦学正，你先出去等会，我忙完就去找你。”


秦桧哪里愿意，生怕李奇待会又不见人影了，忙上前道：“大人，你怎地还有心思在此做菜？”


李奇笑道：“不然我该干什么？”


就在这时，陈大柱喊道：“大哥，鸡好了。”


“马上来。”


李奇朝着秦桧歉意一笑，然后赶紧走到灶台前，将炖盅撤下来，捞出鸡来晾干。


秦桧都快哭了，跟了这么一位老大，真是太折磨人了，但是已经上了贼船，他想下也下不来了，只得跟上去，道：“大人，人已经招的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去见见他们？”


李奇忽然转过身来，只见他手中多出两根木棒来。


秦桧连退两步，惶恐道：“大人，你想做什么？”


“叫鸡，哦不，打鸡才是。”


李奇说着取鸡脯肉和鸡腿肉，用木棒轻轻敲打着，棒棒鸡吗，怎能少了这木棒，敲打鸡肉能是鸡肉更加松软可口，这也是棒棒鸡的第二大妙处，他一般敲打着，一边问道：“现在招了多少人？”


“如今已经有三百多名官员来我这报名，但是经过初步筛选以后，剩下了两百名左右。”


李奇惊道：“这么多？你不会把那些府衙的人都挖空了吧？”


“我怎会做此等傻事。”


秦桧郁闷的一翻白眼，正欲解释，忽听到后面有人道：“这位客官，麻烦你请让让。”


秦桧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厨子端着一大盆子红蟳站在他身后，心里觉得一阵恶心，赶紧让开来，暗道，这人还真是古怪，堂堂三品大员竟然老爱待在厨房这等肮脏的地方。但此时也不容他多想，道：“大人你放心便是，如今那些府衙的官员多入牛毛，即便咱们招了五成走，那也没有关系。不过大人，下官以为还是得尽快安置他们，因为上面那些人还在不断的施压，若久了，恐生变数。”


暴汗！冗官的情况这么严重了。李奇轻咳一声，道：“那好，过两日我会派人去做进一步筛选。”


“大人，你不亲自去？”


李奇道：“我去干什么？”


秦桧略显为难道：“可是他们好歹也是官员，若是随便派些人去，恐怕有些不妥吧？”


“我是请来他们来做事的，不是让他们来显威风的。”


李奇哼了一声，指着案板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公鸡说道：“瞧见这只鸡没有。”


秦桧点了点头。


李奇又拿着木棒敲了起来，道：“他们就跟着鸡一样，得好好敲打敲打，不愿意做就给我滚蛋，老子有钱还怕招不到人么。”

第566章 怪！鲜！妙！


秦桧听得不禁皱了下眉头，他以为李奇这话有些意气用事了，心里实在是不敢苟同，但是他也害怕这个喜怒无常的李大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大人打算派何人去？”


李奇道：“我们醉仙居的小玉和白娘子。”


秦桧惊道：“都是女人？”


“有问题吗？”


秦桧面露难色，道：“这——大人，下官以为这些事还是派男人去更加妥当些。”


“你不是男人么？”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到时还是你主持大局，她们俩负责选人就是了，况且如今醉仙居都是她们两个在打理，不管是谁，你进到醉仙居，就得听他们俩的。其实才华倒是其次，关键是要听话。”


秦桧点头道：“是，下官知道该如何做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样吧，你待会去发告示，告诉那些人两日以后去侍卫步进行第二论筛选，一共分四批，每批五十人。”


“是。”


李奇点点头，道：“对了，我让你查的资料，查的怎么样？”


秦桧赶紧从袖中抽出一沓纸来，约莫有十余张，道：“大人，这是我目前查到的，只是有些士大夫家中的关系比较复杂，恐怕还得花些时日。”


李奇瞥了眼，笑道：“你办事效率倒也挺快的吗。你先拿着，我如今可没有地方放。”


秦桧点了下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要不要下官陪你一起去谈？”


李奇岂不明白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不答反问道：“你会谈生意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李奇摇摇头，又道：“你应该全力以赴把这边的事做好。”


秦桧面露失望之色，应了一声。


李奇斜眼一瞥，笑呵呵道：“秦学正，凡事都得一步一步来，首先得打好基础，要是这基础都没有打好，你就爬到上面去了，那很有可能就会扑通一下，摔成粉身碎骨，就跟这鸡一样。”


他说着放下木棒来，用手将鸡撕成一块一块的。


秦桧看的满脸大汗，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李奇又呵呵道：“好啦，你先去外面找张桌子坐下，我待会就去找你。这些日子你也够辛苦的了，今日我请客，你们尽管吃便是，千万别给我省钱。”


秦桧如今也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赶紧点头，逃了出去。


李奇望着秦桧匆忙的背影，哈哈一笑，以葱丝白围，稍微整理下鸡肉丝，将鸡头放在上面，随即朝着陈大柱道：“大柱，汤熬好了没有？”


“已经熬好了。”


“淋上吧。”


“是。”


只见陈大柱从锅中舀出一票红红的上汤来，说是汤，其实也就是李奇特别配置的卤汁，淋在那一碟子鸡肉丝上面，色彩明艳，端的是看之诱人，闻之胃口大增。


……


李奇将各种菜式掩饰了一遍，又指导吴小六他们做了一遍，然后卸下围裙走了出来。只见大厅里是人山人海，客人们吃的热火朝天。


毕竟李奇的棒棒鸡可是以麻辣为主的。


“李师傅。”


一些客人见李奇出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李奇一一回礼。笑问道：“这菜可合胃口？”


一位老掌柜的欣喜道：“李师傅做的菜，那还用说，只要你哪怕是一个月来一次，老朽都心满意足了。”


李奇呵呵道：“老掌柜抬爱了，不过各位请放心，厨房是我的根本，我会尽量会抽空来这里为各位烹制佳肴的。”


“那真是太好了。”


“咔咔咔，嗯嗯嗯，这鸭脖子真是好吃，连骨头都可以吃了，以前咋就没有发现了。”


“这鸭头也不错呀。陆千，你再去弄点来。”


“是。”


李奇转头一看，苦恼的摇摇头，来到正中间那张桌子上，只见满桌的骨头，堆砌如山。高衙内、周华、洪天九三人吃的满身都是油渍，含蓄柴聪只能在一旁默默的流泪，因为就属他吃的最少，这就是矜持的后果。


这群肉食动物，真是没救了。李奇没好气道：“你们几个少吃一点，即便是仙桃，吃多了总是不行。”


周华吐出一根骨头来，道：“大哥，你可就都是你的错呀，谁叫你这卤鸭脖恁地好吃。”


洪天九咬着鸭掌，含糊不清道：“还忒好下酒了。”


真是好心没好报。李奇一翻白眼，忽见桌下全是空空的酒坛子，心中一凛，轻咳一声，朝着高衙内笑道：“衙内，你不会是挪用公款在这里大吃大喝吧。”


高衙内一听，登时火冒三丈，起身道：“李奇，你太瞧不起人了，不就是一顿饭么，陆千，陆千。”


柴聪没好气道：“陆千不是出去卖鸭掌去了吗。”


高衙内脸皮也精钢打造的，哼了一声，道：“不都是吃完才付钱的么，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李奇听长出一口气，哈哈道：“高青天的为人，我还不清楚么，我自然放心。”


高衙内一听到“高青天”整个人又陶醉了，哼道：“那是当然。”


准备吃霸王餐的洪天九、周华等人个个都像似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抬不起头来。


小样！跟我玩这一招，当我是樊少白那二货呀。李奇嘴角不由的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


就在此时，忽听二楼有人喊道：“李公子，李公子。”


李奇抬头一看，见蔡敏德正挤着小眼睛朝他招手，他招了下手，然后朝着高衙内等人道：“慢点吃，可别给骨头给噎着。”


说着他便去到了二楼，径直来到蔡敏德桌前。


蔡敏德忙起身拱手笑道：“李公子，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又升官了，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李奇呵呵一笑，又道：“员外，你似乎又胖了不少，真是令人羡慕呀。”


蔡敏德哈哈一笑，道：“我倒是想送点肉给公子。来来来，快快请坐。”


李奇坐了下来，扫视桌上一眼，见桌上摆着的正是棒棒鸡、油焗红蟳、肉米鱼唇，笑道：“员外真是捧场，不知这几道菜可合员外口味。”


“好吃。”


蔡敏德大拇指一竖，指着那道棒棒鸡，道：“就说这道棒棒鸡吧，一个字，怪。”


李奇笑道：“愿闻其详。”


蔡敏德咽了咽口水，一本正经道：“这鸡丝肉质捶松，想必这鸡肉曾用木棒击打过，咬下去，口感十足，丝丝入味，鲜美香嫩，有浓郁的香甜、麻辣味，这一道菜就集合麻、辣、鲜、香、咸、甜六种味道，而这六种味道融合在一起，就是一种怪味。”


李奇笑道：“员外过奖了。”


蔡敏德摆摆手道：“蔡某句句发自肺腑，就算公子你不相信蔡某这张嘴，也应该相信蔡某这条舌头，这道菜真是色、香、味皆具，看之勾欲，食之回味，肉鲜质嫩，入口化渣，咸甜爽口，余味悠长呀。”


李奇笑了笑，没有做声。


蔡敏德又指向那道油焗红蟳，道：“这道蟹也是相当美味，酒香蟹鲜，油亮华美，风味别致，只是这酒香有些特别啊。”


李奇笑道：“我是在宰杀前先灌酒喂蟹，然后趁其醉，直接下锅焗，待焗熟后再剔去鳃、脐，切片，以最大限度保持其鲜味。”


其中他还隐瞒了用猪网油包蟹这一过程。


“难怪，难怪呀。”


蔡敏德恍然大悟，道：“难怪这蟹肉如此鲜美，与酒香融合的恰到好处。”


李奇呵呵一笑，道：“还请员外给这最后一道菜点评下吧。”


蔡敏德瞧了眼那道由猪肉、鱼唇、香菇等做菜的汤菜，沉吟片刻，才道：“妙。”


“妙在哪里？”


“上的妙。”


“哦？这说法有趣，还请员外告之。”


“不敢，不敢。”蔡敏德摇摇头，道：“前面我尝过那棒棒鸡和油焗红蟳后，这一怪一鲜，已经让我大饱口福，心想这第三道菜恐难以超越，但是没有想到，这第三道菜上来以后，竟然让我的这胃口有一种峰回路转的感觉，不禁再一次胃口大开，这道菜妙就妙在，能消除触口中腻味，让人有一种继续吃下去的感觉，公子特意安排这道菜最后上，恐怕也是这个道理。”


李奇哈哈一笑，道：“员外不亏是太师府出来的，就这番评论，是既让人听了舒服，又能一语中的，让人无话可说，李奇算是服了。”


蔡敏德呵呵道：“蔡某只是将尝到味道说出来罢了。”


李奇笑着摇摇头，忽然道：“不过员外，你堂堂翡翠轩东主，竟然跑到我醉仙居来吃饭，还对我醉仙居的菜大加赞赏，难道你就不怕影响贵店客人对贵店的信心么。”


“公子，你还别说，我如今真是一点也不怕。”蔡敏德摆摆手笑道。


这么嚣张？李奇哦了一声，道：“这是为何？”


蔡敏德笑道：“实不相瞒，蔡某如今是看开了，只要别人不来打蔡某的注意，蔡某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也就心满意足了。”


暴汗！难道这胖子也转性呢？这尼玛老子就是出门一趟，咋都物是人非了，高衙内这样，赵楷是这样，这胖子怎地也变呢，真是怪哉。李奇依稀还记得当初一个意气风发的蔡敏德，不可思议道：“员外过谦了。”


蔡敏德笑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蔡某现在对东京这块地没啥野心了。”


“是吗？”李奇眉头一皱，沉吟片刻，道：“员外莫不是想将重心转移到了江南那边？”

第567章 融资的概念


“公子真是聪明人，一猜便中。”


蔡敏德哈哈笑道：“不瞒公子，自从贵店的罐头到了金陵后，我江南那边的分店生意着实好了不少，已经快要超过了京城这边，这全是托公子的福呀。”


说到这里，他忽然叹了口气，道：“其实这并非蔡某有意为之，也是被逼无奈呀。”


你这老狐狸，难道是我们逼着你赚钱么？李奇笑道：“员外何出此言？”


蔡敏德摇摇头道：“如今京城的局势，一目了然，也就金楼能与贵店争雄，当然，蔡某以为金楼可争不赢贵店，其关键就在于公子，公子仕途上是平步青云，又与周边国家的商人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就这几笔生意，金楼也是望尘莫及。”


李奇摆摆手笑道：“员外过奖了，其实咱们完全可以和平共处，没有必要争得你死我活，小店与金楼也是良性竞争罢了，正是因为如此，客人们才能尝到了更多的美味。”


“那是，那是。”


蔡敏德点了下头，又道：“不过依蔡某看来，还是公子更胜一筹，金楼的腊味虽然不错，但是却不如公子的卤味，这卤味关键在于卤汁，有了卤汁其后的工序就非常简单了，而卤汁就跟酒一样，是越放的久，味道便越好，公子到时只需卖卤汁，那张春儿也只能坐在家中干着急。”


李奇呵呵一笑，没有答话，算是默认了。


蔡敏德一对小眸子晃动了几下，笑道：“不仅如此，如今咱们大宋商人可都是以公子马首是瞻，地位非那张春儿能比的。”


“员外，这话可有些言过其实。”


“一点也不为过。公子为我大宋商人可是做出了莫大的贡献，他们能不感激公子么。”蔡敏德微微一笑，又道：“说起这事，蔡某倒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下公子。”


李奇好奇道：“员外请说。”


蔡敏德道：“据说公子此次出使金国谈判的结果，跟我大宋商人有莫大的关系，蔡某就是很想知道，咱们真的能去金国做买卖？”


这老狐狸的野心是不减反增呀，江南那边都还没有稳定下来，又把目光放到了北方。李奇一愣，不答反问道：“员外莫不是快他人一步？”


蔡敏德笑道：“那也快不过公子呀。”


“员外消息还真是灵通。”


“哪里，哪里，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


“那倒也是。”李奇一笑，正色道：“现在就想去金国做买卖，那决计行不通的，毕竟金国建国不久，很多律法都还没有完善，要是就这么投钱进去，那风险太高了。但是，员外若真有这个意向，那倒也可以尝试尝试。”


蔡敏德大喜，道：“还请公子赐教。”


李奇笑道：“很简单，依葫芦画瓢就行了。”


蔡敏德眉头一皱，道：“公子莫不是让蔡某找金人合作？”


李奇点头道：“不错，天下哪有不贪财的人，特别是那些金国大臣，打了半辈子的仗，苦了半辈子，现在肯定想享受生活，他们手中握有的资源那真是令人羡慕不已，但是他们没有技术，不会做生意，他们没有，咱们有呀，若是两者合二为一，岂不是完美组合。”


蔡敏德点点头，沉吟半响，道：“但是蔡某不认识金国那些大臣呀。”


李奇笑道：“员外应该知道，过不了多久，金国就派人来谈判，来咱大宋谈判可是一份美差呀，金国那边肯定会派他们的贵族来，一回生二回熟，只要有心，哪有谈不成的生意呀。”


蔡敏德眼眸一划，哈哈笑道：“公子言之有理，只要有心，岂有谈不成的生意，多谢，多谢。”


“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李奇摆摆手，道：“其实我以为员外若是能把眼睛睁大一点，或许能瞧见更多的东西。”


蔡敏德心中一喜，忙道：“公子似乎又有好事关照蔡某。”


“正是。”李奇道：“此次朝廷颁布的法令，想必员外也瞧出一些端倪了。”


蔡敏德点头道：“这蔡某知晓，全亏公子的以商富国。”


“换而言之，就是朝廷会重视商业，不知员外可赞同我这说法？”


蔡敏德点头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李奇笑道：“如此好的机会，员外仅仅守着这酒楼，是不是太可惜了，其实世上还有很多生意可以做，比如说什么绸缎、陶瓷、仿制品、纸、琉璃等等生意。”


蔡敏德一愣，皱眉道：“其实关于这一点，蔡某以前也想过，但是公子也知道，蔡某乃是厨子出身，除了酒楼别的都干不了，买卖是做熟不做生吗。”


李奇摇摇头道：“员外此言，李奇不敢苟同。员外不会，其他人会呀，就好像我们夫人，她哪会做生意，如今不照样发了大财，吃喝玩乐三辈子都够了。”


“那也是全靠公子帮忙呀。”


“员外大可以也这样呀，若是员外怕承担风险的话，可以选择融资啊。”


“融资？”


“不错。其实咱们大宋民间有很多特别好的商品，关键是那些人或不会做生意，或没有本钱，故此很难做大。但是员外你有钱呀，你会做生意呀，你何不找那些小商人合作，众人拾柴火焰高，一同出钱开办工厂，扩大生产规模，提高效益，如此一来，钱还不哗啦啦的流进了你的腰包里，而且员外的地位也会大大的提高，何乐而不为。”


蔡敏德瞥了眼李奇，眉头紧锁，道：“公子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是公子自己也可以，为何要便宜蔡某？”


有道是一早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真的是被李奇忽悠怕了。


李奇笑道：“实不相瞒，在下手上已经有很多生意了，也涉及到了很多方面。当然，即便如此，若是以往，我也决计不会跟员外说的，但是如今我不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在与员外谈，而是以经济使的身份与员外谈，我一人富没有用，要我大宋富裕了，那我才算是没有辜负圣恩，所以，关于这一点，我决计不会骗员外的。当然，决定权还是在员外手中，我只是提提意见。”


其实他这番话真是没有一点弄虚作假，根据他的富国理念，在很大的程度上，他还是要依靠这些大富商们，因为这年头可没有银行让你贷款，即便要借钱，利息也是高的吓人，那些小商人如何敢去借，所以他只有推广融资的概念，去弃糟糠，挑选出精良的商品，让这些富商带动那些小商人先富起来。


一旦买卖人多了起来，那肯定会有竞争，有竞争，那么产品的质量也就会越来越好，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蔡敏德听罢，登时恍然大悟，心想如此也好，且不说我答不答应你，至少你小子就不会整日惦记着如何对付我翡翠轩了。当即笑道：“多谢公子赐教，蔡某回去一定会好好考虑一番的，到时还望公子能不吝赐教。”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而已。”


蔡敏德呵呵一笑，忽然道：“对了，蔡某还有一事相询。”


“员外请说。”


蔡敏德眯着笑道：“侧闻公子正在各个府衙招人，不知可有此事？”


李奇点点头道：“确有此事。”


蔡敏德笑道：“如今正好我江南那边也要用人，不知公子能否介绍一点人才给蔡某。”


李奇微微一怔，笑呵呵道：“其实关于这一点，在下原本打算以后再跟你们说，没想到员外如今心急，看来员外你是真的打算要到江南那边大展拳脚了。”


蔡敏德摇摇头道：“非也，非也。其实说起来，江南那边才刚刚起步而已，如今说这些尚早。”


李奇皱眉道：“那员外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只为出一口恶气。”


“出一口恶气？”


蔡敏德点头道：“不错，想当初，不说朝中大员，就连他们那些芝麻绿豆的小官在蔡某面前也是骄横跋扈，这口恶气憋在蔡某心中已久，如今倒也想尝试下让他们在蔡某面前低头的感觉。”


暴汗！这么强的怨念？李奇当即摇摇头道：“员外，你若这样想，那此事还是免了吧，我是招别人来做事的，可不是让人羞辱的。”


蔡敏德摆摆手笑到：“公子误会我了，蔡某岂会有意刁难他们，只是正巧需要人才，还能顺便尝尝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的滋味，一举两得，公子应该清楚，蔡某对于人才一向十分慷慨，绝不会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倒是个大实话。李奇又想起当初蔡敏德招募他的那一幕，点头道：“那行，到时咱们再详谈。”


“行行行。那蔡某就先谢谢公子了。”


“客气，客气，应该是在下谢谢员外才是。”


“哈哈，那好，今日蔡某先行告辞，改日蔡某再上门拜访。”


“没问题。”


李奇送走蔡敏德后，便去到了三楼平步青云包间。


此时，秦桧正带着几个手下在里面大吃大喝，当真是吃免费的，就是吃的香一些，痛快一些。


几人见到李奇进来了，赶紧站起来身来向李奇行礼。


李奇拱了拱手，道：“你们吃了你们的，别管我，我就是找秦学正拿点东西。”


虽然李奇这么说了，但还是没有人敢坐下来。


李奇也懒得理他们，朝着秦桧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将怀中资料取出给他。他接了过来，掂了掂，道：“这或许还不够。”


秦桧忙道：“大人请放心，下官还在继续收集。”


“那就好。”


李奇点点头，扫视其余人一眼，笑了笑，道：“不够吃的话，继续叫便是，另外，你们走的时候，我会让人一人送两坛子好酒、几斤熟肉给你们带回去。”


那些人忙行礼道：“多谢大人。”


“好了，好了，我先出去了，你们慢吃。”


李奇说着就走了出去，来到门外，他抖了抖手上的资料，呵呵笑了几声。忽然，他眼前一晃，手中资料不翼而飞，又听有人说道：“你不介意我瞧瞧这是什么好东西吧？”


李奇定眼一看，没好气道：“赵公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抢人家的东西，还跟人打招呼。”


来人正是赵菁燕。


赵菁燕似乎没有听见，自顾看着手中的资料，嘴角一扬，笑道：“厉害呀，这么快就把目标转向了后宫。”


李奇面色一紧，左右看了下，见没有人，心里才松了口气，赶紧上前伸手去抢，道：“你胡说甚么？快快还我。”


“还你便是。”


赵菁燕一笑，将资料递了过去。


李奇接过资料来，赶紧放入怀里，撇着嘴道：“看来得尽快结束马桥的休假了。”


赵菁燕一笑，拱手道：“恭喜你此次圆满完成任务，经济使。”


李奇淡淡道：“多谢，多谢。不知赵公子有何指教？”心里却道，这女人真是不可小觑，仅仅看了一眼，便能知晓我的打算。


赵菁燕笑道：“现在我哪里还敢班门弄斧，就你这升官的势头，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因为我们都是想大宋好。”


李奇点头道：“这倒是真的，我李奇后背上那精忠报国四个字可也不是白刺的。”


赵菁燕愣道：“你背上刺着精忠报国？”


李奇笑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吗？”


赵菁燕摇摇头道：“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瞧瞧。”


李奇嘻嘻笑道：“男女授受不亲，除非——”


“除非甚么？”


“你进我李家的门。”


赵菁燕俏脸一红，啐了一口，道：“你想得倒是挺美的，我瞧你背上刺得根本就不是什么精忠报国，而是下流无耻。”


“哇！我就是开开玩笑，你用不着这么损我吧。”李奇郁闷道。


赵菁燕白了他一眼，忽然道：“你等我一下。”她说着就进到边上那间富贵包间里面。


不一会儿，她便走了出来，手中多出一个包裹，随手扔给李奇，笑道：“用不知道谢我，我也只是想为大宋出一份力罢了。”


“这里面又不是银子，我为何要谢你。”


李奇哼了一声，打开包袱来，见里面几本小本子，随手拿起一本，打开一看，登时傻了，赶紧又翻了其余几本，抬起头来，见面前空空如也，转头一看，只见赵菁燕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他大声嚷道：“喂，下次麻烦你事先跟我说一声行不，免得我手下白忙活一场。”


赵菁燕转过头来，长眉一挑，道：“你何不直接花钱请我。”


李奇忙道：“每月十贯，你做不做？”


赵菁燕噗嗤一笑，道：“一天一万贯，你给不给？”


“你想得美。”


“彼此，彼此。”


赵菁燕微微一笑，信步下楼去了。


李奇毫不犹豫的竖起了一个中指，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一沓资料来，苦笑的摇摇头道：“唉。看来小秦的办事效率还有待提高呀，竟然连个女人都比不过。”

第568章 新式赌场（上）


京城内，卤味肆掠，而且愈演愈烈，仅仅一日，就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这些东西除了老人吃不了以外，小孩、大人、女人都喜欢吃，由于吃法相当方便，直接可以拿在路上吃，所以如今的卤味已经成为了大众化零食。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反而让金楼的腊味逃过一劫，没有一败涂地，毕竟客人对这两种食物的定义不一样，完全可以兼容。


当然，虽不至于一败涂地，但损失可也是避免不了的，其实别说是腊味了，就连传统的肉食品，就像熟肉这些，都受到了不小冲击。


醉仙居和金楼争得是不可开交，可把其余酒楼的掌柜给坑苦了，腊味风头刚过，这卤味又来了，他们日子过的是胆颤心惊，如履薄冰，只盼金楼和醉仙居停止他们的美食竞赛。


好在由于当下正是经济改革的时候，所以李奇也没有赶尽杀绝，他至今都还没有开放卤水的买卖，也没有扩张，只是将卤制好的卤味放到连锁店卖，就连醉仙居也没有卖，如此一来，那些连锁店的掌柜自然是欢喜不已，也狠狠出了心中一口闷气。


樊少白一下子便从最大的受害者，转变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叫他如何能不开心，心甘情愿的在樊楼摆下宴席，请李奇还有高衙内那一群土匪上门剥削他。


不过，李奇并没有去，他如今还有许多事要忙。


首先，太师学院的故事周刊终于面世了，自然是以《射雕英雄传》为招牌，另外李奇还在周刊上加上了经济专栏。


其实故事周刊能如此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面世，还全亏李奇的变法，因为早在前些日子，欧阳澈他们那些文章就已经为这故事周刊铺好路了。


经过那轰动一时的《三国演义》，李奇在文坛界已经是大有名气，另外在加上“顾问封宜奴”那几个字，那更是不得了呀，如今这射雕英雄传一推出，就立刻受到了大家的关注，特别是高衙内那些公子哥，更是如获至宝，看的是如痴如醉。


但遗憾的是，这射雕英雄传也开启了连载的时代，而且还五天一更，这可把那些书迷给坑苦了，等的只想拿头撞墙，纷纷嚷着要去找李奇说理，可是竟无一人知道李奇究竟在何处？


就连和李奇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秦夫人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李奇这些日子都是带着马桥早出晚归，好像整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似的。


这一日傍晚，夕阳西下，美丽的晚霞点染了那蔚蓝色的天空，就像给天镀了一层亮闪闪的黄金，金黄色的霞光将人类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开封府。


吱呀一声，府门从里面打开来，只见里面走出一小簇人，走在最前面的两位，其中一位是留着短发的青年，这人正是高衙内苦苦追寻的李奇。另一人是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此人姓王名鼎，乃是光禄大夫行开封府少尹。


开封府尹其实一般都是一些亲王用来挂名，并不管事，真正管事的还是开封府少尹。


二人身后还跟着马桥和几位官吏，那几位官吏个个都是满面春风，似乎遇到了什么大喜事一般。


出了大门，王鼎拱手笑道：“在下今日能结识像李大夫这样的青年才俊，实乃在下的福气，改日定当上门拜访。”


李奇呵呵道：“可不能改日呀，咱们可是已经约定好了。”


王鼎哈哈一笑，道：“对对对，我怎地把这事给忘记了。”


李奇笑道：“王少尹请回，在下告辞，他日再聚。”


“那行，我就送到这里，李大夫慢走。”


“告辞。”


“请。”


李奇和马桥从台阶下来，骑上马，又朝着站在门前的王鼎等人拱了下手，然后才朝着秦府行去。王鼎等人也转身回去了。


“呼！终于谈完了。”


李奇目光向后一瞥，随即长出一口气，神色略显疲惫。


马桥笑道：“副帅，你真是厉害，今中午咱们来的时候，那个什么王少尹简直就是跟见了瘟神似的，不冷不热的，连茶水都是凉的。可是你瞧刚才那他那副嘴脸，就差没认副帅做干爹了。”


“我可生不出这么老的儿子来。”李奇呵呵一笑，道：“他们开封府是可以说是城内最大的菜商了，这原本也没有什么不对的，毕竟哪个当官的不捞点外水，可是他娘的卖的比谁还贵，甚至有些时候还强迫一些商人去买他的青菜，弄得别人敢怒不敢言。可是，如今朝廷重视商人，他们怎还不敢顶风作案，那些青菜又不好保存，没两日就全坏了，他们能不恨咱么。但是我方才一口气就要他们所有的菜，包括未来三年的，他们又能不开心吗。”


马桥呵呵笑道：“不过副帅你讲价的本事那也了得呀，直接就给他娘的砍去一半，真是痛快。”


李奇哼道：“我要的数量如此多，价格自然得便宜，其实算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怎么亏，你想想看，若是他们还照以往那般卖法，首先出货慢且又少，菜自然得坏掉的多，还得废不少精力，可是如今他们根本就不用想事了，收回来直接送到醉仙居去，多方便呀，我是如今还得笼络他们，不然，哼，岂会是这个价。”


你这还不满足？马桥面露惊讶之色，又问道：“副帅，咱们明日又去找谁？”


李奇摇摇头道：“暂且先到这里吧。剩下那些人，我如今还没有足够的本钱去与他们谈，得等到朝廷将商税降下来，正是实行改革，我再去找他们谈。”


马桥点点头道：“这样也挺好的，咱们这些日子可把京城跑了个遍，真够累人了。”


李奇没好气道：“不是吧，你也累？这几天你可是喝了不少免费酒呀。”


马桥想起这段日子大鱼大肉，美酒佳肴，不禁嘿嘿偷笑了两声。


二人迎着晚霞回到秦府，刚刚走到门口，就秦夫人和李清照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奇忙下马来，招手道：“清照姐姐。”


如今李清照可也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清早就来到秦府和秦夫人一同研究赵楷捐来那古董，傍晚便回去。


李清照微微一笑，道：“你回来了呀。”


李奇点点头，拍马屁道：“清照姐姐不求回报，不辞辛苦的上门来帮忙，实乃高风亮节，世人皆是望尘莫及，李奇也是佩服万分，心里更是感激万分。”


李清照听得双颊生晕，她来此九成九是出于私心，什么高风亮节，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讪讪一笑，做不得声。


李奇嘿嘿一笑，又问道：“对了，清照姐姐，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全部计算完？”


“这——”


李清照不禁又有些犹豫，其实若是只计算每件金石古画的价钱，那根本用不了多久，但问题是李清照还得抄录，还得鉴赏，还得摸索，这可就大大的拉长了时限，绝非一日能完成。


秦夫人见李清照面色窘迫，忙站出来道：“恐怕还需要好长一段日子，基金会那边缺钱么？”


“不缺，不缺。我李奇什么时候缺过钱。”


李奇赶紧嚷嚷两句，又偷笑道：“其实你们弄的越久，我还欢喜些。”


“嗯？”


李清照错愕的望着李奇。


暴汗！说漏嘴了。李奇赶紧转移话题道：“正巧我今日已经忙完了，要不清照姐姐就留在这里吃饭，我做几道小菜让清照姐姐品尝下。”


李清照微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必须得回去了。”


李奇见她都用上必须了，知道再挽留也是无济于事，点头笑道：“那行，清照姐姐慢走。”


李清照点了下头，又朝着秦夫人道：“妹妹，你就送到这里吧，姐姐就先回去了。”


秦夫人笑着点头道：“姐姐慢走。”


李清照又朝着李奇微微颔首，然后就上轿离开了。


待李清照走后，秦夫人忽然朝着李奇道：“李奇，前面洪万赌坊那边派人来，说赌场已经建好了，让你明日过去看看。”


“是吗？”


李奇脸上一喜，笑呵呵道：“这真是来的恰到好处呀。”


秦夫人对这什么赌场可没有什么好感，轻轻摇头，然后就转身准备回去。李奇忙追了上去，笑嘻嘻问道：“夫人，你怎地就不问我这些日子都去哪里呢？”


秦夫人反问道：“我为何要问？”


李奇郁闷道：“咱们好歹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你也太不关心我了吧？”


秦夫人笑道：“若你是如此来定义何谓关心，那高衙内他们恐怕世上最关心你的人呢？”


李奇错愕道：“此话怎说？”


秦夫人狡黠的笑道：“因为这些日子他们几个一天至少来此找你八遍，而且每次都是问你去哪里呢？”她说完就进到屋内去了。


暴汗！他们哪是关心我呀，他们是关心那只雕啊！李奇愣了少许，忙追上去嚷道：“夫人，你误会了，我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呀。”


翌日。


由于洪八金是约他下午去，所以李奇一觉睡到自然醒，吃过午饭后，他才与马桥骑着马徐徐朝着西城行去。


行了约莫一顿饭功夫，二人来到赌场的大门前，抬头一看，只见以前那个间勾栏早已经面目全非，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座金碧辉煌的新式赌场，规模之大，令人是叹为观止，根本就不是那脏兮兮的小赌坊能比的。


大门前挺立那两座石像非狮非虎，而是两个财神，一个捧着一锭老大的金元宝，另一个则是拿着一条条幅，上面雕刻着“恭喜发财”四个字。


而且还是卡通版的，看上去十分惹人喜爱。


李奇似乎对自己的这个点子十分满意，不禁呵呵笑了几声。


就在此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李奇赶紧转头一看，只见几辆马车朝着这边缓缓行来，中间那辆马车的车夫尤为吓人，正是那梁师成。


日。这些财神都来了，看来今日真是一个令人期待的日子呀，哇哈哈。

第569章 新式赌场（中）


转眼间，几辆马车就来到了李奇跟前。


“吁——”


随着梁师成的一声尖嗓子，从马车上下来几个人。


为首一人正是宋徽宗，另外边上还跟这他的左右两大护法，王黼和李邦彦。除此之外，还有高俅父子、洪家祖孙三代，一共九个人。


一向强悍无比的八金哥，此时也显得有些战战兢兢，站在几人身后，老实的不得了。


“大官人。”


李奇走上前两步，作了一揖。


“免礼。”


宋徽宗一挥手，呵呵道：“我早就听闻这新赌场里面有很多有趣的玩意，正巧今日我无事，便过来瞧瞧。”


暴汗！请问你丫的哪一天不闲啊？李奇呵呵道：“大官人能来，这可真是一个好兆头呀，我瞧这赌场以后一定财源广进。”


宋徽宗哈哈一笑，忽然目光望着李奇身后那两座石像，抬了下眉头，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那俩石像一番，呵呵道：“这小人真是有趣，李奇，这是你安排的吧。”


李奇嗯了一声，抬手指着左边那个道：“这叫做招财。”又指向右边那个道：“这叫做进宝。”


“招财进宝。嗯，不错，真是不错。”


宋徽宗点了点头，又道：“对了，最近听说你在各个府衙招人进行的还不错。”


李奇拱手笑道：“这一切全蒙大官人庇佑，李奇实在是不敢邀功。”


“你小子。”


宋徽宗笑着摇摇头，道：“走吧，咱们进去瞧瞧这新赌场，我真的很好奇，这新赌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宋徽宗微微一笑，迈步朝着里面走去。


王黼、李邦彦、高俅、梁师成四人紧随其后。


李奇正欲跟上去，忽然感到后面有人用力拉住他，转头一看，只见高衙内右手死死抓住他的后襟，瘪着嘴，一脸幽怨的望着他，看的他是毛骨悚然，惊讶道：“衙内，你想干什么？”


高衙内道：“你这几天去哪呢？”


日。看来又是为了雕儿的事。李奇翻着白眼道：“哎哟，高青天，你别老是以为我跟你一样好不，我有很多事要忙，快点松开，让人瞧见多不好。”


高衙内一听高青天这个称呼，心中一喜，收回手来，很是无赖道：“那我不管，你快把整本射雕英雄传让我瞧瞧。”


一旁的洪天九忙道：“李大哥，你且放心，这我绝不会跟哥哥抢的，你给他一人就行了。”


高衙内喜道：“小九，你真讲义气。”


洪天九嘿嘿道：“哪里，哪里。”


我去。我要是真给他了，你用得着抢么，他看完不就轮到你了吗。李奇感觉智商被这小子给拉低了，道：“二位，我在第一篇上面就说了，这故事是写一篇发一篇，如今最新的一篇还在酿造中，你叫我拿什么给你们啊。”


高衙内摇头道：“我不信。”


洪天九道：“就是，你干嘛要这样弄呀，忒也烦人了。”


李奇笑道：“我这还不是为了能让大家更快的瞧见么，要是等我创作完，估计要等到明年去了，你们希望这样么？”


“呃……”


二人面面相觑，高衙内又道：“那你告诉我，有没有失身？”


李奇面色一惊，道：“什么失身？衙内，你这话可得说清楚点，免得让人误会。”


高衙内没好气道：“我是问包惜弱有没有失身？”


操！怎么都喜欢问这个问题呀。李奇郁闷道：“衙内，要是包惜弱跟在你身边，那她会不会失身？”


高衙内哼道：“这还用说，当然会失呀，你可切莫瞧不起人。”


MD。老子就是瞧得起你，才会这般问。李奇双手一摊，道：“这不就结了。”


洪天九又问道：“哎哎哎，李大哥，那丘处机可是天下第一？他真的好厉害，竟然能用内功将酒给逼出来，我要有他那本事，啧啧啧，喝倒马桥那不成问题呀。”


一旁的马桥不爽道：“别说没有这回事，就算有，我也不惧他，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少狗屁内功。”


就在此时，忽听得前面高俅喊道：“李奇，康儿，你们还在站在那里作甚？”


“来了，来了。”李奇应了两声，又朝着高衙内和洪天九道：“好啦，好啦，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我们快过去吧。”他说着就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众人进到那扇朱红色大门内，映入眼帘的并非大家想象中的那一张张赌桌，而是一间类似招待室的屋子，屋内十分宽敞，两边摆放着几张沙发、一排凳子和几张茶几。


在寸土寸金的东京汴梁，李奇自然不会如此浪费，只见左右那边墙上各有这四块黑板，黑板上面写着的正是蹴鞠大赛的场次和比分，准确的来说，上面画着的正是盘口分析图。


赌场吗，怎能少了这博彩。


宋徽宗站在屋内左右瞧了瞧，笑呵呵道：“有意思，有意思。”顿了顿，他忽然指着左边那一块黑板，朝着李邦彦问道：“士美，三日后就是皇家队对阵齐云社，你说那边会赢？”


李邦彦故作沉吟了一会，才道：“回大官人的话，两队实力相差无几，我真的很难判断。”


宋徽宗又问道：“那让你去下注，你会买那边赢呢？”


李邦彦道：“我乃齐云社出身，自然是会买齐云社赢。”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道：“那你可会下注？”


李邦彦讪讪道：“其实我已经买了一百贯买齐云社赢。”


宋徽宗哦了一声，目光瞥向洪八金。后者急忙上前道：“大官人，左相说的没错，前日他已经下了一百贯齐云社。”


宋徽宗嘴角微微翘起，道：“那好，我也下一百贯，不过我是买我的皇家队胜。”


洪八金受宠若惊道：“是，小人记住了。”


宋徽宗又朝着李奇问道：“李奇，你可有下注？”


李奇摇摇头道：“大官人，蹴鞠这东西我不懂，所以很少玩，一般都是友情捧捧场。”


“你还真是谨慎呀，不过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


宋徽宗笑吟吟的瞧了李奇一眼，抬腿朝着里面走去。


经过一道Z形廊道，众人又在来到了一道门前，此时大门紧闭，似乎要把悬念留到最后。


洪八金上前一步，道：“开门。”


话音刚落，只听得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缓缓打开来，只见一缕亮光从里面射出来，很快，一道白光从里面射出，登时将昏暗的廊道给射的通亮。


“欢迎光临。”


众人刚来到门前，登时猛吸一口气，只见门前后是一台阶，台阶下站着三十余位年纪约莫十八岁左右，高矮差不多的少女，个个身着青色旗袍，站成一个V字形，双手放在腹前，面带微笑，微微颔首，为首一人年纪稍大，约莫有二十五六，身着紫色旗袍，一看就气质就高其余人一筹，应该是一个领头的。


一眼望去，是赏心悦目。众人游目四顾，只见里面摆放着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赌桌，至少也有三十来张，桌面清一色深绿色，桌旁还配有一些椅子，有多有少，每张赌桌前站位一人，有男有女，面色淡定、沉稳，左侧还还有一个大吧台，吧台内站着几名调酒师。看上去是富丽堂皇，干净整洁，让人觉得舒服。


从今天开始，赌场和赌坊的概念就可以完全区分开来。


宋徽宗面露兴奋之色，指着那些女子问道：“这些人是？”


暴汗！果然是风流天子，来到赌场竟然第一句话问的还是离不开女人。李奇答道：“哦，她们原本是难民——”


“难民？”


宋徽宗大吃一惊，道：“这还真看不出来。”


李奇笑道：“真是抱歉，应该说几个月前她们是难民，如今她们是太师学院第一批毕业出来的学生。”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是吗？哈哈，这太师学院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呀，仅仅是几个月，就能让人改头换面，完全瞧不出她们曾是难民，不错，真是不错。”


李奇笑道：“这也得她们自己努力，太师学院只是给她们是一次机会，告诉她们如何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宋徽宗嗯了一声，道：“像这种学院要是我大宋能多有几间那该多好呀。”说着他又朝着洪齐道：“七公，你能收留这些她们，可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呀。”


洪齐忙作揖道：“大官人过奖了，小人受之有愧。”


一旁的李邦彦和王黼听罢，均感脸上无光。


宋徽宗稍稍瞥了他们一眼，又扫视全场一眼，颇具兴致道：“现在能玩么？”


洪八金道：“当然可以，大官人快请。”


几人从台阶下来，来到边上的一个柜台前，宋徽宗好奇道：“难不成进到里面还得收钱？”


洪八金似乎很害怕与宋徽宗说话，好像生怕自己说错话似的，朝着李奇使了个眼色，让他来说。


“当然不是。”李奇一笑，解释道：“我们赌场除了可以直接用现钱赌，另外还推出了筹码。”


“筹码？”


“不错。”


李奇朝着前台那名记账员点了下头。只见那名收银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方形木盘上来，木盘内是五彩缤纷，从左至右依次是白色、绿色、青蓝色、褐色、紫色五种颜色，一个个直径约莫三公分长圆形筹码排列的整整齐齐。


宋徽宗心感好奇，随手拿起一个白色的筹码，可是这手刚一触摸到，忽觉有凹陷的感觉，仔细一瞧，咦了一声，诧异道：“一百文？”

第570章 新式赌场（下）


众人瞧见宋徽宗惊讶的表情，都拿起一个瞧了瞧，原来在筹码的正面有一个凹痕。


“五百文？”


“一贯？”


王黼和李邦彦相继叫道。


宋徽宗听得又是一愣，探过头一瞧，见他们上面的凹痕和自己的竟然不一样，好奇道：“李奇，为何他们与我的不一样呀。”


日。颜色都不一样，自然面额也不一样啊。李奇被宋徽宗这个问题给打败了，讪讪解释道：“大官人，这五种颜色筹码的面额都不一样，白色的代表一百文，绿色的代表五百文，青蓝色的代表一贯，褐色代表五贯，紫色的代表十贯。客人们来的时候可以在这里用钱兑换成筹码，走的时候又可以用筹码兑换成钱。”


“哦。原来如此。”


宋徽宗恍然大悟，又道：“既然如此，那不是身上不够一百文就没法进去玩了。”


“当然不是，即便客人有一文钱也可以进去玩。”


李奇摇摇头，又道：“我前面就说了，客人可以选择兑换筹码，也可以选择直接用现钱玩。这些筹码只是针对一些富人设计的，诸位不妨想想看，那些富人来赌场，还得带着一大箱子铜钱在各个桌子上游走，那多么不方便，但是用这筹码可就方便多了，兑换也是非常平等，我们不会收任何手续费。”


李邦彦听得是直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个主意真是好。”


宋徽宗也是点了几下头，大拇指轻轻在筹码上搓了搓，道：“这是瓷质的？”


李奇笑道：“正是。”


宋徽宗微微皱眉，道：“那你也忒小气了，这筹码摸上去一点也不光滑，恁地粗糙。”


高衙内嘿嘿道：“赵叔叔，李奇这人虽然是很小气，但关于这筹码他可是故意这么做的，并非是为了省钱。”


日。老子小气？李奇没好气道：“衙内，我可没有少请你吃饭呀。”


高衙内撇着嘴道：“你就请了几次而已，没人家少白一半多。”


“李奇小气，这我等都知道，此事毋庸争执。”


宋徽宗说着哈哈一笑，又道：“不过李奇，你为何要这么做呢？”


靠！你娘的不是说我小气么，现在又来问老子，真是忒没有骨气了。李奇暗自鄙视宋徽宗，挤出一丝笑容道：“这都是为了防伪，也就是防止那些奸诈之辈伪造筹码。”


“防伪？”


李奇点头道：“不错，其实当初我想到这筹码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是找不到一种适合的釉，我就不弄这筹码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在西城郊外的发现一家烧瓷器的小作坊。”


洪天九插嘴道：“李大哥，现在人家可不是小作坊了，在京城内也算的上是数一数二了。”


洪八金沉声道：“孽子，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无妨，无妨。”宋徽宗听得好奇，摆摆手，又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奇笑道：“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找到这家小作坊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快关门了，就像大官人你说的这样，他们烧出来的瓷器，表面不是很光滑，摸起来有颗粒感，而且颇重，非常坚硬，若非用力摔，是摔不烂的。但是换句话来说，他们烧出来的瓷器又是独一无二的，其关键就在于他们釉的配方，于是我给了他们一份很大的订单，这才让那家小作坊起死回生，后来七公他们又入股那家小作坊，让他们专门为赌场烧制筹码，今后要是我大宋更加富裕了，还会推出面值更大的筹码。”


宋徽宗点头道：“原来如此，这釉用来烧制普通的瓷器，的确不合适，但若是用在这筹码上面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李奇点头道：“大官人说的是，其实我大宋民间有许多很有潜力的商品，只要用之得当，那将会带来无穷无尽的财富，这也是经济建设其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宋徽宗笑道：“不错，不错，将那些看上去无用的东西转化成又用的东西，这主意的确是非常不错，我赞同你这么做。”


“多谢大官人支持。”


王黼忽然道：“但是仅仅靠着触觉来判断真假是不是有些不妥。”


“王相说的是，其实这筹码还有一大秘密。”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那你快说来听听。”


“是。”


李奇拿起一块白色的筹码迎着光微微上下摇晃，只见他筹码中间那凹痕隐隐泛起一丝红光。


众人见罢无不大吃一惊，忙拿起手中的筹码学着做了起来，见都有红光。宋徽宗问道：“这——这筹码为何会这样？”


李奇苦笑道：“实不相瞒，关于这一点我也不知道，这毕竟是人家的秘方，岂会轻易告诉我。”其实关于这一点，他真的不清楚，估计连那作坊的东主也说不清楚，但是李奇知道这釉的原料是从矿石里面提炼出来的，里面含有很多化学元素，这红光应该就是这些化学元素发挥的作用。


众人一听是秘方，登时明白过来。宋徽宗也没有追问，朝着梁师成道：“带银子来了吗？”


“带了，带了。”


梁师成这么一个乖巧的太监，知道宋徽宗今天是要去赌场，怎地会不带银子，朝着身后那随从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上前来，将肩上的包袱放在桌上，一看来，里面全是一锭锭银子，银光闪闪，看的那收银员都是目不转睛。


宋徽宗笑道：“全给我换成十贯的。”相信即便是哪个明君来了，他们都会选择最大面值的，这是必须的。


“客官请稍等。”


王黼、李邦彦、高俅他们也开始让自己的随从拿钱上来兑换筹码了，但是他们都是换五贯的。


王黼见高俅、洪八金等人都得拿银子出来，笑呵呵道：“太尉，听说这赌场你也有份，你怎地还要拿银子出来。”


高俅苦笑道：“王相有所不知，其实这赌场并非一个人的，光大大小小的东主就是七八个，要是都不给钱的话，到时账目如何算的清。”


王黼点头笑道：“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李奇道：“几位不妨先进去看看，待会自会有人将筹码送到各位手中。”


“这样也好。”


宋徽宗说着就抬腿走了进去，他先是朝着中间那张最大、最显眼的赌桌走去。其余人也紧跟了过去。


众人来到桌前，只见绿布上面写着“庄”，“闲”，“和”，“对子”等图案。


宋徽宗指着赌桌问道：“这是怎么玩？”


李奇笑道：“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叫做百家乐，这里有规则说明。”他手朝着左下角一指。


话虽如此，但是他还是详细的跟各位介绍了一番。


宋徽宗他们在玩方面可都是行家，一听便懂了，目光在赌桌上搜索了一番，问道：“咦？这赌桌上面为何没有扑克？”


李奇往荷官左手旁一指，道：“扑克全在那长盒子里了。”


宋徽宗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见是一个长长的红色盒子，那荷官倒也机灵，手按在盒子的前头，向上一拉，道：“客官请看。”


“原来如此。”


宋徽宗呵呵一笑，搓了搓手，笑道：“百家乐，这名字取的好，咱们就先试试这个吧。”


“是。”


众人纷纷坐下，另外，场内的服务员也将众人兑换的筹码送到，另外还每人呈上一杯天下无双。


李邦彦喝了口酒，笑问道：“这酒水不要钱么？”


靠！你想的太多了吧，要是不要钱的话，多来几个马桥我就要破产了。李奇讪讪道：“左相，这大厅的酒还是需要付钱的，而且比外面的要贵上一点，当然，今天不要，各位开心就行。”


宋徽宗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快点开始吧。”


暴汗！你都不下注，怎么开始呀。李奇无语了。


那荷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面色一紧，忙伸出手来，道：“各位客人，请下注。”


宋徽宗目光在“庄”、“闲”上面徘徊了一下，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坐庄，就先十贯庄吧。”他说着就拿出一块筹码放到庄上面。


唰唰唰。


李奇只觉眼前一晃，等他定眼一看，只见“庄”上面已经有了数个筹码，其余三项都是光秃秃的，不过下注最高的还是宋徽宗，暗骂，操！你们这马屁拍的也太没有文化了吧，老子看不起你们，行，既然你们都买庄，那我就买闲吧。他拿定主意，拿起一块筹码准备压在“闲”上，可是这手还在半空中，他转念一想，不对，庄闲，庄闲，闲可是庄的对立面呀，我买闲的话，是不是表示我站在皇上的对面，这可不行呀，还未稳妥点好，先买“和”试试。想到此处，他又将钱压在了和上。


宋徽宗见无一人买闲，微微皱眉道：“怎地？你都不看好闲，有庄无闲，这也太无趣了。”


高衙内和洪天九听罢，同时喜上眉梢，又不约而同的将拿着一块筹码压在“闲”上，异口同声道：“我买闲。”


话应刚落，这两个二货又同时朝着对方说道：“小九（哥哥），我想看牌。”


洪八金忙道：“小九，你就让康儿看吧。”


高俅呵呵道：“无妨，无妨，你们二人一人看一张就是了。”


高衙内道：“爹爹说的是。小九，咱们俩合作，一定通杀。”


洪天九直点头道：“那是，那是。”


高俅皱眉道：“康儿，你怎么说话的？”


宋徽宗摆摆手，笑道：“无妨，来这里的人谁不想通杀，今日大家用不着顾忌，尽情玩乐便是。”


荷官见他们买定离手，就开始发牌了，他给宋徽宗和高衙内两边各发了两张牌。


宋徽宗没有后世那些赌徒那么墨迹，什么吹呀，四边呀，他也不懂，拿起一看，呵呵笑道：“哟，有八点啊。”说着他便将牌放下来，只见是一张Q和一张八。


不会吧。运道这么旺？李奇心里有些郁闷了，这第一天就赔钱，可真不是一个好兆头。


王黼等人皆是大喜过望，马屁拍的那是一波接一波，弄的宋徽宗更是得意，朝着高衙内他们道：“康儿，该你们了。”


高衙内和洪天九一人手下按着一张牌，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道：“你先看。”


二人又是一愣。


洪天九见洪八金那杀人的眼神，哭丧着脸道：“那——那就我先看吧。”


这小子不亏是赌王的儿子，简直可以称为无师自通，只见他将头低了下来，双目平着桌面，右手大拇指缓缓掀开牌的一个角，眯着眼睛往下面瞅，像极了后世那些赌徒。


宋徽宗瞧洪天九的样子，不禁都呵呵笑出声来，虽然他心里很想早点将谜底揭开，但也没有催促他们。


“哇！”


洪天九忽然惊呼一声，神气十足的将牌掀开来，嘻嘻道：“这牌真是有趣，是个小九，和我真配。”


高衙内哈哈道：“小九，好样的，只要我手下的是10、J、Q、K，那咱们就赢了。”


这赢面还是挺大的。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宋徽宗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是目光中却带有几分期待和焦虑。


高俅则是怒视着自己的儿子，好似只要高衙内开出九点，就要扑上去似的。


高衙内心里也很紧张呀，学着洪天九那一套开始，低头看了起来。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忽听得一人叫道：“小2，小2……”


王黼等人转头一看，出声的正是站在宋徽宗身后的梁师成，只见这木有小鸡鸡的踮起脚尖，望着高衙内手中的那张牌，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


高衙内这呆子一下子进入了状况，全然不顾什么尊卑，一边看，一边叫道：“十JQK……”


高俅见高衙内竟然和隐相唱起了对台戏，气的是火冒三丈，要不是顾忌宋徽宗坐在这里，估计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但随后王黼等人也参与到了叫阵中。


李奇见到众人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暗道，看来赌性真是人的天性，根本就不用学。


“啊！”


高衙内忽然惊叫一声，嚷道：“九——”


王黼等人面色一紧。


啪地一声轻响，高衙内将牌摔在桌上，众人一瞧，不禁松了口气，原来高衙内的底牌也是一张九，可是他们似的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庄闲上面，忘记了还有和的存在。


不是吧，这也能赢，看来除了封宜奴那个疯婆子，还真没人能够挡得住我的赌运呀。李奇强忍着笑意，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这时荷官拿起两边的牌，在众人面前扬了扬，道：“庄八点，闲八点，打和。”


说完，他就将“庄闲”上面的筹码全部给宋徽宗和高衙内等人退了回去，然后又按一比八的赔率，赔给了李奇相应的筹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李奇，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是很复杂。


暴汗！你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你们又没有输钱，真是怪小气的，见不的别人好。李奇讪讪道：“和气生财吗。”


宋徽宗笑道：“你别得意，这才刚刚开始。”说着他又拿起两块筹码放在庄上面，道：“继续庄。”


王黼等人正准备誓死跟随之际，又听得宋徽宗道：“这只是玩乐，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用不着跟着我。”


这下子，他们心里又嘀咕了起来，心想均在想，是不是宋徽宗嫌他们拖累了他。于是又同时将筹码压在了“闲”上面。


李奇呵呵道：“那我还是继续和气生财吧。”说着他又扔了一块筹码到“和”上面。


洪天九见庄闲都是一些大佬们，知道这盘看牌无望了，心想李大哥这么旺，咱还是跟着他走得了，于是也买了五贯钱和。


如今就剩下高衙内没有下注了，他手痒呀，喜欢看牌啊，犹豫了一会儿，他忽然拿起一沓筹码快速的放在闲上面，然后又快速的收回手来，低头道：“我买二十贯闲。”


高俅当即怒道：“孽子，你真是太目无尊卑了，这里岂有你看牌的份。”


王黼忙道：“太尉勿要动怒，康儿想看就让他看吧。”


李邦彦也是点头咱曾。


高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道，好呀，你们都怕赢皇上，就让我儿子顶在前面，真是够狡猾的。唉，康儿这孩子就是少了分心眼，要是康儿能跟李奇一样，那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高衙内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还朝着王黼等人道谢。


那荷官等到他们说清楚了，才开始发牌。


宋徽宗这次没有像刚才那般急躁，也是选择慢慢看，但是他也没有高衙内那般夸张，只是将头向后缩了缩。


片刻，他就将亮出了第一张牌，是一张A。


高衙内那边也亮出了第一张牌，正巧也是一张A。


“八八八八八……”


高衙内又开始求神拜佛了。


宋徽宗微微一笑，开始看第二张牌，王黼等人都将头探了过来。宋徽宗眉头一皱，左右瞥了他们一眼，他们赶紧缩回头去，十分滑稽。


宋徽宗忽然眉头一皱，翻来开，是一只小五。


高衙内特意等宋徽宗先开牌，瞧他点数也不是很大，心中暗自窃喜不已，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慢慢掀开那张底牌来。


高俅心里也是紧张万分，生怕自己儿子赢了宋徽宗，一拍桌子喝道：“你小子怎地恁地麻烦，速速开来。”


高衙内正当全神贯注之际，被俅哥这么一吓，手一抖，意外的将扑克掀开来。


一张小六让王黼等人郁闷不已啊。


“哇！我赢了，哇哈哈。”


高衙内直接蹦了起来，兴奋的手舞足蹈，忽觉旁边有人拉他的袖子，转头一看，只见洪天九朝着他一个劲的使眼色，他这才反应过来，转头一看，只见俅哥面色铁青的望着他，面色一呆，倏然坐下，低着头，开始装死人了。


“庄家六点，闲家七点，闲家赢。”


那荷官宣判结果后，又将宋徽宗和李奇，还有洪天九的钱收走，然后又赔给高衙内、王黼等人。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这些钱倒是小事，关键是谁也不想输，特别是输给高衙内这种低智商的人，宋徽宗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悦。


梁师成朝着李奇使了个眼色，让他想点办法。


日。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高进，高进坐在对面了。李奇心中郁闷不已，讪讪道：“大官人，这里还有很多种有趣的玩法，要不咱们再去别的桌瞧瞧。”


他心想或许这位置不利于宋徽宗，换一张可能会好一些。


王黼等人急忙点头附和。


宋徽宗左右望了望，心里也害怕丢面子，于是点头笑道：“也好，也好，咱们就去别的桌看看吧。”


一干人先是来到了牌九桌，宋徽宗的运气似乎还是不怎么样，等到第五把的时候，他才赢了一局，算是开了个张。众人也终于松了口气，但是随后的情况依然还是不容乐观。


输的人总是会觉得无趣，于是几人又来到了二十一点桌前，宋徽宗听这玩法和百家乐差别不大，就想去试试别的，几人转悠了一圈，来到色盅桌前。


今日宋徽宗的运气也真是背到家了，他买大，就连开了八把小。


这下子，众人可都慌了，无一人敢跟宋徽宗买一样的，深怕惹祸上身，又不敢买大，只得买对子，跟着一起输，高俅是一个劲的朝着李奇使眼色，可是李奇又不懂赌术，也只能干着急，心里恨死这摇色子的人了，暗骂，你这不是坑人么，虽说我让你来摇，就是让你来坑人的，但是你坑谁不好，偏偏坑皇上，要是开张那日，你不给我连开二十八小，老子就炒了你。


殊不知俅哥如今都想杀了这王八蛋。


转眼间，宋徽宗手中就只剩下两个筹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气氛也随之变得相当压抑，就连高衙内那厮都又不敢做声了。


宋徽宗不动声色的站了起来，道：“去二楼瞧瞧。”


几人来到二楼，虽然二楼比一楼豪华多了，是一个个包间组成的，但这些都是为了那些玩大佬2、梭哈、麻将的有钱人准备的，并没有新奇的东西。


宋徽宗心情本来就不好，稍稍看了一眼，甚觉无趣。


高俅硬着皮头走上前，笑道：“大官人，在这后面的河边还有一艘赌船，是专门用来招待特别贵宾的，您要不要去看看。”


“赌船？”


宋徽宗难道露出一丝微笑，点头道：“行，就去那里看看。”


几人又在来到了楼下，宋徽宗目光忽然瞥向右边，抬起手一指，问道：“那又是什么？”


李奇一愣，转头一瞧，道：“哦，那是轮盘。”


少了轮盘这么经典的玩法，那还能成为赌场吗，不过这轮盘也是这赌场最值钱的装备了，毕竟轮盘的要求实在太高了，前面不知道做废了多少。


“轮盘？看上去有点意思。”宋徽宗一笑，抬腿走了过去。


老大，你别玩了好不，我快要扛不住了，这真是要人命啊。李奇哭丧着脸跟了过去。


几人来到轮盘前，李奇战战兢兢的将玩法说了一遍。


宋徽宗稍稍点头，手往桌上一指，道：“你的意思是，凡是压中了这三十七个数中的任何一个数，那么就得赔三十五倍？”


日。这么贪心？就这你运气，恐怕买一晚上也买不中呀。李奇讪讪道：“大官人说的不错，正是这样。”


这时，一个女服务员又端着几杯酒走了过来，宋徽宗随手拿了一杯，忽然笑问道：“不知小娘子芳龄几许？”


啥意思？你不会输了钱，就想要人吧，这也太霸道了。李奇有些看不明白了。


那女服务员登时愣住了。


洪八金如今早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其实后背也已经湿透了，忙道：“你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回答大官人的话。”


那女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忙道：“回大官人的话，小女子今年十九。”


宋徽宗一笑，抛了抛手上的最后的两块筹码，道：“那行，我就买十九。”他说着就将筹码放在十九的数字上面。


气氛登时变得异常紧张了起来，要是这第一天来就让宋徽宗输光光，他们还真不知道还如何是好，毕竟天威难测呀。


那荷官见李奇他们都是满脸大汗，不禁也紧张了起来，不管擅自摇动轮盘。


李奇见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朝着那荷官点了下头。


可是那荷官正想摇动转盘的时候，宋徽宗忽然一抬手，道：“等下。”


众人皆是一惊。


宋徽宗朝着李奇道：“李奇，你来转。”


“我？”


李奇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叫道。


“不错，就是你。”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你一直都是我的福将，有你在，我一直都是无往不利，所以我相信你。”


大哥，你丫别这么迷信好不，什么福将？那都是老子有本事，可是这玩意，老子还真是玩不来啊，输赢全得天做主啊，而且你买单数，这几率太小了吧。


李奇真的快哭了。


宋徽宗眉头微皱，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李奇哽咽道：“没——没有，我当然相信大官人，只是——只是我——我此时太感动了，不过福将二字，李奇真是受之有愧呀。”


宋徽宗呵呵道：“那你就快过去吧。”


阿门！望佛祖保佑！哦不不不不，应该是阿弥陀佛，望耶稣搭救！日。这都能念错两次，真是流年不利啊！

第571章 赌船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奇身上，有担忧的目光，有节哀顺变的目光，也有幸灾乐祸的目光。王黼如今倒真不想宋徽宗能够买中，因为现在功过全是在李奇身上，与他们无干了。


李奇站在轮盘旁边，满脸大汗，心里更是纠结万分，要是输了吧，那接下来的情况都可以预料得到，但要是赢了，宋徽宗下注是二十贯，就得赔七百贯给他，这笔数目可也不小呀。当然，李奇知道这情况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所以他心里已经开始在思考待会怎么圆场了。


“咦？怎地一下子这么热了。”


李奇扯了扯衣领，开始使出了“拖”字绝。


宋徽宗笑骂道：“你小子休要啰嗦，快点转吧。”


暴汗！被拆穿了。李奇讪讪一笑，左手接过一个象牙做的小球，然后抬起颤抖的右手放在把柄，喉结滚动了一下，暗道，也罢，也罢，晚死不如早死。想到此处，他猛的一用力，哗啦一声，轮盘飞快的转了起来，接着他又将小球放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那小球上，小球每每跳一下，他们的心也跟着跳了起来。特别是八金哥，就差没有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可以想象的到，他心里承受着多大的压力，毕竟这赌场的名字可是叫洪万赌坊啊。


李奇都闭上了双眼，这泥巴真是比玩俄罗斯轮盘还要刺激些。


过了一会儿，咚咚咚的几声轻响预告着转盘即将要停下来了，全场是一片寂静，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又过了片刻，李奇听转盘已经没有发出声响了，应该已经停了下来，但是令他困惑的是，场内还是一片寂静，这太吓人了。


操！搞什么呀？发生什么事呢？一滴豆大汗珠顺着李奇的眉间滑落下来，他偷偷的将眼眯开一条缝来，往宋徽宗他们瞅了瞅，见他们表情出奇的一直，睁大双眼，长大嘴巴盯着那转盘，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他心神一慌，暗道，这——这是什么表情？


他越想越感觉慎得慌，忽然睁开双眼，猛地一转头，登时猛吸一口冷气，差点没有把拳头给塞进嘴里，表情十分夸张。


只见那个小球不偏不倚落立在十九和二十中间凸起的部分上面，还在左右微微摇动，就跟李奇此时的心情一般，患得患失。


“操！不会这么邪门吧！”


李奇不禁大叫一声，说时迟那时快，或许还就是因为李奇这一声叫嚷，只听得扑通一声，那小球最终还是落在了十九的数字槽里面。


李奇此时心中更是不知是喜是忧，要知道他这一转可把七百贯给转没了，今天铁定是亏了。


“大官人赢了，大官人赢了。”


只见梁师成开心的都蹦了起来，缺了那么一点重量的他，还就是比一般人蹦的高一些。


宋徽宗微微一怔，登时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仅仅就是这么一转，他就从最大的输家变成了最大的赢家，什么面子都回来了，他能不高兴么。


王黼微微皱了下眉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但随即就口若悬河的拍起马屁来，是一波接着一波，就差没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了。


李邦彦、高俅等人也开始阿谀奉承起来了。


而洪八金则是差点虚脱到的瘫倒在地上，这尼玛真是太刺激了。


“好。”


宋徽宗忽然大吼一声，手霸气的朝着李奇一指，道：“李奇，你果然是我的福将，干的好，哇哈哈。”言罢，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高俅、梁师成也是微笑的望着李奇，好似在说，小子，我看好你。


你娘的果然是我的克星，输了半天才输了一二百贯，这转眼间就赚了七百贯，要是多来这么几次，那我这赌场还开个毛啊！李奇挤出一丝很勉强的笑容，道：“大官人英明神武，洪福齐天，就连老天也站在大官人这边，我只不过是沾了大官人一点运气而已。”


“你小子，哈哈。”


宋徽宗指了指李奇，表情甚是得意，仿佛罩着一层光晕，红光满面，哪里还有刚才那般颓废，当真是意气风发，势不可挡。


就在此时，荷官已经将七百贯筹码连同宋徽宗的本金全部送到了宋徽宗跟前。


宋徽宗瞥了眼那一堆筹码，微微一笑，朝着那位女服务员的招了招手。


那女服务员急忙走了过去，颔首道：“客官，有何吩咐？”


“我能赢，你的功劳可也不小。”宋徽宗拿起一沓筹码放在她手中托盘里，又道：“这是你应得的。”


一共七个筹码，也就是七十贯钱呀，这对于一个服务员而言，可真是一个天文数字啊。那女服务员吓得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舌头打结道：“这——这小人如何敢要。”


宋徽宗笑道：“你拿着便是，谁若敢说二话，你告诉我。”


洪八金心里着急呀，忙道：“大官人叫你收下，你就快收下啊。”


那女服务员见东主都这么说了，登时喜极而泣，一个劲点头道：“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其余的服务员见了，那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啊，同时心里也对这份职业充满了希望。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神色颇显得意，又指着那一堆筹码道：“这钱我也就不要了，当做他日赌场开张送给你们的贺礼吧。”


这钱对他而言，真是连九牛一毛都谈不上，但是话又说回来，这送出去的跟输出去的可是两码事。


这个可以有啊！李奇忙道：“多谢大官人。”


洪齐父子也赶紧道谢。


宋徽宗哈哈一笑，走到李奇身边，满眼笑意的望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那是基情四射，道：“走吧，带我去你们那赌船上看看。”


“是。大官人先请。”


“一起走吧。”


说着宋徽宗就拉着李奇携手并进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能和皇上走在同一条水平线上，那真是莫大的荣誉呀，王黼羡慕的都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谁叫人家福将，你不是了。


几人出了赌场来到了金水河边上，只见一艘两层楼高的楼船飘在岸边，灯笼高高悬挂，红绸迎风招展。


这赌船的注意是高俅出的，他自然会要求下大本钱，虽然只有两层楼，但却相当别人的三层楼，而且十分大，看上去就跟楼房没差。


不仅如此，船上还站着数十名带刀护卫，这些人说白了也是禁军，只是没有穿军服罢了。


众人来到甲板上，一条绿地毯从甲板上直通门内，都不用进门，这档次可就出来了。


众人顺着绿地毯来到里面，只见里面的陈设是奢华至极，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凡是你能想象得到的，里面都有，而且平时你需要的一切事物，里面也有。在大厅的最中间是一张有着三米长的椭圆形大赌桌，赌桌的两旁是一张张铺着虎皮、豹皮、貂皮的长沙发。


另外楼上的是一间间雅阁，从设计的角度来看，其关键就在中间这张赌桌上面，因为里面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瞧见这张赌桌。


另外三十来名女服务员分布在船内的各个角落，服务是相当周到。


众人无不暗自惊讶。


李邦彦好奇道：“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来这里赌？”


李奇笑道：“想要来这里赌，是有些限制，首先每个人的赌资不能低于一千贯，其次我们还得按照赌资的大小，抽得相应的场地费，最后，想要来观看赌局的人，也得交相应的进门费，而且还得是有身份的人才能来。当然，在这里一切的酒水佳肴都是免费的。”


王黼笑道：“这赌船哪怕是半年做一次买卖，那也足够了。”


“在河面上赌钱，倒也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宋徽宗稍稍点头，转头朝李奇笑道：“这也是你想出来的吧？”


李奇忙摇头道：“大官人太瞧得起我了，这点子岂是我能想的出来的，是太尉他想到的。”


“哦？”


宋徽宗一转头，望向高俅，哈哈道：“太尉，你还真是不显山露水呀。”


“大官人过奖了。”高俅苦笑直摇头，道：“我能想到这一点，也都是因为跟李奇在一起待久了。”


此言一出，除了李奇以外，其余人都笑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人吗？李奇偷偷的撇了下嘴。


宋徽宗又是哈哈一笑，道：“那我们就进去参观下太尉之佳作吧。”


“是。”


众人齐声道。


几人来到里面，四处参观了下，发现里面简直就是天堂，还专门有提供了包间让人休息，是应有尽有。


转悠一个圈，几人又回到了哪张最显眼的赌桌前，高衙内看的是心痒难耐，嘿嘿道：“要不咱们先玩上几手，试试感觉。”


王黼摇摇头道：“今日我可没有带这么多钱来。”


李奇笑道：“王相言重了，其实这赌船的真正含义，还是希望能让人放松，或许有些人想寻求那种金钱带来的刺激，但是我以为像大官人、王相、左相、太尉你们，玩大玩小都是图一个乐子，关键是精神上的享受，以及与对手之间的博弈，所以不必受那规则的限定，况且我们还没有正式开张了。”


“说得好。”


李邦彦呵呵一笑，朝着王黼道：“王相若是想玩上几把，士美愿意奉陪到底。”


王黼一挑浓眉，笑道：“既然左相都这般说了，那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二人言罢，又忽然想起的什么，登时都把目光转向宋徽宗，目光中还夹带着一丝紧张。宋徽宗不等他们开口，就扬手道：“你们玩吧，我有些累了，坐在边上瞧瞧就行了，李奇，你就陪我说会话吧。”他也知道，要是他上去玩，那么就失去的赌的意义，试问谁敢赢他。


日。你这不是断我财路么。李奇心下稍稍有些不满，但还是点头应道。


王黼一愣，眼中闪烁着一丝疑虑，忽然，他快速的瞥了眼一旁的梁师成，眼中那一丝疑虑立刻消失不见。


然而，王黼这一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李邦彦的双眼，他忽然啧了一声，道：“可是——可是这赌桌似乎只是为两个人设计的。”


高衙内嘿嘿道：“李叔父，这你就别担心了。”他说着朝着边上的几个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只见四个服务员走到桌子旁，两个站在中间，两个站在两头，先是中间两人将手伸到下面动了几下，忽见中间那块板子沉了下去，两头的两人顺势朝着中间一推，转眼间，那张椭圆形的长桌就变成一个大圆桌。


众人见状，无不大吃一惊。

第572章 最赚钱的生意


“啧啧，这桌子真是神奇啊！”


宋徽宗带着王黼等人围绕着那赌桌一个劲的转悠，整一群刘姥姥进城。


李奇笑道：“大官人，我大宋巧手工匠数不胜数，这赌桌真不算什么。”


宋徽宗一听这话，立刻直起了腰板，也觉得自己的有些大题小做了，有失王者风范，微微笑道：“不错，我大宋人才遍地，这真是不足挂齿。”


高衙内似乎等不急了，忙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王黼问道：“那玩什么？”


“梭哈。”


高衙内和洪天九异口同声道。


自从那日李奇在酒吧将梭哈教给他们以后，一下子就流传开来，王黼、李邦彦等人自然也会玩。


王黼和李邦彦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下头，王黼毕竟高李邦彦一级，他点头道：“那就玩梭哈吧。”


高俅笑道：“康儿，你就陪几位叔叔玩玩吧。”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不上场了。王黼和李邦彦是死对头，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俅哥又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这种事他如何愿意掺和进去。


王黼和李邦彦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虽说跟高衙内他们一起玩牌，是有些有失身份，但是这样却正好能掩盖他们之间的敌意。


“哎哎哎。”


高衙内忙一个劲的点头，这可正中他的下怀。


洪天九听罢，立刻泪眼汪汪的望着洪八金。


洪八金心想要是不赌的话，那就有可能要去皇上去闲聊，这可是真是要人命啊，头一撇，示意让洪天九让开。


洪天九泪水险些流了出来，带着一丝绝望将目光转向洪齐，可是洪齐跟洪八金想的一样，根本没有看洪天九，反而是向洪八金使了个眼色，洪八金登时变成了中年版的洪天九，不，应该是比洪天九还要委屈些。


人数和玩法已经定了下来，王黼又道：“这样吧，咱们一人拿两百贯筹码，输完为止。”


众人齐齐点头，都觉得这样挺公平的。


一切商量完后，王黼、李邦彦、高衙内、洪齐四人围着圆桌坐了下来，洪八金父子则是坐在洪齐身后观看，一个美女荷官上前先是让众人验牌，然后开始洗牌。


而宋徽宗、李奇、梁师成、高俅四人则是做到边上的虎皮沙发上去了。


几个服务员立刻将水果、蜜饯、蛋糕、还有美酒呈上，不一会儿，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就是满目琳琅的美酒佳肴。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放在最中间的那一盘青绿、粉红交加的“果子”，一共十二个，围成一个圈，粉粉嫩嫩的，很是逗人喜爱，咋一看像似苹果，但是仔细一看却又不像。


宋徽宗咦了一声，好奇道：“这是什么果子？”


李奇笑道：“大官人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赌场主打的糕点，名为柰子酥。”


“柰子酥？”


宋徽宗一笑，问道：“是你做的？”


李奇点头道：“正是。”


“那我可得尝尝。”


宋徽宗说着就拿起一个，先是瞧了瞧，没急着吃，问道：“这是面粉做的？”


暴汗！都说是糕点了，不用面粉，难道还是用白粉做的啊。李奇讪讪点头道：“是。”


“不错，不错，做的真像。”


宋徽宗咬了一口，只听得咔咔咔几声，一股浓郁的果香登时散发出来，在舌尖环绕，里面的馅仿佛在刚一吃到嘴里就融化了，不失嚼劲，且一点也不粘牙，令人享受不已。宋徽宗还没咽下去就一个劲的点头道：“好吃，这柰子酥真是好吃，果香浓郁，香酥脆爽，特别是里面那些柰子肉、菠菜，还有芝麻混合在一起，真是美味至极，这道糕点真是绝了。”


片刻间，宋徽宗就将手中的那个柰子酥给吃完了，似乎意犹未尽，又拿起一个，还不忘朝着高俅、梁师成二人招招手道：“你们也尝尝，真是不错。”


梁、高二人应了一声，然后各拿起一个吃了起来，没有任何的意外，都是为之叫好。


宋徽宗吃完后，道：“李奇，你记得把柰子酥的做法告诉伯清。”


靠！为什么这年头没有专利呀，好在左大哥为人还不错，值得信赖。李奇点头道：“是，我记住了。”


“那几个人可就没福气享受这么好吃的糕点了。”宋徽宗指着桌上王黼等人呵呵笑道。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王黼他们已经都进入了状态，双目都盯着牌桌上，似乎边上的人都不存在，别说吃糕点了，恐怕连水都没空喝。


宋徽宗笑着摇摇头，随口问道：“对了，这赌场开张的日子订下来了没？”


高俅转头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李奇，开张与否可全是李奇说的算。


李奇答道：“现在这赌场里上面的东主有了，下面酒保也有了，就还差中间管事的人了，如今就等秦学正那边了，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宋徽宗听他主动提起这事，当即没好气道：“你小子呀，每次都闹得是满城风雨，哪天真得叫你去我书房一趟，让你瞧瞧有多少弹劾你的奏折，我书房都快堆不下了。”


梁师成听罢，不禁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宋徽宗说的还只是一部分而已，刚开始的时候，梁师成还压下许多弹劾李奇的奏折，到后来真是拦都拦不住了，而且此事闹到后宫去以后，他也不敢再拦了。


靠！你又不是一个看奏折的皇上，说的你好像日日通宵达旦看奏折的似的。李奇委屈道：“大官人，我是无辜的呀，那些事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何闹出恁地大的动静来。”


宋徽宗哪里会信他，哼道：“你休要骗我，你敢说哪一件事不是你在背后操纵的。”顿了顿，他见李奇老实了，才道：“我是看在你在招人这事上做的不错，才没有问罪于你，否则，哼，你岂会这般安闲。”


什么吗，我可是在为你办事，你当然得给我抗住呀，谁叫你是老大了。李奇感激道：“多谢大官人谅解。”


宋徽宗哼了一声，道：“还有一件事，昨日金国已经派人送书信来，说半个月后，就将会派使臣来，就燕云一事做最后的谈判，你现在与我说实话，这经济建设你究竟有多大的把握？”


“绝对的把握。”


李奇肯定的说道，这事本是他挑出来的，就算没有把握，也得说有把握呀。将身子坐直道：“大官人，你可还记得那筹码的事么？”


宋徽宗眉头一皱，道：“你说那家小作坊？”


“不错。”


李奇点了下头，道：“其实这就是经济建设的一个缩影。当初若非我找到那家小作坊，可是这种特别的瓷器就掩埋了，而后又有洪万赌坊的投资，不禁让这家小作坊起死回生，而且还越做越大，所以我打算等朝廷决定是否颁布恤商法后，就举办一个盛大的自主创业活动。”


宋徽宗眉头一皱，道：“自主创业活动？”


李奇嗯了一声，道：“所谓的自主创业活动就是用来发掘我们大宋民间的一些潜力无限的商品，这个活动不但面向所有百姓开放，而且还会邀请许多富商来参加，在他们之间架起一座桥梁，让这些富商们去投资一些非常具有潜力的商品，帮助他们致富，同时自己也能赚取更多的利益，利人利己，一举两得。


而他们一旦富起来了，必将会带动更多的人富起来。就说这赌场吧，除了那小作坊和这些难民以外，它还帮助了有几家造纸坊等等一些作坊富了起来，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一旦赚钱的人多了，势必花钱的人也就多了，就像这些难民，他们原本是连口饭都没有吃，只能靠乞讨活着，等于对我大宋没有任何贡献，如今他们有酬薪了，他们必定要交税，还会买些衣服、食物、甚至建房子，消费一旦多了起来，那么商人自然也就富了起来，需求也就更多了，那么像粮食、水果、蚕丝这些原料的价格必将上涨，那么农民的生活自然也就好了起来。”


宋徽宗听得是频频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不要说宋徽宗了，就连梁师成心里都对李奇竖起了大拇指，他倒不是欣赏李奇的这种改革方案，而是李奇的口才，当真是张嘴就来，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能用当前事物来举例，这就更加具有说服力了。


李奇又趁热打铁道：“这还不止，到时在咱们大宋商业百花齐放之际，咱们就可以与周边邻国联系下，去到他们国家推销咱们商品，比如说办个什么商品展览会的，让其它国家的百姓能够更加体会到咱们商品的优越性，就比如这桌子和壁炉的设计，还有扑克、麻将以及特殊瓷器制作的筹码等等商品，我们都可以卖，如此一来，必将会有更多的货币流入到我们国家来，也就缓解了我们大宋的货币缺少危机。”


宋徽宗听得更是欣喜不已，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那一幕，笑着直点头道：“你且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他日若是与你说的不一样，我一定要办你欺君之罪。”


虽然他没有明言答应，但是这话已经表示他倾向了李奇这一边。


靠！又来了一招？李奇心里暗骂，但他也知道这番口水没有白费，点头道：“是。”


就在此时，忽听得中间传来一声叫嚷，“啊——！李叔叔，你为何有四只小三，少一只不行么。”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高衙内都快趴在桌子上了，懊恼的就差没有那头撞桌子了。


李邦彦呵呵笑道：“对不起了，康儿，牌是如此，我也没有办法。”


高衙内双手合十，求道：“李叔叔，王叔叔，七公，你们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拿二百贯来。”


高俅笑骂道：“康儿，休得无礼，既然你已经输光了，就赶紧退下。”


王黼等人均是笑而不语。


高衙内见俅哥发话了，只能拉拢这脑袋和洪天九坐一块去，表情十分郁闷。


虽然高衙内比王黼他们先玩梭哈，但是这游戏讲究的还就是一份淡定和魄力，运气占的比重没有麻将、百家乐那么大，高衙内这二愣子岂会是王黼、李邦彦等人对手，输光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这实在是有些太快了。


宋徽宗笑呵呵道：“两百贯这么快就输光了，看来这赌场还真是最赚钱的生意了。”


李奇听得眼中一亮，忽然摇摇头道：“大官人，这赌场只是小本生意，算不上最赚钱的生意。”


宋徽宗笑道：“那你且说说看，什么是最赚钱的生意？”


李奇稍稍迟疑了下，才道：“那当然是军——军器生意。”


此话一出，高俅、梁师成脸上的表情皆是一惊。

第573章 盛极必衰


高俅瞥了眼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之色，但也没有做声，泰然自若的品着美酒。


宋徽宗眉头紧锁，问道：“你说军器生意？”语音中仿佛不敢相信一般。


李奇单纯的点头道：“是啊，我以为最赚钱的生意莫过于此了。”


宋徽宗摇摇头道：“军器乃国之根本，岂能随意买卖，你休要胡说。”


李奇也摇摇头道：“当然不能随便买卖。”


宋徽宗听得前言不搭后语，心生疑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既然你知道不能随便买卖，为何又说军器生意是最赚钱的生意？”


李奇笑道：“大官人，不能随便买卖，但不代表不能买卖，其实若是要卖的话，还是能卖的，而且十分赚钱。”


宋徽宗如今真的是很缺钱呀，其实在王安石变法之前，宋朝的财政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经王安石那么一弄，更是雪上加霜，再经他这么一挥霍，已经是差不多到底了，如今听李奇似乎话里有话，不禁有些心动，眯着眼笑道：“那你且说来听听。”


李奇道：“大官人，其实我认为我们大宋对这一点应该是深有体会才是。”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微微一笑，道：“马匹。我们大宋向来就缺马，光是花在购买军马上的钱，简直都可以称为天文数字了。”


宋徽宗稍稍点头，又叹了口气，道：“是啊。若是将马匹也算进去的话，这军器生意的确是最赚钱的生意，可惜我大宋只能出钱买，根本无马卖给别人。”


他对这一点可真是深有体会，大宋以前都是有钱买不到马，可想而知，这马是多么的珍贵。


李奇摇头道：“大官人此话，请恕李奇不敢苟同。”


宋徽宗瞥了他一眼，忽然哈哈一笑，佯怒道：“好啦，好啦，你小子就别在这里打哑谜了，有话就说，这里不朝堂，你无须顾忌太多。”


这你放心，我若不想说的话，前面就不会吊你胃口了。李奇讪讪一笑，道：“大官人，军器当中，除了马匹以外，还有许多兵器、兵甲呀，比如弓、弩、砲等兵器，这些同样也可以买卖。不是我李奇自卖自夸，就兵器而言，我大宋比周边国家高出至少三个档次。”


他这话是一点也不假，宋朝虽然重文轻武，但或许是因为少马，导致宋朝的统治者们都非常看重兵器的研发与制造，每一个环节都是要求的非常细致，这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宋朝的冷兵器不禁超出其余国家许多，甚至可以说是到达了冷兵器的巅峰，另外，宋朝也是冷热兵器交替的开始，总而言之，在这方面，宋朝是最强的，这无可非议。


当然，自从真宗皇帝以后，宋朝对于武器的研制衰落了很多，但是其根本还是在的，只要再加以整治，很快就能上去。


宋徽宗得意的哈哈一笑，也没有否认，道：“即便如此，那这些武器怎能随便卖给别人？万一出了乱子，那我大宋就岌岌可危了。”


李奇摇摇头道：“大官人，武器自然不能在我们大宋随便买卖，要卖也是卖给别的国家。”


高俅道：“那就更不能行了，这不是助长他人的实力么，你可知道，当初辽国就是因为忌惮我大宋，所以连匹马都不愿意卖给我们。”


宋徽宗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笑道：“太尉此言差矣，我大宋的武器是与时俱进，只要我们能不断的研制出新型武器，那么旧的一代就必将会遭到淘汰，等同于废物一般，我们大可以拿着些要淘汰的武器卖给其它国家。”


宋徽宗眉头一皱，吸了口气，沉吟片刻，才道：“你继续说下去。”


“是。”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喜悦的光芒，继续说道：“我听人咱们大宋武器库储存的武器，足足可以用上三十年，但这也导致了军器监的懈怠，以至于近年来并无什么创新，要是我们研制出更新的武器来，那么军器库的武器便可尽数卖出，如今战火四起，可正是发战争财的好时机啊。”


宋徽宗皱眉道：“战争财？”


李奇点头道：“正是。就拿藏边来说，曾经的吐蕃如今已经分割成了十余个大大小小的部落，除了在河西走廊依附我大宋的几个部落，其余的部落都还在交战。打战自然就需要兵器，而兵器在战争中可是占据着十分重要的地位，一旦兵器落后对方，那么必将会处于不利的地位，而他们现今用的武器，在我们大宋早已经被淘汰了。换而言之，在咱们大宋比较落后的武器，在他们那里就算是先进的了，我们大可以偷偷联系几个部落，向他们推销咱们大宋的武器，将咱们军器库比较落后的武器卖给他们。另外，还有大理、高丽、波斯、南蛮诸藩等国家，我们还可以根据他们的地理位置设计合适他们的武器，即便其它国家没有战争，其实我们也可以挑起战争，扶植势力，他们越打越弱，而我们则是越卖越强。”


宋徽宗手心微微冒汗，喉结滚动了一下，装作镇定道：“你说的倒是轻松，但是要做到这一点，首先我大宋必须要有足够的武器，而且还必须能创造出更新的武器，这可绝非易事。”


李奇笑道：“事在人为嘛，我们可以扩大军器生产规模，靠着那些不起眼的商人去其他国购买铁矿、木柴等原料，然后加工再卖给他们，从中赚取丰厚的利润。而且如今火药已经渐渐用于在军事上面，这可是一个好东西，其中有着无限潜力，我们可以将武器的重心放在这火药上面，加以开发，要是能取得成功的话，那军器库的大部分武器必将会遭到淘汰，咱们就可以全部卖其它国家，有了这笔收入，国库将会瞬间爆满。”


宋徽宗不露声色道：“可是你还说要挑起其它国家的战乱，这么做是不是太没有道德了。”


李奇笑道：“我以为最具有道德的事情，就是将它们纳入我大宋的版图内，让这些国家的百姓能够活的像我们大宋百姓一般幸福、快乐。一旦我们能够成为他们的武器供货商，那么他们的实力，我们就了如指掌，至于以后么，那就全看咱们的心情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红晕，这话实在是太违心了。


可是宋徽宗听得却是十分动心，沉思半响，朝着高俅道：“太尉，你如何看？”


高俅正色道：“回大官人的话，且不说李奇说的能不能实现，但是我以为可以先加大军器生产规模，这对我大宋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看来我与俅哥的默契真是没话说。李奇心中会心一笑，其实要以大宋如今的实力，想要办到这一点，实在是有些困难，但也并非不可能。不过李奇之所以这么说，最主要的还是想掌握军器监，因为他早已经听说了如今的军器监内部已经是十分腐败了，而对于少马的北宋而言，必须得靠其它武器去弥补这一天生的缺陷，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唯一强国的出路，所以李奇对于军器监是势在必得。


高俅也想将军器监纳入三衙的势力范围内，二人想的可谓是不谋而合，而且他行商的能力比他整军的能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武器买卖的利益，他焉能看不到。


宋徽宗沉吟片刻，嗯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更别提表态了，当皇帝的吗，不管是昏君，还是明君，都有着皇帝的矜持，总可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也太没面子了。


李奇也没想过一口吃个胖子出来，他看的出宋徽宗已经动心了，这就足够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中间又传来一阵惋惜之声。几人同时转头一看，只见洪齐也起身离开了桌面，如今就剩下李邦彦和王黼二人，从台面上，二人的筹码似乎相差无几。


宋徽宗呵呵笑道：“想不到堂堂洪万赌坊的洪七公也抵不过我的两位爱卿。”他说着就站起身来，走上前，坐到前面的一排椅子上观看起来。


李奇、高俅也跟了过去。


此时，似乎李邦彦和王黼的眼中都只有彼此，宋徽宗这一举动并没有影响到他们。


待李、王二人丢下一块筹码后，那荷官开始发牌了，牌面十分有趣，可谓是冤家路窄，两人都是A。


荷官朝着王黼道：“黑桃A说话。”


王黼并没有看底牌，朝着李邦彦道：“左相，要是盘盘都看着牌出钱，那不知道要赌到什么时候去，既然咱们都是A，又都没有看牌，那咱么不如一局定胜负如何？”


李邦彦笑道：“王相莫不是想与我赌运气？”


“正是。”


“我也正有此意。”


“那好。我就梭哈了。”


王黼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李邦彦也随后将面前的筹码都推了出去，胜负在此一举。


高衙内、洪天九都站在了椅子上，看上去似乎比王黼、李邦彦还要紧张些，宋徽宗等人也都站了起来，面带微笑的望着桌面。


既然都梭哈了，荷官发起牌来也顺畅多了，可是接下来双方的牌面似乎都烂到了极致，李邦彦的牌面是A、J、10、6。


王黼的则是A、10、8、7。


二人都非花、非顺子。


但这也更加刺激了，因为还得靠最后一张底牌还决定胜负。


李邦彦率先将牌亮了出来，是一张黑桃J。


一对J。


众人一阵惊叹，如此一来，王黼必须拿到A才能赢，李邦彦的赢面已经非常之大了。


李邦彦得意的笑道：“王相，真对不起。”


王黼摇摇头道：“左相这话未免有些过早了，不是还有两张A么。”


李邦彦呵呵道：“看来王相似乎挺有自信的。”由于王黼至始至终没有看过底牌，他如何能相信王黼就一定能拿到A。


“我最近运气比较好，或许真有可能也犹未可知。”


王黼眉头一抬，脸上流露出一股强大的自信，站起身来，右手毫不迟疑的翻出底牌来。


一张方块A让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李邦彦彻底傻了，呆呆的望着那张方块A，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


王黼登时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光彩耀人，又拱手道：“承让，承让。”语音中更显得意。


“好。”


宋徽宗都忍不住鼓起掌来，道：“这把牌真是赢得漂亮。”


王黼这才想起宋徽宗，忙颔首谄笑道：“大官人过奖了，我这也是全凭运气。”


李奇也鼓起掌来，眯着眼，笑吟吟的望着得意王黼，暗道，王黼呀王黼，现在的你的确是无人可挡，或许就连老天都得忌惮你三分，但是你可知道，有句话叫做盛极必衰，看来你离倒霉的日子也不远了。

第574章 车震未果


清晨，红红的太阳冉冉升起，一缕缕带着丝丝凉意的阳光散落在了秦府个个院内。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大哥，你在干什么？”


季红奴从屋内出来，在路过李奇的院子时，见李奇在院内蹦蹦跳跳的，便走上前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是红奴呀。”


李奇停了下来，嘿嘿道：“我在锻炼身体了，要不咱们来个夫妻档？”


季红奴羞红脸，忙摇头道：“我要去学院了。”


“这么早？”


“已经不早了。”季红奴说着忽然好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忙道：“对了，大哥，你今日不是要和七儿姐一同去侍卫步招人么？”


“对呀，我差点都忘了。”


李奇幽怨的望了季红奴一眼，瘪着嘴道：“这都怪你啦，要是你昨晚跟我睡，我就不会忘记了。”


今日已经到了招聘最后一个环节，就是周家绸缎庄、洪万赌坊、醉仙居、翡翠轩等商家开面试大会，从选出来的人当中，挑选适合自己的人才。


季红奴还真给当真了，一脸愧疚，低着头小声道：“我就是怕耽误大哥的事，才——才——”


暴汗！和这小妮子真是不能开玩笑。李奇立刻认识到了错误，忙道：“红奴你别当真了，大哥是在跟你开玩笑的，你快去学院吧，我也得先去洗个澡，不然待会你七儿姐一准没好脸色给。香一个先。”他说着忽然跑上去，飞快在季红奴红唇上啄了下，然后又快速的朝着自己屋内跑去。


季红奴望着李奇的背影，甜甜一笑，然后便朝着屋外行去。


李奇洗完澡，换了身官服，来到前厅，只见到白浅诺坐在大厅内，嘟着嘴望着他，不满道：“大哥，你怎地现在才出来？”


李奇故作不知道：“这不是还早着吗。”


白浅诺翻着白眼道：“还早？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吗？哦，那咱们快走吧。”


白浅诺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装的，轻哼一声，起身就走了出去。


我勒个去，这七娘真是越来越像个女强人了，唉，我这可真是自作孽啊。李奇擦了一把冷汗，赶紧跟了上去。


二人上了白浅诺的马车，朝着侍卫步府衙行去。


马车内，白浅诺似乎怀有心事，时不时又瞥一眼李奇，看的李奇心里怪慎得慌，到后来他实在是忍不住这诡异的气氛了，问道：“七娘，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白浅诺不答反问道：“大哥，你难道没有话要对我说么？”


“话？什么话？”李奇一愣，随即长长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他说着又轻咳一声，正色道：“我爱你。”


白浅诺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登时晕声双颊，心中甜的发腻，嘴上却羞涩道：“谁——谁问你这个呢？”


李奇困惑道：“那你问的是什么？”


白浅诺黛眉轻皱，迟疑了下，又略带一丝忐忑道：“你庄园里面的那个女人。”


“我庄园里面有很多女——”


李奇说道此处，忽然面色一惊，脱口道：“你说的是——是耶律骨欲？”


白浅诺轻轻点了下头，道：“我昨日去一趟庄园。”


日。骨欲不是高手么，怎地隐藏能力这么差，竟然被我的女人给发现了，看来金屋藏娇还是行不通的。李奇面色显得有些为难，偷偷瞥了眼白浅诺，道：“你——你都知道呢？”


白浅诺轻轻嗯了一声。


“马桥跟你说的？”


白浅诺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我的确是问过马桥，但是他什么也不肯说，马桥这人不擅于说谎，若是没事，他一定会如实相告，他既然不肯说，那么就肯定有事。”


“这只蠢猪。”


李奇不禁骂了一句，见白浅诺眼一斜，忙道：“哦不，应该我的七娘太聪明了。”


白浅诺白了他眼，也不做声。


她不出声，李奇倒看不出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讪讪一笑，道：“其实这事我早就打算跟你说的——”


白浅诺打断了他的话，道：“那你现在也可以说，我听着了。”


“呃……”


李奇挠挠头，忽然猛吸一口气，快速的说道：“其实整件事的开始发生在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哦不，应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当时……”


他一口气将他与耶律骨欲的发生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没有任何隐瞒，说完他也长出了一口气，道：“七娘，整件事的经过就是这样，你是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我都悉听尊便，绝不反抗。”


白浅诺轻啐一声，道：“什么先后，真是难听。”说着她忽然轻叹一声，幽幽道：“如此说来，那耶律骨欲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绝对赞同。”


“大哥。”


“嗯？”


“你喜欢她么？”


“呃……这个……刚开始的感觉比较朦胧、忐忑，呵呵，可是后来又有些同情她，到现在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李奇搓着手羞怯道。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我娘真是没有说错，就你这张嘴，也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子。”


李奇据理以争道：“七娘，这话我可不赞同，其实这事我也是受害者啊，当初我也是在极度不情愿的情况下与她发生了——了超友谊关系，后来我才彻底沦陷的，我才是被祸害的一方啊。”


白浅诺哼道：“人家堂堂帝姬，能委身于你，你已经占了大便宜。”


李奇骚包一笑，又忐忑的问道：“七娘，你如今是不是怪大哥？”


白浅诺摇摇头，轻叹一声，情真意切的说道：“要是换做以前，或许我真的会不开心，但是自从我知道你上次在汤阴差点遇险，我觉得若是你身旁有一个像耶律骨欲那样的女子保护你，我会安心许多，只要你能平安无事，我一切都无所谓，我最害怕的就是失去你。”


她说到后面，又想起上次李奇差点被人结果了，眼眶一红，滚烫的泪珠无声无息的掉落下来。


“七娘。”


李奇听得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赶紧坐过去，将白浅诺搂在怀里，柔声道：“放心吧，大哥福大命大，一切妖魔鬼怪都伤害不了我。”


白浅诺靠在李奇怀里，轻声道：“大哥，七娘答应你，不管你以后是否还会喜欢上其她女子，只要你心中有七娘，七娘就心满意足，绝不会心生不满，也请大哥答应七娘，以后任何事都不准瞒七娘。”


日。这——这也太便宜我了吧，她不会是在故意试探我的吧。李奇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白浅诺见李奇不出声，仰着头，道：“大哥，你不答应我么。”


咦？看她样子又不想是在试探我的呀。李奇满怀愧疚的望着怀中的美人，片刻，他才道：“七娘，大哥答应你，以后不管发生了任何事，大哥一定不会瞒你，而且——”


白浅诺微微一笑，抢着说道：“大哥，亲我。”她如此聪明，岂会不知道李奇是想说什么，但是这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她如今只希望李奇能够平平安安，毕竟站的越高就越危险。


这个简单、直白要求，李奇实在是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二话不说，狠狠的吻了下去，双臂紧紧搂着白浅诺，似乎要将其融进自己的身体。


正当车内温度上升之际，外面的杏儿忽然一泼冷水泼下来，“七儿姐，我们到了。”


操！哪有这么快，肯定是骗人。李奇不去理杏儿，继续与白浅诺缠绵。


但是这一声惊呼却白浅诺从甜蜜的爱情中醒悟过来，拼命推开李奇，道：“大哥，正事要紧。”


“咱们就是在办正事啊。”李奇哪里甘心啊，道：“杏儿，如今尚早，再去围着城外溜一个圈。”


“啊？”


白浅诺忙整理了下衣裳，道：“杏儿，大哥跟你说笑的。”她说着又白了李奇一眼，然后迅速逃了出去。


日。想来一盘车震都这么难。李奇郁闷的摇摇头，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忽然朝着杏儿道：“杏儿，你叫七娘的丈夫应该叫什么？”


杏儿脱口道：“当然叫姑爷呀。”


李奇嘿嘿道：“那你叫声来听听。”


一旁的白浅诺跺脚道：“杏儿，我不准你叫。”


李奇威胁道：“你若不叫，保不齐他日我会让你扫地出门哦。”


杏儿听得心里一慌，她可是知道白浅诺和李奇的关系，他日白浅诺嫁给李奇后，她自然也会跟过去，成为李家的丫鬟，到时虽不说赶她出门，穿小鞋是必须的，低着头，小声道：“姑爷。”


白浅诺登时耳根都红了。


“真乖。”


李奇哈哈一笑，从怀里摸索了好一会，忽然他手一扬，一道黯淡的金光闪过，只听得他道：“别客气，这是姑爷给你准备的嫁妆。”他说着就与白浅诺朝着府衙大门走去。


杏儿望着手心上那一枚铜钱，真心哭了，这未来姑爷太抠门了。


“卑职参加步帅。”


来到府衙门前，看门的几个护卫赶紧行礼道。


李奇忽然把头凑到白浅诺那边，小声道：“真希望他们能早日叫你一声步帅夫人。”


白浅诺芳心一震，随即笑着白了李奇一眼，小声道：“大哥，你正经一点。”


“正经，正经。”


李奇说着头一昂，淡淡道：“免礼。”然后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来到里面，只见偌大的府衙已经站满了人，约莫有两百余人，人山人海，拥挤不堪。


众人见李奇来，赶紧行礼，齐声道：“下官（小人）参见经济使。”


李奇站们台阶上，官威十足的扫视众人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抬腿走了进去。

第575章 我是商人我骄傲


从最开始的宣传到如今最后一个环节，李奇还是头一次露面，以前一直都是秦桧在管理，当然，秦桧的办事能力的确是值得称道，所有的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在严格执行李奇的命令的前提下办到这一点的。


不过，比起赵菁燕那个妖女来，秦桧还是略逊一筹啊。


那些小官小吏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李奇，不禁心下惴惴，毕竟李奇如今名声鹊起，如日中天，光身上背负的官名都可以写出一篇文章来，而且他还是当今皇上跟前最炙手可热的大红人，这让那些小官小吏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李奇倒也是官威十足，没有理他们，与白浅诺径直走到最前面，朝着秦桧问道：“人都来齐了？”


秦桧一听这话，差点没有晕倒，暗道，你都已经晚到了两刻钟，怎么可能不齐。点头道：“回大人的话，已经全部来齐了。”


“很好。”


李奇点了下头，扫视众人一眼，见他们个个一副忐忑的表情，暗笑，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呀，老子这么一个随和的人，在他们眼里竟然是如此的让人害怕。朗声道：“各位同僚——”


这刚一开口，他突然就停了下来，他这一停下来，下面的人登时紧张的不得了，隔了片刻，他又微微一笑，继续道：“也不知道此时叫你们同僚是否正确，但是不管怎么说，我希望我这是最后一次称呼你们为同僚，从明天开始，你们应该都要以商人自居，而不是那仅仅一个无法给你们生活带来任何益处的官籍，大家明白吗？”


众人稍稍一愣，竟无一人出声。


李奇眉头微皱，淡淡道：“莫不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要让我再说一遍？”


众人惶恐不已，齐声道：“下官明白。”


“下官？”


李奇呵呵一笑，道：“看来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啊。”


众人又齐声道：“我等明白。”


果然都是当官的出身，见风使舵的本领真是了得。李奇这才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道：“虽然我与各位素未蒙面，也没有了解过你们，但是我知道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聪明人，为什么我会这么说，因为你们选择了一条明智的道路，一条适合你们的道路。每个人从还未出生前就面临着各种选择，选择自己的父母，选择吃什么菜，选择穿什么衣服，甚至选择什么样的女人做妻子，一生中几乎每时每刻都在选择。而聪明的人跟愚昧的人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聪明的人懂得选择，比如说那些选择了富贵人家出生孩子，且不说他们本身能力强弱，因为他们根本就需要考虑这一点，因为他们一出生就比其余人高一等，他们从小就衣食无忧，这是为什么？这就是因为他们都会选择。而你们也一样，你们选择了一条能彻底改变自己人生的道路，那就是从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耸耸肩，笑道：“也许你们其中有人心里会想说，你李奇是吹牛的，商人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当官多舒服，一天到晚在四处晃荡一下，什么事都不要做，或许随便的写几个字，就能领到薪水，多么的惬意呀，而且你们商人见到当官的还得哈腰弯背，多么威风呀，我说的没有错吧？”


众人皆是不敢答话。


李奇点头笑道：“是。这些都是事实，我从没有否认，也否认不了，但是人活在世上是为了什么？最基本的肯定是衣食无忧，然后才是荣华富贵、平步青云，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大宋官员数不胜数，有时候甚至几百人争一个晋职的机会，你们谁敢保证你们能得到这个机会，而且这还要讲究资历，讲究后台的，最后才是讲究才能的，若是你们有把握能爬到上面去，我绝对赞成你们继续你们的仕途。就拿王黼少宰来说，谁若做官做到他那种地步，还辞官跑来行商，那我只能说你脑袋耍坏了，但是世上又有几个王少宰。如若不能的话，那你们可就得好好考虑自己的未来了，就算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自己的家人吧，你们每个月薪俸我是知道的，就那么一点死钱，一家人紧紧巴巴过日子，甚至还得问人借钱，这有意思吗？而且你若升不了官的话，可能这一辈子也就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人生短暂，你们以为这样混一辈子值得么？你们年轻时那满腔抱负都将成为空谈，你们难道就不会遗憾么？”


这一番话说下来，那些官吏们纷纷地下头来，根本无法反驳，要是他们有后台或者有晋职的机会，又或者衣食无忧的话，又岂会跑来这里凑热闹。


李奇微微一笑，突然朝着一旁的蔡敏德招了招手，道：“蔡员外，麻烦你过来一下。”


蔡敏德跟李奇可是老相识了，一见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有好事关照，赶紧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李奇手往蔡敏德身上一指，道：“这位大家应该都认识吧，汴河大街翡翠轩的东主，蔡敏德，人称蔡员外。”


众人齐齐点头，翡翠轩在京城也算上一号了，他们岂会不认识。


李奇又接着道：“平时蔡员外见到你们，总得先行礼打招呼，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就是这个平时总得对你们笑脸以对的人，仅仅是一顿饭的钱就得抵得上你们一个月的薪俸，他一件衣服就可以抵得上你们家里整个衣柜了，他随便拿出一成的钱出来就能堆的你们家里连只蚂蚁都挤不进，你们凭什么小看他，难道真是穷人志气高么？不是，这是一种羡慕嫉妒的表现，你们这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爽。你们有谁敢说不想过蔡员外这种生活？”


仅仅凭借着李奇这一番话，蔡敏德就已经感觉不虚此行，忒也TMD解气了，望着低着头的官吏们，那是昂首挺胸呀，嘴上还是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动，经济使太抬举在下了。”


这只老狐狸，真是太虚伪了，前面又跟我说，要解解气，如今又说这话，老子代表月亮鄙视之。李奇笑了笑，没有答话，又朝着众人道：“相信大家也都知道蔡员外是如何起家的，或者本官是如何起家的，本官与蔡员外都是厨子出身，低你们不知道几个等级了，但是现在再来看看，我们生活的不知道比你们好多少倍，这是什么？这就是从商的好处，我们能做到，你们同样也能做到呀。在商人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资历、辈分，讲究的就是一个能力，只要你有能力，你就能做到。你们知道商人追求的是什么吗？”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面色稍显忐忑，很显然，他们都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不敢说。


李奇嗯了一声，道：“都不知道吗？”


语气稍显不悦。


忽然，人群中有人道：“是利益。”


“不错，就是利益。”


李奇一扬手，道：“你们要记住，对于商人而言，唯有利益至上，不要去说那些有的没的，什么君子、小人的，那都是空话，你说这话，也没人会多给你一文钱，大家都是想过的富裕的生活，这无可厚非，想要从商的第一步，就是放下那一文不值的虚伪，只要你有钱，那别人都会看得起你，若是你没钱，哼，那真的没有人会搭理你，甚至你的家人都会瞧不起你，这是一个很现实的事实。”


顿了顿，他又道：“或许你们又会问，难道我从商就一定会发财么？这个问题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不会，绝对不会。但是，相比于仕途而言，你们会得到更公平的待遇，入门的要求也更低，相比于农民而言，你们的机会更多。你们想要获得更多，那你们就必须付出更多，当然，天赋和机遇也不必不可少的，但是，你们的才能至少不会被埋没，一分钱，一分货，对于人而言也是样，你有能力自然就拿的多一些，没有能力自然就得到的少些，很公平合理，弱肉强食，这就是商界法则。


有句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商界中，安于现状是大忌，你们一定要想得到更多，勇于去创造更多的财富，今日或许你们只是别人手下一个跑腿的，他日我希望你们都能个个都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光每天交的税就是那些今日没有选择这条路的同僚们一年的俸禄，希望你们能很骄傲的告诉别人我是一位商人。告诉我，你们能否做到这一点？”


“能。”


众人早已听得是血脉扩张，沉睡多年的斗志已经渐渐苏醒，几乎都是吼出来的，当真歇斯底里啊。


“很好。”


李奇欣慰一笑，忽然手又朝着蔡员外一指道：“叫东主。”


这哥们真是太够意思了。蔡敏德激动嘴皮子都在哆嗦了。


那些官吏们皆是一愣，感觉胸口有些添堵，李奇这句话如同在践踏他们的尊严一般。


“不愿意？”


李奇一挑长眉，道：“我前面就说过，想要得到，首先就得付出，我在军营里面也常对我的士兵说，只有今天会服从的人，明天才可以指挥。在这里同样如此，你若想让别人叫你东主，首先你得学会叫别人东主。谁若不愿意叫。”他手朝着众人身后一指，道：“大门在你们后面敞开着。”


“东主。”


众人颔首齐声喊道，在无一人有任何的迟疑。

第576章 面试大会


这一番话下来，那些人被李奇训的是服服帖帖。李奇让他们叫蔡敏德东主，可不是要羞辱他们，而是他知道虽然这些人已经决定从商，但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疙瘩，他希望能帮他们消除这个疙瘩。


而这简简单单的一声齐喊，绝对可以说成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蔡敏德是心满意足了，完全陶醉其中，怎一个爽字了得，哪怕当下让他多收五十人，一向老奸巨猾的他可能都会答应，简直就是爽翻了。


这对于以前的商人而言，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但是对于李奇而言，那真是见怪不怪了，在后世，有些财团那可是猛的一B，甚至那些政客都是他们手中棋子。笑道：“很好，很好，你们终于跨出了这第一步，我为你们感到开心，本官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这声‘东主’你们决计没有白叫，他日你们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好处。”


顿了顿，他又道：“好了，言归正传，我今日让你们来，就是让他们面临再一次的选择，选择一份最适合你们的工作，而今天你们要做的事就是面试，所谓的面试就是商界中的科举，当然，要求可没有科举那么严格，你们也不用紧张。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面试双方的地位都是平等的，他们会挑选适合自己的人才，而你们则是要挑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什么是适合自己的工作，不是待遇越高就越好，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谨记，首先你们要明白自己最擅长什么，找一份能够发挥你们才能的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可持续发展，不断的晋升，不会被人淘汰，或者是停驻不前，眼光对于一个商人而言是非常非常重要，不要局限于眼前，那样的话会让你们在其中迷失的，一定要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然后再努力朝这个目标前进，明白吗？”


“明白。”


“多谢大人赐教，我等一定会谨记在心的。”


……


李奇微笑的点头下头，然后拍拍手道：“好啦，面试会正式开始，你们去寻早适合自己的那一条路吧。”


“是。”


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交头接耳，谈论着李奇方才那一段长篇大论。


而这次面试会竟然是李奇安排的，那当然全是仿照后世做的，他甚至还提前告知了蔡敏德等人，面试一些技巧，毕竟这场面试会对他而言可谓是非常重要，他不想因为一些细节而导致失败。


李奇也是长出一口气，只感觉口干舌燥，无限的怀念话筒这个东西。


“大哥，喝杯茶吧。”


细心的白浅诺端着一杯茶走了过来，递向李奇，微微笑道，目光中带有一丝崇拜。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七娘也。”


李奇赶紧接过茶来，一饮而尽，这杯茶真是雪中送炭啊！


白浅诺偷偷白了他一眼，又笑道：“大哥，你真应该早点将方才那番话说给我听，不然我也就不会到今日才醒悟过来。”


李奇小声道：“七娘，我可从不对你说假话的。”


白浅诺一愣，随即惊讶道：“难道大哥你——”


李奇嘿嘿道：“亦真亦假，只看他们怎么去理解了。”


白浅诺掩唇一笑，道：“不管怎么说，大哥你方才那番话说的真是精彩，而且非常有道理，我都听着迷了。”说着她目光朝旁一瞥，随即正色道：“我去招人了。”


言罢，她便朝着醉仙居集团公司那个摊位走去。


她刚一走，蔡敏德就走了过来，一脸感激道：“李公子，方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蔡某如今是夙愿以偿啊。”


李奇笑道：“员外的愿望不一直都是一统京城酒楼么？”


蔡敏德被李奇这话呛得连咳几声，摆摆手道：“此话还望公子勿要再说，太丢人了，蔡某先谢谢了。”


李奇呵呵道：“那员外打算如何感激我呢？”


“要是公子不嫌小店简陋的话，蔡某今晚在小店摆下宴席恭候公子，如何？”


“也好呀。”


李奇一点头，笑道：“难得员外如何高兴，不如再叫上四小公子、周三郎他们，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叫那些人来，那我翡翠轩岂不会被他们给拆了。蔡敏德面色一僵，讪讪道：“蔡某与四小公子的交情甚浅，还是不要叫他们了，免得到时尴尬。哦，小三叫我，我就过去看看，待会再说。”他说着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蔡老三如今正在和那些面试者交谈。暗骂道，操！你丫是开在空头支票呀。


正当李奇愣神之际，周青又走了过来，拱手道：“大人方才那番话说的真是精彩绝伦，字字珠玑，周青受教了。”


李奇翻着白眼道：“周员外，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


周青微微一笑，随即又轻叹一声，道：“实不相瞒，当初大人你告诉我让我招这些官吏们去绸缎庄做事，我真的十分担心，害怕到时出了什么事，我根本无法掌控，其实说来也惭愧，我到现在依然还是有些顾忌，万一他们不听我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跟蔡敏德一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性格本来就是老实本分，做生意依然如此，所以他对此一直都是非常忧虑。


李奇笑道：“员外多虑了，到时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们都知道你的绸缎庄和醉仙居有合作关系，只要我还在他们上面，他们就不敢在你面前蹦跶。”


周青一听，觉得这话在理，心想，以后若真有什么事，大可以叫李奇来处理，反正绸缎庄他也有份，他不可能放任不管。想到此处，他也就放下心来，道：“那就先谢谢大人了。”


“客气，客气。”李奇笑着点点头，问道：“对了，工厂那边进行的怎么样？”


周青笑道：“大人请放心，一切都很顺利的，自从搬去工厂，再加上那缝纫机，产量增多了不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无货可卖，不过现在工厂那边的确是急需要人，真希望他们这些人能帮得上忙。”


其实在李奇出使金国的期间，周家绸缎庄的新建起来的工场就已经了投入使用了，这或许是第一家流水线作业的工厂，遗憾的是，李奇并没有见证到这历史性的一刻。


李奇拱手笑道：“恐怕还得员外多多教导他们才是。”


“岂敢，岂敢。”


周青拱手回礼，又道：“哦对了，刺有蹴鞠联盟标致的衣服已经做出来了，我今日还带了一件皇家队的队服来让大人你看看。”


“哦，是吗？”


李奇脸上一喜，道：“快让我瞧瞧。”


“大人请稍等下，我现在就去拿来。”


周青说完就急忙离开了。


李奇趁着空档扫视全场一眼，见个个企业的摊位前都已经排成长长人龙，人虽多，但进行的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这时，秦桧突然走了过来，小声道：“大人，有人找你？”


“谁？”


秦桧压低声音道：“皇上。”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随即压低声音道：“皇上来了？”


“嗯。”


“什么时候来的？”


“比大人你早来约莫一刻钟。”


“那你为何不早跟我说？”


秦桧为难道：“我——我这不是没有找到机会吗。”


李奇皱眉瞥了他一眼，道：“恐怕是皇上让你这么做的吧？”


秦桧一愣，讪讪一笑，没有答话。这自然是皇上吩咐的，不然这么大的事，就算没有机会，他也会找个机会告诉李奇的，但问题是李奇可是他的老大，他要是直说的话，那么李奇肯定会对他的忠心感到质疑，而且如今就算李奇知道了，也会谅解他的，这就是他聪明的地方。


李奇当然理解他为何这么说，也没有去为难他，道：“皇上现在在哪里？”


秦桧朝着李奇办公的屋子一指，道：“就在那屋子了。”


“那咱们快去吧。”


“是。”


二人当即朝着那屋子走去，秦桧边走边笑道：“大人，若是你能早点出面的话，那我就不用这么费力去与他们解释了，大人之才，秦桧真是佩服万分。”


李奇眉眼一挑，道：“你是在怪我吗？”


秦桧惶恐的作揖道：“下官不敢。”


李奇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秦呀，其实我这也是为你好，要是我一开始就出面的话，那还有你什么事，我这可是在给你表现的机会。”


秦桧下意识的左右瞥了眼，见无人注意，这才放下心来，这小秦叫的真是太坑人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确是很感激李奇能够放权给他，让他有更多的机会认识更多的人，而且还能让一些大臣注意到他，这腿跑的值，点头道：“多谢大人提携。”


李奇哈哈一笑，道：“好好干，以后只要我有饭吃，你总有粥喝的。”心中却泛起一丝冷笑，以后要是我吃肉了，那你估计也就剩下骨头了。


秦桧登时感激涕零，马屁是一波接着一波，直到他们来到了门前，秦桧才停下嘴来。


待人通报以后，二人进到屋内，只见宋徽宗、王黼、高俅、梁师成四人正坐在屋内。


“微臣李奇（秦桧）参见皇上。”


二人上前一步，行礼道。


宋徽宗一挥手，道：“免礼。”


“谢皇上。”


宋徽宗微微瞪了李奇一眼，道：“李奇。”


“微臣在。”


宋徽宗皱眉道：“你可知罪？”


操！这皇上不会是又昏了头吧。李奇一愣，故作惶恐道：“微臣愚钝，不知所犯何罪？”


宋徽宗又瞪了他一眼，道：“朕封你为经济使，可不是让你来讽刺我大宋官吏的，你刚才那番话把我大宋官吏贬的是一文不值。还有，朕何曾亏待过他们，你与朕好好解释下，难道在我大宋为官者，连衣食都保障不了吗？”


靠！我又不知道你会来，不然我也不会那么说了，再说你弄一趟花岗石，就得在他们身上剥下一层皮来，我哪里说错了。李奇委屈道：“皇上，微臣可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微臣这也是没有办法，要不这样说，他们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放弃那些俸禄。”


宋徽宗一听到“俸禄”二字，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哼道：“若非如此，朕方才岂容你继续说下去。朕问你，倘若今日是让你鼓励商人为官，你是否也能把话说的像方才一样漂亮。”


“绝对能。而且还能说的更好。”


李奇一本正经道：“皇上，其实微臣方才只是小用了田忌赛马计策，用行商的好处去比为官的坏处，但是即便如此，两者还是相差无几，要是拿为官的优势出来，那就更加不用说了，随便找个百姓，都能如数家珍。”


宋徽宗一愣，随即苦笑的摇摇头，道：“你这张嘴呀，真是——真是——朕都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李奇忙道：“不管皇上是骂微臣还是夸微臣，那都是为了微臣好，微臣自当都铭记在心。”


宋徽宗一愣，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王黼、高俅等人也都是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门外的侍卫道：“步帅，绸缎庄周员外在门外求见。”


李奇这才想起周青还得拿衣服给自己看，忙朝着宋徽宗道：“皇上，微臣亲自命人为皇上的皇家队量身订做了一套蹴鞠服——”


宋徽宗大喜，不等李奇把话说完就忙道：“快让周员外进来。”这话刚一说完，他又抬手道：“等下。李奇，你去衣服拿进来就行了。”他可是微服出访，自然不愿更多人的知道他在这里。


“是。”


李奇转身去到外面，不一会儿就再次走了进来，只见他手中多了一套橙黄色的服饰。梁师成忙走上前，从李奇手中接过那一套服饰，然后再呈个宋徽宗。


宋徽宗打开一看，不禁面露喜色，这一套服饰跟李奇帮侍卫马的订做的队服可不一样，准确的来说，是没有那么新潮，它还是根据这年头的蹴鞠服款式设计的，只是有些地方还是做了一些修改，比以前的服饰更加方便些。


毕竟皇家队可是代表皇室的，要是弄一些新潮服饰，恐怕会适得其反。


除了那些小地方的修改，这款队服与旧的蹴鞠服最大的区别就是刺绣，但见衣服的背后绣着一个蹴鞠的样式，里面则是写着一个“正”字。而在正面，左胸前刺绣着一个蹴鞠联盟的标志，但是不同的是，蹴鞠联盟标志外框是一个长方形的白框，而这件队服上面标志的外框则是一个金黄色的皇冠，里面依然还是宋徽宗那一招飘逸的如转乾坤。


可以想象的到，要是穿上这件蹴鞠服那王者之气真是尽显无疑。


宋徽宗从上倒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啧啧道：“不错，真是不错，朕很喜欢这衣服。”


李奇笑道：“皇上，其实这只是给皇家队设计的，另外，微臣还帮皇上亲自设计了一件，只是微臣不知道你回来，故此没有拿那件过来。”


“哦？”


宋徽宗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朕的那件与这件有何不同？”


“款式大致也差不多，只是衣服上面还多了象征皇上的金龙标致，一共有两条龙，一条是在右胸前，一条是从背后环绕至胸前。”


宋徽宗听得只想一睹为快，轻咳一声，道：“你待会立刻命人将衣服送到宫里去。”


“微臣遵命。”


宋徽宗颇感兴趣的问道：“难道只有皇家队的服饰上面有这蹴鞠联盟的标志么？”


这标示是依照他的原形设计的，他自然希望能够流传开来。


李奇当然明白他的心理，笑道：“回皇上的话，周家绸缎庄已经在帮加入蹴鞠联盟的蹴鞠队设计蹴鞠服，样式都差不多，只是颜色和标志不一样，不仅如此，周家绸缎庄在近日就会面向我大宋百姓推出刺有蹴鞠联盟标志的服饰，目的就想让蹴鞠联盟和蹴鞠迷融合为一体。”


宋徽宗大叫一声“好”，道：“此注意甚妙，甚妙啊。”


高俅和王黼听罢，均是纷纷点头。


李奇拱手道：“多谢皇上夸奖。”


宋徽宗稍稍点头，忽然道：“对了，李奇，你似乎还欠朕一样东西？”


李奇一愣，呆呆的望着宋徽宗。


宋徽宗面色一沉，道：“你难道忘记了，你可是答应过朕帮朕的大宋设计一面国旗的。”


靠！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李奇登时恍然大悟，讪讪一笑，道：“皇上，微臣岂敢忘记，只是这国旗代表的可是我大宋的尊严，自然得谨慎又谨慎，微臣目前还在创作当中。”


宋徽宗不悦道：“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怎地还没有弄好？也罢，朕暂且也不过问，但是朕命你一定要在燕云回归之前要将国旗弄好，否则，哼，朕一定要治你欺君之罪。”


靠！这尼玛也是欺君？你能不能换句台词啊，况且——况且老子很忙的耶，唉，看来伴君如伴虎这话说的是一点也没有错。李奇心里暗骂一声，嘴上还是无奈的应道：“微臣遵命。”

第577章 亢龙有悔


这场面试大会一共进行了三天才宣告结束，最好的消息莫过于来到这里的小官小吏们都找到了工作，招聘双方是皆大欢喜。


当然，这可不能说明北宋的就业率是多么之高，因为这场招聘会是一场针对性的招聘会，之所以他们的面试如此之顺利，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李奇的经济建设。


面试会取得空前的成功，也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动静，那些保守派开始感到了一丝恐惧，若是再继续这么下去，李奇可能还真的会取得空前的成功，因为已经有很多官吏都开始注意那些弃官从商的同僚们了。从商的气氛已经开始朝堂上下蔓延开来，但是那些保守派又实在是无能为力，毕竟金国已经准备派人来就燕云一事进行最后的谈判了，眼看收复燕云近在咫尺，谁在这个时候去反对李奇的改革，那别说王黼、童贯了，宋徽宗第一个就要办了他。


而由保守派暗中操纵的民间反对新法的势力也因为商人的强势崛起，团结一致，共同对外，越来越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宋玉臣等人也感到万般的无奈，他们其实早已经停了下来，因为要是再不停的话，他恐怕真的就要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不要说绝大部分酒楼不肯招待他们，就连作为一个商业联盟的蹴鞠联盟，也已经在考虑将才子从联盟中除名。


种种的一切让他们不得不妥协，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但是面试会的成功对李奇而言，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接下来几日他作为这次变革的发起者，开始在赌场、绸缎庄、翡翠轩和醉仙居游走，指导他们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上岗。到了晚上，他还得嚼着鲍鱼设计国旗，忙的是头昏脑胀，只恨时间太短，别说做爱了，就连上厕所都还得事先计算下次数，怎一个苦字了得。


一连数日，那些官吏终于到了实习的阶段，而国旗的设计也接近了尾声，到不说李奇是个设计天才，也不能说他设计的国旗有多么的完美，只是因为这年头还没有国旗，是好是坏全凭他的一张嘴，总而言之，就是忽悠。


这一日，李奇美美的睡上一个懒觉，吃完早饭后，他就与马桥骑着马去往了醉仙居。


二人刚刚来到汴河大街，忽见岸边有着一群人围在一棵柳树旁，年纪约都在莫十八九岁之间，时不时还传来一声大喝。


李奇停了下来，好奇道：“咦？他们那是在干什么？”


马桥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那我们过去瞧瞧。”


二人下马来，步行上前，刚一走近，忽听得一人道：“不可能呀，为何这树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听得一人道：“那是因为你的姿势错了，你们瞧我的。”


“喝！”


“啪。”


前一人道：“你还不是一样。”


后一人道：“不应该呀，故事里面洪七公的确是这样使出亢龙有悔的，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手掌扫到面前一棵松树，喀喇一响，松树应声断折。我没有记错呀，洪七公打的是松树，咱们没有道理连一个柳树也打不断啊。”


亢龙有悔？李奇登时傻了，敢情这群人在研究降龙十八掌呀。


马桥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登时惊扰了那一群人，他们同时转头一看，见是李奇，不禁大喜过望。


不好。李奇忙小声道：“快闪。”


说着他就准备上马逃跑，可惜为时已晚，还未等他脚蹬上去，那一群就已经围了过来。


“李师傅，你来得正好，求求你指点我几招吧，在下先拜谢了。”


“对对对，我不求能学会那一整套降龙十八掌，只求能学会那一招亢龙有悔。”


“还有，还有，求你将降龙十八掌的其它招式跟我们说一遍吧，一遍就行了。”


……


日。老子要是会降龙十八掌，早他娘的一掌劈死那王黼了，岂会让他活到今天。李奇欲哭无泪道：“各位，那只是故事而已，我哪会什么降龙十八掌。”


“那故事不是你写的么？”


“当是是啊。”


“那不就是了。”


“是啊，是啊，难怪你这么厉害，一下子就升到了三品大员，原来你身怀绝技，还会降龙十八掌。”


他们已经成为了大宋第一批武侠迷，如能愿意相信这世上没有降龙十八掌。


日。我升官那可全是凭着真本事，和降龙十八掌有个毛的关系呀。李奇快哭了，愠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真的是不会什么降龙十八掌，那些都是我杜撰出来的。”


马桥笑呵呵道：“这点我可以作证，副帅他的确不会什么降龙十八掌，你们若不信，大可以找他较量较量。”


众人一听，觉得马桥说的忒有道理了，一人抱拳道：“还请李师傅不吝赐教。”


其余人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但是他们心里也害怕承受不了李奇的降龙十八掌。


我教你妹，你们这群蠢货。李奇朝着马桥怒骂道：“马桥，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马桥委屈道：“副帅，我也只是想帮你解释清楚啊。”


“你这是在帮我么？你分明就是在害我呀。”


李奇怒吼一声，愤怒中他忽然一计上心来，倏然右掌推出，击向马桥的脑门。


马桥万万没有想到一向不崇尚武力的李奇竟然会突然发难，下意识的胳膊一扬挡开李奇的手，左掌顺势击向李奇的腹部，可是当他左掌快要碰到李奇时，他幡然醒悟，临门一脚给刹住了，抬头一看，只见李奇冷笑的望着他，这笑容他见过无数次，心中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李奇忽然朝着众人一拱手，道：“实不相瞒，其实书中那一套降龙十八掌就是我的这位保镖马桥的独门绝学，我只是借用了一下，方才他使出的那一招就是降龙十八掌里最具隐蔽性的一招，名为潜龙勿用。”


“潜龙勿用？”


众人不禁都是猛吸一口冷气。


唰唰唰！


众人的同时望向马桥，目光中泛着一丝绿光，仿佛要将马桥活吞了一般。


马桥这个单纯的男人怎是李奇的对手，心里大呼上当了，手舞足蹈的想解释，但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样！想阴我？下辈子吧。李奇心中得意一笑，忍着笑道：“各位若是想学习降龙十八掌就快拜马桥为师吧。”


“马大哥，请你收我为徒。”


那些人本来就对武侠世界如痴如狂了，如今听说世上还真的有降龙十八掌，而且创始人就在面前，纷纷跪地拜师。


李奇偷笑两声，趁着众人都围着马桥，赶紧上马，猛地一抽鞭子，扬长而去，隐隐听见后面传来马桥那满腔愤怒的叫喊，“副帅，副帅，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呀——我不会什么降龙十八掌啊！我那一招只是顺势而发，不是什么潜龙勿用——喂喂喂，副帅，你怎么能这么做啊，太不负责任了——气死我也。”


对不起了，马桥，小弟就是用来背黑锅的，久而久之你就会习惯的。李奇骑在马上听见马桥的怒吼，笑得差点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


一路疾奔，片刻间，李奇就来到了醉仙居的后院，由于唯一一个跟班都被他狠狠抛弃了，他也只能自己到后院栓马。


李奇将马拴在树上，长出一口气，皱了下眉头，沉思片刻，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按时间来算，好像也应该连载到亢龙有悔来了。”


正当他愣神之间，忽听背后响起一声大喝，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背心忽然被人重重的击了一掌，由于他完全没有任何准备，踉跄几步，趴在了马上，若非有这匹马挡在跟前，他非得摔个狗啃屎不可。


“咳咳咳！”


李奇一阵巨咳，心中猛然大骇，脑海里冒出“杀手”二字来，转头大喝道：“谁人敢偷袭本官——快来人——衙内？”


他转头一看，只见面前站着的哪里是什么杀手，正是那大条神经的高衙内，而且此时，这厮还在做着一个收势的姿势，表情异常淡定，没有一丝认错的意思。


李奇真的快疯了，弯着背，呲牙咧嘴的怒吼道：“衙内，你这又是闹哪般呀？”


高衙内微微一怔，似乎没有瞧见李奇那满脸怒火的表情，还兴奋的问道：“李奇，李奇，你说本衙内这一招亢龙有悔练得怎么样？”


“什——什么？又是他娘的亢龙有悔？”李奇彻底崩溃了，他后悔呀，后悔方才为什么要狠心抛弃马桥，以至于被这厮偷袭成功。


高衙内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对，我再使一遍让你瞧瞧。”


“免了。”


李奇一抬手，喝止住他，郁闷道：“衙内，你练亢龙有悔也罢，潜龙勿用也罢，你犯不着拿我来做实验吧。”


高衙内道：“这降龙十八掌是你创造出来的，我当然得向请教你，若是别人，我还怕浪费我的内力了。”


“内力？”


李奇双手抱头，就差没有掩面哭泣了，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高衙内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你方才说的潜龙勿用也是降龙十八掌里面的招式么？”


李奇微微一愣，暗道，不管了，先报仇再说。忍着疼，直起腰来，用浑厚的声音说道：“你说的不错。”


高衙内大喜，道：“那你快教教我。”


“好。”


李奇忽然高高跃起，就是一掌击在了高衙内的胸口。


“啊！”


高衙内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奇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哪里有什么防备，被李奇这一掌打了个结结实实，登时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一声惨叫。


爽！李奇心中畅快无比，看着自己的手掌，忍着笑意，淡漠道：“这就是降龙十八掌里面最帅气的一招，飞龙在天。”

第578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上）


飞龙在天？最帅的招式？


高衙内呆若木鸡，扭曲的面皮渐渐舒展开来，开始变得木讷，随后又渐渐变成了喜悦，最后目光中透着一丝兴奋。


李奇这随口的一句忽悠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李奇！”


高衙内倏然弹了起来，全然不顾胸前和屁股的疼痛，在这不经意之间，还真是有些高手的意思。


李奇吓得连退两步，恐惧道：“你想干什么？”


高衙内如痴如狂的说道：“飞龙在天？你说你方才使的那一招唤作飞龙在天？这名字真是好听。”


日。这人真是疯了。李奇讪讪点了下头，道：“那——那只是简单版的飞龙在天。”


高衙内O着嘴，仔细回忆着李奇方才动作，才道：“这招式倒也简单，我已经全部领悟了，你站着不动，我且打出来让你指点下。”


操！这厮真是越来越狡猾了，棒槌才会站着不动让你打了。李奇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道：“你还是自个先练找棵树练练吧，我得去店里了。”


他说着就赶紧开溜。


由于高衙内还在回味李奇方才一招“飞龙在天”，未等他反应过来，李奇早已消失在他的视野里，只听得他喃喃自语道：“打树？那多疼呀。还是——”他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双眼发直的望着前面，目光中闪烁着一丝欣喜。


……


“疯了，都疯了。”


李奇一边揉着背，一边朝着醉仙居行去，嘴里还念叨没完没了。可是当他刚来到门口，忽然停驻不前，愣愣的望着店里面，只见里面是人山人海，从一楼至三楼都坐满了人，而且一张桌子挤着十余人，每张桌子上摆这一张白纸，甚至几张白纸，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太师学院的故事周刊，大家一边盯着那张白纸，嘴里似乎还在讨论着什么。


奇了个怪。如今既非早餐时间，也非中餐时间，怎么这么多人呀。李奇不禁猛吸一口冷气，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双眼一睁，暗道，难道——难道又是因为亢龙有悔？靠。看来今日不宜出门，还是早闪为妙。


他想起方才路上遇到的那群人，又想起刚才那姓高的神经病，心有余悸，悄悄退了出来，刚一转身，忽觉眼前一黑，只见一人闪到他面前来，定眼一看，不是马桥是谁，但是马桥一脸愤怒的表情让他心中一凛，招招手笑道：“呀！是马桥呀，高手就是高手，回来的比我预计的还早了一个时辰，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马桥如今正在气头上，哪里会这么轻易的给李奇忽悠过去，冷冷道：“副帅，你真是太不讲义气了。”


李奇摇摇头道：“非也，非也，我这只是怕拖累你呀，你看看，你一个人是不是跑的比较快些，而且，你是我的保镖，我被人堵了，这事理所当然是归你管，何来不讲义气一说啊。”


单纯的马桥岂会是李奇的对手，这一句话就堵得他满腔怒气无法发泄，嘴一撇道：“那副帅你咋不进去？”


李奇目光偷偷向后一瞥，见无人注意到他，心里松了口气，故作轻松道：“我已经进去过了，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咱们现在去学院看看吧。”


“这么快？”


马桥皱了下眉头，方才李奇那一心虚的小动作并未逃过他的双眼，目光往李奇身后一眺，似乎明白了过来，道：“副帅能否等我片刻，我去找田七问些事。”


他说着就走上前大声嚷嚷道：“小七，小七。”


李奇想阻止都阻止不来了，暗骂，好家伙，竟敢阴老子，老子跟你没完。


马桥的这一声叫嚷，登时引起里面客人的注意，全不转过头来，寻声望去，见李奇正站在门外面，众人无不大喜。


“李师傅，李师傅。”


“李大哥，你终于来了。”


日。这群家伙怎么也在啊。李奇听到洪天九那洪亮的声音，登时是肝肠寸断，悔不当初，早知如此，他今日死都不会出秦府的大门。


又跟以往一样，洪天九等一群公子哥如狼似虎般的朝着李奇扑来。


又来？李奇满脸惧色，忽然灵机一动，双手推出，大吼道：“亢龙有悔。”


果不其然，洪天九等人一听到亢龙有悔几个字，仿佛给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全部不动了。


呼！看来我还会隔空点穴了。李奇长出一口气，忙道：“各位稍安勿躁，我不会走的，我自己进去，我自己进去。”他说着就抬腿往店里面走去。


洪天九微微一怔，发觉上当了，忙冲上前，这嘴刚刚张开，就听得李奇道：“别给我提甚么降龙十八掌，我真不会。”


洪天九又张嘴，李奇又道：“我都说了我不会什么降龙十八掌，你们还想怎么样？”


洪天九急道：“大哥，俺没想问你什么降龙十八掌啊。”


柴聪也略微点头道：“不错，衙内最喜欢降龙十八掌了，不过他方才上茅厕去了，待会就会来。”


那蠢货估计正在练憋尿十八掌，哪有那么快。李奇心中暗笑，好奇道：“那你们想问什么？”


柴聪微微一笑，道：“降龙十八掌太过威猛，不适合我，我还是比较喜欢落英神剑掌这名字，但是你并未提及太多，着实令人失望呀。”


操！有差吗？李奇差点没有爆出口，翻着白眼道：“这个——这个以后应该会详细说明吧，你放心便是。”


洪天九忙道：“那大哥，俺啥时候出来呀？”


李奇错愕道：“什么意思？”


洪天九垂首顿足道：“既然有我翁翁九指神丐洪七公，怎能没有洪天九呢？”


是啊！我咋忘记他爷爷也叫洪七公呀，早知如此就该叫洪九公了。李奇略带一丝忐忑道：“小九，七公他知道这事么？”


洪天九嘿嘿道：“自然知道，他可欢喜了，他说除了他不会降龙十八掌以外，简直就和这九指神丐洪七公一模一样，都喜欢吃鸡屁股，要不是赌场那边正准备的开张，他今日也准备过来的。”


哇！这也太自恋了吧，竟然敢说自己和洪七公一样？要我说除了他们的名字一样，还有都喜欢吃鸡屁股，其余的完全不一样啊。李奇心里暗自鄙视，嘴上还是笑呵呵道：“是吗。欢喜就好，欢喜就好。”


“那咱什么时候出来，还有，咱会不会降龙十八掌？”


好小子，果然是个天才，这么小就会要龙套了。李奇暗赞一声，但还是本着尊重原著的精神，拍了拍他肩膀道：“小九呀，李大哥对不住你呀，在故事里面洪七公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岂会有后。”


洪天九那张兴奋的脸登时垮了下来，不干了，道：“大哥，你怎地能这样，既然有七公，哪有没有小九的道理。”


这尼玛也是一个道理？李奇一阵无语，安慰道：“小九，其实你算是够幸运的了，你瞧瞧周华他们，他们的亲戚朋友，我是连提都没有提。”


洪天九一听，觉得也是，至少他以后又多了一个当丐帮帮主的高手爷爷，这尼玛真是太爽了。


周华当即哭喊道：“李大哥，你这也太不公平了。”


李奇微微一瞪，道：“胖子，你就别来凑热闹了。走吧，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一进到里面，其余的客人也全都围上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反正都离不开射雕英雄传。


“李师傅，你这故事真实好看，可以说和三国演义不相上下了。”


“是吗？多谢，多谢。”


一人问道：“李师傅，这一节里面提到了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但是却一个已故之人称之为天下第一，那么这剩下这四人当中谁最厉害呢？”


“当然七公武功天下第一。”


李奇还未开口，洪天九赶紧叫道。


李奇讪讪一笑，道：“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那落英神剑掌可有降龙十八掌厉害？”


“以后会写到的。”


“呃……可是书中的主角似乎是郭靖那傻小子，他日郭靖的武功会高过这四人么？”


“这个——你们继续看下去便知道了。”


“我们倒也想继续看上去，恨不得一口气看完，可是你五天写这么一点出来，不够看呀。”


这一句话登时引起了共鸣，众人纷纷嚷嚷着让李奇多写点。


李奇无奈道：“真是对不起，各位应该也知道，我如今身负皇命在身，根本就抽不出空来，各位之所以能五天看一节，还全亏封娘子帮忙，抱歉，抱歉。”


众人一听，登时感到万般无奈，李奇都已经把皇命抬出来了，他们怎敢说太多。


就在这时，二楼一人忽然嚷道：“李师傅，你未免忒也小气了吧。”


李奇举目望去，正是那迎春楼少公子邓春，笑道：“邓公子，我已经说了，我实在是抽不出空来。”


邓春笑道：“你这故事精彩纷呈，五天看一节我倒也知足了，可是你书中提到的美味为何醉仙居没有，不知李师傅你还打算等到何时才愿意将那几道美味佳肴放到醉仙居来啊，花多少钱我也心甘情愿。”


此话一出，店内登时沸腾了。


这时，三楼的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吟道：“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用诗句来做菜名，真是妙到极处，老夫倒也真想尝尝这一道二十四桥明月夜。”


李奇抬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蔡京那大吃货，另外，他身旁还跟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正是他的御用枪手封宜奴。

第579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中）


又有一棵好白菜让猪给拱了。


众人见到封宜奴和蔡京走在一块，心中不免感到惋惜。


老不死的也来凑热闹，还当着封宜奴的面淫湿？真是人神共愤啊。李奇心里强烈的鄙视，嘴上却故作惊讶道：“太师，你怎地也来了？”


他这一出声，众人登时从封宜奴的美貌中醒悟过来，行礼道：“小人（侄儿）参见（见过）太师（蔡伯伯）。”


“免礼，免礼，在这里各位无须多礼。”


蔡京摆摆手，来到一楼，朝着李奇笑道：“自从你这射雕英雄传出来以后，老夫可是每隔五天都来一趟，一次也没有落下过，实在写的是太精彩了。”


“太师过奖了。”


李奇微微拱手，又朝着封宜奴笑道：“封娘子不会也是为了这射雕英雄传而来的吧。”


封宜奴轻轻摇头，道：“是太师邀我前来的。”


蔡京点点头道：“不错，封宜奴的确是老夫邀她来的，不过这都怪你呀。”


李奇一愣，疑惑道：“太师何出此言？”


蔡京呵呵一笑，道：“今日一大清早，老夫就赶来醉仙居，欲看最新出来的内容，可是看到一半，老夫被那一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给吸引住了，其实杜牧的这首诗老夫也是喜欢的紧，当时老夫便想找你来问问，可是老夫知道你现在有很多事要打理，故此就没有去打扰你，老夫又想起封娘子也有份参与，就派人邀她前来，询问她可曾尝过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可是，封娘子告诉老夫，她也没有尝过，幸亏你来了，正好能让老夫一饱口福。”


日。故事里面的东西怎能相信呀！李奇面露为难之色，道：“太师你真的想尝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


蔡京肯定的点点头道：“莫不是不行？”


又有人嚷道：“我们先想尝尝啊。”


洪天九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起哄道：“就是，就是，大哥，你就别藏着了，快露一手让我等开开眼界啊。”


封宜奴微微笑道：“其实我也想尝尝鲜。”


李奇郁闷道：“可这只是故事里面的菜式啊。”


蔡京摆摆手道：“要说什么降龙十八掌，落英神剑掌，老夫倒以为这肯定是你杜撰出来的，天下若有此功夫，那还得了，老夫也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可是你身为厨师，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在你的故事里面杜撰几道菜出来，这到哪里都说不通啊。”


众人一听，都觉得非常有道理，频频点头，与此同时，呼声也是越来越高了。


暴汗！要这故事真是我写的，我当然不会去杜撰菜式，可问题是——是我TM也是抄来的呀，金爷爷蒙你们的了。我勒个去，看来一味的追求原著还是不行的啊，尼玛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了，我还真是自己挖坑埋自己。


李奇郁闷的望着蔡京，却不知道如何说是好。


其实他当初看射雕英雄传的时候，就曾学着故事里面做法的做过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但是做出的来的菜式与故事里面描写的完全就是两回事，味道暂且就不说了，反正在他看来最多也就是跟什么火腿酿豆腐差不多，最令人失望的就是意境实在是差太多了，完全感受不到二十四桥明月夜与这道菜有何联系，而且看上去真是一点也不好看，不要说拿给别人吃了，就连他自己也是倒足了胃口。


当然，那时候他的厨艺也还没有到达顶峰。


如今好了，他在这故事上冠上了自己的名字，他若是说不会做，那给人的感觉也太假了，你一个金刀厨王写个故事，都还得杜撰菜式，这未免忒也丢人了，但这还不算什么，要是做出来让人见了，那就更加不得了了，名声必定会大大受损。


要知道这可是宋朝呀，诗人、词人一大堆，他们为什么对这道菜恁地感兴趣，无非就是因为这句诗，若是菜不达意，那他们如何愿意买账。


所以，李奇如今也是感到左右为难呀，心里极度郁闷，金爷爷，我可算是被你给坑苦了。


蔡京瞥了眼李奇，皱眉道：“这道才不会真是你杜撰出来的吧？”


众人皆是一愣，满眼期盼的望着李奇，在他们心中，李奇的厨艺已经达到了化境，可以说是无所不能。


李奇讪讪一笑，扫视众人一眼，见他们个个都满怀希望的望着自己，暗叫一声苦，也罢，做也是死，不做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拼，那时候我还未出师，可能还无法驾驭这道菜，现在以我的厨艺大有长进，以我现在的能力，应该能做出这一道二十四桥明月夜来。他一咬牙，打肿脸充胖子道：“哪能呀，既然是我写的，我自然会做。”


众人一听，登时个个都是兴奋不已。


蔡京哈哈一笑，满意道：“老夫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老夫失望的。”


这话还是等做出来再说吧。李奇讪讪一笑，不敢接这话。


蔡京又道：“那你就快去做吧，老夫就在这等着。”


“呃……”李奇讪讪一笑，使出缓兵之计道：“是这样的，故事里面我只是用了几句话简单的描写，其实这道菜工序是很复杂的，恐怕还得准备一些材料，初步估计要等到明天各位才能尝到这道菜。”


“还要等到明天去？”


李奇点头道：“嗯。因为我现在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蔡京面露失望之色，但也没有强求，点头道：“不错，好事多磨吗，老夫就再等一日，明日再来。”


其余人见蔡京都这么说了，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可是还未等李奇松一口气，又听得门外有人叫道：“李奇，李奇——咳咳咳。”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高衙内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


“哥哥（衙内）。”


洪天九和陆千面色一惊，急忙上前扶着高衙内。


柴聪纳闷道：“衙内，你不是上茅厕去了吗，怎地上成这模样了，莫不是别人偷袭呢？”


“柴聪，你胡说甚么？本青天是去练降龙十八掌了。咳咳咳。”


洪天九惊道：“哥哥莫不是给自己的内力所伤？”


暴汗！内力所伤？你们两个也太入戏了吧。李奇嘴角扯动了几下，但是心里也疑惑不已，他方才的确是打了高衙内一掌，但是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暗道，难道他是在故意演戏？


高衙内哽咽道：“小九，要真如你所言，那哥哥可就开心死了，可惜不是。”他说着忽然手往李奇身上一指，道：“李奇，这都怪你。”


“怪我？”


“不错，都怪你没有把那畜生调教好。”


“什么畜生？”


“就是你的坐骑啊。”


李奇越听越糊涂了，纳闷道：“这跟我的坐骑有什么关系？”


高衙内郁闷道：“你还说了，方才我就想借你坐骑来练习下你刚教我的飞龙在天，可是我刚一掌击下去，那畜生就立马还了我两掌，哎哟，疼死我了。”


众人一听，皆是忍俊不禁，若非忌惮高衙内的实力，估计早就笑出来了。


李奇面色一紧，忙问道：“我那坐骑没事吧？”


“哈哈。”


蔡京一听这话，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了。


“咦？蔡伯伯你也在呀。咝，封娘子。”


高衙内倏然直起腰板来，推开陆千和洪天九，朝着封宜奴笑道：“封娘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封宜奴微笑道：“今早来的。”


洪天九纳闷道：“哥哥，你不疼呢？”


高衙内哼道：“我内力深厚，这点小伤算的了甚么。”


靠！不亏是淫戒的扛把子，看到美女不仅下半身麻木，就连全身都麻木了，佩服，佩服。李奇一翻白眼，拱手道：“各位慢聊，我先去厨房了。”


除了高衙内以外，其余人都知道他要去准备二十四桥明月夜，不但没有再多询问，反而马上让开一条道路来，就连正欲叫住李奇讨回公道的高衙内也被洪天九给阻止了。


李奇刚一来到厨房内，吴小六、陈小柱就立刻围了上来。


吴小六道：“李哥，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也就是豆腐和火腿做的，哪里需要准备一日啊，嘻嘻，你是不是故意吊他们胃口的。”


啪！


李奇一巴掌拍他头上，道：“你去拿块豆腐给我弄二十四个小球来看看。”


吴小六捂着头，委屈道：“我又不会兰花拂穴手。”


“兰花拂穴手？”


李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一脚踹过去，哼道：“那只是我编出来的，我也不会什么兰花拂穴手啊。你娘的还真以为独孤九剑可以用来修剪树枝啊。”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耐心教道：“这豆腐极其软嫩，要将它做成圆球，殊为不易。”


吴小六大惊道：“难道李哥你以前没有做过？”


李奇摇摇头道：“我是说殊为不易，但并不是不可能完成，其实要将豆腐雕刻出二十四个小球，这我还是能够办到的，但问题是——”


“是啥？”


李奇笑道：“你们自己做一遍就知道了。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去忙，不用管我。”


不得不说，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还真的把李奇给难倒了，想了一个上午，依然还是没有任何头绪，而且还感觉头昏脑胀的，他索性吃过午饭就去后院睡了一觉，醒后又来到厨房，东摸摸，西看看，看上去极其无聊。


吴小六等人心感疑惑，但又不敢去打扰他，心里也感到挺着急的。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二更天了，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但是他们走的时候都说明日一定会来品尝那道二十四桥明月夜，这无疑增加了李奇身上的压力。


如今厨房里就剩下了李奇一人，吴小六他们工作了一天也都累了，李奇见暂时没有什么事需要它们帮忙，就先叫他们先回去休息了。只见他独自一人背靠在灶台上，双目呆呆的望着桌上的那块洁白如玉的豆腐。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敲门声惊醒了李奇，转头一看，只见厨房门前站着一位貌如天仙的女子，正是那封宜奴，他惊奇的咦了一声，道：“封娘子？你——你怎地还没有走？”


封宜奴走了进来，道：“我原本已经回去了，但是心里记挂着你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于是就过来瞧瞧你做的怎么样。”


李奇苦笑一声，摇摇头，手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指。


封宜奴顺着李奇的手指望去，不觉一愣，吃惊道：“这——这就是二十四桥明月夜？”


但见旁边的桌上摆放着一整只活生生大火腿，里头嵌着一排密密麻麻的豆腐球，特别是那豆腐球，简直都侮辱了球的形状，别说光滑剔透了，整二十个不知所谓，歪瓜裂枣的鸟蛋。


书中黄蓉精心烹制的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形象在封宜奴心中轰然倒塌，心中是又失望，又惊讶，失望自然对这道菜的外观失望，至于惊讶，则是她不敢相信这么难看的菜式是出自李奇之手。


李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你别误会，这可不是我做的，是六子做的，结果他自己都没有胃口吃了。但是说来也讽刺，除了那二十颗明珠跟书中写的不一样，其余的大致相同。”


封宜奴黛眉轻皱道：“不错，我还记得书中是这么写的，‘先把一只火腿剖开，挖了廿四个圆孔，将豆腐削成廿四个小球分别放入孔内，扎住火腿再蒸，等到蒸熟，火腿的鲜味已全到了豆腐之中，火腿却弃去不食。’可是，黄蓉若是将这道菜给洪七公吃，洪七公还会吃么？而且，你为何不自己做？难道你也不会做？这不可能呀，这书可是你写的。”


拜托，我是被金爷爷坑了好不，真是自作孽啊。李奇讪讪一笑，忽悠道：“你这话也没有错，但那毕竟是写故事呀，追求的是一个意境，而且这故事是以功夫为主，要不然我就写烹雕厨子传了。”


封宜奴掩唇噗嗤一笑，道：“那也好啊。”


李奇翻白眼道：“你若想看，还是你自个写吧。”


封宜奴见李奇一脸郁闷之色，随即收起笑意，正色道：“如此说来，这道菜只是你凭空想出来的，你也没有做过这道菜？”


李奇也没有瞒她，稍稍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第580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下）


“那可如何是好？你可是答应了太师，还有那些客人，说明日会做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给他们尝尝的啊。”封宜奴不禁满脸担忧，其实在上午的时候，心思慎密的她就已经瞧出李奇神色有异，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连夜赶过来看看。


李奇叹了口气道：“我这不是正在想么。”


封宜奴见李奇一脸愁容，又故作轻松道：“即便如此，这一道简简单单的菜式怎能难得住你金刀厨王。”


“简单？”


李奇笑了笑，道：“要说简单，也只能说是材料简单，但是你可知不知道，越是简单的材料就越难做，鲍鱼翅肚，谁都能做，味道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是像鸡蛋豆腐这些，想要做的美味那可就不容易了。而且，这道菜最难的就在于意境与现实的结合。”


“意境和现实的结合？”


李奇点头道：“不错。你可知这菜名的由来。”


封宜奴一笑道：“自然知道，此乃唐朝诗人杜牧所作，诗名为《寄扬州韩绰判官》。”


李奇又问道：“那你觉得这诗怎么样？”


封宜奴笑道：“这首诗意境优美，清丽俊爽，情趣盎然，自然是上佳之作。”


李奇又指着吴小六做的那道二十四桥明月夜道：“那你觉得这道菜优美吗？”


封宜奴摇摇头，微微笑道：“这道菜绝不像出自黄蓉之手，反而像似出自沙通天、彭连虎之手。”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李奇不禁也跟着哈哈一笑，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道：“那你现在知道我为何犯难了吧，要是一味的追求味道，或许就会失去了意境，但是一味的追求意境，或许又会失去了味道，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呀。”


封宜奴稍稍点头，沉吟片刻，忽然道：“不过我以为所谓的意境乃是兴之所至，应景而生，若刻意营造就显得有些娇柔做作了，你既然要追求意境，又何必拘泥于故事了？”


李奇眉眼一抬，呆呆的望着封宜奴。


封宜奴被李奇看的面色一红，羞怯道：“你看着我作甚？”


李奇微微一怔，似乎没有听见封宜奴方才说什么，一本正经道：“你说的不错，我就是太在看重书中的描写，以至于被束缚其中，难怪我刚才总感觉施展不开，若仅仅是豆腐和火腿，这美味又将从何而来呢？我完全可以添加第三样材料进去。可是——什么材料能把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又能不喧宾夺主呢？”他说到此处，不禁又陷入沉思。


封宜奴偷偷瞥眼李奇，见他一副认真的思考的模样，倒也不敢打扰他，又瞧了他两眼，嘴角无意识的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二人就这种状态保持了大约一炷香功夫。


“鱼！”


李奇忽然惊叫一声，眉宇间透着一丝兴奋之色。


封宜奴还给吓了一跳，半天才回过神来，好奇道：“你说什么？”


李奇得意的哈哈大笑道：“我想我知道该如何烹制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呢。”


封宜奴听罢，登时喜上眉梢道：“怎么做？”


“就是——”


李奇说着目光忽然瞥向窗外，笑道：“算了，今日天色已晚，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封宜奴如何愿意就此离开，道：“既然已经这么晚了，那你就这么赶我走，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吧。”


李奇苦笑道：“实不相瞒，我还得准备一些材料，所以还得等到明天才能做。”


“明天？”


“嗯。”


封宜奴略带一丝惊讶道：“你难道不先试做一遍？”


李奇自信的笑道：“你方才也说了，所谓的意境就是兴之所至，应景而生，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还先做一遍了，难道杜牧写那首诗时，还先打了一遍草稿吗？”


封宜奴眼中一亮，稍稍点头道：“你说的也对。不过，我真很期待你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


李奇呵呵道：“那明天你可得早点来。”


“一定，一定。”


……


翌日清晨，当普通百姓正准备迎接新的一天时，汴河大街就已经车水马龙，过往行人无数。


最近这种情况在汴河大街也时常发生，但是一般都是射雕英雄传出新章的时候，可是，要知道昨天才出的新章，今日依然还是这般的景象，让人感到十分蹊跷。


其中原因自然就是因为李奇昨日已经发话，今日要烹制那道二十四桥明月夜，李奇掌厨在如今已经是非常难得，而今日他要做的菜式，又真是当下正如日中天的《射雕英雄传》里面的菜式，这两样叠加在一起，其影响力可想而知。


不要说那些醉仙居的老主顾们了，就连秦夫人、吴福荣、蔡敏德、樊少白等人也纷纷前来，欲一尝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


早茶时间未过，醉仙居已经是爆满了，虽然李奇没有明确说什么时候做好，但是醉仙居就是这么大，要是去晚了，可就没有位置了，如今的情况也正印证了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上午时分，但是厨房里面依然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而由于厨房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故此谁人也不知道里面的状况。


“哎哟，李大哥怎地还没有好呀，我快饿死了。”


洪天九趴在桌子上，无病呻吟着。


周华看着满桌子的茶点，没好气道：“小九，桌上这么多吃的，你既然肚子饿就先吃点呀。”


洪天九哼道：“你懂什么，这叫做错觉美味，是李大哥教我的。”


“当我没有说。”


“这李奇搞什么呀？真是急死我了。”


高衙内围着桌子转来转去，嘴里一直叽里咕噜念道着。


柴聪被他转头晕，道：“我说衙内，你能否坐下来，别在这里瞎晃悠。”


高衙内停了下来，道：“行啊。那你叫李奇把厨房们打开啊。”


柴聪摆摆手，道：“你还是继续转吧。”


高衙内撇了下嘴，哼道：“小心我给你来一招飞龙在天。”


就在此时，一个闲汉挤了进来，在高衙内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高衙内惊讶道：“此话当真？”


那人点头道：“嗯。马上就到了。”


高衙内赶紧提起前襟，屁颠屁颠的就朝着门外跑去。


可是当他跑门前，就见外面进来约莫一小簇人，为首三人正是高俅、白时中、王仲凌，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名护卫。


那些客人见了，急忙闪到一旁。


“爹爹，你来早了，李奇那厮一点动静也没有。”高衙内一脸郁闷道。


高俅白了他一眼，楼上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太尉，右相，王侍郎，别来无恙了。”


只见蔡京从楼上走了下来。


“太师。”


三人拱手回礼道。


蔡京走到他们身前，压低声音道：“老夫听闻那人也来了？”


高俅稍稍点头道：“待会就到，咱们还是上去再说吧。”


几人说着就往楼上走去。


刚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为首一人正是微服私访的宋徽宗，梁师成和左伯清跟随在其左右，由于前面已经有高俅等人开道，故此除了高衙内等人，其余人都没有怎么留意。


“哟。人还真多。”


宋徽宗扫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梁师成使了个眼色阻止了高衙内上前献媚，而后紧随宋徽宗上楼去了。


几人来到的天上人间包间。


蔡京等人急忙起身行礼。


“无须多礼。”宋徽宗一挥手，笑问道：“我应该没有来晚吧？”


蔡京苦笑道：“那小子的个性，大官人想必也知道，他岂会轻易让我们见到那道菜的庐山真面目。”


“无妨，无妨。”


宋徽宗呵呵一笑，得意道：“正巧射雕英雄传刚出来的哪一节我还未来得及看，如今正好边看边等。”


蔡京惊讶道：“大官人也喜欢这故事？”


宋徽宗点头道：“嗯。写的是挺有趣的，其风格也是别树一帜，我一直追着看了。”


蔡京微微皱眉，笑道：“那小子故事倒是写的挺不错的，但就是有些地方太胆大妄为了，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毕竟还是年轻啊。”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太师说的可是那降龙十八掌？”


蔡京一愣，道：“大官人已经知道了？”其实昨天当他看到最新一节时，就想跟李奇说这事了，但是又被那一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给弄的忘记说了。


宋徽宗点点头道：“太师勿要小看他了，他做事向来就是滴水不漏，其实早在前几日，他就已经跟我提过此事，也跟我解释了这降龙十八掌的意思，里面的招式名字都是取自易经，而降龙则是意味着金龙一出，四方降服，是我允许他这么写的。”


这小子真是够机灵的，这都能让他说通，害的老夫白白为他担心了。蔡京拱手笑道：“经大官人这么一说，老夫才明白李奇为何要将降龙十八掌写的如此刚猛无比，无坚不摧，霸气十足，实在颇具王者风范。”


宋徽宗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几人又在就这故事谈论了几句，宋徽宗就拿起昨日出来的故事周刊看了起来。


其余人见宋徽宗看的津津有味，故此也不敢出声，静静的品着茶。


过了好一会儿，宋徽宗终于将亢龙有悔这一章给看完了，笑吟吟道：“原来如此，难怪外面有这么多人等着。我在没看这一节之前，对这道菜还不是很期待，如今倒真像见识一下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说着他又举目望了眼天色，见已经快正午了，皱眉道：“怎地还没有好？”


他话音未落，就听得下面有人叫道：“出来了，出来了，二十四桥明月夜出来了。”


宋徽宗等人不禁为之一振，赶紧起身来到窗前，又觉得这么远看不清楚，一干人等又赶紧快步朝着楼下走去。


待他们来到一楼大厅，正巧见到李奇和吴小六等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另外，令人诧异的是，封宜奴也跟在旁边。


只见吴小六、陈小柱二人推着一辆大木车走在前面，木车下面放着一个火炉，而木车上面则是一个大铁罩子，都快赶上一个大脚盆了。


众人一见，均是好奇不已，心中更是期待。


“哎哟，大哥，你总算出来了。”


洪天九等人赶紧围了过去。


高衙内急不可耐道：“快让我等瞧瞧先。”


李奇忙挡开他们，道：“你们几个可别乱来，免得破坏了这道菜，特别是衙内你，你可是有内力的，小心震坏我这道菜。”


高衙内听到他这么说，不禁大喜，赶紧闪到一边去了。


一旁的封宜奴微微一笑，暗道，这人还真是厉害，随便两句看似胡言乱语的话就把高衙内给吃的死死的。


李奇将车推倒中间，朝着众人拱手道：“让各位久等了，在下实在是愧疚不已，但是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工序复杂，在下能力也极其有限，故此只能做这么一道菜，希望大家多都见谅。”


言下之意，就是可能有些人吃不到。


众人一听，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都发挥出阿Q精神，均想，就算不吃，看看也好。


忽听得一人道：“这话待会再说，快将罩子揭开吧，好让我等一饱眼福。”


李奇寻声望去，见宋徽宗、高俅等人都来了，忙拱手欲打招呼，可是这话都还没有出口，宋徽宗就道：“快点揭开罩子吧，我可不想再等了。”


皇上都发话了，李奇也不敢再吊胃口了，讪讪点了下头，然后朝着吴小六和陈小柱打了个手势。


吴、陈二人点了下头，一人拿着两块冷帕子放在双掌上，然后才伸手端起那铁罩子，这刚一露出一条缝来，但见一股浓浓的白色雾气冒了出来。


当二人完全将铁罩子移开以后，铁罩下是一团白雾，烟雾缭绕，完全看不到其它的东西，忽然一阵奇香随着白雾弥漫开来。


宋徽宗、蔡京等人均是一震，面面相觑，同时张开嘴，正欲说话，忽听得高衙内那厮猛然叫道：“桥，桥。”


语音中饱含震惊。


宋徽宗等赶紧转头望去，只见白雾中一座拱形大桥若隐若现，略有白光闪烁，恍如梦境，与那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意境可谓是不谋而合。


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第581章 诗中美味


过了片刻，白雾渐散，却又宛如半夜雾起之时，月光轻轻洒落下来，朦胧之中，如临仙境。那一座拱形大桥也渐渐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众人均是睁大双眼，连眼都不敢眨，生怕错漏任何一个细节。


但见一座白色拱形大桥几乎横跨了整辆木车，桥面虽不平坦，但是却洁白如玉，就如同一块块白玉铺垫而成，桥的两侧呈现金红色，两侧护栏上，每隔少许距离就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珍珠”，这些“珍珠”在经过与雾气的缠绵后，更显娇艳动人，方才那点点白光正是从这些“珍珠”散发出来的，从桥头至桥尾，不多不少，正是二十四颗“珍珠”，与那一句‘二十四桥明月夜’配合的真是恰到好处。


“桥”下是一个椭圆形盘子，平时做菜，菜一般都是在盘中，但是李奇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偏偏特立独行，正座拱形大桥横跨盘子两侧，连边都没有挨到。


但见盘中盛着少许乳白色浓汤，宛如从桥下淌过，白色的“珠光”散落在浓汤上，星光点点，另外，浓汤中还竖立着三个“立柱”支撑着桥身，此立柱正是鱼头所作，中间一个最大，两侧的略小。


而桥四周有青菜点缀，一切美景尽收眼底。


众人似乎都被这奇景带入了诗中，“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究竟是诗因菜而咏出，还是菜因诗而闻名，这在众人心里都很是矛盾。


其实不要说宋徽宗他们了，就连封宜奴、吴小六等人都看呆了，不错，他们几个方才一直都在厨房，也见过这座拱形大桥，但是当时看上去，却只是感觉做的很像，并没联想到诗句，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白雾的笼罩下，这气氛一下子就烘托出来了，着实令人惊喜连连。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隐若无的笑意。


其实这道菜要是放在他穿越前去让他做，他或许还做不出来，因为那时候的他厨艺已经到达了一个瓶颈，很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直至上次四国宴，在河鲀缺少的情况下，他领悟到了何谓想象中的味道，这才让他突破了这个瓶颈。人的思想是没有极限的，既然味道是能想象出来的，那么也就是说厨艺也是没有极限的。


这道菜他也还是第一次做，其中步骤也全是他想象出来的。


众人的表情已经很诚恳的告诉他，他再一次取得了完美的成功。


“好。”


宋徽宗忽然大叫一声，赞道：“此真乃巧夺天工之作啊。”


众人幡然醒悟，纷纷为之叫好，真心觉得这道菜仅仅是看一眼，那便足够了，这可不是什么阿Q精神。


李奇朝中众人拱手道：“多谢各位捧场，多谢各位捧场。”


蔡京哈哈道：“若想让我等来捧场，那也得有真本事才是。”


众人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宋徽宗、蔡京几人又再围了过来，仔细观赏着这一道二十四桥明月夜。


“啊！”


忽然，一声惊叫平地响起，只见高衙内用颤抖的时候指着盘中，颤声道：“人——人——”


众人忙定眼望去，只见浓汤中，竟然还有一道人影，朦朦胧胧，如同水中倒影，又仔细一看，只见那倒影似乎正站在桥上吹箫，众人下意识的抬眼往拱桥上望去，见桥上并无一人，此番奇景却又给这一道菜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轻纱。


“奇了。真是太神奇了。”


左伯清是一个劲的摇头称奇。


就连秦夫人也不禁满脸兴奋之色，轻轻念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诗中景色，景中诗意，妙，妙，真是太妙了。”语音中毫不掩饰的说出了他对这道菜的喜爱之情。


宋徽宗恰好听得真切，忽然眼中一亮，哈哈道：“王侄女若是以‘诗中景色，景中诗意’为上联的话，我倒是想到一下联。”


秦夫人一愣，随即颔首道：“还请大官人赐教。”


宋徽宗微微一笑，道：“我这下联就是，画里美味，味里画境。”


众人一听，心中不解了，这上下联究竟有何联系？


秦夫人听得也是黛眉轻皱，不知其中缘由。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暗道，你们这些人呀，品个菜都得先念几句对联，老子真是服了，看来这是宋朝没错了。


“妙。大官人真是对的妙极了。”


蔡京现实喃喃自语几句，忽然又大声叫道，语音中尽显兴奋之请，没有丝毫的做作，绝对是发自肺腑之言。


白时中、高俅等人听罢，先是一愣，然后也是大呼妙极。


其余人一瞧，心中更是好奇。


高衙内这个二愣子道：“爹爹，你们在说什么啊？”


高俅笑而不语。


蔡京大拱手道：“大官人此下联真是对的妙极了，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与李奇上次在四国宴做的那道日月争辉，气吞山河的确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宋徽宗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一听，这才想起上次李奇那道惊世之作，他们虽然都没有见过，但是也曾耳闻李奇在四国宴上以菜作画夺得金刀厨王的称号。


秦夫人的上联说的是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的意境，而宋徽宗则是用那一道日月争辉，气吞山汉的画境对之，以菜对菜，以画对诗，更难能可贵的是，双方都未提及菜式，只有晓此理，才能明白这上下联的真正含义。


秦夫人偷偷瞥了眼李奇，后者正巧也带着一丝狡黠的目光望过来，秦夫人见他满脸得意之色，轻哼一声，将头撇了过去。


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李奇的心情。


“咦？这是河鲀的鱼头？”


左伯清忽然说道。


宋徽宗定眼一瞧，登时恍然大悟道：“难怪，难怪我方才闻到那一阵奇香是如此的熟悉，原来是河鲀鱼的奇香。”


蔡京忽然道：“是不是老朽眼拙了，老朽怎看这桥面是用鱼骨铺成的。”


李奇笑道：“太师正是老当益壮，不错，这桥面正是我用十二根河鲀鱼的主骨铺成的，其实桥下还有十二根鱼骨，而桥身则是火腿肉做成的，我之所以这么做，一是为了让火腿肉更加鲜美；二是要靠着这二十四根鱼骨固定住桥身，让它看上去坚固无比，而鱼骨两边的小刺已经刺入了肉身；至于最后一点么，自然是为了追求二十四的主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宋徽宗等人频频点头。


这时，那迎春楼的邓春忽然道：“李师傅，你不是说不用河鲀做菜了么，为何今日又用上了这河鲀。”


操！你上次不是赢钱了吗？怎地还记得恁地清楚。李奇手往桥上那二十四颗明珠一指，道：“我之所以选择河鲀，全是因为它们。”


宋徽宗听得迷迷糊糊，索性不去想，道：“那你快于我等说说吧。”


“是。”


李奇微微颔首，随即道：“这二十四颗明珠想必大家也都猜到了，是用豆腐做的，而豆腐特色在于清淡，而我以为既然这道菜主打的是豆腐，那么就不应该破坏豆腐的特色，所有的材料都只能是辅助它，若是将其和鱼或者是火腿就放在一起蒸或煮，那么很显然的是，豆腐的味道会被鱼和火腿取代，大家根本尝不出豆腐的鲜美，可以说是被喧宾夺主了，但是光吃豆腐的话，味道再美也就是那样，必须得由其它材料辅助，所以我为了两者兼得，采取了蒸气入味法。”


左伯清皱眉道：“蒸气入味法？为何我从未听过？”


李奇笑道：“这是临时取得，左大哥当然没有听过。”


左伯清一愣，苦笑道：“原来如此。那你快与我说说何为蒸气入味法？”


李奇点头道：“我先是找一只最大的火腿，取一块肉下来，而后又在水中将一块完整的豆腐雕刻出二十四个小球，又找来二十条河鲀，去肉去内脏，然而下锅熬汤，待熬到一半时，取鱼骨，留鱼头，将鱼骨刺入火腿肉里，慢慢弯成桥型，再连同那二十四个小球一同放入冰窖中冰冻。最后，等鱼头汤熬好以后，我再取出冰冻的火腿肉摆好，将二十四个小球镶嵌上去，将浓汤灌入盘中，再将盘子放入桥底下，入蒸笼一同蒸。


而我又将蒸笼完全封死，大家应该都知道，当汤受热将会冒出热气，热气一旦遇冷又将会化为水珠，所以在蒸的过程中，浓汤不断变成蒸气，蒸气遇到冰冷的桥身，又在化成水煮依附在上面，而后又因为底下还在不断的加温，水珠就将会渗入在豆腐以及火腿里面。但是，普通的鱼熬成的汤，再由汤化成蒸气，其味道会变得很淡，如此一来，豆腐球即便吸入了蒸气，味道依然还是不够，但是河鲀鱼熬成的汤可谓之天下第一鲜，其中鲜味就不用我说了，所以我才会选择这河鲀鱼。


而火腿肉和鱼头汤的味道本来就都很浓，即便放在一起煮，也能达到了很好的融合，绝不会出现喧宾夺主的现象，若是紧靠着蒸气去入味，那很难尝出河鲀鱼的鲜味，而刺入肉身的鱼骨就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当蒸气在鱼骨上变成了水珠，而水珠增加到了一定的数量，就如同将鱼骨与火腿放在一起煮一眼，鱼骨的鲜味也就渗入了火腿当中，火腿的鲜味也渗透到了鱼骨内。我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与书中不一样的是，书里说要火腿弃之不食，而我这道菜则是每一个地方都可谓之一道美味。”


李奇全盘托出，无疑一丝隐瞒，这道菜谁若想拿去做生意，那无疑自找不痛快，一准亏得裤衩都没得穿，就说那二十四条河鲀鱼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这一番长篇大论下来，众人都听傻了，他方才见到这道菜就已经猜到做法肯定十分复杂，但是，这道菜的做法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唯有左伯清、蔡敏德二人听得是如痴如醉，心中暗自叫好，这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是配合的恰到好处，而且他们似乎也从中领悟到很多新的知识，登时是思如泉涌。


日。欢呼声在哪里？喝彩声在哪里？李奇说完见大厅内是一片寂静，静到他都能听到众人吞口水的声音了，扫视一眼，登时一惊，只见众人都赤裸裸的盯着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连眼都不眨。


唯有一人不同，这人就是高衙内，只见他一副若有似的表情问道：“哎，李奇，那水中那美人倒影又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厮想的永远与别人不一样。李奇一阵无语，道：“那是因为我在汤中放了一块雕刻好的细豆腐片。”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眼封宜奴。


封宜奴也正好望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其实这个点子是封宜奴想到的，她告诉李奇，玉人才是二十四桥的点睛之笔，若有桥没人，岂不是少了一份意境。


李奇想想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他原本想直接雕刻一个豆腐像放在桥上面，但是如此一来，只要稍稍有一些震动，这“玉人”就会从桥上掉落下来了，要真是那样，恐怕这道菜就只能叫做玉人何处欲投河了。所以他干脆玩点比较有内涵的东西，用河中倒影来表达这一意境，而且这“玉人”正是依照封宜奴的原形雕刻而成的。


从某一种角度来看，可以说这道菜是他们两共同完成的，但是回头一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故事也是他们俩合作写的。


宋徽宗满腹赞词，却说不出口，因为他觉得任何赞赏对于这道菜，都太过庸俗了，只道：“我前面见到这道菜的时候，以为这就已经足够了，若再品味其中美味，那就有些画蛇添足了，可是听你说完，我又觉得若不品尝这道菜，或许会遗憾终身。”


只言片语，却也道出了众人心中所想。


只见蔡京等人频频点头，恰有跃跃欲试的模样。


李奇拱手笑道：“大官人谬赞了。”


要换做以往，他早就急死了，毕竟这可不是凉菜，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但是今日由于有了木车下面那个火炉，他是一点也不着急，你们吟诗也好，作对也罢，只要你们开心就行。可是如今他见众人都口水都快咽干了，知道若在拖下去，指不定高衙内那些人恐怖分子会扑了上来。


基于河鲀法则，他还是不能免俗的喝了一口汤，过了片刻，他才朝着旁边的酒保挥挥手，让他们将这道菜分给众人。


那些酒保忙走上前来，吴小六和陈小柱则是拿着锋利的小刀搞起了“破坏”。


众人虽然心有不舍，但如今可不是讲客气，讲意境的时候，纷纷挤上前来，希望能分到一杯羹，哪怕是一滴汤水也足够了。


李奇见场面有些失控了，忙道：“各位，各位，请先不要挤，厨房里还有二十四条河鲀鱼，如今已经去将毒素去除干净了，待会会熬成上汤供各位品尝，人人有份，但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众人听有正宗的河鲀鱼汤喝，登时窃喜不已，倒也没有上去争了。


首先能尝到的自然是宋徽宗、蔡京等人，但见给他们递去的盘中，有一颗豆腐球，一块火腿肉，一寸鱼骨（蔡京盘中没有鱼骨），一小碟浓汤。可谓是照顾周到。


接下来的自然高衙内一干禽兽，你要是不给他们吃，估计今日李奇就很难全身而退了，最后才轮到那些站在最里面那一圈的客人，其实能站在最里面这一圈的客人，身份自然要高一些。


至于后面的那些客人也只能望梅止渴了。


宋徽宗、蔡京等人接过盘子来，也不顾得太多，直接站着就开吃了，而且他们选择出奇的一致，都是先吃那豆腐球。


宋徽宗刚把豆腐球放入嘴中，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鲜香，令人享受不已，但是这一口咬下去，却又觉得很是清淡，不过，当豆腐渣落在舌尖的时候，那丝丝细腻顺滑，又让人感觉十分鲜美，可谓是峰回路转，火腿的鲜美与河鲀融合的堪称完美，而且表里如一，味道均匀，没有一丝瑕疵，这对舌头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啊。


宋徽宗不禁赞道：“这豆腐嫩滑爽口，鲜美细腻，但又不失清淡，这种感觉真是令人难以忘怀啊。绝了。”


蔡京点头道：“这豆腐球集合了火腿肉香与河鲀的鲜美，却又能用自身那清淡的豆香压制住这两种美味，甚至将其融为自己的味道，浑如一体，吃豆腐，老夫以为咱们吃的仅仅就是这豆腐，别无其他。”


左伯清忽然道：“还有这火腿肉，肥而不腻，其味咸香带鲜，且嚼劲十足，真是美味至极。”


“唔唔唔，还有这鱼骨头，骨头。”


高衙内那厮端着一个空盘子，含糊不清的叫嚷道：“想不到这鱼骨头都能这么好吃，越嚼越鲜，真是太好吃了。”


蔡京看得是直叹气呀，道：“可惜老夫年事已高，吃不到这一绝味了。”


封宜奴美滋滋的她的“倩影”消灭干净后，忽见一旁的李奇除了刚才是试一口汤，就再也没有动筷了，小声道：“你不吃么？”


“我做的，我不吃也知道是个什么味道。”


李奇微微一笑，又道：“我还是喜欢吃鲍鱼炖海参，我已经在炖了，你要不要，很补的哦。”


封宜奴如今被那豆腐球弄的胃口大开，岂会拒绝了，轻松道：“多谢。”


“客气，客气。”


高衙内、洪天九二人风卷残云的将盘中食物消灭的干干净净，就差没有舔盘子了，心中大呼不过瘾，忽见木车上还有两颗豆腐球，球下面还有两块肉，不禁大喜，二人互望了一眼，又偷偷瞥了其他人一眼，见他们都还在享受当中，悄悄的伸出筷子，夹向剩余的两颗豆腐球。


可是，他们使劲的夹呀夹呀，那两颗豆腐球依然是纹丝不动，而且好像是坚硬无比。


怪哉！高、洪两个二货还就不信邪了，正欲用手去拿，忽听得李奇喝道：“你们两个干什么？”


二人一惊，抬头一看，只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俩，赶紧收回手来。


高衙内鼓起勇气道：“我们没吃饱，这里还有两豆腐球，就别浪费了吗。”


李奇哈哈笑道：“豆腐球？二位，麻烦你们看清楚点，那分明就是两支珠钗呀，而且还是我从封娘子那里借来的，你们若想吃，还得先问问别人封娘子愿不愿意。”


封宜奴被这俩活宝逗的不禁掩唇一笑。


“珠钗？”


高衙内还不敢相信，伸手摸了下，惊讶道：“还真是珠子哦。”但随即就大怒，道：“李奇，你弄两颗真珠子在这里作甚，你这不是欺负人么？”


李奇没好气道：“衙内，这珠钗是用来固定正座桥的，我又没有拿给你吃。”


高衙内一时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洪天九帮腔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方才明明说你雕刻了二十四颗豆腐球，但是现在只有二十二颗呀，你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高衙内急忙点头道：“就是，就是。”


这小子真是太懂我了。李奇讪讪道：“口误，口误。”其实他前面没有明说，就是希望能够见到自己以假乱真的效果，方才他见到高衙内还真去夹那两颗珍珠，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高衙内哼了一声，道：“豆腐球是假的，这肉总是真的吧，我吃肉没有错吧。”他说着就十分粗鲁的扯下被珠钗钉住的那块肉扔进嘴中。


而另一块早已被鬼精的洪天九吞入了腹中。


宋徽宗等人见了，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可怜的俅哥只能一个劲的摇头叹气。


李奇见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已经消灭干净了，便举手道：“各位客官，此事就到此为止，马上就吃午饭了，大家还是快快入座吧，今日河鲀鱼汤是小店为了报答各位一直以来对小店的支持，赠送给大家的，不收钱。”


众人一听，登时都兴奋的举手叫好。随后，客人们便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宋徽宗忽然朝着李奇招了下手。


李奇来到宋徽宗身旁，好奇道：“大官人找我有何事？”


宋徽宗小声道：“你别尽想着做菜、写书，我的国旗你做的怎么样呢？”


靠！能不能让我先喘口气啊。李奇忙道：“大官人请放心，如今国旗已经在赶制当中了，三日之后，应该就能完工了。”


宋徽宗点点道：“如此便好，希望你设计的国旗也能跟这道二十四桥明月夜一样，让人惊喜不已。”


“李奇一定不负大官人所望。”

第582章 朝阳旗


当初四国宴上那道“日月争辉，气吞山河”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只能称为传说，毕竟以菜作画这实在是有些夸张，即便当初传的沸沸扬扬，可是百姓们兀自无法想象的出，那道菜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但是，这一道“二十四桥明月夜”可以说是将传说转变成了现实，大家终于对李奇的厨艺有了个实实在在的认识。


当日，几乎全城百姓都在谈论这道菜式的神奇之处，可以预见的是，这道菜必将会成为汴京的一道传奇菜式。而《射雕英雄传》也随之名声大涨，成为如今最炙手可热的书籍。


然而，也正是因为《射雕英雄传》，太师学院的故事周刊也是名声鹊起，李奇趁着这股势头，将故事周刊的名字改成了大宋时代周刊，加大了版面，开始大规模印刷时代周刊，如今已经不用一定上醉仙居才能看到《射雕英雄传》了，李奇为了配合经济改革，将大宋时代周刊一部分利润让了出去，找来一些小商人，给予他们一些优惠，帮助他们开办了报社，大宋时代周刊也顺理成章成为了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报纸。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得到宋徽宗同意的前提下完成的。李奇当时是这么跟宋徽宗说的，既然朝廷对于民间小报屡禁不止，为何不设法用其它的东西去代替小报，大宋时代周刊的出现，一来可以杜绝小报，二来也便于管理，三来也可以成为朝廷在民间的一张嘴。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宋徽宗在李奇滔滔不绝的忽悠下，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下来。


大宋时代周刊刚一面世，就直接买断货了，销量与日倍增，挡都挡不住。


大宋时代周刊的诞生，其中收益最大的莫过于大宋时代周刊总编蔡京、副总编李奇，以及三个主编，陈东、欧阳澈、封宜奴。


这五人当中，李奇算是受益最小的了，反正他已经是创新的代言词，他编写的《三国演义》，《射雕英雄传》早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实有没有大宋时代周刊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差别。


受益最大的自然是蔡京。太师学院和大宋时代周刊，这两大利器让他在民间臭名昭著的名声，已经渐渐的发生了改变，如今他已经不爱坐轿了，只要在情况的允许下，他通常会选择步行，因为他渐渐爱上走在路上，看到百姓们对他报以真挚的微笑，而非以往的惧怕或者是角落里的辱骂声。


这也是李奇当初为什么选择蔡京这棵大树的根本原因，因为一个即将入土的老人，他的思想一定会发生改变，虽老眼浑浊，但却看的更远了，要不然怎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道理。


至于第二大受益者，非封宜奴莫属，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人们对她歌妓的身份已经渐渐淡忘了，如今已经有人称呼她为封老师，甚至叫她东京第一女先生，而非什么封行首，当然，像高衙内那种淫戒的扛把子得排除在外。


虽然仅仅是一个称呼上个改变，但是足以让封宜奴喜极而泣了，不管是自卑，还是她还心里真的讨厌歌妓这个称呼，她等这一日真的等的太久，太辛苦了，如今在她脸上已经少有见到那属于超级天皇巨星该有的淡漠和偶尔能见到的那自卑的眼神，这一切都被平易近人的微笑给取而代之了。


白浅诺、李师师等好友也都为她感到高兴。


另外，陈东和欧阳澈也是受益匪浅，他们的言论已经渐渐引起了大家的关注，这就是他们希望见到的，李奇知道他们二人绝不会甘于平淡的教师生活，他们都还是心怀远大抱负。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两人是李奇重点照顾的对象，只要是他们而言提交发表的文章，李奇都会亲自过目，毕竟这二人都是一根筋，缺少一丝圆滑，李奇可不想自己的努力败在这二人手里，那真是太冤了。


而这几日，李奇也没有闲着，都在没日没夜的赶制国旗。既然一张报纸能改变这么多人的命运，那么李奇坚信一面国旗或许就能改变整个北宋的命运，让历史上那个所谓的南宋胎死腹中。


这一日清晨，天都还未亮，李奇就被白浅诺从温暖的被窝里面给赶了出来。为什么？他也不懂呀，为什么早朝就真的那么早，在他看来，这真是太无人道了，连做个早操的时间都没有。


好在宋徽宗也只是让他今日去上朝，并没有让他天天都得去上，这一切都是托步帅的福呀，文武兼得，还就是这点好。


当然，今日他去上朝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国旗。


……


大殿上，满朝文武大臣已经位列在左右两旁，但是从表情上看，个个脸上都略带一丝郁闷，因为他们都知道今日上朝就是陪太子读书，看李奇个人表演。


果不其然，在经过例行公事般的山呼万岁后，宋徽宗高居龙椅上，就朗声道：“经济使李奇何在？”


此话一出，就预示着接下来基本上是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躲在后面哈欠连天的李奇赶紧站了出来，行礼道：“微臣在。”


“朕命你赶制的国旗可否完成呢？”


“回禀皇上，已经完成。”


“那块呈上来让朕看看。”


“遵命。”


只见两个小太监拿着一布卷走了上殿来。


宋徽宗早已经迫不及待了，一挥手道：“速速打开来。”


“是。”


两个小太监立刻将布卷缓缓打开来。


除了李奇以外，其余人都是死死盯着这一面即将露出庐山真面目的国旗，目光中充满了兴奋。


而那宋徽宗更是激动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可是，等那两名小太监将那一面国旗展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皆是一愣，眼中尽是迷茫之色。


“这——这是什么？”


宋徽宗呆呆的望着那面国旗，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旗子的长宽跟后世差不多，这倒是不是重点，重点旗面上的图案太过简单了，下半面就是一条金黄色的河流，占据了一半的篇幅，中心是一个红红的太阳，但是只露出半边脸来，而上半边则是一片白白的天。


或许李奇平时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惊喜，以至于他们对这面国旗充满了太多的期待，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奇就准备用这么一面简单的旗子来打发他们，落差实在是太大了，这次真的是有惊无喜。


暴汗！这都是什么眼神？难道非得弄得五彩缤纷，如梦如幻，才是最好的么？真是肤浅之极。李奇拱手道：“回禀皇上，这就是微臣设计的朝阳旗。”


李邦彦呵呵笑道：“这我等也看出来的，可是这着朝阳旗也太简单了，恐怕就连小孩子都画的出。”


李奇满脸欣慰道：“有左相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邦彦错愕道：“你这话是何意？”


李奇笑道：“简单来说，国旗是国家的一种标志性旗帜，是国家的象征，它必须得很直观的告诉天下所有人它的意义，若是弄的太复杂了，那反而会适得其反。方才左相所言，小孩子都画的出来，这不是很好么？倘若我大宋的小孩在还未读书之前，就能够画出自己国家的国旗，通过国旗深刻的明白自己生活在大宋这片土地上，是一位大宋子民，这绝对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宋徽宗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李奇又道：“而且，我这朝阳旗只是简约，并非简单，其中寓意十分深远。”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那你还不速速说来。”


“是。”


李奇上前几步，走到那面旗子前面，讲解道：“那我就从下往上说，先说这下面黄色的部分，想必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是一条河流，而且是一条黄色的河流，显然，它是代表着黄河。而黄河孕育了我华夏历史和光辉璀璨的文化，是我们人类的起源之地，推动着人类的进步，也可以说是我大宋最具象征意义的一条河流。黄河是由水组成的，水又代表民，而黄色一般象征阳光、黄金、矿藏、资源和财富。两者结合在一起，就象征着我大宋百姓富裕的生活。”


宋徽宗听得一乐，呵呵道：“有意思，有意思。想不到这里面竟然还蕴含着如此深远的寓意，妙，妙。”


“多谢皇上夸奖。”


李奇一拱手，笑道：“其实这黄色部分还有一个重大的意义。”


“还不止？”宋徽宗面色一愣，直接起身下了台阶，来到那面旗前面，仔细的看了会，道：“朕还真瞧不出这里面还藏着什么寓意？”


李奇手往“河面”上一指，道：“皇上请看这‘河面’上那一道道‘波浪’。”


“波浪？”


宋徽宗与一干大臣纷纷皱眉望去，但是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懂。


宋徽宗好奇道：“那这‘波浪’又象征着什么呢？”


这群家伙真是一点想象力都没有。李奇只好耐心的解释道：“皇上请看这上面一共有几道波浪？”


宋徽宗挑眉瞧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在耍自己，这才细心的数了起来，片刻，他才道：“如果朕没有数错的话，这里一共有十六道‘波浪’。”


话音刚落，他登时恍然大悟，道：“难道这波浪就是象征着燕云十六州？”

第583章 接着忽悠


“皇上真是英明神武，一眼就瞧出来了，微臣佩服万分。”


李奇一脸微笑的说道，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脸辛酸的笑容，心里暗骂，我都说恁地清楚了，尼玛还要看这么久，真是浪费表情。


宋徽宗得意的呵呵一笑，凑近瞧了瞧，突然啧了一声道：“倒还别说，如今朕看起来这一道道波浪倒真的有些像那一个个堡垒。”


操！难道他脑袋开窍了？李奇大喜，赶紧道：“其实这波浪可以说是整面旗子最难设计的部分，为此我还请了张学士帮我设计的，目的就是想把这波浪设计的更加具有象征意义，要让人咋一看像似波浪，仔细一看却又像一个个坚不可摧堡垒，就像那燕云十六州一般。”


其实按照李奇的原本的想法，要比这简单的多，他刚开始就是打算画一个长方形，上面在画十六个小半圆来做波浪。可是当他将草稿给白浅诺、秦夫人她们看了以后，得到众人的一致反对，都说这旗子太难看了。


要是一人说，李奇倒也罢了，可是人人都这么说，他不得不重新改过，于是他请来了大画家张择端，将自己的设计思想跟他说了一遍，二人研究了一晚上，张择端才将这河流画的更加形象化，艺术化，将那一道道波浪画的是模凌两可，李奇对此表示十分满意。


宋徽宗略感诧异，头一转，道：“正道，你也参与了？”


张择端站出来道：“微臣做的那些实在微不足道，主要都是经济使想的妙。”


宋徽宗摆摆手道：“哎，正道你毋庸谦虚，就凭你几笔勾勒，足见你画技大涨，朕很是欣慰啊。”


张择端行礼道：“多谢皇上夸奖。”


宋徽宗呵呵一笑，又朝着李奇挥挥手，道：“李爱卿，你快继续说呀，朕对这朝阳旗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是。”


李奇又接着道：“接下来就是红红的太阳了。这太阳也就是象征着我大宋。既然称作朝阳旗，那么这上面自然就是一个正冉冉升起的朝阳。朝阳也就意味着上升，此就象征着我大宋将会如日方升，而且永远都在上升，没有像唐朝那样的鼎盛时期——”


宋徽宗脸一板，皱眉道：“你说甚么？”


靠！你打断人家的话还有理呢？李奇郁闷道：“皇上，你能否容微臣先把话说完。”


“说。”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道：“其实微臣是想说，我们大宋没有像唐朝那样的鼎盛时期，因为我大宋的鼎盛时期永远都在明天，上无止尽，只会越来越强大，明天总是会比今天要好。”


宋徽宗一听，登时转怒为喜，哈哈道：“说得好，说得好，朕的大宋就跟这朝阳一样，上无止尽，鼎盛永远都在明天。”


白时中、高俅等人听得也是长出一口气，心里对李奇的口才是越发的佩服了，不得不说，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李奇又道：“而红色则是象征着我大宋百姓的勇敢、真诚和热忱以及国家的兴旺发达。”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又道：“敢问诸位，你们可曾想过为何我只画了一半太阳出来？”


众人皆是一愣。


宋墨泉哼道：“朝阳不就是这般模样么？”


宋徽宗摇摇头道：“宋爱卿此话太过肤浅了，若是如此，李奇何必有此一问，依朕只见此中定有玄机。”


宋墨泉被训的哪里还敢出声，老老实实站到一旁去了。


李奇微微瞥了眼那位顽固的老头子，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道：“皇上说的是，其实——”


“你先别说，容朕想想。”宋徽宗一抬手阻止他道。


李奇木讷的哦了一声，忽觉口说的有些发干，讪讪道：“皇上，能否赏微臣一杯茶喝。”


其余人听了，均是哭笑不得，宋朝自开国以来，恐怕也只有李奇敢在这朝堂之上三番两次的讨茶喝。


宋徽宗如今正在想问题，根本就没有空理李奇，只是朝着一旁的太监挥了两下手，又朝着其余大臣道：“诸位爱卿也过来陪朕一起想。”


群臣皆是一愣，赶紧走上前去，一时间是议论纷纷，但是谁也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李奇站在旁边品着茶，悠哉悠哉的，暗笑，老子想了这么久，熬白了多少根头发，也该是你们动动脑了。


等到李奇一杯茶都喝完了，见他们还没有议论完，感觉站的脚有些酸，心想，若是我再开口讨把椅子来坐坐，皇上会不会砍了我？


正当他纠结之际，宋徽宗忽然叫道：“朕想到了，朕想到了。李奇，李奇，这人又去哪呢？”


“皇上，微臣在这了。”李奇忙将手中的茶杯递给身旁的小太监，走上前，一手拨开宋墨泉，连瞧都没有瞧，直接走到了宋徽宗跟前，嚣张的是一塌糊涂呀，气的后者头发都竖了起来，可是又拿李奇没有一点办法。


宋徽宗如今正在兴头上，也没有注意这么多，忙道：“李奇，你之所以只画了半个太阳，可是为了表达燕云十六州和黄河保护着我大宋？”


好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呀。李奇喜道：“皇上说的一点也没有错，燕云十六州乃是我大宋第一道重点防线，而黄河天险可以称是我大宋第二道重要防线，有此两道防线，可保我大宋无忧矣。我将太阳藏于此背后也正是这个原因。从另一个角度看，也表示了燕云十六州一直都是我大宋固有领土，对我大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面朝阳旗也能很好的告诉那些有着狼子野心之人，我大宋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收复山河。”


众人听罢，登时恍然大悟，频频点头。而那宋墨泉面色极其难堪，亏他还自称翰林院第一学士，就连这么简单的一个窍门都没有看出来，丢人丢大了呀。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这朝阳旗的设计真是太妙了，一环扣一环，每个事物，每一种颜色，每一个动作都是寓意深远，朕真是越看越喜欢了。”


你喜欢就好。李奇嘿嘿一笑，道：“还有——”


宋徽宗双眼一睁，道：“还有？”


李奇点头道：“前面微臣已经说了，水代表民，太阳从河面升起，也可以看成是我大宋千万百姓将大宋国撑了起来，象征着千万百姓是我大宋之根本，也是对我大宋百姓的一种尊重和认可。”


宋徽宗一愣，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稍稍点头，感叹道：“古语有云，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君以此思危，则危将焉而不至矣？”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其实这才是李奇想表达意思，只是他害怕宋徽宗不高兴，故此只说一半的意思，没曾想到宋徽宗自己倒是全都说了出来。


王黼忙行礼道：“皇上爱民如子，此真乃我大宋之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又开始了那山呼海啸般的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民如子？我去。你王黼说这话真是一点也不脸红啊。李奇听到这一声万岁，只感到脸上发烧，但是此时容不得他多想，赶紧也跟着喊了起来，这年头命还是最要紧的。


宋徽宗登时哈哈大笑起来，隔了片刻，他才道：“众爱卿快快平身。”


“谢皇上。”


宋徽宗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继续说下去。”


“是。”


李奇微微颔首，又道：“剩下的就是白色的天空了。白色，象征纯洁和正直，以及对美好未来的希望。也就是象征着我大宋百姓在皇上的光辉照耀下，生活在一片纯净的乐土上。”


宋徽宗稍稍点头，表示非常满意，隔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道：“没有了？”


李奇点点头道：“关于这面国旗，微臣已经全部解释完了。”


宋徽宗还愣了下，随即点头道：“很好，很好。”说着他又用赞许的目光瞧了李奇一眼，笑道：“你果然没有令朕失望。哇哈哈。”


笑声中，他回到了自己的龙椅上，群臣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宋徽宗扫视群臣一眼，问道：“各位爱卿对这面朝阳旗有何意见？”


群臣哪里还敢有什么意见，只能纷纷叫好，心里对李奇的口才是彻底的心悦诚服了，说白了，这无非就是一幅朝阳图，其中那些大道理都是李奇嘴里说出来的，但是他厉害的地方，就是他能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但是话又说回来，在后世，国旗的意义不都是设计者说出来的么，不然谁能猜中其中的意思。


宋徽宗见无人反对，轻咳一声，道：“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意见，那朕正式宣布，这朝阳旗从今日起正式成为我大宋的国旗。”顿了顿，他又朝着王仲凌道：“王侍郎，朕命你们工部即日修建旗杆。既然国旗的名字命名为朝阳旗，那么旗杆的位置就定在东华门吧。”


王仲凌忙道：“微臣遵命。”


宋徽宗嗯了一声，又道：“李奇。”


“微臣在。”


“至于旗手训练的事宜就教给你了。”


“微臣遵命。”李奇一抱拳，又道：“哦，微臣还有一件事忘了说了。其实微臣还为这国旗谱写了一首国歌，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宋徽宗错愕道：“国歌？”


李奇讪讪道：“其实国歌的含义，就是代表一个国家民族精神的歌曲。另外，升国旗的时候，也能增加不少气势和威严。”


宋徽宗一听，觉得大有道理，蹴鞠联盟升旗都还有曲子伴奏，没有道理升旗的时候少了音乐这么重要的东西，不禁喜上眉梢，道：“那你速速唱来听听。”


“唱？呃……”


群臣皆是忍俊不禁。


李奇脸皮还真没有厚道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高歌一曲，即便他一直都自己歌声充满了自信。讪讪道：“皇上，其实这国歌目前还在创作中，但是也快了，要不，等我写好了，再呈给皇上您过目。”


宋徽宗听罢，稍稍感到失望，道：“那也好。国歌是一定要的，此事也就交给你了。”

第584章 未雨绸缪


“退朝！”


随着一声尖嗓门，宣告了此次早朝正式结束了。


正如众人预料的一样，此次早朝就是李奇的个人表演，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这番演讲的确是非常精彩。


刚出大殿们，李奇正准备去御膳房捞点什么回去打打牙祭，王仲凌忽然走了过来，小声道：“贤侄，旗杆咋做？”说着他一对小眼睛还左右瞟了瞟，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但是李奇可没有想那么，他先是一愣，随即惊讶道：“王叔叔，你们工部不会连旗杆都没有做过吧？”


那些过往的同僚们登时都往这边瞧来。


王仲凌老脸一红，心里把李奇埋怨了个半死，赶紧拉着李奇到一边，没好气道：“旗杆我们自然做过，但问题是我们没有做过国旗的旗杆呀。”


李奇稍稍点头，道：“这倒也是，这国旗旗杆的确和普通的旗杆的确是有些不同之处。”


“可不是么。”


李奇微一沉吟，道：“这样吧，王叔叔，你去集团公司找田木匠，他会做。”因为上次蹴鞠联盟的旗杆就是田木匠他们做的。


“那行，我现在就去找他。你去不去？”


“我还得去御膳房看看。”


“哦，那我先走了。”


“王叔叔慢走。”


别过王仲凌后，李奇就直接去到了御膳房。


御膳房内依然还是那么的忙碌，李奇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些机器人，好像都不用休息似的，切个没完没了的。而左伯清则是一个坐在楼上的廊道上，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事情。


那些御厨见李奇来了，正准备行礼，李奇手一抬阻止了他们，然后悄悄来到二楼，站在左伯清身后，忽然大声喊道：“左大哥。”


“啊。”


左伯清吓得倏然跳了起来，惊魂未定的转头一看，见是李奇，心里登时是哭笑不得，翻着白眼道：“李老弟，你都这么大的官了，怎地还玩这一套，可把我吓死了。”


李奇嘿嘿一笑，道：“生活就得起起伏伏，不然多没趣呀。”


左伯清一阵无语，道：“这种起伏还是免了，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那经得起你这般吓呀。”


李奇呵呵笑了笑，问道：“对了，左大哥，你方才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呀。”


“庆功宴。”


这话音刚落，左伯清又道：“你这次来可也是为了庆功宴？”


“庆功宴？”


李奇迷茫道：“什么庆功宴？”


左伯清愣道：“不是皇上让你来的？”


汗！皇上怎么可能让我来顺鲍鱼。李奇摇摇头道：“不是。究竟是什么庆功宴？”


左伯清叹道：“如今燕云收复在即，到时童太尉他们凯旋归来，一定会举办盛大的庆功宴，普天同庆。”


凯旋归来？操！应该说是夹着尾巴逃回来的。李奇皱眉道：“如今还早的很呀，而且我也没有听皇上说起过呀。”


左伯清道：“如今这事都还没有定下来，皇上怎会明说，我这是未雨绸缪呀，我方才就是在思考新菜式。”


“未雨绸缪？”李奇没好气道：“左大哥，你是不是想的有些太远了，你自己也说了，这事情都还没有定下来，你这是绸哪门子的缪呀。”


左伯清听到这话，差点没有气晕过去，你堂堂御膳房副总管，一个月也就来那么一次，而且还不是来做菜的。刚张开嘴，又听李奇摇头道：“不对，不对，此等大事，应当是要未雨绸缪，而且我作为副总管，也应该帮忙想才是。”


左伯清猛吸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李奇又道：“这样吧，左大哥，你先弄十几斤什么鲍鱼、海参、鱼翅给我，我回家慢慢研究。”在御膳房，数量少了，李奇都不敢开口，真怕丢人啊。


左伯清登时傻了，敢情你又想借机浑水摸鱼呀？


“左大哥，左大哥。”


左伯清微微一怔，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他哪里还会提这事呀，这不是等于变向怂恿他以公谋私吗。忽然，他似乎想起一件事来，呵呵笑道：“十几斤鲍鱼那太少了，此等大事，至少也得几百只鲍鱼才行呀。”


“几——几百只？”李奇面露惊喜之色，哪里还会讲什么客气，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左大哥你且放心，我一定研制出符合这次庆功宴的菜式。不过，你恐怕还得借我一辆车才行，这么多我一双手可不够用呀。”


左伯清摆摆手道：“哪用什么新菜式，老菜式就行了。”


“老菜式？什么老菜式？”


左伯清忽然把头凑了过去，道：“你可还记得，你还欠皇上一道菜。”


“我欠皇上一道菜？”


李奇一愣，忽然双眼一睁，惊讶道：“难道是那道——”


左伯清点头道：“不错，正是你那道无价的无相。”


果然如此。李奇眉头紧锁，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这是皇上说的？”


左伯清摇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你还记得上几天我陪皇上去醉仙居品尝你那道二十四桥明月夜么？”


“当然记得呀。”


左伯清道：“在回来的路上，皇上曾提起过那道无相，同时也隐隐说起过庆功宴的事情，虽然皇上也没有明说，但是依我看来，如果这次谈判能够成功，皇上很有可能让你在庆功宴上面烹制那道无相。”说到无相，他脸上也隐隐透着一丝兴奋之色。


对呀。烹制无相要耗费巨资，平时吃，肯定会惹来那些言官的反对，但是收复燕云乃是天大的喜事，到那时皇上要干什么都不为过，更何况区区一道无相了。李奇皱了下眉头，道：“要真是如此，那咱们可就真的有得忙了。”


左伯清点点头道：“所以你也得未雨绸缪才是。”


李奇叹了口气，正色道：“是啊。咱们是应该未雨绸缪，待会我就先写份材料单子给你，劳烦左大哥帮我准备下，我回去先练习几遍。”


左伯清登时愣了好半响，没好气道：“这你就甭想了，还练习几遍，就你那道无相所需的材料，要是练习几遍，恐怕整个皇宫里面的人就都得吃风去了。”


李奇翻着白眼道：“左大哥，做菜当然得练习呀，我这要求不过分啊。”


左伯清知道这人不捞点便宜是铁定不会走的，摆摆手道：“最多待会给你一些鲍鱼、海参带回去，你是自己吃也好，练习也罢，都随便你了。”


“一些？那能有多少？”


李奇郁闷撇了下嘴，忽然嘿嘿道：“干脆这样，我把材料的比列缩小十倍，我试试能不能做出小无相来。”


“小无相？”左伯清哼了一声，道：“亏你想得出，就算缩小十倍，那可也不少呀。好了，好了，一斤鲍鱼，一斤海参，就这么多，你要不要？”


“两斤如何？”


“加在一起就是两斤啊。”


“哇！左大哥，我发现你越来越精明了呀。”


“没有办法，都是被你逼出来的呀。”


“什么被我逼出来的。哼，而且还越来越小气了。”


“没有办法，这都是跟你学的。”


“呃……这种坏习惯还是别学的好。”


“我也不想呀，但是近朱者赤的道理，你总明白吧。”


“可是——可是我总要练习吧。”


“如果皇上真的让你做这道无相，你以为皇上会给你练习的机会么？”


“我怎么知道。”


“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若真是如此，你只有一次机会，不过你贵为金刀厨王，应该没有问题的。”


“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也罢，也罢，两斤就两斤。”李奇无奈的妥协了，心想，反正这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我担心的个什么劲，即便真是如此，那我以后就可以堂而皇之来这里弄点补品回去打打牙祭了。


……


“唉……”


在回去的路上，李奇骑在马上是一个劲的叹气，心里觉得这一趟跑的不值，才弄来这么一点。其实以他目前的身家，市面上什么东西买不到，但问题是御膳房的材料是世上最好的，大多数都属于贡品，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卖，这也是李奇为什么总是想动御膳房脑筋的原因，他其实也是一个大吃货，只不过相比起吴小六他们而言，他的品味比较高而已，隐藏的也比较深。


一旁的马桥见了，好奇道：“副帅，你为何一直叹气呀？”


李奇道：“当然心情不好才叹气。”


马桥哦了一声，也不安慰几句，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当然是醉仙居呀。”


“可是你今日不是要去学院跟封娘子写故事么？”


“是吗？”


“嗯。昨日封娘子派人来催的时候，你好像是这么说的。”


“对呀。我怎地把这事给忘记了，你真是越来越称职了。不过，那也得先去醉仙居吃完午饭再去。”


二人来到醉仙居，可是刚一进门，吴福荣就迎了上来。


李奇咦了一声，道：“吴大叔，你怎地来了？”


吴福荣讪讪道：“是七娘让老朽是来跟你商量‘披萨日’的事情。”


“披萨日？”


李奇一愣，问道：“什么披萨日？”


吴福荣也是一愣，道：“你难道忘记了，当初杀猪巷事件发生后，你用披萨顶了几天，并且定下了‘披萨日’的日子，就在五日之后，如今已经有很多客人在询问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李奇不禁搓了搓了额头，道：“最近真的忙昏了头。那七娘她怎么说？”


吴福荣道：“七娘的意思是，如今蛋糕屋那边已经准备就绪，所以她想将蛋糕屋开张的日子定在‘披萨日’那一日，并且把‘披萨日’也放到蛋糕屋去，如此一来，也可以帮蛋糕屋做做宣传，一举两得。”


“这主意真是不错呀，就这样定了吧，吴大叔，劳烦你去发告示，通知客人们。”


“哎，老朽待会就去。”


李奇忽然眉头一皱，道：“不过，好像鲁美美和润儿还不会做披萨，要是让六子他们去帮忙，那醉仙居又没有人了。”说到此处，他沉吟片刻，道：“对了，鲁美美和润儿如今在哪里？”


马桥忙道：“我师妹这几天一直都在蛋糕屋帮忙，可把师妹累坏了。”


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道：“那要不要我请几十个人去伺候你师妹啊。”


“那倒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了。”马桥拍着胸脯道。


“免谈。你不在，我怎么办？”李奇哼了一声，又道：“这样吧，我先去一趟蛋糕屋，中饭到那边吃算了。马桥，你现在去学院一趟，告诉封娘子，我恐怕得晚些时候再去了。”


马桥眼珠一转，笑道：“这事让阿南去就行了，我得保护你呀。”


李奇哼道：“保护我？我看你是想见你师妹了吧。”


马桥轻叹一声，一脸神往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每时每刻都能见到师妹。——哎，副帅，你去哪里呀？等等我啊。”

第585章 操！拍电影啊！


蛋糕屋也在西城，离酒吧、赌场都没有多远。虽然如今东城和南城是汴京最繁华的地带，但是可以预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西城将会超于它们。


当李奇和马桥刚一来到蛋糕屋那条大街上，正巧远远瞧见鲁美美从一脸驴车上面卸下俩大麻袋重物来。


这还了得，只听得马桥大吼一声：“师妹，我来帮你。”


李奇神都还没有回过来，忽觉一阵劲风从身边穿过，只见马桥已经纵马奔出十余米，当即骂道：“操！太夸张了吧。”


待李奇带来蛋糕屋前，从马上下来时，正巧见到马桥凭着他那看似单薄的身躯扛着两大袋面粉大步往店里面走去，神情十分兴奋。


鲁美美原想阻止马桥，可又见李奇来了，赶紧行礼道：“师父。”


李奇嗯了一声，望着马桥的背影，笑道：“你师哥帮我做事的时候，可从未这么主动，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鲁美美一本正经道：“那决计不可能。”


李奇一愣，道：“哦？你何意说的这么笃定？”


鲁美美正色道：“我师哥的为人我很清楚，他既然答应帮师父，那么只要师父不让他做违背他原则的事情，他一定会尽全力完成，最多也就是说几句不讨人喜的话，但是我师哥真的是一个好人。”


李奇呵呵一笑，道：“你还真是了解你师哥。不过，七娘没有派人来帮你吗？为何此等粗重活都要你亲自动手。”


要知道，李奇已经决定将蛋糕屋交给鲁美美和张润儿打理，所以她们二人可以说是这蛋糕屋的掌柜，这等粗重话自然不会是掌柜应该做的。


鲁美美忙道：“这跟白娘子无关，白娘子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来帮我们，只是我力气比较大，这活由我来做也会比较快些。”


她性子跟马桥也差不多，也是比较耿直的一个人，而且一向都是对事不对人，她觉得既然自己来做比其他人更加合适，为什么不自己做，她唯一比马桥好一点的就是，她懂得了一份人情世故和谦虚，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而马桥那人，一向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也不顾及其余人的感受。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挺有道理，但是你作为一个掌舵人，还是应该学会用人，要是我也跟你一样，凡事都亲力亲为，那我早就累死了。”


鲁美美颔首道：“是。”


“走吧，进去瞧瞧。”


二人来到里面，里面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明亮，没有过多的装饰，很简单，白色为主调，前面是一个大柜台，柜台后面就是厨房，而且蛋糕屋大部分桌椅都是只能两个人坐的，即便是二楼的雅阁也只能坐四个人。李奇之所以这样安排，他就是希望他日蛋糕屋开张以后，不会像醉仙居那般喧闹，客人能安静的品尝各色口味的蛋糕。


“李大哥，你怎地来了？”


这时，张润儿也走了出来，行了一礼，又略带一丝好奇道。


李奇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道：“哦，我今日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教你们做披萨。”


二女皆是一愣。


是呀，披萨日的时候她们都还没有来醉仙居。李奇笑道：“咱们还是去厨房再说吧。”


“哦。”


三人来到厨房，这厨房可是专门为做蛋糕而准备的，所以把披萨拿到这里来做那是最适合不过了。李奇先是将披萨日的事情跟她们说了一遍，然后就开始教她们如何做披萨。


由于披萨日就是一天，所以李奇也没有急着跟她们讲一些什么理论知识，实践才是王道。


经过差不多一年的努力学习，鲁、张二女已经可以算得上中级蛋糕师了，在这里自然可以称为顶级了，所以学起披萨来，上手也十分快，很快就掌握了诀窍，唯一比较难得部分就是馅料的调制。


李奇也没有玩虚的，直截了当的告诉了他们三种馅料的配方，一种是墨西哥风味的，一种是意大利风味的，还有一种是西班牙风味的。


其实今年的披萨日的披萨肯定要比去年好吃一些，毕竟那次是迫不得已临时做的，而这次可是做足了准备功夫，材料也更加齐全了，别的不说，去年李奇做的披萨是果酱为主，奶油为辅，而今天多了黄油、奶酪这两大利器，口味自然会提升许多。


所以，李奇相信这次的披萨绝不会让客人们失望。


这三人都是爱厨之人，所以在厨房里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都十分投入，三人边做边吃，顺便也就把午饭给解决了。


最后，李奇又亲自指导，让鲁美美和张润儿各自做一遍这三种风味的披萨。


等到她们做好，李奇没有品尝，而是让她们将各自的披萨拿到外面去给那些服务员品尝，就当做是一次实习。


三人来到外面，只见马桥又提着两桶水走了进来，这种勤奋对于马桥而言可真是不多见。


鲁美美看的也心疼呀，道：“师哥，过来吃点东西吧。”


“你做的？”


“嗯。”


“那我可一定得尝尝。”


马桥赶紧放下水桶兴奋的就冲了过来，还未等李奇反应过来，马桥已经将鲁美美左手那一快披萨拿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嚷嚷道：“师妹，你做披萨真是好吃，唔唔唔。”


李奇好奇道：“你吃了午饭么？”


马桥眨了眨眼睛，沉吟片刻，随即道：“对哦，我方才干活干的都忘记吃午饭了。”


李奇心中很是不爽，你娘的帮我做事哪有这么主动呀，朝着鲁美美淡淡道：“他说的可不能做数，只要是做的，相信好不好吃，他都是这般模样。”


马桥忙道：“副帅，我师妹做的本来就好吃，你这说法可不公平。”


老子不公平？李奇当即无语了，没有理这蠢货，开始招呼那些服务员过来，每人分了一块给他们。


得到评价，是一致叫好。


鲁美美和张润儿见到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李奇道：“你们也别骄傲，这次是我在边上指导，还不能算是你们真是水平，所以你们自己还得多多练习。”


“是。我们记住了。”


片刻，马桥就将那一整块披萨给解决了，打了个饱嗝，道：“师妹，你这披萨真是好吃。”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事来，道：“副帅，你不是还要去学院么。”


“对呀。哎哟。”


李奇一拍脑门，懊恼道：“老子一进厨房就什么都忘了。”举目望向窗外，见已经是黄昏了，又狠狠骂道：“该死的。”


张润儿忙道：“李大哥，你有事就快走吧。”


都这时候了，学院也已经放学了，她应该也回去了吧。李奇一时也显得非常犹豫，权衡一番后，心想还是去看看好，朝着马桥道：“快走吧。”


马桥讪讪道：“副帅，这里还有挺多重活要做，我能否留在这里帮他们。”


鲁美美脸一沉，道：“这如何使得。”说着她双目朝着马桥一瞪。


“师妹勿恼，我去就是，我去就是。”


李奇瞧马桥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心中就有气，但转念一想，待会若是封宜奴不在，那我就直接回秦府了，这厮肯定又会跑到这里来帮忙，但若是在的话，那也没马桥什么事，还不如留他在这里帮忙。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就留在这里帮忙吧。”


马桥脸上一喜，感激涕零道：“多谢副帅，多谢副帅。”


可是李奇早已经走了出去。


李奇出了蛋糕屋，快马加鞭的赶往太师学院。


等到他到了学院，夜幕已经降临，他心里不断的祈祷封宜奴早已经走了，可是当他来到封宜奴办公室所在的那个小院子时，见灯还是点着的，不禁脸露郁闷之色，天啊，这我要怎么解释才好。


他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上前，敲了几下门。


“是谁？”


里面传来封宜奴的声音。


“是我。”


“进来吧，门没有锁。”


李奇听她语气不想是在生气，心里稍稍缓和了一些，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封宜奴正坐办公椅上面，抬着头望着他。


暴汗！这是什么眼神？李奇被她看的有些心虚，讪讪道：“对不起，路上塞车——不是，不是，应该是有事耽搁了，所以才来晚了。”


封宜奴微微一怔，挤出一丝笑容，道：“无妨。我早已经习惯了。”


李奇错愕道：“早已经习惯呢？这话从何说起，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迟到吧。”


封宜奴笑而不语，手一伸，道：“请坐。”


什么意思？李奇讪讪一笑，坐了下来。


封宜奴真没有多说，拿出笔纸来，淡淡道：“我们开始吧。”


难道她真的不怪我？李奇登时愣住了。


封宜奴见半天没有声音，转头一看，道：“你还傻坐着干什么？”


“哦哦哦，说说说。”


李奇微微一怔，心里却嘀咕了起来，女人心海底针呀，真是搞不懂。但是封宜奴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赶紧一本正经的说起了故事来。


……


夜已深，不知不觉中，两个时辰过去了。


封宜奴放下笔来，轻轻吐了口气，道：“想不到包惜弱一个愚昧无知的决定，不但害了杨铁心、她自己，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害了。”


李奇心里还不知道封宜奴到底是真没生气，还是装作没生气，赶紧套近乎道：“封娘子，你是喜欢杨康些，还是郭靖些？”


封宜奴摇摇头道：“杨康这人自以为是，卖国求荣，忘恩负义，狼子野心，十足一个真小人。”


李奇道：“其实这也不能怪他，假如将郭靖和他调换一下，恐怕结果也是一样。”


封宜奴道：“所以我前面说是包惜弱害他变成这样子的。”


李奇知道自己很难扭转包惜弱在她心中的印象，因为包惜弱就是封宜奴心中的一个恐惧，笑道：“那你就是喜欢郭靖一些咯？”


封宜奴还是摇头道：“那也不是，郭靖性格淳朴，为人厚道，且能在大节上把握的非常好，着实难能可贵，若能和这种人做朋友，那真是三生有幸，但是他性格太过于古板，一个女人若是嫁给了他，那今后的日子恐怕会十分枯燥，而且他心中原则太多了，太死板了，又很难变通，若能相安无事，那最好不过了，假如有事发生，那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李奇听得一怔，暗道，不错，虽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但是作为他的女人恐怕是最无辜的，黄蓉一心为他，但是真正快乐的日子又有几天？难道这是黄蓉希望过的日子？而且他们夫妇最后还是惨死在襄阳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究竟是对还是错。想到此处，他不禁哑然失笑，道：“想不到你看的倒是挺透彻的。”


封宜奴淡淡道：“见得多了，自然也就是明白的多了，杨康这种男子，世上多不胜数，而郭靖这样的人，我们学院或许就有一个。”


李奇一愣，道：“你说的是陈东？”


封宜奴点点头，莞尔道：“不过陈东可不会降龙十八掌。”


李奇哈哈一笑，忽然道：“希望下一本书主角能够让你喜欢。”


封宜奴摇摇头道：“那也决计不可能。”


李奇忙道：“你为何如此笃定，我实话跟你说，下一本书我已经开始构思了，而且主角可是一个痴情汉子，一生为情，至死不渝，为了情断手断脚也在所不惜。”


封宜奴噗嗤一笑，道：“世上哪有这种人呀。”说着她站起身来，道：“如今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你不会喜欢洪七公吧？”


“你做死呀。”


“纯属玩笑，别当真，别当真。”


嬉笑间二人出了学院，一阵夜风拂过，如今已经快三更天了，路上几乎连个鬼影都见不着，黑漆漆的一片。李奇见封宜奴自己提着一个灯笼，而她的贴身丫鬟柔惜也不在身边，好奇道：“咦？柔惜那丫头呢？”


封宜奴道：“我早已经让她先回去了。”


其实她来学院以后，就很少让柔惜跟在身边了，毕竟你是来当老师的，可不是来享受的，上个课都还有丫鬟伺候着，这准个什么事。


“那你走路回去？”


封宜奴点点头，道：“这里离我家没有多远。”


她这可不是客气话，太师学院所在第一甜水巷离她家所在榆林巷真就是几步路远，走路也就是一刻钟功夫。


但是李奇可放心不下，毕竟女人长成这模样，走到哪里都危险，道：“那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没关系的，其实我送你回去，待会你也可以送我回去。”


“嗯？”


“嘿嘿，这黑灯瞎火的，骑马不安全，还是坐马车比较稳当一些。”


封宜奴一听，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敢情你是想让我用马车送你回去。点点头道：“那也好。”


于是二人步行朝着榆林巷走去。


当二人来到第一甜水巷的路口时，李奇忽觉一道微弱的冷芒从眼前闪过，定眼一看，隐隐见到巷口站着四个人，而且每个人手中似乎还拿着一把大刀。


不会是幻觉吧？李奇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二话不说，拉着封宜奴转身就走，可还未走两步，又听得一阵脚步声，只见后面也冒出几道人影来，借着星光隐隐可见他们个个都是穿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眸子。


操！拍电影呀！

第586章 危机


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只不过，这一切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


李奇不禁有些措手不及。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宋都城汴京，而且还是侍卫马管辖的地区，李奇如何想得到会在这里遇到埋伏，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他一向行事都非常谨慎，但是今日偏偏就出现了那么多的巧合，早知如此，他当时就把马桥带在身边了，早知如此，他或许都不会来了，早知如此——


但是这么多巧合同时出现，也让他想清楚的明白了一点，为什么偏偏等到自己落单的时候，这些人就冒了出来，得出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早就被人惦记上了。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李奇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可是当见到后面冒出的那四人时，心中那一丝侥幸也随之破灭了，心知今晚恐怕是难以脱身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在李奇心中弥漫开来。


他一脸大汗，紧紧抓住封宜奴的手，一对眸子左右瞟了瞟，忽然拉着封宜奴的手慢慢的朝着右边退去，小声道：“快把灯笼丢了。”


封宜奴早就懵了，根本没有听见李奇的话。


李奇见她没有反应，用力拉了拉她的手，又再念道：“快把灯笼丢了啊。”


封宜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把灯笼扔了，恐惧道：“这——这些是什么人？”


“敌人。”


话音刚落，那些黑衣人一声不吭，突然同时启动，朝着李奇冲了过来。


“快跑。”


日。说上就上，连声招呼都不打，真是太没有风度了吧。李奇拉着封宜奴的手，转身就朝着右边那条通往第二甜水巷的小巷子逃去。


李奇拉着封宜奴在小巷内狂奔，隐隐听到后面脚步声渐远，心中暗喜，可是当他跑到巷子中间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了，双目呆呆望着前方，漆黑的眸子中透着一丝绝望。他终于知道为何后面那些人没有穷追猛打了。


封宜奴见李奇突然停了下来，不觉一愣，顺着他目光望去，不禁面色大骇，只见巷子的尽头也站在两道黑影。


这简直就是一条死胡同啊。


李奇转头一看，见后面的追兵也已经追了上来，虽然还不到十个人，但是在这一条狭小巷子的衬托下，显得是黑压压的一片。


或许是因为巷子里太过漆黑了，又或许他们认为李奇已经瓮中之鳖，所以也没有想刚才那般猛冲了，而是以一般行路的速度朝着李奇走去。


封宜奴左右看了看，急的眼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望着李奇道：“怎么办？”


李奇微微一怔，叹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道歉是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了，纵使他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心中已经绝望了，他没有马桥的本事，能够一挑一十，面对这么多刺客，他如何能够逃出生天。


封宜奴猛地一怔，随即低下头来，黯然道：“其实——其实是我连累你了，或许我真的就跟包惜弱一样是一个不详的女人。”她不禁又联想到上次在王府，同样也是被人追杀，险些害的李奇丢掉性命。


由于封宜奴声音越说越小，所以李奇也只听清楚前半句，翻着白眼道：“拜托，他们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对方如此兴师动众。”他说着突然松开手来，退到墙边上，道：“你离我远点，或许他们能饶你一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一红，泪光中充满了不甘心和无奈。


封宜奴抬起头望着李奇，忽然莫名一笑，眼中的恐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笑道：“我要是他们那绝不会留活口，反正都杀了一个朝廷大员，还会在乎多我一个小女子么。”


李奇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也认命了，苦笑道：“真希望他们没有你这么聪明。”


封宜奴抿唇一笑，不但没有半分惧怕，倒还有一丝幸福的意味，莲步轻移，站在李奇身边，问道：“你害怕么？”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道：“已经绝望的人是感受不到害怕的，只是这来的实在是太快了，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呼——噜——”


正当这关键之际，巷子里忽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呼噜声。


李奇和封宜奴不禁一怔。


那些刺客也全都停了下来。


这呼噜声实在来的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巷子内的所有人都在寻找这呼噜声的主人在哪里？


封宜奴忽然拉了拉李奇，手往左前方指了指。


李奇拉着封宜奴向前移动了几步，隐隐瞧见对面放着一辆推车，推车上面堆满了杂草，这呼噜声好像就是从杂草上面发出来的。李奇上前一步，仔细一瞧，只见杂草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但是只能看来脖子以下，因为一张脸已经被一个大大的斗笠给遮住了。


与此同时，一股浓浓酒气扑面迎来。


李奇和封宜奴登时捂住鼻子，二人心里同时想到，原来是个醉汉。


不过这个醉汉这突然出现，倒是延缓了李奇的性命，因为那些刺客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起来了。


李奇早已将生死置于度外，看到这醉汉，不禁又想起当初他来穿越到北宋的时候，也跟他一样，随遇而安，从早醉到晚，心里还生出几分亲切感，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钱财扔了过去，道：“希望你和我一样，都是被老天玩弄的人。”心里却感叹道，或许这是一个轮回。


那些刺客迟疑了下，又开始朝着李奇移动过来，但是每走一步都变得十分小心起来。


这一群傻B。李奇左右瞟了眼，立刻明白他们的想法，心里不禁感到好气又好笑，原来这点钱还能买我在这世上多存活几分钟，我的命也太不值钱了吧。


“副帅，副帅……”


“师父……”


正当李奇万念俱灰之际，外面忽然响起了马桥和鲁美美的叫喊声。


这两声叫喊，可让李奇激动的差点没有泪崩，求生的欲望也瞬间迸发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什么面子，扯开喉咙就嚷道：“马桥，马桥，我在这里，快来救我，马桥——”


封宜奴也是喜极而泣，跟着喊了起来。


而那些刺客似乎也就惊觉过来，知道李奇的救兵来了，稍稍愣了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举刀就朝着李奇冲去。


眼看那些刺客就要冲到李奇跟前来了，忽听得后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些刺客转头一看，只见一人一马疾冲过来。


不是那马桥是谁。


怎一个帅字了得。


而且，鲁美美也紧随其后。


转瞬即逝间，马桥就已经冲了过来，那些刺客见其来势凶猛，一时间也不敢硬碰硬，纷纷让开，可是当马桥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猛的挥刀砍去。


马桥早有防备，双手按在马背上，来了一个类似于后世体操里面托马斯旋转，简直就是人马合一，砰砰砰几声，完美挡开那几人的进攻，也顺势突破过去。


由于巷子里的光线实在是太弱了，李奇真怕马桥直接冲过头了，忙伸手道：“马桥，我在这里。”


“副帅，拉住我的手。”


马桥将身子伏在马脖子上，朝着李奇那边伸出手，他方才虽然只是和那几人过了一招，但他也察觉出那几人身手不弱，所以也不敢久留。


李奇知道鲁美美在后面，倒也不担心封宜奴，赶紧伸出手去，可是，这手刚一伸出，忽听得马桥坐下的白马一声惊鸣，随即轰然倒下。


“啊！”


又听得马桥惊叫一声，只见他猛然朝前飞去。


这一变故登时把李奇给惊呆了。


又听得一声马嘶声，只见鲁美美在李奇跟前，双手猛地一拉缰绳，那马直接立起来。


李奇微微一怔，见到眼前那辆翻到的推车，登时明白过来，原来马桥是那辆停在边上的装着杂草的木板车给绊倒了，但是令人惊讶的时候，那呼噜声竟然没有断。


这人究竟喝了多少酒呀。李奇不禁感到有些郁闷了，但心里倒是宽心不少。


“哎哟，什么东西呀？”


但见飞出去的马桥，在地上翻滚了个一圈，立刻就站了起来。


这个蠢货，怎么连路都不看呀。李奇真的快哭了。


但是这还真的不能怪马桥，一来情形如此紧迫，二来道路也就这么宽，而且光线又这么暗，他当时一个劲的在找寻李奇的手在哪里，哪里的顾得到这么多。鲁美美其实也没有看到那辆推车，只是马桥的变故给她提了个醒。


不过此时，容不得他们多想了，因为那些刺客已经冲了上来。


鲁美美见马桥还能叫唤，心中稍稍放心，又见那些刺客扑了上来，一愣缰绳，将马头掉过来，横在巷子中间，随即从马上跳了下来，大吼一声，双手推着马侧身朝着那些刺客冲去，“师哥，你带副帅先走。”


后面是一群人，前面是两人，自然得从前面突破。


哧哧！


几把锋利的刀直接从马身子穿了过来，险些就刺进了鲁美美的腹部，这也让鲁美美惊出一身冷汗来，双手用力一推，身子赶紧向后一跃。


“师妹。”


马桥如何会留鲁美美一人在此，正欲上前帮忙，可是前面两人已经冲到他跟前来，举刀纵劈下来，马桥一个不退反进，一个转身，用肩膀顶住左边那人的腋下，一手抓住那人的前臂，用力向下一弯，但听啪的一声骨头脆裂的声音。


那刺客登时惨叫一声。


马桥伸手就想去夺那人的手中的刀，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刺客竟然是用布袋将刀绑在自己的手上的。


“呼！”


忽然，右边一阵强劲的刀风朝他脖子袭来，马桥连看都没有看，赶紧一躬身。


“啪！”


只见一个马桥身后那名刺客的头颅直接飞了出去。


“啊——！”


封宜奴登时吓得惊叫一声。

第587章 险象环生


这——这些究竟是些什么人？


李奇见他们出手毫不留情，即便面对自己的同伴也是如此，不禁也是冷汗直流，双目透着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而那刺客似乎对于误伤了同伴一点也不在意，毫不迟疑的再次举刀向马桥劈去。


马桥顺势往后面一滚，堪堪躲了过去。


只见刀锋在他刚刚滚过的地方划出一道火花来。


马桥这么爱面子的人，一般不到绝境是不可能使出这么狼狈的躲避招式来，可见目前的情况兀自非常严峻。


砰砰。


“啊——”


真是祸不单行，正当马桥自顾不暇之际，那边鲁美美面对如此多的高手，已经抵挡不住了，腹部连中两脚，好在她身体强壮，只是踉跄向后退了两步。


竟敢踢我师妹？马桥双眼充血，猛然跃起，顾不得眼前一人，如同一头豹子朝着鲁美美冲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鲁美美站稳，两道冷芒带着一股劲风就劈了下来。


鲁美美可没有马桥那么敏捷，下意识的举手挡去，忽然，背后一股强大力量将她向后拉去，只见马桥将鲁美美从死神手中夺回一条命来，右脚顺势扫出，踢开了攻过来两把大刀来。


李奇看的也是心惊胆战，忽听得封宜奴惊叫一声，“小心。”猛地朝着他身上扑去。


原来前面那一人根本就没去追马桥，冲上前就举刀朝着惊魂未定的李奇砍去，出手是一点余地也没有留。


刚刚捡回一条命来的鲁美美不禁面色大骇，直接扑了过去，将那人撞到在地。


纵使那人再强，被鲁美美这强壮的身躯撞到在地，还是摔了个七荤八素，但是也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即挥刀朝上横劈。


鲁美美赶紧朝旁一滚，刀锋几乎是贴着她的腰子划过，而且衣服已经被划开一道修长的口子来，要是鲁美美反应再慢那么一秒，那就神仙也没得救了。


李奇微微一怔，登时醒悟过来，低头望着扑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心中是五味杂陈，没有任何迟疑，拉着封宜奴的手就朝前走去，如今可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离开比留在这里对马桥师兄妹更有利。


可是对方如何愿意放走李奇，倏然跳起，就是一刀向李奇那边挥去。


李奇下意识向后一撤。


鲁美美也站了起来，左拳摆出，那人见逼退了李奇，刀锋一转，劈上鲁美美。


鲁美美向后一仰，右腿踢出。


砰砰两声。


只见那人被鲁美美这一脚踢得连退几步，而鲁美美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那人还未站稳就又朝着李奇冲去，鲁美美也是一个鲤鱼打挺迎了上去，二人又在缠斗在一起。


这道路就这么宽，除非鲁美美将那人打到，否则李奇很难逃过去。


李奇看的也是心里焦急，他自己丢了性命那也是命，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可是连累了封宜奴，叫他如何能够安心，但是他又不会功夫，对手也不给他对话的机会，他是无计可施。


“师妹。”


马桥心里开始变得焦躁不安起来，虽然他连番击退敌人，但是苦于手中没有武器，不能给致命一击，而且那些人似乎都是一些铁人，前仆后继的上，出手就是杀招，想夺取兵器吧，但是他们都是刀手一体，根本就没有机会，而且个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若非这巷子狭隘，发挥不出人数上的优势，估计马桥也是难以抵挡。


马桥由于心中记挂着鲁美美，手上稍稍慢了半拍，这倒是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数道刀光闪来，马桥大骇，慌忙一退，虽然躲了过去这致命一击，但是肚子上还是中了一脚。


这一脚倒也是势大力沉，马桥不禁倒退数步，还猛咳了两声，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刀直刺向他们脑门。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马桥心中愤怒无比，头一偏，一个大跨步上前，与此同时，右手双指猛地插向对方的双眼，出手快如闪电。


但见刀尖从马桥耳垂擦过，划破一个小口子，一滴鲜血掉落在他脖子上。


“啊——！”


几乎同时一时间，马桥的双指已经没入了那人的双目之中，鲜血溅的他一脸，看上去更显得狰狞。


可是那些人似乎一点都不惧怕，又上来两人，一人由下至上劈向马桥的右手，另一人则是刺向马桥的胸口。


电光火石之际，马桥双指一弯，直接扣着那人的双眼，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


只见刺向马桥胸口的那一刀直接刺穿了那人的下巴，而劈下马桥手臂的那一刀，则是将那人拦腰斩断。


马桥见到这一幕，不禁都有些骇然。


可是那人的同伴对此没有任何反应，抽出刀来，继续朝着马桥砍去。


马桥开始且战且退，他如今顾得不是自己，而是鲁美美，他希望能退到鲁美美那边，好减轻对方的压力，最不济，他也能跟鲁美美死在一起。


可是他这一退，对方的攻势就更加凶猛了。


又听得后面传来“砰”的一声。


鲁美美毕竟不如马桥，而且对方可是有武器在手，赤手空拳的她与那人斗上数个回合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只见鲁美美侧身避开对方一个纵劈，但是腹部却重重的挨了一脚，后背狠狠的砸在墙上。


那刺客这次没有选择再攻向李奇，而是希望尽快能解决鲁美美，冲上去，举刀准备给鲁美美致命一击。


“不要。”


李奇突然奋不顾身的扑了上去，他也明白，如今他的命和鲁美美的命联在一起，她死就等于自己的死，于情于理，他都决不能让鲁美美就这么枉送性命。


那刺客眼中忽然掠过一道冷芒，手腕一转。


鲁美美大吼道：“小心。”


“师妹。”


马桥登时方寸大乱，全然不顾面前的敌人，转身就朝着鲁美美冲去。


可这样一来，他身后门户大开，那些刺客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冲在最前面一人一刀劈下。


纵使马桥身手何等厉害，这一刀他也决计躲不过去了。


“李奇。”


“师哥。”


封宜奴和鲁美美同时惊呼道。


眼看几人大难将至，忽听得嗖嗖的一声，横空飞出一把杂草来，正好打在了鲁美美身前一人的脸上，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破斗笠飞向马桥的身后，正好打在了那刺客的手腕上。


瞬间化解了二人的危机。


李奇腰部忽然被人踢了一脚，整个人摔倒在地。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忽然，寒光一闪，又听得一声闷哼，只见一柄长剑刺穿了鲁美美身前那刺客的喉咙，而那杀手的刀锋正是朝向李奇方才扑过来的方向。


显然，若非李奇被人踢了一脚，他已经成为了刀下亡魂。


这一变故登时把所有人给惊呆了。


“哎呀，哎呀，你们这群小毛贼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欺负我的美美，真是死有余辜。”


一个嘶哑的声音平地响起。


只见一位留着一头乱糟糟头发的中年大叔，嘴里叼着一根杂草，左手拿着一柄长剑，但是姿势就跟拿鱼竿一样，一点美感都没有，还在那里一个劲的摇头晃脑，由于那一头超艺术化的发型，让人瞧不到他长得是什么模样，不过他这一张嘴，酒气倒是挺浓的。


这人正是方才躺在杂草上的那名醉汉。


鲁美美惊喜的叫道：“师父。”


师父？


李奇双眼一睁，登时傻了，这——这位难道就是传中调教出马桥这等人才的奇人？嗯，倒真是挺像的。


“美美——呜呜呜，为师对不起你呀。”


那中年大叔嚣张的声音忽然急转直下，变得哽咽起来了，偏过头去道：“要不是为师见你性命攸关，为师真没脸出来见你了。”


神马情况？李奇忍着疼爬了起来，困惑的看着二人。


马桥见鲁美美脱险了，又见他师父来了，不禁大喜，可是这喜还未上到眉梢，后面又传来两股劲风，他赶紧又是一滚，躲了过去。


马桥如今已经毫无后顾之忧，斗志猛增，势要将方才耻辱全部还回去，双腿一瞪，直接冲了上去。


“砰砰砰！”


一连数招过去了，刀光闪的人发昏，马桥似乎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手无寸铁，面对如此多高手，还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甚至被逼的有些狼狈。


那些刺客见前面的同伴都倒下来，出手越来越快，意欲抢过马桥，去拦住了李奇。


鲁美美见马桥那边是险象环生，赶紧道：“师父，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去去帮师哥吧？”


那中年大叔津津有味的嚼了几下杂草，似乎这杂草在他嘴中就是绝佳美味一般，随即没好气道：“救他干什么？那小子不是一直都以为自己很厉害么，出门连把剑都懒得带，活该受这罪。”


说着他又一脸谄笑道：“不过美美你放心，为师在此，你不用害怕，谁敢欺负我美美，就跟这人一样。”


言罢，他左手还挑动了几下，原来他手中的剑还刺在那刺客喉咙里，要知道那人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了，等于是他用剑撑起那人的，但是看上去他好像又没有用力似的，真是怪哉，而他这么一动，那伤口不禁又扩大了几分，鲜血一下子迸发出来了。


李奇虽然对这中年大叔的话深表认同，马桥有时候真的是太自傲了，总是不爱带武器在身边，你哪怕带一把菜刀来也好呀。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时候还讲这些，合适么？

第588章 无良的杀戮


“你这个没酒量的酒鬼，你还有甚么资格叫美美，我才不用你——”


马桥听得是怒火中烧，但是这话都还没有说完，对方的刀锋就劈了过来。


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对这一对师徒是彻底的无语了。


“不错，为师喝酒是没你厉害，这为师也一直都承认，但是如今拼的可不是酒量，而是手段。美美，你也听见没有，你师哥多有骨气呀，为师还就不帮了。”


这中年大叔似乎一点也不关心马桥的现状，自顾念叨着，不过他也终于将剑收了回来，那名刺客血都快流干了，终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壮烈牺牲了。他忽然又面露惧色，紧张道：“美美，在京城杀人犯法么？哎哟，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咱们还是快走吧，以免惹祸上身。”


暴汗！请问在哪里杀人不犯法啊？李奇被这中年大叔搞的神经有些错乱了，这时候你娘的还计较这些？但他也生怕这中年大叔就此离开，毕竟这可是他们目前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呀，忙伸手道：“放心，你就是把这些人都杀了也不犯法，反而立了大功。”


那中年大叔转头瞧向李奇，问道：“你又是谁？我为何要信你？”


李奇真的懒得和他废话，简单直白道：“官。”


“官？”


那中年大叔一怔，倏然伸出右手来，一脸好奇道：“京城的官身上才带这么点钱呀？”但见他手中放着一小串铜钱，最多不超过二十文。


这一串铜钱正是李奇前面扔给他的，李奇一直都嫌这钱太重了，故此平时若没有事情，身上最多带什么十几二十文钱，真的不能再多了。


“呃……”李奇被揶揄的哪里还说的出话，今夜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以后恐怕都难以洗白了。


封宜奴也觉得这人太不讲道理了，如今那边马桥还身处险境，而这人却还有兴致为了这点钱斤斤计较。轻声道：“你——你还是快去帮帮马桥吧。”


中年大叔摇头干脆道：“我才不帮了，那小子以前在我的庇护下，一直以来都没有吃过什么亏，以至于他经常不把我放在眼里，如今正好让他明白离开师父我，那是寸步难行呀，哈哈。”


鲁美美见她师父竟然还有心情笑，心中是又急又怒，哼道：“你不去，我去。”说着她就朝着马桥那边冲去。


那中年大叔赶紧一把拉住她，嘿嘿笑道：“别别别，此等粗活，哪用美美你动手呀，还是交给为师吧。”说着他左手持剑忽然朝着地下一划，弯腰拣起一把刀来。


李奇低头一看，隐隐见到那刺客的右手从手肘至中指多出一条狭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那中年大叔将刀插在腰带上，走到马桥的那匹白马前，轻轻拍了拍，安抚下那匹白马的心情，啧啧道：“这么好的一匹骏马竟然被那小子骑成这幅模样，为师都感到丢人了呀，早知如此，为师就该好好教教他如何骑马。”


鲁美美如今心急如焚，跺脚急道：“师父？”


“美美别急，为师这就去。”


那中年大叔说着就跨上白马，右手一拉缰绳，忽然转头朝着李奇道：“你真是官？”


李奇闭着眼睛点了下头。


那中年大叔轻叹一声，道：“官都混成这般模样了，幸亏我没有当官。”


这次李奇真哭了。


“哎哟。”


忽听得马桥一声惊呼，众人忙转头一看，只见马桥如今已经被逼的在上蹿下跳，两个杀手已经冲过他的防线，举刀就朝着李奇这边杀来。


“副帅小心。”


马桥急忙吼道。


“你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那中年大叔说着用剑猛地一敲马屁股，那匹白马登时冲了出去，方才它只是受惊了，并没有受伤。


那两名冲过来的刺客倒也十分有默契，一左一右分开，左边那人矮身挥刀砍向马腿，右边那人则是刺向马上的中年大叔。


电光火石间，只见那中年大叔身子向左后一斜，左手持剑快如闪电般的挥下去，右手则是牢牢抓住右边那人的的手腕。


“啊！”


一声惨叫，只见左边那人的手臂连同刀一起飞了出去。


“上来。”


中年大叔大吼一声，右手直接将右边那刺客直接提上马来，但眨眼间，就见一句无头尸体从马背上滑落下去。


封宜奴当即吐了出来。


李奇看的也是触目惊心，这人实在太恐怖了。


“小子，接刀。”


那中年大叔大叫一声，随即右手一挥。


马桥听得心中大喜，侧身躲过对方的一个纵劈，余光往后一瞥，右手顺手接了过来，但是手一碰到就察觉出异样，怎么是圆的？定眼一看，哪里是什么刀，正是一个人头，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对方一人又是一刀劈了过来。


这可他把坑苦了，右手赶紧将人头甩去，身子朝着后面闪去，踉跄了几步，还是趴在了地上，好死不死，他刚一抬头，正好瞧见他师父骑马迎面向他冲了过来，纵使马桥本事了得，这也很难躲过去了，眼见他师父就要从他身上碾压过去，他紧紧闭上了双眼。


李奇等人也全都惊呆了，他们都看不懂了，你这到底是帮哪边呀。


但见那中年大叔，右手一提缰绳，白马高高跃起，直接从马桥身上飞了过去，又听得那中年大叔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又被为师骗了。哇哈哈。”


话音刚落，又是一番刀光剑影。


仅仅是瞬间，那中年大叔就骑马冲了过去，只见他身后又倒下一人。


十余个刺客，如今就只剩下了五个。


可是这五个刺客丝毫没有惊慌，根本不去理那中年大叔举刀就朝着马桥、李奇等人砍去。


马桥如今还惊魂未定，正欲开口大骂他那个无良师父，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见对方砍了过来，他哪里还敢多嘴，命要紧呀，而且他如今根本就没有机会还手了，慌忙之中是连滚带爬的朝前狂奔，嘴里还嚷道：“副帅，师妹，快跑。”


李奇原本见那位中年大叔如此淡定，以为他们都性命无忧了，没有想到经过他们这么一搞，不禁还得马桥方寸大乱，而且也将他们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拉起封宜奴就朝着前面逃窜而去，真是狼狈至极。


“哇呀呀呀。”


这还没有跑两步，又听得后面传来那中年大叔嘶哑的声音。


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闷哼。


“让开，让开。”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那中年大叔又张牙舞爪的冲了回来，而对方又有一人倒下。那马桥早已经贴在墙边，动都不敢动了，鲁美美赶紧伸手推开李奇和封宜奴，自己则是向后一跃。


只觉一道黑影从他们中间一闪即过，劲风吹的李奇头发都全部竖了起来。


“哈哈！真是痛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奇等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又见那中年大叔一拉缰绳，那白马一声嘶鸣，前蹄高抬，原地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这前蹄刚一落地，听得啪的一声，那中年大叔又骑马冲了过来。


在这狭隘的小巷子里这么个玩法，无疑是要人命呀。


李奇等人都紧紧贴在墙上，是一动不敢动，生怕被撞飞了，那真是死的太冤枉了。


片刻功夫，那中年大叔又冲了过去，可是这一次无一人倒下，那些刺客也开窍了，这次无一人上去硬拼，纷纷都失去浑身解数闪躲。


这中年大叔刚一冲过去，那些刺客又朝着李奇冲来。


得亏马桥反应快，大喊道：“快跑。”


几人又赶紧逃窜。


可是还未走两步，后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奇等人如今看都不看了，直接紧靠在墙上。


这两个来回，除了那中年大叔玩的还比较兴奋以外，其余人都疯了。


然而这一次，那中年大叔又是无功而返，但是他一点也不气馁，反而觉得十分有趣，一个潇洒急停转身，左手挥着剑，大吼一声，“冲啊！”


又杀将过去。


马桥怒吼道：“你这是在做甚么？快把刀给我。”


“地上那么多，你小子不会捡啊。”


那中年大叔如何愿意把刀给马桥，兴致勃勃的又冲了过去。


那些刺客也甚感无语了，眼见李奇就在眼前，可是却始终追不上去，心里也感到着急呀。


马桥一听，觉得也对哦，可是他刚刚蹲下身子准备解开那些尸体上面的绳带时，忽听得鲁美美叫道：“师哥，快跑。”


马桥转头一看，原来待他师父冲了过去，那些刺客又举刀冲了过来，他急的眼泪都快掉出去了，赶紧起身逃命。


可是转眼间，他师父又冲了回来，他们又只好让开。


仅仅是片刻功夫，他师父又骑马冲了过去。李奇等人被他的玩的身心俱疲，这比逃命还要痛苦些。鲁美美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大吼道：“师父，你要是再这么玩下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话音刚落，只见一把大刀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马桥身前，随即又传来那中年大叔嘶哑的叫嚷，“美美，千万不要呀。”


马桥捡起拿把刀，这股怒火可就再也压制不住了，拖着刀就冲了上去，那些刺客刚刚躲过那无良大叔的攻击，还未反应过来，马桥就是一刀刺穿了最前面那人的胸膛。


“啊——！”


马桥大吼一声，抽出刀来，对这那些刺客，就是一顿猛砍，每一刀似乎都是用尽全身的力气，速度是越来越快。


如今那些刺客只能疲于招架，悲剧的是后面的马蹄声又再响起，面对这两面夹击，他们这下可真的慌了神。


这一慌，立刻露出破绽，马桥可是已经进入疯狂的状态，刀刀致命，瞬间又结果了两人，如今就剩下一名刺客了。


那名刺客知道这次任务已经失败了，也不管后面了，拼死一搏，举刀砍向马桥，马桥身子一矮，一刀没入那人肚中，抓着那名刺客的衣襟一转身，刚刚避过冲过来的无良大叔。


“哇呀呀，你小子太可恶了，竟然一个也不给我留。”


马桥眼中满是怒火，额头上青筋爆出，直接举起那名刺客的尸体，朝着刚刚冲过去的无良大叔扔了过去，吼道：“下来。”


那无良大叔纵使是天纵奇才也决计想不到这转眼间马桥会突然向他发难，一时间还真没有注意。


砰地一声巨响。


只见那无良大叔被马桥扔过来的“炮弹”直接轰下马了，摔的他差点没有晕过去。


“老子和你拼了。”


马桥举刀就朝着无良大叔冲了过去。

第589章 不留活口


“哎哟，哎哟，这臭小子竟敢弑师，对付敌人咋就没见你这么聪明呀。”


那无良大叔在地上是一个劲的呻吟，可是这眼都还没有睁开，忽觉头上劲风袭来，倏然坐起。


紧接着他身后传来当地一声巨响响。


火光四溅。


“你小子来真的呀。”


那无良大叔登时吓出一身冷汗，头也不回，左手持剑向后刺去，逼退马桥一步，趁着这机会爬起来就跑，嘴里嚷嚷道：“美美，快快救我，你师哥已经疯了，就连为师都不放过。”


马桥已经杀红了眼，今夜他在鲁美美和李奇面前可谓是颜面尽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一向骄傲的他是如何也接受不了，提刀就追了过去。


李奇见危机已经解除，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靠在墙上滑落下来，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方才那一幕幕对他而言，真的就如同看电影一般，至今他都无法从里面解脱出来，至于马桥和他师父的事情，他真的没有精力去管了。转头瞥了眼身边的封宜奴，见其脸色苍白，柔声道：“你没事吧？”


封宜奴微微一怔，忽然目光变得黯淡下来，将手从李奇的大手中抽了回来，轻轻摇了摇头。


李奇先是一愣，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心生怜惜，抬起手，但是这手还在半空中，封宜奴就将身子向旁移了一小步。李奇又是一愣，讪讪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手，轻声道：“对不起。谢谢你。”


封宜奴轻轻摇头，没有做声。


二人一阵沉默。


而那无良大叔真的有够无耻的，蹦跶了几下，随即躲在鲁美美的身后，装可怜道：“美美，美美，快拦住你师哥。”哪里还有方才那般意气风发。


“师哥，住手。”


鲁美美双臂一张，挡在马桥的身前。


马桥怒声道：“师妹你让开，你难道忘记这酒鬼方才是如何玩弄我们的么？”


“你小子可别污蔑为师，为师方才可是好心救你，不然你早就命丧于此了。”


“师父，你能否少说两句么？”鲁美美沉声道。


“为师不说，为师不说。”


马桥气急道：“谁让你救了。师妹你让开。”


鲁美美大声道：“你先把刀放下，他毕竟是我们的师父呀。”


“酒鬼，你若是男人就别躲在师妹后面。”


那无良大叔如何愿意出来，躬着身子，稍稍探出半个头来，哼道：“为师才不出来了，徒弟保护师父，这可是天经地义的事，倒是你小子，欺师灭祖，小心被雷劈呀。”


“啊——！”


马桥气的仰天长啸，右手握住刀柄是格格作响，可见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李奇被他叫得头疼不已，站起身来，朝着马桥道：“马桥，把刀放下吧。”


马桥一怔，不可思议道：“副帅，难道你也帮着这臭酒鬼？”


李奇叹道：“不管怎么说，也是他救了我们，快点放下刀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说着目光朝着那那些刺客的尸体瞥去。


无良大叔赶紧附和道：“对对对，你这当官的虽然没钱，但还是挺懂道理的。”


马桥怒哼了一声，但还是将刀丢在了地上，但随即冷笑道：“酒鬼，下次喝酒可千万别让我瞧见，否则，哼哼。”


无良大叔一听这话，登时急了，忙跳了出来，道：“小桥，你可别得寸进尺呀，为师这可是让着你，否则现在你可不是为师的对手。”


小乔？老子还周公瑾了。李奇冷汗直冒。


马桥点头冷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别喝酒，你也应该清楚，你只要一喝酒那就绝非我的对手。”


死穴！这无疑是这位无良大叔的死穴，怒指着马桥，道：“你——你——”气的都说不话来了。


马桥懒得理他，朝着李奇歉意道：“对不起，副帅，若非我今下午——”


李奇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道：“算了，他们既然有心杀我，那么总会找到机会的，好在是有惊无险。”他刚开始的确是有些责怪马桥，但如今回头一想，倘若这些刺客不是今天出手，那么就碰不到马桥的师父，岂不是更加危险。


马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李奇朝着鲁美美道：“鲁美美，你先送封娘子回去。”说着他又朝着封宜奴道：“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我再看你。”


“不用了。你自个小心点。”


封宜奴淡淡说道，又稍稍瞥了眼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痛苦，随即快步朝着前面走去。


无良大叔见鲁美美要走，拦在她身前，紧张兮兮道：“美美，你可不能走呀，他们是故意支开你，好加害为师。”


鲁美美没好气道：“师父，师哥如今可不是你的对手。”她说着就绕开他师父，跟着封宜奴走去。


李奇望着封宜奴离去的背影，眼中很是复杂。忽然，巷子内传来一声呻吟。三人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被无良大叔砍去手臂的那名刺客还没有死。


马桥喜道：“副帅，还有活口。”


李奇眉头一皱，与马桥走了上去，那无良大叔犹豫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那名存活的刺客面前，只见那名刺客趴在地上，身体不断的抽搐，鲜血流了一地。


马桥咬牙切齿道：“副帅，怎么处置他？”


李奇沉默了片刻，道：“杀了。”


马桥惊道：“杀了？副帅，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么？还是你已经知道了？”


李奇摇摇头道：“没有这个必要，不管怎么样，以后我一定会找上他们的，杀了吧，我不想留下一个活口，顺便看看他身上有什么遗物没有。”


哧！


李奇话音刚落，一柄剑就刺进了那人的胸膛。转头一看，出手的正是那无良大叔。


那无良大叔难得正经道：“等你们商量完了，这人也活不了了。其实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何必让他多受此罪了。而且，小桥，为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以寡敌众，必须得一招致命，决不能手下留情，你小子就不肯听，出手总是留有余地，若非今日碰巧为师在此，你们可就得抱着一起死了。”


马桥当即怒道：“那你方才还那般乱冲乱撞了？”


那无良大叔讪讪一笑，道：“有为师在此，可就不能说是以寡敌众了，玩玩也无妨呀。”


看来这人真是一个神经病，正常人会拿命来玩么？李奇忽然问道：“对了，马桥，你们怎么会来？”


马桥忙道：“哦，对了，是有人告诉我有人要害你，我和师妹才赶了过来。”


“谁？”


“不知道，那人是骑着马来的，就扔下一张纸条，然后就走了。”


“是吗？”李奇眉头一皱，也懒得去想，道：“那这事还有谁知道？”


“润儿也知道。”


李奇一皱眉头，道：“那咱们还是快点干活吧。”


“哦。”


三人开始在搜寻活口。


过了一会儿。马桥道：“副帅，全部都死了，他们身上也没有东西。”


这时候，鲁美美也回来了。


李奇问道：“封娘子没事吧？”


鲁美美摇摇头道：“她没事，只是受到一些惊吓。”


马桥忽然道：“酒鬼，你准备去哪里？”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那无良大叔准备开溜。


鲁美美忙上前那无良大叔，道：“师父，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没有怪过你，不然我和师哥也不会派人送书信请你来。”


马桥赶紧撇清关系道：“信是你写，可没我的份。”


那封信便是当初李奇让马桥派人送给他师父，邀请他来相助的，只是送信人迟迟未归，李奇当时忙的头昏脑胀，一时间也就忘记了。


无良大叔错愕道：“什么信？”


鲁美美道：“你没有收到信？”


无良大叔忙摇摇头。


马桥冷哼道：“那你为何会来京城？”


那无良大叔讪讪一笑，挠挠头，道：“其实为师也是一路流浪来到京城的。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马桥哼道：“如此看来，若非方才师妹遇险，你或许都不敢出来。你这个胆小鬼，做错事都不敢认。”


那无良大叔反驳道：“小桥，你怎么能恁地说为师呢？为师方才就向美美道歉了，怎就不敢承认了？”


李奇听得云里雾里，好奇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哎哎哎，家丑可不能外扬。”无良大叔忙道。


马桥岂会听他的，怒哼道：“副帅，你来评评理也好，当初我们师徒三人说好的，一起去找那黄三元，为师妹报仇，可是当天晚上这酒鬼竟然临阵退缩，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以至于我们报仇失败，逃亡到京城来。”


那无良大叔忙道：“为师那可不是退缩，只是——只是那天晚上我就多喝了几杯，结果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才知道你们报仇失败了，后来我又准备独自去找那黄三元，可是那贼厮竟然找来几十名弓箭手来对付我，我险些还丢掉性命，后来那贼厮又联合那个狗官通缉我，幸亏我命大，才逃了出来。”说着他又开始哽咽了起来，道：“美美，为师一路乞讨来到这里，好几次饿的都吃树皮，真是可怜呀。”


鲁美美毕竟也比较单纯，忙道：“师父，我真的一点也没有怪过你，当时我根本就不想你和师哥去的，没有想到最后还是连累了你们两个，我真是对不住你们。”


李奇笑道：“想必你一路上一定碰到了许多大善人。”


那无良大叔诧异道：“你为何这般说。”


李奇呵呵道：“若非大善人，怎地会赏这么多酒给你喝。”


马桥登时明白过来，叫道：“对呀，师妹，你可千万不要被这酒鬼骗了，你闻他一身酒气，哪有那么可怜，而且以他的手段，若要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也没有人拦得住他。”


“咳咳咳，这酒还真是京城的大善人施舍给我的。”


鲁美美也明白了过来，心里倒也好过了一些，毕竟不管怎么说，她师父落到此等境地，全是因为她。


正当这时，忽听巷外有人喊道：“李奇，李奇。”


马桥咦了一声，道：“好像是衙内的声音”


高衙内？李奇一愣，赶紧走了出去，只见高俅和高衙内领着一队禁军朝着这边行来，正是牛皋领队的龙卫军，另外，张润儿和洪天九也在其列。


显然，是张润儿找他们来的。


李奇忙嚷道：“太尉，我在这里了。”


“李奇。”


“副帅。”


“李大哥。”


高俅等人赶紧行过来。


那无良大叔见来到这么官兵，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是一个通缉犯，赶紧道：“呀！来了这么多官兵，咱们快逃吧。”


鲁美美忙道：“师父请放心，师——副帅在此，没有人敢为难你的。”


“是吗？”


那无良大叔见李奇似乎真的是一个大官，心里老兴奋了，终于不要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了，此时就算赶他走，他恐怕也不会走了。


“李奇（李大哥），你没事吧。”


高衙内和洪天九两个率先冲到李奇跟前来，一脸焦急道。


这两个家伙倒还真是讲义气。李奇稍稍有些感动，笑道：“我没事。”


高俅也随后来到了，皱眉道：“李奇，听说你有人要害你？可有此事？”


李奇点头下头，手往巷子里一指，高俅一挥手，一小队禁军赶紧举着火把走了进去，只见里面全是尸横遍野，头、手到处都是，鲜血已经已经将这条巷子染成了红色。


那些禁军纷纷捂住鼻子。


“呕。”


高衙内当场就吐了出来，洪天九却垂首顿足道：“这——这——为什么我不在呀，哎哟，真是抱憾终身啊。”


一人道：“启禀太尉，刺客已经全部被击毙了。”


高俅眉头一皱，用帕子捂住鼻子，心里感到一阵后怕，见李奇无恙，这才放下心来，朝着李奇打了个眼色，李奇心领神会，跟着高俅走到对面。


高俅问道：“你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么？”


李奇摇头道：“不知道。不过，想害我且有这个胆子的人也就那么一些人。”


高俅稍稍点头，面色变得异常的凝重，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叹道：“如今咱们与金国的谈判迫在眉睫，而且变法也还刚刚开始，若是将此事闹大了，恐怕会生变数，而且还不一定能将凶手绳之于法，所以我想还是以大局为重，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况且我也没有事。”


高俅皱眉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你毕竟是朝廷三品大员，而且又深得皇上青睐，出了此等大事，若是隐瞒不报的话，假如这附近有人看到了，传了出去，那情况将会更糟糕。”


李奇左右望了两眼，虽然看不到一个行人，但是他也不敢保证当时无人见到，道：“那依太尉的意思？”


高俅沉吟半响，道：“这样吧，我们现在进宫，将此事禀明皇上，到时再做定夺。”


“这样也好。”


李奇点点头，朝着高俅道：“太尉请稍等下官片刻。”他说着就走到前面，朝着马桥道：“马桥，鲁美美，你们先带你师父去我西郊的庄园，润儿，你也一起去，不过，此事暂时别告诉任何人，连七娘和夫人都不要告诉。”


马桥点头道：“副帅请放心，我们绝不会多嘴的。”


李奇嗯了一声，又朗声道：“牛皋。”


“卑职在。”


李奇指着巷子里面道：“我不希望明早有人看到这一切。”


“卑职遵命。”


那无良大叔愣了下，喃喃道：“现在看来倒真像一个大官了。”


李奇正好听了个真切，老脸难得一红，暗道，果然是师徒，说起话来都是恁地伤人。


与此同时，高俅也把高衙内和洪天九唤到一边，嘱咐了几句，然而二人带着一队兵急匆匆的朝着皇宫行去。

第590章 血腥后的惶恐


龙颜大怒。


宋徽宗听闻李奇差点在这天子脚下遇害，当场就将手中的茶杯摔的粉碎，口里大骂侍卫马无能，可是骂到后面，他忽然想起李奇不就是侍卫马的二把手，又见其一脸尴尬之色，这才停了下来，又准备下令命开封府彻查此事。


李奇和高俅急忙劝住宋徽宗。


要真是这样的话，基于当下的情况，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李奇可不想再经历一场元祐党籍事件了。


经过李奇苦口婆心的劝告，宋徽宗才收回成命来，干脆就命李奇暗查此事。


这才让李奇松了口气。


可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翌日。王府。


王黼上完早朝回到府中，这屁股才刚一坐下，又站了起来，就朝着面前的管家道：“你去把宣恩叫来。”


那管家见王黼面色凝重，心中疑惑不已，但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王宣恩就走了进来，好奇道：“爹爹，你这么急着叫孩儿前来有什么事？”


王黼皱眉凝视了他一会，道：“宣恩，你实话跟爹爹说，你这昨日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王宣恩一愣，摇头道：“没有啊，我昨日一直都在家里。”


王黼嗯了一声，道：“此话当真？”


王宣恩点了点头，道：“爹爹，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王黼又再瞧了王宣恩一眼，见其不像似在说谎，迟疑片刻，才道：“昨夜有刺客去刺杀李奇。”


王宣恩一怔，随即大喜道：“那李奇死了没有？”


王黼见他这么问了，知道肯定不是他干的了，不答反问道：“你很希望李奇死么？”


王宣恩眼中闪过一抹怨恨，阴笑道：“难道爹爹不希望么？”


王黼笑道：“爹爹当然不希望。至少目前不希望，谁若动李奇，那必定是爹爹的敌人。”说着他又皱了下眉头，道：“可是——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王宣恩皱眉想了一会，道：“爹爹，你说这事会不会是李奇自个弄出来的？”


王黼一怔，疑惑道：“你为何会这么说？”


王宣恩讪讪道：“孩儿只是觉得李奇那人向来就古怪，所以才会这么说的。”


“那小子看似古怪，其实仔细一想他做的每一件事又都在情理之中，只是他能够想到别人想不到的，所以才会让人觉得他行事诡异。”


王黼皱眉想了一会，摇摇头道：“不是，不是，这事绝对不是他自己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若真是如此，他昨夜就不会求皇上将此事压下去。”顿了顿，他又道：“不管怎么样，宣恩，这段日子你得收敛一点，千万别去惹他，虽然皇上只是命他暗查，但也可以说是赐予了他生杀大权。”


“孩儿知道了。”


王黼跟高俅不一样，高俅一直都不希望高衙内参与到这种事里面来，毕竟以高衙内的性子，简直就是十死无生，而王黼则是希望王宣恩他日能够继承他的位子，所以很少对王宣恩隐瞒这些事，甚至还经常教导，以至于王宣恩年纪不大，但却是阴狠无比。


其实王黼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自从早朝过后，可谓是人心惶惶，特别是那些保守派，心里更是惶恐不已，立刻严令所有反对新法实施的动作全部停下来，生怕惹祸上身。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十分担心李奇会借此事向他们开刀，有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些地位比较高的大臣们纷纷跑去太师府和太尉府，还有那白府那里打探消息，因为他们都知道，李奇跟这些人的关系匪浅。


昨夜的一场腥风血雨，倒也换来了片刻的宁静。


这可是大大的出乎了李奇的意料。


西郊庄园内。


“哦哦哦，轻点，哎哟，哎哟，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一阵鬼哭狼嚎响彻了整个庄园。


只见李奇赤膊趴在床上，摆成一个大字型，另外，床上还坐着三位一等一的大美女，三双柔若无骨的玉手在他身上揉捏着。


这三女分正是白浅诺、季红奴，还有耶律骨欲。


昨晚从皇宫出来以后，李奇没有回秦府，而是直接来到他自己的庄园内休息，也许是刚刚经历过生与死，又疲惫不堪，回来没有多久，他就浑浑噩噩的睡着了，可是今早一起床，全身疼得他是动弹不得。


昨夜他其实并未和那些刺客交手，唯一那一脚，还就是那无良大叔踢的，可就是这一脚，踢得他是痛不欲生，腰间一个青紫色的脚印，触目惊心，而且全身上下还摔的是青一块，紫一块。那酒鬼平时都是跟马桥、大虫这等恐怖的生物过招，哪里分得清轻重呀，这对李奇而言，简直就是杀招呀。


白浅诺今早听到李奇遇刺了，急的立刻去到了秦府找李奇，不过李奇未见着，反而碰到了秦夫人她们，于是她又将此事告诉了秦夫人、季红奴、还有李清照，几女又急急忙忙的人赶到了庄园。她们来到房内见李奇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急的险些晕了过去，白、季二女更是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李奇赶紧忍着疼痛站在床上扭动了几下屁股，证明自己没有事，然后将昨夜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才安抚住二女。


经过这一连番闹剧后，三女就开始替李奇擦起药酒来，秦夫人和李清照自然不便逗留在屋内，她们听说昨晚封宜奴也在场，于是又去看望封宜奴了。


这原本是十分香艳的一幕，也是众多男人梦寐以求的情景，但却是李师傅噩梦，特别是那耶律骨欲出手真是一点也不像个女子，疼得他几次差点把耶律骨欲踢下床去。


白浅诺满脸羞红，道：“大哥，你就别叫疼了，捡回一条命来就算不错了。”


季红奴哽咽道：“可是美美姐姐的师父出手也太重了。”


“谁说不是了。”


李奇心里那个恨呀，怒道：“那个老头子，真是太可恶了，不过，且先让他嚣张几日，等我伤愈复出再去收拾他。”


耶律骨欲道：“官——副帅，其实那人也只是想救你，并非故意为之。”


白浅诺点点头道：“我听鲁美美说，若非如此，大哥你当时可能就——，总之咱们还应该感谢人家才是。”


“感谢个P。狗日的，那老头子简直就是一个疯子，你们是不知道，昨夜我差点就给他玩疯了，现在想想都会做噩梦。”李奇狠狠骂道。


白浅诺忙道：“但是那人既然是马桥的师父，想必功夫一定很高，大哥何不留他在身边，多一个强手在身边，你也安全些。”


李奇摇摇头道：“暂时还不行，那老头子比马桥还难以管教一些，我要带他在身边，迟早会丧命在他手上，还得用点手段才行。”


季红奴点点头道：“这倒是的，那人的确是有点奇怪，方才七儿姐问他叫甚名，他说叫他酒鬼就行了，看上去也是疯疯癫癫的，还问七儿姐讨酒喝。”


白浅诺听罢，想想也是，毕竟对那酒鬼不熟悉，忽然朝着耶律骨欲道：“骨欲姐姐，以后还得劳烦你来保护大哥。”


自从她从李奇口中得知耶律骨欲的事情后，知道以后大家终归会成为一家人，于是一有空就带着季红奴来找耶律骨欲谈心，感情也是与日倍增，而且也巩固了她将来在李家的地位。


耶律骨欲点头道：“七娘请放心，我的命是副帅救的，我自然会拼死保护副帅的。”


李奇嚷嚷道：“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一级保护动物，用得着恁地夸张么，骨欲如今还不宜抛头露面，还是由马桥跟着我，我尽量晚上不出门就行了，再说，如今京城戒备森严，谁还敢顶风作案啊，放心，放心。”


白浅诺没好气道：“大哥你也真是的，皇上昨夜既然要派他的贴身护卫保护你，你为何要拒绝。”


“本事高的人，我身边也有，像岳飞兄弟、牛皋哪个不是高手，但是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比较低调，平时出门，身边跟一堆小弟，这我可受不了，而且那我也失去了自由。”


白浅诺嘟了下嘴，表达自己对李奇的决定不满。


季红奴忙转移话题，道：“大哥，你的头发好像挺长的了，要不要我帮你剪了。”


李奇一喜，忙道：“对对对，我早就想剪了。”


“不行。”


白浅诺一口就给拒绝了。


李奇诧异道：“为何不行？”


白浅诺道：“咱们大宋数千万人，可就大哥你一个人留着这奇特的头发，人家一见到你这头发，就知道你是谁了，这多么危险呀。”


耶律骨欲点头道：“七娘说的有道理。”


李奇郁闷道：“大哥长的这么帅，留不留长发，人家也都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浅诺抿唇一笑，随即脸一板，颇具威严道：“是头发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啊。红奴妹妹，你今后不准再给大哥剪头发，待会我再去跟润儿她们说一声，谁若敢帮大哥剪头发，就休怪我不客气。”


季红奴点点头，朝着李奇道：“大哥，七儿姐说的挺有道理的，你这头发还是不剪吧。”


“七娘，你用得着这么认真么？台词不应该是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么？”


白浅诺连呸几声，道：“胡说，什么留发不留头，这是哪个蠢猪说出来的。”


李奇见白浅诺都爆粗口了，知道剪发无望了，讪讪笑道：“你说的不错，这话还真是一些蠢猪说出来的。”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女仆通报道：“大人，蔡太师来了。”


“我滴天呀！”


李奇一头栽进枕头里，闷声道：“七娘，这是几批了？”


白浅诺噗嗤一笑，想了会，道：“这好像是第九批了。”


自从鸡鸣到现在，来这里的人真是络绎不绝，白时中夫妇、王仲凌、李邦彦、高衙内和洪天九都已经来过了，如今又轮到蔡京了。


这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可是每次李奇出去见完客人回来，又被白浅诺她们抓到床上疗伤，可谓是痛不欲生啊。


有道是长痛不如短痛，可是这对于李师傅而言，却是那么的艰难。


但是不管怎么样，蔡京来了，李奇还是一定要见的，麻利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在三女的服侍下，很快的就穿好了衣服。


来到前厅，只见蔡京正坐在里面，而那蔡勇兀自是形影不离。


李奇作揖道：“李奇见过太师。”


蔡京摆摆手，长出一口气，道：“见你无恙，老夫便也安心了，坐吧。”


日。这好像是我家呀？算了，年纪大也就剩这点优势了。李奇一颔首，坐在左边，笑道：“此等小事，还得劳烦太师前来，在下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可不是小事啊。”


蔡京摇摇头，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是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人越往高处走，道路就会越狭隘，自然也就越危险，此次刺杀倒也是对你如今地位的肯定。”

第591章 敲山震虎的必要性


此话若是换做他人来说，那无疑只是一句大笑话，但是出于蔡京口中，那就是理所当然，毕竟他受到暗杀的次数可比李奇多多了。


李奇苦笑道：“这种肯定，我不要也罢。”


蔡京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道：“不过依老夫只见，那些刺客来的可谓是恰到好处。”


“不是吧，太师，还来的好？恕在下眼拙，这——还真没有看出来。”


蔡京笑道：“你可知如今朝野上下是一片宁静，自从你实行变法以来，这还是头一次。而且，今早老夫的门槛都被人给踩烂了，你猜他们是为何而来？”


李奇微一沉吟，道：“莫不是担心我——”


蔡京点点头道：“不错。你现在明白了吧。”


李奇笑了笑，道：“太师，若是我想借着事来对付他们，那我昨夜就不会进宫了，我直接就上开封府了。”


蔡京摇头道：“你是这么想，但是他们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今皇上命你暗查此事，你要查谁都行，他们能不担心吗？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目前这段日子，没人敢阻止你实行变法，那些刺客也算是帮了你的大忙。”


李奇眉头一皱，沉吟片刻，忽然呵呵道：“我原本还打算此事就这么算了，也没打算要怎么去追究，可是听太师所言，我又觉得该查的还是要查，吓吓他们也好，免得他们总是欺负我。”


蔡京登时哈哈大笑起来，道：“老夫总是见你欺负人，可还从未见别人欺负过你，你瞧瞧那宋大学士，自从你做官后，整个人都苍老了不少。”


靠。那是他自找的好不，再说他年岁也不小了。李奇讪讪一笑，没有答话。


蔡京又道：“不过老夫好奇的是你当时为何会选择直接进宫禀告皇上，而且还阻止皇上彻查此事？你难道就不愤怒吗？”


李奇苦笑道：“我当时都吓坏了，哪里还记得愤怒，其实我也是怕将局势变得复杂化，到时可能有些人还会利用这件事排除异己，但是骂名恐怕还得我来背，我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蔡京点点头道：“你想的果然周到。不错，此事若是闹大了，对你而言是弊大于利。但是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谁想要你的命吗？”


李奇不答反问道：“难道太师知道？”


蔡京摇摇头道：“老夫若知道，方才就说了。不过老夫在来的路上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不大可能是朝中之人所为。”


果然是一只老狐狸，这么快想到了。李奇心如明镜，嘴上却好奇道：“太师为何这么说？”


蔡京轻吐了一口气，道：“虽然如今朝中有很多人想阻止你变法，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事情还未真正的定下来，换而言之，就是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那一步，所以他们决计不会做此等傻事，而有些人虽然与你有芥蒂，但是他们如今恐怕是最不希望你出事的人了。”


李奇自然知道蔡京指的是王黼，问道：“那依太师所言，这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蔡京面露担忧之色，叹道：“你这次变法极为特殊，因为其中还牵涉到令一个国家，既然我大宋有人反对，那么——”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双眼一睁，望向李奇，摇头道：“不对，不对，你小子应该早就想到了，这恐怕就是你不想将此事闹大的主要原因。你小子真是太可恶了，连老夫也戏弄。”


操！老子才没有这么重口味了！李奇一脸茫然道：“太师，你何出此言啊。”


蔡京哼道：“你心里明白。”说着他又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老夫今日前来就是——你也知道了，既然皇上让你查，你查查又何妨，敲山震虎虽然无法根除，但也可以赢得一时平静。”


李奇讪讪道：“是。我知道了。”


“好了，老夫就先走了。”


……


送走蔡京后，李奇可不敢再回房了，真受不了那罪，让人告知白浅诺她们一声，然后又叫上马桥，准备去学院。


白浅诺听后，气的只跺脚，可是等她追出来，李奇早就溜之大吉了。


路上。


李奇问道：“马桥，你的酒鬼师父呢？”


“不知道。”


“不知道？”


马桥点点头道：“估摸着是躲在哪里喝酒去了，今儿一早，他就从我师妹哪里骗的一贯钱去了，若是他不选择买天下无双，明早之前应该见不到人。”


行。且让他潇洒几日。李奇咬着牙笑了笑，道：“那也不用躲着喝吧？”


马桥哼道：“我今早在院子里找了他一早上，可惜没有找着，不然我非得报昨夜之仇。”


原来如此，那酒鬼看来以后喝酒都得躲着这厮了，不然这厮恐怕真的会把他师父吊在树上抽。李奇见马桥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笑着摇摇头，忽然又道：“马桥，如今不同以往了，你还是带武器在身上，你喜欢用什么武器，就去和牛皋说一声，让他帮你弄。”


要是以前，马桥肯定会拒绝，牛B的人赤手空拳就足够了，但是经过昨夜后，马桥纵使想吹，也没有脸吹了，讪讪道：“是。我知道了。”


二人刚来到城门，迎面行来一熟人，正是那秦桧。


秦桧见到李奇，脸上一喜，跳下驴来，心里道：“下官见过大人。”


李奇嗯了一声，好奇道：“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秦桧拱手道：“下官正准备去看望大人，大人身体无恙，此真乃百姓之福，下官也就放心了。”


好家伙。你丫还真是无孔不入，不过这脑子转的还真是快。李奇笑道：“边走边说吧，别挡着人家行路了。”


“是。”


秦桧赶紧上驴，与李奇并肩而行。


李奇笑道：“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这么快就知道了。”


秦桧道：“下官也只是凑巧得知的，但不知真假，心中十分担心大人的安危，故此才会急于来找大人。”


李奇呵呵道：“你倒是挺有心的。”


秦桧恭谦一笑，目光闪烁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此说来，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李奇点了下头。


秦桧愠道：“这些人真是太胆大妄为了，简直就是不可饶恕。大人，只要你一声令下，秦桧愿竭尽全力帮大人查明真凶。”


这人不当奸臣真是浪费人才，一天到晚就想着争权夺利。李奇一笑，淡淡道：“秦学正，其实帮本官做事，其才能倒只是其次，关键是要和本官的想法一致，若非如此，还是不要在一起共事，以免伤了大家的和气。”


秦桧一愣，脸色略显惶恐，但随即一皱眉，拱手道：“纵使惹大人不开心，但是有些话下官还是一定要说。”


李奇眯了眯眼，道：“哦？那你且说来听听。”


秦桧道：“大人，从刚一开始就是那些人诚心要找咱们的麻烦，咱们一直都是忍着、躲着，但是此事已经涉及到了大人的安全，大人何须还要忍耐？此正是咱们反击的好机会？若是再继续姑息他们，无疑是养虎为患呀。”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的确挺有道理的，但是你要明白咱们的目的是什么，自熙宁变法以后，该在的还是在，这些人杀不尽，赶不绝，一旦咱们卷入了与他们的斗争中，那咱们就别想干其它的事了，整天想着如何去对付他们就行了，换而言之，这也就是他们赢了。秦学正，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本官着想，不过凡事都有先后，本官还是希望你能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又或者站在本官的角度去想想。你是一个聪明人，同样的错误，你应该不会犯两次。”


秦桧一怔，颔首道：“多谢大人教诲，下官一定谨记于心。”


李奇微微一笑，道：“不过如今对咱们而言，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你应该加大宣传力度，巩固咱们来之不易的成果，这才是你当下该做的事情。”


秦桧颔首道：“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好，你先去忙吧，本官还有些事要处理。”


“下官告辞。”


“慢走。”


待秦桧走后，马桥靠了过来，好奇道：“大人，我怎地瞧这秦学正挺怕你的。”


李奇一脸风骚道：“本官一身正气，唯有心里有鬼的才会害怕本官。”


马桥先是点了下头，然后一脸迷茫道：“不对呀，昨夜那些刺客好像一点也不怕大人。”


“呃……你能不能别提昨晚的事。”


……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二人来到学院，刚进大门，就见赵楷和种师道二人急匆匆的朝着这边行来。


“李奇？”


赵楷忽然见到李奇，面色一惊，指着李奇道：“咦？你怎地来了？”


李奇讪讪道：“方才我掐指一算，知道二位要去见我，不敢劳二位大驾，于是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种师道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赵楷则是没好气道：“看来你小子是一点事也没有，害的我还白白担心了一阵子。”


李奇呵呵一笑，道：“殿下，多日不见，你好像粗了许多呀。”


粗？马桥当场笑喷了。


种师道也是忍俊不禁。


赵楷不爽道：“你这厮究竟会不会说话，真是太没良心了。”


倒还别说，这赵楷自从弃文从武以后，身材的确是比以前更壮了，棱角分明，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比以前更具男子气概，真是帅惨了，难怪李奇要揶揄他两句，很明显的嫉妒心理啊。


李奇嘿嘿道：“我这可是发自内心的赞赏，只是文采有限，用词不当，殿下勿怪，勿怪。”


种师道笑道：“好了，好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


李奇点点头，又朝着马桥道：“你去找陈东他们，让他们下课以后，去会议室等我。”


“哦。”


李奇与种师道、赵楷三人去到了他的办公室，又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说的很顺口，毕竟从昨夜到今天，他已经说了不下于二十遍，比犯人做口供还要累人些。


不等种、赵二人开口，他又老实交代，自己如今对于是何人要害自己是一无所知。


这话都让李奇一个人说了，种、赵二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一些没营养的话，无非就是让李奇多多注意些。


而后，李奇又询问了下赵楷这些日子在学院的事情。


赵楷倒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可是种师道却对赵楷大加赞赏，看得出，他对赵楷这个学生是非常满意，毕竟赵楷可是第一个皇子状元，天赋摆在那里。另外，种师道对于岳飞也是赞不绝口，就差没有夸岳飞能够上天入地了。但是种师道对岳飞的政治才能、以及人际关系的处理还是颇有微词，军事上面，岳飞已经是无可挑剔了，但是只要他们一谈到政治上面，岳飞就真是让人彻底无语了，说的话比陈东还要让人生气，有些事情，无论你怎么做思想工作，还就是做不通，种师道曾在这上面可也是吃了不小的亏，所以他对此也表示十分担忧。


毕竟人无完人，性格决定一切。


李奇只是一笑，并没有做过多的评价。


等到种师道和赵楷离开以后，李奇就急忙去到了会议室。


“陈东（……）见过副院长。”


待李奇来到的时候，陈东、欧阳澈以及几个大宋时代周刊的编辑都已经到了。


李奇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用目光在里面搜索，片刻以后，他忽然问道：“封娘子怎么没有来？”


欧阳澈道：“哦，封娘子今日身体不适，所以没有来学院。”


他们还都不知道李奇遇袭的事情。


李奇轻叹一声，点点头，压了压手，道：“都坐吧。”


众人坐下以后，李奇道：“各位可知我今日让大家来是为何事吗？”


众人齐齐摇头。


李奇道：“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关于国旗的事吧。”


众人齐齐点头。


“很好。”


李奇道：“那我就不废话了，皇上对于国旗一事非常看重，今日我让你们来，就是想让你们为国旗造势。”


“造势？”


陈东错愕道。


“不错。”


李奇从怀里掏出几张资料来扔在桌子上，道：“这就是关于国旗设计的理念以及其中的寓意，你们拿回去好好看看，三日之后，我会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开一个关于国旗的专栏，直到升国旗的那天，我要求每天必须都要有一篇解析国旗的文章。我希望你们能各个角度去解析这面国旗，我要让国旗还未出来之前，就已经在咱京城百姓的心中烙下一个印记。当然，一定要是正面的，最好多写一些关于领土的重要性和百姓的文章。”

第592章 璧人？棋子？


国旗毕竟不同于一般商品，它注重的是在精神层面上，而不是那简简单单的一块布，所以好与坏全是靠人去说，那么宣传也就变得尤为的重要，李奇这次也是下足本钱，为了旗国也是弄了一个超大版面，大力宣传他的朝阳旗。


他也趁着这个机会对大宋时代周刊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改版，一下子砍掉了三分之二的故事版面，将一些收获甚微的故事全部废掉，只留下两篇连载的和一篇文章版面，至于多出来的版面，他用来扩大了经济版面，增加了一个美食专栏，以及一些广告栏。


作为一个生意人，赚钱自然是放在首位，他已经让出很大一部分利润给那些经销商们，要是没有广告哪里来的收入呀，毕竟太师学院可以一个烧钱的地方啊。


但是，就目前为止，他还不敢出一些关于政治方面的版面，毕竟那东西真的是在走钢丝，弄不好连命都得丢了。


三日后，关于国旗的新闻是铺天盖地的传来，瞬间就覆盖整个东京，关注度也终于超过了射雕英雄传，成为了京城内外最热门的话题。


既然是热门话题，那自然是褒贬不一，有反对的，也有赞同的，但这对于国旗的宣传而言，绝对是一个好现象，李奇很乐于见到这种场面。


另外，周家绸缎庄、醉仙居蛋糕屋以及洪万赌坊也成为了登录大宋时代周刊第一批广告的商家。当然，他们也都交了广告费，就连醉仙居也不例外。


这一次广告的效果，将会直接影响大宋时代周刊今后的收益，李奇也是非常的看重。


……


清晨，李奇与马桥来到了醉仙居吃早茶，只见里面的客人几乎是人手一张报纸，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关注今日又有什么新闻，十分惬意。


其实如今在东京的正店，都开放了早茶，新式糕点也是层出不穷，他们也都学着醉仙居，开始定期购买大宋时代周刊，向客人们提供。


一些聪明的商家，还专门请人来说射雕，生意自然也是好得不得了。


“李师傅早……”


李奇一进到里面，那些客人们纷纷起身打招呼，虽然李奇如今已经是三品大员，但是这些客人还是喜欢叫他李师傅，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专属称号，就跟那东坡居士一样。


李奇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然后朝着楼上走去。


那曹大娘赶紧贴了过来，一脸笑容道：“东主，你来了呀。”


李奇最欣赏曹大娘的一点就是她脸上从不缺乏笑容，仿佛天生就是干服务业的一把好手，呵呵道：“最近生意怎么样？”


曹大娘笑道：“好的不了，哎哟，幸亏东主当初愿意收俺——”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能不能别用‘收’这个字，忒容易让人误会了，你可以用‘聘请’啊。”李奇一脸无奈摇摇头，道：“给我一笼小笼包和一壶奶茶。哦，还有包间吗？”


“没有了。不过夫人来了。”


“夫人？”


李奇一愣，道：“夫人一个人吗？”


“还有一些人，不过俺不认识。”


“不是吧。京城还有你不认识的人？”


曹大娘呵呵一笑，没有答话。


“他们在那间包间？”


“天上人间。”


“行了，你去吧。”


李奇朝着马桥道：“你自己去厨房找你师妹把肚子填饱，待会我会派人叫你的。”


由于蛋糕屋那边还未开张，所以鲁美美早上还是在这里帮忙。


马桥一喜，应了一声，就匆匆忙忙的下去了。


李奇来到门前听到里面笑声不断，有男有女，心生疑惑，日。夫人什么时候懂得交际了，迟疑了下，才敲了敲门。


“是谁？”


里面传来秦夫人的声音。


“是我，李奇。”


“进来吧。”


李奇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屋内坐满了人，四个女人，其中三个少妇，一个妇人，这个夫人真是秦夫人的母亲，三个男人，到时都只有三十来岁，皆是一身才子打扮，李奇只认识其中一个，就是那郑逸，郑二哥。


除了王夫人以外，其余的人年纪都相差无几，看来都是以前的老朋友。


暴汗！这么热闹？开party啊？这个该死的曹大娘，连东主的老娘都认识，不会是故意玩我的吧。李奇一下子就傻了，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座位吃点东西，要是再能看看美女，那就再好也没有了，但若是他知道王夫人和郑逸在的话，他肯定不会上来凑这热闹啊。


“郑逸（……）见过李大夫。”


那些人见李奇来了，除了秦夫人母女以外，其余人都站起来拱手行礼，如今李奇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李奇拱手回了一礼，先是朝着郑逸笑了笑，然后又一脸尴尬朝着王夫人道：“伯母，你也来了呀。”


王夫人淡淡笑道：“老身都来了好几趟了，只不过是第一次在这里碰见你。你有事吗？”


“呃……没事。”


李奇摇摇头，道：“我前面听说夫人来了，就想过来打声招呼，要是打扰了各位，在下真是过意不去。”


郑逸笑道：“哪里，哪里，我们方才还在聊李大夫的朝阳旗了，李大夫快快请坐。”


暴汗！老子一个厨子和你们这些文坛巨子有个什么聊的，我还不如忽悠高衙内去了。李奇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的。”


秦夫人忽然站起来道：“你应该还没有吃早餐吧，就一起吃吧。”


唰唰唰。


其余人的都略带一丝紧张的望着李奇。


王夫人则是稍稍皱了下眉头。


操！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这人很识趣的呀。李奇笑道：“多谢夫人好意，不过我还得去赶着处理一些事情，拿点东西到路上吃就行了。”


王夫人点点头道：“公务要紧，那我们就不耽误你办事了。”


秦夫人微微瞥了眼母亲，眉头轻轻皱了下。


李奇面色稍显尴尬，但也就是瞬间的事，随即笑道：“那好，那好，你们慢吃，这一顿我请客，各位别客气。我就先走了，告辞。”


他说着就赶紧转背离开了。


其实他今日真的有事要忙，昨日白时中就告诉他，那些知州们已经全部到齐，让他们尽快将燕窝一事落实，所以他待会还得赶去府衙。


李奇正准备下楼去后院吃早餐，忽然一人来到他身后，躬身道：“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李奇转头一看，咦了一声，笑道：“你不是封风么？”


此人便是白时中的护卫，封风。


封风见李奇还记得自己，倍感惊讶，颔首道：“大人记性真是好，还记得小人。”


“这得亏你父母取名取的好呀。”李奇呵呵一笑，问道：“白伯父也来呢？”


“嗯。刚到不久。”


“那你快带我去吧。”


“大人请。”


封风带着李奇来到了平步青云包间里，只见白时中独自一人正坐在里面看报纸。


白时中见李奇来了，放下报纸，呵呵道：“你来了呀，坐吧。”


李奇依言坐在白时中身边，笑道：“伯父来此，怎地也不通知小侄，小侄也好命人好好招待伯父。”毕竟这是他未来的岳丈，自然得区别对待。


白时中没好气道：“我今日就是来守着你的，免得到时又找不到人，你可别忘了，今日你还得去见那些知州的。”


汗！有这个必要么。李奇讪讪道：“伯父言重了，此等大事我怎敢忘记。”


白时中哼道：“你怎敢忘？你还忘少了？自从你上任官燕使，你做过些甚么？就说你的那府衙，你就去过一回，都是我一个人在打理，你——真是气死我了。”


李奇自知理亏，赶紧斟茶认错，笑呵呵道：“伯父消消气，这事的确是小侄做的不对。”


“你知道就好。”


白时中怒哼一声，又问道：“你今日准备的怎么样？事先说好，今日我可帮不了你。”


李奇笑道：“伯父放心便是，我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那就好。”


白时中点了下头，道：“你还没有吃吧？”


“嗯。”


“那就在这里吃吧，吃完咱们一起去，那些知州估计你一个也不认识。”


李奇忙道：“我知道一个，就是那莱州知州赵明诚。”


白时中哦了一声，道：“你识得赵明诚？”


李奇嘿嘿道：“他妻子是东京第一才女，谁不知道呀，只是没有见过罢了。”


“原来如此。”白时中捋了捋胡须笑道。


李奇又是一脸八卦道：“伯父，你识得那赵明诚么？”


“自然识得。”


“那这人咋样？”


白时中迟疑了一下，道：“若说才学，那倒没得说，能赢得李格非千金的芳心，其才华可想而知，但要说其它，只能说是不堪大用。”


“不堪大用？”


李奇挠挠头道：“不可能吧，他就这么不堪？”


白时中笑道：“当初他曾担任国鸿胪少卿，记得有一次大理使臣来京，他也要去接待大理使臣，恰好那天我也在，可是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什么？”


“那孩子竟然在宴会上睡着了。我当时还以为他生病了，赶紧让他回去休息，后来才知道，原来前一晚他为了一幅画竟然一夜未眠，那孩子是聪明，当初和李格非的千金可算作是一对天作之合，可惜就是用错了地方。”


宴会上都能睡着？这真是太牛了，可是若非如此，他又怎能赢得我偶像的芳心了。李奇不以为然，笑道：“人各有志吗，况且他能不顾一切，勇敢的追求自己所爱之人，可见这人还是不错的。”


“你在胡说甚么？”


白时中白了李奇一眼，道：“什么叫做不顾一切？当初若非赵挺之授意，他岂敢娶李小娘子过门。”


李奇疑惑道：“他们不是自由恋爱么？而且我听说当年赵家和李家可是敌对的，赵挺之为何还会有意撮合这门亲事？”


“自由恋爱？”


白时中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说话真是有趣，哈哈。”


李奇郁闷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当然是错了，你太小看赵挺之了。”


白时中呵呵道：“不错，当初赵挺之和苏氏一门人可谓是水火不容，苏门文人几乎天天上奏弹劾赵挺之，甚至是辱骂，赵挺之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去打击苏门的人，两边斗得不可开交，而李格非又是苏轼的学生——”


李奇点头道：“就是，就是，那赵挺之岂会应允这门婚事，肯定是赵明诚不顾一切迎娶清照姐姐的，这简直我辈的榜样。”


白时中摇摇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赵挺之这人精于算计，而且把权位看的比什么都重，不然到后来蔡太师也不会容不下他。当初皇上刚刚即位的时候，向太后听政，向太后先是罢章惇相，还重新起用司马贤相、苏大学士，其中，向太后还任命韩忠彦为门下侍郎。正巧李格非家与韩忠彦家为世交，因此，当时李格非的官职虽低于吏部侍郎赵挺之，但前者鹏飞指日可待，而且苏门文士在朝中势力也不小。赵挺之之所以操纵这段婚姻，显然是韬晦之法，也可以说是处于劣势时借子女联姻向苏门示好的权宜之计。那时候很多人都不懂赵挺之为何这么做，就连我也没有弄明白，而且，因为赵明诚和李清照这两孩子的确是一对璧人，所以当时很多人都以为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幸福，这还得亏你伯母相告，我才醒悟过来，其实赵明诚和李清照只是赵挺之手中的两枚棋子罢了，不过也算是错有错着，促成了一对璧人。到后来你应该也知道，赵挺之得势以后，立刻翻脸不认人，将他的亲家给赶出京去。”


言罢，他突然若有所思的瞧了李奇一眼。


李奇心头一惊，道：“伯父，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呀？我的为人伯父你应该了解呀，单纯善良，可爱天真，又与七娘海誓山盟，绝对可以称为一对金童玉女，比之赵明诚夫妇，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可别来再来什么棒打鸳鸯了，我可再也扛不住了。”


“什么自由恋爱？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有，单纯善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比赵挺之还要精于算计，若非你和七娘已经——唉，总之这都怪我以前太宠爱七娘了，以至于酿成这不可挽回的局面。”


哼哼。先上车后补票，这种招数大家都知道啊。李奇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委屈道：“伯父，你这话太伤人了。自由恋爱有什么不好，若非赵明诚和清照姐姐本是两情相悦，那他们这一辈子得多痛苦呀，他们只是众多人里面，最最最幸运的一对罢了。”


白时中听李奇还跟他说起教来了，哼道：“你小子懂什么？你方才可是从天上人间出来？”


李奇一愣，点点头道：“是啊。”


“那你认为王侄女如今过的好吗？”


“呃……不太好。”


“这就是很好的教训。”白时中哼了一声，道：“当初王侄女就是跟七娘一样，全家上下都将她示弱明珠，可是到了后来她却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了秦家，结果怎么样，弄得如今孤零零的一个人，要是当初她听仲凌的话，嫁去郑家，岂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她的一时任性，才造成着无法挽回的悲剧。当时仲凌气得几次都险些晕了过去，王家也是被她闹得鸡飞狗跳，后来还是王夫人实在是不忍心见到女儿如此痛苦，才松口让她嫁入秦家，你又知不知道，就是这一个不忍，以至于王夫人至今都内疚不已，悔不当初，责怪是自己害了三娘。”


李奇稍稍点头，若有所思道：“难怪王伯母如今一个劲的撮合郑二哥和秦夫人了。”

第593章 幸福中的酸楚


白时中一愣，问道：“你都知道了？”


李奇翻着白眼道：“王伯母做的这么明显，瞎子都看得出来了。”


白时中稍稍点头，叹道：“这事仲凌也跟我说过，为人父母的也不不容易呀，原本郑二和三娘也算是天作之合，他们若能在一起，那也是众望所归，可惜如今——唉。”


李奇一怔，皱眉道：“若非郑家那边有意见？”


这小子年纪不大，怎地精的跟只猴似的，我就稍稍说漏嘴，他便立刻能明白过来。白时中无奈的点头道：“其实自从郑二离京以后，郑家那边一直都挺恨王家的，郑二才华横溢，见识远见皆高人一等，又是出生名门望族，比赵明诚尤胜一筹，前途原本是一片光明，我们这些做长辈都挺看好他的，可是却——，唉，这也是我大宋的损失呀，郑家能不恨王家吗，仲凌如今见到郑家的人都是愧疚不已。”


李奇好奇道：“那这岂不是王家一厢情愿？”心里却道，人家秦夫人长的跟个仙女似的，配你郑二那是绰绰有余了。


白时中摇摇头道：“那也不是，郑家如今只希望他早日成家，其余的都不敢奢求了。”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李奇，我也不想瞒你，其实我和你伯母都很担忧七娘会不会步三娘后尘。”


暴汗！敢情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借此警告我呀，真是用心良苦啊。李奇郁闷道：“伯父，你用得着这么诅咒我么？我哪一点像短命鬼？而且我和七娘可是门当户对呀。”


门当户对？我连你父母都未见过，而且你又是厨子出身，何来的门当户对呀？我白家就恁地不堪么？白时中顿时气的是七窍冒烟，但转念一想如今李奇也是三品大员，有钱有势，这话倒也不能说是错。道：“不错，你的才华虽然不及赵明诚和郑家二郎，但是其余方面你都远胜过他们，年轻一辈也无人比得上你，与七娘倒也相配。但是你也应该清楚你如今的状况，针对你的人都快赶上王相了，稍有不慎，你就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你又是如此的年轻，唉，你叫我如何能放心的下。其实原本我和你伯母都打算等你这次回京，就正式将七娘许配给你，可你又要搞什么变法，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已经有人在我面前说七娘跟你走的太近了。”


李奇大怒道：“伯父你且告诉我，这是哪个王八蛋在乱嚼舌根，我立刻派人去查他。”


白时中一愣，随即哼道：“好大的官威呀。说起这事，我倒想起另外一件事来了，你是不是派人去调查人家陆百晓学士。”


“呃……伯父，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只是派人去照例询问一番而已，小事一件，那陆学士也太大惊小怪了吧，都传到伯父你这里来了。”


“小事？”


白时中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奇道：“你都派禁军把陆府的大管家带到衙门里谈话去了，这还是小事？人家陆学士的如今都没脸来上朝了，现在都还病卧在床。”


“是吗？”


李奇嘿嘿一笑，道：“那陆学士也太小气量了，其实我算给他留面子了，还只是请府上的大管家去，没有请他本人去，不然他不得气死去，不过这还是刚刚开始而已。呵呵。”


白时中双眼一睁，道：“刚刚开始？你难道还想去查人家宋大学士不成。”


李奇一个劲点头笑道：“伯父，原来你都知道了呀。我现在正在犹豫是去请宋玉臣，还是他老子本人，嘿嘿，真是纠结呀。”


白时中猛吸一口冷气，呆了半响，随即一拍桌子，怒道：“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你是不是非得把人都得罪完了，才肯罢休。”


李奇嘴一撇道：“伯父，我这可不是胡闹，我也这只是奉命行事，你这可是对圣上的不敬呀，而且我是有根据的，如今想要害我且有这能力请这么多高手来刺杀我的也就那么几个而已，我不查他们，我查谁呀，难道去查蔡敏德？那才叫做胡闹了，不过伯父你且放心，小侄从不以公谋私，没有实质证据我绝不会拿人的，上次我请那陆府的大管家去，那可是招待周全呀，就一日功夫便送他回去了。”


你这还不叫以公谋私？


“你——”


白时中气的用颤抖的手指着李奇，急道：“那——那你有本事去查王相呀。”


李奇乐呵呵道：“伯父，你还真别激我，关于这点，人家王相那绝对没话说呀，就在前日，王相亲自来看望我，和我促膝长谈了一番，哎哟，我们谈的是十分融洽，王相也真是配合，我都感到不好意思了，这就是行得正，坐得直，岂非陆百晓那等气量狭隘之辈能比拟的。”


白时中惊道：“此话当真？”


“这我敢说假的么。倒是那陆百晓恁地紧张，行径十分可疑，看来下次真的的请他本人来一趟。”李奇若有所思道。


这小子真是一个疯子呀。白时中当即无语了，摆摆手道：“我不管了，我不管了。不过你且记住，此事没有完，你休想娶七娘过门。”


李奇忙道：“不是吧。伯父，你这是以公论私，这两件事根本就是毫无干系呀。”


白时中气的吹胡子瞪眼，怒道：“我就是以公论私，你便怎地？七娘可是我的女儿。”


李奇厚着脸皮道：“你女儿不就是我的女人，分的这么清干什么。”


“你——”


白时中倏然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哎，伯父，我这都还没吃呀，等等我啊。”


李奇揣着一笼小笼包就急忙跟了出去，可是刚一出门，就正巧遇见秦夫人他们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秦夫人一见到李奇，好奇道：“你怎地还在这里？你不是有事要忙么？”


“呃……”


王夫人忽然指着正急匆匆下楼的白时中好奇道：“右相为何走的恁地急？我方才叫他，他都没有反应。”


更年期来了呗。李奇道：“对对对，我们正赶去处理公务了，哎哟，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我先走了，告辞。——伯父，等等我啊。”


他说着就朝着白时中追了过去。


众人一脸迷茫望着李奇的背影，渐渐的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目光，他们个个倒是名门望族之后，可是混了这么久却还是一个小官，可是人家李奇一个厨子，年纪轻轻就已经贵为三品大员，而且办事都是跟右相并行，这简直就是屌丝逆袭呀。


李奇死皮赖脸的爬上了白时中的马车，毕竟他可没有马桥那本事，能坐在马上吃早餐。


但是，马车内也就只能听见李奇吃东西的声音。


一路无语，来到了官燕使的府衙。


此时，那些知州已经全部来了，一共八人，大多数都是两浙、福建、济南等沿海地区的知州。


白时中面无表情的将这些知州一一跟李奇介绍。


李奇都是面带微笑的向他们打招呼，就是多看了眼赵明诚，只见赵明诚身着官服，四十来岁，身材中等，留着一缕浓密的山羊胡，颧骨突起，长得倒也算是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一看就是儒生出身，也就比宋徽宗、王黼这些中年的大帅哥差一点。


还好，还好。没有丢我偶像的脸。李奇暗自松了口气，要是这赵明诚是一个丑八怪，那他就真的会拿头去撞墙去。


李奇将众人请到大堂内，又和众人寒暄了几句。


那些知州来京也有些日子，对于李奇也算是十分了解了，除了赵明诚以外，个个都是一脸谄笑，纷纷讨好李奇。至于赵明诚则是保持微笑，以礼待之，虽然谈不上巴结李奇，但是也没有表露出敌意。


寒暄片刻后，李奇拿出几本小册子发给他们，道：“这里面写着的就是关于燕窝的详细资料，比如在哪里寻找燕窝，如何摘取燕窝，保存燕窝，以及怎样人工培养燕窝，你们先看着，若有不懂的再问我。”


对于一个星级酒楼的大厨，这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众人拿着小册子就看了起来，里面是图文并茂，写的十分详细。


白时中见李奇真的是早有准备，也放心了，便借故告辞了。


过了一会儿，等他们对燕窝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李奇才和他们讲解起来，关于燕窝真是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毕竟燕窝非得难得，所以每一步都要求的非常严格，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李奇也非常耐心的跟他们解释他们的疑问。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正午，由于此事还未谈完，于是李奇干脆从醉仙居订了一坐宴席，众人又是边吃边谈。


饭后，又继续讨论了起来。


直到傍晚时分，李奇才将自己对燕窝的所知尽数教给他们，当然，这只是填鸭式的教学，还得靠他们从实践中去摸索。


李奇见天色也不早了，豪爽的请他们上醉仙居狠狠的腐败了一顿。


众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李奇也没有摆官架子，与他们有说有笑的，期间他也一直都特别注意赵明诚，发现他的话尤其少，与众人也谈不到一块去，于是主动笑道：“赵知州，这些日子来，真是多谢令夫人慷慨相助，我与郓王殿下都是感激不尽呀。”


赵明诚微微一怔，忙拱手回礼道：“经济使客气了，其实这事在下还得感谢经济使给拙荆这么一个机会，让我们夫妇能够见识到更多的金石古画。”


众人皆是一愣，一脸好奇的望着赵明诚。


赵明诚微微一笑，将事情给他们说了一遍。这下可不得了了，众人无不对赵明诚竖起大拇指，但是嘴里夸的都是李清照，语音中充满了羡慕。


李清照可是年少出名，当初赵挺之允许赵明诚娶李清照，其中一个原因还就是李清照的名气。


嘿嘿。看来我偶像就算是在当代，那也是家喻户晓呀。李奇听得十分开心，可是他忽然发现赵明诚似乎兴致不高，虽然兀自是微笑以对，但是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无奈和惭愧。


不对呀。人家夸你妻子，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细细一想，便也明白了过来，赵明诚若是一介莽夫，那也就算了。但是要知道，他可也是一位大才子啊，只不过相比起李清照而言，那真是全面落败，黯然失色，而且在他最擅长的金石研究方面，他依然还是不如李清照，他最引以为傲的《金石录》，还是在李清照的帮助下完成的，另外，李清照的《金石录后序》在后世的影响力也胜过《金石录》。


作为一个男人而言，某一个方面不如自己的女人倒也算了，可是全面落后，而且还都是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那就真的有些悲剧了。


李奇清楚的记得史书上曾记载着这么一段故事，当时李清照拿着自己所作《醉花阴》给赵明诚鉴赏，赵明诚见后，赞叹不已，但是他却不想服输，于是他便闭门谢客，废寝忘食的写下了五十首诗词，然后再把《醉花阴》夹在其中，拿给他的一位朋友鉴赏，可是那人品味后，就道：“只三句绝佳。”赵明诚赶紧询问是哪三句。


结果令赵明诚很失望，那三句正是李清照的“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还说此三句，别具一格，语言新颖凝炼，定将成为千古佳句。


赵明诚听后，心中除了佩服自己夫人的才学，那一丝落寞也是不可避免的。相信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心里都会觉得不是滋味，但这是天分，强求不来的。


而李清照又是一个敢爱敢恨，且十分好强的女人，她不比那智近乎妖的白夫人，懂得甘于平庸，默默的后面帮助白时中，而且她的锋芒也是掩盖不了的，巾帼不然须眉，千古第一才女，仅仅是这一个名号，就能说明一切。


但是作为千古第一才女的丈夫，也许是在别人看来，这是多么幸福、自豪的一件事，但是其中酸楚又有谁人明白。他身上背负着的是李清照的丈夫，而非赵明诚。


将心比心，李奇也是十分理解赵明诚心中的纠结，见众人还在滔滔不绝的赞赏李清照，赶紧转移话题，说自己打算去江南那边开店。


众人听罢登时争先恐后让李奇去他们那里开酒楼，马屁又是一波接着一波，李奇也顺势跟他们探讨了下关于经济改革的事情。与此同时，也化解了赵明诚的尴尬。

第594章 蛋糕屋


“多谢大人盛情款待，下官告辞……”


“慢走，慢走。”


“大人，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酒足饭饱以后，李奇送那些知州们来到楼外，众人一一向李奇告别。


待那赵明诚准备离去的时候，李奇忽然道：“赵知州莫不是准备去秦府接令夫人？”他不等赵明诚回话，道：“正巧我也是要回秦府，若是赵知州不介意的话，我们就一同前往吧。”


赵明诚一愣，隔了半响，他才点了点头。


二人步行朝着秦府兴趣。


李奇笑道：“在下向来就非常仰慕赵知州的才学，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赵明诚谦虚道：“经济使过奖了，在下愧不敢当。”


李奇呵呵一笑，突然道：“不知道赵知州可有回京做官的打算？”


赵明诚当即一愣，沉吟片刻，摇头道：“暂无此打算。”


李奇嗯了一声，道：“是呀，外地虽不如京城繁华，但是贵在一个逍遥自在，不像京城处处都是勾心斗争的烦心事。不过，赵知州以后若有此念头，不妨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些忙。”


他此时向赵明诚抛出橄榄枝，首先自然是想挽留李清照在京城；其次，他如今的确是用人之际，秦桧的办事能力虽然很强，但是其野心也不小，所以他还需要一个人来平衡秦桧，赵明诚或许不是那个最好的人选，但是试试也无妨。


同理，他之所以又没有强求，也恰恰是因为赵明诚的能力还不能得到他的肯定，另外，就是他也知道自己的目前的状况，看上去虽然是风光无限，但其实是四面楚歌，他也怕到时连累赵明诚夫妇，让他们再经历一次元祐党籍的悲剧，故此赵明诚的婉拒，他也表示非常理解。


赵明诚微微颔首道：“一定，一定。”


李奇又道：“对了，不知道赵知州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赵明诚道：“两日之后。”


李奇脱口道：“这么快？”


赵明诚点了下头，随即又道：“不过经济使请放心，拙荆既然已经答应了你，那么她一定会履行诺言，而且，实不相瞒，其中下官也有着一丝私心，关于郓王殿下的那些金石古画，对下官撰写的那本《金石录》有着很好的补充，经济使算是帮了下官一个大忙。”


这《金石录》乃是赵明诚心血之作，也是他引以为傲的作品，他看的是比生命还要重要。


“呃……你的意思是令夫人不会与你一同回去？”


“正是。我与拙荆已经商量好了，我先回莱州，她留此将那些金石古画记录完后再回去。其实，若非下官有公务在身，下官也不想就此离开。”赵明诚一脸惋惜道，语气十分真诚。金石乃是他一生最爱，面对赵楷拿出的那些宝贝，他真是心中不舍。


李奇也曾听陈大娘说起过，其实赵明诚经常随同李清照去秦府鉴赏那些金石古画，只是当时他忙的晕头转向，所以未曾碰到过，不禁心中一喜，忙道：“那真是太感谢了。说来也惭愧，我是厨子出身，要说燕窝、鲍鱼这些，那我一眼就能辨出好坏，但是对这些东西就真是连皮毛都不懂，若非那人是郓王殿下，我肯定不会收下，我家夫人和七娘虽然懂的一些，但是比起令夫人而言，那真是望尘莫及，总而言之，多谢，多谢。”


赵明诚笑道：“客气。应该是我说谢谢才是。”


谈话间，二人来到了秦府大门前，刚准备进门，忽听得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来了，只见李清照和秦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夫君？”


李清照一出门就见到赵明诚，不禁感到有些诧异，略带一丝惊喜道：“你怎地来了？”


赵明诚微微笑道：“我与经济使刚刚谈完公事，就一起过来，顺便接你回去。”


李清照这才注意到李奇，微微颔首。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


赵明诚和秦夫人也相互行了一礼。


赵明诚忽然见到李清照手中抱着一卷画，道：“这是什么？”


“哦。我正想与你说这事，此乃徐熙的《雪竹图》。”


赵明诚一听，不禁大喜，他可是徐熙的忠实粉丝，伸手就道：“快与我瞧瞧。”


但话音刚落，他忽然想到李奇他们还在边上，不禁转头朝向他们讪讪一笑。


秦夫人笑道：“这里黑灯瞎火的，赵小相公若想看，那恐怕也得等到回去才能看。”


她与赵明诚夫妇自小就认识，也算是老朋友了。


赵明诚呵呵道：“三娘说的是，是我太心急了。”


李清照忽然朝着李奇道：“对了，李奇，我能否借这幅画一宿，明日一早就归还。”


李奇自然知道她是想拿给赵明诚看的，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不弄坏了，借多久都行。”


赵明诚忙拱手笑道：“那就多谢经济使了。”


“客气，客气。”


四人又在闲聊了两句，赵明诚夫妇便告辞了。


李奇和秦夫人站在门前，目送他们夫妇消失在黑夜中。


轰轰烈烈的爱情那只是小说，唯有相濡以沫才是真正的爱情啊。李奇心里感慨了一番，忽然瞥了眼秦夫人，嘿嘿一笑，道：“夫人，你用不着羡慕，其实这种相濡以沫的幸福你也可以拥有的。”


“谁说我羡慕了。”秦夫人当即脸一板，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里面去了，“大娘，快把门关上。”


靠！李奇面色一紧，急忙跑了过去，道：“且慢，且慢，本大人都还没有进去了，夫人，你太狠了吧。”


……


翌日。


众人期盼已久的披萨日终于到来了。对于醉仙居而言，今日也是蛋糕屋开张的日子，所以李奇一早就起来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来到前厅，只见秦夫人、吴福荣、白浅诺、季红奴、小玉都已经来齐了。


待白浅诺的一阵埋怨声过后，众人便出发了。


还未出大门，吴福荣忽然朝着李奇使了个眼色，李奇一愣，走了过去，小声道：“什么事？”


吴福荣小声道：“前面阿南告诉老朽，说酒吧里面似乎出了内贼。”


李奇眉头一皱道：“内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据阿南所言，这几日酒吧那边酒窖里面的酒总是对不上数，似乎有人从酒窖里面偷酒。”


“还有这等事？那一共被偷了多少？”


“倒也不多，初步估计，也就是十来贯。”


“才这么点？”


“嗯。”


李奇眉头一皱，暗道，难道是那疯子？嗯，应该没有错了，好家伙，老子给你吃给你住，你娘的还来偷老子的酒喝，你丫还真够狠的。道：“此事七娘她们知晓不？”


吴福荣摇摇头。


李奇点头道：“很好，此事暂且别让她们知道，另外，你待会告诉阿南，让他想别管这事，过一段日子，我亲自来处理。”


吴福荣一愣，心中疑惑不已，但见李奇不想多说，倒也没有问。


来到屋外，几个女人上了白浅诺的马车，而李奇则是选择骑马，如今他已经深刻的明白了这马对他的重要性，至少能跑的更快一些。


李奇骑在马上，见马桥今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新衣，一个劲的在哪里傻笑，笑呵呵道：“哟，马桥，你这新衣真不错呀。”


“是吗？”


马桥呵呵一笑，坐在马上显摆了两下，道：“这是润儿妹子帮我做的，你莫介意才是。”


李奇错愕道：“我为要介意？”


马桥一脸骚包的笑道：“平时我为了不抢你风头，故此一直都特意选择一些比较旧的衣服，但是今日我可不能给我师妹丢脸，真是抱歉。”


操了。老子可是高富帅呀，除了赵楷那厮以外，什么人跟我走在一起，不自惭形愧呀。李奇真的被这二货给气乐了，咬着牙笑道：“无妨，无妨，今天是你的日子，就算别人把我认作你的保镖，我也不介意了。”


马桥大喜，道：“当真？哎呀，方才我还一直担忧你会不会让我回去换件衣服。”


“是吗？你这担心真的有些多余了。”李奇没好气的瞥了眼马桥，又道：“对了，你师父今日会去不？”


马桥一听，登时满脸怒气，道：“他若敢去，我非得将他扔到河里去。”


“你有这本事么？”


“我当然会先拿酒给他喝。”


“这是真是一个好办法。”李奇呵呵笑了几声，道：“那你这几日可有见到你师父？”


马桥摇摇头道：“他哪里敢见我，不过他倒是经常去找我师妹，真是太可恶了。”


这醋该吃。李奇笑道：“放心吧，我相信你师父迟早有一日会改过自新的。”


马桥哼道：“他十年如一日，怎么改。”


“事在人为嘛。”李奇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一行人来到蛋糕屋时，只见外面已经站满了人，郑逸、蔡敏德等人也赫然在列，个个都是食指大动。当初披萨日时，一连七日，吃的他们都有些反胃了，可是如今时隔一年，他们却又非常想念那种味道，另外关于李奇的蛋糕，早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广告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也可以说是万众期待。


“润儿妹妹，鲁娘子，恭喜了。”


“师妹，恭喜，恭喜。”


“谢谢。”


虽然这蛋糕屋还是属于醉仙居的，但对于鲁美美和张润儿，却是值得纪念的一刻，故此秦夫人、白浅诺她们还是由衷的向张、鲁二女道喜。


李奇笑道：“好好干。”


“哎哟，李奇，怎地才来呀。”


忽听得里面传来一个埋怨声，只见高衙内探出头来，一脸不悦的朝着李奇说道。他身后还站着洪天九等人，另外还有一个穿着华丽的少妇。


操！我什么时候来关你屁事呀。李奇没好气道：“衙内，这蛋糕屋都还没有开张，人家都站在外面，你咋就跑进去了。”


高衙内哼道：“我又不是外人，你可不要忘记润儿可是我干妹妹，我当然得跟我干妹妹站在一起。”


“我真后悔让润儿做你干妹妹。”


李奇翻了翻白眼，又凑过头去，小声道：“哎，这女人又是谁？”


洪天九等人一听，均是叹了口气，坐到一边去了。


神马状况。李奇不禁一愣。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嘿嘿道：“她就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那小娘子呀！”


“哦？就是那啥货郎的妻子？”


“前妻，前妻！”高衙内赶紧纠正李奇的说法，又道：“你觉得咋样？”


难怪小九他们要坐到一边去，肯定是这厮方才又在显摆了，真是一个禽兽。李奇瞥了眼，见这少妇的模样俊俏，身材圆润、丰满，的确很对这淫货的口味。微微一笑，算是打了声招呼，有人又低头朝着高衙内小声道：“真不错，不过你竟然娶人家过门了，那以后可要好好待人家。”


高衙内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李奇践踏了一般，哼道：“这事我还用你教，真是不知所谓。”


操！老子好心相劝，你娘的竟然还骂我不知所谓，真是不知所谓。李奇没好气道：“那就当我没说呗。”


洪天九嚷道：“李大哥，你和哥哥说完没有，快点开始吧，我们都快饿死了。”


“你小子又没吃早餐？”


洪天九一个劲的点头。


李奇指了指洪天九，道：“错觉美味偶尔用用就行了，用多了小心你丫得胃病。”


洪天九嘿嘿道：“我已经很偶尔了，除非你一天开个啥蛋糕屋。”


这时，白浅诺忽然走了过来，道：“大哥，吉时已到，是时候剪彩了。”


做生意可不怕出名，越轰动越好，剪彩那是必须的。


李奇道：“你代表醉仙居集团去就行了。”


白浅诺嗯了一声，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此次剪彩原本计划是五人，张润儿、鲁美美，白浅诺，秦夫人和李奇。


但是李奇和秦夫人都不想去，于是就改成三人，可是谁料高衙内那厮死皮赖脸的说他是润儿的干哥哥，他一定要参加，没有办法，李奇只好让他去。


这下可就不得了了，马桥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不过这次都没要李奇出手，鲁美美就立刻将他心中的想法给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怎一个悲催了得。


一男三女站在台上，让高衙内出足风头，才剪断各自手中的红绸。


霎时间，鞭炮声不绝于耳。


客人如洪流一般朝着里面涌去，顷刻间，里面就已经坐满了，可见吃货们的疯狂。


众人的视线全部锁定在柜台后面的那扇门内。


不一会儿，只见三人抬着一块大披萨走了出来，放在中间的桌子上，但见那块那圆饼的直径足足有一米来长，披萨上面是色彩斑斓，一股由奶香、果香、葱香等等交织成的浓郁香味扑面迎来，可谓是美丽至极，诱人至极啊。


多么熟悉的味道啊。众人都陶醉了。

第595章 浓情蛋糕


“小女子张润儿在此先谢谢各位客官前来捧场。”


一般这时候都预知着李奇即将华丽出场，可是这次却换成了张润儿，这让那些客人们还稍稍愣了下。


李奇既然已经决定将这蛋糕屋交给张润儿和鲁美美打理，这事自然得由她们出面，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锻炼机会。


“好。说得好。”


高衙内对于众人的诧异很是不满，登时起身拍掌叫好，还一个劲的给洪天九他们使眼色。


没有办法，洪天九他们只好站起身来鼓掌。


这个白痴，这都才是第一句，你叫哪门子的好呀。李奇对于高衙内相当无语了。


果然，其余人不知道张润儿到底哪里说的精彩，个个脸上皆是一脸迷茫。


洪天九等人见了，也纷纷停了下来，还扯了扯高衙内的衣襟，高衙内微微一怔，见众人都望着他，又见张润儿一脸尴尬之色，登时醒悟过来，讪讪一笑，倏然坐下。


张润儿面色微红，继续说道：“今日不但是蛋糕屋开张的大好日子，而且还是醉仙居一年一度的披萨日，为此我们精心制作了三块各色风味的披萨来招待大家。”


说着，她手往那块大披萨前一引，继续说道：“大家现在看到的这块披萨其实是由三种口味的披萨组成的，统称彩虹披萨。若以其味来分，也可以说成甜、咸、辣三味，比起去年的披萨，我们这次还加入了黄油与奶酪两种新型奶制品，除此之外，还有鸡汤、鸡肉、香肠、各种青菜水果，味道也更加美味、纯正，相信绝不会令各位失望。”


众人一听，一个劲的吞口水，这次根本不需要高衙内领头了，自发的鼓掌、喝彩起来。


待掌声消散，张润儿继续道：“当初李大哥命名今日为披萨日，就是想给大家一个享受美食的节日，而当时李大哥也做了一块同样大小的披萨免费送给大家品尝，我们都以为这个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于是我们决定在每年的披萨日，我们都会为大家免费提供一块同等大小的披萨，或许在不久的以后，我们会将披萨做的更大，也不一定。”


众人一听到有免费的吃，立刻又叫起好来。


季红奴一边鼓掌一边发自肺腑的说道：“润儿说的真好。”


一旁郑逸笑道：“不错，小小年纪，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能当着这么多人开口说话，已经是非常不容易，难得她还能表现的如此沉稳，更是难得。”


白浅诺朝着李奇小声道：“大哥，这是你教的吧。”


李奇笑道：“一半是的。”


白浅诺一愣，道：“那润儿真是厉害。”


李奇呵呵道：“她也是一个普通女子，这都是苦练出来的，我听她翁翁说，这几天润儿天天在房里练习，还把她翁翁当成客人，任何东西你若想要得到，首先就必须学会付出，不劳而获的事情太飘渺了，世上可就一个高衙内。”


众人听到前面是频频点头，但是听到后面，不禁又是忍俊不禁。


好在这话没有让高衙内听到，否则那厮估计又会嚷了起来，毕竟那厮说话从不看环境的。


经过这两次掌声。张润儿是信心倍增，笑道：“多谢各位，不过希望各位没有因此忘记今日的另一件喜事。”


高衙内好奇道：“啥喜事？”


暴汗！这种愚蠢的问题你都问得出？李奇不禁惊讶的望了高衙内一眼。


张润儿忍着笑道：“哥哥，今日除了是披萨日以外，还是蛋糕屋开张，另一件喜事自然是蛋糕屋开张。”她似乎怕其他人笑话高衙内，赶紧接着道：“既然小店名叫蛋糕屋，那么也就是只卖蛋糕，下面我将会为各位介绍小店两款十分有特色的蛋糕。”


果然，那些人刚刚准备大笑，听得她这么一说，不禁又打起精神来，至于高衙内那愚蠢的问题，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一会儿，四个服务员就端着两款蛋糕走了出来，分别放在了披萨的两边，不过是用罩子盖着的，这也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张润儿朝着左边难服务员点了下头，那人立刻揭开左边那款蛋糕的罩子。


“蜡烛？”


众人齐声呼道。


原来罩子下面是一款宽度约十五公分，高度约莫二十公分的圆柱形蛋糕，只见蛋糕的侧面乃是白色，宛如白玉一般，晶莹剔透，蛋糕上面则是红色，又如那红宝石，闪闪发亮，另外还放着一颗樱桃，乍一看倒真想一根大蜡烛。


张润儿伸手往蛋糕上一指，笑道：“这款像似蜡烛的名为‘守护’，记得有首诗是这么写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游子在外乡的每个夜晚，都有着一根泛着淡淡光辉的蜡烛守护着他们的亲人，对于他们的亲人而言，同样如此，也是这么一根蜡烛在守护着他们，‘守护’就是守护家人的意思，象征着亲情。”


别人在外尚且能有慈母手中线在身上，而我就连唯一一块玉佩都离开了自己。这话虽然是李奇教张润儿说的，但是他自己听得却是感触极深，眼中微微有些湿润了。


忽然，一只柔软细腻的小手钻入了他大手中，李奇转头一看，只见季红奴也是湿润双眼望着他，他不禁紧紧握住那只小手，这一刻他们彼此心意相通。


秦夫人微微瞥了二人一眼，目光中也夹带着淡淡思念。


这一切都被郑逸瞧在眼中，神色不禁显得有些落寞。


高衙内朝着洪天九他们啧啧道：“瞧见没有，瞧见没有，我这干妹妹说的多好呀，本衙内都被她感动了。”


柴聪笑道：“衙内，你不觉得这话听上去挺熟悉么？”


洪天九道：“你莫不是说这是李大哥教她说的？”


樊少白笑道：“一定是李奇教的，玩这一套，他可是厨师里面的始祖，无人能比得上他。”


高衙内嘴一撇道：“谁说这话好了，这话谁都想的出，我也会说呀，我是说我干妹妹说的十分动情，你们放着一个娇滴滴美人不去看，偏偏想到李奇那厮，真是太令本衙内失望了。”


众人一阵无语。


这话若是让李奇听到，真不知道他会作何想。


隔了半响，才渐渐有掌声响起，而且越来越多的掌声也随之响起。


张润儿微微颔首，笑道：“若是大家回家的时候，买这一款蛋糕送给自己的亲人，一定会让你们的亲人非常感动，而它独有的味道，也能让你们的亲人感受到那一份思念。”


李奇听罢，登时长出一口气，这句话若是不说，前面说的再好也是不白搭。


白浅诺正巧瞧见，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只有他这个大哥能在如此感人至极，还惦记的那一份利益。


但是，经过张润儿的这一番表述，这款名为“守护”的蛋糕已经深入人心了。


接下来，张润儿又让人揭开第二款蛋糕的罩子。


这罩子刚一揭开，众人登时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罩子下面是一刻红红心形蛋糕，外观晶莹，色泽鲜艳，看的众人不忍心去想着吃了。


张润儿介绍道：“这款蛋糕一共有两个名字，从外观上看，它可以叫做‘永结同心’，但是从味道上看，它又叫做‘柔情蜜意’，但是不管是从那种角度出发，它的寓意都不变，都是象征着那情比金坚的爱情，这款蛋糕的一大特色，就是里面加入了天下无双，也希望各位的爱情能够像天下无双一样，味道是越久越浓，天长地久。此外，以后大家来订做这款蛋糕的时候，若是各位有需要的话，我们还可以将用奶油写上你和你爱人的名字，大家都知道奶油是白色的，此也就意味着白头偕老。”


话音刚落，整个店内都沸腾了，叫好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李奇悄悄的向张润儿竖起了大拇指。


张润儿早已满脸羞红，这番话可全部李奇教的，她一个女孩子哪里想得到，又怎敢去想呀。


其实这两款蛋糕就是后世的“木材蛋糕”和“提拉米苏”，只不过李奇稍稍做了一些改变，特别是在形状上。


“这小子真是一个天才，就凭这几番话，这两款蛋糕味道已经不重要了。”坐在楼上的蔡敏德看着这一切，不禁长叹一声，李奇在他心中已经成为了一道永不可逾越的大山，其实他也早已经认输了。


“这款蛋糕真是漂亮。”


季红奴望着那款柔情蜜意，一脸向往。


李奇低头下小声道：“红奴若是喜欢，我天天给你做。”


季红奴登时晕声双颊，羞涩道：“还有七儿姐了。”


白浅诺忙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但眼中却也是很向往。


“当然有关系呀。”李奇嘿嘿笑道：“我做两个，咱们来个一箭穿心。”


“什么一箭穿心，多难听呀。”白浅诺撇嘴道。


李奇啧了一声道：“什么难听，你没有听过一箭钟情么，多么好的一个成语呀，这枝箭就代表大哥本人，至于那两颗心就代表你们二位了。”


季红奴小声道：“还有骨欲姐姐了。”


“呃……那就做三颗心吧，我不嫌累的。”李奇呵呵一笑，道：“要不就今晚子时时分我做给你们吃。”


季红奴好奇道：“为何要这么晚？”


白浅诺满脸通红，一跺脚，羞道：“大哥，你真是坏死了。”


季红奴也反应了过来，幽怨的白了李奇一眼，将头低了下来。


汗！看来是忽悠失败，美食的魅力还是有待增强呀。李奇讪讪一笑，心里郁闷极了。


正当三人窃窃私语的时候，忽听一人吼道：“妹妹，为兄现在就要是十八个这啥永结同心，名字待会我就叫人写给你。”


十八个？


李奇猛地转头一看，只见高衙内如同一只发情的狼狗，双眼瞪的如铜铃一般大小，但是高衙内这句话如同十八把利刃刺在他的心脏上，懊恼道：“日。老子又败给这厮了。”说着他又是一昂头，眼角泛着泪光，长叹道：“既生瑜，何生亮，看来情圣终究还是抵不过禽兽呀。”

第596章 美味中的幸运者


高衙内这一声嚷嚷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目光中满满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但这东西可是与生俱来的，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张润儿一脸尴尬的望着高衙内道：“对不起，哥哥，这——因为今日是披萨日，故此小店今日只提供披萨，要到明日才会正式出售蛋糕。”


此话一出，登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高衙内惊诧道：“这又是为什么？那——这俩个蛋糕岂不是浪费呢？”


张润儿讪讪道：“其实这两款蛋糕是准备作为礼物送给大家的。”


樊少白问道：“这里这么多人，你这两个蛋糕如何够分？”


张润儿道：“所以我们会挑选出如何两位幸运者，将这两款蛋糕送给他们。”


高衙内疑惑道：“如何挑选？可是谁出的钱多，就给谁？”


日。你个二货，若是这样，还叫个P的幸运者呀。不过——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呀。李奇搓搓了下巴，眼中流出遗憾之色。


其余人一听，登时个个都是垂头丧气，要真是如此，有财大气粗的四小公子在，哪还有他们什么事。


“自然不是。”张润儿苦笑道。


众人一听，立即又在昂首挺胸起来。又见张润儿指着中间那块大披萨道：“其关键就在这披萨里面，这披萨里面藏有一块鱼骨和一块鸡骨头，待会我会让人将蛋糕分给大家，谁若吃到了鱼骨，我们就会将这个‘守护’蛋糕送给他，谁若吃到了鸡骨头，那就将会得到这个‘柔情蜜意’蛋糕，所以待会大家的吃的时候，也一定要小心才是。”


话音刚落，洪天九当即道：“这点子真是妙，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高衙内没好气道：“小九，这哪里有趣了？如此一来，本衙内不就只有一二三四……七个机会了。”


柴聪郁闷道：“衙内，你究竟会不会算术呀？你就一个人，何来的七个机会呀？”


高衙内大咧咧道：“咱们四小公子向来就是一起的，你们的不就是我的么？”


无耻。


其余三小公子外加周华等人皆是满脸愠色，彻底无语了。


邓春等公子哥也十分害怕高衙内跑来威胁他们，赶紧嚷嚷道：“那就快点分吧，我们都快等不及了。”


张润儿微微瞥了眼李奇，后者稍稍点了下头，她这才让人将披萨分给众人。然后她又来到李奇等人面前，一脸忐忑的问道：“李大哥，我方才有没有说错、说漏？”


李奇还未开口，季红奴就一个劲的点头道：“润儿，你说的真是太好了，要是我肯定连话都说不出。”她真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女人，见到别人好，她也只会觉得非常开心，而非嫉妒。


白浅诺笑道：“是呀，润儿妹妹，想不到不禁学会了大哥的厨艺，就连他的口才也学去了。”


郑逸哈哈道：“不错，不错，你这番讲解还真是颇具经济使的风范啊。”


张润儿哪里经得起他们连番夸赞，登时脸红过耳，小声道：“这——这其实都是李大哥教我的。”


秦夫人道：“他哪有什么功夫教你，这都是你努力的结果。”


李奇呵呵笑道：“夫人说的是，方才的掌声已经说明了一切，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了。说的真好。”


张润儿登时喜上眉梢，笑道：“谢谢，谢谢。”


这时，几个服务员端着一块块三角形的披萨送到众人面前。


李奇忙道：“不吃辣的可别选这边上有酱红色的。”


几女听罢，纷纷避开那辣味披萨，郑逸拿起一块辣味披萨，笑道：“如今辣味的菜式实在是太少了，我倒想尝尝这辣味披萨。”


李奇呵呵道：“那也得慢点吃，小吃别给骨头卡住了。”说着又转头扫视一眼，只见那些客人都开始吃了起来，啧啧声不绝于耳，吃得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美啊。


但是基于事先告诉他们里面还有藏有两块骨头，故此众人吃得也是十分小心，表情却又是非常滑稽。


秦夫人见李奇没有拿披萨的意思，好奇道：“你自个不吃么？”


李奇微微一怔，哦了一声，道：“皇上上次赏给了我一些珍贵药材让我压压惊，恢复下，所以我等会还得吃药，不便吃这些，以免影响口感。”


郑逸好奇道：“什么珍贵药材？”


李奇摆摆手道：“还不就是什么鲍鱼、海参之类的。”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低下头辛酸的吃起披萨来了。


转眼间，白浅诺已经吃去了一大半，意犹未尽道：“这披萨松软爽口，外面香脆里面却又松软嫩滑，还有这奶酪，也是十分美味，比起去年的披萨是更加好吃。”


季红奴点点头道：“还有这上面的小鱼，又脆又香，真是好吃，大哥，这是什么鱼？”


李奇笑道：“是腌制过的小缇鱼。披萨的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它的味道丰富，又能够任意变化，可以符合每个人的口味，而且，除了奶酪以外，其余的馅料，若是不喜欢吃，大可以选出来不吃，也决计会影响到整块披萨的味道。”


季红奴稍稍点头，道：“不过这披萨里面还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好像以前在哪里闻过。”


“是迷迭香叶。”


秦夫人和郑逸异口同声道。


李奇一愣，呵呵道：“二位正是默契使然呀，不错，正是迷迭香叶，这种香叶也是我今年才添加进去的，虽然只是放了少许，但是却能让披萨的变得更加美味，而这迷迭香叶绝对可以算是厨师手中不可缺少的一大香料。”


迷迭香叶一般用于西餐比较多，像什么牛排、烤肉等等，另外鸡鸭海鲜里面也可以放，不过如今可没有什么人用迷迭香叶做菜。


郑逸微微一笑，道：“难怪这鸡肉会恁地鲜香嫩滑。”


“还有这鸡汤与上面所有的馅料都配合的恰到好处。”秦夫人笑道。


但是李奇似乎并没有听他们说话，目光始终注视着门外。


白浅诺见了，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李奇点头道：“嗯，我还邀请了郓王殿下和封娘子，但是似乎他们都没有来。”


季红奴嘟着嘴道：“我也有一些日子没有见到封姐姐了。”


李奇眉头稍皱，其实赵楷没有来，还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因为赵楷自从从金国回来以后，性情大变，不太喜欢这种场面了，就连醉仙居都很少去，一般都是在学院里面和岳飞他们一起吃，但是封宜奴却让他有些担心，因为自从那晚以后，他就一直没有见过封宜奴了。


秦夫人似乎看出李奇的心思，微微笑道：“那日我与李姐姐去看望封妹妹，她好像只是受了点惊，并无大碍。”


我也知道她没有大碍，但是这惊也惊得太久了吧，不会吓傻了吧。李奇想到那夜的血腥场面，心中是既担忧，又内疚不已，说到底还是他连累了封宜奴。


就在此时，忽听得一人嚷道：“骨头，骨头，哇哈哈，我吃到骨头了。”


众人举目望去了，只见一个才子打扮的青年一手高举着一块一寸来尝的鱼骨头哈哈大笑。


“恭喜这位客官，赢得这个‘守护’蛋糕。”


张润儿微微一怔，忙朝着那人笑道。


立刻有两个服务员将那个“守护”蛋糕装着一个木盒子里，给那人送了过去。那人怀抱着那木盒子，真是喜不胜收。


众人眼中又是羡慕、又是紧张，低头望了眼手中那一小块披萨，真是欲哭无泪呀。


“还好，还好，真是吓死本衙内了，我们还有机会。”


高衙内见是鱼骨头，不禁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随即又立刻将头凑到柴聪面前，嘿嘿道：“柴聪，你快点吃呗，你可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他手中的披萨早就被他给消灭的连渣都不剩了，其余人也都吃完了，就剩下习惯细嚼慢咽的柴聪了，由于吃披萨，要大口吃，这样才会比较痛快，但是吃相也会比较难看。不过，这等低级错误，决不可能发生在柴聪身上，但见他手中的披萨还剩下一大半。


柴聪小心护住披萨，生怕那厮扑了上来，道：“这跟你有甚关系，你这霉人站开一点。”


好呀，竟然说我是霉人，行，且让你嚣张一会。高衙内如今是有求于人，赔笑两声，随即站到一旁去了。


此时大多数人都吃完了，都觉得这披萨比去年的要好吃多了。一人朝着李奇赞道：“李师傅，你这披萨真是好吃极了。”


李奇笑道：“不好意思，这次的披萨不是我做的，是张润儿和鲁美美做的。”


“哦？徒弟做的尚且恁地好吃，那若是你亲自做的岂不是更加好吃。”


“不错，不错，李师傅，这披萨日一年才一次，你可就不要吝啬了，也好让我们一饱口福，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齐声叫好。


洪天九嚷嚷道：“就是，就是，大哥，这披萨日既然是你定下的，你怎能不出手呀。”


周华等人也纷纷叫嚷了起来。


楼上的蔡敏德等人也开始要求李奇露一手。


这群吃货，真是贪心不足呀，好在我早有准备。李奇呵呵笑道：“各位，各位稍安勿躁，我其实已经为大家准备了一道美食，但不是披萨，是我特别为今年夏天研制出来的一道点心，今日正好让大家先尝尝鲜，不过，为了将这道菜完美的展现在大家面前，又不影响大家对披萨日的兴致，所以得等到今晚上去了。”


众人一听，纷纷叫好，他们虽不大明白李奇的话，但是他们都觉得李奇当然得压轴出场，心中很是期待。


这一下，就没有人会离开了，铁定要坐到晚上去了。


“哎哟，这都是晚上的事，那就晚上再说呗，现在那块鸡骨头究竟在谁手中呀。”


高衙内如今只关心那一款永结同心的归属，一眼扫去，发现除了柴聪以外，就剩下秦夫人、郑逸他们没有吃完了。换而言之，就是柴聪有五分之一的几率能吃到鸡骨头。他赶紧朝着柴聪一抬手，道：“柴聪，你先别吃。”


柴聪被他吓的一呆，又见这二货蹦跶到了秦夫人等人面前，嘿嘿道：“秦夫人、白娘子，你们快点吃呗。”


经他这么一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夫人她们身上，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面对众人的注视，几女都不好意思吃了。


郑逸苦笑的摇摇头，又见高衙内那迫切的迫切的目光，将剩余的部分放入嘴中，忽然哦了一声，只见他伸手从嘴里拿出一块鸡骨头来，苦笑道：“经济使，你这骨头忒也大了吧。”

第597章 火烧冰淇淋


有道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可真是非常戏剧性的一幕。


郑逸只是单纯的想品尝美食，至于那两款蛋糕，他真的是没有太多的想法。


但毫无疑问的是，高衙内心碎了，呆呆的望着郑逸手中那块鸡骨头，这若是旁人，他估计早就扑上去了，但问题是面前站着的可是郑逸，他的祖父乃是大宋的开国元勋，郑家在京城可也是一个大家族，势力、名望都不小，不禁恼怒的瞪了柴聪一眼，心里暗骂柴聪是个倒霉鬼。


瞪我作甚？柴聪是一脸冤枉和愤怒，但是高衙内的眼神偏偏就让他愧疚不已，哼了一声，稍稍偏过头去。


李奇呵呵道：“若是太小了，我真怕郑二哥会吞了进去，到那时可就难办了。”


郑逸苦笑道：“可你这也太大了吧，差点没有把我牙给磕掉。”


“郑二哥，真是恭喜，恭喜。”白浅诺朝着郑逸笑嘻嘻道。


其余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向郑逸道喜。


高衙内心不甘呀，右手不自觉的抬了起来，慢慢伸向郑逸手中的鸡骨头，眼中的欲望似乎能吞噬一切。


这厮又想干甚么？李奇不动声色的将那厮的手给拍掉。


高衙内猛地一怔，一脸幽怨的望着李奇，嘴一撇，喃喃道：“整天说啥商人当以利益为先，都是狗屁，竟然还将这么漂亮的蛋糕送给别人，有钱都不知道赚。”


言下之意，他无非是埋怨李奇为什么没有弄什么买扑制度。


但不得不说，高衙内说的确实是有道理，李奇也是反驳不得。


这时，张润儿提着装有蛋糕的木盒子走了过来，递给郑逸，微笑道：“郑公子，恭喜你。”


郑逸一愣，左边眉尖忽然跳动了一下。


但是这一细节正好被李奇捕捉到了，心头不禁一惊，暗道，你个情痴，不会这么猛吧。目光却瞥向站在郑逸左边的秦夫人。


在这群人当中，气氛渐渐地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白浅诺眼中充满期待的望着郑逸和秦夫人，心中异常的激动。


而郑逸的那些好友不禁也是双拳紧握，目光中充满了忐忑和激动。


高衙内这厮可是一点觉悟都没有，见郑逸竟然不伸手去接，嚷嚷道：“郑二，你莫不是不喜欢这蛋糕，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五十贯卖给本衙内咋样？”


这个白痴怎地老是爱坏人好事呀。李奇对于高衙内真是彻底无语了，但听得那五十贯，他又是一阵心绞痛，暗自埋怨自己怎地连最基本的饥渴销售法都给忘记了，恨不得赏自己一个耳光啊。但是他的目光始终望着秦夫人，只见秦夫人那对清澈明亮的美目中显得十分淡然，仿佛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似的，淡定的让李奇都感到有些惊讶，他可不相信这时候秦夫人都没有察觉这诡异的气氛，实在是摸不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郑逸微微一怔，发现大家的目光射向自己，眉头一抬，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抬起手欲去接那个蛋糕，但是手中半空中忽然停了下来，只见他手一翻，手心朝上，笑道：“张小娘子，你方才那番演说实在精彩至极，这蛋糕就当做给你的奖赏吧。”


这可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白浅诺他们的表情立刻异常复杂，却又夹带着一丝困惑。


张润儿万万没有郑逸会将这蛋糕送给她，不禁都呆住了。


难道他们两已经用眼神交流过了？李奇又在瞥向秦夫人，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秦夫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李奇那掩掩藏藏的目光，黛眉一扬，也向他瞧来，目光中也充满了疑问？


好似一个在问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而另一个则是问你干嘛用这种眼神望着我？


暴汗！真不知道是你太单纯，还是我想的忒复杂了。李奇被秦夫人瞧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讪讪一笑，赶紧偏过头去。


然而，同一状况也发生在了郑逸和张润儿身上，张润儿至今都还没有醒悟过来，还是一个将蛋糕递给郑逸的姿势。


而郑逸也显得尴尬无比，心下一片黯然，想不到我随便送给一个人，都送不出去，郑逸啊郑逸，你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半开玩笑道：“难道你连自己做的蛋糕都不喜欢吃？若真是如此，那你们叫客人怎地还敢买你们蛋糕屋的蛋糕。”


为了不然尴尬继续，他不想再给张润儿拒绝机会。


张润儿微微一怔，不禁“啊”了一声，又呆住了。


李奇笑道：“润儿，竟然郑二哥好心相送，你就收下吧。”


“不不不行，润儿，你先别收。”


高衙内忽然抬手阻止道。


你又来凑哪门子热闹呀。李奇没好气道：“为何不行？”


高衙内理所当然道：“当然不行，这蛋糕的意思可是象征着那啥情比金硬的爱情，郑二郎送给我妹妹，这是何居心呀，我这个做哥哥当然得问清楚呀。”


情比金硬？


其余三小公子深深的低下头去了，这人还真是丢不起。


李奇这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本来这是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被高衙内这么一搅，又变得是扑朔迷离起来了，心里把高衙内这二货从头骂到脚。


张润儿更是脸红如血，尴尬的不得了。


郑逸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失落之际一个随便的动作，却把事情弄得越来越混乱了，苦笑道：“衙内请放心，理由我前面已经说过了，绝无他意，若衙内不信郑二的话，郑二大可以收回来。”


“呃……这也没有必要，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忒不君子了。”


高衙内眼眸一转，又朝着张润儿道：“妹妹，既然郑二郎好心送你，你就收下吧。”


张润儿如今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要怪只怪她认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干哥哥呀，又见郑逸一脸哀求之色，讪讪一笑，收回蛋糕了，微微颔首道：“多谢郑公子相送。”


郑逸心中是感激涕零呀，就差没有喜极而泣了，总算把这事给了结，不禁又瞥了眼秦夫人，但是后者依然还是一脸淡定，任谁也看不透。


高衙内望着张润儿手中的蛋糕，奸诈的笑道：“妹妹，这——这蛋糕还是由为兄帮你保存吧。”


无耻。


店内的所有的人心里同时骂道。


李奇赶紧一把搂住高衙内的脖子，朝着其余人道：“各位今日不会只是免费的披萨而来吧，小店可还为各位的五脏庙准备了大量的披萨。”


众人登时醒悟过来，赶紧招呼那些服务员过来点菜，恐落人后。


李奇则是搂着高衙内走到一边，小声道：“衙内，你若要了这个蛋糕，那简直就是自掘坟墓，侮辱了高衙内这个称呼呀。”


高衙内不禁大惊，忙问道：“此话怎解？”


李奇忽悠道：“你想想看，你可不止一个小妾呀，这一个蛋糕，你送给谁呀。”


“自然是我的浑家呀。”


这厮还算是有点良心。李奇微微一愣，头朝前面一扬，道：“那这小娘子呢？人家可是跟着你一起来的，俗话说的好，见者有份，你这蛋糕不送给她，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但若是送给这小娘子，你浑家难免不会吃醋，若是这样，无疑会在你的风流史上面留下一个大大的污点，此等低级错误怎么肯能会发生在衙内身上了。”


高衙内被李奇忽悠的是满头大汗，点头道：“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本衙内差点就被这蛋糕坑苦了，一世英名尽毁于此。不过，这都怪你呀，多弄一二十个又怎地？弄这么一个，别说吃了，送人都嫌寒碜，你瞧人家郑二郎方才多尴尬呀，就连我妹妹都嫌弃。”


这厮脑袋里装的是大便吧，这种话都说的出口？李奇一翻白眼，也不想再跟他争论，道：“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为了弥补我的过错，就给你开后门，你待会把你小妾的名字写给我，我保证，第一批出炉的蛋糕一定送给你。”


高衙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恐道：“送给我？”


“呃……没钱就别谈。”


“谈谈谈谈，不就是钱么，小意思，你可记住你说过的话，我待会就叫小千把名字送给你。”


“你不会连自己小妾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你这厮怎就恁地喜欢侮辱我，本衙内只是懒得写字罢了。”


有个性，就跟我一样。李奇讪讪道：“随便问问，衙内勿恼，勿恼。”


摆平了高衙内以后，李奇感觉自己好像完成了愚公移山哪项坑爹的健身运动，不禁长出一口气，忽听得一旁有人小声道：“大哥，你说他是不是很胆小，连个蛋糕都不敢送。”


李奇转头一看，见白浅诺撇着小嘴，一副郁闷的模样，暗笑，原来她也看好郑逸和秦夫人呀。心里又觉得十分困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好似所有人都觉得郑逸和秦夫人最般配，就连白时中那老货也不例外，可是为何秦夫人当初选择了那短命鬼，而非郑逸，这令李奇十分费解。笑道：“七娘，他也是有苦衷的呀，润儿只是这么一愣，尚且恁地尴尬，要是夫人当着这么多人拒绝了，那你叫他的脸往哪里放？”


白浅诺道：“又没让他现在送，可以等会再送呀。”


李奇叹道：“是，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要是捅破这张纸，那就有可能无法挽回了。”


白浅诺忽然问道：“大哥，若是你，你敢送么？”


“不敢。”


李奇摇摇头，道：“夫人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若送给她这么一个蛋糕，估计她直接会蛋糕按在我脸上的。”


他话音刚落，后面忽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蛋糕倒就免了，你若愿意分些你那‘高贵药材’给我尝尝，我绝不会拒绝。”


李奇心头一惊，瞧了眼白浅诺，后者立刻吐了吐香舌，七娘呀，我可被你给害死了。缓缓转过头去，只见秦夫人斜眼冷视着他，咦了一声，道：“夫人，你啥时候学会开玩笑了，难得，真是难得，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下去，呃……我去厨房做事了。”


他说着就赶紧朝着厨房走去，隐隐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冷哼。


来到厨房，李奇赶紧喝一杯茶压压惊，暗道，这夫人走路咋就没有声音了。待心情平复下来，他开始巡视起来，过了一会，方觉有些饥饿，于是端起刚刚熬好鲍鱼海参粥吃了起来，这粥可是他今早叫鲁美美帮他熬的，没有太大的窍门，配料也少，就是加入了一些高汤，关键就在于熬制的时间，清香扑鼻，味道鲜美，入嘴即化，吃的那叫一个美呀，有了这粥，什么披萨、蛋糕，他全然不放在眼里。


饭后，他随便找了一个旮旯打起盹来，直至下午时分，他才醒来，换上围裙，洗手，朝着鲁美美道：“把东西拿出来吧。”


“是。”


过了一会儿，只见几个提着一个大铁桶走了进来，盖子一打开，里面是雪白一片，这正是那是冰淇淋，去年那一场大雪，足够的冰块让李奇终于有了底气捣腾这冰淇淋了。


奶油有了，冰也有了，李奇实在是想不到任何理由不做这冰淇淋。


……


此时，夜幕已经悄悄在降临在这座帝都上，蛋糕屋依然还是座无虚席，除了上午来的那一群老面孔以外，又增加了许多新面孔，看上去更显拥挤。


就连秦夫人、蔡敏德、郑逸等人都没有走，整日无所事事的四小公子就更加不用说了。


毫无疑问，他们都在等待着李奇那道美味出炉。


忽然，那些服务员走上前来，给墙上的壁灯加上灯罩，又将柜台、桌子上的蜡烛全部吹灭，店内灯光骤暗下来。


众人皆是不解，正当想询问之际，只见张润儿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笑道：“各位，接下来为大家呈上的便是李大哥亲手烹制‘火烧冰山’。”


火烧冰山？


众人又是一愣，好奇心完全给勾了起来。


忽然，一道亮光从厨房内射了出来，只见一个个服务员端着一盆盆火走了出来。


众人不禁倒抽一口冷气，恍惚间，只见盆中便闪现出一幅在雪白“冰山”之上火光熠熠生辉的美丽景象，一股浓浓的酒香登时腾空而起。在火焰袅袅而舞的衬托下，火中“冰山”落得是婀娜动人啊。


少顷，当服务员们将盆子放在众人的桌上时，火已经熄灭了，但是火中的“冰山”依然存在，而且“冰山”的顶部还有半个鸡蛋壳。


但是很快，服务员就将鸡蛋壳给取出了，然后才叫客人享受。


洪天九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只觉刚入嘴时，尚且还存在一丝温热，但眨眼间却又感受到那丝丝冰凉，让他大呼痛快。


秦夫人虽只是尝了一小口，眼中欣喜便也掩盖不住了，道：“这东西真是好吃，似腻还成爽，如凝又似飘，真是美味至极，夏天吃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白浅诺也不禁感慨道：“冷热之间，口感细腻、柔滑、清凉，香浓圆润，真是令人回味无穷啊。”


郑逸笑着点头道：“还有这浓浓的酒香，闻着虽浓，但吃上去却又极淡，若有若无，丝丝凉意之中又带有一丝细腻的酒香，此中滋味真是无法道尽，绝！真是绝了！”他说着心里越发感到好奇，朝着张润儿道：“张小娘子，这‘冰山’究竟是什么呀？”


张润儿笑道：“真是李大哥最新研制出来的，叫做冰淇淋。”


“冰淇淋，这名字倒也贴切。”


郑逸笑着点点头，又问道：“那方才那个蛋壳又是怎么回事？”


张润儿解释道：“那是用来盛酒的。”


郑逸恍然大悟，哈哈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白浅诺好奇道：“二哥，那你快与我等说说。”


郑逸呵呵道：“那可先说好，我的厨艺远没有金刀厨王那般厉害，若是说错了，你们可别笑话我呀。”


几女纷纷点头。


郑逸才道：“我想金刀厨王之所以没有选择将酒直接洒在这冰淇淋上面，其一，他怕这冰淇淋会融化太快，影响美观，其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若直接洒在上面，那么酒味就会太浓，影响整道糕点的的味道，而用鸡蛋壳装着酒烧，虽然酒没有直接接触到冰淇淋，但是酒气却慢慢渗透到冰淇淋里面去，以达到香浓味不浓的效果。”


张润儿听得眼中一亮，笑道：“郑公子真是厉害，李大哥也是这般说的。”


秦夫人摇头笑道：“没想到一个毫不起眼的鸡蛋壳竟然蕴藏着恁地多的玄机，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啊。”


郑逸不禁感叹道：“这世上恐怕也只有金刀厨王能到如此妙的点子。”


如果说前面的披萨、蛋糕给客人们带来了惊喜，那么这道“火烧冰山”给客人们带来的就是震撼。客人们是连叫好的功夫都没有，闷头一个劲的狂吃。


但是，从洪天九、高衙内二人的食量来看，他们两个明日必将会拉肚子，或许是今晚也不一定。

第598章 人才匮乏


今年的“披萨日”无疑举办的十分成功，从披萨到奶油蛋糕，再到那一道火烧冰山，让客人们是大呼过瘾，只恨明日将至。


特别是冰淇淋的出现，更是令众人震撼不已。


其实在宋朝已经开始出现最古老的“冰淇淋”了，但也只是最最古老的冰淇淋而已，与李奇做的冰淇淋，除了温度差不多，其余的都是望向其背。


可以预见的是，冰淇淋的出现，必将会在这个夏天为醉仙居带来一笔丰厚的利润。


第二日，奶油蛋糕终于正式面世了。


但是由于蛋糕的保存性差，所以一般大一点的蛋糕，李奇都是采取订购式销售，也就是说你必须先提前订购，还得付一半的订金，才能得到你想要的蛋糕，比如生日蛋糕、柔情蜜意、守护。


因为这三款蛋糕一般都是用来送人的，故此大家对此也没有意见。


与此同时，蛋糕屋也推出了许多小型糕点，供客人直接在蛋糕屋内享受，各种水果味的，口味繁多，令人是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不过，要是有钱的话那就没有选择的烦恼了，比如像四小公子，他们几人一早就派人占了位子，如今他们的桌上是五颜六色，赏心悦目，除了要订购的蛋糕以外，凡是蛋糕屋推出的新品，你都能在他们桌子上见到。


尽管洪天九和高衙内顶着一对熊猫眼，尽管昨夜他们两拉得的是昏天暗地，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二人的胃口，吃的比谁还香。


这还只是一个缩影。


从早上到晚上，蛋糕屋始终保持吃水泄不通的状态，订购数量远远超过了李奇的预期，也导致蛋糕屋出现了严重的人手不足的现象。


没有办法，白浅诺中午赶紧让曹大娘带人过去帮忙，先顶过这一两日再另想办法。


蛋糕屋是门庭若市，这可把其余酒楼的掌柜给羡慕坏了，那些连锁店的掌柜们纷纷涌向了醉仙居集团，希望能分一杯羹。


不过却被白浅诺拒绝了，这是自然李奇授意的，因为他如今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大规模生产蛋糕，人手也是极其匮乏，若是将蛋糕放到连锁店去，那么销量肯定会倍增，到时就极有可能会出现供不应求的现象。


正当蛋糕风潮席卷整个汴京城之际，李奇却又再一次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不过，大家早已经习惯了，就连高衙内那二愣子也知道这时候是绝对找不到李奇的，好在昨日李奇已经答应让他提前订购了。


……


榆林巷，一栋两层楼高的小阁楼前。


“咚咚咚！”


片刻，只听得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来，门内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探出头来，见到门前二人，不觉一愣，赶紧出来行礼道：“小的见过李大人。”


这二人正是李奇和马桥，只见马桥手中还提这一个木盒子，而这小阁楼便是封宜奴的居住的地方。


由于李奇曾与封宜奴在此共舞多日，故此封宜奴家中的丫鬟们也都是认识李奇。


李奇问道：“封娘子在家吗？”


“哦，真是对不起，主人前日就已经去李娘子那里住了。”


“李娘子？”


李奇眉头一皱，道：“你说的是师师姑娘？”


“嗯。”


李奇迟疑了一下，若是以前，他估计早就破口大骂了，实在太没有职业素养了，不错，在后世遇到这等倒霉事，估计也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休养几日，这无可厚非，但问题是，封宜奴并未直接请假，说明请假的原因，只是派人口头告知一声，就再没有下文了，而且还找不到人，这绝对不是一个负责任的做法，但是问题是，这事是因他而起，他心里一直感到十分内疚，虽然心中稍稍有些不悦，但内疚的他还不至于大动肝火，点点头道：“那好吧，若是封娘子回来了，你就告诉她我来找过她，希望她若是身体无恙的话，就尽快回到学院去。”


“是。”


“呃……那这蛋糕？”马桥忽然抬起手，扬了扬手中的木盒子。


李奇接了过来，递给那丫鬟道：“若是晚饭后封娘子还未回来，你们就自个分了吃吧。”


那丫鬟显然也听说过了奶油蛋糕，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稍一迟疑，便接了过来，颔首道：“多谢大人。”


离开后，李奇和马桥骑马去到了醉仙居集团公司，来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


李奇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白浅诺正坐在办公桌前办公。


白浅诺见是李奇，忙起身道：“大哥，你来的正好，我还准备派人去找你了。”


李奇错愕道：“什么事？”


“大柱他们来信了。”


李奇欣喜道：“是吗？快拿给我看看。”


白浅诺忙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件递给李奇。李奇接过来，坐在白浅诺对面就看了起来，信中的内容对于李奇而言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自然是大柱他们一切都十分顺利，大赚特赚，醉仙居的名字也是响彻江南，不仅如此，赚来的钱，可以先放到翡翠轩分店，也可以直接从蔡敏德那里提钱，黄文业也已经写了封信送给蔡敏德。李奇如今知道了，蔡敏德是真的将重心转移到了江南那边去了。但是，陈大柱在信中也明确的表明，他们无法落实在江南开店一事，甚至连个开始都不敢去想，即便李奇给了他们无数个“锦囊”，但是他们仍然无从下手，因为动用的资金实在是太庞大了，他们无一人有这个魄力敢拍板做主，所以陈大柱还是希望李奇能亲自去一趟。


白浅诺黛眉轻皱道：“大哥，这事恐怕还得你亲自去一趟了。其实我早就觉得这事依靠大柱他们，是很不靠谱的事情。”


李奇叹道：“这我也知道，若是我走得开，当初第一次我就跟着去了。”


“大哥，你——你是不是放心不下将公司交给我。”


李奇摇摇头道：“那也不是，我即便去的话，不到一年我便能回来。只是——只是你不要忘记我如今可不是纯粹的商人，我还是一个三品官，即便我想去，皇上恐怕也不会放行。”


白浅诺稍稍点头，他也知道如今李奇是身兼数职，根本就走不开，道：“那可如何是好？”


“江南那边是势在必行，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再等等看吧。”李奇沉吟了半响，才颇感无奈的说道。


白浅诺黛眉紧锁，忽然道：“大哥，要不这样，我去。”


李奇果断拒绝道：“不行。这念头你就别动了，我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江南，此事你不用多说，我绝不会答应的。”


白浅诺见李奇说的如此坚决，倒也不敢再说，哦了一声，忽然又道：“对了，大哥，还有件事我早就想对你说了。”


“什么事？”


“是关于吴叔的。我觉得吴叔年纪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了，最近账目经常出错，你瞧是不是——？”


李奇皱眉道：“你想让吴大叔离开？”


白浅诺点点头道：“前段日子招收的那批官吏中，也有许多算账厉害的能人，而且吴叔这么大的年纪了，也该去享享清福了。”


“这话是吴大叔说的？”


“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不行。”李奇叹了口气，道：“七娘，你或许还不是很了解吴大叔，他算了几十年的账，这就是他的生活，摸着算盘的日子就是他最快乐的日子，你若是突然让他回去享清福，他绝不会拒绝，但是他会很不开心，我不希望见到这种情况，我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是，也许你会说我公私不分，但是吴大叔对于我而言，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份恩情，恐怕我将集团公司送给他，也无法偿还。除非他自己开口，不然我不会答应的，还有，这事你以后也别说了，免得让他听见。”


李奇这话说的异常强硬，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白浅诺脸上微红，虽然她也理解李奇，但是心里还是稍稍感到有些委屈，轻声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了。”


“错不在你，在我，你无须道歉。你也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作为一个领导者，你一点也没有做错。”李奇呵呵一笑，缓解了下气氛，又正色道：“其实关于这一点，我早就想过了，我们大可以派人去协助吴大叔，减少下他肩上的压力，这样就可以一举两得了。至于你说的那些官吏，他们能力是不错，但是目前我还不敢让他们接触醉仙居内部的核心账目。”


白浅诺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直截了当道：“客观原因没有，只是我对于在官场混过的人，都有所保留。”


白浅诺嘟了嘟嘴，道：“那怎么办？咱们自己培养的那些人尚未成熟，根本不能帮到吴叔。”


李奇叹道：“所以这事我一直未提，其实要说起来，夫人倒是比较适合，但是她似乎已经萌生退意，所以我也就不好去勉强她了。”


其实他早已察觉到醉仙居人才匮乏，但是这种人才匮乏并非是指没有人才，而是醉仙居的发展已经超出这个时代。且不说信任问题，这年头的人才也不一定就能够胜任醉仙居的工作，这也就是李奇快速崛起的后遗症，因为所有的理念都是他提出来的，整个醉仙居也都是围绕着他那先进理念在运转，而他的理念这年头又无人知晓，底层人员不需要明白，照着吩咐做就是了，但是到了高层，那就一定得有所了解了，这也就造成他手中看似人才济济，但是却无人可用的现象，一旦离开了他这个掌舵人，那么醉仙居就将成为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会翻船。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十分注重人才的培养，他甚至希望醉仙居所有人都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但是，培养人才是需要时间的，所以这一现象是不可避免的，不管是南下受阻，还是公司内部青黄不接，他都只能选择等待，好在他还比较年轻，能够等得起。


“我倒是有一个好人选。”


秦夫人办公室门突然打开来，但是走出来的不只有秦夫人，还有她娘，刚刚说话的就是王夫人。


日。老子当时咋就昏了头，将夫人的办公室放在自己办公室里面，结果里面的床别说睡了，连看都没有看过，还被人偷窥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李奇一呆，目光瞥向白浅诺，似乎在说，你刚才怎么不告诉王夫人也来了。


白浅诺轻轻吐了吐香舌，显然她是知道的，只不过是忘记了。


二人小动作王夫人全瞧在眼里，歉意的笑道：“真是对不起，我方才正准备回去，可是听到你们二人在谈话，又不想打扰你们，踌躇间，正巧听到了你们说的话，绝非有意为之。”


暴汗！你踌躇的还真够久的。李奇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笑道：“哪里，哪里，伯母太客气了，其实我们也不是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王夫人笑着点点头，道：“方才你说想让瑶儿去做账房，就算她答应，我也觉得欠妥当，不错，瑶儿在这方面的确不落于任何人，但是她毕竟是一介女子，恐怕有些时候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究竟是想说什么？李奇讪讪一笑，道：“伯母说的是，我会另外找人的。”


“那也不用，我倒是有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秦夫人黛眉轻皱，微微张嘴，但还是忍住了。


李奇哦了一声，道：“但不知伯母说的是谁，我可认识？”


王夫人笑道：“郑家二郎。”


靠！原来你丫想让郑逸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第599章 歇斯底里


看来她的耐心已经被她女儿给磨尽了。李奇其实很理解王夫人的这种做法，而且也不反对，毕竟他也不想见到秦夫人守寡一辈子，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白浅诺一怔，立刻明白过来，不禁喜上眉梢，郑逸的才华、人品，她自然知道，甚至可以说是国家免检产品，若是郑逸能来此帮忙，对于醉仙居自然是再好也没有了，而且还能一举两得，心里甚至还埋怨起自己，为何早没想到这一点了。


“不行，我不赞同。”秦夫人不等李奇开口，就出口否决道。


王夫人颇感不满的嗯了一声，道：“瑶儿，为何不行？”


秦夫人苦口婆心道：“娘，二哥之才，你我皆知，若让他来此当一个小小的账房，实乃大材小用。”


“大材小用？”


王夫人笑着摇摇头道。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娘为何发笑？”


王夫人叹了口气，道：“瑶儿，大材小用总比大材无用要好吧，瞧瞧这几年那孩子都干了些甚么？若是再不让他做点事，恐怕这人就废了啊。”


秦夫人猛地一怔，眼中流露出一种恐惧。


王夫人略带责怪的瞧女儿一眼，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认为如何？”


“这个——嗯——那个——”


李奇搓着手，讪讪一笑，目光一个劲的朝着秦夫人瞟。


秦夫人迟疑了下，摇摇头道：“娘，我还是不答应，无论如何，我绝不会答应让二哥来醉仙居的。”


看来她真是不打算给郑逸机会了，可是她为何这么做呢？难道非得要守寡一辈子才甘心吗？李奇见秦夫人一脸坚决之色，心中是疑惑不已。


王夫人笑道：“女儿，你可不要忘记了，如今这醉仙居集团可不是你做主了。”言罢，她又望向李奇。


“娘——”


“你休要啰嗦。”


王夫人似乎已经铁了心，手一抬，打断了秦夫人的话，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伯母也不想为难你，你就平心而论，郑二能否胜任这个职位？”


操！你这还不算为难我？有什么事偷偷跟我说就是了，咱们私下决定，你非得当着你女儿的面说出来，我左右不是人呀。李奇心里老郁闷了，讪讪道：“当然，当然。不过，伯母你是否能代表郑二郎做决定呢？”


秦夫人忙道：“不错，娘，你又不是二哥的亲人，怎能替二哥拿主意。”


王夫人道：“这你们放心，我自有法子。”


暴汗！什么自有法子，无非就是拿你女儿去勾引人家上钩。


李奇明白，白浅诺明白，秦夫人自然也明白，只见她一脸愠色道：“娘，你这样做对二哥太不公平，郑家的人会作何想。”


王夫人转过头，凝视着女儿，道：“瑶儿，几年前娘的一个忍让，断送了你一辈子的幸福，这一次娘再也不会退让了，你若不想郑二来，倒也不是不行，除非——”


“此事女儿已经说过千万遍了，决无可能。”秦夫人怫然拒绝道。


日。原来她们早已经挑明了。李奇不禁和白浅诺面面相觑。


白浅诺倒想成全这一桩好事，但见秦夫人脸色难看极了，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王夫人微微瞪了眼女儿，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就当帮老身的一个忙，老身感激不尽。”


“伯母这话言重了。”


秦夫人冷冷道：“李奇，我不允许你答应。”


你威胁我干什么？李奇笑道：“夫人，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如今这可是我做主，其实你以前稍稍努力点，就完全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你——”


王夫人笑道：“如此说来，你是答应呢？”


李奇摇摇头道：“那也不是。”


三女皆是一愣。


李奇轻咳一声，道：“我们醉仙居不是茅房说来就能来的，更没有代替人面试这一说法，所以我觉得你们方才说的是毫无意义，因为郑二郎本人不在。他若是有这个意愿，大可以上我们来这里面试，我们醉仙居集团公司可一直都是求贤若渴，当也有自己的判断标准，行就行，不行那也勉强不得，到时自有公断。”


王夫人似乎对于郑逸是相当有信心，微笑着点头道：“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我明白了，打扰了，我先告辞了。”


白浅诺忙道：“我送伯母出去。”


王夫人摆摆手道：“免了，免了。”说着她又瞥了眼秦夫人，道：“你也不用送我了。”她轻叹一声，就走了出去。


她前脚刚一出门，秦夫人冷眼朝向李奇道：“你方才为何要答应？”


李奇耸耸肩道：“我可没有答应，我只是将我们公司招人的章程告诉伯母。”


“你——哼，他若来，我便走。”


用得着这样么？李奇手一摊，道：“虽然我真不想夫人离开，但是夫人若执意如此，那我也阻止不了。不过，我觉得夫人你这种做法相当幼稚，我们公司会计部缺人，你也应该知晓，假如有适合的人才来面试，我们为何不要，当然，面试只是第一步，即便对方进来了，若我发现他完全不能胜任这个职位，我也会毫不留情将他请出去。你一定要以为所有人都在针对你，那我也无话可说。”


秦夫人冷声道：“想不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白浅诺一怔，见他们二人又要吵上了，忙道：“王姐姐，我想你误会大哥的意思了。”


操！什么意思？难道她以为我是想利用她骗郑逸来帮我做事？李奇登时也是恼羞成怒，怒目相向，道：“我——”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奇的话。


“半个时辰后再来。”


李奇问都不问，就大声嚷道。


“副帅，皇宫里来人了。”


外面传来马桥的声音。


皇宫？半个时辰以后，估计就是侩子手来了。李奇怒哼一声，深呼吸一口气，道：“门没锁，进来吧。”


门刚一打开，只见两名禁军站到门前，二人先是朝着李奇行了一礼，然后道：“皇上口谕，宣经济使立刻进宫。”


李奇这次不问也知道皇上找他肯定是关于国旗的事，因为他前两日就听王仲凌说，旗杆马上就要弄好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说着又朝着秦夫人和气道：“夫人，其实我觉得你——”


“够了。”


秦夫人忽然大喝一声，转头凝视着已经吓呆了的李奇，冷笑道：“为什么又是‘我觉得’，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你几乎每次都要说‘我觉得’，为什么人人都要对我说这三个字，你们觉得我任性，你们觉得我选择错了，你们觉得我傻，觉得我愚昧无知，觉得我迂腐，甚至觉得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难道你们觉得的就一定正确吗？为什么这世上偏偏唯独我王瑶没有资格说这三个字？你可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你们这些永远都打着为我好的旗子来不断的要求我这样做，那样做，我究竟该怎么做？我是该做李奇，还是该做白浅诺，又或者是季红奴？有时候我真希望我是个傻子，那样的话我就能心甘情愿的被你们摆布，可惜我不是，我心里理解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恰恰就是这种理解让我很痛苦，你们又知不知道，我反驳不得，我甚至连句话都说不得，反正不管我怎么说，你们永远是为我好。你们又知不知道，在我眼中，高衙内、洪公子他们都强你们千万倍，至少他们要坏也坏的彻底，不会让人左右为难，纠结于此，我真的宁愿你们这样对我。”


这一番话下来，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门前的那两个护卫。


秦夫人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那种与世无争，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即便是白浅诺，也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歇斯底里的秦夫人。


但是今天的秦夫人却让人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她也是一个有思想，有血有肉的女人而已。


纵使李奇可以想到千万个道理去反驳秦夫人这番话，但是这一次他真的说不出口了，呆呆望着秦夫人，心中是既内疚，又惭愧。他甚至还不如秦夫人口中说的那样，因为当初他跟秦夫人说得一切所谓的大道理，还并非是为了她好，他的目的只是想取得醉仙居一半的股份。


而且，同样是女人，同样是两个大才女，他对待李清照和对待秦夫人的方式也完全不同。


无论李清照想做什么，想干什么，他总是会悄悄的在一旁帮助，即便是劝导的方式，也是截然不同，他永远会给李清照留有余地，而且无论如何，他也绝不会逼李清照做任何事。


但是对待秦夫人，他却是用一种偏激的手段。正如秦夫人所言，他心里的确是觉得他是为了秦夫人好。


不过他如今明白了，原来他根本就不了解秦夫人，心想，或许我在她眼中只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其实不要说李奇了，就连白浅诺也不了解，或许世上无一人了解秦夫人。


就好比即便到了现在，也没有人明白，为什么当初她为什么没有选择才貌俱佳、门当户对的郑逸，而是选择了一个寂寂无名、卑贱的小商人，甚至为此不惜与家人翻脸。


宣泄完后的秦夫人，长叹一声，摆摆手道：“其实我早已经妥协了，我只是希望不会再有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她说着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600章 虚虚实实


原来她是妥协了！


李奇忽然明白了秦夫人这最后一句话的含义。以前他听到别人说秦夫人为了嫁入秦家，不惜与家人翻脸，心里都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如今的秦夫人根本就是一个逆来顺受，毫无主见女人，怎地会做出这种事来，他原以为秦夫人是因为她夫君的死而变成这样的，直至今日他才明白，原来秦夫人是在向众人妥协。


同时李奇也知道了秦夫人不想让郑逸来醉仙居，只是为了不想再一次伤害到郑逸，误其终身。


“大人？大人？”


正当李奇想的出神的时候，忽听得有人在叫他，微微一怔，抬头一看，只见那两名护卫一脸担忧的望着他，不禁问道：“什么事？”


一人讪讪道：“大人，皇上还在等着你了。”


汗！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李奇转头瞧了眼那一扇紧闭的木门，又瞧了眼白浅诺。


白浅诺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稍稍点头，抬腿走了出去。


路上。


李奇忽然朝着旁边的马桥问道：“马桥，你觉得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么？”


马桥一愣，道：“你以前不总是说商人就该私点么？”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是说其它方面。”


马桥摇摇头道：“这我可不好说，但是你对我们师徒三人倒真是挺好的。”


李奇脸上微红，道：“实不相瞒，其实你没那本事，我也不会留你们在身边。”


马桥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我二人非亲非故，你凭什么收留我们，当然是咱有本事呀，除了你遇刺的那一晚，我愧对于你，其余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我没有欠你什么。还有那些难民，你收留的难民恐怕是世上最多的了，如果这是一个自私的商人所为，那我估摸着这世上自私的人真是不多见。”


李奇听得一乐，道：“马桥，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马桥摇摇头道：“非也，非也，我只是据实说罢了，其实我觉得夫人的话也没有错，你们管的忒多了，要是谁让我师妹嫁给别人，我非得将他扔进河里去不可。”


这倒也是呀！强扭的瓜不甜，看来是我狗捉耗子了。李奇稍稍点头，又好奇道：“马桥，你为何总是喜欢动不动将人扔到河里去啊？”


马桥毛骨悚然道：“河水多可怕呀。”


李奇一愣，哈哈笑道：“差点忘记你不会游水的。”


……


来到皇宫，趁着太监通报之际，李奇迅速的调整了下心情，不将私人感情带入工作当中，这点职业素养他还是有的。


通报后，那太监便宣李奇进殿。


进到大殿内，里面也没有多少人，除了那些女婢、太监以外，只有梁师成、王仲凌、王黼、李邦彦、高俅以及宋徽宗六人。


待李奇行礼完后，宋徽宗呵呵笑道：“李奇呀，朕命你准备的那国歌和旗手可已办妥？”


李奇颔首道：“回皇上，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那就好，那就好。”


宋徽宗捋了捋胡须，道：“王侍郎那边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朕今日宣你前来，就是想问问你，我大宋第一次升国旗一事该定在哪日才好？”


李奇笑道：“皇上，其实关于这一点微臣早已经想好了。”


宋徽宗不禁大喜，道：“快快说来。”


李奇道：“算日子，金国的使臣也差不多该到了。”


王黼道：“难道你想等金国使臣来了，才举行这升国旗仪式？”


“正是。”李奇点了下头道。


宋徽宗问道：“可有特殊含义？”


“当然。”


李奇笑道：“若只是升国旗的话，咱们也可以借国旗向金国使臣表明皇上收复燕云的决心，警告他们别动坏心思，我大宋臣民绝不会妥协的。”


宋徽宗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朕若没有听错的话，你方才说若只是升国旗的话？如此说来，你似乎还准备了其它的东西。”


李奇抱拳道：“皇上圣明。微臣一直在想，这可是咱们大宋第一次升国旗，即便有了国歌，依然还是太单调了，加在一起才不到半个时辰，无法达到轰动的效果，那些来观礼的百姓恐怕也不会觉得尽兴，弄不好，还会让金国使臣笑话咱们。”


宋徽宗嗯了一声，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接着道：“所以微臣想到了阅兵式。”


“阅兵？”


几人皆是一惊，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


汗！他们这眼神是啥意思，不会连阅兵都不知道吧？不可能，我问过种公，他明明说，阅兵自古以来就有了。李奇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高俅忽然轻咳一声，道：“阅兵？这恐怕不妥吧？”


王黼、李邦彦也是一脸古怪之色的望着他。


俅哥发话了，李奇不得不慎重起来了，扫视他们一眼，微一沉吟，登时明白过来，原来说到底他们是怕在金人面前丢人了呀，早干嘛去了。不过，要是咱大宋的兵若是比对对方强，老子还懒得废这工夫，搞什么阅兵式了，问题是咱们不如对方强，而且还差远了，在金人的眼中，咱们大宋的兵就跟个娘们似的。被人视作碗中菜，这可不行呀，老子还就是准备想吓吓他们，反正阅兵又不会真刀真枪的干，虚虚实实，这可是兵法经常提到的呀。笑道：“皇上，微臣既然提出这个阅兵式，自然会有把握能扬我大宋军威。”


宋徽宗忙道：“莫不是你会撒豆成兵？”


日。你疯了吧，撒豆成兵？你宁愿寄望那虚无的东西，也不愿意相信我大宋的士兵？大宋危矣呀。李奇摇头道：“自然不是。不过微臣愿意项上人头担保，此次阅兵一定不会丢皇上的脸，而且还能震慑住金人。”


宋徽宗见他恁地自信，不禁喜道：“此话当真？”


李奇点头道：“微臣岂敢欺瞒皇上。”


王黼忽然道：“皇上，即便如此，微臣以为还是不妥，其实我们也可以用歌舞助兴。”


升国旗弄歌舞助兴？你脑袋锈逗了吧，真亏你能想得出。李奇忙道：“此举万万不可，皇上，升国旗乃是十分庄严的事情，若行歌舞，宁可不要，唯有阅兵以示庆祝、致敬，方能展现国之强大，并可壮观瞻，振军威，鼓士气。”


宋徽宗迟疑了下，心里想到在升国旗的那日，一群歌妓在国旗的载歌载舞的画面，不禁掉了一地鸡皮疙瘩，道：“李奇，那日必将是全国瞩目，而且还有外国来使，朕可丢不起这人呀。”


李奇道：“皇上若不放心的话，微臣可立军令状。”


王黼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李奇全都瞧在眼里，心中一凛，好你个王黼，原来是阴老子的，你丫还真够狠的。


“那倒不必。”


宋徽宗一抬手，道：“既然国旗是你创造出来的，朕自然相信你，好吧，就依你所言，你尽管放心，大胆去做，朕一定支持你。”


“谢皇上，微臣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好，好，好。朕等着你的惊喜。”


宋徽宗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关于阅兵式，李奇真的是准备了很久了，远在国旗出现之前，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然而，他提出国旗概念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机会来了。他始终认为纪律是一支军队的根基，而正步却又是培养士兵纪律性的一大利器，一个兵想要打仗，首先就要学会走路，学会站、坐，不求你能以一敌百，但你总得像一个兵吧。李奇就是想借着阅兵式来普及自己的训练法。


刚一出大殿，高俅就立刻找到李奇，道：“此事为何你事先不与我商量？”


李奇笑道：“太尉，我原本打算是向皇上说明，先跟你商量下，但是没想到今日皇上突然宣我进宫。”


高俅皱了下眉头，叹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我只想你知道，你对这阅兵可有把握？”


“十成把握。”


“那你又准备派那支军队去参加。”


李奇笑道：“自然是龙卫军和神卫军。”


高俅点点头，道：“那可你一定得谨慎又谨慎，万不可出漏子，不然后果将无法估计。”


李奇笑道：“多谢太尉关系，我有信心一定能做好的。”


“那便好。哦？看来我又得帮你跑腿了，做你的上司真是不容易呀。”


高俅郁闷的摇摇头，朝着左边走去。


李奇一愣，转头一看，只见高俅朝着站在左边的李邦彦走去，不禁一乐，险些笑了出来，俅哥真是越来越幽默了。


从宫中出来以后，李奇先是派人去神卫军和龙卫军让教头以上军官立即赶去侍卫马开会。他与马桥则是直接赶往侍卫马。


来到侍卫马，李奇将这事跟胡攸说了一遍，当场就把胡攸给吓趴下了，李奇好说歹说，才安抚住胡攸那颗幼小的心灵，但是李奇知道，这蠢货铁定要失眠到阅兵式那一日了。


一个时辰后，神卫军和龙卫军的所有将官全部赶到了侍卫马。


等到李奇将这消息告诉他们以后，这群武夫是兴奋的就差没有拿头撞桌角了，这可真是武将的春天来了，终于轮到他们扬眉吐气，这能不让他们激动么。


李奇等他们平静下来，才开始安排任务，以及告诫他们要注意的事项，这几日他会随时去抽查的。由于他已经暗中准备了很久，故此众人都是充满了信心。


从侍卫马出来以后，已经快二更天了，李奇伸了个懒腰与马桥骑马准备回秦府。


可是走到一半，就见吴小六那小子提着灯笼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李哥，大事不好啦。”


吴小六一见到李奇，就急忙冲了过来，嚷嚷道。


最近咋总是听到这句话？李奇皱眉道：“你先别急，究竟出什么事呢？”


“夫人她——”


吴小六话说到一半，忽然压低声音道：“夫人说她要出家。”


“什么！”


李奇险些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第601章 倾城一笑


咚咚咚！


李奇满脸焦虑的站在秦府门前，用力捶着大门，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了。


片刻，大门就打开来，开门的陈大娘见李奇回来了，欣喜道：“大人，你总算回来了——”


李奇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大步跨了进去，道：“夫人如今在哪里？”


“哦，夫人在花园里了。”


陈大娘话刚落音，李奇就直接朝着花园冲去。


“哎哎哎，大人，那个——”


陈大娘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李奇早已经走的很远了。


李奇如今是心急如焚，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没有想到秦夫人竟然恁地看不开，而且事情似乎还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他是又惊又怕又怒。


秦府的花园不大，但却是秦夫人最喜欢待的地方，里面所有的花全部是她亲手种的，所以秦府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一般人没有得到了秦夫人的允许，是绝不会去花园的，即便是李奇也就是去过一次，但最后还是被秦夫人赐予粗鲁二字给赶了出来。


刚一进到花园内，李奇就隐隐瞧见一道凹凸有致的身影站在花园内唯一的一个亭子里面，就凭这连北宋宽松的长裙都掩盖不住的绝佳身材，不用问也知道那肯定是秦夫人。


李奇正欲上前，忽听得一个的焦急的男声，“为什么？三娘，你为何要这么做？”


郑逸？


李奇一愣，倏然停了下来，偏头定眼一看，只见秦夫人背后果然还站着一道颤抖的身影，方才只是因为角度的原因，给柱子挡去不少，所以李奇一时并未注意到。反应过来的他赶紧侧身来到旁边的花丛中蹲了下来，他也顾不得什么偷听不偷听了，他只是迫切的想知道秦夫人要出家的原因，其实若非对方是郑逸，他早就走上去了。


又听得秦夫人轻叹一声，道：“二哥，可是小桃那多事的丫头告诉你的。”


“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是因为伯母想我去醉仙居帮忙？”


秦夫人苦笑一声，道：“真是想不到我娘这么快就跟你说了。”


“这不重要。且不说我不一定会去，纵使我想去，我也会事先来与你商量的，你又何必如此了？”


秦夫人叹道：“二哥，我出家与否与此事并无太大干系，其实在一年多以前我就已经有这个念头了，只是后来李奇突然来了，我才没有去成，真的与你无干。”


日。想不到我穿越的如此及时，老天不会是专门派我来阻止秦夫人出家的吧，这也忒荒谬了，看来老天都被秦夫人的美貌给感动了。李奇听得也觉得一阵后怕，但同时心里却是更加好奇，究竟秦夫人为何在这大好年华之际想着跑去出家了？


郑逸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中尽是自嘲之意，片刻，他才道：“是吗？那你为何偏偏要在这时候说要出家？”


“我——”


秦夫人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郑逸就打断了她的话，道：“不错，我承认我的确是对你念念不忘，我此次回来也是因为你，但是我以为你应该了解我，我绝不会逼你做任何会让你不开心的事，我若是想要闹的话，当初我就闹了，我又何必会等到今日了。”


秦夫人轻轻摇头，叹道：“二哥，你这又是何苦了？”


“我又是何苦？我也想问问你，你这又是何苦了？秦默已经离开多年了，你为何还是放不下，为何还要记挂着他，为何我在你眼中连个陌生人，连个死人都比不上，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郑逸越说越是激动，声音陡增。


秦夫人听到后面一句，不禁大怒，沉声道：“二哥，还请你自重。”


郑逸闭了闭眼，声音略带一丝哽咽道：“对不起。不过有个问题一直藏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一直在苦苦思索，却始终未能找到答案，既然今日话已至此，还望三娘你能给我答案。”


秦夫人似乎知道他想要问什么，道：“事情过去已久，你何必还执着于过去呢？”


郑逸道：“或许在你心中这根本不值一提，但是这个问题一直困扰我太久了，我醒着在想，睡着也在想，三娘，你当可怜我也好，施舍我也罢，还请你如实告诉我，当年你为何会选择秦默，他究竟比我强在哪？究竟有哪一点能让你如此待他？”


秦夫人轻轻闭了下眼，隔了半响，她才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首先得答应我，不要再为此浪费你的才华，不要再辜负了那些关心的人，你前面说你这辈子没有做过伤害过我的事，但是你可曾知道你这样就是对我最大的伤害，让我觉得每天身上都背负着一份罪孽。”


郑逸浑身一颤，低下头来，片刻，才道：“若你说的能我心服，我就答应你。”


“你——唉……好吧。不错，无论是家世、才学、甚至是做生意、做饭做菜，夫君无一点能比的上你，甚至很多人都比不上你，但是在我眼中，你却不如他。”


秦夫人说着忽然转过身来，轻声道：“二哥，我俩自小玩耍到大，别人总是说我们两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想过何种生活，你统统都不知道。其实不单是你，世上除了夫君他以外，再无一人能明白我，即便我父母也是如此。”


“这——这怎么可能？”郑逸惊诧一声，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了。


秦夫人点头道：“恐怕如今你都不明白。记得当初我们一起去参加花灯大会，那时候李姐姐也在，我曾连续三年输给她，但是每一次输，你都会第一个上前来安慰我，可是你是否知道，我根本就不在乎输赢，我只是乐在其中，我也希望你们也是如此，其实你当时哪怕再出一个上联，我都会觉得十分开心，而你的安慰却让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郑逸惊道：“这绝不会可能，我明明记得第三年你再输给李娘子的时候，当时你就哭了。”


秦夫人摇摇头道：“我并非立刻就哭了，而是在你和那些好友，还有李姐姐来安慰我的时候，我才哭了，我哭不是因为我输了，恰恰是因为我觉得为什么三年过去了，兀自没一人了解我，我在那一瞬间觉得十分孤独，我曾自问是不是我自己性格太古怪了，但是问过以后，我发现我其实想要的很简单，我只是想过一种平淡快乐的生活，哪怕是粗茶淡饭，我也不会在意。我和你们出去寻诗问词，那只是因为我当时真的很喜欢诗词，并非为了其它。到后来，渐渐地有更多的人注意到我们了，我们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我真的很讨厌那时候，讨厌那些毫无意义的纷争，甚至开始讨厌给我带来这一切烦恼的诗词歌赋，我当时是连门都不想出，但是你依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叫我出去吟诗作对，赏景作画，但是你又可知道每次我回来，我都觉得十分疲惫。”


“为何——为何你当时不跟我说，若你告诉我了，我决计不会那样做。”


“我怎么没有跟你说，我第一次输给李姐姐的时候，我就跟你说，我没事，我觉得很开心，但是你呢？你信了吗？你以为我是故作轻松，你以为我是故意装给你看的，反而安慰的更加多了。还有，后来你叫我出去游玩，我难道告诉你我不想出去，那你又会作何想，即便你真明白了，恐怕你会放弃你的爱好，放弃你的那一群好友，若真是会如此，相信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安心的。


郑逸呆了半响，重重叹了口气，自嘲道：“枉我以前还自以为是，原来我——我是如此的糊涂。”


秦夫人自顾说道：“再到后来，李姐姐的公公和爹爹开始在朝堂上明争暗斗，拼的你死我活，这件事对我的影响十分大。当时李姐姐曾三番两次去求助他公公，可是换来的却是他公公的怒言相向，或者是避而不见，而赵小相公也未能帮助到她，刚开始的时候每当李姐姐感到无助的时候，还都会来找我，倾诉她心中的委屈，到后来她不敢再来了，她怕连累到我家，而我爹爹也不欢迎她，当时我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做世态炎凉。直到李姐姐第一次被驱逐出京城，我偷偷跑去送她，她告诉我，她舍不得她夫君，但是那又如何？因为另一边站着的是她的父亲，是她所有的至亲，李姐姐恁地坚强，尚且被逼的此等地步，更何况我了？我当时心里真的害怕极了，害怕有朝一日我也会像她一样，所以，我当时就下定决心，宁可出家为尼，安安静静，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也绝不会与官宦世家的孩子成婚的。”


其实不要说你了，换做是我，恐怕也无法面对这个残酷的选择。听到这里，李奇不禁暗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郑逸叹了口气，道：“那秦默呢？他就真的那么了解你吗？”


秦夫人点点头，道：“记得还是你最先认识夫君的，当时你特别喜欢吃醉仙居的那道花雕醉。”


郑逸苦笑道：“实不相瞒，今天以前，我一直都将结识了秦默视作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


“但是夫君却说认识了你，是他这辈子第二幸运的事。”秦夫人苦笑一声，道：“其实一切皆是天意，无所谓错与对。那时候，除你以外，其余人都看不起夫君他，甚至不屑与之为伍，若非你在，恐怕夫君连跟他们一起玩耍的资格都没有，纵使如此，他们还是经常出言取笑夫君，二哥你却屡屡帮夫君出头。当时我对夫君真的很好奇，为什么那些人如此待他，他却还愿意和我们一起玩耍，有一天我真的忍不住，就开口问他，记得那是我第一次跟夫君说话，不过遗憾的是，夫君他当时并未告诉我，只是一个劲的傻笑。但是自从那以后，我与夫君渐渐变得熟悉起来，我发现他其实很多想法都跟我一样。


李奇曾说商人就是要争，要拼，要麻烦多，但是我夫君偏生不喜与人争斗，甚至连口角都鲜与人发生，他宁愿少赚一点。其实李奇也没有说错，不争、不拼的商人决计不可能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我夫君就是一个失败的例子。但是他不介意别人怎么去评论他，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做买卖，也不适合做买卖，其实不要说做买卖了，他的缺点真是太多了，虽然他经常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对子，又经常作一些让人发笑的诗词，但是这却能让我觉得十分开心，吟诗作对不就是为了这些么？哪有什么好与坏，错与对，难道还真是为了名垂千古，流芳百世吗？不怕二哥你笑话，其实最先开始还是我先向夫君表露心思的，那一刻真是我人生中最紧张的时刻，我生怕夫君他会瞧不起我，但幸运的是他其实一早就喜欢上我了，而且他还告诉我，当初之所以在那些人的百般嘲笑中却兀自觉得开心，也都是因为我，只是因为他自卑，所以从未敢向吐露心声，他甚至打算将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我当时听了真的很开心。纵使他一身的缺点，纵使他平淡无奇，但是他却总能从我的一犟一笑之中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这便足够了。二哥，我选的是能陪伴我一生的丈夫，而非一个能文能武的状元，不是么？”


她自己都不记得她有多少年说过这么多话了，她也跟随着自己的这番话回到她最开心的日子里，不经意间，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甜蜜、羞涩的微笑，洁白的月光轻轻洒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脸上，就如同那千山雪莲盛开的时刻，是多么的美丽，却又是多么的珍贵，因为你不知道过了这一刻，还要再等多久，才能在此见到这倾城一笑。


但也就这倾城一笑让郑逸是彻彻底底的认输了，他与王瑶是从小长到大的，但是他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王瑶，可讽刺的是，这个笑容却是不是送给他的，隔了好半响，他才道：“谢谢三娘你帮我解开这个疑惑，我输的心服口服。”

第602章 师太！出家人怎能说粗话呢！


原来仙女就是比普通女子更好泡些，只要你够笨、够单纯、够憨厚，吊丝终有逆袭日，但前提是要能碰上秦夫人这样的女人。难怪董永那二货能得七仙女的，看来神话再一次在人间上演了。


李奇心中的疑团终于揭开了，但是秦夫人的理由却让他感动十分惊讶，他原本以为秦默肯定是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才能获得向秦夫人这种一等一的大美女的芳心，然而，他万万想不到其实仅仅是一份相知，就是这么的简单，不过他也觉得秦夫人说的对，他选的是一个丈夫，而非一个状元。


与此同时，李奇也为秦夫人感到不值，费劲千辛万苦，背负着多少骂名，甚至与家人决裂，然而换来的却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心中更是欣喜不已，不禁感慨道：“为何世上的事总是事与愿违？”


郑逸虽然不想一直都不想就此认输，但是这一刻他知道，其实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输了，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秦夫人望着郑逸那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禁苦笑道：“早知如此，我真该早些将这话告诉你。”


郑逸呵呵道：“现在也不晚嘛。你放心，明日我就会向伯母说明一切，不会再让你感到为难了。”


秦夫人摇摇头道：“其实是不要让你为难才是。”


“我明白了。”郑逸点点头，道：“不过我真的想不到李娘子的事对你的影响那么大。”


秦夫人笑道：“好在如今李姐姐终于稳定了下，过着她想过的日子，有些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李姐姐，她真的能做到从一如终，不管是对赵小相公，还是那些金石古画，你是没有瞧见，她见到那些金石的神情跟十年前真是毫无变化，世上很多人都希望能够长生不老，但是我以为唯有心不变，那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


“你对秦默不也一样吗？”


秦夫人摇头道：“这不一样，李姐姐的喜欢的人和物都还在，而夫君他已经离开了很多年，我自己也变了，心境也无法跟以前一样了。”


郑逸好奇道：“那你还要为他出家呢？”


“你怎地还不明白？”


秦夫人苦笑道：“我若为夫君，他走以后我就殉情了，而非是出家，其实自从夫君他走以后，我就已经有这个念头，若一定要说是为了谁，我想应该是为了我自己吧，我已经厌倦世间的纷纷扰扰，只想能平稳的安度余生。”


郑逸皱眉道：“三娘，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如此年轻，而且还有恁地多关心你的人，你若出家对他们而言实在是太不公平，我想伯父伯母都不会赞同。或许——或许你今后会遇到另一个秦默那也不一定啊，总之我绝不赞成你出家。”


秦夫人摇摇头道：“那决计不可能了，夫君虽然在很多人的眼中都是平凡无奇，但是在我眼中他却是独一无二的，世上怎还会出现一个他。”


“或许是吧。”郑逸长叹一声，道：“难道世上真的再无一男子能让你动心呢？”


秦夫人苦笑道：“动心的没有，动怒的倒是有一个。”


“哦？那是谁？”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李奇了。”


操！老子对你这么好，你动个毛的怒呀，世上若是有个女人能让我家财万贯，我TM早就以身相许了。李奇是一个劲的翻白眼。


“李奇？”郑逸稍稍一愣，道：“我瞧你们俩好像相处的也很好呀，李奇这人虽然行事常常出人意表，但是还不至于让人讨厌吧。”


秦夫人摆摆手道：“二哥，那是你与他接触少了，你不知道他有多么的讨厌，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脸皮厚到此种程度的男人。如果说夫君是世上唯一一个让我动心的男人，那么李奇就是世上唯一一个让我想拿猪圈的杂草堵住他嘴的男人。”


“为什么是猪圈里面的杂草？”


“你忘记我最讨厌听到猪吃东西的声音了吗。”


猪？李奇心中是五味杂陈呀，若非怕被人发现，他早就痛哭流涕起来了。


郑逸哈哈一笑，道：“看来他真是做了很多令你生气的事了。”


秦夫人叹道：“何止，我这一年生的气比我以前生的气加起来还要多。那人仗着自己口才了得，经常颠倒黑白，有些事，明明理就在我这边，但是说着说着，理就跑他那里去了，弄不好，我还得被他教训一边，其实他都不知道教训了我多少遍，这我都已经习惯了，如今遇到他，我都是选择绕道走，我这人本无心与人争斗，但有些时候我真的真的想争赢他一次。”


“是吗？”郑逸呵呵一笑，道：“关于李奇的事，我倒也听了不少，这人的确很有本事，据说王相、宋大学士他们都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还经常在他手上吃亏，而且他还经常把翰林院的大学士说的哑口无言，我想你要想赢他，恐非不易啊。”


秦夫人忽然噗嗤一笑，道：“不瞒二哥，今日我总算是完成这个心愿了，赢了他一次。”


郑逸哦了一声，道：“这倒是奇闻。快与我说说。”


秦夫人微微一笑，将今日早些时候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跟郑逸说了一遍，然后又道：“当时我真的是气昏头了，不过我说完见到他那目瞪口呆的表情，甚至连皇上的口谕都忘记了，我差点就笑出来了，于是赶紧跑回屋去了，虽然这只是无心之举，但也实属不易啊。”


话音刚落，二人都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也让郑逸感觉他和秦夫人又回到了那两小无猜的日子，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放下了这个包袱，便又能与秦夫人成为那种无话不说的知己，看到秦夫人开心的模样，他心想或许以前我真的错了。


想通此理，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但是他们两个万万没有想到，草丛在还躲藏着一人。


李奇如今已经气到不行了，满腔的内疚登时化为乌有，咬牙切齿，暗骂，想不到夫人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操，竟然隐藏的如此深，就连我都没有看不出来，可恶了，太可恶了。哎哟，狗日的，连蚊子也来欺负我了，气死我了。


郑逸收住笑意，道：“三娘，我答应你，我会试着放下过去的一切，但是我也希望你同样能够如此，你前面说，我让你每一天都背负着罪孽，但是你若出家，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了，我们俩无怨无仇，又何必为难彼此呢？”


秦夫人沉吟片刻，点头道：“嗯。我答应你。”


其实出家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形式罢了，一年前她就已经过上了出家人的生活，只是后来李奇来了，打乱了她的生活，既然郑逸已经放下了，出家与否对她而言也就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郑逸听得是长出一口气，二人又开始说起这些年对方是如何过的，如今二人皆已经放下了心中的包袱，又变成了那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但也仅此而已。


可是这就把李奇给坑苦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被蚊虫叮的满头是包，心里的怨念都能吞噬宇宙万物了。


过了好一会儿，郑逸终于告辞了，二人也离开了花园。


“操！”


二人前脚刚一离开，李奇就从花丛蹦了出来，手一个劲在脸上挠来挠去的，“痒死我了，痒死我了，可恶的蚊子，可恶的夫人，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洗个澡先，谁知道夫人种的是什么花，万一过敏的话，老子这张英俊的脸可就完了。”


李奇埋头就朝着外面走去，可是刚一出花园，忽听得后面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李奇？”


李奇转头一看，错愕道：“夫人，你怎地就回来了？”


来人正是秦夫人，她并未从郑逸出门。


秦夫人抬手指着那花园，惊恐道：“你——你方才是从这里面出来的？”


暴汗！又被抓住了。李奇忙拱手道：“恭喜，恭喜。”


秦夫人一愣，问道：“恭喜我甚么？”


“恭喜夫人终成正果。我方才回来的时候，听说夫人你要出家，当时我就以为夫人的选择真是明智，于是立刻派人去京城的寺庙察看，争取帮夫人选一个环境好一点的寺庙，法号我都帮你想好了，就叫做‘影后’吧，夫人你千万不要感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且放心，礼物是少不了的，我待会回去就亲手磨一把剃度刀送给你，只希望他日若夫人就地成佛了，可别忘了小弟呀。”李奇咬着牙笑道。


“你胡说八道甚么？”


秦夫人黛眉一皱，旋即醒悟过来，道：“不对，你方才在里面偷听我们说话。”


李奇嘿嘿道：“偷听？这谈不上吧，我方才只想在里面拉了一泡屎，无意间听到什么情呀，爱呀，唯一呀，开心呀，哎呀，弄得我连拉屎的心情都没有了。”


秦夫人心中是又羞又怒，怒骂道：“无耻！”


李奇拱手道：“多谢夸奖，彼此彼此啦。咦？夫人，你怎么在发抖呀，不会又是在想拿猪圈里的杂草把我的嘴给堵上吧，这里杂草倒有，猪圈就没有了，若是夫人有意的话，在下很愿意效劳，在这秦府弄上几十个猪圈供夫人取草。”


秦夫人粉拳紧握，怒视着李奇，咬着银牙冷笑道：“世上最无耻的猪就在我面前，何须再养。”


李奇双手合十，行佛礼道：“阿门——哦不，阿弥陀佛，师太，出家人怎能说粗话了。你六根未断，情丝未斩，依老衲之见，你还是还俗吧。”


这声师太叫的秦夫人差点没有当场吐血，心里是一点出家的念头都没有了。

第603章 印刷业的霸主


无独有偶，前方哨探传来消息，金国使臣大概是在七月最后的一两天到，于是宋徽宗将升国旗仪式安排在了八月初一。


这个日期让李奇非常有感触，在后世，八月一号可就是建军节，在建军节行阅兵式，那真是太完美了，李奇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既然是天意，他相信老天也会帮他的。


不过，有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的努力还是必不可少的。


由于日子一天一天的临近，龙卫军和神卫军的训练也日益频繁起来了，个个被操的是死去活来，但是他们兀自每天报以无比的热情，不为别的，就为能够在皇上和满朝文武，以及乡亲父老面前露露面，仅仅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兴奋呀。


但是，那些没有资格参加此次阅兵仪式的禁军们，心里可就不是滋味了，特别是殿前司，他们才是禁军之首呀，但是这次阅兵跟他们P关系都没有，全军上下竟无一人参加。


自大宋开国以外，这还是头一次。


殿前司内部也是怨声载道，面对如此压力，何灌只能去找高俅，希望殿前司能参与此次阅兵式，高俅是殿帅出身，对殿前司也是非常有感情，再说他官居太尉，三衙之首，也不能偏袒某一方，得平衡，故此，他为了这事还特别找来李奇，他没有说何灌找过他，只是说希望殿前司也能参与。


这就让李奇感到很为难了，他倒不是特别针对殿前司，毕竟这块“蛋糕”，他迟早要下手的，可是殿前司不归他管，没有走过正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学会，二人商量一番后，决定让殿前司出轻骑兵、重骑兵，这样就能避免不协调。


至于将领的安排，李奇让牛皋领重步营，而岳飞则是领骑射军，另外，性情大变的赵楷死活要领轻骑军。李奇对此表示很无语，你堂堂王子跑到这里来凑热闹，但他也不敢擅自决定，于是让赵楷去找皇上，结果宋徽宗还真答应了赵楷。


今日一早，李奇又游走在个个军营，突击检查他们的晨练，他这几日几乎每天都要逛一圈，好在士兵们如今是热情高涨，没有让他白跑一趟。


从军营出来以后，李奇又去到了集团公司，因为八月一日，可不仅仅是阅兵式，关键还是升国旗仪式，随着日期和阅兵式定下来以后，李奇开始加大了宣传力度。


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一次改变大宋时代周刊，暂时撤销故事版面，用来宣传国旗，如今大宋时代周刊整个版面几乎都是关于八月初一的活动，唯有经济版面没有改变，毕竟经济改革才是重中之重。


但是，这也遭到了很多人的炮轰，他们对宣传国旗、阅兵式倒是没有意见，唯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就是《射雕英雄传》停更，这简直就是人神共愤呀。


尤其的以四小公子为首的公子党们，几乎快把醉仙居给拆了，要是李奇敢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么高衙内必定会使出降龙十八掌。


另外，柴聪这一次也是一反常态，表现的尤为愤怒，因为如今正好讲到了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不可否认的是，东邪装逼，整个射雕里面都是无人出其右，柴聪简直将其视若神明，在这时候停更，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啊。


其实李奇也不想停更，但问题是前段时间他的枪手正在闹情绪，至今都找不到人了，好在碰到这档子事，才让他有理由可找，他也打算好了，要是八一过去以后，封宜奴还不出现的话，那他就准备死皮赖脸的求秦夫人帮忙了。


从军营出来后，李奇又去到了集团公司。


来到办公室，他发现坐在他位置上的并不是白浅诺，而是秦夫人。不禁脱口道：“夫人？你怎地出来呢？”


秦夫人被他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淡淡瞥了他眼，反问道：“我不能出来么？”


自从那晚以后，刚开始秦夫人那真的是提心吊胆，生怕李奇大肆宣扬，好在李奇没有那么大嘴巴，不过她还是总感觉自己有什么把柄握在李奇手中，很是别扭。


“能，当然能。”


李奇手忽然朝秦夫人的办公室一指，嘿嘿道：“那我也能进去么？”


秦夫人淡淡道：“自然不能。”


“夫人，你的为人真是太公平了，小弟佩服，佩服。”


李奇一翻白眼，见秦夫人没有起来的觉悟，只好坐在她对面，道：“对了，七娘人呢？”


秦夫人道：“刚刚出去了。”她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自从七娘跟你以后，福倒是没有享什么，整天东奔西跑的，亏你还一点不心疼。”


“我可不像夫人你，我心疼七娘的时候可不会给别人瞧见。”


秦夫人一愣，当即愠道：“亏你还真有脸说，你偷听我说话，你还有理呢？”


李奇委屈道：“这怎么能说偷听了，花园可是公共场所，你们能在那里说话，我就不能在那里拉屎了么？我也不想听，只是你们又哭又笑的，我捂都捂不住，俺那纯洁的心灵都给污染了。”


秦夫人银牙咬的是格格作响，但苦于拿这人没点办法，一抬手道：“你别岔开话题，如今说的是七娘。”


李奇耸耸肩道：“我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好的呀，难不成让她天天呆在家里发愣，万一要是她哪天想不通了，嚷嚷着要出家为尼，那我怎么办？难不成我到时还跑去尼姑庵娶亲呀？你瞪我作甚？我又不是说你。”


“你——你无耻。”秦夫人快疯了，如今她只要一跟李师傅照面，李师傅十句话里面必然会有“出家”或者“师太”二词。


李奇没好气道：“夫人，你能不能换个词夸我，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夸烦了。”


秦夫人已经气到不行了，手朝门外一指，道：“滚。”


“有进步。”


李奇看到秦夫人怒不可遏的模样，习惯性的站起身来，呵呵道：“我用走的不行啊。”他说着转身走了出去，这门刚一出，他忽然反应过来，眼一睁，大骂道：“靠！这尼玛可是我的办公室啊？”


李奇当即开门又走了进去，见秦夫人嘴角一个劲的抽动，显然她也已经反应过来了，郁闷道：“夫人，这里可是我的办公室啊，又不是醉仙居后院和秦府，你凭什么叫我出去呀。”


秦夫人眼眸朝上，淡淡道：“我又是让你滚，可没叫你滚出去，是你自己去的，怨不得我。”


“你——”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进来。”


门再一次打开，但见小玉端着一个木盒子走了进来，欣喜道：“夫人，李大哥，新一版木雕刻版出来了，这是样式，你看看。”


她说着就将手中的木盒子放在桌上。


李奇不禁大喜，将方才的事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道：“这真是来得恰到好处呀。”


当初李奇收购的那一家印刷作坊，随着大宋时代周刊的诞生，作坊也进一步扩大规模，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家印刷厂，而且还是宋朝最大的印刷厂，李奇在上面投的钱，可也不少，不过赚的可就更多了，几乎垄断了整个印刷业，就连朝廷的印刷业务也都交给了李奇的印刷厂，说是日进斗金，亦毫不为过。


李奇随便拿出几个仔细的瞧了瞧，点点头赞道：“不错，真是不错。”


小玉道：“这一版一共有一个万个字，都是比较常用的。”


秦夫人稍稍点头道：“这活字印刷术真是妙，能够想出这法子的人定是一位有大才之人。”


李奇笑道：“这也得亏七娘，否则谁知道这东西啊，要说我呀，毕——发明这东西的人还要感谢七娘才是，毕竟是七娘把他这活字印刷术推广开来，发扬光大，让众人熟知。”


其实在李奇之前，活字印刷术根本就还没有流行起来，甚至可以说是鲜为人知，这也就造成印刷成本大，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故此里面隐藏着巨大利益，李奇自然不会放过，所以当初他收购那家作坊的时候，就不惜成本对作坊加以改造，扩大规模，改进技术。


秦夫人瞧李奇一脸得意之色，一笑，道：“那倒也是，七娘这丫头向来对于新事物好奇心重，在这一点上，我和李姐姐都不如她。”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瞧得出。不过，我觉得——呃……”


说到此处，他不禁想到秦夫人的那番话，感觉在秦夫人面前说“我觉得”这三个字挺别扭的。


秦夫人抿唇一笑，道：“你但说无妨，反正我也都已经习惯了。”


“我就是想说，有些事情，你不去尝试，就永远无法得知它究竟适不适合自己，就好比我以前坐惯了马车，总觉得做马比较累，但是如今我也已经习惯了，觉得坐马也挺不错的。夫人，关于这一点你应该多给七娘学学。”


秦夫人笑了笑，道：“你说的十分有道理，不过，我想我当初都能答应与你合作，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不敢去尝试的。”


小玉嘴唇紧闭，面色稍显得有些古怪。


暴汗！这是什么意思？李奇郁闷道：“呃……夫人，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秦夫人正色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那我就当做我夸我咯。”


李奇厚着脸皮一笑，又轻咳一声，朝着小玉正色道：“小玉，你待会去吩咐下去，这个月印刷厂每个工匠加一贯钱工资，至于管事的就两贯吧。”


“是。”


李奇点点头，似乎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干脆这样吧，你待会和阿南一起去一趟印刷厂，亲自将这事告诉那些工匠，另外你还要他们大量进购印刷原料，再多招一些人进来。”


小玉一愣，忙道：“大哥，你莫不是忘记了，这个月中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进购了下个月要用的原料？”


“还是太少了。”


李奇摇摇头，道：“我打算给八月初一的升国旗仪式做一个经典特刊，而且我打算印十万份。”


秦夫人惊恐道：“十——十万份？你印这么多作甚？”


李奇笑道：“东京我只打算留二万份，至于其余的八万份，我打算卖到全国各地去，我要借着这次东风，在全国各地开办印刷厂，我还希望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将大宋时代周刊改成时代周刊，买遍全世界，从而一举奠定我大宋印刷业在全世界的霸主地位。”

第604章 准备就绪


燕京。


完颜宗望坐在屋内闭目养神，但是神色略显焦虑，自言自语道：“怎地还没有消息？”


他话音刚落，忽听得砰地一声，门直接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完颜宗望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稍稍皱了下眉头，显然他已经来人是谁了，淡淡道：“四弟，父亲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恐怕就是没有教你这门的作用。”


来人正是岳飞的夙敌，金兀术，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刚刚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到嘴边的话又给完颜宗望给堵了回去，挠着头嘿嘿道：“真是对不起，下次我会记住先敲门的。”


“希望如此吧。”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道：“你找我什么事？”


完颜宗弼一怔，忙压低声音道：“二哥，咱们派去的人已经全军覆没了。”


完颜宗望依然是面无表情，问道：“然后呢？”


“然后？”


完颜宗弼一呆，纳闷道：“二哥，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是说全军覆没了，这人都死了，哪还有什么然后？”


“探子就说了这些吗？”


“呃……那倒没有。”完颜宗弼摇头道。


完颜宗望道：“那你干脆就把探子的话跟我说一遍吧。”


完颜宗弼哦了一声，道：“探子除了说这事以外，还说事情发生以后，南朝廷上下均无动静。”


完颜宗望听罢，忽然眼皮一抬，然后眉头紧锁，冷笑道：“好小子，你真能沉得住气。”说着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的失望之色尽显无疑。


完颜宗弼好奇道：“二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完颜宗望不答反问道：“四弟，你希望我们大金与南朝结为兄弟之邦吗？”


完颜宗弼稍稍一愣，随即一脸郁闷道：“说实在的，我是不想，但父亲和二叔都希望如此，我想肯定有他们的道理，再说我还能怎么样。”


“你不想，我也不想，宗翰他也不想。”


完颜宗望摇摇头，又是一声叹息，道：“所以我才会决定派杀手去，若是成功了，不管此次谈判结果如何，我都能够接受，但我想即使失败了，我们应该也能有所收获，可没曾想到却是一无所获。”


完颜宗弼不解道：“失败哪还来的收获呀？”


完颜宗望不答反问道：“四弟，如果有人刺杀你，你侥幸逃脱以后会如何做？”


“那当然是报仇呀。”


完颜宗弼话一出口，忽然明白过来，道：“对呀，那小子好歹也是大官，为何遇到刺杀，南朝朝廷却是毫无动静，真是怪哉。”


完颜宗望道：“那因为他已经猜出那些刺客可能是我们派去的，而他之所以隐瞒下来，全是为了大局着想，他怕查出那些刺客是我们派去的，会影响到这次谈判。那小子口口声声说什么他们南朝不惧我大金，其实他还是挺害怕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宁可吃下这个闷亏，也不想因此坏了这次的谈判。”


“原来如此。”完颜宗弼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想不到那厨子还真有些本事。”


完颜宗望长叹道：“宗翰说的对，此人不除，将来必将成为我大金的心腹大患。”


“那二哥你打算怎么办？”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完颜宗望摇摇头，又道：“对了，你立刻派人去通知宗翰，就说任务失败了，不久我们就会班师回朝了。”


“啊？难道我们真的将这燕京归还给南朝？”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我们的使臣差不多也快到汴京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得回去了。”他说着走上前，拍了拍完颜宗弼的肩膀道：“四弟，你也别郁闷了，不就是几座空城吗，给他们就给他们了，我们想要的话，随时都能拿回来。”


“不错，就南朝那些兵，真是不堪一击，且他们苟活几日，他日我定要南朝成为下一个辽。”


“哈哈。说得好，辽的今日就是它南朝的明日。”


……


如今离八月初一还差三日，金国的使臣也已经进入了京畿范围内，明日便进城了。


李奇这几日忙的是晕头转向，但好在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如今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了。


然而就在这时，洪万赌坊的新赌场突然开张了，为什么说是突然，因为原本开张的日子是订在八月初七，但是李奇考虑到到时要带金国使臣参观汴京的商企，所以他要求将开张的日子放到今日。


虽然突然，但好在赌场实在是太吸引人了，下午时分，赌场门前就已经站满了人，比蛋糕屋开张的时候要火爆多了，上有王公贵族，下有贩夫走卒。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赌徒。


参加剪彩仪式的全是年轻一辈的，四小公子外加周华、徐飞，一共六人，他们也是赌场的股东。其实李奇原本也要参加的，只是他临时有事，故此他至今还没有来。


简短的剪彩仪式过去以后，众人如潮水般的涌入了进去，但一进到里面就全都傻了，都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赌场方面早有准备，那些服务员们热情的上前为他们一一介绍了起来。


其实赌这东西与人性想通，说再多也不如在上桌玩几把，经过短暂的大脑短路，那些赌徒很快就玩了起来，豪华的大厅，奢华的陈设，大气的赌桌，新式的赌法，每一样都让人热血沸腾。


半个时辰过去了，姗姗来迟来此的李奇一进到门口，就听见各种熟悉的声音。


“大大——”


“小小——”


“哎哟，九点。”


“哈哈，二十一点。”


“至尊宝，至尊宝……”


……


“靠，都玩上了呀！呵呵，看来在赌上面，个个都是天才啊！”


李奇扫视一眼，见每张桌子都挤满了人，拥挤不堪，笑着摇摇头，来到柜台前道：“拿一百贯筹码给我。钱先记着，待会会有人送来的。”


那收银员见是李奇，没有半句废话，点了下头，就拿了一百贯筹码给李奇。


李奇接过筹码来，拉了拉衣领，道：“真是热死我了。叫人那杯冷水给我。”说完他就离开了，游目四顾，发现高衙内、洪天九他们都堆在骰盅桌旁，不仅如此，高衙内的死对头王宣恩也在，两边是一边喊大，一边喊小。李奇呵呵一笑，径直走了过去。


刚刚走近，就见洪天九顿足道：“哥哥，这忒也邪门了，咱们压什么就出相反的。”


高衙内微微瞪了王宣恩一眼，道：“只要这厮在，准没好事。”


“要不，那咱们换张桌子。”


高衙内大怒，道：“小九，你这话说的哥哥可就伤心了，咱们是输不起的人么，继续压，五贯大。”


砰砰砰。


只见高衙内刚一下注，其余人赶紧将筹码放在小上面。


高衙内登时就傻了。


王宣恩呵呵道：“哥哥，下次你来这里一定要记得带上小弟我呀，这钱忒也好赚了。”


高衙内咬着牙道：“我住在这里，你来不？”


王宣恩摇摇头笑道：“那我可没有你这么闲。”


这个二货，看来又被人当明灯了。李奇摇摇头，走上前拍了拍这两个二货的肩膀，道：“二位，你们可是这里的东主呀，事不做事，还玩了起来，真是够可以的啊。”


洪天九当即反驳道：“谁说咱们没有做事，刚才剪彩可是咱们去的。”


高衙内点头道：“就是，就是。你自个不也这里的东主么，这时候才来，还好意思说咱们，更是够可以的。”


嘿。这俩货加在一起，还真是令人头疼呀。李奇翻了下白眼，一抬手，让那荷官等会，将一百贯压在三个六上面。


众人不禁一惊，纷纷转头望向李奇。


王宣恩略带一丝好奇道：“经济使，你就这么有把握会出三个六？”


李奇呵呵道：“王衙内可以跟我一起啊。”


王宣恩稍一迟疑，摇头道：“算了，这里稳赢，我还是压小吧。”


高衙内忽然小声道：“李奇，真的会出三个六？”


李奇呵呵一笑，没有言语，朝着其余人道：“各位，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凡是需量力而行，你们慢玩，我先失陪了。”


他说着就转身离开。


“李大哥搞什么呀，这都还没有开了，他怎地就走了。”


高衙内没好气道：“这家伙就是神神秘秘的，咱别管他。”


这话音刚落，忽听得那荷官道：“一一三，五点小。”


怎地又是小呀。高衙内一阵心绞痛，都无颜转过身去了。


“啧啧，这一百贯就这样没有了。”


“区区一百贯，对人家李师傅而言，那真九牛一毛，你没瞧人家瞧都没有瞧就走了吗，人家图的就是一个潇洒。”


……


“大人，你的水。”


“哦，谢谢。”


李奇接过水来，从怀里掏了掏，扔了一小吊铜钱在盘内，呵呵道：“全部家当了，可别嫌少哦。”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李奇笑了笑，朝着楼上一举杯，然后朝着楼上走去。


来到楼上，只见洪齐父子，另外还有周青等一干人都站在廊道上，除此之外，上面的桌子也全都坐满了，但坐在这里的人个个是有身份的人，柴聪和樊少白也都在上面，他们不跟洪天九、高衙内一样喜欢与别人挤着一起玩，特别是樊少白，那是一丝不苟，玩的极其投入，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对面的那个胖子，蔡敏德。


“李奇，你怎地现在才来？”


洪齐朝着迎面走来的李奇呵呵笑道。


“别提了，这几日可把我累死了。”


周青笑道：“能者多劳嘛。”


洪八金忽然问道：“李奇，你方才在下面玩的是什么把戏？”


众人一听都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苦笑道：“真是对不起，我来的时候忘记带贺礼来了，于是只好送一百贯筹码，聊表心意。”


众人登时是哭笑不得，他们方才还以为李奇又在玩什么高深莫测的玩意，想不到竟然是忘了带贺礼来了。


洪八金没好气道：“可我好像没有见你付钱。”


日。这厮是诚心跟我过不去呀。李奇讪讪道：“我连贺礼都忘了带，怎地还会记得带钱，不过八金叔请放心，我一回去立刻叫人送钱来。”


洪齐哈哈道：“好了，好了，这等小事就别在这里斤斤计较了。”


洪八金嘴一撇道：“爹爹，李奇好不容易出次丑，就这么放过他了，那也太不给他面子了。”


汗！这面子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李奇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都准备好了没有。”


几人齐齐点头。


周青略带一丝紧张道：“大人，到时皇上会去我们的工厂么？”


李奇摇摇头道：“皇上怎么回去，金国的皇帝又没有来，最多就是王相陪同那些金国使臣去，不过你们也别弄的太隆重了，就跟平常一样，不要出错就行了。”


竟然是搞经济建设，那么总不能光凭一张嘴说，总得拿出一点实在的东西给人家看，李奇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要求来大宋的酒楼、作坊转转，但是即便他们不说，李奇也打算让他们见识下大宋的经济能力，这样对双方合作也是大有好处。


“其实我们倒是可以承受得住，可是那些工人们就——”周青郁闷道。


洪齐等人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李奇道：“这我也没有办法，就当做是对他们的一次考验吧，反正只要不出大错就行了。对了，那些官吏们还行吧？”


洪齐呵呵道：“到还别说，那些人的能力真是不错，而且又有人脉，你这主意真是妙极了。”


“七公说的是，不过——”周青欲言又止。


李奇眉头一皱，道：“不过甚么？”


周青叹道：“那些人对我倒还算过得去，可是对那些工匠们就不怎么样了，不管人家犯错与否，都是呼来喝去的，兴许他们以前就习惯这么招呼人的。”


他跟洪齐不一样，洪齐和高俅的关系不浅，故此来赌场工作的人，没有一个敢跳的，要是得罪了高俅，那可就是彻底玩完了。


“习惯个P。”


李奇哼了一声，道：“就他们那芝麻绿豆的小官，平时都是被人呼来喝去的，此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


话音刚落，忽听得后面传来一阵笑声，道：“周员外，你忒也老实了，既然你看不下去，抓过来训就是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蔡敏德腆着大肚子和樊少白走了过来。


周青苦笑道：“这我可——可不好说。”


蔡敏德道：“有什么不好说的，直接报经济使的名号就行了。你们是不知道，当初翡翠轩也有这种情况，有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对着小三大呼大叫的，我当时就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若是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收拾包袱滚蛋，我还说，经济使吩咐过了，要是因为犯错而被赶走的，也别想回到以前的位置上了。那人听后，吓得双腿都在颤抖了，从那以后，没有敢这么做了。如今可是咱们给他们钱，要是还让他们骑在咱们的头上，那蔡某宁愿不做这生意了。”


这老狐狸真是——太狡猾了。李奇翻了下白眼，又道：“蔡员外说的是，周员外，你也学着做就是了，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你们的下属，该怎么就怎么，根本不需要顾及太多。”


周青甚感汗颜，点点头道：“是，周某以后知道还如何做了。不，待会回去就跟他们说。”


李奇哈哈一笑，点了点头。


蔡敏德忽然凑了过来，小声问道：“李公子，蔡某听说后天你们会带着金国使臣到京城内转转。”


李奇点了下头。


“那会来翡翠轩么？”


“这——好像没有将贵店列如考察名单内。”


蔡敏德那张胖脸登时垮了下来，小眸子一转，又问道：“那会去醉仙居么？”


“午宴就是安排在醉仙居的。”


蔡敏德眼皮抬了抬，道：“公子，你瞧咱们左邻右舍的，要不路过小店的时候，你让他们也来小店瞧瞧，让小店也沾点运气呀。”


日。原来他就是为了这个呀。李奇知道这胖子想结实几个金人，以后好坑金国人的钱，哭笑不得道：“看吧，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会跟皇上说的。”


蔡敏德登时大喜道：“多谢，多谢。”

第605章 哇！好多金子啊！


第二日下午，金国使臣终于进城内，而这次派来的使臣是三张老面孔，正是李靖，王度刺，还有纥石烈勃赫。他们这一次来，可是得到了京城百姓的高度关注，御街两旁站是人山人海，这还是以前还是从未有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前期的宣传做得十分到位，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描述的十分详细。


待弄完那繁琐的礼仪，已经到了傍晚，于是他们直接去到了想过相国寺休息，明日他们还不会进宫，而是去参观汴京的商企，关于这一点，两边可是不谋而合，完颜阿骨打毕竟没有来过汴京，李奇的话，他也不敢尽信，于是他命纥石烈勃赫他们先要求证，然后才去谈判。


其实他们就算不要求，李奇也打算带他们去。


晚饭过后，李奇也早早的回到了秦府，养精蓄锐。


来到前厅，只见秦夫人依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本书坐在灯盏下，看的是津津有味，见李奇回来了，放下书，略带一丝好奇道：“你怎地就回来了？”


李奇喝了口茶，坐在秦夫人对面，如实道：“夫人难道忘记了，明天我还得带金国使臣去城里晃悠。”


晃悠？秦夫人稍稍白了他一眼，道：“明日你——”


李奇抢先道：“夫人，他们此次来可是大喜事，我怎地还会诚心与他们过不起，你就放心吧。”


秦夫人稍稍点头道：“你知道便好。”


李奇叹道：“夫人，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去出家对佛教事业乃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秦夫人如今一听到“出家”二字，就觉得头疼不已，黛眉轻皱，道：“此话怎说？”


李奇笑道：“就凭夫人这番耐心，要是让你去宣传佛法，相信我大宋百姓都愿意皈依佛门。”


秦夫人哼道：“你休得胡说，我劝你这么多次，可你有哪次听我的了。”


李奇双手一摊，道：“那因为夫人你还没有出家呀。”


秦夫人没好气道：“你能否别提出家？”


李奇耸耸肩道：“我没有提呀，我方才说的是出嫁啊！”


秦夫人登时无语了。


就在这时，陈大娘忽然走了进来，道：“大人，夫人，外面有人想见大人。”


李奇皱眉道：“什么人？”


“他说他是金国来的。”


李奇呵呵道：“夫人，送钱的来了。”


秦夫人一愣，谨慎道：“你可别胡来啊！”


暴汗！她不会以为我贪污吧。李奇郁闷道：“夫人若是放心不下，大可以去后面偷听便是。”


秦夫人轻碎一口，道：“我才没你那么无耻了。”她说着就站起身来，道：“我先回屋了。”


言罢，她便转身出去了。


李奇朝着秦夫人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起身朝着外面走去，毕竟人家是来送钱的，怎么也得出门相迎呀。


来到门前，只见纥石烈勃赫领着一群仆人站在门前。


“哟，是纥石烈先生呀，让纥石烈先生久等了，还请恕罪，恕罪。”李奇故作惊讶，拱手笑道。


纥石烈勃赫拱手回礼道：“哪里，哪里，李大夫客气了，多日不见，别来无恙了。”


“无恙，无恙。”李奇呵呵一笑，伸手示意道：“纥石烈先生快快请进。”


“请。”


纥石烈勃赫一伸手，朝着那些仆人道：“抬进去。”


只见那些仆人抬起几个红木箱子。


李奇忙道：“哎呀，纥石烈先生太客气，来我这里还带什么礼物呀。”


纥石烈勃赫刚刚进门，一听这话，险些被那门槛给绊倒，一脸怪异的瞧着李奇，苦笑道：“李大夫说笑了，我若是能送的起如此大礼，那便好了。”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这是？”


纥石烈勃赫伸手道：“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好好好。”


二人来到前厅，待那些仆人也将红木箱子放下，纥石烈勃赫一挥手道：“全部打开来。”


啪啪啪啪啪。


连续五声响，登时万道金芒射了出来。


果然是强盗出身，一出手就这么大的手笔。李奇夸赞的用手遮住眼，惊恐道：“哇哇哇！什么东西，好闪，好闪呀。”


纥石烈勃赫呵呵道：“李大夫见笑了，区区小钱对于李大夫而言，九牛一毛罢了。”


“纥石烈先生哪里话，我哪有那本事。”


李奇讪讪一笑，又定眼一看，只见是五箱子金灿灿的元宝，绝对是诱人犯罪的利器。


“李大夫谦虚了。”纥石烈勃赫哈哈一笑，语音中尽显得意，道：“这里一共是一千两黄金，就是当做是第一笔酒钱。”


我TM太爱金子了。李奇心里暗笑，嘴上却道：“纥石烈先生太见外了不是，我还打算先将酒送过去，没曾想到纥石烈先生倒先将钱给送来了，李某真是不好意思呀。”


“都一样，都一样。”


纥石烈勃赫摆摆手，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陛下正巧又派我来了此，故此我就顺道将钱给带来了，李大夫你点点吧。”


我当然会点，谁知道你下面放的是啥玩意。李奇点点头，将陈大娘唤进来，让他去把吴大叔叫来，另外再多叫几个账房来。


吩咐完后，李奇又伸手道：“纥石烈先生快快请坐。”


纥石烈勃赫倒是没有想到李奇如此直接让人来当着他们的面点数，但也觉得应该，道了一声请，二人坐下，一旁的女婢上来为二位斟茶。


纥石烈勃赫正色道：“李大夫，上京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这酒了，所以我这一次来除了送钱给你，我还希望在走的时候，你能将酒也准备好，我顺路一道带回去。”


李奇呵呵道：“纥石烈先生真是没话说，如此一来，我这运费倒也省了。不过，就是不知道纥石烈先生此次前来打算待多久？”


“应该不会超过十天。”


“这么快？”


纥石烈勃赫笑道：“我朝皇上对李大夫的经济改革充满了信心，也非常赞同，假如明日顺利的话，那一切都不在话下，而皇上他也希望我们能早日回去复命，故此这一次我们不会待太久。”


其实双方都累了，关于此次谈判实在耗费了太多时日和精力，完颜阿骨打那边还得去对付北辽，大军总是待在燕京也不是一个事，而宋朝这边就更加不要说，望着燕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童贯更是急得小JJ都快长出来了。


“是啊！我也希望这次谈判能够顺顺利利，千万别在出什么差错了。”


李奇叹了口气，道：“纥石烈先生，你且放心，我一定在十日之内，将天下无双准备好。”


“那就好，那就好。”


纥石烈勃赫点点头，又道：“不过，除了天下无双，李大夫是不是还忘记了一件事。”


李奇笑道：“我怎么会忘记，人手我也安排好了，我会派十个人跟你一起上路。”


“十个？这是不是太少呢？”


李奇摇摇头道：“一点也不少，纥石烈先生，你可不缺人，你缺的是人才，我这次派去的人可都是我们醉仙居的精英，你也不会让他们去干一些打杂的活吧。不是我李奇吹牛，就这十个人的能力，别说一家酒楼了，就是你交给他们三家酒楼，他们一定也会帮你打理的妥妥帖帖，而且不出半年，贵国再无一家酒楼能与你的新酒楼抗衡。”


纥石烈勃赫听得大喜，忙道：“若是这样，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李奇手一抬，道：“这还不止，这十人不仅会管理酒楼，而且还会烹制烤鸭和汉包，纥石烈先生恁地豪爽，我也不能太小气了，这次我就先送三个月的配料给你，你带回去，第一个月就能看出效果，看看贵国的百姓对那样更情有独钟，等到了第二个月来，你派人来，咱们再好好详谈。”


纥石烈勃赫哈哈道：“好。李大夫果然是痛快人。来我敬你一杯。”说着他便端起那茶朝着李奇一敬。


二人一饮而尽。


李奇忽然眉头一皱，道：“不过——”


纥石烈勃赫面色一紧，道：“不过甚么？”


李奇道：“不过这十个人年纪都不是很大，初到贵国若是犯了一些小错，还请纥石烈先生多多担待。”


纥石烈勃赫忙道：“这你放心便是，我自会好好待他们的，不会让他们受到欺负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奇点点头道。


纥石烈勃赫又道：“李大夫，我这次前来还有件事想与你商量下。”


“请说。”


“是这样的，此次随行的人，有几个乃是我大金的贵族，他们也想和以咱们这种合作的方式与你们南朝的商人做生意，你看能否介绍一些你们南朝有实力的商人给我们认识。”


金国的贵族可都是苦过来的，如今大局已定，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享受生活了。


李奇一愣，随即哈哈笑道：“此事好说，好说。明日我就会带你们去认识下我们大宋的几位非常有实力的商业巨子，到时你们若是有意，大家可以坐在一起好好谈。”


纥石烈勃赫呵呵道：“那就有劳李大夫了。”


“客气，客气。”


过了一会儿，吴福荣带着几个账房赶到了，当他们见到如此到黄金，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李奇简单跟吴福荣说了一遍，然后便让他们就在这里点数。


纥石烈勃赫趁着他们点数的时候，又赶紧向李奇取经，二人一问一答，聊得是不亦说乎。


待点完数后，已经是二更天了，纥石烈勃赫也起身告辞了。


送走纥石烈勃赫后，李奇忽然眉头一皱，面色渐渐变的凝重起来，喃喃道：“完颜宗望，难道是你？”

第606章 金钱的诱惑（上）


翌日。清晨。


王黼、李奇、赵良嗣以及宋玉臣等一些礼部官员来到了相国寺会见金国使臣。


纥石烈勃赫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他介绍王黼几乎就是只言片语，但是介绍李奇的时候，却是长篇大论，更要命的是那些金国贵族也纷纷向李奇示好，他们可不管你王黼是宰相还是什么，你王黼又不能给他们什么利益，说不好还得巴结他们，而李奇却能帮助他们赚大钱，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这个风头李奇可不想出，但是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应付他们的时候，还一直关注着王黼，只见他笑的已经很勉强了，暗道，这你可不能怪我呀，谁叫你平时和金人打交道的时候，就自降身份，别人岂会瞧得起你。


双方又寒暄一阵后，纥石烈勃赫朝着李奇问道：“李大夫，不知等会我们去哪里？”


李奇呵呵笑了声，然后朝着王黼道：“这还得王相做决定。”


金人可以瞧不起王黼，但是李奇不能呀，毕竟王黼可是他的上司，凡事都不能做过了，还是得给他一些面子。


纥石烈勃赫也反应了过来，也觉得似乎冷待了王黼，但是他可不要买王黼的账，只是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窝囊呀！王黼心中虽然很是不悦，不过他毕竟是王黼呀，不露声色的笑道：“咱们就先去周家绸缎庄去看看吧。”


其实行程李奇早就定好了，他只是想给王黼找回点面子来，可没曾想对方真不太爱给王黼面子。


一行人直接去到了周家绸缎庄的衣长。


那周青带着几个儿子早已经在门前恭候了。


“小人周青拜见王相，各位大人。”


“周员外快快请起，我等今日只是来瞧瞧，给你添麻烦了，真是过意不去。”王黼摆出一副贤相的姿态，亲切的笑道。


周青一听，登时呆住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这是王黼说的话么？好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


李奇忙朝着一旁的周华使了个眼色，周华悄悄的用手肘捅了下他父亲，周青这才醒悟过来，忙直起身来，笑道：“各位贵客能来，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快快里面请。”


“有劳了。”


王黼微微一笑，伸手朝向纥石烈勃赫道：“请。”


“请。”


一进到里面，不要说纥石烈勃赫这一群乡巴佬了，就连王黼都看傻了，他也是第一次来，万万没有想到这厂子的规模恁地大。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眼望去都难看到尽头呀。成百上千的工人身穿蓝色工作服，正在自己的岗位上仔细的工作着，哧哧声不绝于耳。


要知道金人以前的衣服几乎都是从别人手中卖，最多也就是靠自己家的婆娘做，连散户都算不上，何曾见到这种规模的工厂，如同在梦中一般。


李靖、王度刺以前都是辽臣，也没有少来宋国，但是也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作坊，他们还不明白“厂子”的概念，不禁面面相觑。


李靖咽了咽口水，问道：“这位员外，你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周青颔首道：“五百来人。”


众人皆是猛吸一口冷气。


一金国贵族忙道：“那你这作坊每日赚多少？”目光中是掩饰不住的欲望呀。


靠！你这也忒直接了吧，还贵族，怎一土匪呀。李奇听完那译官的翻译后，觉得有些无语了。打了个哈哈道：“这可是人家的机密呀，几位还是别为难他了。”


纥石烈勃赫见周青一脸为难之色，哈哈一笑道：“对对对，是我们冒昧了。”说着他又朝着同伴嘀咕了几句。后者听罢，又朝着李奇讪讪笑了笑。


周青赶紧借坡下驴，道：“各位里面请。”


一行人又朝着里面走去，那些员工神色皆是一变，看的出他们都很紧张，但又不敢出声，只得埋头苦干。


纥石烈勃赫等金人似乎对你们每样事物都感到新奇，东瞧瞧，细看看，尤其是那一台台缝纫机，可是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只见这一群“刘姥姥”们围绕着那缝纫机一个劲的转悠来，转悠去，啧啧称奇。


纥石烈勃赫好奇道：“这是什么玩意？”


周青道：“这叫做缝纫机，是李大人发明的。”


“哦？”


众人一听，皆是大惊不已，惊讶的望着李奇。


李奇讪讪道：“让各位见笑了。”


纥石烈勃赫忙摆摆手，道：“李大夫过谦了，这玩意真是好，我那婆娘针线活倒也不错，可比起这玩意来，那可就慢多了。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本事，真是厉害呀。”


“纥石烈先生见笑了。”


忽然，纥石烈勃赫身边一人指着那些员工手中的衣服道：“他们做的是甚么衣服，好生奇特？”


王黼忙道：“这叫做旗袍，女人穿上那真叫一个妙。”


纥石烈勃赫听得眼中一亮，却又带一丝不信道：“是吗？”


王黼笑道：“纥石烈先生莫不是不信？”


纥石烈勃赫笑道：“这衣服恁地古怪，女人穿上会好看么？”


王黼道：“这简单，我们现在叫一女子穿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妙极，妙极。”


纥石烈勃赫赶紧道。


操！敢情这是一群色狼啊！李奇见他们一谈到女人，个个双眼发绿，暗自鄙视。


王黼刚准备吩咐人找人来试衣服，纥石烈勃赫一抬手，道：“用着麻烦了，这里不是有女人么。”他说着手朝对面一指，道：“就她吧。”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瞧去，只见对面坐着一个十八九岁，圆脸，模样和身材都极其普通的女子。


王黼啊了一声，面露为难之色。


纥石烈勃赫笑道：“莫不是不行？”


王黼快速的向李奇使了个眼色。


操！事是你惹出来的，又让老子帮你擦屁股，宰相就了不起些啊！也罢，看在你是宰相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把。李奇笑呵呵道：“行，当然行，这旗袍可不只是给大美女穿的。”


纥石烈勃赫哈哈道：“李大夫说的不错，衣服就是给人穿的，岂有挑人的道理。”


“那是，那是。”


李奇在周青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周青听得直点头，然后又在周华耳边嘀咕了几句，周华听罢，走到那少女身前，一脸猥琐的说了几句，然后就带那少女出去了。


王度刺好奇道：“咦？他们这是去哪里啊？”


李奇一翻白眼道：“王使节不会让人家在这里换衣服吧。”


王度刺当即老脸一红，王黼、纥石烈勃赫等一群色狼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几人也没有干等，围着厂内转悠了一个圈，似乎对每样事物都觉得好奇，问个不停，周青也耐着性子一一解答。


不过好一会儿，周华忽然颠着一身肥肉跑了过来，兴奋道：“好了，好了，那少女换好衣服了。”


李奇瞧周华一脸兴奋的模样，心中也是长出一口气。


周青眉头一皱，道：“三郎，在王相以及各位大人面前怎能恁地无礼？”


王黼手一抬，道：“无妨，快点唤那少女进来。”


周华应了一声，朝着门口二人一挥手，大门打开来，只见一位身材凹凸有致，面带红晕的美少女的站在门前，长发挽起，一副羞答答的模样。


众人皆是一呆。


王黼哈哈一笑，招了招手，那少女面色忐忑的走了过来。


“这——这就是方才那女子？”


纥石烈勃赫惊讶道。


“正是。”


李靖摆摆手道：“不对，不对，方才那女子可没有这么高。”


周青朝着那少女点点头。


那少女眼中流露出惧怕之色，迟疑了下，稍稍提起下裙，只见她脚上穿着一双木制的鞋子，但是后脚跟却极其高。


众人一看，恍然大悟。


李靖好奇道：“这是什么鞋子？”


周青答道：“这唤作高跟鞋，是专门做来给那些富贵人家的夫人、千金们穿着去参加宴会的。”


王度刺道：“为何只限于富贵人家呢？”


李奇呵呵道：“我大宋虽然富裕，但是还没有达到普通人家的女人也有参加宴会的资格。”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笑罢。纥石烈勃赫啧啧道：“这鞋真是不错，妙，妙。”


其余的金人也纷纷窃窃私语，目光中是既羡慕，又贪婪。


李奇瞥了他们一眼，和王黼、赵良嗣又对视一眼，三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稳操胜券的笑容。


临走前，周青还特意送给他们没人几件不同尺寸的旗袍和一些新式睡衣，聊表心意，那些金人纷纷像周青道谢。


然而，这声道谢这在王黼看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李奇知道，他们之所以对周青如此友善，是想和他打好关系，以便将来可以合作一起做生意。


离开衣厂后，李奇又带着几人去参观了蹴鞠联盟，并且邀请金国到时派蹴鞠队来参加比赛，也好借此为增强彼此的友谊。


可是那些金人对这方面完全就不感兴趣，他们只想知道这蹴鞠联盟的运营模式，赚不赚钱。李奇又是一顿忽悠，那些金人没得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参观完蹴鞠联盟的场地后，一行人有去到了太师学院。起初那些人还不明白为何李奇要带他们参观学院，后来李奇将学院与商业结合的妙处讲解跟他们听后，那些金人兴趣又来了。


其实李奇之所以这么做，还是别有用意的，他想若是掌控金国的教育事业，那就真是比任何合作都要好，但是他也明白，此事很难成功，即便要做到成功，那也需要很多年的努力，不过他还是愿意去尝试一下，反正至少不会赔本。

第607章 金钱的诱惑（下）


相对于那金灿灿的金元宝，这种无形且有具有持久力的财富才是这些金国贵族最迫切想要得到的。


从学院出来以后，一行人去往了醉仙居，在路过翡翠轩的时候，蔡敏德那老狐狸似乎生怕李奇忘记了他，早就在门前恭候，见李奇等人来了，赶紧上前打招呼，他脸皮倒也不是纸糊的。


没有办法，李奇只好请他们去翡翠轩参观一下，而他自己则是赶去了醉仙居准备了，今天中午制定的菜式，有很多地方吴小六等人都搞不定，只有他亲自出手，而且再怎么说，蔡敏德也是他的同行，有他在，蔡敏德也放不开，索性好人做到底。


其实王黼并不想去翡翠轩，因为蔡敏德是蔡攸的人，而他和蔡攸也是政敌，但是那些金人却以为反正现在去醉仙居也得等，还不如多逛一会。


蔡敏德知道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也没有废话，将众人请到店里面，就赶紧拿出他们店里的看家之宝，口若悬河的为那些金人介绍起来，不得不说，这老狐狸的口才倒也了得，而且眼光相当锐利，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开始与一个金国贵族眉来眼去了。


金国那些贵族也知道，醉仙居已经和纥石烈勃赫开始合作了，没有他们的份了，所以他们若想干酒楼，就得另找人，送上门的蔡敏德，他们自然会慎重对待。


半时辰以后，一行人从翡翠轩出来，就直接去到了醉仙居，见里面人山人海，心里又是羡慕不已。


临时赶来主持的大局的小玉将众人请到了天上人间包厢，将所有品种的天下无双一一呈上，供他们的品尝。


众人品尝以后，无不称道。


很快，一道道美食就呈了上来，狮子头、红烧海螺、宫爆鸡丁、太极明虾、麻辣豆腐、水晶肴蹄、鸭包鱼。


一道道美食，让那些金人吃的都是兴致盎然，极其投入，也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一金人啧啧道：“这金刀厨王的厨艺果真是名不虚传，这几道菜真是太好吃了，比辽国的那些狗屁御厨强了不知多少倍。”


提起这李奇来，纥石烈勃赫忽然道：“对了，李大夫为何还未上来。”


小玉恭敬道：“这位贵客，大人他还在准备最后三道菜。”


“哦？还有三道菜？”


“是，三道菜画中有两道是我们醉仙居的招牌菜，开水崧叶和佛跳墙。”


纥石烈勃赫点点头道：“上次来我就想尝尝这两道菜，可是一直未有机会。”


其余的那些人不懂，纷纷向小玉询问。


小玉如实告知，王黼还显摆的将拿到佛跳墙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众人听罢，心中更是期待。


又过了一会儿，第一道菜上来了，正是那经典的佛跳墙。


当小玉开坛之时，刚一略略掀开荷叶，便有酒香扑鼻，直入心脾。又见盛出来汤浓色褐，却又是厚而不腻。酒香与各种香气混合，香飘四座，诱人至极。


不要说包厢内的人了，就连楼下的人都陶醉了。


那些金人个个都不是挑食的主，不管是鸭是鱼，往自己碗里舀便是了，仅仅是一瞬间，一坛子的佛跳墙就被瓜分干净了。


王黼、赵良嗣二人哪里见过这种吃法，登时都傻了，连根葱都没有尝到，整一个悲催了得。王黼心里不禁暗骂，还贵族，简直就是一群一天没有吃过饭的乞丐。


还未等众人从佛跳墙的美味中走出来，第二道菜又上来了，只见两个酒保端着一个大冬瓜走了进来，将冬瓜至于桌上。


小玉上前介绍道：“这是大人最新研制的出的菜式，名叫冬瓜盅，是由……”


众人听到这道菜是冬瓜来做容器，心中很是诧异，欲一尝为快。


冬瓜盅其实很多种做法，除了冬瓜以外，其余配料都可以任意变化，但是李奇以为冬瓜盅的特色贵在一个“素”字，故此他这一道冬瓜盅没有任何荤腥，全是素菜。


那些金人虽然没有蒙古人那么嗜肉成性，无肉不快，但是他们最喜欢的还是肉，素菜一般都很少吃，但是李奇这道冬瓜盅却让他们回味无穷。


要知道他们前面可是吃的都是非常油腻的菜式，而这道冬瓜盅集多种原料为一馔，口感各异，滋味鲜美，解腻解酒最佳，更是炎炎夏日的一道佳肴。


这最后一道，自然就是那开水崧叶，众人虽然已经撑得肚皮都鼓了出来，但是他们依然还是将这道开水崧叶给消灭的干干净净，连渣都没有剩。


如今恐怕是一根葱都能把他们给撑死。


待他们酒足饭饱后，李奇这才走了上来，笑问道：“不知这几道菜可合各位的口味？”


那些金人撑的是连嘴都不敢张，生怕吐了出来，但是一脸享受的表情，足以说明一切了。


休息片刻，几人又随意的聊了几句，然后又去往了李奇的印刷厂，由于前面去了衣厂，故此那些金人也有了心里准备，所以当他们来到那印刷厂也没有想今早那般震撼，不过那一副“刘姥姥”们的姿态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临走前，李奇也每人送了一本金装版圈套的《三国演义》给他们。


不过这书对他们而言倒是没有太大的吸引力，要知道他们可都是山里面出来的，对什么看书、吟诗作对，统统没有兴趣，他们也没有表现的像今早上那般欣喜。


从印刷厂出来以后，众人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洪万赌坊，洪齐父子也早已在那里恭候了。


来到赌场，那些赌徒的热情、激情瞬间就感染到了他们，个个双眼是发直，手痒的不得了。王黼见罢，让洪齐每人拿了一百贯筹码给他们，钱先记着，待会再来给，这点小钱，对于人家王黼而言，还真是不算什么，但是李奇凭借着对王黼的了解，他知道这笔账应该能报销，或许还能从中贪点油水来。


王黼、李奇等人又陪同纥石烈勃赫他们每张桌子都玩了玩。


很快，金国使臣们就都投入了进去，但是也很快，他们就输的精光了。


反正不是输自个的钱，金国使臣们不但没有懊恼，反而个个都是一脸意犹未尽，都对这赌场赞不绝口，真是太好玩了，不过正事要紧，他们也没有死赖着不走，在赌船上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李奇知道，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


离开赌场后，他们又去到了今日的倒数第二站，也就是李奇的大本营，醉仙居集团公司。


来到醉仙居集团公司，李奇作为主人开始为众人介绍他的这种新式的经营模式，套用后世的一句老话，虽然他们听得不是很懂，但都觉得很厉害似的。


一圈转悠下来，一行人来到了会议室，围着那张桌子团团坐下，该看的也都看了，该问的也都吻了，如今该是谈正事的时候，其实谈判，宋徽宗很少出面，即使出面也是由王黼等人去谈。


这一天逛下来，纥石烈勃赫不禁感叹道：“贵国商人的实力真是令人震惊不已呀，即便是以前的辽国，都不能与贵国相提并论，实在是差太远了。”


李靖、王度刺两位辽国的旧臣虽然心中不愿承认，但事实摆着眼前，他们也只能低头认输。


王黼呵呵道：“纥石烈先生过奖了，但是我对两国之间的合作是充满了信心。”


李奇笑道：“其实商业这东西除了技术以外，最关键的还是在于资源，贵国拥有广阔的资源，不比我大宋差，根本用不了多久就能发展起来。要是我们两国强强联手，那更加了不得了，我们拥有技术，而你们拥有资源，这对于双方而言都是如鱼得水，互惠互利呀。”


“李大夫说的不错，我们皇上也是这样想的。”


李奇笑了笑，然后让人将来他写好的经济建设方案拿了过来，给他们看，而他和王黼等人则是去到了他的办公室休息，给纥石烈勃赫腾出了一个商量的空间。


一个时辰过后，纥石烈勃赫让人将李奇等人叫了过来。


李奇笑道道：“不知几位对我们的方案满意否。”


“当然满意，李大夫的能力，我们还是相信的。”纥石烈勃赫呵呵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卷纸来，递给王黼道：“这就是我们皇上御笔的抄本，你们也拿给贵国皇帝看看，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将这事定下来。”


王黼不禁大喜，但是纥石烈勃赫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是——”


王黼有事面色一紧，忙问道：“但是什么？”


纥石烈勃赫道：“但是我们这次来并非是为了谈判，说直白一点，我们就是信使，除了这点以外，我们都没有做主的权力，换而言之，就是贵国若是答应，那么就签下这份盟约，我大金军对也会在九月初撤离燕京，将景、檀、易、涿、蓟、顺六州及燕京归还给你们，但若是贵国不答应的话，那我们也就无能无力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不打算给宋朝讨价还价的余地，同意就签，不同意那也就没有必要谈了。


日。你们忒也霸道了吧，这简直就是逼我们签下这份盟约呀，那还盟个P，不如叫做霸王条约得了。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但是他也无可奈何，因为纥石烈勃赫已经把话说死了，你说再多也没有用。


王黼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生怕金国又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来，讪讪一笑，赶紧拿起那抄本看了起来，看了一会，他脸上的担忧之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则是欣喜之色。


看完以后，他没有做声，又递给赵良嗣，赵良嗣看完后，心里是长出一口气，又递给李奇。


李奇从他们二人的脸色就猜了个七七八八，接过来一瞧，里面的内容和上次谈判说的差不多，关键就是二点，其一，就是海上之盟定下来的岁贡，这钱可是一分也不能少；其二，就是李奇的经济建设，完颜阿骨打可不懂什么经济建设，所以里面写着的都是一些硬性要求，他要的是结果，但都跟上次谈判说的一样，没有添加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不过如此一来，李奇的建设方案就显得有些多余，最多也就是一个参考的价值。


这也就是完颜阿骨打高明的地方，他明白这方面己方不是李奇的对手，若是一味的按李奇的方案行事，那么主导权就将被李奇牢牢掌握，或许还会被李奇钻了空子，但是如此一来，主导权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反正不管你怎么弄，你总要让我得到我想要的，否则就是违反盟约。


李奇看完以后，眉头一皱，道：“信中为何对云州等地只字未提，但不知贵国皇帝打算何时将云州等地归还？”


纥石烈勃赫笑道：“关于这一点我们皇上倒是有提过，皇上说如今阿适儿尚未抓住，而云州等地都是围捕阿适儿的重地，所以现今说这些尚早，也没有用，皇上的意思是待抓到阿适儿，咱们双方再就云州等地进行谈判。”


王黼生怕李奇头脑发热毁了这次谈判，忙道：“那是应该的，那是应该的。”


这个大奸臣，外交能力真是弱的一塌糊涂，你自己都不争取，人家就更加不会放到心上了，为什么中国的官总是对内强，对外弱了。李奇心中不禁暗叹一口气，但也没有再说了，将抄本递还给王黼。


王黼赶紧接过抄本来，笑道：“此事我待会就会进宫向皇上禀明的，一切还得等皇上做决定。”


纥石烈勃赫微笑的点点头，其实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这结果，因为此次交涉关键是在于他们自己，只要他们没问题，那么一切都不在话下了，毕竟完颜阿骨打可是做了很大的让步。


当晚，李奇又请他们到今日的最后一站酒吧狂欢了一夜。酒吧对那些金人而言，简直就是人间仙境，贪婪的纥石烈勃赫直接向李奇提出要在金国也弄这样的酒吧，李奇只是笑着说，至少这要等酒楼稳定下来，天下无双打出名气了，才能建这酒吧。

第608章 升国旗，唱国歌


如同李奇预料中的那样，当宋徽宗看完金国提出的条件，不禁大喜，狠狠的夸奖了王黼一番，连丝毫意见都没有，这就跟那些太监看到圣旨似的，只有磕头谢恩的份。


至于云州等地，要不是王黼主动将纥石烈勃赫的话转述了一遍，宋徽宗估计都忘记了，一向好大喜功的他，将签订盟约的事宜安排在了八月初一，他要当着全天下百姓的面，完成这一壮举，即便是苟延残喘乞讨回来的，他也有选择的将其视而不见了。


八月初一。


这无疑是一个注定载入史册日子。


天还未亮，东华门前就已经挤满了人，人群中有大宋官员、有达官显贵、有大财主、也有农夫、工匠等等。但是如今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宋子民。


城楼上也站满了人，宋徽宗身穿龙袍高坐在龙椅上，王黼与太子赵桓分别站其左右，皇亲国戚、李邦彦、高俅等权臣以及纥石烈勃赫等金国使节分至左右站成一列。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部分特殊的人群，他们站在广场的个个角落里，手上拿着笔和纸，这些人正是陈东、欧阳澈等人，他们可能就是史上第一批记者了，李奇吩咐他们要记录下今早发生的一切，不能错过任何细节。


一向喜欢故弄玄虚，运筹帷幄的李奇，今日不免也显得极其紧张，他可是今日最忙碌的一个人，从半夜就来到这里布置每个环节，真是事无巨细。此时他正站在城楼下，望着东方，皱眉道：“这该死的太阳为何还不升起，看天气今日也不是阴天呀。”


朝阳旗自然得在日出之时升起。


着急的李奇又把那司天监给叫了过来，问道：“你究竟行不行呀，为何太阳还未升起啊，你可别晃悠本官？”


那司天监赔笑道：“大人请放心，保管不会出错。”


“当然不能出错，出错我就完了。”说着，李奇又补充一句，道：“你完的更快。”


那司天监讪讪一笑，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流了出来。


李奇没有理他，朝着梁雄用力的招了招手。


梁雄赶紧上前来，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


李奇皱眉道：“旗手和乐队准备的怎么样？”


梁雄忙道：“大人请放心，旗手和乐队都已经在马行街待命了。”


由于东华门门前的广场离马行街很近，所以李奇安排旗手直接从马行街进入广场，他这也是想将悬念留在最后一刻。


李奇没好气道：“你叫我怎么放心，荣耀和屈辱就在这一线之间，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那可不是我个人丢人了，而是我们大宋国丢面子了，你再去看看。”


“啊？卑职刚刚才从那边来。”


李奇哼道：“你什么意思？刚刚来就不能再去看了？多走一趟会不会把腿走断？”


“不会。”


“不会就赶紧去，本官要的是万无一失。”


“是。”


“什么玩意吗？诚心跟老子过不去是吧。”李奇望着梁雄的背影，还在喋喋不休的骂道，可见他心里有多么的紧张。


过了一会儿，那司天监又走了过来，道：“大人，时辰快到了。”


李奇转头往东方一瞧，只见东边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这时，梁雄也快步走了过来，道：“启禀大人，旗手和乐队已经准备完毕。”


李奇嗯了一声，快步朝着城楼上走去。


“微臣参见皇上。”


宋徽宗一脸笑容道：“爱卿快快免礼，朕方才还正想让人去找你，这升旗仪式还得等多久。”


李奇忙道：“马上就开始了。”


片刻，一道金光从东方射出之际。


李奇挥动手中小红旗。


呜——！


号角声齐鸣。


只见城楼上那一排士兵拿着长长的号角吹了起来。


忽然，隐隐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奇道：“皇上，旗手来了。”


宋徽宗忙站起身，来到城墙前，目光死死的盯着那个转角。


纥石烈勃赫等金国使臣对这些真是不感兴趣，要不是宋徽宗亲自邀请他们来，他们如今还在被窝里睡大觉了，昨夜他们几个在赌场都玩疯了。打着哈欠，目光懒散的望着前方。


咚——咚——


随着脚步声的声音越来越响，转角处突然出现三个身穿天蓝色新式军服的士兵，白手套、黑筒靴，踏着正步率先走了出来，只见中间一人扛着一面黄白相间的大旗。


三人同时间来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走上了从街口铺向旗杆的红地毯，但他们忽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原地踏步。


纥石烈勃赫面色一紧，暗道，这脚步声不会就是这三个人发出来的吧。


不到片刻功夫，一个由一百零八名禁军组成的方阵走了进来，只见为首一人拿着一把仪刀竖立在胸前，此人正是岳飞的胞弟，岳翻。而后面的人都是扛着雪亮的长枪，枪头朝着后上方。


短暂的停留后，走在最前面的三人开始迈着正步往前走。


起初众人还不觉得，可是待这个方正走近以后，那震耳欲聋的脚步声，都是把众人都震傻了。


无论小孩，还是妇女，还是男人，双眼都是死死的盯着广场内，全场就是只能听见那整齐、雷鸣般的脚步声。


那如同用尺子比画出的方阵，整齐划一步伐，手挥舞的幅度都是一模一样，强有力的步伐，靴子与地面的撞击声，仿佛震得城楼上的灰尘都在跳动，就连那些士兵的身高都是相差无几，一眼望去，就如同一群克隆人在下面行走。


那些金国使臣脸上哪里还有半分睡意，使劲的揉着自己的双眼，几乎都快眼皮揉破了，但是仍然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宋徽宗目瞪口呆的望着城楼下的红地毯上的那一个天蓝色的方阵，喃喃念道：“这——这是朕的禁军吗？”


全场就是李奇一个人没有进入状态，他心中有的只是紧张而已，因为一旦开始了，那么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换而言之，就是脱离了他的控制内，如今他真的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了。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一个方正已经来到了旗杆下。


这一步步走来可以说是踏入了大家的内心深处。


“立正。”


随着岳翻的一声叫喊，只听得“啪”“砰”两声，一百来人同时并腿，鞋后跟与地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一百零八一支长枪顿时立在地上。


岳翻忽然放下仪刀来，吼道：“敬礼。”


唰唰唰。


城楼上的人见那一个蓝色方正瞬间变成了白色。


只见所有人都扬起了自己的右手，洁白的手套登时挡住那蓝色的军服，宛如白云遮天一般，就跟那变戏法一样。


操！搞什么呀？快点敬礼啊！李奇见宋徽宗还傻站在那里，赶紧走上前，小声道：“皇上，你扬一下右手就行了。”


宋徽宗微微一怔，忙道：“哦对对对，朕差点就忘记了。”


言罢，他直起身子来，右手挥出，高俅等人也同时扬起右手。


李奇见到这一幕，差点又笑出声来，暗道，要是后世有时空警察，铁定会抓我回去打靶，这姿势真是太邪恶了，我真TM太有才了，哇哈哈。


唰唰唰。


士兵们又同时收回手来，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如今不要说那些金国使臣，就连大宋的满朝文武都感到十分的震惊，这——这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砰砰砰。


脚步声又再响起，那个方阵开始以岳翻为中心线，往两边走去，位列在红地毯的两旁。


待岳翻就位以后，三名旗手才开始向旗杆走去。


此时，火红的太阳已经露出了小半脸，就跟朝阳旗上面的朝阳一模一样。


“风风风，再大一点，再大一点。”


李奇双拳紧握，低头喃喃念道。


这年头升国旗，最忌讳的一点，就是没风。


好在天公作美，今日的风力到还不错。


待旗手站在旗杆下就位以后，岳翻又喊道：“升国旗，奏国歌！”


“来了，来了。”宋徽宗激动的嘴皮子都开始哆嗦起来了。


砰砰砰！


忽然，左边响起了声击鼓声。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位彪形大汉身着新式军服站在高台上，拿着鼓杵使劲的敲着面前那一面硕大的战鼓，高台下，数十名乐手也已经全部就位了。


由于这年头没有音响，只能靠人数去堆了。


鼓声未落，筝、琴、琵琶等等乐器齐鸣。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名旗手将朝阳旗往右边有力挥出。


其实在清朝以前，中国的音乐绝非那吹吹打打，吵得人不能入睡，相反，宋朝的乐手演奏出来的曲子是非常优美的，要不能怎有绕梁三日的说法。


由此可见，蒙古与后金的侵入对华夏文明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虽然乐器有所改变，但是演奏出来的曲子声色不减反增，对此李奇也是非常佩服大宋的乐手们，实在是太牛了。


伴着那激昂的旋律。位列红地毯两边的士兵齐声唱起了大宋国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百余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第609章 阅兵式


李奇可没有填词谱曲的本事，他唯一的优势就是那还没有被上天剥夺的记忆，这首《精忠报国》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定下来的，他可不敢唱什么“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那样的话，除非他是不想活了，毕竟这可是封建时代呀。


嘹亮激昂的歌声，迎风招展的朝阳旗，清晨第一缕带着丝丝凉意的阳光照在那雪亮的枪头上，照在那一张张冷漠的面孔上，登时将气氛推向了高潮，也感染了全场每一个人。


不管是宋徽宗，还是大臣百姓们，都仰着头望着那冉冉升起的国旗，嘴里也跟着唱了起来，仿佛热血都在沸腾，就连宋墨泉这等迂腐的文人也激动的不能自已，简单、直白的歌词却唱的他们个个眼中含着热泪，泪水中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尊严，一个民族的尊严。


可是那些金国使臣听不懂呀，这国旗他们也不懂，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方才进来的那一队兵，在他们的印象当中，宋朝的兵个个都跟娘们似的，打战永远都只能让敌人瞧见背脊，而方才那些兵却个个精神抖擞，每一个动作都能感染到别人，怪哉，实在太怪了。


他们均是在想，难道这才是南朝的精锐？


然而，当国旗已经升到了顶端，但是歌声还未停下来，一遍又一遍，似在宣泄什么，又似在证明什么，反正就是停不下来，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


搞什么呀，大哥们按流程来行不，你们这样破坏规矩，我很难办事的，操！这就是纯人工的弊端呀。李奇挠着头，一脸郁闷的表情，整个城楼上还就是他一人还惦记着发牢骚。


又过了一会儿，李奇干脆朝着岳翻打了个手势，岳翻得令后，大步出列，手中唐刀一举，所有士兵全部转过身来，面朝这城楼，这一两下，声音极大，歌声瞬间中止。


“敬礼。”


岳翻高昂的喊道。


士兵们在此扬起右手，高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刚落，那些百姓似乎也都被感染，竟然都是扬起右手，山呼海啸般的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李奇见到这种场面，登时冒了一头冷汗。


宋徽宗不但不在意，反而感觉特爽，昂首提胸，大声喊道：“朕的爱卿们，朕的勇士们，朕的子民们，朕希望朕的大宋就跟这面朝阳旗一样，永不落下。”


鉴于这年头没有喇叭，故此李奇其实没有安排宋徽宗演讲，不过这厮好显摆，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不让他嚷嚷着两句，他怎地会愿意。


“永不落下，永不落下……”


众人齐声喊道，声势浩大，就连纥石烈勃赫等人不禁都面面相觑。


片刻，岳翻忽然一个极其潇洒的转身，开始原地踏步，两旁的士兵也跟着踏了起来，而那三名旗手也同时一个转身，走下台来。岳翻开始迈着正步朝着前方走去，那些士兵也紧跟其后，就如同来的时候一样，依然还是整齐划一。


不一会儿，这个方阵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内。


宋徽宗愣了好半响，忙招呼李奇过来，问道：“李奇，他们去哪里呢？”


“啊？”


李奇一脸错愕的望着宋徽宗，道：“回禀皇上，升旗仪式结束了，他们自然要离开了。”


“就结束了。”宋徽宗意犹未尽道。


靠！难道升个旗还得升一日呀。李奇讪讪道：“是。不过接下来还有阅兵式。”


“对对对，那快点开始吧。”


“遵命。”


李奇又从袖中拿出那面小红旗出来，站在城楼上挥舞了几下。


仅仅过了片刻，极富节奏感且浑厚有力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但是这一次的脚步声是从广场的左边响起的，众人赶紧将目光转了过去。


只见一队身着白色新式军服士兵从左边走了出来，约莫五百名，腰佩长刀。


金国使臣看的心里是暗自咂舌，就这气势，明显就是一支铁军才能拥有的，这对他们而言，可是一个重要的信息呀，纷纷都打起精神来了。


全城的老百姓哪里见过此等威武的士兵，不禁都看呆了，宛如神兵降临一乐般。


待那一队兵走到中间的时候，唰唰唰，士兵们忽然齐齐转头朝向宋徽宗，为首一人忽然喊道：“大宋水师，云啸营请陛下检阅。”


他说完，身后的士兵就跟着齐声喊道。


这第一队士兵就把宋徽宗以及一干大臣给喊傻了。


水师？云啸营？这营是从何来的？


宋徽宗转头惊讶的望着李奇。


李奇小声道：“皇上，你先挥挥手，做做样子，待会微臣再跟你解释。”


这小子——宋徽宗眉头一皱，脑瓜子忽然开窍了，知道李奇肯定是用来唬那些金人的，赞许的瞧了他一眼，然后朝着士兵招了招手。


唰唰唰！


那些士兵又同时朝着宋徽宗扬起右手，片刻，便收了回来，头也全部转了过来，但是至始至终脚步未有停过。


这些士兵还未走过，这二个方阵又走了出来，也是五百名，只见他们身穿着土黄色新式军服，肩扛长枪。


待来到中间，为首一人又喊道：“大宋禁军请陛下检阅。”


身后士兵又在齐声复述一遍。


“好，好，好。”


这次宋徽宗懂了，一脸的微笑的朝着他们招招手。


这里的脚步声还未散去，忽然又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尤为的沉重，仿佛踏的地震山摇一般。


只见一队穿着厚重的盔甲，手拿大斧头的士兵走了出来，他们每每挥动一下手臂，那清脆金属声在此刻变得异常的动听，声势极其浩大，就如同有千军万马一般。


这可是大宋对抗骑兵的一大利器，那利斧也是专门砍马脚的。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牛皋那二愣子，显得尤其的魁梧，英武不凡。


待走到中间，牛皋扯着他浑厚粗狂的嗓门喊道：“神卫军，重步营请陛下检阅。”


又是一阵齐吼。


宋徽宗这个素来就崇文抑武的皇帝，在这一刻不禁也是热血沸腾，可惜他连一把兵器都没有带，只能挥手示意。


随后出来的就是弓箭手，只见一对穿着红色军服的士兵走了出来，他们手中拿着的可不是普通的弓弩，而是大宋最先进，杀伤力最强，也是最引以为傲的神臂弓。


一股嗜血的冷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金国使臣门不禁都面面相觑，只见他们额头上都已经渗出一些密密麻麻的汗珠来。


“捧日军，穿云营请陛下检阅。”


其实这只是一个口号而已，他们并不是殿前司的人，而是侍卫马的士兵。


随着这一拨高潮过后，脚步声终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则是马蹄声。


嗒嗒嗒。


只见一对轻骑兵走了出来，他们身着新式的皮甲军服，人人手中都握住一面国旗，虽然没有步兵走的那么整齐，但是对于骑兵而言，已经是非常不错了，但见那些马都是迈着优雅的步子，既显得轻快，又显得高贵，看的出，这五百人个个都是骑术高手。


为首一人身披银色铠甲，手拿着一面国旗，有着一张极其帅气的面孔，这人真是赵楷。


那些女人登时个个都是一脸花痴。


李奇心中不禁感到有些遗憾，MD。也是老子骑术不精，不然这么好装B的机会，怎么会让给你。


“龙卫军，骁骑营请陛下检阅。”


赵楷这一声充满磁性的嗓音响后，立刻有无数少女都快晕倒了。


“不亏是朕的好皇儿，好，好，好。”


宋徽宗使劲的挥着手，那一脸得意之色，真是羡煞旁人呀。


但是他身旁的太子，听得可就不是滋味了。


随后出来的就是岳飞领军的骑射军，但见他们身着一身黑色的皮甲，人人手拿着一把黑漆弓，如同黑夜里面的一个个死神，让人望而生畏。


骑射军过去后，接下来出来的就是由何冲领队的五百名重骑兵，连人带马都套着厚重的盔甲，看上去都是沉甸甸的，铜光闪闪，仿佛一道坚实的城墙，也在百姓心中构筑成了城墙，让人觉得十分踏实。


“捧日军，龙骑营请陛下的检阅。”


……


这一列列方阵从广场中走过，让人看的是热血沸腾，这也让到场的百姓、满朝文武以及宋徽宗，甚至那金国使臣都对军人有了一层新的理解。


然而，还没有完，真正压轴的还在后面。


不一会儿，只见一架架、一辆辆大型武器开始登场了，最先出来的就是那弩箭武器的登峰造极之作，大型床子弩，这种弓弩据说杀伤力巨大，但是也需要数十人转动轮轴才可拉开，射程可达1500米，是如今射程最远的武器。檀渊之盟前夕，契丹大将萧达览即是中了床子弩箭阵亡的，使契丹士气大挫。


每一架床子弩旁边都跟着十余名士兵，一共一百架大小不一的床子弩从场中走过。


这可是大宋的骄傲呀，全场登时沸腾了。


当然，这还只是开胃菜而已，更大型的还在后面，那就是带有浓厚历史色彩的抛石车。


当众人见到由数头大牛拉出那二丈来高的抛石车时，不禁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玩意李奇以前还只是在电视里面看到过，心里还不以为然，但是前段日子他也被这玩意给震住了，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样式也十分繁多，一共有十九种，如行风砲、蹲虎砲、单双梢砲等等。


要知道如今扔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石头，而是带有火药的火球，威力可也是相当猛，只是太过笨重了。

第610章 大赦天下


李奇对于这次阅兵式可也算是下足了血本，弄来了五十辆抛石车，包揽了所有的型号，当这五十辆抛石车在八百人协同下从广场中行过时，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呆呆的望着一辆辆抛石车。


这或许能称为历史上第一批装甲师。


这无疑是一场军事盛宴，这无疑是大宋的一次亮剑，这一刻无疑将会记入史册。


但这只是表面而已，其实这里面却充满了辛酸和无奈。就跟这些武器的来由一样，都是被逼出来的。


宋朝为什么武器如此发达，最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少马，最要命的是，宋朝的对手个个都是马匹充足，所以宋朝一般都是用步兵去对抗骑兵，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也正是因为如此，宋朝的统治者们才会迫切需要靠先进的武器来缩短这一差距，而远程打击就是最好的破坏对方冲锋的利器，所以才会出现什么神臂弓，床子弩等等远程打击武器。


但是话又说回来，若是大宋马匹充足的话，谁还弄这玩意。


李奇之所以安排这场阅兵式何尝不是这个道理。


亮剑！这听起来多霸气呀，但是真正的高手需要亮剑么？就像马桥所说的，我赤手空拳也能打赢别人，何须剑。


即便是要亮剑，那也是在战场上亮，在砍杀敌人的时候亮。


李奇何尝不想这样，但现实是在真正的战场上，自己的剑都还没有亮出来，就被敌人给打的弃剑而逃。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场阅兵式才显得更加重要。


说白了，这就是李奇导演的一场秀，他这么做的目的其一，自然是哄宋徽宗开心，满足他的虚荣心，这无所谓忠奸之分，这只是一个臣子该做的，李奇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那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不断的往上爬，不然的话，恐怕就会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哄得皇上开心了，他自然得到的就多了；其二就是做给那些百姓看的，让他们重拾对大宋军队的信心，若是连百姓都失去了信心，那这国家也就差不多了；其三，就是做给那些金人看的，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今的金人已经看出了大宋的软弱无能，李奇想改变下金人对于大宋军队的印象，至少别一提到大宋军队，就立马想到娘们，虽然这也是事实，但真是太寒碜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砲兵团才从广场中走了过去。


这真是太振奋人心了，那些百姓们嗓子都给喊哑了。


宋徽宗看的也是相当爽，朝着问道：“李奇，接下来又是什么？”


李奇忙道：“皇上，接下来你该去检阅你的士兵们了。”


宋徽宗一愣，错愕道：“方才不是检阅了么？”


暴汗！你什么时候检阅呢？李奇讪讪道：“方才是士兵们请求皇上检阅，但皇上你还没有检阅。”


“那朕该如何做？”


“呃……先下楼吧，时辰快到了。”


宋徽宗一听，赶紧起身朝着楼下走去，一干文武大臣也跟随其后。


这时，纥石烈勃赫忽然跑到了李奇身旁，小声道：“李大夫，方才那士兵可是你们南朝的精锐？”


嘿。看来我的阅兵式是奏效了。李奇摇摇头道：“不是，只能算是中上吧。”


这都还不是最精锐的兵？纥石烈勃赫不禁大惊失色，忙问道：“那贵国最精锐的兵是——？”


李奇笑道：“当然是西北军呀。”


“西北军？”纥石烈勃赫皱了下眉头，道：“这我也听说过，西北军是不是驻扎在西夏那边。”


“对啊。”


“那贵国此次伐辽可是派的什么兵？”


李奇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其实这一点我早就说过了，当初贵国逼的紧，而我们又太大意了，以为那辽国只是丧家之犬，于是就是派了一些厢兵去，你知道厢兵是谁什么吗？”


纥石烈勃赫摇摇头。


“其实厢兵就是一些难民组成的。”


“原来如此。”纥石烈勃赫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偷偷的瞥了他一眼，见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暗笑，看老子不忽悠死你。


谈话间，一行人来到了楼下，只见一架由八匹矫健地、浑身披着华美地彩饰的白马拉着的豪华大车奔将过来，后面还跟着由两匹马拉着的几辆马车。


李奇忙道：“皇上，各位大人，请快上车。”


众人哪里还有什么主见，李奇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纷纷按照自己的职位先后上了马车。


李奇则是骑上一匹枣红色骏马，原本他是要骑白马的，但是鉴于赵楷已经骑了白马，他感觉自己不能胜过赵楷，于是就改成了枣红色骏马，他能在如此忙碌之中，还顾忌到这一点，可见他也是一个大大的骚包呀。


李奇率领一百名大内高手开道，宋徽宗与太子跟在后面，其余大臣与金国使臣则是排在最后。


一队人从东华门出发，沿着马行街一路南行。


当经过第一个方阵时，也就是身着天蓝色军服的仪仗队，只见那些士兵扬起右手，齐声吼道：“皇上万岁，大宋万岁。”


宋徽宗是精神抖擞，但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道：“朕的勇士们辛苦了。”


李奇听到这句话，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这尼玛还真是无师自通呀。其实他没有教宋徽宗该说什么，因为现在没有话筒，要是让宋徽宗一路喊过去，非得喊的他说不出话来了不可。


只见一个个方阵位于街道两旁，一道道挺拔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一声声“皇上万岁，大宋万岁”不禁让人不觉厌烦，反而是热泪盈眶。


在这一刻，武将、士兵终于扬眉吐气，压倒了那些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文人，无论是宋徽宗，还是文武百官，还是普通的老百姓，就被那一张张冷峻的面孔给感染了。


李奇骑着马走在最前面，怎一个风骚了得，忽然，他瞧见人群后面停着一辆马车，正是七娘的马车，心中一喜，鬼使神差的朝着那边挥了挥手，他这一挥手，众人全部转头看去，李奇登时醒悟了过来，赶紧收敛，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


检阅完毕，宋徽宗等人又从东角楼回到了城楼上，而那一个个方阵也井然有序的列队回到广场，排着一列列整齐的队伍。


由于前面大宋时代周刊的不断爆料，所有百姓都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那就是与金国签订么盟约，大宋将要收复燕云六州，数万双道目光齐聚在城楼之上。


今天宋徽宗也算是豁出去了，喊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一到城楼，贴心的梁师成就端来一杯茶，宋徽宗一饮而尽，砸吧几下，忽然朝着金国使臣们问道：“尔等以为我大宋士兵如何？”


金国使臣们皆是一愣，不禁面面相觑。


纥石烈勃赫啧啧赞道：“陛下的勇士们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男儿，让我等敬佩不已。”


宋徽宗一听，龙颜大悦，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老大，你笑归笑，以后可得争点气呀，别TM有功就领，有错就逃，这样玩下去，我他娘的就是想帮你遮，也遮不住呀。李奇听得宋徽宗的笑声，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众人稍作休息后，开始准备交接仪式，宋徽宗高坐在龙椅上，俯视众生，整一个威风了得，而宋金两国的使臣位列龙椅左右。


待那太监一声破嗓子响起后，王黼与纥石烈勃赫同时迈一步来，二人站在宋徽宗左右两边，每人手中拿着各自国书，当着宋徽宗的面交换。


待王黼拿到那本国书的瞬间，登时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众人齐齐跪倒在地，高呼“皇上万岁，大宋万岁。”


宋徽宗太享受这一刻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点了下头道：“宣读圣旨吧。”


只见李邦彦拿着圣旨拿在城楼前朗读了起来，前面主要是歌颂宋徽宗的文功武治，媲美汉武唐皇，然后才说到收复燕云这一壮举，反正是长篇大论，往死里吹，吹的李奇站在城楼上是昏昏欲睡。


但还别说，到目前为止，宋徽宗昏归昏，但是他娘的还真的算是比较走运，特别是在国土方面，他还是一直处于扩张的阶段，他在位中期时候的，曾派遣大将王厚消灭了青唐羌政权，收复了自中唐以来已经陷于吐蕃人之手300多年的青唐地区，并且在大观二年，派遣童贯远征青唐残部，一路远征至今新疆且末县附近，一度控制了西域的东南部地区，如今不管是乞讨也好，运气也罢，总得来说他还是收复了燕云六州，这一点还是不能否认的。


而且，即便是最后北宋的灭亡，准确来说，还是败在了他儿子赵桓手中，与他无干呀。李奇只能感叹，这宋徽宗实在是太精明了，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依然在昏君榜上面排名数一数二。


圣旨宣读到最后，李邦彦忽然嚷出了“大赦天下”四个字。


这一下可就不得了了，直接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全民沸腾，“万岁”震天动地。

第611章 大小美人


终于结束了！


从升国旗仪式到阅兵式，再到阅兵式，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直至正午时分，才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但是对于李奇而言，却是持续了好几个月，好在没有发生任何的事故，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将大宋新一代的军容军貌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如今他总算可以喘一口气，静静的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了。


其实都不用考虑，接下来自然就是腐败了，宋徽宗早已经吩咐下去，在宫内大摆宴会，庆祝收复燕云，但这还不是真正的庆功宴，真正的庆功宴要童贯“凯旋”归来。


宋徽宗起驾回宫后，李奇又开始忙碌起善后工作来。


他与何灌、何冲还有那胡攸来到今日参与的士兵面前。


不到一年功夫，何氏兄弟就得站到李奇身后去了，而且更加讽刺的是他们如今见到李奇都得叫声大人。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见个个都是被那烈日照的满头大汗，但是脸上依然残留着一丝兴奋，没有一人表露出疲惫的模样来，他欣慰的一笑，朗声道：“各位弟兄们辛苦了。”


“步帅辛苦了。”


众人齐声高喊道。


嘿。见了皇上，脑子都好使一些了，这么会说话了。李奇不禁哑然失笑，道：“我们都辛苦了。不过，这辛苦是值得的，我对于你们今日的表现表示非常满意，也表示崇高的敬意，希望你们今后能够继续努力，争取做的更好。”


“是。”


李奇点点头，道：“既然你们都辛苦了，本帅也就不废话了，今日普天同庆，我也给你放一天假，让你们狂欢一日，美酒佳肴我也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快快回去享受吧，哦，记住，要保持军人的素质。”


“是。末将告退。”


“立正，稍息。敬礼。”


李奇招了招手，然后所有禁军列队离开了，纵使他们如今人人心中都想着美酒佳肴，但依然是有条不紊。


何氏兄弟和胡攸也都随军回去了，他们可没有资格参加宫廷盛宴。


李奇又找到陈东他们，道：“你们马上回去准备，今晚就别睡了，明日的周刊我要见到今日的一切。”


“是，我们现在就回去。”


“去吧。”


处理完善后事以后，李奇长长出了一口气，摇着头朝着宫里面走去，他没有直接今日设宴的龙亭园，而是去到了御膳房。


此时御膳房里面是忙的一塌糊涂，毕竟这场宴会要从中午直接开到晚上去，这工程可真是不小呀。左伯清游走在个个灶台前，嘴里不断地叮嘱些什么，他见李奇忽然走了进来，忙上前道：“李老弟，恭喜，恭喜啊。”


李奇摆摆手道：“左大哥言重了，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左伯清笑着点点头，又道：“可是你来这里作甚？今日可不用你动手，你应当去参加宴会呀。”


李奇一翻白眼，道：“拜托。谁说来御膳房就是来做菜的，我如今都快累死了，让我休息一下吧，哦，有没有啥好吃的，我都快饿死了。”


左伯清刚一张嘴，李奇又抢先道：“算了，算了，你如今够忙的了，就别管我了，我自己找就是了。”


原来这小子又是来浑水摸鱼的呀！左伯清是欲哭无泪呀，但是今天可是李奇的日子，他也只能由李奇去了。


李奇可也不含糊，挑选了一些上等的鲍鱼、海参、人参屁颠屁颠的跑到楼上的小屋里去开小灶了，他知道一去到宴会，难免要应付其他人，根本没空吃东西，所以先到这里吃够本再说。


“鲍鱼，海参，我的最爱。”


李奇一手拿刀，一手拿着鲍鱼在灶台前扭动着臀部，好不快活，他其实非常享受一个人待在厨房的时光，当然，要是边上再能有个大美女，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李奇做给自己吃的，一般都是要求营养至上，鲍鱼海参粥无疑是他的最爱，还顺便熬一碗乌鸡参汤，那更是美到不行了。


李奇喝完粥，又吃了半只鸡，喝了一碗参汤，吃完后，他又小睡一会，醒来后，登时感觉精力充沛，浑身有劲，脸上连一丝疲惫都找不着了。


有道是饱暖生淫欲，李奇一脸淫笑的自言自语道：“今晚注定是一个狂野的夜晚呀，是找红奴还是七娘了？嗯，这个问题还真是比较严重，得慎重考虑，若是单独一人，恐怕明日都会下不了床，若是二人愿一同上，那就刚刚好，可惜暂时还不可能，对了，还是找骨欲去算了，哇哈哈。”


正当李奇处于幻想之中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又传来左伯清的声音，道：“李老弟，皇上要见你。”


“哦。”


李奇打开门来，见左伯清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太监，他讪讪道：“如今我一身臭烘烘的，要是现在去见皇上，怕熏着皇上，不如我洗个澡再去。”


那小太监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下头，就回去复命了。


左伯清立刻命人待李奇去澡堂，热水都是现成的。


泡了个热水澡，李奇换了身整洁的衣服，就朝着龙亭园行去，刚刚经过一个转角时，忽听得一声稚嫩的嗓音，道：“站住！”


李奇转头一看，见后面站着一小撮人，站在最面前的是一个大美人，一个小美人，大的宛如仙子，倾国倾城，胸前饱满，小的也是粉雕玉琢，十分惹人疼爱。


那小美人昂着俏脸道：“金刀厨王，你可还记得我。”


李奇嘿嘿道：“自然记得，李奇见过柔福帝姬。”


这小美人正是赵多福。


赵多福见李奇还真的记得自己，不禁嘻嘻一笑，又问道：“那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李奇点头道：“当然，但是你似乎还没有把你的生日告诉我？”


赵多福翘着嘴道：“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一定记得，还是晚些时候再告诉你吧。”


暴汗！这么小就对男人这么了解，赵楷那厮到底对他妹妹做了甚么呀？李奇眼眸一转，皱眉道：“可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到时我不一定有空啊。”


赵多福急道：“你休想反悔，我的生日离过年可还有两个月。”


那就是十月份，还早，还早。李奇哦了一声，笑道：“那我一定有空。”


那大美人实在是忍不住了，道：“嬛嬛，你怎地识得他的？”


赵多福道：“燕姐姐，他是三哥的好朋友，是三哥介绍给我认识的。”


那大美人沉声道：“嬛嬛，你以后可得少跟这人说话，这人一肚子坏主意。”


赵多福似乎挺怕这大美人的，吞了吞了小舌头，不敢做声了。


李奇不干了，没好气道：“赵——燕福宗姬，你用不着这么诽谤我吧，我可没有得罪你。”说着他又轻哼一声，嘀咕道：“别以为男扮女装我就不认识你了。”


这大美人正是那赵菁燕了。


赵菁燕听得一个真切，气的柳眉倒竖，道：“你说甚么？”


李奇嘿嘿道：“我说你裙子真漂亮。”


“那是当然。”


赵多福骄傲道：“燕姐姐穿什么都漂亮。”


李奇点头道：“那是，那是，即便是穿男装也好看。”


赵菁燕恨得是牙痒痒，但这里毕竟是宫廷，她可不敢跟李奇一般放肆。


赵多福忽然反应了过来，好奇道：“金刀厨王，你认识燕姐姐？”


暴汗！你这才反应过来。李奇点头笑道：“老相好，老相——”


赵菁燕疯了，赶紧制止道：“你胡说甚么？”


李奇恍然大悟，讪讪道：“哦不对，不对，应该是老相识，哦不，一面之缘，一面之缘。”


他这真是越描越黑。


赵多福狐疑的瞥了二人一眼。


赵菁燕晕生双颊，但却更增秀色，赶紧转移话题道：“你走的这么快，恐怕是去领功的吧。”


当然是的，不然还赶去投胎呀。李奇心口不一道：“哪里，哪里，我这是去龙亭园向皇上复命的，什么功不功的，虽然什么升国旗，阅兵式都是我想出来的，但那都是我该做的，莫提，莫提。”


这人脸皮还真厚。赵菁燕岂能如他意，淡淡道：“那倒也是，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小事？”


李奇双眼一睁，随即醒悟过来，暗道，差点就上了这人妖的当了。轻咳一声，道：“你们是不是也要去参加宴会，那正好，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他耽误了这么久，也害怕宋徽宗会发飙。


赵菁燕道：“我们倒是去参加宴会，但并非与你一道，皇后为庆祝收复燕云六州，在后宫设宴，邀我等前去。”


后宫？哇操！多么诱惑的一个词呀，皇宫我也来不少趟了，可是还真没有见过皇上的妃子究竟是个啥模样，实在是太失败了。李奇眼眸邪恶的左右动了两下，小心翼翼的问道：“燕福宗姬，你说我是否也应该去跟皇后打声招呼，将今日的事禀明一下。”


赵菁燕笑道：“你若想掉脑袋，那就去吧。”


“呃……告辞。”


李奇低头就走，心中美好的愿望登时破碎了。


赵多福忙道：“哎哎哎，金刀厨王，可别忘了答应嬛嬛的事。”


李奇转头笑道：“放心，我到时一定做一个独一无二的生日蛋糕送给你。”


别过这大小美人后，李奇来到了龙亭园，只见里面人山人海，歌妓们载歌载舞，欢笑声，优美的曲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除此之外，阵阵香气也是扑面而来。


只见廊道上摆满了各种美食美酒，显然，这次宴会的方式正是李奇从后世带来的自助宴。

第612章 这赏赐有点爽


来到了这纸醉金迷的地方，李奇也回到了现实。


“大人，需要酒吗？”


他刚一踏进这龙亭园，一个女婢就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盘子上放着三个杯子。


李奇微微一笑道：“我不喝酒的，茶就行了。哦，我对你服务相当满意。”


那女婢眼中闪过一抹激动，道了一声谢，就赶紧去换茶了。


李奇扫视一眼，见宋徽宗等人正站在一座假山前，于是赶紧走过去。


可刚走到一半，背后忽然窜出一道人影来，“哎呀，李奇，你终于来了。”


李奇一翻白眼，道：“衙内，你怎地也来了？”


来人正是高衙内。


高衙内嘿嘿道：“今日普天同庆，我自然得来，不瞒你，这可是皇上邀我来的哦，柴聪也来了，不过那厮喜欢蹲在角落里，好生无趣。”


装逼的家伙。李奇笑道：“那可就恭喜了。”


高衙内兴奋道：“李奇，你安排的那阅兵式真是好看，还有，还有，那些兵，哎哟，真是厉害，竟然走路都能走的一模一样，这得多难呀，害的我把嗓子都喊哑了，小九就更不得了了，一个劲的嚷着要去当兵，结果不小心被八金叔给听见了，当时就把他抓了回去，你没看到当时他那模样，笑死我了。”


李奇错愕道：“小九不是你兄弟么，他都这样了，你怎地还幸灾乐祸？”


高衙内撇着嘴道：“兄弟就不能笑了么？能让兄弟开心的这才是好兄弟，况且又不是我让他回去的。”


靠！这家伙说的还真有道理。李奇好奇道：“那小九当时是不是很悲惨？”


高衙内啧啧道：“何止悲惨，简直就是惨无人道，几乎是被他爹爹拖着走的，屁股都快磨平了。”


“了解。”


李奇点了下头，道：“我先去向皇上复命，待会再过来找你，还有，你等下回去跟小九说说以后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


“不然那小子铁定会来找我询问，我多忙呀。”


这时，那女婢又走了过来，道：“大人，你的茶。”


“多谢。”


李奇接过茶来，朝着高衙内道：“我先走了。”


他说着就往前面走去，可是还未走两步，忽又听得有人叫他，“李奇。”


“谁？”


李奇左右晃了晃头，道：“谁叫我？”


“是我。”


话音未落，只见李奇左边的一座小型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来，正是郓王赵楷。


李奇一愣，走上前，道：“咦？殿下，你怎地躲——呃，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呀？”


赵楷不答反问道：“那我应该在哪里？”


“呃……”


李奇讪讪一笑，见赵楷一脸郁闷之色，好奇道：“殿下，你怎地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呀。今日你可是出足了风头，你没有瞧见那些少女都快还因为你而晕倒了吗。”


“什么少女，你少拿我开心。”


赵楷微微瞪了他一眼，道：“我只是在想今日的阅兵式。”


李奇面色一紧，道：“莫不是有什么不妥？”


赵楷叹道：“若果要说不妥的地方，那就是太完美了。”


“哇！殿下这话太深奥了，在下不懂。”


赵楷一笑，道：“你不懂？我瞧你比谁还懂。”说着他有叹了口气，道：“说实在的，这次的阅兵式的十分壮观，也十分成功，纵观历代，恐怕都不可与之匹敌。但是我每当想起阅兵式的那一幕幕，都觉得有些——有些自欺欺人。其实说白了，他们也就是做做样子，但是要真的打起仗来，恐怕还是无法与金军相抗衡。记得那日在燕京校场见到的那些金兵，他们身上仿佛都带有一种杀气，我以为只有从万人尸骨上踏过去的人才能拥有这种杀气。”


李奇左右瞥了两眼，道：“殿下，这话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赵楷点头道：“这我自然知道，但是你不觉得自欺欺人很可笑么？”


李奇叹道：“你还记得三国演义写到的空城计么？”


赵楷一愣，点了点头。


“那你说诸葛亮那是在自欺欺人么？”


赵楷眉头一皱，道：“难道你是——”


李奇笑道：“殿下，由弱变强，这需要一个过程，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你不能在脑门上贴上弱者的标志，这不光是对人还是对己，都不是一件好事情，有些东西，我们心里明白就行了，只要我们自己知道，那就不是自欺欺人了，这只是一种策略罢了。”


赵楷稍稍点头，道：“我明白了。”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不过，这里有很多人都在自欺欺人，不，应该说你把自己人也给骗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这我可不会承认。”


赵楷哈哈笑道：“即便你承认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至少他们不会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


恐怕最不愿意的就是你老子了。李奇一笑，转移话题道：“我要去向皇上复命，一起去吧。”


赵楷转头瞧了眼宋徽宗等人，叹道：“算了，我还约了种公，待会就得回去了。”


“那我先告辞了。”


“嗯。你去吧。”


别过赵楷后，李奇去到了宋徽宗那边，只见王黼、高俅、李邦彦、朱勔、纥石烈勃赫等人都在，看上去他们聊得似乎挺开心。


李奇上前一步行礼道：“微臣李奇见过皇上。”


宋徽宗微微一怔，转头望向李奇，突然哈哈笑道：“李奇，你总算来了。快快免礼。”


“谢皇上。”


宋徽宗赞许的瞧了他一眼，笑道：“你果然没有令朕失望，今日的升旗仪式和阅兵仪式，你都做的非常好，朕非常满意，而且，朕今日也十分开心，你说要让朕如何赏你。”


李奇极其虚伪的说道：“能为皇上办事，那是微臣的荣幸，也是微臣分内的事，岂敢要赏。”


宋徽宗摇摇头道：“不，今日你立下此等大功，扬我大宋国威，该赏，而且应当重赏。只是该赏些什么呢？”


他皱眉想了一会，忽然道：“听说今日那些士兵走的步法也都是你教的？”


李奇颔首道：“正是。”


“嗯，不错，不错，想不到你还有统军的才能。”


宋徽宗稍稍点头，道：“这样吧，正好如今童太尉常年在外，枢密院缺乏人才，朕就任命你为同知枢密院事。”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吃一惊。


同知枢密院事就是枢密院的二把手，官居正二品，这个官职可真是不小啊，由此可见宋徽宗对李奇可是非常喜爱。


李邦彦忽然站出来道：“皇上，经济使年纪轻轻已经是三品大员，若是再升的话，恐招人非议。”


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二十六岁作为三品大员，已经及极为鲜见了，要是再升的话，那真是不得了了。


王黼暗自皱眉，枢密院一直都是权衡宰相实力的主要部门，要是让李奇进了枢密院对他而言可真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他又不好阻止，因为他当初一年连跳八阶，比李奇猛多了，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他了。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忙道：“左相所言不错，而且经济使他如今在三衙担任重要职位，而且做的极其出色，若是贸然调离，恐怕会适得其反。”


如今只要李奇立下大功，王黼、李邦彦两边人都感到非常紧张，因为他们都无法预料李奇究竟会选择那边，而且李奇跟蔡京走的很近，要知道蔡京跟他们两边都有矛盾，他们这也都是防范未然。


高俅突然站出来道：“臣附议。”他自然不想李奇离开三衙，要是李奇调去了枢密院，那就成为了童贯的人，这笔账目是再清楚不过了。


白时中等人也站出来道：“臣附议。”


只有朱勔和少数的几个人没有做声。


虽然他们都是各怀心思，但是他们的目的却都是一样的。


宋徽宗见大臣们都反对，不禁皱了下眉头，如今纥石烈勃赫等金国使臣就在边上，要是收回成命的话，那太没面子了。


群臣见宋徽宗脸色不悦，心里都反应了过来，暗自叫苦不迭。


高俅忽然灵光一闪，道：“皇上，微臣有一建议，不知当不当说。”


宋徽宗皱眉道：“高爱卿有话但说无妨。”


高俅颔首道：“微臣以为李奇虽然有才能，但毕竟年纪尚轻，经验不足，恐怕不能胜任同知院，所以微臣建议让李奇兼任军器监监事，如此一来，既能让他得到锻炼，又能让他的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我大宋也将会得利，可谓是一举三得。”


日。俅哥，你这一招玩的真是漂亮极了，太TM懂我了。李奇心中不禁大喜，其实他也不想去枢密院，毕竟童贯在那里，大事他又做不得主，而且童贯这人喜欢参与党争，还不如待在三衙跟俅哥这个财迷混，但是军器监他一早就想下手了，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然而，这次可真是大好机会啊。


王黼和李邦彦不禁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是皱着眉头，军器监可是一块大肥肉，其中隐藏着巨大利润，要是落于李奇手中，对谁都不好，但是他们二人又不敢再反对了，毕竟再三驳皇上的面子可真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如今他们只能祈求宋徽宗否决高俅的建议。


宋徽宗听得眼中一亮，又想起那日在赌船上，李奇的那一番言论，点头笑道：“高爱卿的建议与朕真是不谋而合。”顿了顿，他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自己以为呢？”


李奇忙拱手道：“回禀皇上，微臣必将全力以赴，争取将我大宋军器监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让我大宋士兵能够拥有更先进的武器，也给大宋带来更多的利益。”


宋徽宗早已经李奇视作自己的福将，对他是充满了信心，而且李奇最后那一句也是非常中听，道：“那好，朕现在就任命你为军器监监事，你可不要辜负朕的厚望。”


“微臣遵命。”

第613章 昂贵的石头


军器监。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一块大蛋糕呀！


大宋自开国以来就从未安稳的过过日子，不是和西夏打，就是和辽打，还有吐蕃，反正就是打个没完没了，如此一来，所需的军需品自然也是十分庞大，故此很多大官都整天把目光盯着这几块肥肉上。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无疑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并非人人都够掌控住的。


这要是一般人，王黼倒也算了，反正到后面，都会成为他的人，否则这人也干不长久，他一向都信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是这人可是李奇，当初李奇还是一个小卒的时候，他就没能将其扼杀在摇篮中，如今李奇可是大红大紫，如日中天，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更是举足轻重，而且后面还有高俅、蔡京提他撑腰，更要命的是，就连梁师成都跟他关系匪浅，想要动他，又谈何容易。


王黼见李奇答应的如此爽快，而且脸上的喜色更是显露无疑，心里感到有些不安，笑道：“经济使真是能者多劳呀，不禁要练兵，还要帮助宋金两国搞经济建设，甚至还要处理燕窝的事宜，如今又得打理军器监，黼自愧不如啊。”


日。你娘的诚心想给我使绊子是吧。李奇暗骂一句，王黼这话表面上看，是夸赞李奇，其实是想提醒宋徽宗，如今李奇身上已经有很多活了，再让他掌管军器监恐怕不妥了。


果然，宋徽宗听罢，稍稍皱了下眉头。


李奇呵呵笑道：“王相过谦了，相比起王相要做的事，我这都不值一提，无论是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那都是小巫见大巫，单单就是那应奉局，哇，我想想都头疼啊。”


王黼身为宰相，本来要做的事就很多，而且他还开设许多捞钱的部门，这应奉局便是他捞钱的一大利器呀，有了这应奉局，中外钱财是任他随便用，所以李奇这话也没有说错。


王黼听罢，登时气得七窍冒烟，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揭他的老底，笑而不语，但是笑得很是勉强，他也不敢在说了，李奇这人从不按套路出牌，而且向来口无遮拦，万一继续说下去，李奇一时头脑发热，抖了些什么料出来，那他可就真的脱层皮，他甚至都怕李奇惦记上了他这应奉局。


宋徽宗听到这里，也差不多明白了，但是他丝毫不介意，他反而希望见到这种局面，毕竟王黼如今权力已经够大了，若是多一个人来平衡王黼，那也不错。摆摆手笑道：“好了，好了，二位爱卿都是朕的左膀右臂，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吗。”


“皇上过奖了，微臣愧不敢当，这只是微臣分内之事。”


王黼和李奇竟然异口同声道，这话刚出口，他们俩皆是一愣，不禁面面相觑，这实在是太怪异了。


宋徽宗也被逗的哈哈一笑，忽然道：“李奇呀。”


“微臣在。”


宋徽宗手往朝着面前的假山，道：“你觉得朕的这花岗石如何？”


花岗石？李奇一听到这名字，就有脑充血的感觉，转头望着那一座纯天然的假山，胸口是怒火中烧，要知道单单就这一块石头就得害多少百姓无家可归，他真不知道这一块石头有什么好炫耀的。心口不一的笑道：“好。真是没话说。”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如此看来，你对这花岗石似乎也有研究？”


李奇呵呵道：“不怕皇上笑话，微臣一直都很喜欢花岗石，咱们常用宛如天成来比喻美丽的事物，即便宛如那已经是很不得了了，更何况这由上天亲手雕刻的花岗石，要微臣说，这花岗石美就美在它的自然性，是上天赋予它的美丽，岂非寻常之物能比的。”


“有道理，有道理。”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卿之见解，与朕不谋而合啊。”


“不过——”


李奇忽然眉头一皱，欲言又止。


宋徽宗面色一紧，道：“不过甚么？”


李奇赶紧摇摇头道：“没——没什么。”


宋徽宗嗯了一声，皱眉道：“朕方才明明听你似乎有话要说，怎地会没什么呢？”


李奇故作为难道：“微臣——是有一些见解，但是微臣怕说了，皇上会不开心，还是不说好了。”


宋徽宗摆摆手道：“无妨，你的见解，朕一直都很喜欢听，说来听听。”


“啊？”


“这是命令。”


“是。”


李奇呵呵道：“敢问皇上，这石头可是来之江南？”


宋徽宗点点头，汴京可没有什么花岗石，自然是来之江南。


李奇点头道：“那便是了，微臣前面说了，这花岗石乃是上天亲手雕刻的佳作，但是皇上可有想过，为什么花岗石唯有江南的最多，也最好，那就因为江南的风光最能够衬托出花岗石的美丽，花岗石虽美，但也是需要旁边的事物来点缀，方能达到最美的境界，大家不妨想想，江南春日，雾雨蒙蒙之时，远远望去，一个个奇特美丽的花岗石，坐落在那悬崖峭壁之上，朦胧之中，犹如仙石一般，那是多么美丽、壮观的一幅景色呀。所以，微臣以为将花岗石运送到汴京来，虽然石头还是那么美丽，但缺少了一丝来之江南的灵气。不瞒皇上，或许过不了多久，微臣可能还会抢皇上的生意，还请皇上多多见谅。”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实不相瞒，醉仙居打算出重金在江南那地灵人杰的地方建上一座大型庄园，这庄园不同于一般的酒楼客栈，里面是供吃供住供玩，凡是家里的有的，里面都有，家里没有的，里面也有，不管是服务，还是硬件设备，我们都要求最好的，让出门在外客人们，还能享受到比在家还要舒服的感觉。另外，微臣还打算花重金买些花岗石来添色。”


宋徽宗沉吟半响，目光急闪，忽然说道：“好。这主意真是好，朕还从未在江南看过这花岗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美丽，倒是可以一试，哈哈。你且放心，朕不但不会与你抢，而且朕还会派人帮你。”


“多谢皇上。皇上请放心，到时微臣已经竭尽所能，让皇上见到世上最美的花岗石。”


李奇抱拳道，心里却暗骂，狗日的，老子现在都快成圣人了，什么狗屁石头呀，老子才没有兴趣了，MD，又要白白出了一笔大钱，真他娘的坑爹啊。


其实李奇对这花岗石的了解仅限于地板砖，什么美不美，他真不懂，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希望能暂时阻止宋徽宗再从江南运送花岗石来，为什么这花岗石弄的民不聊生，最主要的还是在于运费成本太靠了，在运送的路途中，又是拆桥，又是拆屋，百姓们能活的好么。


但是直接就地取石头，那情况就不同，成本也大大的节约了，而且由李奇派人去做，他自然会以百姓为重，至少不会去拆屋拆桥。


宋徽宗哈哈道：“好好好。”他说着又望向朱勔，笑道：“朱爱卿，你可知该怎么做呢？”


作为一个风流天子，对于江南自然有美好的憧憬，他想若是有朝日能去到江南，还能见到自己最爱的花岗石，岂不是一大美事。


显然，李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朱勔心领神会，点头道：“微臣明白。”言罢，他又瞧了眼李奇，目光很是复杂。


你丫别瞧我呀，要不是你这活太坑人了，我才不会凑这热闹了。李奇心中是郁闷不已，这笔买卖真是亏到家了。


几人又在谈妥了一番花岗石，李奇也是使劲浑身解数，往死里忽悠，就差没有骂宋徽宗将花岗石运到汴京来是暴敛天物了。


到了晚上，宋徽宗就与一干大臣去观赏舞蹈了，而李奇则是靠在一根梁柱上，品着茶，考虑如何整顿军器监。


忽然，纥石烈勃赫和几个金国贵族走了过来，道：“经济使方才那番谬论，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呀。”


李奇哦了一声，惊讶道：“难道纥石烈先生也对这花岗石感兴趣？”


纥石烈勃赫摆摆手道：“我这等粗人对那石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也看不懂，我说的是李大夫方才说的那庄园。”


李奇心如明镜，笑呵呵道：“纥石烈先生真是有眼光，不做商人真是可惜了，实不相瞒，我这庄园将会开创了一种新型的服务模式，绝对可以说是引领潮流。”


纥石烈勃赫目光狂闪，道：“不知李大夫可愿意与我等讲解下。”


“当然，当然。”


李奇又开始拿着后世星级酒楼的服务模式忽悠起他们来。


那些金人听得是如痴如醉呀。


待李奇说完，纥石烈勃赫忙道：“不知李大夫可愿意与我等合作在我大金也弄一家这庄园。”


李奇笑道：“当然可以，但是得等经济建设开始一段日子以后，贵国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坐上来认真的商量商量了。”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


然而，纥石烈勃赫仅仅是一个开始，他们走了以后，又有许多官员送上门来，希望能够入股醉仙居在江南的庄园，李奇是来者不拒，其实这个工程十分浩大，他一家也难独立完成，所以也需要融资，有了这些大官的入股，他也会轻松许多，而且这对他的变法也有着不小的好处。


宴会结束以后，李奇也说累了，懒得再去找耶律骨欲，准备回秦府睡大觉。


回到秦府，他见前厅里面还是亮的，心道，夫人怎地这时候还没有睡呀！走过去一看，只见前厅里面坐着一道弱不禁风的身影，右手拿着笔在微弱的烛光下写着什么。


这人正是李清照。


李奇刚准备进去，忽听得李清照轻咳了几声，他登时收住了脚步，转身离开了，仅仅过了片刻，他拿着一张貂皮披肩悄悄走了进去，将披肩披在了李清照身上。


李清照头也不回的说道：“多谢夫君。”

第614章 夏日绝句


夫——夫君？


李奇登时吓傻了。


这话刚一出口，李清照也反应了过来，啊了一声，猛地转头一看，见李奇站在她背后，登时呆若木鸡，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不过李清照可不是秦夫人，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按着太阳穴，苦笑道：“是你呀！真是对不起，看来我是写昏头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家了。”


李奇微微一怔，讪讪笑道：“没事，没事。是我太唐突了。”


李清照看着自己身上的披肩，感激道：“谢谢你。”


“清照姐姐客气了。”


李奇嘿嘿一笑，坐在了李清照对面，问道：“赵知州回去呢？”


李清照点点头。


李奇叹道：“其实我原本想去送赵知州，但是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李清照摇摇头道：“无妨，无妨，你的事要紧。”


李奇忽然问道：“清照姐姐是不是想赵知州呢？”


李清照一愣，迟疑了下，叹道：“说不想那肯定是假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李奇嘿嘿道：“可是那‘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李清照白了他一眼，略带一丝羞涩道：“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奇怪，这些词你究竟是从何得知。”


“山人自有妙计。”


李奇骚包的一笑，随即正色道：“清照姐姐，其实我有一个法子，能让你们夫妻不用分隔两地。”


李清照眉头一抬，道：“你可是想夫君他来京城做官？”


李奇点点头道：“正是，以赵知州的才能屈居在外地实在是太屈才了。”


李清照道：“此事我也听夫君提起过来，但是他当时不是拒绝你了吗。其实这事我也不是很赞同，夫君他的才学那无可厚非，但是我以为他并不是适合做官，或者说他不太适合官场里面的斗争，这一点他不及你。而且，我也不想瞒你，其实夫君当时拒绝你，并非因此，而是他不想再卷入这场是非中，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知道。但是清照姐姐你以为我做的正确吗？”


李清照摇摇头道：“关于你的那什么经济建设，我真不清楚，我对这买卖上的事，是一窍不通。但我还是希望你别走上蔡老贼那条路，你们之间的斗争，受苦不仅仅是你们自己，还会牵扯到许多与你有关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李奇叹道：“我其实也不想，但是有些时候，你不去惹别人，别人会来惹你，我家乡有句话，叫做常在河边走，岂能不湿鞋。”


李清照轻叹道：“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不赞同。”


那只是因为我们的处的位置不一样。李奇也没有再说，转移话题道：“清照姐姐，今日你可去看了那升国旗仪式？”


李清照点点头道：“当然，我和三娘她们一起去了，当时你向七娘她们招手，可把她们给吓坏了。”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李奇挠挠头，又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很好。”


李清照点点头，道：“你写的那首《精忠报国》，我也是非常喜欢，特别是最后一句，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虽然直白，但是我觉得十分中听。”


中听又如何？但是现实却是相反的。李奇叹道：“梦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李清照摇摇头，一脸傲气道：“这不是梦想，而是一个民族的尊严，自顾以来，中原大国皆是如此，想那秦始皇建长城御敌于塞外，汉武帝更是扬我华夏民族之威，逐匈奴于漠北，而那唐太宗虽然被迫签下了渭水之盟，但他卧薪尝胆，灭突厥于塞外，一雪前耻。这绝非梦想、非欲望，也非利益，而是已经成为一个民族的尊严，何惜百死报家国，作为华夏民族的百姓，理应用生命去捍卫自己的尊严，让四方降服，不然何以称雄。”她说到后面，语气变得铿锵有力，很难想象这话是出自一个女人之口，但这也正是李清照迷人之处。


一个民族的尊严？李奇听得心中挺不是滋味的。


李清照见李奇不说话，问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是。”李奇摇摇头，又笑道：“不过清照姐姐的这一番话，倒是让我想起了你写的那首《夏日绝句》。”


李清照一愣，道：“什么《夏日绝句》？为何我自己都不知道？”


“啊？”


李奇眨了眨应，登时恍然大悟，暗道，操！现在那首《夏日绝句》都还没有出生啊。讪讪一笑，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


李清照又道：“你为何不说话呢？什么是《夏日绝句》？”


也对呀，要是我改变了历史，这首《夏日绝句》或许就胎死腹中了，这怎么能行了，那我还真是罪大恶极了。算了，我就帮她吟出来吧。李奇呵呵道：“对不起，我记错了，其实这首《夏日绝句》乃是一位大才女写的。”


李清照哦了一声，道：“那你念来听听。”


“行。”


李奇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服，一步迈出，朗声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李清照听得浑身一震，不禁也站起身来，轻声吟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一遍，两遍，三遍。


虽然此时这首诗是从李奇口中念出来，但是与她心中的情怀依然还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她不禁感慨道：“好一个‘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好，真是好诗。”她说着又是一脸诧异的问道：“不过，这真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


李奇呵呵道：“绝对不会有错，此才女还被人称为千古第一才女。”


“很难想象，一个女人能写的出慷慨雄健、掷地有声、浩然正气的诗篇，虽说成王败寇，但是项羽绝对无愧于英雄名节，不肯过江东，不肯过江东，仅仅是这一个“不肯”，敢问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做到。有道是巾帼不然须眉，千古第一才女，此女是当之无愧。”


“绝对的当之无愧。”李奇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哇！清照姐姐，你真是太自恋了，有你这么自夸的么？唉……你都夸完了，我这个脑残粉就没得夸了。


李清照见他站在那里一个劲的傻笑，狐疑道：“你笑甚么？”


李奇赶紧闭上嘴，摇摇头道：“我没笑啊。”


这人真是奇奇怪怪的。李清照又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道：“难道这首诗是七娘写的？”


李奇一本正经道：“我以生命发誓，绝不是七娘写的，七娘也写不出这种诗来。”


“难道是三娘？”


那个人就是你呀。李奇一翻白眼道：“拜托，夫人天天寻思着去哪里出家，或者又是惦记猪圈里面还有没有杂草，怎地写得出这种诗来。”


“什么出家，猪圈，你怎地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李清照给了李奇一记白眼，又道：“那你也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那才女是谁？”


“这——这——我也不知道那才女的名字，人家是世外高人，我一俗人何德何能能知道她的芳名。”李奇随口乱吹道。


李清照不禁感到有些惋惜，仅仅是从这一首诗内，她就感觉自己和那才女有一种似曾相似的，叹道：“那真是令人感到遗憾啊。”


用不着遗憾，那人就在这里啊。李奇偷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清照姐姐，你这么晚还在写什么？”


李清照哦了一声，微笑道：“哦，今日看了升国旗仪式和阅兵仪式，有些感触，就随便写了点东西。”


李奇嘿嘿道：“那我能否看看？”


“当然可以。”


李奇拿起来看了起来，作为李清照的脑残粉，其实不管李清照写了什么，他都会觉得好，半响过后，他忽然道：“清照姐姐，我能否与你做笔买卖？”


李清照愣道：“甚么买卖？”


“我想买下你这一篇文章，刊登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


“这——这合适吗？”


“当然合适，这比陈东他们写的好多了，清照姐姐，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我这个商人的眼光吧。”李奇笑道，他这倒不是有意恭维李清照，而是李清照的那种绕指缠心，凄切入骨，细腻感人的文笔的确是没话说，而且与陈东他们的文章可以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绝对能够吸引众人的眼球。


李清照一笑，道：“不就是一篇文章吗，你若想要，拿去便是，什么买卖的就没有必要了。”


“那可不行。”


李奇摇摇头，道：“记得当初清照姐姐也是用一幅贵妃出浴图换的我那幅玊堂富贵图的，这样吧，我就用那幅雪竹图换你这篇文章吧。”


李清照双眼一睁，随即摇头道：“这如何能行，那雪竹图恁地珍贵，怎地能拿来换我这胡乱之作了，不妥，不妥。”


李奇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也许在你看来那幅雪竹图珍贵无比，但是世上有几人能够懂得欣赏，可是你这文章可就不同了，字里行间内都透着一种爱国爱民的思想，还有一种远大的抱负，不管是谁，读上一遍都受益匪浅，价值更为昂贵，我还算占了便宜。”


李清照对于李奇的夸赞早已习惯了，但觉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苦笑道：“就算如此，但是这画可是郓王殿下捐给慈善基金会的，你如何能拿来送人。”


李奇道：“首先，不是送，而是交换，其次，我并非贪图他这幅画，我花钱买下来就是了，当然，我买自然是内部价，对我而言，真是算不了甚么。清照姐姐，你就勿要推辞了，我们是各有所需罢了。”


李清照也觉得继续说下去，就过于矫情了，而且她的确非常喜欢那幅雪竹图，讪讪点头道：“那——那就多谢了。”


“不谢，不谢。”


李奇呵呵一笑，忽然道：“对呀，清照姐姐，你既然不愿意去学院帮忙，可以来当大宋时代周刊的编辑呀，正好，我打算过不了多久就弄一个女人专刊，我以为如今女人的地位太低了，太可怜了，我们应该呼吁大家关注女人，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巾帼不让须眉。”


李清照眼中一亮，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李奇喜道：“那清照姐姐可是答应了？”


李清照迟疑了下，道：“这我还得考虑下。”


“行行行，我不急的，不过若是你愿意帮忙，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李清照点头道：“我会认真的考虑的。”

第615章 腐败的军器监


翌日。


经过印刷厂彻夜的努力，新一版大宋时代周刊终于赶在了拂晓前出炉了，里面描写的内容全是八月初一发生的种种，但是在还未到巳时就已经被哄抢一空了。


如今不管是茶肆还是酒楼，都能听见那些闷骚的文士们朗诵着大宋时代周刊上面的文章。


由于那些百姓们还未看过瘾，如今正好可以回味一下，一张小小的报纸，却很好的刺激了消费。


但是对于李奇而言，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忙碌的日子也是接踵而来。


当日，任命李奇为新任的军器监监事的圣旨就下来了。


李奇接过圣旨来，仰着头望着蓝天，喃喃念道：“低调了这么久，也该是动一动的时候了。”


……


北宋的都是以作坊的模式制造兵器，州郡一级一般都称为都作院，规模不大，但是比较多，这里一个，那里一个，京城内的属于中央一级，设有南北作坊，弓弩院，造箭院等等造各种武器的作坊。


南城，弓弩院，这也是京城内最大的武器作坊，毕竟宋朝的弓箭手占了军队的六成。


“砰砰砰！”


只见一队大概由五十人组成的队伍站在弓弩院的大门前，这些人个个都是身穿禁军服饰，显然他们都是禁军。为首一人使劲的敲着门，大声嚷嚷道：“开门，开门。快点看门。”


这人正是那牛皋。


片刻，一个中年男人就打开门来，这人都还没有看清楚，那一队禁军就冲了进去，整整齐齐的站在两旁。


那人直接吓懵了，道：“你们——你们是甚么人？你们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么？”


牛皋大步走进去，手拿着一块令牌，嚷道：“俺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等是奉新任监事命令，来此抽查样本。监事说了，谁若胆敢阻拦，以军法处置。”说着他又朗声道：“执行命令。”


“是。”


那些士兵迅速进到作坊里面去。


里面登时传来了一阵骚动。


很快，又有一人走了出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比较魁梧，那人一见牛皋，阴阳怪气的笑道：“哟，我当是谁了，恁地霸道，原来是牛教头。”


牛皋面不改色道：“原来是谢监作，幸会，幸会。”


这人名叫谢长文，专门监管弓弩院的，隶属军器监，但也只是一个小头目，不过看他那身形，估计没有少捞油水。


谢长文呵呵道：“牛教头，你们这是做甚么呀？我们弓弩院和你们禁军向来是奇偶井水不犯河水。”


牛皋淡淡道：“我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谢长文呵呵一笑，问道：“奉谁的命？”


“自然新上任的监事。”


“哦？新上任的监事？为何我没有听过？”谢长文冷笑道。


牛皋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将计就计道：“你没有听说，也是应该，因为你还不够资格。”


谢长文怒道：“牛皋，你莫欺人太甚，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教头而已。”


牛皋反问道：“那又怎么样？”


“你——好好好，你且等着，我一定要到上面告你。”谢长文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牛皋咧开嘴笑道：“告我？找谁告？李监事？要是这样，那你就可以免了，因为过不了几日，监事就是找上你们的。”


谢长文一怔，眼中流露出一种胆怯，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那些士兵便从作坊里面走出来，人人手中各式各样的弓。


谢长文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弓弩院的武器岂能随意拿走。”


牛皋摇摇头手中的令牌，笑道：“谢监作，俺可是奉命行事。”


“你敢。”


牛皋没有理他，朝着属下道：“收队。大人可还等着的了。”


就在同一时间，岳飞、岳翻、梁雄等人都率领自己的部下突袭了京师内所有制作武器的作坊，动作十分迅速，来的快，去的也快。


一时间是风起云涌。


第二日，集团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大宋士兵用生命去捍卫国土，可是这——这种劣质产品不是让我大宋士兵白白去送命吗？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李奇皱眉凝视着桌上的几把武器和几件盔甲，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倏然站了起来，当他听到牛皋说，所有的武器全部不符合标准，甚至很多武器连一半的要求都没有达到，气的就是上气不接下气。他早就知道军器监的腐败，但是他没有想到竟然已经腐败到了这种地步，大宋的优势就在武器上，可是这最强一点，如今却变成最弱一环，叫他如何不生气。


马桥那二愣子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把大刀，摇了摇，只听得哗啦啦几声，忽然，他猛的往地下挥去，吓得牛皋猛地后跃，他和马桥也算是老相识，知道这厮神经很大条，真不敢与这厮靠的太近，有生命危险啊。


只听得当的一声，又听得当当当几声。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马桥手中摸着一个刀柄，而原先那把大刀已经断成了三截，又是一阵心绞痛。


“哇！这刀能打仗么？给小孩子玩都够勉强的。”


马桥惊讶的望着自己手中的刀柄，又立刻朝着牛皋紧张道：“牛兄弟，我的武器还是自己去做吧，就不劳烦你们了，就这武器，还不如赤手空拳了。”


牛皋听得老脸一红，做不得声，这人说话真是太寒碜人了。


李奇皱眉道：“马桥，你搞什么呀？你要试不会出去试呀，你瞧瞧，我这地板都给你刮花了，下次你麻烦做每件事之前，先用你脑子想想好不。”


马桥讪讪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只是情不自禁。”


“那你少发点情，老子正烦着了。”李奇没好气道。


牛皋问道：“副帅，我们现在该如何做？”


马桥翻着白眼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彻查呀，此等大事，怎能放任不管。”


“嘿！马桥，究竟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


马桥赶紧低头不语。


李奇瞪了他一眼，又朝着牛皋道：“先容我想想吧。”他背负双手，在办公室里面踱来踱去。


这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门，随即传来小玉的声音，“李大哥，郑官人有事找你。”


李奇皱眉道：“哪个郑官人？”


“经济使，是我，郑二郎。”


“郑二哥？”


李奇一愣，立刻朝着牛皋道：“牛皋，此事事关重大，我还得考虑考虑，你先回去吧，不过这事万不可传出去，知道吗？”


“卑职明白。”


“记得，把东西拿上。”


“是。”


牛皋和马桥拿起桌上的武器，就打开门，只见郑逸和小玉站在门前，二人朝着郑逸点了下头，然后便都出去了。


李奇朝着郑逸拱手道：“不知郑二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岂敢劳大人大驾。”郑逸拱手回礼道。


李奇手一伸道：“快快请进。”


“多谢。”


待郑逸走了进去，李奇将门关上后，朝着郑逸笑道：“郑二哥是来找夫人的吧，夫人正在里面偷听我说话了，很快就会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秦夫人那扇门就打开了，只见秦夫人一脸怒容的站在门前，道：“李奇，你又在胡说八道甚么？”


李奇耸耸肩笑道：“事实胜于雄辩。”他说着就坐了回去。


秦夫人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上了李奇的当，心中是后悔不已。


好在郑逸比较了解秦夫人，哈哈一笑，道：“三娘，别来无恙了。”


“二哥。”


秦夫人面显尴尬，盈盈一礼。


郑逸笑着点了点头，朝着李奇道：“经济使，其实我这次是来找你的。”


李奇错愕道：“找——找我的？”


郑逸点头道：“不错，我想来你们这里做事？”


“什么！”


李奇和秦夫人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话音刚落，二人又互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困惑。


秦夫人忙道：“二哥你——”


郑逸不等秦夫人把话说完，就道：“三娘，你莫要误会，其实这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不错，我家里原本希望我去礼部就职，但是你也知道，我这几年都是浑浑噩噩的过的，这身子骨都生锈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行，所以——”


他本就是进士出身，而且又是功勋之后，其实几年前他就可以当官了，只是当时他心灰意冷，又怕自己忍不住去秦家让秦夫人难堪，于是就离家出走，在外过了几年。即便如此，凭借着郑家的实力，以及他的名声，想要当官那真是太简单了。


李奇笑道：“所以你就想来我这里锻炼锻炼，找点信心回去。”


郑逸苦笑道：“也可以这么说。”


李奇皱眉道：“且不说我是否会录用你，但是一旦我录用你了，你就得干上一年，你可得考虑清楚。”


郑逸点点头道：“这我知道，一年不多不少，刚刚好。”


李奇点点头，道：“那好。不过，还是得照规矩来，这样吧，这次就由夫人来面试你。”


秦夫人皱眉道：“为何是我？”


李奇嘴一撇，道：“我怕我擅自做主，你又骂我。”


“你——”


秦夫人哼了一声，撇过头来，朝着郑逸道：“二哥，你可想清楚呢？”


郑逸点点头道：“我想的已经十分清楚了，而且我家里也已经同意了。”


秦夫人稍稍点头，又朝着李奇道：“如果你让我来面试二哥，那我无须问什么，二哥的才学我很了解，这公司里面任何一个职位他都能胜任。”


任何一个？李奇郁闷道：“夫人，你能不能稍稍顾忌下我的感受啊。”


郑逸也讪讪道：“三娘，你太抬举我了。”


秦夫人淡淡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报复！赤裸裸的报复！李奇据理以争道：“我可没有不允许你说谎话啊！”


这人的脸皮究竟是什么做的？秦夫人摇头轻叹一声，沉默以对。


秦夫人不做声，李奇还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朝着郑逸道：“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这第一轮面试就算你过了，哦，我差点忘了问你，你是来面试什么职位的？”


“账房。”


也好，如今会计部正缺人。李奇点点头，忽然皱眉道：“可是我们公司的会计部都是用新式算法，你——？”


郑逸笑道：“大人有所不知，当我刚回到京城的时候，就听过大人的那新式算法，也研究过，给我熟悉几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关于学问方面，他骨子里其实还是很骄傲的。


“那就好。”李奇呵呵一笑，道：“这样吧，我待会叫吴大叔来面试你，他说行就行了。”


郑逸点点头道：“多谢。”

第616章 牵一发动全身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奇昨日上午的一系列动作，登时引起不小的骚动。


少宰府。


“如此重要的位子，怎能让一个黄毛小子来坐，真是不明白。”


“就是，就是，那厨子懂个什么。”


“你们就少说几句吧，他如今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


“可是——可是你说那厨子究竟想做甚么？”


“这我哪知道，不过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咱们还是小心点为妙。”


……


大厅内是坐满人，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的。王黼坐在正座上，仰着头，闭着双眼，眉头微皱，额头上贴着一块湿毛巾，对于其他人的言语是充耳不闻，但也没有阻止。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仍在热烈的讨论中，王黼忽然睁开眼来，右手抓下湿毛巾来，扫视群人一眼，皱眉道：“好了，好了，你们可都是我大宋的栋梁，怎地与街边的泼妇一般，说的没完没了，要说也行，你们倒是回去说呀，干嘛来我这里吵，哎哟，疼死我了。”说着他又开始搓着额头呻吟了起来。


左首那人哭丧着脸道：“王相，我们也不想来打扰你休息，可——可这不是小事呀。”


王黼没好气道：“不是小事？那又是什么大事，这监事又不是头一次换，你们用得着这样吗。”


“可以前都是王相你安排的人，这次可不同了。”


王黼赶紧道：“什么叫我安排的人？一直以来都是皇上任命的，这次也不例外，你说话小心点。”


“是是是。”


那人忙点点头，问道：“可是王相，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黼纳闷道：“什么怎么办？是不是天塌下来了？”


“这倒没有。”


“那便是了，他新上任自然得了解下军器监的情况，这无可厚非，真不知道你们怕什么？好了，好了，该说的你们已经说完了，本相要说的也都说了，要是你们相信本相的话，那么你们现在就立刻回去做事，凡事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要是你们不相信本相的话，那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早点回去吧，早点回去吧。”王黼皱眉不悦道。


那些人见王黼下了逐客令，又见其脸色难看，不敢再说，纷纷站起身来，心里都在揣摩王黼方才的那一番话，似懂非懂，均想难道王相已经找到办法了，示意我们不要担心？


一时间又是疑云满腹。


待那些人出去以后，王黼哼了一声，那一脸病态消失的无影无踪，道：“这一群废物，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仅仅过了片刻，又进来一人，正是那王宣恩，他朝着王黼道：“爹爹，他们走了。”


王黼点点头。


“爹爹，方才下人来报，咱们门前有几个探子。”


“这我早就料到了。”


“可是那厨子排的？”


“除了他还会有谁。”


王宣恩欲言又止道：“爹爹，你说那厨子会不会——？”


王黼冷笑一声道：“你也太高看他了，他还没有这个胆量。”


王宣恩道：“可是那厨子行事向来就出人意表，咱们不得不防呀。”


王黼摆摆手，胸有成竹道：“这事不同于一般，其中关系千丝万缕，可以说是牵一发动全身，即便他有这个胆量，有些人也不会允许他胆大妄为的。你以为就凭他能坐上这个位子？哼，若不是高俅、蔡京二人在后面撑着，他怎能如此轻易当上军器监监事，所以咱们根本无须担忧，他折腾不起来。”


王宣恩皱眉道：“可孩儿还是有些担心，爹爹，你要不去找找隐相？”


王黼摇摇头道：“没用的，隐相如今也向着那厨子，只要那厨子没有做什么出格事，隐相还会在一旁帮着他。”


王宣恩急道：“难道爹爹你就这么放任他继续这么下去？”


“当然不会，等到童太尉凯旋归来，我再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


太师学院。


李奇与种师道二人坐在一个小亭子里。


种师道呵呵道：“你小子故意将郓王支开，是不是有事想问老夫。”


李奇点点头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种公了。”


种师道叹道：“其实关于军器监的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别说老夫，就连皇上自个也十分清楚，但是屡禁不止，当初真宗皇帝亲自视察军器监，就随便拿了几把弓，结果发现都不合格，于是真宗皇帝下令彻查此事，可是那又怎么样，不但一点也没有改善，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李奇眉头一皱，道：“难道要我什么都不做？若真是如此，我辛辛苦苦几个月，求来这个职位，岂非一点用处都没有？”


种师道一声长叹，道：“这老夫就帮不了你，因为这里面牵扯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实力非凡，没实力的也插不进来，你要动的话，可得思考清楚。”


李奇苦笑道：“这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害怕，不然我现在就动手了，岂会等到如今还迟迟未动。可兵器是我大宋军队之根本，若是不改善的话，恐怕大宋危矣啊！”


“你这话没错，但是那又怎么样，那些文官可不管这么多。而且，你若想要出手的话，恐怕第一个出来反对的就是高太尉，到那时你两边都不是人，少了高太尉和蔡太师的支持，那你可就危险了。”


李奇点点头道：“都不用等到那时候，恐怕今日太尉就会来找我。”


“你知道便好。”种师道笑了笑，颇感无奈道：“这军器监可不跟军营一样，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没有人会管你。实不相瞒，若是你在之前跟老夫说这事，老夫说不定还会阻止你淌着浑水。”


李奇翻着白眼道：“种公，你别尽泼我冷水好不，至少也给我点鼓励吧。”


种师道笑道：“鼓励对你而言有用吗？”


“呃……没有。”


“那你还说。”


“唉……既然上了这贼船，怎么也得把本捞回来，不然这赏赐忒也不值钱了。”


种师道一愣，道：“你想干什么？”


“种公请放心，我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的。”李奇没好气道。


跟种师道聊了半天，但却一无所获，李奇不禁有些郁闷，与马桥离开学院后，刚过了一个转角，就见一个俊俏公子骑在白马停在借口。


李奇稍稍一愣，骑马上前，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这人便是赵菁燕。


“你得到如此肥差，我怎能不来恭喜你。”赵菁燕微微笑道。


李奇摆摆手道：“别，千万别，与其说恭喜，还不如说点实在的。”


“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奇指着自己的脸，问道：“你瞧我这模样，像是有打算的样子么？”


赵菁燕黛眉轻皱，狐疑道：“不是吧，我听说你上任第一天动作就不小，你可不是那冒失之人呀。”


“你太瞧得起我了，我那只是试探试探而已。”


“那你试探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李奇摇摇头，道：“这恐怕就是最糟的结果了，他们根本就是已经算死我不敢怎么样，所以根本无须害怕。”


赵菁燕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害怕了么？”


李奇微微一愣，道：“暂时还不害怕，但是若要继续下去的话，可能我就会害怕了。”


赵菁燕笑道：“如此说来，这第一回合交锋，你算是输呢。”


“也可以这么说。”


李奇无奈的点点头，又道：“我说你来找我不会就是想看我笑话的吧，快把你的建议说出来吧，别吊我胃口了。”


赵菁燕苦笑道：“我哪有什么建议？我只是认为，既然你已经坐上这位子了，害怕也无济于事，你要是胆怯的话，那根本就不会有所作为，如此一来，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人取代，到时你可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浪费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李奇没好气道：“这我也知道，那你倒是说说该怎么继续下去啊？”


赵菁燕白了他一眼，道：“这可是一个陈年旧疾了，当初几代人的努力都是无功而返，我若有法子岂会等到现在。不过，你若想要改变，唯有一条路可以走。”


“哪条路？”


“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李奇眉头一皱，旋即郁闷道：“你说得倒是轻巧，破而后立，恐怕我这刀都还刚刚亮出来，就被人给破了。”


赵菁燕极其认真点点头道：“那也有可能。既然你恁地害怕，当初就别揽下这肥差呀。”


“还肥差，我瞧苦差还差不多。”


赵菁燕一笑，道：“我要说的也都说完了，你自己好之为之吧，告辞。”


言罢，她就骑马离开了。


“靠之。”


李奇朝着赵菁燕的背影，狠狠的竖起了一根中指。


来到集团公司，李奇才刚一进门，那前台姑娘就小声道：“董事长，白夫人来了。”


李奇表情极其平淡，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刚进到办公室，李奇感觉气氛有些怪异，只见白夫人坐在他的座位上，而白浅诺和秦夫人则是站在两旁。


日。好强的气势啊！李奇拱手笑道：“李奇见过伯母，伯母今日怎地有空来看七娘呀，不过伯母大可放心，我绝不会让七娘受一点委屈的。”


白夫人淡淡道：“七娘，三娘，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要跟李奇谈。”


操！就知道是这样。李奇只觉一阵头疼。


白浅诺和秦夫人应了一声，又担忧的瞧了李奇一眼，然后走了出去。


二女刚一出去，白夫人立刻脸一板，道：“你还真是能耐呀，这变法一事都还只是刚刚开始，你又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哼，这惹麻烦的能耐，恐怕整个大宋都再找不出一人能与你相比了。”


李奇厚着脸皮嘿嘿道：“多谢伯母夸奖。”


白夫人一愣，随即笑道：“你用不着在我面前逞强了，你如今是不是感觉到举步艰难？”


李奇摇摇头道：“伯母，这话从何说起啊？”


白夫人笑骂道：“你小子胆子倒真是不小，竟敢在白府门前安置哨探。”

第617章 进退两难


这牛皋究竟是怎么办事的，这么快就让人发现了。李奇心中一凛，脸上却是一脸错愕道：“伯母，什么哨探，我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人在伯母面前诽谤我，真是岂有此理，竟有人敢在本帅头上作乱。伯母，你且放心，我立刻派人去彻查此事。”


演技不可谓之不精湛啊！


这小子还真是会装，都这时候了还不肯承认。白夫人咯咯笑了笑，又是一阵波涛汹涌，随即道：“好了，好了，你用不着在这里故弄玄虚，其实我一点也不介意。”


“我——”


李奇还欲辩解，但是白夫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道：“我又不是傻子，岂能瞧不出来，你上任第一日，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这根本就不像你的行事风格，你无非就是想试探下，到底有多少人与军器监有关系，不过你放心，老头子与这事是一点干系也没有。呵呵，现在恐怕你也差不多清楚了，怎么样，如今你是不是觉得进退两难。”


暴汗！老子真是一点隐私权都没有啊。李奇一愣，随即叹了口气，坐了下来，道：“既然伯母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多说，事情就是这样的，还请伯母赐我锦囊妙计。”


“什么锦囊妙计。”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那诸葛圣人。”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伯母过谦了，我瞧你比诸葛圣人还要厉害些，一眼就识破了小侄的拙计。”


“这算得了什么。”白夫人摇摇头，道：“难道你还打算瞒住谁么？不过没人会介意的，更加不会理你，军器监监事，听上去是挺好的，但是你以为真就这么好当么？别的不说，就说三司，若是三司有人想整你，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你以前虽然身兼数职，但至少都是你说了算，但现在你却自己用个套索套住了自己，我真不知道你这么做究竟是为那般。”


她这话是一点也没有错，军器监其实一个非常特别的部门，里面隐藏的油水就不说了，而且还受很多部门的牵制，若是有战事，王黼、童贯等人都能直接掌管军器监，即便没有战事，他们也能干预军器监，因为你造多少武器，可不是你军器监监事说得算，还得经过详细讨论，才能定下来，虽说李奇是军器监的一把手，但是若没有其它部门的配合，上面的批准，他是寸步难行，还要处处求人，处处受到牵制。


暴汗！你以为我想么，我要是为了自己，那我揽这么多活干什么，我倒也想跟你一样，在家过过小日子啊。李奇心中稍稍感到有些委屈，但也不想就此认输，死撑道：“伯母，这都还没有开始，你怎地说的好像我输定了似的，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了。”


“当然，我当然不会这么想。”白夫人微微一笑，道：“是输是赢，那得看你的目的是什么？”


李奇皱眉道：“我的目的？什么意思？”


白夫人道：“若是你只是想从中获利，那以你的当今的实力，绝对能在里面混的如鱼得水，这对你个人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笑话！你丫忒也瞧不起人了吧，我若是为了自己，我连沾都不会沾这事，老子还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李奇淡淡道：“如若不是呢？”


白夫人苦笑道：“那你必输无疑，甚至你以前的努力，都会因此付诸一旦。”


李奇听得不禁有些恼火，被人判死刑的感觉相信没人会喜欢，傲气道：“伯母，你这话未免忒也笃定了吧，我还偏要去试试，看看这军器监究竟是不是伯母口中龙潭虎穴。”


白夫人眉头一皱，道：“你可不要意气用事。”


李奇笑了声，道：“我绝非意气用事，要不然我当初就不会接下这门差事，我承认，方才我是有些胆怯，但是现在我想的很清楚了，而且我也已经在皇上面前承诺了，可以说是退无可退。”


“那你打算如何做？”


李奇哼了一声，昂着头道：“不知道。”


白夫人噗嗤一笑，道：“你这还不叫意气用事？”


李奇没好气道：“或许现在我还没有想到，但是不代表明日我想不到，后日我想不到，反正我又不急，就算上面那些人不怕，下面那些人能不怕么，我吓吓他们总行吧。”


白夫人懒得听他胡说八道，道：“你真的已经决定呢？”


李奇肯定的点头道：“不错，我既然当上了这监事，就绝不会放任不管。”


白夫人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来得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但是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可惜啊……若是你决定这么做的话，那么只有一条路可行。”


李奇道：“破而后立。”


白夫人一愣，稍稍点了下头，道：“如今你运势比较旺，或许真有可能也犹未可知，真希望这次我猜错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什么智者，我只是一个愚妇罢了，不然当初我就不会允许七娘跟你了，老头子才是真正的智者啊。”白夫人哀叹一声，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从这最后一句话看来，她还是隐隐表示自己并不看好李奇。


“伯母慢走。”


“嗯！”


白夫人又瞧了李奇一眼，摇摇头，然后走了出去。


李奇坐回在自己的位子上，仰面长叹一声，喃喃念道：“破而后立，破而后立……”


过了一会儿，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李奇一看，错愕道：“鲁美美？你怎地来了，快进来吧。”


鲁美美走了进来，低着头，一脸愧疚道：“师父，对不起。”


李奇愣道：“什么意思？”


鲁美美咬了咬牙，道：“我万万没有想到师——那酒鬼竟然会恩将仇报，偷——偷酒窖里面的酒喝。”


李奇又是一愣，笑道：“你从哪里得知的？”


“今日早上，我无意间从六子小师傅口中得知的。”


这个小六子还真是一个大嘴巴。李奇点点头道：“那你可有去找那酒鬼？”


鲁美美愠色道：“去了，但是——但是还没有找着。”


“那就好。”


李奇一笑，道：“其实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只是当时我比较忙，所以没有去管。”说到这里，他忽然一笑，点头道：“也好，也好，如今我胸口正好憋着一口气，就拿他来解解气吧。”


鲁美美面色一紧，忙道：“师父，其实——其实他也就比较爱喝酒，并无恶意，我去和他说一声，让他别这么做的，还请师父饶他这一次。”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但是，我请他来可不是让他来这里喝酒的，我要他能为我所用，这才是关键，其实就他酒量，能喝的了多少。”


李奇微微一笑，忽然道：“鲁美美，你信不信我？”


鲁美美点头道：“当然相信。”


“那就行了。”李奇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意，道：“若是你碰到了酒鬼，你千万别让他知道，你知道他偷酒的事，你反而还要找机会告诉他，醉仙居最好的酒乃是绝世无双，藏于秦府的酒窖内。”


“什么！”


……


又过了三日，这三日大宋时代周刊还是以升国旗仪式为主，不出李奇所料，李清照那篇文章刚一刊登上去，就立刻引起的众人的关注，关注度已经成为了之最，遥遥领先陈东他们。


不过，李奇打算到将此事告一段落了，他先是从这几日的周刊里面挑出一些上等文章，做成了一个特刊，然后让印刷厂加紧印刷，准备发往各地，另外，他又开始新一轮的招人风潮，大量招印刷好手，另外他还吩咐秦桧再去朝中招人，但是此次招人皆是派往外地的。


显然，他已经启动了成为印刷业霸主的计划。


大宋时代周刊虽然欲恢复常态，但是射雕英雄传恐怕还得继续断更，封宜奴尚未回来，而秦夫人又在与跟李奇赌气，李奇都快把口水说干了，秦夫人还就是不答应，气的李奇是上下直蹦，但也无可奈何。


如今他已经准备了被高衙内他们的口水沫子给淹死。


至于军器监那边，自从当日闹了那么一次，就再无下文了，他甚至是连去都没有去，这让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但是心中也渐渐将此事忘记了，也都不像刚开始那般担忧了。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


秦府。


一道鬼魅的黑影从秦府后墙跳了下来，脚尖刚一落地，就迅速的朝着前方奔将过去。


仅仅过了片刻，这道黑影就来到了御酒坊附近，但见他隐藏在一棵大树下面，一对眸子四处观望，见四周没人，随即踮起脚尖那朝着御酒坊跑去。


“汪汪汪！”


一阵狗叫声突然响了起来。


原来御酒坊门前栓着两条大狼狗。


那黑影不但不惧，突然双脚一张，矮着身子，低吼一声，那两条狼狗低呜了几声，退到了墙角里去了。


“就你们这俩畜生也敢看门，真是让人笑掉大牙，比我家小花弱多了。”


那黑影不屑的摇摇头，左右看了看，快速的冲了过去，将身子贴在门上，手腕一抖，只见一支细细的铁叉落入手中，没两下，那锁就被他给弄开了。


他赶紧闪到里面去，刚一进门，他就一脸享受的说道：“好香呀。原来真正的好酒都在这里啊。”他赶紧拿出一根小蜡烛，用火折点燃。


当他见到那满屋子的木酒桶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酒架上时，整个人都呆了，目光中是又惊又喜。


只见他来到酒架面前，并未急着拿酒，而是拿着蜡烛在每个酒桶前面瞧了瞧，嘴里还一个劲的念道：“美美说绝世无双世上也就是一百桶，但是这里好像不止一百桶呀，这么多酒，我怎地知道那些酒是绝世无双啊。哎哟，早知如此，今早就该问清楚点了。”


这人正是那疯子酒鬼。


正当他郁闷之际，忽然隐隐瞧见后面的一排酒架似乎被什么遮住了，他走过去一瞧，登时一呆，只见一块偌大的红布将整个酒架都给遮住了，红布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绝世无双。


“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酒鬼差点喜极而泣，掀开红布，单手提起一桶酒来，刚刚揭开盖子，一股浓浓的酒香就扑面迎来，他差点没有直接醉倒在地，喜道：“不亏是绝世无双，好酒，好酒。”


他又将蜡烛吹灭，双手环抱着那一桶酒，美滋滋的朝着门口走去。轻轻的打开门，探出头瞧了瞧，见外面没有人，这才走了出来，将酒桶放下，转过背来，将锁锁上，还顺手抚摸了下那两条大狼狗，嘿嘿道：“真乖。”


他一手将酒桶扛在肩上，刚刚一抬头，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瞬间，御酒坊附近被火光照的通亮。


这突如其来的数道强光照的酒鬼根本睁不开眼来，一手遮住眼，片刻过后，他才缓缓睁开眼来，定眼一看，登时变得是呆若木鸡。


只见他四周全是弓箭手，而且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是水泄不通，少说也有一百来人，任他武功再高，面对这么多弓箭手，他也是插翅难飞。


那酒鬼面对一百多个箭头，眼眶一红，低声哭诉道：“我只是想拿点酒解解口干，你们用得着这么对我么？”

第618章 有本事你就射


“大胆贼人，竟敢擅闯御酒坊偷御酒，还不速速就擒。”


为首一人是一位器宇轩昂的年轻小将，这人正是岳飞。


酒鬼微微一怔，醒悟了过来，嘿嘿道：“小鬼，你说话可得注意点，什么叫做偷，我只是遵从李师傅的吩咐，拿桶酒去醉仙居罢了，你们快点让开吧，别耽误了人家李师傅的买卖。”


说话间，他悄悄将一只手放在身后。


岳飞一丝不苟道：“那还请你拿出批文来。”


“批——批文？”


酒鬼一呆，好奇道：“什么批文？未必喝杯酒还需要批文？真是笑话。”


岳飞哼道：“你身后可是御酒坊，是专门建来为皇上提供御酒的，整个醉仙居，除了步帅以外，任何人来此都得需要步帅的批文，胆敢擅闯者，杀无赦。”


“啥？御酒坊？皇上？这——这怎么可能？”


“你抬头一看便知。”


那酒鬼仰头一瞧，只见头上一块硕大的金匾，上面写着“御酒坊。”三个大字，心中登时是又惊又怕，哎哟，美美呀，为师可给你害死了，你咋就不告诉这酒窖是皇上的呀。不过心里素质过硬的他兀自笑呵呵道：“这位小哥，就算我一时误闯了御酒坊，那也不用杀无赦这么严重吧。”


岳飞冷声道：“贼人休要啰嗦，速速跪在地上，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他说着张弓搭箭，箭头直至酒鬼。


那酒鬼何曾受到这种待遇，冷笑道：“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一个黄毛小子吓唬谁呀，有本事你就射，少T娘的废话，我若皱一下眉头，我还就不是男人。”


他话音刚落，只听得嗖的一声，又听得砰地一声，只见一枝箭矢钉在了他肩上酒桶上，一道粉红的美酒流了下来。


“你还真射呀。”


那酒鬼看到流出来的美酒，心都在滴血，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咬着牙怒视着岳飞，只见岳飞一语不发，再次张弓搭箭。


“好小子。”


那酒鬼冷笑一声，突然单手向前一挥，酒桶直接朝着岳飞飞去，他转身就欲躲进酒窖里面去。


又听得砰的一声。


一枝冷箭带着丝丝凉意从他腋下穿过，射在了门板上，颤抖的箭尾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酒鬼登时吓愣了，吞了吞口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他知道遇到高手了。


岳飞喝道：“你若再敢动一下，我这第三箭定要射穿你胸口。”


“你千万别激动，我不动，我不动。”


酒鬼可不想这么早就投胎，当真是一动不敢动。


“转过身来。”


“是。”


酒鬼不敢多言，赶紧转过身来。


“上前三步。”


酒鬼依言上前三步。


岳飞又朝着身边一副手点了下头。只见后者拿着一副手镣铐和一副脚镣铐扔了过去。


哗啦几声。


酒鬼低头望着面前的两副镣铐，错愕道：“啥意思？”


“你自己戴上。”


“哇！你们也太懒了吧，这事都还要我自个做，真是岂有此理。”


“休要废话，让你戴上你就戴上。”


那酒鬼眉头一皱，暗道，奇怪！他们似乎都不敢靠近我。想到此处，他忽然双眼一睁，大声嚷嚷道：“李奇，李奇，我知道你在这里，快点出来。”


片刻过后，兀自是无一人应答。


酒鬼恼羞成怒，吼道：“李奇小儿，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有恩于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你这是恩将仇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嗖嗖嗖。


话音未落，就是一连五箭射在了酒鬼四周。


岳飞怒喝道：“贼厮，若是你胆敢再对步帅出言不逊，休怪我等不客气。”


酒鬼看着四周箭矢，心中胆怯，他也不知道李奇究竟想干什么，心想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子忍了。老老实实的拿起镣铐自己戴上。


但是这还没有算完，待他铐上镣铐后，几名士兵拿着一张大网罩了下来。


“喂喂喂，你们想做甚么？我都已经已经戴上镣铐了，为何要网住我，我T娘的又不是鱼，哎哟哎哟，轻点，轻点啊。”酒鬼急的是一个劲的嚷嚷道。


但是那些士兵丝毫没有顾忌他的感受，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将他绑的牢牢的。


岳飞轻出一口气，道：“把他的嘴也给我堵上。”


“你小子真是太可恶了吧——呜呜呜。”


“将贼人押到开封府，等候判决。”


“是。”


……


在离御酒坊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在三道身影，正是李奇、鲁美美和马桥。他们三人可是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发生。


鲁美美看着酒鬼被抬走的模样，心生愧疚，朝着李奇担忧道：“师父，他——他不会有事吧？”


李奇笑道：“放心，我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怎会让他出事，这只是给他一点教训罢了。”


“不错，是该给他一点教训。最好将他的双手双脚给剁下来。”马桥眼睛瞥向李奇，呵呵道。


李奇岂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道：“你用不着探我的口风，我不会伤你师父的。”


鲁美美和马桥听罢，这才松了一口气。


鲁美美小声道：“其实他就是爱贪酒喝，人还是挺好的。”


马桥补充道：“还挺喜欢骗人的。”


那就也就是骗你这个二愣子。李奇忽然一脸正色道：“每个人都有弱点和爱好，这是人之常情，但凡事都得适可而止，沉迷进去可就不好了，这无疑会将你的弱点无限放大，若是如此，那这人也决不可用。”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转头朝向马桥道：“马桥，你也要记住这一点。”


马桥哼道：“副帅，我可是喝不醉的，而且越喝越勇，这点你也应该是深有体会啊。”


这个蠢货，老子知道你是千杯不倒，但你也不用总是挂在嘴边吧。李奇没好气道：“我指的是你师妹，一旦你师妹在，你那脑子立刻不好使了，若你不想跟你师父一样，那就给改了这一点，公是公，私是私，你得分清楚了。”


“我——”


马桥正欲再辩驳，不过却被鲁美美给瞪了回去。


……


又过了几日，在这几日内，李奇几乎没有什么动作，整日在公司忙着生意上的事情，人们常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李奇似乎都把那军器监给忘记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去过军器监。


今日，纥石烈勃赫等金国使臣就要踏上归程了。


由于他们还得运酒回去，故此选择坐船回去。


码头上，站在一大群人。


除了李奇等一些礼部的官员以外，还有许多商人也来此送别，蔡敏德、周青、洪八金等人都赫然在列。


金人可没有什么士农工商的念头，他们只知道什么人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这才是最重要的，故此，就在这几日，他们也没有过多的去参加什么王黼、李邦彦在府上举办的宴会，而是在民间四处游走，认识了一些十分有实力的商人，谈合作做生意的事宜。


这对大宋的商人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毕竟又多了一条发财的路。


李奇朝着纥石烈勃赫笑道：“纥石烈先生，你可要善待他们呀。”说话间，他手朝着一旁的十个醉仙居精英一指。


纥石烈勃赫哈哈笑道：“一定，一定，你放心便是，他们可是要帮我赚钱，我能不善待他们么。”


“那就好，那就好。”


纥石烈勃赫呵呵道：“不过我还是希望若有机会的话，李大夫能亲自来我大金指导一下。”


暴汗！你们都把杀手派到京城来了，我还敢去你们那里，我这条命还要不要啊！李奇心里暗骂，嘴上却笑呵呵道：“一定，一定，好了，时辰也差不多了，祝各位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短暂的送别礼仪结束后，纥石烈勃赫等人就上了船，迎着朝阳向北驶去，过了一会儿，船队便消失在了那一团亮光之中。


送走纥石烈勃赫后，李奇又洪八金等人寒暄了片刻，就与礼部的一干官员就准备回宫复命去了。


半道上，在遇过一个茶肆的时候，李奇忽然停了下来，朝着赵良嗣道：“赵大夫，我刚刚才想起今早还没有吃早饭的，要不你们先行一步，我待会吃完就追上去。”


这小子名堂还真多。赵良嗣皱眉道：“你要不就买几个馒头，边走边吃，皇上还在等着了。”


李奇嘿嘿道：“我这人一心不能二用，边走边爱就已经过勉强了，至于边走边吃我真的做不到，你放心，就一会的事，保证不会耽误回宫复命。”


赵良嗣听罢，无奈的点头道：“那好吧，我们慢点走，你快点。”


“哎哎哎，我知道。”


待赵良嗣走后，李奇下马来，径直来到茶肆靠里面的一张位子上，坐了下来，朝着对面的赵菁燕道：“赵公子，我赶着回宫复命，有话请快说。”


赵菁燕一愣，开门见山道：“你不会就打算这么缩着吧。”


李奇耸耸肩道：“那我有什么办法，你又不给我出主意。”


“我又没有欠你什么，为何一定就要给你出主意？”赵菁燕翻了下白眼，忽见李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狐疑道：“难道你已经想到办法呢？”


李奇不答反问道：“你来此等我就是为了这个？”


赵菁燕点点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放心不下，就过来问下，若是你信的过我的话，可以与我说说你的主意，我也能帮你参考一下。”


日。无事献殷勤，而且还不是头一回了，我能信得过你？李奇搓着下巴嘿嘿道：“我说你干嘛这么关心我，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那我可得说明了，我可是有妻室的男人了，你若是甘愿当小三，那你或许还有机会。”


赵菁燕黛眉一皱，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桌上的茶杯，淡淡道：“你若不想这杯茶水倒在你脸上，还请你闭上你的臭嘴。”


李奇还真相信她能做得出这种事来，轻咳一声，左右瞟了两眼，道：“哎，给点面子行不，哥们现在是名声在外呀。”


赵菁燕淡淡道：“关于面子这东西，我以为是相互的。”


“有道理。”


李奇点点头，转移话题道：“既然你前面都已经说了，我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行，那你还来问我？”


赵菁燕一怔，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晚些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菁燕皱眉道：“你打算待会就跟皇上说？”


李奇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赵菁燕又问道：“那你可有把握。”


李奇摇摇头道：“把握这东西，说来无用，但是男人嘛，应当能缩能伸，我都缩了这么多天了，也该伸一伸了，不然他们不非得以为我太监出身，那可就太糟糕了。”


赵菁燕听不懂他的暗语，道：“可是——”


李奇手一抬，道：“你放心，我这一招要打的他们牙掉了，还得往肚里吞，狗日的，竟然瞧不起我，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619章 昏招百出


来到大殿下，只见满朝文武都位列在两旁，而宋徽宗则是高居在龙椅上，气氛相当肃穆。


“微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徽宗微笑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宋徽宗点点头道：“李奇，此次谈判，你功劳最大，但是你切不可骄傲自满，因为这才刚刚开始，你还得竭尽全力帮助我大宋和金国建设经济，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皇上谆谆教诲，微臣谨记在心。”


“好好好。”


宋徽宗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你当初建议重新施行恤商制，朕经过深思熟虑后，以为可以一试，圣旨已经拟写好了，你可切莫让朕失望。”


群臣不禁面面相觑。


李奇不禁大喜，抱拳道：“微臣定当不负圣恩。”


“皇上，微臣以为此事大可不必恁地着急。”王黼突然站了出来道。


宋徽宗一愣，道：“哦？卿有何见解。”


王黼笑道：“皇上，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是金国那边得依仗我大宋，当初他们三番四次刁难我们，而且还扣着云州等地未归还，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而这经济建设就是我大宋谈判的最好筹码，李大夫不是时常说，要将利益最大化么，微臣以为如今也该如此。”


这厮又想做什么？李奇笑眯眯道：“不知王相打算如何将利益最大化呢？”


王黼朗声道：“很简单，待童太尉大军进入燕京以后，咱们可以跟金国那边说，这经济建设十分耗费财力，我大宋必须得倾注全部财力方可行，以此为由，让他们将当初订好的岁贡减少些或者延后几年，而且，必须还得先归还云州等地。”


宋徽宗听得很是动心，沉吟不语。


哦。原来这厮就是想赖账呀，真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李奇算是听明白了，笑问道：“问题是如今金国那边也并未说不归还，只是那天祚帝耶律延禧尚未捉住，对此我们应当如何说。”


宋徽宗点点头道：“李爱卿说的也有道理。”


“这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王黼自信一笑，忽然朝着宋徽宗一拱手道：“皇上，当初我大宋出兵伐辽，引起了不小的非议，很多人都说我大宋背弃盟约，非仁义之举，虽然辽国已灭，但是人言可畏，我们大宋乃礼仪之邦，不得不慎重对待。”


“这事朕也略有耳闻，也成了朕的一块心病。”


宋徽宗叹了口气，问道：“不知爱卿可有办法消除这些言论？”


王黼行礼道：“微臣倒是有一计策，或许能够起到些作用。”


宋徽宗大喜，忙道：“快快说来。”


“遵命。”


王黼直起身来，朗声道：“如今一切的一切皆系于耶律延禧一人身上。皇上大可写封密信送给那耶律延禧，请他来我大宋，以礼待之。到时皇上便可昭告天下，告诉天下百姓，我大宋此次出兵意在收复燕云十六州，并非想要灭辽，将一切罪责全部推倒金国那边，反正他们之间的恩怨天下皆知。那些百姓见皇上善待耶律延禧，自然会明白皇上当初用心良苦。同时，我们也可以告诉金人，耶律延禧已经被我大宋擒拿，只是皇上仁义无双，不忍伤其性命罢了，如此一来，金国那边就再无借口拖延归还云州等地了。”


宋徽宗听得眼中一亮，他可是一个好大喜功的皇帝，一想到能收辽国皇帝做小弟，还能得这么多便宜，不禁是心花怒放，稍稍点了下头。


王黼的党羽纷纷站了出来，赞同王黼所言。


如今王黼的党羽可是遍布朝野，而且宋墨泉等人也觉得他说的甚是有理，所以除了李邦彦、高俅等人，几乎所有人都站了出来。


王黼得意一笑，微微瞥了眼李奇，见其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还以为李奇被他这惊天妙极给惊傻了，心中更是得意极了。


不错，李奇的确是傻了，也的确是王黼这番话给惊傻了，但要说是妙计，那他可就是一万个不赞同，非但不赞同，反而有一种爆粗口的冲动。


李奇真是恨铁不成钢，他辛辛苦苦经营着大宋与金国的关系，目的就是为了延缓靖康之变的到来了，这倒好了，王黼这一计就能让他以前的努力付诸东流，暗骂，MD，想不到你这狗日的傻到了这种地步，你这尼玛是想把大宋往死里整呀，人不能愚蠢到这种地步呀，简直就是愚不可及，连你这种蠢猪都能当宰相，大宋岂有不亡的道理……


李奇真的快王黼给气昏了，当初你要么就别联金灭辽，如今既然事已至此，你又想走回头路，这么弄下去，最后只会落得两边都不是人，都说弱国无外交，但是并不代表就要自暴自弃呀，连这等基本错误都犯，那就是上帝来了都救不了你们了。


宋徽宗见众大臣都赞同，便更加动心了，可是又见李奇表情显得有些愤怒，心中又感到好奇，问道：“李爱卿，你以为此法怎样？”


李奇微微一怔，强行压制住心里的怒火，笑道：“若要如此，微臣倒是有一个更加直接简单的法子可行。”


宋徽宗喜道：“哦？那你说速速来听听。”


李奇瞥了眼王黼，然后笑道：“皇上大可命王相领兵攻打金国，收复云州等地，顺便也把北方都收复得了。”


此言一出，群臣皆是大惊失色。


攻打金国？你这不是跑去送命么？


这小子又把脑子撞坏了吧。白时中都替李奇感到担忧。


高俅、蔡绦以及蔡京一党纷纷皱眉，均想，这小子又打算玩什么花招。


王黼先是一愣，随即沉声喝道：“大胆，朝堂之上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他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吓得一身冷汗出来，要他去攻打金国，就算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啊。


日。那你娘的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李奇冷笑道：“我句句属实，何来的胡言乱语。”他如今地位大大的提升了，也无须买王黼的账了。


宋徽宗皱眉道：“你怎地还不知错，我大宋刚与金国结为兄弟之邦，怎地能出兵攻打了，你这不是胡言乱语，又是甚么？”


王黼见宋徽宗站在自己这边，忙朝这宋徽宗拱手道：“皇上，李奇目无圣上，还请皇上治他犯上之罪。”


李奇笑呵呵道：“王相，我可没有得罪你啊，你用得着这么狠么，而且我这可是帮你呀。”


王黼冷声道：“你这哪是帮我，你此举分明就是想要将我皇上，甚至是我大宋置于不义之地。”


宋徽宗见李奇一脸轻松的模样，心中更是好奇，颇具威严道：“你们两个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微臣不敢。”


二人齐声道。


宋徽宗怒哼一声，朝着李奇道：“李奇，朕再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若你是故意在此无理取闹，那么朕必将严惩不贷。”


“微臣遵命。”


李奇扫视群臣一眼，微微一笑，道：“微臣以为与其在这里等金国攻打过来，还不如先发制人。”


宋徽宗大惊道：“你说甚么？金——金国何时说要出兵攻打我大宋？”


操！老子还就是这么一说，你就害怕成这模样了，难怪后来你连皇位不要，就逃到了江南那边去了。李奇笑道：“回禀皇上，金国那边倒是没有这么说，但是若照王相之言，那么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金国必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出兵攻打我大宋，到那时，别说什么经济建设了，就算我大宋愿意出一万万贯，恐怕金国依然还是不会退兵。当然，我大宋倒也不惧他金国，只是为了一个辽人，而弄的我大宋百姓生灵涂炭，这实在是太不值得了。所以微臣才会说，如此做还不如让王相领兵攻打金国了。”


宋徽宗猛吸一口冷气，问道：“此话怎说？”


李奇叹道：“皇上或许还不知道，金国皇帝完颜阿骨打与那天祚帝耶律延禧有不共戴天之仇，甚至可以说这天祚帝乃是整个女真族的最大敌人，在他们的眼中，凡是天祚帝的朋友就是他们仇人，若是皇上将天祚帝请来汴京，那么女真人定当不会善罢甘休，不出几日金军会便会南下。关于这一点，相信赵大夫最了解不过了。”


赵良嗣心中是叫苦不迭，他原以为送走金国使臣，此事就告一段落了，也终于可以摆脱李奇这个恶魔了，可没曾想到在这最后关头，还是躲不掉。


宋徽宗朝着赵良嗣道：“赵爱卿，李奇所言可否属实。”


一边是权倾朝野的王黼，一边又是如日中天的李奇。赵良嗣也是左右为难呀，心想，我怎么说都会得罪人，干脆如实说罢了。点点头道：“回禀皇上，李大夫所言不差，微臣上次出使金国，就曾听过这事，如今那天祚帝已经大势已去，逃窜到了漠北去了，但是金国皇帝依然不肯罢休，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派大军去漠北围捕天祚帝。”


“原来如此。”


宋徽宗稍稍点头，暗道一声好险。


“荒谬！这只不过是你们一面之词罢了。”


王黼忽然一振袖袍，向李奇说道：“李大夫，我曾听说你上次出使金国还带回来一个女人，不知可有此事？”

第620章 你丫别激我呀！


我就说嘛，为何骨欲来京这么久了，这厮竟然只字未提，原来他是在等待机会啊。李奇心知瞒不过，索性点头承认道：“是有此事，而且那女人以前还是辽国的公主，耶律延禧的亲女儿，名叫耶律骨欲。”


“还有此等事？”宋徽宗惊讶道。


由于赵良嗣、赵楷他们都三缄其口，而李奇刚回京就大肆宣扬经济建设的事情，弄得满朝是鸡飞狗跳，所以当时还就真没人关心这事，就算知道，鉴于李奇风头正劲，也不敢说，宋徽宗自然也就从未听人提起过。


李奇讪讪点头道：“当时微臣一直记挂着与金国谈判的事宜，所以一时忘了将此事禀告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宋徽宗倒是不怪李奇，反而还有些羡慕。


王黼冷笑道：“这就奇怪了，你既然能带辽国公主回京，那皇上为何就不能请那天祚帝来？难道这事还有男女之分不可？”


关于这事的托辞，李奇在回京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只是没有机会说出来罢了，笑道：“王相此言差矣，这辽国公主并非我私自带回来的，而是金国皇帝赏赐给我的，至于金国皇帝为何将此女赏赐给我，其中最主要的一层意思，就是为了表明他对我的经济建设的肯定以及信心。这一点赵大夫也可以作证，当初金国皇帝可是当着他和郓王殿下的面亲自将耶律骨欲赏赐给我的。其实我也是被逼的呀，要是我拒绝的话，那金国皇帝肯定会对我的经济建设产生质疑，唉……不过为了我大宋，我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他说着还擦了擦眼角，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这人怎地恁地不要脸，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群臣纷纷向李奇投去鄙视的眼神，人家好歹也是公主呀，委身于你，你还有哪门子的委屈啊。


赵良嗣已经自暴自弃了，也知道躲不过去，点点头道：“启禀皇上，微臣不知李大夫是否受了委屈，但是此事的确如此。”


李邦彦忽然站出来，道：“微臣也以为王相有些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一个辽国公主么，我大宋才俊配之，那是绰绰有余，李奇说他受了委屈，微臣以为毫不为过。”


好家伙，真够意思，绝对赞同。李奇讪讪一笑，道：“李奇愧不敢当，愧不敢当呀。”


宋徽宗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李奇乃我大宋后起之秀，其才能也是有目共睹，一个亡国公主算的了甚么。”说着他又颇具豪爽的朝着李奇道：“李奇，你且好好干，他日朕将朕的帝姬许配给你。”


李奇惊讶的长大嘴巴，呆呆望着宋徽宗，额滴神呀！这玩笑开大了吧。


白时中气的双目睁圆瞪着李奇，仿佛将他吃了一般。


未来的岳丈，你丫别瞪我呀，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李奇这次是真心觉得忒也委屈了。


宋徽宗见李奇目瞪口呆，不悦道：“怎地？难道朕的帝姬还比不上亡国公主么？”


这话说的倒是有点斗气的意思。


李奇微微一怔，道：“不——不是，当然不是，微臣何德何能能够娶得皇上的帝姬。”


宋徽宗摆摆手，道：“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兴许他只是意气用事，下一刻就忘记了。李奇自我安慰了一番，拱手道：“多谢皇上恩宠。”


王黼都看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招不但没有整到李奇，反而还帮了他一把，肠子都给悔青了。赶紧转移话题道：“皇上，微臣以为金国皇帝竟然能将辽国公主送给李奇，那么也决计不会因为我们请天祚帝来大宋而与我大宋翻脸。”


“这——”


宋徽宗开始显得有些犹豫了，不可否认的是，王黼的建议的确很符合他的性格，但是他更怕金军的铁蹄。


李奇忙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出兵伐金，若是王相不信的话，大可以亲自出使一趟金国，你也就不别说要请天祚帝来我大宋，你就劝金国皇帝不要再赶尽杀绝，放天祚帝一条生路，到那时王相你就会知道女真人是多么痛恨那天祚帝了，而且王相还得多带些人去，以免遭遇什么不测。”


“微臣赞同李大夫所言，请天祚帝来京的确不是明智之举，如今的天祚帝就是一只丧家犬，百无一用。”李邦彦附和道。他可不知道李奇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借此来攻击王黼，那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臣等附议。”


太子一党全部站了出来。


王黼气的火冒三丈，暗道，好呀，你们这些人竟敢公然反对本相，他日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李奇又拱手道：“皇上，前面王相说有人对我大宋联金伐辽乃不义之举，微臣也不敢苟同，微臣以为说那些话的人，要么就是一些大奸之人，意图不轨，要么就是一些猪脑子，收复领土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当初辽国霸占我大宋领土又岂是道义之举，只是当时真宗皇帝心怀苍生，不忍再生灵涂炭，故此才签下了那檀渊之盟，也可以说是在暗中蓄力，等待一个绝佳机会，然而，现在那个绝佳机会来了，咱们自然得把握住，要是让燕云落于金人手中，那才是愚昧之举，国之大义岂是那个人小义能比的，记得前几日的升国旗仪式上，当两国交换国书时，百姓们的热烈欢呼已经证明了一切。”


这明显是在指桑骂槐，暗骂王黼是一个大奸之人，是一个猪脑子。


高俅等人听罢，都拼命的忍住笑意，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呀，竟敢在这朝堂上公然讽刺王黼，不过骂得还真是漂亮。


王黼岂能听不出来，但是他也是有苦难言啊，心里恨不得拨李奇的皮，喝他的血，要是早让他知道有今日，当初就算有皇上保李奇，他也会痛下杀手的。


宋徽宗听得有些飘飘然了，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何错之有。道：“爱卿言之有理，此乃天经地义之事，谁若胆敢再议论此事，当以谋反罪处理。”


“皇上圣明。”李奇赶紧拱手道。


群臣见状，赶紧行礼高呼道：“皇上圣明。”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朝着王黼道：“王爱卿，朕虽知你是一片赤子之心，但是你身为少宰，凡事还得思而后动，今日之事，卿明显未有经过深思熟虑，险些酿成大错，幸得李爱卿出言相告。”


这话既给了王黼面子，也责怪了他办事不利，当然，也借此说明，自己是站在李奇这边的。


王黼自上任少宰一来，还是第一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受到如此严重的批评，这口气差点没有将他给憋晕过去，道：“微臣谨遵皇上的教诲。”


宋徽宗点点头，道：“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大宋乃礼仪之邦，自当得守信承诺，既然与金国签下盟约，理应按照盟约行事。经济使李奇。”


“微臣在。”


“此事就全权交给你负责。”


“微臣遵命。”


宋徽宗微微一笑，朗声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上奏？”


李奇眸子左右晃动了一下，忽然又站了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有一小事禀告。”


高俅、蔡绦等人暗自皱眉，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宋徽宗道：“说。”


“微臣自上任军器监监事以来，发现弓弩院等多数武器院都是年久失修，而且规模太小，不利于武器的研发和制造，所以微臣恳求皇上批准扩张武器院，多建造几家武器院，另外再多招一些人进来。”


高俅等人听后，均是满脸诧异，他们前面就已经猜到了李奇会提军器监的事，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李奇竟然是想扩张武器院，而非内部整顿。


王黼一党人也弄不清楚李奇想干什么，既然不知症状在哪里，他们也就不知该怎么对症下药了，一时间皆是沉默以对。


就在这时，一人忽然站出来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呀。”


这人正是三司三巨头之一的盐铁使，名叫黄信仁。


李奇瞥了眼黄信仁，眼中掠过一道精芒。


宋徽宗嗯了一声，道：“黄爱卿为何这般说？”


黄信仁没好气道：“李大夫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道就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得给三司造成多大的困恼么。如今国库本来就紧张，待恤商制颁布后，短期之内国库必将会变得更加紧缩，而且弓弩院三年前就已经修建过一次，你如今突然又要修建，还得新建更多的武器院，我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给你啊。”


盐铁使可是专管军器监的财政的，甚至可以说是军器监老大，因为你造武器总得问他要原料和钱吧。


宋徽宗稍稍点头道：“这倒也是——”


李奇不等宋徽宗把话说完，就抢先道：“哎呀，黄大人说笑了。”


黄信仁可不吃他这一套，板着脸道：“我可是认真的。”


李奇嘿嘿笑道：“黄大人，不就是建几座房屋么，你贵为盐铁使别这么抠门行不，我还就不信这点小钱你都拿不出来，我刚上任肯定希望能够焕然一新，就当给我点面子，拨点钱下来，多大事呀。”


嘿。你小子竟然在朕的朝堂上面讨价还价起来了。宋徽宗一愣，满脸古怪之色，颇感兴趣的望着他们。


黄信仁哼道：“李大夫，你以为这是在买小菜呀，翻修、扩建、新建、还得招人，这还不止，你若扩建了武器院，那么就肯定需要更多的铁、皮革、木料，这笔数目可也不小呀，而且如今大军还在前线，反正我是没闲钱让你焕然一新。”说得那是一把辛酸泪呀，让人不禁黯然涕下。


李奇啧了一声，道：“黄大人，你别意气用事行不，什么叫我焕然一新，我这也是为了大宋着想呀，让我大宋军队能够得到更好、更充足的装备，你别因为这点点小钱而误了军国大事呀，你这分明就是本末倒置啊。”


“我本末倒置？”


黄信仁气的双眼一睁，挥手手道：“好好好，既然你说是小钱，那你何不自己出，反正你这么富有，就当是为大宋出一份力，黄某定当铭记于心，感恩戴德。”


李奇手一扬，指着他道：“哎，黄大人，你可别激我呀，我这人最受不了人激了。”


黄信仁早就气昏头了，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哼道：“我还就激你了，有本事你就一力承当。”


李奇正色道：“黄大人，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这次批款下来，我保证他日这笔钱定会物超所值，你们三司也会因此宽裕许多。”


于公于私，黄信仁都不打算讨这钱，要知道李奇这一变法，他们三司可是紧张的不得了，岂会让他如意，况且三司连王黼都不惧，还会怕他李奇，哼道：“我还就不稀罕了。”


“好。”


李奇大叫一声好，像似赌气的说道：“这钱我还就出了。”

第621章 釜底抽薪


这小子不会真的如此受不得人激吧？


整个大殿内是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李奇，里面充满了疑惑、诧异、担心。


那黄信仁更是看不懂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还真的会答应下来，一时间倒也被李奇的傻气给震住了。


“胡闹。”


高俅忽然站出来，怒视着李奇道：“李奇，这可是大殿之上，皇上在此，你可不要胡言乱语。”他还真以为李奇是一时激动说的气话，不然谁会拿着私人的钱去做公事呀，而且这对于个人而言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李奇自然知道俅哥是想骂醒他，虚心一笑，算表示对俅哥的感谢，然后才道：“多谢太尉提醒，但是下官还就不想因为这点小钱让人瞧不起。”


黄信仁微微一怔，醒悟了过来，忙朝着宋徽宗拱手道：“皇上，你可是听见了，这是李大夫亲口说的，他要自己出这钱。”


“且慢。”


李奇忽然叫道。


黄信仁忙道：“李大夫莫不是想反悔。”


宋徽宗也觉得李奇有些意气用事，沉声道：“李奇，君无戏言，你若在此大放厥词，可别怪朕到时不讲情面。”掌管三司的可都是他的心腹，他自然不能偏袒李奇。


李奇行了一礼，道：“皇上，黄大人，李奇绝非大放厥词，也不是想收回方才说的话，只是微臣还未说完。”


这小子平时一个铜板都斤斤计较，今日怎地如此大方。宋徽宗是越听越糊涂了，其实不要说他了，就连王黼等人也搞不明白李奇这是闹的哪一出。道：“那你就说吧。”


“遵命。”


李奇又行了一礼，道：“既然皇上任命微臣为军器监监事，那就是对微臣的信任，别说这点钱了，微臣就是拼了这条命那也得做出点成绩来让皇上瞧瞧，以免辜负圣恩。”


这话说的倒是挺中听的。宋徽宗点点头道：“卿之忠心，朕当然明白，但是你也无须这样做。”


“多谢皇上关心。”


李奇又是一拱手，再道：“有句话说的好，求人不如求己。我就是想请三司拨点维修费来，尚且如此困难，要照此事看来，以后微臣也甭做别的，干脆住到三司去得了。当然，黄大人的苦衷，我也明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吗。这钱我私人出，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我都敢保证再不问三司要一文钱，包括军器监内所有官吏的俸禄，都不劳烦三司了。”


这话在黄信仁的耳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哈哈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李大夫可是帮了我们三司大忙呀，多谢，多谢。”


高俅听到这里，倒也放心了，知道李奇肯定是早就预谋好的，但是李奇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他还是不清楚。


王黼等人也都已经熟悉李奇这一贯的风格，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是他也不知道李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于是都选择了静观其变。


宋徽宗狐疑道：“李奇，此话可当真？”


“微臣在皇上面前岂敢有半句虚言。”


李奇颔首一礼，接着道：“方才黄大人说财政紧张，这微臣也知道，为了不添加国库的压力，微臣想何不让军器监独立出来，由皇上直接统管，自给自足。”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震惊不已。


王黼恍然大悟，暗骂，这小子真是敢想呀，竟然跟老子玩釜底抽薪，可恶，太可恶了。


李奇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断绝工部、少宰、三司等等大员们与军器监的关系。虽说监事军器监第一把手，但是事事要受到三司的牵制，而且一旦遇到战事，需要大量军备的时候，少宰、左右侍郎等都可以临时奉命掌控军器监，就说上次伐辽，当时军器监就全都是由王黼和童贯做主，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捞了不少好处走。


那黄信仁更是傻了，心里后悔不已，要知道军器监可是一块大蛋糕呀，每次朝廷要制造兵器，他总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要是让军器监独立出去，那他还有个屁的捞呀。


宋徽宗吸了口气，沉吟片刻，道：“说详细一点。”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道：“回禀皇上，微臣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将军器监作为一个独立的衙门，所有的财务都是靠自己，不管是新建房子，还是工匠们的薪奉，全都是自给自足，绝不拖累国库，由皇上直接管理，不论什么时候，旁人不得插手，微臣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让军器监自给自足，而且还能为我大宋赚得更多钱财。”


王黼听得是心急如焚，赶紧向黄信仁使了个眼色，示意这漏子是你捅出来的，你快点去补救。心里还骂道，你这个蠢猪，不就是建个屋子么，你拨点钱给他不就行了，现在好了，捡了芝麻却丢了西瓜。


黄信仁如今也是满脸大汗，忙道：“皇上，微臣以为李大夫之言纯属胡闹之举。”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哦？此话怎说？”


黄信仁朝着宋徽宗行了一礼，又朝着李奇道：“敢问李大夫，你方才可是说让军器监独立出去，自给自足，做到不求人。”


李奇点点头道：“正是。”


黄信仁一笑，道：“那好啊，既然你说要将军器监独立出去，那么今后不管是铁还是皮革等等材料，你们都自己花钱来买，我倒是挺愿意与你做这买卖。”


李奇哈哈笑道：“当然没问题啊！”


黄信仁一怔，道：“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


李奇一个劲的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道：“以前军器监只是负责武器的制造，监督品质的好坏。而其余方面的事宜都是由你盐铁使掌控，换而言之，就是皇上若是要武器了，是先让你拨原料给军器监，军器监再按照你们给的原料制作出相应数目的武器来。要是军器监独立出来了，你们当然可以不用免费向军器监供原料，但是，你们也不能问军器监要免费武器，也得花钱来买，公平合理。”


黄信仁当场就懵了，三司掌管天下财政，什么部门不要和三司打交道呀，我卖原料给你，你加工以后再卖武器给我，我铁定亏了呀，这还不如免费给你们了。


王黼又再暗骂黄信仁是只蠢猪，明知李奇是商人出身，而且还是那种做生意都做成精的，你和他谈买卖，这不是厕所里点灯，找“屎”么。


宋徽宗也听出来了，心里笑骂道，你小子做买卖都做到朕头上来了，真是岂有此理。因为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三司就是大宋皇帝敛财的一个部门，这就是所谓的高度集权，若照李奇这般所言，那不就是等于赚皇上的钱。宋徽宗岂能如他所愿，呵呵笑道：“二位爱卿都是为朕的大宋办事，何须分的恁地清楚，以免伤了和气。”


日。你丫还真够精明的。李奇笑道：“皇上说的是，所以微臣也不赞同这么做。为我大宋军队制造武器，这是军器监的本职，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军器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是这并不是军器监一个衙门的事情，乃是整个大宋的事情，其余衙门自然都得配合，不过，这并妨碍军器监成为一个独立得部门。假如皇上批准军器监成为一个独立的衙门，到时所需兵器，还是可以由三司提供原料和工费，军器监根据三司提供的原料制造出相应数目的武器来。这是理所当然的，军器监也自当以此为首要任务。但军器监同样也能够将一些淘汰了的武器和一些低级武器卖给其它国家，以求自给自足。当然，这部分制作武器的原料，军器监就可以出钱向三司购买了，因为这是军器监独立的买卖，与三司无干，所以三司也没有责任向军器监提供原料。”


言下之意，就是要将军器监和三司放在同等的位置上，等价交换。


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宋徽宗听得眼中一亮。虽说国库就是他的，但是下面还有那些言官盯着，你要是多用钱了，那些言官还是会上奏劝告，偶尔一次两次倒也算了，但问题次次都是如此，长久以来，是个人都会觉得烦，可是若照李奇所言，将军器监独立出去，由他自己直接管理，那么到时卖武器赚的钱就成为了他的私有财产，而且据李奇所言，这钱还不少，到那时那些言官就是想找茬也无理可循。


王黼一眼就瞧出宋徽宗在想什么，急的是满脸大汗，李奇说什么由皇上直接管理，那明显都是幌子，宋徽宗岂会整日蹲在军器监，说白了，最后还是李奇全权做主，而且到了那时，他们真的谁也别想染指军器监了，这么一块大蛋糕，他如何愿意拱手让人，但是李奇这一招釜底抽薪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对策，只能使出那缓兵之计，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微臣以为还是得从长计议。”


事已至此，不成功便成仁，李奇如何会给他这个机会，忙道：“皇上，此事虽事关重大，但却更是刻不容缓，而且此事我也找不到什么从长计议的理由，首先，这钱是微臣先垫着，其次，军器监也无须停滞下来，依然还是照常运转，最后，若是微臣的计划成功了，那还能为大宋开辟一条财路，至少不会赔本，对我大宋而言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小子好生厉害。


李邦彦等人见到李奇公然挑衅王黼，全面否决王黼的建议，甚至还夹枪带棒的，不禁都面面相觑。要知道如今王黼权倾朝野，就连李邦彦都还得悠着点，除了宋徽宗以外，真正敢忤逆王黼的人还真没有。


王黼早已气的七窍冒烟了，只是苦于无计可施，心里对李奇的怨恨又在进一步加深。


宋徽宗可没管这么多，微一沉吟，觉得也对，不管怎么样，反正他又不用出一分钱，而且还替国库减少了一笔开支，何乐而不为了，笑道：“卿之言，甚是有理，无论如何，对朕的大宋至少无一害，朕也十分赞同。”说着他又扫视群臣一眼，道：“诸位爱卿以为此举可会我大宋带来害处？”


他不说“诸位爱卿以为如何”，而是问他们此举可会为大宋带来伤害，明显告诉他们，你要么就找出李奇这改革的弊端来，要么就别说话。


那些人一听，都明白皇上是站在李奇那边去了，纵使心里不愿，但是也不敢做声。因为不管怎么样，李奇并未有拿他们来开刀，要是再这么继续争执下去，那他们的目的可就暴露无遗了，万一到了那时候，李奇突然又追究他们屡屡阻止军器监独立的原因，那就大祸临头了，故此无一人敢应答。


众人的表情，宋徽宗都瞧在眼里，心如明镜，心里也更加坚定了李奇的改革，毕竟这钱让他们捞走，还不如自己赚，道：“既然诸位爱卿都赞同，那好，就照李奇说的去办，将军器监改为一个独立的衙门，除朕和监事以外，任何人都不能插足此事。”

第622章 杀鸡儆猴


王黼终于尝到了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滋味，原本他这次是打算利用李奇的经济建设来取悦宋徽宗，揽下经济建设的重任，顺便再报复金人对他的藐视。可没曾想到，他不但没有成功，反而被李奇倒打一耙，连军器监都赔了出去。


其实在北宋初年一直都是三司掌管武器的制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部门，直到后来王安石变法，才重拾唐朝旧制，成立军器监，但是自王安石罢相后，无孔不入的三司再一次侵入了军器监，将其牢牢控制在手里。


然而，这一次李奇又再一次从三司手中夺过了军器监，而且这一刀可谓是快、狠、准，直接斩断了军器监与外界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如今军器监才可以说是真正的落在李奇手里。


当初王黼、白夫人他们都以为李奇要动手，也是拿人开刀，攻击那些从军器监捞好处的人，这是新官上任一贯的做法，但是没有想到李奇会来这一招釜底抽薪，根本不管这些，目标明确的指向军器监。


李奇很清楚贪官这玩意是春风吹又生，根本杜绝不了，抓也抓不完，兴许还会惹得一身蚤子，乃是治标不治本，于是他干脆不管你什么贪官，先将军器监的权力夺过来再说，治其根本，而且又不会掀起轩然大波，那些人如今是想反对，也不敢站出来，天知道李奇会不会顺藤摸瓜，把他们全部掀出来，这不是往人家枪口上撞么。


早朝结束后，王黼是第一个走了出去，走的那叫一个快呀，看的出他已经气到不行了，也没有颜面留在这里。


而且高俅和白时中则是瞧了李奇一眼，均是苦笑的直摇头，并肩走了出去。


李奇刚出大殿，秦桧突然追了上来，一脸谄笑道：“大人方才的那番言论真是精彩绝伦，下官也是受益匪浅。”


李奇呵呵道：“哪里，哪里，我和王相都是为了大宋着想，只不过是意见不同罢了，你别想多了。”


秦桧忽然正色道：“大人是这么想的，但是不代表王相也是这么想的。”


李奇哦了一声，道：“你是说王相会因此报复我？”


秦桧也没有藏着掖着，点头道：“下官听闻王相这人气量狭隘，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奇嘴角一扬，道：“那你以为该如何呢？”


秦桧心下一狠，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也对呀，论手段，秦桧远胜于蔡京和王黼，让他去对付王黼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老子坐收渔翁之利。李奇似笑非笑道：“你可以要搞清楚，这次对面站着的可是王黼呀。”


秦桧抱拳道：“下官既然已经决定誓死追随大人，自然不会二心。”


“很好，很好。”李奇呵呵一笑，道：“对了，你想不想进军器监？”


秦桧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忙道：“能为大人鞍前马后，乃是下官的福气。”


日。这厮拍马屁比我强多了。李奇笑道：“那好，今下午你就跟我去一趟军器监吧。”


“遵命。”


从皇宫出来以后，李奇与秦桧去醉仙居吃了个午饭，就直接去到了军器监。这还是李奇上任以来，第一来这里。


“小人参见监事。”


门口那两个看门的人见李奇来，赶紧行礼。


李奇问道：“牛教头来了没有？”


左边那人道：“回大人的话，牛教头在一刻钟前就已经来了。”


李奇嗯了一声，与秦桧走了进去。


还未进到大厅内，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嘈杂声、私语声。来到门前，只见里面满是人，少说也又四五十人，都坐不下了，后面的人基本上都是站着的。


其实昨日李奇就已经吩咐下去，今中午将京城内所有隶属军器监的官员全部叫到军器监来。


“下官见过监事。”


那些人见李奇进来了，赶紧收声，作揖齐声道。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了牛皋身上，牛皋赶紧上前，小声道：“步帅，人已经全部来齐了。”


李奇点点呕吐，一语不发，走上前，坐在正座上，秦桧倒也乖巧，并没有坐在李奇边上，而是选择站在李奇身旁，看上去比牛皋还要忠心一些。


众人如今还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见李奇面无表情，个个都是心下惴惴，惶恐不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李奇喝了一口茶，见众人还是站着的，手一伸，道：“都站着干什么，坐吧。”


众人这才依言坐下，但却是如坐针毡。


李奇轻咳一声，淡淡道：“前段日子由于本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故此未能前来，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众人齐声道：“不敢，不敢。”


李奇一笑，忽然转头朝着牛皋点点头，牛皋突然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朗声道：“俺念到名字，请站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


“张文。”


牛皋可不管这么多，拿着纸就开始嚷了起来。


隔了片刻，无一人应答。


牛皋沉声道：“张文在否？”


一人忽然站起来，讪讪道：“我在，我在。”目光略显躲闪。


“刘有民。”


“在。”


……


仅仅是片刻功夫，就有二十多人站了起来。整个过程李奇一直都是在低头喝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眼。直到牛皋念完以后，他站抬起头来，扫视那些站起的人一眼，淡淡道：“刚刚念到名字的人，从今日开始，你们就不再是军器监的人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把那些站着的人吓趴下了，个个都是呆若木鸡。


李奇眉头一皱，手朝着门口一伸，道：“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那刘有民忽然嚷道：“监事，下官自问没有犯错，何故要赶我等走，还请监事给我们一个说法。”


李奇眉眼一扬，道：“说法？我的话就是说法，我让你走，你就得走，谁叫你T娘的长得这么猥琐，本官看了不爽行不。”


“我们同是朝廷命官，你无权这么做。”一人又叫道。


李奇哈哈笑道：“你们出去打个转身，就知道我有没有权了，现在麻烦你们速速离开，我们还要谈公事。”


“监事若是不给我等一个说法，我等不服。”


“不服。我等不服。”


……


暴汗！原以为那敬酒不喝喝罚酒只是一句笑话，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人。李奇摇摇头，朗声道：“来人啊。”


咚咚咚。


片刻功夫，就跑进来一队士兵，约莫三十人左右。


李奇淡淡道：“把这些人全部扔出去。”


“遵命。”


“你们敢——，哎哟，哎哟，放手，放手。”


这些士兵可都是龙卫军的禁军，个个都是一米八几的身高，异常魁梧，那些小官吏们在他们手中就如同一只只小鸡一般，动弹不得。


“你滥用职权，残害忠良，我一定要到皇上那里告你，你给我等着。”


忠良？操了。李奇不禁笑了笑，道：“给本官掌那‘忠良’十个耳刮子。”


话音刚落，就是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一下，再无一人刚出声了。


待将那些人扔出去以后，李奇站起身来，走到厅中间，望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吏们，笑道：“各位莫怕。”


我们能不怕么。


李奇这一出声，还吓得几个人一震，心想这人年纪不大但是太恐怖了，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将二十多个官员给赶出了军器监，事真不是这么干的。


李奇见他们抖的更加厉害了，不禁苦笑的摇摇头，道：“方才被赶出去的那些人，都是我们军器监里面的害群之马，当然，我也不能保证留下来的就一定是身家清白的。不过，本官既往不咎，以前的事就算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可就得小心点了，别步他们的后尘。”


顿了顿，他又道：“也许你们都会在想，你们可都是朝廷命官，本官凭什么一句话就把他们赶出去。那是因为从今天开始，军器监将会成为一个独立衙门，由皇上直接掌管，其余人无权过问，哦，差点忘了告诉你们，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都是由本官暂发俸禄给你们，具体事宜，我待会就发告示，你们自己去了解吧，现在你们知道本官为什么有权力赶他们出去了吧。”


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他们现在明白了，原来军器监头上那块天已经变了，不禁都战战兢兢的。


李奇没有顾忌他们的心情，又道：“拿来上吧。”


话音刚落，一个士兵抱着一个麻布袋走了进来，将麻布袋往下一倒，只听得哗啦几声，从麻袋里掉出一些兵甲来。


李奇指着脚下的兵器，道：“这些垃圾都是在我们军器监的监督之下制造出来的，很遗憾的告诉大家，没有一件是合格的。我们军器监的任务就是监督武器的生产。在作坊内查出不合格的武器，那是工匠的失职，但是一旦有不合格武器流入到军营里面去了，那就是你们失职了，显然，最近这一年内，你们都失职了。其中缘由，我也就不细说了，我也不会追究，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情况出现在军器监，否则，你们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我们军器监必须保证每一件武器都是合格的，这是最基本，要是这点都办不到，我实在是想不出军器监存在的必要了。另外，过程是用来执行的，结果是用来看的，本官可没有功夫去时时刻刻盯着你们执行公务，但要是结果不能令我满意，那就休怪我不讲情分了。听明白了吗？”


“下官明白。”众人齐声道。

第623章 无敌铁三角


李奇一招杀鸡儆猴可把在坐的这些人给训的服服帖帖，他们虽然不明细节，但是他们明白一点，那就是如今军器监全是李奇一个人说的算，炒他们鱿鱼，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对于李奇而言，他们能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一脚踩在一件锁子甲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道：“此等劣质兵器之所以能出现我大宋军队当中，人是一个原因，尔等疏于管理，以至于酿成此等笑话，而另一个原因就是制度，完善制度已经刻不容缓，各位都在军器监干了不少年头了，所以我希望能听听你们的意见。”


众人听罢，你望我，我望你，但是无一人敢开口。


李奇回到座位上，喝了口茶，等了半响，见还是无一人开口，眉头一皱，道：“怎么？你难道以为军器监的制度已经很完善了么？”


众人齐齐摇头。


李奇没好气道：“既然没有，那你们就说呀，个个都哑巴了？如今这俸禄可不是这么好拿的，我绝不会留一个无用之人在这里。”


片刻，一人忽然站了起来作揖道：“回禀监事，下官以为之所以有人敢从中谋利，归根结底还是军器监成立不久，其制度又一成不变，故此才会让人有机可乘。”


李奇瞥了那人一眼，见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至少有一米七五以上，菱角分明，比较强壮，点点头道：“这我知道，但这不是借口，你还是说说解决的办法吧。”


那人唱了声喏，道：“我大宋武器院多不胜数，光制造作坊就有数十家，另外还有各地的都作院，加在一起超过百余家，虽然分工比较细致，但是由于作坊太多，故此不便统一管理，一旦出了问题，便不好追究查明，就说如今这些士兵手中的兵器，监事根本无从知道它们是出自那家作坊，是何人监管的，这才使某些人敢铤而走险，火中取栗。以下官之见，应当在每件武器上面都表明出处，以及是何人批准通过，未有这两处标记一律不准送到军队里面去，如此一来，一旦发现那些武器不合格，便可立即查明出处和是何人所为，这样不禁能够便于管理，还能震慑住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众人听罢，频频点头。


李奇微微一笑，看着那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答道：“下官姓虞，单名一个祺，乃是进士出身，原是潼川路转运判官，今年年初刚调来军器监，任命主薄一职。”


这个名字好像以前在那本书见过。李奇皱眉想了想，还是没有头绪，心道，未必是我记错了？也没多想，点点头道：“很好，你说的很好，正好刚才那少监方才被本官扔了出去，本官现在就任命你为军器监少监吧。”


虞琪都愣住，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这一番话就连胜几级，幸福来的也忒突然了，要知道这少监在军器监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监事，就是少监最大了。


其实李奇这也是没有办法，他刚一上任就扫除一半的官员，自然得找人来填补，小官小吏的倒也算了，反正北宋一个部门的官员多如牛毛，多一个少一个根本不碍事，但是少监就一人，绝不能少，他又没有时间去了解每一个人，只能找人先干着，要是能力不错的话，就继续做下去，反之，再找人替换。


“怎么？你不原意么？”李奇笑问道。


虞琪微微一怔，忙作揖道：“多谢监事厚爱，虞琪感激不尽。”


其余人看在眼里，心里老羡慕了，均想，在这位大人手下做事，真是升得快，死的也快。


此真乃冰火两重天啊！


“好。”


李奇点点头，转头道：“秦学正。”


“下官在。”


李奇笑道：“如今只能委屈你出任军器监丞一职了。”


秦桧作揖道：“桧愿肝脑涂地，以报大人知遇之恩。”他如今正求着上位，这丞一职虽然不大，但是其中隐藏的利益可是大为客观，他如何会拒绝。


李奇自然也知道，所以他没有安排秦桧做少监，其目的就是想让虞琪来平衡秦桧，因为他可没有时间天天往这里跑。笑道：“秦学正言重了，我们都是为圣上效命，这点你还是得分清楚。”


“下官明白。”


李奇嗯了一声，扫视众人一眼，道：“好了，今日暂且先到这里，由于新的告示还未发出来，且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尔等可能有些受惊，这样吧，三日之后，我会召开一个会议，到时咱们再详谈，到那时候，我希望诸位能够各抒己见，而非坐在这里当哑巴。”


“下官遵命。”


众人忙齐声道，如今他们只求能快点离开这里，去外面打探下消息，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根本没精力去想别的了。


……


从军器监出来以后，已经日落西山了，李奇也觉有些疲惫，与马桥骑着马去到了醉仙居。


刚一进到店里，那田七就走上前来，小声道：“李大哥，高太尉来了，如今正在楼上，他吩咐了，说要是你来了，就让你上去一趟。”


日。好歹也给我喘口气的机会呀。李奇心里暗骂一句，然后朝着楼上走去。


来到三楼的平步青云包间，只见高俅只带着一名随从在这里面。拱手道：“下官李奇见过太尉。”


高俅微微笑道：“来了呀。坐吧。”


“哦。”


李奇坐在高俅的对面。


高俅眼含笑意的瞧了他一眼，道：“你胆子倒还真不小，竟敢公然挑衅王相，今晚王相恐怕都睡不着了。”


李奇嘿嘿道：“太尉，这事可不能怪我，要不是太尉当初推荐我做这个监事，也就不会发生这事。”


高俅忙手一抬，道：“你别胡说，我当初只是顺水推舟让你做这个监事，可没有让人你去与王相作对，你可别想把我扯进来。”


这俅哥还真是把明哲保身做到了极致呀。李奇挠头笑道：“我也不是要和王相作对，我只是不想辜负太尉的那一份信任，太尉你是知道的，我这官当的可是亏到家了，一文钱俸禄都还没有领到，就出了一笔大钱，就算领一辈子俸禄恐怕都不及万一。”


高俅哼道：“你少拿这话来糊弄我，我还不了解你，今早我清清楚楚听到你说是垫付，何谓垫付，不就是借么，他日你一定会连本带利的拿回来的，你小子什么时候吃过亏。”


该死的，忘记俅哥是汴京第一富商了。李奇讪讪一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钱在我手中他能生钱的，账面上我只是出了这么多钱，其实其中的损失根本是无法估量的。”


“好了，好了，你用不着跟我解释，我也不想听你废话。”


高俅摆摆手，正色道：“其实前些日子我就打算来找你，但是见你没有动静，我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你小子突然釜底抽薪，不错，你这一招的确是耍的漂亮，让那些人吃了个哑巴亏，但是你此举可也把人都得罪完了，他们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好在你点到为止，尚留有余地，没有把他们逼到绝境，不过有个人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奇直截了当道：“太尉说的是王相吧。”


高俅点点头道：“以前你虽和王相有些过节，但那都是小事，不至于伤到和气，可是今日过后，那情况完全就不一样，我很了解王相那个人，他决计容不下你了。”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我也没有办法，他是少宰，我不是，只能兵来将敌，水来土堰。”


高俅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道：“可是以往的事情都告诉我，似乎每次都是你先惹他的。”


李奇嘿嘿一笑，道：“那是他儿子诚心和我过不去，我也是被逼反击的。”


高俅哪里肯信他，但也不想追问，关键是他不想参与进来，道：“我此次前来，就是想提醒你，你如今面前的站着的可不是那蔡敏德，也不是宋墨泉，而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少宰，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凡事都得三思而后行，要真是出了什么乱子，就连本太尉恐怕也会跟着遭殃。”


日。这些人当官都当成精了，老子要不是脸皮厚点，估计心里那仅存的一点隐私都会被他们看出来。李奇笑道：“这我知道，太尉请放心，且不说我和王相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那种地步，即便到了那一步，那也是我王相的私人恩怨，我决计不会把三衙给扯到里面去。”


这小子还真是聪明。高俅呵呵笑了笑，也点到即止，问道：“对了，你真的有把握卖武器能赚大钱？”


李奇精神来了，直接坐到了高俅边上，小声道：“不瞒太尉，绝对赚钱，不然我今日也不敢在皇上面前保证。只要销售模式成型，太尉你就等着看吧，那白银哗啦哗啦就往军器监流，挡都挡不住，比任何生意都赚钱。怎么样，太尉有没有想法投资军器监呀。”


高俅眉头一皱，道：“投资？”


李奇呵呵道：“太尉，如今军器监已经不同于以往了，我既然可以垫付钱，那么太尉当然可以来投资呀。我今日在朝堂上就说了，除了咱大宋军队所需求的武器以外，军器监还能够在得到皇上允许的前提，单独做买卖，卖武器给其它国家，自给自足，这就是买卖，既然是买卖，那就肯定需要本钱，说实在的，我一个人顶着够勉强的，要是太尉能有意的话，那真是再好也没有。太尉人脉又广，认识不少外国大官，可以从他们口中得到不少信息，然后再见机行事。如今正是动荡时期，大理段氏和高氏相争，吐蕃分裂的几个政权相互之间的斗争，以及他们与、回纥、西夏的战争，还有南蛮五蕃、高丽与金国，哪一个国家都不太平。他们打得热闹，咱们从中渔利，另外，咱们还可以从外国走私原料来大宋，成本低，改造以后再卖给他们，一进一出，其中利润大过天啊。反正，以太尉你的关系网和财力，我的能力，皇上的权力，咱们三人要是能组成一个铁三角，一定所向披靡，无可阻挡。而且皇上开心了，咱们也跟着好，可谓是一举数得啊。”


高俅听得不禁心动不已，但又有些犹豫，道：“你小子说这些，还真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这可不是小事，我得考虑考虑。”


老子说了这么多，还就不信你丫不上钩。李奇呵呵道：“当然，当然，如今还未开始，有的是时日让太尉好生考虑，我不急的。”

第624章 变法


少宰府。


“老爷，外面又来了一批人求见。”


王府的老管家微微躬着身子站在床前，恭敬的说道。


“不见，不见，老爷我今天一天都不见客，让他们哪来的就回哪去。本相又不是开善堂的，凭什么一出事就全都上我这里来了。”


只见王黼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一块热毛巾，这一次他是真的病了，而且还是被气病的，昨日他一回到家里，就大发雷霆，把前厅砸了个稀巴烂，连午饭和晚饭都没有吃。


坐在床边照顾王黼的王宣恩朝着那老管家抬了下手，让他先别走，然后朝着王黼道：“爹爹，昨日那厨子一下子就把军器监一半官员给扫地出门了，其中有些是爹爹的人，他们现在肯定慌了，要是爹爹不替他们做主，可能会让他们心寒，到时人心溃散，恐对爹爹不利啊。”


王黼叹了口气，道：“这爹爹也知道，可是爹爹也没有办法，如今军器监独立了出去，爹爹根本就没有办法干预了，真是气死我了，爹爹这辈子还就是在蔡元长手中吃了一次大亏，但也从未今天这般狼狈过，那臭厨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王宣恩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但也就是一闪即逝，笑道：“爹爹，孩儿以为区区一个军器监咱们用不着放在眼里，况且军器监跟咱们的关系也不大，一直都是三司在控制，咱们犯不着生这气。”


“这爹爹也知道，爹爹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王黼说着突然长叹一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去替为父告诉他们，我如今身体抱恙无法接见他们，让他们先回去，过两日我会给他们一个说法的。”


“哦。”


……


比起哀声载道的少宰府，李奇那边可是风光无限呀。


变法终于开始了，朝廷在今早颁布了恤商法，大规模的减少商税，鼓励百姓行商，如“所在不得苛留行旅，赍装非有货币当算者，无得发筐搜索”。又如“榜商税则例于务门，无得擅改更增损及创收。”还有“今除商旅货币外，其贩夫贩妇细碎交易，并不得收其算”。还废除当初蔡京变法加上的一些榷商法，让商人拥有更广泛的商品经营权。


除此之外，还严禁各级官吏勒索、刁难商贾，并规定了处罚条例。


这些都是当初太祖、太宗制定的。


另外还有新增的条列，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对关税大规模的更改，减少了出口税，增加进口税，特别是针对一些制造物，以及珍珠、珊瑚之类的奢侈品，那进口税的增幅可真是不小啊。


反正这些奢侈品也只有富人才卖的起，再贵也有人买，等于就是朝廷变向赚富人的钱。


在机构上，也增开一个商务局，由经济使掌舵，这个商务局比较类似于王安石变法时设立的市易务，也是用来调控市价，向商人发放贷款，另外还能调控全国的商税、物价，控制市场平衡。


在别的方面，李奇不敢与王安石相提并论，但是在经济方面，王安石还真不能跟李奇相比，毕竟这可是他的专业。要知道当初王安石变法失败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缺乏宣传，这种最基本的常识，李奇自然不会犯，他很早之前就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宣传了，所以今早新法还没有下来的时候，几乎全城的商人都守在了宫门前，等待圣旨的到来。


李奇上任的第一天也没有干别的，就是下了一条死命令，整顿商税。


北宋末年的商税已经非常坑爹了，但是即便如此，还有不少人的官员讹诈商人，从中谋利，甚至直接去抢，李奇对于这一点是深恶痛绝，于是乎他就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秦桧，严令他彻查此事，一定杜绝这种事。


虽然李奇对秦桧的恨意不亚于这世上任何一个人，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秦桧的手段还是非常了得的，让他们对付那些贪官，那都可以说成是以暴制暴了，面对这将来的南宋第一奸臣，那些小贪官无疑都是浮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们默哀吧。


秦桧当然是乐呵呵的接下了这个任务，还向李奇借了一队人马为他所用，他可是最喜欢干这事了，而且他也清楚，如今李奇正是如日中天之际，要是这时候不靠着他赶紧露露脸，增加自己的地位，到以后恐生变故，于是他这次也是下定决心，要搞搞大动作。


李奇爽快的答应他了，从龙卫军调了一对人马给他，反正他也是去和那些贪官折腾，不会涉及到百姓。另外，他还将早就训练好的商业特务派往了全国各地，特别是商业发达的大城市，一旦查到乱收商税的证据，李奇就会立刻派秦桧去收拾他们。


与此同时，李奇也开始了对军器监的改革，然而这改革的第一步就是投资，好在高俅那边已经答应了，这也大大的减轻了醉仙居的压力，虽然醉仙居有几个股东，但一切还都是李奇说的算，就是吴福荣觉得这钱忒多了，有些心疼。


将资金的事情办妥后，李奇首先就是扩大作坊，将那些什么作坊改为军工厂，又在内部来了一次大清洗，将一些七老八十的工匠全部辞退，若有贡献者，给予相当的退休金，但是像那些以前凭借着关系进到军器监里面混吃混喝的人，无论年龄大小一律开除，绝不姑息。


清洗的同时，李奇也广发招聘告示，希望能招纳有才之士，特别是一些技术工匠，他都是给予更高的待遇。


比起以往的变法来，李奇这一系列动作更是迅猛无比，几乎就是在一日之间发布的命令，即便那些保守派已经料到了，但是来的让他们还是感到有些突然。


当然，这还是第一步，李奇也是留有余地，除了奢侈品的关税以外，这次变法还没有触犯到那些大财主的根本利益，不但如此，李奇还为他们提供了极佳的投资方案，帮着他们赚钱，相对于王安石变法，这可以算作这次变法的一大亮点了。


……


这一日正午时分，醉仙居集团公司。


“告辞。”


“好走。”


“多谢，多谢。”


“客气了。”


“李大夫，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王某受教了。”


“读书有什么用，要是能多赚十倍的钱，那我这番话才算没有白说。”


“哈哈，有道理，有道理。”


……


只见一个有一个身着华贵的男人从醉仙居的会议室走了出来，李奇则是站在门前向他们拱手道别。这些人可不得了呀，个个都是达官显贵，其中不缺乏士大夫家族的子弟。


他们来这里自然不是找李奇喝茶的，而是谈生意来的。


为了给这变法添一把火，李奇将醉仙居筹备已久的方案全部提上了议程，其中包括江南那边的庄园、全国各地开办印刷厂、造纸厂、还有在其它地方开酒吧等等。


除此之外，李奇还请来了蔡敏德、周青、洪八金等商人，牵线搭桥，促成他们之间的合作。


送走他们以后，李奇重重吐了口气，道：“娘的，真是累死我了。”


白浅诺十分体贴的端上一杯茶来，笑道：“大哥，你真厉害，方才人那些当中，我也认识一些，他们都是把钱看得比命还要重些，而且在他们眼中唯有种地才是最赚钱的，可是大哥三言两语就他们说的一愣一愣的，恨不得立刻就从腰包里掏钱出来，我当时瞧他们那模样都快笑出来了。”


李奇接过茶来，呵呵道：“七娘，这你可错了，其实并非我厉害，你要是拿一堆金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会是这模样，只不过我没有那么俗，我直接送他们一个会生财的聚宝盆，他们能不高兴么。”


白浅诺嘻嘻道：“这倒也是。”


这时，吴福荣、郑逸也走了出来。


郑逸朝着李奇拱手道：“李大夫之大才，郑逸是佩服不已。”


李奇翻着白眼道：“二哥你也忒寒碜人，你在我面前说这话，夫人会有意见的。”


郑逸苦笑道：“此事休提，算我求你了。”


李奇呵呵笑了几声，转移话题道：“不过这段日子，你们会计部恐怕有得忙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来找忙的，越忙越好。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想向你请教一下，还请李大夫不吝赐教。”


“什么事？”


郑逸正色道：“当初王贤相对于经济的变法，都是为了抑制那些大财主，意图改变积贫这一现象，而你这变法似乎与王贤相的做法背道而驰，这——”


暴汗！王安石那可不是针对大财主，他那变法几乎把个个阶级都给得罪了，钱全部让朝廷给赚去了。李奇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自古以来，哪个朝代没有大财主、大家族，这就证明他们的存在是一种自然规律，你若想做到人人都一样，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世上也根本就没有公平一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给予普通百姓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我不敢说让人人都有饭吃，但求大部分人都吃的上一口饱饭，在这基础上，我们才能尽可能想办法缩小贫富差距，但是因为富人的财产增值永远比穷人要快，所以收效不会太大，我们这些为官的只能做到给大家一个在原有差距上面的平等机会，完善制度，法制，税收，平衡物价等等。所以，现在我非但不能与那些大财主为敌，反而得依仗他们，用他们的钱去给百姓创造财富，创造就业或者创业的机会，只有机会增多了，富裕的人才会渐渐增多。而且，在这起步阶段，资金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我也好操控，要是人多了，反而会给我添加不少的困难。”


郑逸和白浅诺听后，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大哥，李大哥。”


忽然，楼下传来陈阿南的急促的叫嚷声。


三人一怔，李奇走到木栏旁道：“阿南，我在这里了，出什么事呢？”


陈阿南急道：“大哥，不好了，咱们的醉仙居被人包围了。”


“什么？”


李奇大脑第一反应就是那些被他开除官吏，心想，老子现在风头这么劲，你们竟敢来惹我，真是找死。这怒火噌的一下就冲了上来，怒道：“马桥，你立刻去龙卫军派人把那些人全部给抓回去。”


“不——不是，大哥，是——是高衙内他们干的。”

第625章 哎哟！都肿这么大了！


日。又是这群蠢货，狗日的家伙，怎地老是惦记着给我添乱呀！


李奇搓了搓了额头，苦恼道：“他们又怎么呢？”


话音刚落，小玉忽然走了上来，一脸焦急道：“李大哥，不好了，咱们今日出的大宋时代周刊只卖出不到三成。”


“阿南，你别说了，我已经明白了。”


李奇拍了拍脑门，一脸郁闷道。


白浅诺疑惑道：“大哥，你明白什么呢？”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那群家伙闲的蛋疼了，想看故事了。”李奇苦叹道。


众人皆是恍然大悟。


吴福荣捋了捋胡须，笑呵呵道：“这也得是你那故事好看，其实，呵呵，老朽也已经在等。”


暴汗！想不到这老货还有一个武侠梦。李奇没好气道：“吴大叔，你就别跟我添乱了行不，我已经够烦了。”顿了顿，他又朝着白浅诺道：“七娘，公司就交给你了，我去店里看看。”


“嗯，你快去吧。”


李奇点点头，朝着马桥挥挥手道：“走吧。”


二人刚来到楼梯口，白浅诺忽然喊道：“大哥，你忘记骨欲姐姐还在这里了。”


自从那日在朝堂说开以后，李奇也没有让耶律骨欲整日待在家里了，只要他出门，一般都带上耶律骨欲。


对哦，我如今还有一个美女保镖，嗯，得带去，天知道那些蠢货会不会用降龙十八掌来对付老子。李奇又急急忙忙的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把站在窗前摆造型的耶律骨欲叫了出来。


今日耶律骨欲虽然没有待上那银色的面具，但依然还是一身黑袍，腰佩长剑，比马桥那厮专业多了。


路上。


马桥看着过往的小商贩们，笑道：“想不到这恤商法颁布才不到几天，这商贩就多了起来。”


他们也是无奈呀，那宋徽宗以前是一天一个法，他们还不抓紧机会好好赚点钱。李奇正欲开口，忽听得耶律骨欲轻叹道：“当初我辽国上京比这汴京还要繁华些。”


李奇嘴一撇道：“我说骨欲呀，你什么学会吹牛了，你辽国能我大宋比繁华，开什么玩笑？”


耶律骨欲如今知道李奇的性格，也没有以往那般害怕了，哼道：“刚开始或许不如大宋，但是自从檀渊之盟后，我大辽的国力绝不弱于他国。”


马桥纳闷道：“既然如此，那你辽国为何还会被金国给灭了。”


耶律骨欲被这二愣子的话给呛得满脸通红，心里老郁闷了。


汗！这厮怎地老是爱揭人伤疤啊！李奇嘿了一声，道：“马桥，你丫说话能否顾忌下别人的感受。”


马桥错愕道：“我只是照实说呀，难道这也有错？”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难道不知道实话很伤人么，不然的话，谎话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马桥登时恍然大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副帅你说话，这么多人爱听。”


“那还用说——操！你几个意思呀？”


……


吵吵闹闹间，三人来到了醉仙居。


“哇！好多人呀。”


马桥望着店里面那黑压压的一片，不禁惊叹一声。


“人多有什么用，那还得桌上有菜才行呀，你瞧不出他们都是来闹事的么。”


李奇站在门前扫视一眼，见里面是挺热闹的，但是他们都在谈天说地，没一个人点菜，而那些酒保要么靠在梁柱上，要么蹲在柜台前，个个都一副蛋疼的模样。


“李大哥来了。”


平地一声雷惊起。


“在哪，在哪，李奇休走，快快，莫让那厮逃了。”


这个二货，你丫能不能别老是用这一招啊！李奇如今听到这句话，就是一阵头疼。


话音未落，又听得一阵杂乱不堪的脚步声，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朝着李奇袭来。


操！


李奇下意识的双手护脸，大声嚷道：“别抓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咦？怎么没有动静？莫不是全部马桥给放到了？李奇悄悄的睁开一只眼来，见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左右晃了晃头，忽然发现高衙内那群人全部跑到他的左后方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好！李奇恼羞成怒，冲了过去，推开两个人，正好瞧见高衙内一脸淫笑的围着耶律骨欲打转转，嘻嘻道：“娘子，能否将芳名告诉在下？”


耶律骨欲那身材丰腴，白皙俏媚的脸蛋，以及那少妇独有的气质，这都是衙内的死穴呀。


靠！这厮真是没救了。李奇双手抱胸道：“李奇。”


高衙内一愣，转头一瞧，不爽道：“我又没问你，一边去，一边去。”


妈的。你调戏我女人，还让我一边去，这还有没有王法啊。李奇走上前，挡在耶律骨欲身前，道：“你这厮想做什么？”


高衙内一愣，狐疑道：“她是你什么人？”


“保镖。”


“保镖？”


高衙内眼珠一转，若有所思道：“对呀，本衙内怎地就没有想到找一个身手好一点的美女来保护本衙内呢？”他说着又瞥了眼一旁的陆千，不由的哀叹一声。


陆千眼眶一红，心里委屈极了。


洪天九嘿嘿道：“李大哥，你这是从哪里找来的保镖，真漂亮，要不帮俺也找几个呗。”


高衙内啧了一声，不满道：“我说小九，你有点眼神好不，就这等美人，肯定是千里挑一挑出来的，要是身手还行的话，那就是万里挑一了，一个已经够了不得了，你还要几个，太贪心了。”说着他立刻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开个价吧。”


李奇错愕道：“开什么价？”


高衙内踮起脚尖望着耶律骨欲道：“就这美人呀，你让给我得了，当个保镖太浪费了。”


操！这厮是脑子摔坏了吧。李奇直接被这厮给气乐了，笑问道：“不知衙内你又打算出什么价呢？”


耶律骨欲不由得浑身一震，木讷的望着李奇。


高衙内登时心花怒放，五指一张，道：“五千贯。外加十个一等一的高手，如何？”


日。你丫还真下得了本钱呀。李奇一笑，道：“衙内，难道在你眼中，我的女人就值五千贯么？”


“啥？你的女人。”


高衙内面色一惊，随即长长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这——这肯定就是那辽国公主，啧啧，我就说吗，凡人咋能长得这么俊俏。”说着他又呵呵道：“你早说吗，真是抱歉，抱歉。”


话虽如此，但是他眼中的失望是尽显无疑，忽然绕过李奇，又转到耶律骨欲面前去了。


狗日的，都学会凌波微步了，脚步这么利索。李奇赶紧转过去，继续挡在耶律骨欲面前，道：“哎哎哎，你看什么看。”


高衙内嘿嘿道：“你别误会呀，我就是有点事想问也下耶律娘子的。”


“那你问呀。”


“你这人真是好生没趣，连看一眼都不让。”


“你这厮会让？”


洪天九忽然道：“李大哥，这你可就错了，哥哥可从不担心这些。”


“就是。”高衙内一脸傲气道：“本衙内从不怕别人横刀夺爱，哼，世上还没谁能从本衙内手中抢走女人的。罢了，罢了，你资质太过普通，和你说你也不明白。”言罢，他又是一脸温柔的说道：“耶律娘子，你可还有什么姐姐妹妹落难在民间，你告诉本衙内，本衙内立刻派人前去营救。”说完他又补充一句，道：“姑嫂也行。”


耶律骨欲一听，目光忽然变得黯淡下来，低着头，没有做声。


这个淫货。李奇朝着马桥道：“马桥，你先带骨欲到后院去。”


“哦。”


马桥立刻护着耶律骨欲朝着后院走去。


“得意个什么劲，等我以后当官了，我也去金国跑一趟。”高衙内泪眼汪汪的望着耶律骨欲离开的背影，抽泣的念道。


你这蠢货要是去的话，保证永远回不来了。李奇哼了一声，皱眉道：“好了，好了，闲话休说。你们这些人待在我店里又不吃饭，想干什么？看风景呀？”


高衙内忽然想起这趟来的目的，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双手叉腰道：“你这厮还好意思说，你这忘恩负义，大言不惭的小人，欺骗我等的感情，害的我等那啥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小九，哥哥可有说错。”


“哥哥，没错。是这么念的。”


李奇呵呵笑道：“衙内，此话从何说起呀。”


高衙内哼道：“你整日都说什么你们醉仙居以诚信为本，可是你瞧瞧你做是什么啥缺德事，那射雕英雄传写到一半就不写了，你这不是骗人又是甚么。”


其余人也开始倒起了苦水。


“我说李师傅呀，你那射雕英雄传都断了一个多月了，俺也失眠一个多月，如今连去迎春楼的心情都没有了。”


“你算得了什么，我连饭都不吃不下了，我的蓉儿啊！”


“我还想知道究竟重阳老头死后，谁是天下第一了。”


高衙内哼道：“我那降龙十八掌都还没有学完整了，整天就亢龙有悔，忒没趣了。”


柴聪也略显不满道：“不错，东邪刚刚出来，你就不写了，你这分明就是在行骗。”


周华嚷道：“就是，就是，你若不写，咱们就不买你的大宋时代周刊，也不上这醉仙居来了，反正看不到蓉儿，吃啥都是没滋没味的。”


日。你丫是想断我财路呀！李奇怒道：“你咋不说你生无可恋了。”


周华挤着小眼睛道：“也快了。”


“你赢了。”


李奇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这一句，我一句，吵的他一个头两个大，抬抬手道：“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各位，这故事又不比做菜，说做就能做出来的，我也得想，也得构思呀，而且我如今这么忙，实在是抽不出空来，真是抱歉。”


“你五天才构思那么区区几千字，而且还不要你动笔，你倒还有脸说了，真是岂有此理。”高衙内哼道。


要是我能动笔，那我就不会烦恼了。李奇道：“你说的容易，那你就自己来写得了。”


高衙内大怒道：“我要写的出，我早就写了，还有你啥事，我这不是没这本事么。”


你丫这都能说的恁地理直气壮，老子服了。李奇再一次完败在高衙内嘴下。


柴聪见让高衙内在这里叫嚷也不是个事，眉头一皱，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老是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也不求太多，你就给我们一个期限吧，让我们有个盼头就行了。”


行个毛，那也得封宜奴给我一个归期啊！李奇心里也是有苦难言，但是如今站在跟前的都是醉仙居的老主顾了，本着客人是上帝的原则，他只能妥协，道：“这样吧，我向你们保证，半个月以后，你们绝对能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再次看到射雕英雄传的。”心里却想，看来是得去找找封宜奴了，娘的，我这真是自找罪受呀，不行，夫人那边也得施施压，双重保险还是稳妥一些，待会就先去磨磨夫人，先把备胎找好再说。


那些书迷们知道要李奇现在就拿出来很不现实，也知道他如今不同以往了，有很多事要忙，最重要的是，如今李奇地位已经今非昔比了，也得亏李奇没啥架子，要换做别的大官，根本不会理他们，赶紧接好就收。


摆平完高衙内这群蠢货后，李奇低着头朝着后院走去，嘴里一直喋喋不休骂高衙内那二货，可是刚来到后院那扇小扇形门前，忽然凭空突然多出两团弹力十足的“棉花”来，一头就撞了上去，第一反应就是又大又软。


“哎哟。”


“哎哟。”


一声悦耳的惊呼声响起。


李奇也吓了一跳，猛地一抬头，错愕道：“呀，是夫人呀！真是对不起，你有没有受伤，我帮你揉揉。”只觉肾上腺一道激素直冲脑门，他本能冲了上去，伸手欲要帮助面前这位大美女揉揉那受伤的部位。


“啊！”


秦夫人惊叫一声，双手护在胸前，惊惧道：“你想干什么？”


李奇一脸纯真道：“我就是想帮你呀！哎哟，都肿这么大了，咦？还肿了两团，真是太丰——严重了！”

第626章 夫人！试着摧残我吧！


李奇绝对是一个纯洁的男淫，这是毋庸置疑的，人家曾经至少也是少先队员出身，戴过三道杠的大队长，系红领巾长大的，到后来团员、党员，一步步走来是何其艰难，在党的教育下，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帮邻居家的张大爷修马桶，买棒棒糖给小朋友吃，那——那决计是不可能的，毕竟那都是曾经的辉煌了，自从在社会这个大染缸千锤百炼过以后，李奇才明白原来小学书包里那本名叫思想品德的书其实是一本玄幻小说。


虽然无数个事实告诉李奇好心是没有好报的，但是在此等大美女面前，他还是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一试。


然而，事实在一次证明这个论点是绝对正确的。


秦夫人对于他这个“善意”的举动，不但没有领情，反而连退三步，双手护胸，怒骂道：“你——你这登徒浪子还不快给我住手。”


哇塞。这夫人的还真是又大又软，看来最近吃好的吃多了，又丰满了不少啊！李奇还在回味方才的感觉，根本就没有听见秦夫人说什么，问道：“夫人，你说什么？”


秦夫人见他目光一直望着自己胸前，心中是又羞又怒，啐道：“你贼眼往哪里瞧？”


“胸——哦，不不不，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撞伤夫人。”李奇手忙脚乱的解释道。


秦夫人脸红如血，却更是更加诱人，啐道：“下流。”


暴汗！谁叫你那里长的那么吸引眼球，老子是一个俗人，又非圣人，真是的。李奇讪讪道：“夫人，我也就是想帮你，怎地又是下流了，你别错怪好人呀。”


秦夫人见他没有上前了，心里松了口气，轻轻揉了揉胸口，仅仅是这一个轻微的动作，差点可没让李师傅飙鼻血，真是太TM诱惑了。


秦夫人见他都快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赶紧放下手来，怒哼一声，道：“我说你这人好歹也是三品大员了，行事怎地还是莽莽撞撞，恁地不分轻重。”


李奇微微一怔，念念不舍的收回目光来，默念，我是个有家室的男人。郁闷道：“我这还不是让人气的。”


“哼。一般都是你气人，谁还气得了你。”


李奇没好气道：“夫人你还别不信，还就真有那么一个人，他姓高，外号衙内，人称少妇杀手，据说还是什么太尉的儿子。”


秦夫人听罢，脸色稍稍缓和几分，啐道：“什么杀手，你这人真是下流至极。”


“靠！夫人，你是否没有听清楚，我说的是高衙内呀，怎地又变成我下流了。”李奇感觉莫大的冤枉，目光在秦夫人胸前扫来扫去，忒不公平了。


秦夫人哼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日。你丫没读过书就别乱用成语好不。不对，我似乎还有事求她。李奇脸色一变，呵呵道：“夫人，咱们站在这里也不是一个事，还是去屋里说吧。”


秦夫人一愣，警惕道：“为何要到屋里说？”


暴汗！你丫这是在防狼啊！李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笑嘻嘻道：“到这里说也行，虽然从这经过的人也多，但是夫人冰清玉洁，行得正，坐的直，用不着怕。”


“呃……还是——还是去屋里说吧，不过我可告诉你，我这不是害怕，还有，你要是再想刚才那般乱来，我就——我就——”


“了解，让我滚吗。”


“你了解就好。”


小样！就你这性格还想跟我玩，真是自讨苦吃。李奇手一伸，笑道：“夫人请。”


二人来到休息室。


李奇前面跟高衙内他们解释的是口干舌燥，顺手拿起桌上一个杯子倒了杯茶水，狠狠灌了一口，大呼一声“爽”。


“你怎地——？”


秦夫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手中杯子，满脸羞红。


李奇微微一愣，道：“怎么呢？”


秦夫人脸色忽然一片嫣红，心中羞怒交加，恼恼地瞪他一眼，忙将头转了过去。语不搭调的说道：“你怎地总爱拿着杯子喝茶。”


李奇傻了，错愕道：“难道夫人不用杯子喝茶？”


“我——”


秦夫人脸一偏，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说着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李奇耳尖，听得一个真切，眼中一亮，难道——难道我又喝错杯子了。他下意识的拿着杯子放在鼻前闻了闻，隐隐闻到一丝幽香。


秦夫人双眼一睁，红唇轻咬，脸如火烧，羞怒道：“贼人，你在作甚么？”


日。太情不自禁了。李奇微微一怔，面不改色道：“哦，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杯子有些怪味，一定是那些下人们见我不在这里，故意偷懒，待会我就去找他们去，真是岂有此理。”


怪味？秦夫人一脸古怪之色，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汗！看来又说错话，怎地老子在夫人面前老是说错话。李奇赶紧轻咳一声，打了个哈哈道：“对了，夫人，你今日怎地跑这里来了？”


秦夫人将扑上去与李奇拼命的念头强行压制住，淡淡道：“我原本是想躲在这里清静清静，可是没曾想到这里比公司还要热闹些。”说着她又略带埋怨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被她瞧得魂都差点被勾去了，赶紧收敛心神，嘴一撇道：“你瞧我干什么？是不是又想说我惹那么多事干什么？”


秦夫人哼道：“难道这有错么？我说你一不缺钱，二不是缺势，我爹爹做了大半辈子的官，如今都还得听你的，你何必还要生事，有时候我真的想不通。”


李奇挠挠头道：“夫人，你要是想清静，那就别出门呀，用得着拿我来做借口么。”


“借口？哼，当初是谁死活要我出来帮忙，而且——而且我有说错吗。”秦夫人愠色道。


李奇没好气道：“当然错了，夫人，你还真是温室里的花朵，天上的仙女，不知人间疾苦和无奈。那晚也亏站在你面前的是那郑二郎，要是我的话，非得让你知道为什么花儿会那么红。”


“你——你——好好好，那你就说说我究竟错在哪里，我王瑶洗耳恭听。”秦夫人气的酥胸急起急伏，规模庞大，煞是诱人。


嘿。你还跟我卯上了，说就说，怕你不成。李奇严肃道：“夫人，你怎地还明白，自从醉仙居重新开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你想想看，从最开始的蔡敏德、王宣恩、到后来的张春儿，甚至是现在的王相，有哪一个是我去惹他们的，全都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唉，这就是所谓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若你不想倒下，那你就比必须让自己更强大。我若是一个人倒也无所谓，但问题是现在不止是我一个人，还有七娘、红奴、醉仙居数千工人，甚至包括夫人你，我必须对你们负责，保护你们不受到伤害，你说你不想经历清照姐姐痛苦，我何尝又想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已经不能输了，也输不起了，因为一旦我输了，后果是可以预见到的。我也想过夫人希望过的那种日子，和七娘她们隐居世外，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或者又周游世界，但是这不根本不可能，因为当今的环境不允许，南边方腊贼寇刚灭，北方又起祸端，世道混乱不堪，强盗、贼寇多不胜数，若连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都不能保证，还谈个屁的梦想，有句话说的好，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我TM要是为了自己，我犯得着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么，我脑子有病啊。”


秦夫人听得沉默良久，隔了半响，她才叹道：“你说也有道理，但是我以为你当初若是别那么激进，退一步海阔天空，也不会将自己逼的退无可退。”


李奇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圣人，不可能做每件事都是为了别人，我也有自己的追求。”


秦夫人好奇道：“你的追求？你追求甚么？”


我要能说的话，我早TM的就说了。李奇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外来人，有时候觉得自己忒憋屈了，窝着一肚子的秘密，却不敢对人说，哪怕是自己最亲的人。略带一丝落寞的笑道：“其实我跟夫人追求的一样，都是一种平静的生活。”


秦夫人翻着白眼道：“平静的生活？你休拿我说笑了。”


李奇摇摇头道：“非也，非也，我们的追求的结果虽然是一样，但是境界却是截然不同，这么跟你说吧，我的追求就是为了满足你的追求。”


秦夫人一愣，道：“什么意思？”


还才女呢？这都听不懂。李奇像似玩笑，又像似认真的说道：“夫人你追求的是一种平静的生活，而我的追求则是创造出一种平静的生活，这也可以说是一种供需关系。”


“创造出一种平静的生活？”


秦夫人小声念了一遍，沉思片刻，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李奇眼珠一转，嘿嘿道：“咋样？是不是很伟大，你真用不着感谢我。”


秦夫人微微一怔，赏了他一记白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感谢你了。”


李奇哈哈道：“夫人，我知道你是口是心非，你这人呀，总是受不了别人的恩惠，一旦觉得欠了别人什么的，就睡不着觉。好吧，好吧，我就帮帮你，让你还我这份人情，这样吧，正好我最近比较忙，封娘子又修道升仙去了，你就帮我把那射雕英雄传写完吧。”


这人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秦夫人彻底无语了，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不爱欠人人情，但是我可没有欠你什么人情。”


李奇郁闷道：“那就当我欠你的行不，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也知道外面是个啥状况。”


“那是你活该。”秦夫人掩唇一笑，又轻叹一声道：“其实这事并非我不愿帮你，而是我帮不了你，我的笔锋与李姐姐的有些相似，是属于婉约一派的，而封妹妹的笔锋较为犀利，与我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而这看书一般都是先入为主，若是他们见到风格完全变了，肯定会接受不了，到时你就更加难以收场了。所以呀，你还是得找封妹妹来写。”


好像她说的也有些道理。李奇愁眉苦脸道：“那岂不是要我求她，唉，到时候真不知道她会如摧残我。夫人，要不我们俩先模拟一盘，你先试着摧残我一下。”


“滚。”


“不错呀，夫人，你进步真不小呀，这你都听懂了。哎哎哎，我说夫人，我已经在滚的路途中，你莫激动，快快把茶壶放下，要是砸到花花草草可就不好了。”

第627章 不做千古罪人


夜晚！西郊庄园内。


“啊！”


一声高亢、兴奋的叫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那极具激情的一撞，还是因为这些天忙的连与三个女人温存的功夫都没有，李奇腹中莫名的燃起了一团邪火。于是他白天忙完以后，就带着一脸淫笑的与耶律骨欲回到了庄园内。


俊俏的脸蛋，丰腴的身材，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坚毅的眼神，偏生还带着一丝冷峻，能将这一切融合在一起，这无疑上天的赐予人间的尤物。


李奇也只能感叹上天对他不薄。


这一场激战真是酣畅淋漓，特别是最后那一刹那，真是此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唔——”


李奇睡梦中，一手朝旁揽过去，但是却揽了个空，只有那一丝残留的淡淡幽香。他缓缓睁开眼来，只见边上空荡荡的。


人呢？李奇轻轻摇了摇头，坐了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朦胧之间只见窗前坐着一道身影，斜仰着头，呆呆的望着窗外，丝质银白色睡衣与月光融为一体，长长的黑发宛如瀑布直坠入黑暗之中，洁白地修长玉腿在月光下闪着淡淡光泽，两扇褶衫间，一条条深深的沟壑，若隐若现间，还能瞧见丰满乳房上的一抹雪白，丰满曼妙地身段掩映在薄薄丝衣中，凹凸有致，玲珑诱人。


美！实在是太美了！


即便已经见过无数遍了，但是李奇还是不由的一愣，随即暗骂，该死的，李奇你丫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自己的女人有心事，你却一点也不知道。


想到此处，他忽然又想到他从燕京回来以后，就很少去关心耶律骨欲，要知道耶律骨欲可是刚刚从人生中最黑暗的深沟里爬了出来，身心都受到十分大的打击，此中痛苦，没有亲自体会过的，是很难明白，因此此时的耶律骨欲更需要有人在旁安慰他。


然而，李奇却忽略这一点。


深深自责了一番后，李奇穿上件衣服，又拿上一件薄薄的毯子下了床来，走到耶律骨欲身旁，或许耶律骨欲想的太入神，竟然全然不觉，直到李奇将薄毯披在她才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醒来了？”


耶律骨欲微微一怔，转过头来，见是李奇，不禁诧异的说道。


李奇刚一张嘴，忽见那张白皙的脸庞上闪着几点泪光，脱口道：“你哭了？”


耶律骨欲又是一怔，忙擦了擦脸，慌张道：“没——没有，我——我只是——”


李奇一阵心疼，蹲下身子来，握住她的柔荑，但觉细腻却又冰凉，柔声道：“是因为今天那高衙内的话么？那厮就是那二愣子，说话口无遮拦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耶律骨欲稍稍一愣，随即摇摇头，幽幽道：“以前我那五弟也跟他一样，只是如今——唉。”


“那你是想家呢？”李奇又问道。


“家？”耶律骨欲凄然笑道：“如今我已家破人亡，就算我想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想。”


那便是了。李奇不禁暗叹一声，笑道：“其实你根本用不着去想，因为这就是你的家，以前家虽然没了，但是我们不是又组成了一个新家吗？”


“新家？”


耶律骨欲浑身一震，略带一丝忐忑的问道：“官人，你——你会将我卖给别人吗？”


李奇一呆，知道今中午自己那无意的一句话伤害到了她，心中是后悔不已，不答反问道：“骨欲，你知道当初金国为何将你送给我吗？”


耶律骨欲眨了眨眼睛，道：“官人上次不是跟我说了么，将我送给你的人是想借此来破坏宋金的关系，还有——他是官人的敌人。”


李奇点点头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现在就是宋金两国的一座桥梁，一言一行都有可能造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在我边上睡着一个视金国为仇人的女人，可真不是一件好事，要知道耳边风的威力可不容小觑。”


耶律骨欲急欲辩解道：“官人，我——”


李奇不待她说完，就一脸笑意的问道：“你难道不想报仇么？”


耶律骨欲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说，她当然想报仇，她对于女真人的恨绝不比任何一个人辽人少。


李奇轻声道：“我知道你恨，我也明白你的恨，我之所以带你回来，就是不担心这点，因为我迟早会帮你报仇的。”


耶律骨欲大惊，道：“你是说——？”


李奇笑道：“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宋金之间迟早有一战，只是早晚的问题，相信以你对女真人的了解，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耶律骨欲万万没有想到，这话是出自一直主张宋金交好的李奇口中，另外，她也没有想到李奇会这么直白的告诉她，不禁问道：“你——你为何要告诉我？”


李奇用手将她脸上的泪珠擦掉，极其认真道：“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相信你。”


耶律骨欲猛地一怔，呆呆的望着李奇，隔了半响，泪水夺眶而出，她忽然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李奇原本是蹲着的，一时未站稳，直接被耶律骨欲扑到了。


作为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给扑到，而且还是被同一个女人扑到两次，真不知道这——这究竟是幸福还是悲哀呀。


“哎哟。”


李奇吃痛的叫了一声。


耶律骨欲也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如此不堪一击，慌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她说着就准备起来。


李奇忽然一把抱住她，不让她起来，笑嘻嘻道：“看来方才没有喂饱你，这都是为夫的错呀。”


耶律骨欲脸上一阵发烧，忽然双手搂着李奇脖子，眼中满是柔情，她虽曾贵为人妇，但那只是政治联姻，是在毫无感情基础上的婚姻，可以说她从未体会的爱情的滋味，但是这一刻那怦怦心跳声告诉了她何为爱情的滋味，道：“官人，谢谢——”


这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一张火热的嘴唇便覆盖住了她那性感的红唇上。


……


翌日。


“驾。”


只见西郊去往城内的道路卷起两道浓烟。


两匹快马在道路上你追我赶，跑的是难分难解。


“咳咳咳。真是的，明知道我骑马没有你们厉害，还故意让他跟在后面吃灰。”李奇捂着嘴，一脸幽怨的念道。


经过昨晚一番谈心和几度云雨后，耶律骨欲开朗了许多，竟然答应马桥那个二愣子比起骑术来，倒还别说，耶律骨欲的骑术那真是了得，竟然能和马桥跑得不分上下。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一路追追赶赶，三人来到了军器监。


此时，军器监所有重要的头目皆以到齐，他们昨天就受到通知，今日来此开会，反正他们也都习惯了，因为自从李奇上任以来，就已经开了三次会了。


而前面三次都是整顿内部，做清洗工作。


李奇喝了一口茶，扫视众人一眼，笑道：“各位知道这次开会的目的吗？”


众人纷纷摇头。


李奇一笑，又道：“那各位应该都听说过醉仙居吧。”


这不是废话了，如今京城内外谁不知道醉仙居。


众人又都点了点头，但是眼中很是困惑，他们不知道李奇为何会问这个愚蠢的问题。


“你们莫怕，我可不是让你们去醉仙居捧场。”


李奇呵呵一笑，又问道：“你们又知不知道为何醉仙居能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或者说醉仙居为何能够长盛不衰吗？”


众人一愣，一人忽然道：“醉仙居的菜肴最美味。”


李奇笑道：“不都是荤和素吗，哪家酒楼没有？”


又有一人道：“醉仙居的天下无双当世无双，还被封为御酒，生意自然好。”


李奇又道：“不就是酒吗，会酿酒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他们酿不出天下无双来啊。”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他们酿不出来，可是他们可以来学吗。”


“啊？难道监事愿意教别人酿造天下无双？”


“当然——不愿意。”李奇站起身来，正色道：“虽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但是天下无双乃是醉仙居的根本，假如别人学会了，那么醉仙居的生意一定会大打折扣，故此，我从一开始就对天下无双进行了严格的保密，即便是醉仙居酒场里面的任何一个酒匠，他们都无法独自酿造出天下无双来，不仅是天下无双，还有汉包、烤鸭等等食品，都有着一套严格的保密制度。这就是醉仙居稳居汴京酒楼界龙头地位的一个重要原因。你们现在知道这次开会的目的了吗？”


虞琪道：“监事莫是不想让我们对军器监的一切兵器制造进行严格保密。”


“不错。”


李奇一笑，道：“自私，一般都被定义为贬义词，但人都是自私的，这是人的天性，无可厚非，没有不自私的人，而家、国都是由人组成的，所以自私也是一个国家的天性。不过个人的自私在面对国家的自私的时候，当以国家的自私的为先，有道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都没有了，你们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一切都将以国家的利益为先，只有国家强盛了，你们才会更好。我们大宋工匠们的智慧举世无双，无可匹敌，我们大宋的兵器也遥遥领先其它的国家，这是我们的优势，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自己的优势，这就是跟醉仙居的为何要对天下无双进行保密的理由是一样的。但是假如有一天别的国家的士兵拿着我们大宋工匠们的智慧结晶来残害我大宋的士兵、百姓，那我们军器监可就是罪无可赦，而军器监里面的每个人都是我大宋的千古罪人，我们绝不能做这个千古罪人。”


“好。说到好。好一个不做千古罪人！”


李奇话音未落，外面忽然想起一个洪亮的笑声，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外面走进来一小簇人。


靠！你丫也来凑热闹了，这不是灭我威风么。李奇忙上前行礼道：“微臣拜见皇上。”

第628章 皇上，你的帝姬都未成年啊！


皇上？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其中有很多人可都从未见过皇上，一时间都是呆若木鸡，给吓傻了。


秦桧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行礼。


其余人也都醒悟了过来，齐齐行礼，高呼万岁。


要知道在古代，不管是昏君，还是明君都是代表真命天子，是一种精神的象征，一些寻常百姓若是能见到皇上一面，估计都得回家烧几天高香，感谢上天的恩赐。


当然，这对于李奇这个后世人，完全就不存在，心里还在埋怨，这个皇帝还真是会凑热闹。


宋徽宗今日没有带太多人来，就是梁师成和几个护卫，他呵呵笑道：“你们都起来吧，无须多礼。”


李奇直起身来，讪讪问道：“皇上，你今日怎地来了呢？”


宋徽宗脸一板，道：“怎么？朕难道就不能来么？你小子上次可是请求朕直接统管军器监，既然如此，朕自然得来看看，莫不是妨碍你呢？”


靠！当然妨碍了，你丫在这里，我还怎么显摆呀。李奇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笑呵呵道：“当然不是，皇上你能来，那可真是鼓舞咱们的士气啊。”


其余人纷纷附和，马屁是一波接着一拨，绵绵不绝。


宋徽宗摆摆手，道：“好了，好了，这些话就别说了，朕今日只是来看看的，别无他意，你继续说，朕方才听了一些，觉得你说的十分有道理。你们也都坐吧，用不着站着。”


他说着就坐在正座上，又朝着李奇扬了扬手，示意他继续说。


皇上在这里，那些人如何敢坐，不禁面面相觑，无一人坐下。


看来这厮是赖在这里不走了。李奇暗叹一声，朝着其余人道：“皇上让你们坐，就快坐吧，难不成还想抗命不成。”


唰唰唰！


瞬间，整个大厅就剩下李奇和秦桧站在大厅中间了，其余人全部老老实的坐下。


看来老子说一百句话，还抵不上皇帝的一个眼神。李奇心里是说不出的郁闷，轻咳一声，继续朗声道：“众所周知，一个国家的根本是百姓，而军队就是用来保护百姓的，军队又是由士兵组成的，而兵器、盔甲又是用来保护士兵的，换而言之，就是兵器的好坏将会直接影响到了一个国家的根本。而我们军器监又是负责制造兵器的，由此可见，军器监是多么的重要，甚至可以说军器监就是我大宋的根本。”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叹道：“所以说，你们肩上肩负的重担绝不比任何一个人轻，因为你肩负着一个国家的安全、尊严、荣耀，同样，这是上天赋予你们的使命，你们也应该为自己身在军器监而感到光荣。”


这番极富渲染说话，登时让众人感到激动不已，毕竟被人重视的感觉是十分美妙的。


“好。说得好。尔等都是我大宋之栋梁呀。”宋徽宗兴奋的叫道。


其余人听罢，差点没有泪崩了。


能得到皇上的赞扬，这多么不容易啊。


李奇又继续道：“若是天下无双的秘方被人盗走，那不过只是醉仙居一家酒楼的损失，但要是我大宋武器的制法被人偷学去了，那就是我大宋的损失，这可就不得不让我们打起精神来，因为你们不是站在你们亲人前面，也不是站在军器监的前面，而是一个国家面前。所以保密工作对于军器监而言，更是重中之重，若是保密工作不做好，那么危险将永远存在，这也是我为何请求让皇上直接管理军器监的主要原因。还有，我打算将军器监打造成大宋最神秘的部门。”


“最神秘的部门？”


众人皆是一愣。


“拿上来。”


李奇忽然朝着门口的护卫说道。


片刻功夫，只见三名护卫，人人手中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他们先是向宋徽宗行了一礼，然后将手中的资料发放给其余人。


宋徽宗也接过一份。


李奇道：“这是我为军器监制定的一份保密守则，军器监的每一个人都得严格按照上面制定的法则去执行。违抗者，轻者消除官籍，重者当以叛国处以极刑。”


众人一听，当即面色苍白，手拿着那一份资料都开始颤抖起来了，处以极刑呀，这真不是开玩笑的。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呵呵道：“各位是不是害怕了，这是应该的，所以你们一定要以量力而为，万不可逞英雄，有时候你的退缩，或许也是大功一件。你们一定要慎重的对待这份文件，若是以为自己办不到，现在还有机会退出，放心，你们这是自动退出，绝非是被扫地出门的，所以我会与其它衙门商量，将你们调到其它衙门去，但是一旦你们签下这份保密守则，那就不能退出了。各位千万别抱着侥幸的心里，既然我能定制出这份守则来，那么我就有绝对的把握执行上面的赏罚。哦，还有一点，皇上虽然在这里，但是你们也用不着顾虑太多，千万别因此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以免误己误国。”


宋徽宗微微一愣，也点了点头，表态道：“李奇说的不错，尔等一定量力而行，慎重待之，无论你们怎么选择，朕都支持你们。”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古怪的瞧了眼梁师成一眼，皱眉道：“梁爱卿，你好像不属于这军器监。”


啥意思？梁师成一愣，呆呆的望着宋徽宗。


宋徽宗挥挥手道：“尔等还是在外面等朕吧。”


梁师成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但也不敢多说，颔首道：“遵命。”说着他就走了出去，在经过李奇身边时，还递去了两道幽怨的目光。


暴汗！这你不能怪我呀，又不是我让你出去的。李奇打了个冷颤，嘴角抽搐了几下，使劲的憋住笑意。


众人见宋徽宗都以身作则，心里也都松了口气，认真的看了起来。


李奇也没有催促他们，忽见门前牛皋向他打了个手势，于是去到了门前，牛皋走上前，小声道：“步帅，地方已经找好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那人呢？”


“人也已经选好了，个个都是巧手能匠，底细我们也全部摸清楚了，都是家底清白的。”


“很好！”李奇笑着点点头，又道：“哎，牛皋，我发现你这厮倒是挺适合干细作这一行的。”


牛皋面色一紧，忙道：“步帅，俺可是奉命行事，其实俺还是喜欢呆在军营里面训练，况且，俺身子这么粗，也不适合当细作呀。”


李奇眉头一皱，道：“细作是这个意思么？”


牛皋咧开嘴嘿嘿道：“俺以为有这意思在里面，要不为啥不叫粗作啊！”


李奇笑骂道：“滚。”


“卑职遵命。”


牛皋屁颠屁颠的就跑了出去。


隔了半响，众人终于看完了。


李奇也回到了大厅内，抬了抬双手，笑道：“好了，该是你们抉择的时候了。”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一人站起身来，拱手道：“皇上，监事，下官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故此——故此想退出军器监。”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好，你现在去主薄那里登记下，我会尽快调你去其它部门的。”


“多谢监事。”


那人又朝着皇上行了一礼，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有人带头，又连走了四个。李奇皆是好言相送。


最后，一共走了七人。


但是对于李奇而言，要是没人走，他才不放心了。而后，他又让人将剩余的那些人做了详细的记录，制成一份秘密档案。


李奇知道这守则上面有些条例是对他们有些不公平，但是他也提高了相应的薪俸，以来弥补，高待遇也是许多人选择留下来一个关键原因。


会议结束后，宋徽宗拍了拍李奇的肩膀，笑呵呵道：“李奇，你果然有一套，哈哈，朕没有看错人啊。”


李奇谦虚道：“皇上过奖了，微臣也只是想做到尽善尽美。”


“好，好。”


宋徽宗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李奇道：“回禀皇上，待作坊重建完以后，微臣就打算大规模制造、研发武器，另外，高太尉也帮微臣联系了几个高丽、吐蕃的大臣，待他们来京，咱们就可以坐下来听听他们的需求，替他们研制适合他们的武器，以求能够做成这几笔买卖。”


宋徽宗其实就是想问这个，暗道，这小子果然聪明。笑了笑，道：“军器监的事固然重要，但是你那经济建设可也别落下呀，你这建设初期，国库可是承受着很大的压力，这一段日子，三司可是经常找朕诉苦。”


诉苦？狗日的明显是想报复老子，你丫再穷，也不会连这几日都顶不住吧。李奇笑道：“皇上请放心，再过三日，第一次创业大会就将会在商务局举行，到时相信会促成许多机会，皇上若有空，也可来看看。”


宋徽宗呵呵笑着点了点头，道：“再看吧。”


李奇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珠一转，搓着手笑问道：“皇上，微臣有一件事想向你打听下。”


“何事？”


李奇嘿嘿道：“是这样的，太师学院有一位老师这些天一直都没有来上课，微臣作为副院长，心中甚是担忧，曾也去她家里，可是据她的丫鬟所言，原来那老师去了师师姑娘那里，你看——”


毕竟李师师可是皇上的女人，他一个大男人若是贸然跑去，难免会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来。


“什么老师，你何不直接说封娘子就是了。”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


宋徽宗笑眼瞧向他，上下打量着。


李奇被他瞧得慎得慌，问道：“皇上，是不是微臣说错话了。”


宋徽宗打趣道：“当真只是担忧？”


“呃……当然。”李奇当然不好意思说，赶着找封宜奴来当枪手。


“你小子没有说实话，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怕甚么。”


“啊？”


李奇微微一怔，忙道：“皇上，你真误会了，我和封娘子是清白的呀。”


宋徽宗哼了一声，道：“既然朕误会了，那你就另求他人去吧。哦，对了，朕早几日就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诺他日将朕的帝姬许配给你，你还是别去找了。”


李奇大惊道：“皇上，你不是开玩笑的吗？”


“君无戏言。”


宋徽宗哈哈一笑，朝着外面走去。


君无戏言？李奇一愣，随即追了出去，道：“皇上等等微臣啊，你真的误会了，而且微臣听说你的帝姬可都未成年呀。”


“你说什么！”


日。说漏嘴！！！

第629章 秘密军事基地


西郊五十里开外，嵯峨黛绿的群山，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满山蓊郁荫翳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缥缈的几缕云恰好构成了一幅雅趣盎然的淡墨山水画。


此时，有着一队人马在山林中前行。


“停停停，这是马走的路么，分明就是人走的呀。”李奇骑在马上，满脸郁闷之色是尽显无疑。


牛皋忙道：“步帅，这已经最好走的路了。”


“这我看出来了，所以我才说这是人走的路，不是马这种低等动物走的。”


牛皋挠挠头，一脸不解。


马桥叹道：“牛皋，你咋就这么不懂事了，步帅的骑术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只腿的他根本玩不来，这条小路对咱们来说，已经算是够宽的了，但是对步帅而言，那无疑是寸步难行。”


牛皋恍然大悟，忙道：“步帅，真是抱歉。”


“抱个P歉的啊。”


李奇狠狠骂了一句，又怒目朝向马桥道：“马桥，你这厮什么时候能把人话学好呀，本帅这次一定不轻饶你，你不是喜欢骑马么，哼，那本帅就罚你——你们全部下马步行吧。”


马桥翻着白眼道：“就知道是这样。”


军令如山呀。


一干人全部下马步行，李奇刚一下马就将缰绳扔给马桥，自己则是朝着耶律骨欲跑去，嘻嘻道：“骨欲，我来扶你。哎哟，我日。”


这话音未落，李奇脚下一滑，朝前栽去。


耶律骨欲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挽救了他的面子，担忧道：“官人，你还好吧。”


“好好好好险。”


李奇拍了拍胸脯，长出一口气。


耶律骨欲轻笑道：“还是我扶你吧。”


“那也行呀，夫妻之间应当相互扶持。”李奇一手搭在耶律骨欲的肩膀上，闻着一丝淡淡的幽香，登时是心旷神怡，嚷道：“出发。”


一行人行了大约五里路，忽然路边的两棵大树后跳出两个绿衣汉子来。


马桥面色一紧，上前一步，大喝一声道：“来者何人？”


牛皋忙道：“自己人，自己人。”他深怕马桥冲上去将这两人给废了。


那两名汉子抱拳道：“小人参加步帅。”


李奇点点头道：“一切都还好吧。”


左边一人答道：“昨日有一俩猎户想进山打猎，不过被我们驱赶走了，其余的都还好。”


“很好。继续努力吧。”


“是。”


“退下吧。”


片刻之间，二人又在没入了丛林之中。


马桥都看傻了，好奇道：“步帅，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没好气道：“我记得前面跟你说过咱们现在是要去哪里吧？”


马桥点头道：“嗯。你说去秘密军事基地啊。”


“你丫也知道秘密军事基地啊，当然会有人把守呀，操！别废话了，快点走吧。”


一行人又行了约莫一顿饭工夫，路上层层关卡，让马桥和耶律骨欲是暗自咂舌。牛皋带着李奇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只见四周群山环绕，中间是一个小湖，湖面是因风皱面，空气清鲜，景色迷人。


湖的左边一群士兵正在敲敲打打的，似乎在建造什么厂房。


李奇问道：“那些工匠呢？”


“哦。步帅请跟我来。”


牛皋又带着李奇等人来到湖对面的一个山洞前，牛皋道：“步帅，那些工匠正在里面准备。”


“进去看看吧。”


刚进到山洞里面，光线不足，可是走到里面光线又渐渐亮了起来，每隔不远，墙壁上就装有一个火把，到处都是小洞、小道，若非牛皋带着，估计几人还真可能会迷路，待下了一个斜坡后，又过了一个转角，只见里面是灯火通明。


这个山洞是极其怪异，呈现一个环绕状，一层一层的，洞的最下面是一块空地，四壁上都挂着火把，只见约莫三十来人在空地上面忙碌着，抬桌子的抬桌子，抬凳子的抬凳子，一个小型的研发室已经初见规模了。


牛皋走上前，大声道：“你们先停下来，监事大人来看望你们了。”


那些人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上前来行礼，“小人见过监事大人。”


李奇笑道：“各位无须多礼，无须多礼。”


牛皋手朝着最前面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一指，道：“步帅，这位名叫乌有才，以前是火药坊的工匠，对于火药十分熟悉。”


“好好好。”李奇呵呵道：“乌大哥——”


乌有才惶恐道：“不敢，不敢，监事叫小人有才就行了。”


李奇哈哈道：“你真是太有才了。”


乌有才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不禁老脸一红。


李奇点点头道：“你比我大，叫你一声大哥，我也不吃亏，这样吧，我现在就任命你为火药坊的监作。”


乌有才一愣，随即赶紧行礼拜谢。


李奇扫视其余人一眼，道：“首先，我要向各位说声对不起，让你们离开火药坊来了这里工作，让各位受罪了，真是抱歉。”


“大人言重了。”众人齐声道。


李奇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想让各位受这苦，但是没有办法，因为你们今后要从事一种新型武器的研究，这项研究也是军器监未来三年，甚至是十年最主要的研发对象，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正是因为特别重要，所以本官为了万无一失，才把你们调到这里来。是，这里的环境当然比不上火药坊，而且你们的自由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但若是成功了，本官保证你们的名字一定会名垂千古，成为我大宋最值得尊敬的功臣。而且，关于你们薪酬，也从原本的一贯钱增加到十贯钱，你们伙食将会是整个军器监最好，最丰富的，而且你们老了以后，依然还能领到五贯钱的工资。当然，我也知道，千金万金都换不来自由，但是一个这么大的国家，有些事必须得有人去做，你们很不幸，但也很幸运成为了其中一员。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想你们说一声谢谢，这也是我代替全大宋百姓向你们说的。谢谢。”


他说着又朝着众人作了一揖。


那些工匠们见李奇向他们作揖，登时惶恐不已，赶紧回礼。


乌有才一脸憨厚道：“监事，我等都是一些小工匠，岂敢受监事如此大礼。还有，不怕监事你笑话，我们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其实我之所以愿意来这里，全是因为那十贯钱，我们都有家室的人，全家上下都靠着我们这点钱过日子，以前那薪酬也够用了，就是过得紧巴巴的，要是每个月有十贯钱，那么咱们家的生活就会宽裕很多，至少吃穿不愁了，只要家人们过的好，我们就知足了，就算待在这里一辈子，那也没事，而且这里顿顿有肉吃，我这辈子都还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其余人也都纷纷点头，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李奇听罢，看着这一张张皱皮脸，眼眶不禁有些湿润，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我大宋最可敬的人，当然，你们也将会是我们军器监的王牌。”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火药可是说成是一把双刃剑，若用的好，它能让敌人闻风丧胆，但是，有时候一个小失误，也能让自己粉身碎骨，所以你们从事火药的开发，一定要小心谨慎，这一点要切记，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小人谨记监事的吩咐。”众人齐声道。


接下来，李奇又在乌有才的带领下，参观了整个窑洞，不得不说，牛皋找的这个地方还真是不错，冬暖夏凉，而且洞穴多，能够很好的储藏食物等物资。另外在这个洞的边上还有一个洞，规模没有这个大，不过有两个出口，比较通风，用来做火药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唯一令李奇担忧的就是那壁上一个个的火把，这尼玛可是在研究火药呀，而这洞穴必须十二个时辰靠火把照明，这始终是一个隐患。


故此，李奇吩咐牛皋不要一次性就运送大量的火药进来，够用就行了，另外他还在原有的火药库管理制度上面又加了几条明文规定。


参观完以后，李奇又与这些工匠一同吃完午饭，才准备回去了，毕竟这可是山里面，要是晚了可就不好走了。


李奇将乌有才叫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来，递给乌有才，道：“乌监作，这是本官对火药的一些理解，你拿去看看，兴许对你有些帮助，不懂的话，再来问我，得了，我七天后还会再来的，你先看着，不懂的先记下来，我来的时候再跟你说明。”


乌有才愣愣的点点头，看着手中的小本子，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宋朝是处于一个冷热兵器交替的年代，而宋朝的冷兵器可谓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要想再提升，恐怕是很难了，除非多弄些马来，但是如今看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什么枪炮，李奇是真不懂，你要他造枪造炮，也太难为他了，但是火药可不同了，毕竟他可是学过化学的，什么反应原理他都明白，这就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至于什么枪啊，炮啊，他决定还是交给大宋这些可爱、可敬的工匠们。

第630章 创业大会（上）


如今李奇武、商两头挑，那边军器监还没有起步，这边创业大会已经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了。其实关于这次的创业大会，李奇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宣传做得也十分到位。


这一日清早，商务局大门敞开，进出的人是络绎不绝，有些身着华丽，锦衣华服，风度翩翩，身边带着一两个随从；而有些却是粗麻布衣，十分寒酸，挑着担子，或者是端着簸箕，就跟赶集似的，但个个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笑容，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有邀请函。


为了节约双方的时间，李奇将商务局摆在一个中介的位置上，那些小商贩，或者是一些老百姓想要参加创业大会，必须得先拿着自己的产品来到商务局，经过商务局的研究后，觉得这商品有一定的吸引力，才会批准他们参加创业大会，不过由于这才刚刚开始，李奇为了赢得一个好彩头，所以把要求已经降到足够低了。对于富人也同样如此，都要先接受调查。


一进到商务局里面，只见前院满满是人，那些小商贩在商务局的人安排下，找到了自己的摊位，将自己的商品摆好，等待财神的临幸，一些女婢也端着茶水糕点在人群中穿梭，这都是免费的，李奇知道那些小商贩肯定会很早就来，估计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于是他准备足够的糕点供他们享用。


果然，那些小商贩、百姓何曾吃过醉仙居出品的糕点，也别忙活生意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而那些富人虽然对于那些小商贩的行为感到恶心，但是没有办法，他们今日来此是与他们做生意的，刚开始的时候，富、穷两极分化比较严重，富人站在廊道上谈笑风云，而穷人则是辛勤的在院中间忙活着，可是到了后面，一些十分特别的商品渐渐吸引了一些富人的目光，两个阶级的人开始融合在了一起。


过了一会儿，从后院走出一群人来，这些人正是汴京数一数二的大财主，还有些大家族的子弟，为首一人，正是当下如日中天的经济使，李奇。


“李奇呀，老朽算是服了你，也只有你能想得出这法子。”洪齐捋了捋胡须，哈哈笑道。


李奇微笑道：“七公过奖了，其实这一点并不难想，关键是没人愿意去做。”说着他又朝着其余人道：“各位，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贪财不是错，关键在于取财有道，以各位的实力，天天守着那几亩地，真是太浪费了，而且一到刮风下雨，那心里惊得晚上都睡不着，生怕什么天灾人祸，我以前就总是说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要勇于开创新的道路，能做到东边不亮，西边亮，即便一边亏损，那也不打紧，若要想达到这一点，唯有行商能够帮助各位。在商言商，我以为炒地这东西太投机了，不确定性太多了，所以还是实业够稳妥，说到这实业，那么商品就变得尤为的重要了，一件好的商品那能帮你们带来无穷无尽的财富，而真正好的商品一般都藏于民间，就看各位能否慧眼识珠了。”


众人听得是纷纷点头。


周青笑道：“那咱们就快去看看吧。”


“好好好。”


一行人来到院内，其余人见李奇来了，纷纷行礼。李奇笑着朝着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洪八金忽见一位五十左右的老汉收拾包袱准备离开了，心生好奇，走了过去，其余人也跟了过去，听他问道：“我说老汉，这创业大会才刚刚开始，你怎地就走了？”


那老汉咧开嘴乐呵呵道：“回这位老爷的话，俺这买卖已经做成了，有位大财主说要跟俺合作，投钱让俺做买卖。”


李奇眉头一皱，随即拱手笑道：“那真是恭喜了，不过你可别急着走，以免上当，但是你也放心，你只需要和那位大财主去到前厅登记下，另外我们商务局还会帮你审视合作合同的，争取帮你获得最佳的合作方案。”


那老汉呵呵道：“多谢大人提醒，这俺都知道，那位大财主也说让俺尽快去里面登记。”


这么性急，莫不是什么宝贝？洪八金听得越发好奇，道：“能否把你的东西拿出让我等瞧瞧。”


那老汉见李奇在，倒也不担心，用一双长满老茧的双手在包袱里捣鼓了一下，忽然拿出一个小木盒来，又从小木盒里面拿出一副扑克来递给洪八金，呵呵道：“这就是俺今日带来的。”


扑克？洪八金一愣，接过来一看，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立刻分了一点给洪齐，又分了一点给李奇。


李奇拿着扑克扭了扭，发现韧性极好，而且光滑度适中，边角润滑，比洪万赌坊的扑克还要好的多。


洪齐忙问道：“这是你做的？”


那老汉点点头道：“俺以前就是造纸的工匠，后来因为一场大病，那东主就把俺给辞退了，俺家又没土地，也不会干别的，病好以后，只能做一些纸拿去卖，糊口饭吃，可是根本赚了不啥钱，直到去年俺见京城忽然出现一种叫扑克的东西，于是就想着能不能做点扑克去买，刚开始俺只是按照那扑克在纸上画，然后剪成扑克大小，卖给附近的乡邻们玩，到最近俺才做出这种硬纸来，但是俺一家人一天忙到晚也赚不了啥钱，于是就想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一来就有大财主找到俺了，呵呵。”


一旁的那些小商贩望着这老汉眼中尽是羡慕之意。


洪齐父子对视了一眼，洪齐忽然道：“我是洪万赌坊的东主，我有一家专门造扑克的作坊，要不咱们俩合作，你且放心，我给你的，绝对要比那人多得多。”


那老汉干脆的摇要头道：“那可不行，俺已经答应那大财主绝不另找他人，而且他答应给俺的钱已经够多了，俺也知足了。”


洪八金眉头一皱，道：“那你可否将那位大财主的名字告诉我。”


那老汉刚一张嘴，忽听得后面有人说道：“哎，我说刘哥，你怎地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去后院等我么？”


李奇转头一看，来人正是京城最大的杂货商，何九叔。


那老汉指着何九叔道：“就是这位大财主。”


何九叔见到洪齐，眼中掠过一道精芒，拱手笑呵呵道：“何九见过经济使，各位，别来无恙了。”


洪八金哼道：“原来是你呀，这就不奇怪了，你急着催这位老汉去登记，压根就是在防我们洪万赌坊呀。”


何九叔笑道：“洪八，话可不能怎么说，大家都是做买卖，当然是各凭本事吃饭。或许咱们以后还能合作也不一定呀。”


这人还真是精明，难怪能成为京城最大的杂货商。李奇忽见何九叔身后还跟着一人，那人手上捧着一箩筐，箩筐里面放着一些鞠，从皮质上看，与一般的鞠也是大有不同。笑呵呵道：“九叔，看来你是打算做最大的体育供货商啊！”


何九叔哈哈笑道：“经济使过奖了，小本买卖，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说着他又朝着那老汉道：“刘哥，咱们就快点去后院吧。”


那老汉忙点点头。


“经济使，各位，何九就先告辞了。”


李奇笑道：“几位慢走。”


待几人离开后，洪八金怒哼道：“爹爹，这何九真是太可恶了，他这分明就是想赚咱们的钱。”


洪齐似乎在思考什么事，并未做声。


洪八金还以为洪齐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又朝着李奇道：“李奇，这事可都怪你啊！”


李奇错愕道：“怪我？这从何说起呀？”


洪八金哼道：“若非你没事请咱们去后院坐，怎地会给那何九捷足先登。”


暴汗！你丫就别来呀，这父子俩真是一点差也没有！李奇没好气道：“八金叔，你其实可以不来的。”


洪八金双眼一睁，杀人的冲动都有了。


洪齐忽然道：“八金，你与其在这里无理取闹，还不如去后院看看，为父记得何九可没有造纸的作坊。”


洪八金眉眼一抬，随即点头道：“哎，我这就去。”


这些人还真是做生意做成精了，个个心里打着一个如意算盘。李奇一笑，余光忽然发现原本站在旁边的人都不见了，暗笑，看来何九叔的先下手为强已经很好的给他们提了个醒。


李奇闲着无事，四处看了看，忽然右上角的一个摊位吸引了他，走上前，只见一张草席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灯罩，摸上去像似瓷质的，但是透明度的十分好，虽然灯罩上面的图案不咋地，但是这种瓷质却是十分鲜有，李奇也是第一次见到。


李奇拿着一个把玩了好一阵子，瞧了眼这摊位的主人，见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颔首道：“回大人的话，在下名叫韦荣，是从西京洛阳来的。”


“洛阳？”李奇点点头，笑道：“这都是你做的？”


那男子点了点头，一脸郁闷的叹道：“我家世世代代的都是陶瓷匠，这灯罩其实是父亲创造出来的，只可惜没多久他就已经去世，他希望我能将我们韦家瓷器发扬光大的，但是我家只有一个小作坊，而这种灯罩的成本颇高，故此买的人极少，生意也是每况愈下，都快经营不下去了，前段日子听说这里会举办一个创业大会，就想来这里试试，但是依然还是一无所获。”


你这瓷质虽然独一无二，但是这灯罩上的图案太劣质了，而且价钱又不低，人家看一眼，印象就不好了，再询问下价钱，鬼还会来买。不过，只要改变这一点，这灯罩可能大卖也不一定呀，或许价格还能再涨很多，因为普通家庭可用不起这种灯罩，主要还是针对那些有钱人。


李奇不禁有些心动了，暗自盘算了起来，买卖人吗，看到好的商机，难免会心动。


这时，旁边忽然想起一个笑声，“我说经济使，你的生意已经够多了，就别贪图了这小本买卖了。”


李奇转头一看，见识一个二十多岁的公子哥，忙笑道：“哟，原来是杨公子呀，幸会，幸会。”


这位杨公子可也了不得，要是一般人岂敢在这商务局如此对李奇说话，他就是宋徽宗如今最宠爱的妃子，杨贵妃的亲哥哥，名叫杨帆。这小子比较贪财，以前和王宣恩走的比较近，没少干那些生儿子没屁眼的事，但是最近他瞧京城四小公子个个赚的富的流油，心里十分羡慕，也想学着做生意，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奇，所以最近老想跟李奇交好，但是李奇最近又忙的要死，根本没空搭理他，今日算是给他逮到一个机会了。

第631章 创业大会（下）


杨帆拱拱手，而后手朝着李奇手中的瓷器一指，笑道：“经济使莫不是看上了这灯罩？”


李奇心如明镜，点头笑道：“有点动心而已。”


杨帆哦了一声，道：“可我瞧这灯罩并无特别的地方啊。”


李奇知道他是在探自己的口风，也没有隐瞒，道：“那可不是，这等材质比一般的都要薄很多，而且透明度极好，假如外观能做的再完美点，那绝对大卖无疑。杨公子应该清楚，咱们京城达官显贵多不胜数，而那些达官显贵又喜欢在晚上大摆筵席，请歌妓、官妓来府上弹唱助兴。晚上就一定要点灯，所以这灯光可以说是晚上最重要的东西，缺之不得，可别小看这一个小小的灯罩，它能令那泛黄的灯光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比那些黄鹂之音还要令人陶醉。”


那韦荣忙点头道：“大人说的是，这灯罩在晚上散发出来的光芒的确是十分迷人”


杨帆听得沉吟了起来，目光一闪一闪的。


李奇呵呵一笑，将灯罩递还给韦荣，笑道：“要是创业大会结束以后，还未有人找你，你去醉仙居集团公司找一个名叫小玉的姑娘，就说是我让你去找她的。”


韦荣大喜，一个劲的点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杨帆眼珠咕噜转了一圈，笑呵呵道：“经济使，你们商务局弄这创业大会，可否帮人出主意，你也知道，来这里的人可并非人人都是商人出身，也又很多不会做生意的。”


你就说是你得了，真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李奇呵呵道：“当然，我们的善后工作也是非常周全的，只要双方确定合作后，若有需要的话，我们会提供一些经营方案的。”


杨帆笑道：“那些方案可是经济使制定的？”


李奇懒得他废话，直接道：“若是杨公子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些建议。”


杨帆眼中一亮，忙点点头道：“好好好。”


“杨公子慢看，我得去忙了，改日有空一起喝茶。”


“一定，一定，就怕到时经济使会嫌我烦了。”


“哈哈，杨公子说笑了。失陪了。”


“请。”


别过杨帆以后，李奇又院内四处游荡，见众人的热情都非常高涨，心里也放心不少，忽然，他在人群中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用力拍了那人的肩膀，大声道：“蔡员外！”


蔡敏德吓得一震，转头一看，见是李奇，一对小眸子都快翻的不见影了，“李公子，蔡某这一把年纪了，你就少吓吓蔡某了。”


李奇呵呵一笑，问道：“不知员外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啊。”


蔡敏德举起手来。


“当归？”


蔡敏德笑道：“公子好眼力呀。”


“员外难道又想做药材生意？”


蔡敏德点点头道：“酒楼界有像公子这等厉害的人物在，蔡某恐怕难以出头了，所以得尽快找条后路才行呀。”


去你娘的，你要想转行，就别贪图江南那块地呀。李奇笑呵呵道：“员外说笑了，不过员外想做药材生意倒是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蔡敏德呵呵道：“蔡某读书不多，懂的也不是很多，除了做菜以外，还就对这药理略知一二，药膳不分家吗，以前在太师府的时候，还特别跟人学过一阵子，还是那句老话，做生意做熟不做生，除了这药材生意，我也做不了别的了。”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笑道：“不过员外的眼光真是令我佩服不已呀。”


“此话怎说？”


“员外是在考我呀。”


“岂敢，岂敢。”


李奇呵呵一笑，道：“是人就要吃饭，吃饭就得上酒楼来，而且咱们大宋即便是一般的普通人家都不会在家做饭，所以酒楼里面的利润是非常巨大，且具有相当强的持续性，只要经营的好，便可长久的生存下去，除非哪天人不需要吃饭了。同理，是人就会生病，生病就得去抓药，这能不赚钱么。员外年纪轻轻的时候，就能够敏锐抓住世上最赚钱且又最稳定的两门生意，甚至连书都不愿意读，比我强多了。”


“哎哟，算蔡某求你，你就别寒碜蔡某了。蔡某哪是不愿意读书呀，只是蔡某农家出身，根本就资格读书。”蔡敏德幽怨的瞧了李奇一眼，随即又呵呵道：“不过公子的想法与蔡某真是不谋而合啊，药膳都是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只要用点心，至少不会亏本。”


“那是，那是。不知员外可有收获？”


蔡敏德笑了笑，道：“收获倒是有，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仅仅是做药材生意，赚钱难，毕竟世上可不是只有你一家药材铺，所以还得有好的方子，我方才与几个来这里做药材的买卖人、郎中都聊过，他们手中的确是一些方子，说的都是挺好的，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蔡某岂能轻易相信他们，这也令蔡某觉得好生为难。”


李奇笑道：“关于这一点，员外大可放心，你也知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若是我没有把握，岂敢让他们来这里。凡是关于药材方面的买卖，我都派人去做过详细调查，都没有问题。”


蔡敏德眉头一皱，道：“你们都调查过？”


这老狐狸，真是太谨慎了，MD，天生就是一商人啊！李奇苦笑道：“员外多虑了，这是人家的秘方，我们怎地会去索要，就算我们想，他们也不会愿意给。我们只是派人去调查了用过他们药的病人，还对方子里面含有的药材进行过调查，不过每味药的斤两，我们可就没有询问了。但是有句话我可得说在前面，这里面还讲究一个对症下药，员外若真要做这生意，可得谨慎又谨慎呀。”


蔡敏德点点头道：“这我知道，我知道，这跟做菜是一个道理。”


李奇一笑，忽然好像听到了洪天九的声音，“哎哟，都已经开始了，哥哥，这都得怪你，弄那么久，指不定咱们就错过了什么好玩的玩意。”


李奇举目望去，只见四小公子那一群人从门口走了进来，洪天九极度不满的朝着旁边带着一朵娇艳红花的高衙内嚷嚷道。


高衙内据理以争道：“小九，这怎么能怪我呀，这事说快就能快的么？”


柴聪皱眉哼道：“你小子白日宣淫，还有脸说了，下次可别指望我们会等你了。”


“就是，就是。”


高衙内不爽道：“什么白日宣淫，你这人太下流了，我这可是为我们高家续香火，开枝散叶，此乃大事矣，你懂不懂呀。”


“我下流？”


柴聪气的脸都绿了，也无所顾忌了，吼道：“开枝散叶？你这厮都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了，比我们都多，还用得着这么急么？小九九代单传，也没你这么着急。”


高衙内嘴一撇，下意识的抚摸了下鬓上的红花，很得意道：“那是我有本事好不，你们这是羡慕。”


“你——”


樊少白忙道：“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别再争了，好多人都看着了。”心里却嘀咕了起来，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和这伙人成了朋友。


这群活宝。李奇一拍脑门，朝着蔡敏德道了一声，“失陪了。”然后朝着四小公子走去。


高衙内一见李奇来了，忙上前道：“李奇，你来的正好，快给我等评评理。”


这里这么多人，还评个毛的理，你不要脸，我还要了。李奇手一抬，道，“别，千万别。我知道衙内你天赋异禀，我羡慕嫉妒恨行不。”


高衙内得意极了，朝着柴聪几人道：“瞧见没有，瞧见没有，人家李奇多坦白呀，有啥说啥，乃真小人矣！”


“嗯？真小人？”李奇惊讶的望着高衙内。


高衙内呵呵道：“李奇，咱们俩都是直性子人，有啥说啥，你也别见外了，真君子可不会羡慕嫉妒恨，伪君子又不会说出来，唯有真小人才会恁地直白的说出来的。”


樊少白哈哈笑道：“衙内，你这番言论真是精辟，我等佩服不已。”


柴聪等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了。就连旁边的人也都在低头偷笑。


李奇真想一巴掌拍死这家伙，咬着牙笑道：“衙内，看来你这最近又涨学问了呀，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哈哈，那是，那是。”高衙内很骚包的一个劲点头，得意之情那是无以言表啊。


拜托！我这是夸你么？李奇无语了。


洪天九忽然将脸凑到李奇面前，一脸焦急道：“李大哥，你这创业大会上面可有啥新奇的玩意，我们是不是错过了很多好玩意。”


这四小公子性格分明，各有特色，老子是双拳不敌八爪啊！李奇用力的抓了抓头，恼怒道：“对不起，我与各位的品味完全不同，你们别来问我，自己去看吧。”


话音刚落，只听得嗖的一声，洪天九就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当中。


李奇气急道：“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忙，恕不奉陪。”他怒哼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樊少白难得见到李奇气成这个模样，走上前拍了拍高衙内的肩膀，笑道：“衙内，恐怕这世上也只有你能把大名鼎鼎的金刀厨王气成这模样了。”


高衙内眨着大眼睛，茫然道：“你何时见我气他了，我明明就是在夸他啊。”语气相当真挚。


“呃……”


正巧柴聪从他身边经过，当即没好气道：“那你以后千万别夸我。”


高衙内嘴角一翘哼道：“你个伪君子。”


柴聪脚下一绊，险些摔倒在地，心里哭喊道，交友不慎啊。

第632章 惊出一身冷汗


“咕噜！咕噜！”


李奇狠狠灌了一口茶水进肚里，但依然无法熄灭心中的怒火，嘴里嘀嘀咕咕的骂道：“高衙内，你这个蠢货，真是气煞我也，老子迟早要让你明白你鬓上的花儿为何会那么红。”


话音刚落，忽听见边上一人笑呵呵道：“想不到康儿竟然能将向来就能说会道的经济使气成这模样，难得，真是难得啊。”


李奇转头一看，见还是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又面色一紧，惊讶道：“皇——大官人？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人正是那宋徽宗，他身旁跟着那仆人便是梁师成，二人在这拥挤的人群当中，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了，特别是那梁师成，隐相二字，是当之无愧啊，不去当演员真是浪费了。


宋徽宗笑道：“来了有阵子了，只不过我打算先在这里四处看看，待会再去找你，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不过那几个小子也真是太不像话了，个个都是出身于名门望族，可是却口无遮拦，真是成何体统。”


“是是是，大官人说的对极了，我觉得如此，大官人应该去和太尉说道说道。”李奇是一个劲的点头道。


宋徽宗斜眼瞧了李奇一眼，笑道：“看来康儿还真是没有说错，你呀，真是瑕疵必报。”


李奇郁闷道：“我这也是为了衙内着想呀。”


宋徽宗呵呵一笑，没有就这个无聊的话题做过多的纠缠，指了指院中那些人道：“不过你这创业大会办的的确是不错，我方才逛了一会，就瞧见许多好东西，啧啧，我大宋民间真是藏龙卧虎呀！”语音之中，颇显自豪之意。


既然如此，那你就悠着点，就你这种败家的玩法，不管是虎还是龙都会被你给玩死去。当然，这话可说不得，李奇笑道：“大官人说的是，不过不过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你说的不错，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宋徽宗稍稍点头，又道：“既然你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那你就应该去将这些好东西从民间挖掘出来，切莫让这些好东西埋没了。”


李奇颔首道：“是。李奇遵命。”


宋徽宗一笑，又道：“特别是像这种创业大会，应当多举办几次，甚至到全国各地去举办，我方才至少见到不下于十笔生意在这里诞生，转眼间就有十家子人能够有机会生活过的富裕，我心里甚是欣慰呀”


李奇正色道：“大官人，这可不止是十家子人的事，若是都成功了，至少能够解决上百人甚至几百人的生计问题，而且也能很好的充盈国库。”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这话从何说起？”


李奇答道：“我们就假设大官人方才说的那十笔生意都成功运营了起来，那么他们总得招人来帮忙吧，若还是一个人忙上忙下，那还干嘛来这里，这就无疑提供了就业机会，那些找不到事做，无力养家的人就能够得到一份挣钱养家的工作，平均十来人真不算多，而且将来做大了，还能招更多人，养活更多的人。还有，虽然如今朝廷颁布了恤商法，减少了一部分商税，但是却也鼓励出新的商人，这一部分商税是原本未有的，算起来，几乎没差，而且从长远看来，得到的远比失去的要多。”


宋徽宗听得是只点头。


就在这时，左上方忽听得嗖嗖嗖的几声，接着又听得上空传来砰砰砰的几声。


“出什么事呢？”


李奇吓的浑身一震，要知道如今皇上可是在这里，这尼玛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真是百死难辞其咎呀，猛地抬头一看，只见空中隐隐有彩光，忽隐忽现，脱口道：“烟花。”


其余人也都被震住了，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天空。


又听得嗖嗖嗖的几声。


砰砰砰。


还没等众人醒悟过来，突然听到有人嚷道：“起火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左上方白烟骤起，浓浓的白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弥漫开来，而右上方已经有火光冒起。


“着火了，着火了！”


众人开始匆忙逃窜，场面瞬间就变得混乱不堪。


而这突入起来的炮鸣声，也让李奇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梁师成忙挡在宋徽宗面前，嚷道：“快保护大官人。”


时刻在暗中保护宋徽宗的四名护卫也赶紧跑了过来，站在宋徽宗的四周。


李奇这才猛然想起宋徽宗还在这里，赶紧道：“梁大人，你快护着大官人出去先。”


宋徽宗震怒道：“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现在可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啊。李奇郁闷道：“我暂时也不清楚。”


马桥这是也跑了过来，道：“步帅，你没事吧。”


李奇也顾不得自己了，忙道：“马桥，你快保护皇上出去。”心里却嘀咕道，不会是有人想来暗杀皇上吧，好像电视里面那些杀手出来都先放个烟花啥的。越想越是害怕。


由于宋徽宗的存在，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紧张起来，梁师成早已是冷汗涔涔，脸都吓紫了。


转眼间，浓浓的白烟已经覆盖了整个前院，而那火势也越来越大。但是相比起那火势，马桥与几名护卫更害怕的是白烟中未知的危险，几人并没有盲目的往外冲，而是稳稳当当的护着宋徽宗慢慢朝着外面移动。


“咳咳咳。”


李奇也顾不得宋徽宗了，因为这时候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刚想开口叫人来救活，就被浓烟给呛了个半死。


“大人，大人。”


李奇隐隐听到秦桧的声音，由于浓烟越来越多，基本上都看不到人了。赶紧嚷道：“我在这里——咳咳咳。”


片刻功夫，秦桧就跑到了李奇身前，道：“大人，你没事吧。”


李奇摇摇头道：“我没事，快叫人救火。”


“大人请放心，下官已经派人去了，这火不大，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扑灭。”


李奇听了，心里登时松了口气，忽然又是面色一紧，小声道：“那皇上呢？”


秦桧惊道：“皇上也来了？”


该死的。李奇暗骂一句，道：“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等到他们来到外面，见到宋徽宗安然无恙，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一个时辰后。


在商务局的大堂内，宋徽宗、李奇等人都坐在里面，气氛相当严肃，特别是宋徽宗，阴沉着脸，今天的好心情全给这场突然起来的变故给坏了。


原来这只是一场意外，那白色的烟子是有人在前院放了烟花造成的，如今的烟花可都是黑火药制成的，不成熟，烟特别的多，而且在众多商品当中，有许多易燃物品，火花溅到上面险些酿成火灾，好在火势不大，一下子就被扑灭了，但即便如此，还是把众人给吓出一身冷汗来，特别李奇、秦桧等人，都快虚脱了。


“大人，犯人已经带到。”


只见两名侍卫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那名男子一进来就哭喊道：“大人，大人，这不干小民的事呀，小民是被冤枉的。”


秦桧怒喝道：“尔还敢狡辩，本官已经查明，那烟花就是你带进来的，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那人满脸大汗道：“是，那些烟花是小人带进来的，可不是小人点的，是——是两个公子点燃的。”


李奇眉头一皱，忽然道：“其中一个公子是不是左鬓上插着一朵红花。”


那人一愣，道：“大人怎地知道？”


除了那两个二货，还会有谁干得出这种事来。李奇搓了搓额头，在马桥耳边吩咐了几句，后者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李奇瞧了那人一眼，感觉似曾相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乌有华。”


“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乌有才？”


乌有华惊道：“大人认识我哥哥？”


李奇点点头道：“我乃军器监监事，那些烟花都是你自己做的？”


乌有华心中一凛，点头道：“是的。”


“那你对火药还挺熟悉的吗。”


“小民这都是跟小民的哥哥学的，而且小民一直就很喜欢捣鼓火药，于是经常做些鞭炮和烟花什么的去卖钱。”


李奇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时，马桥也带着高衙内和洪天九进来了，那俩蠢货一进来就低着头，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显然他们已经都知道宋徽宗在这里了，不然他们哪会轻易就范，跟马桥来这里。


马桥将人带到，向宋徽宗行了一礼，然后就去到了李奇身边，小声道：“步帅，你真厉害，他们两个人果然没有离开，还在外面看热闹了。”


李奇笑道：“这是他们不知道皇上在这里，不然早跑了。”


“小侄见过赵叔叔。”


二人乖巧的朝着宋徽宗作揖道。


宋徽宗实在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道：“康儿，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高衙内忙道：“赵叔叔误会了，此事与我等无干呀。”


乌有华忙指着高衙内道：“二位公子，方才明明就是你们点燃小民来的烟花的，怎地会与你们无干。”


洪天九道：“乌老哥，瞧你这话说的，方才明明就是你叫我们点的。”


“小民何时叫你们点了？”


高衙内哼道：“我一开始是不是问你，你那些铁罐子是啥玩意？”


乌有华点了点头。


洪天九又道：“你说是烟花，是也不是？”


乌有华又点了下头。


洪天九说道：“我又问，你这烟花有啥特别的，你说射的高，而且还非常漂亮，比一般的烟花要看的多，能照亮半边天，我可有说错？”


“没错。”


高衙内道：“接着我就说我不信，这只是你信口胡说，啥烟花还能把天给照亮了，是也不是？”


“是这样的，没错。”


洪天九又道：“接下来你又是怎么说的？”


乌有华如实道：“小民说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以一试便知。”这话刚一出口，他自己都呆了。


这两小子肯定是串好来的，老子一人对付他们两人，都够头疼的了，更何况是这老实巴交的乌有话。李奇听得直摇头。


高衙内和洪天九相视一眼，同时抬了抬眉头，表情很是得意。


高衙内乖巧的朝着宋徽宗道：“赵叔叔，你可是听到了，是他让咱们点的，我们俩年纪小，不懂事，就听了他，没曾想到那烟花恁地多烟，险些都被那烟呛死，好在我们俩机灵逃了出来，不过这厮真是用心险恶，小九，你说是不？”


洪天九一个劲的点头。


乌有华猛地一怔，跪在地上哭喊道：“几位大人，小民只是随口一说，不知道他们真的会点的，小民是无辜的呀。”


宋徽宗先是一抬手，让乌有华住嘴，沉声道：“康儿，你莫不是欺赵叔叔无知？”


高衙内吓得浑身一抖，忙道：“侄儿不敢。”


“哼。你堂堂太尉之子，岂会听从一个老百姓的话，我瞧你们俩就是对那烟花好奇，想着试试看。你两个小子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周围有些什么人，放着什么人，这是放烟花地方吗？”


那两蠢货见宋徽宗发飙了，赶紧低头道：“小侄知错了。”


宋徽宗重重叹了口气，也拿这俩活宝没办法，怒其不争道：“你们都已过了弱冠之年，怎还恁地不懂事。此事我会给你父亲说的，让他好好管教下你。”


“啊？”


宋徽宗双目一瞪，道：“你还有意见？”


“没——没有。”高衙内满脸大汗，滋润着鬓上的红花更显娇艳，双腿开始抖了起来，这要是让俅哥知道他差点把宋徽宗给蒸熟了，那还得了。


洪天九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意识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浑身都抖了起来，俅哥毕竟还不是暴力派，但是洪八金可是个疯子呀，揍起人来那简直就是要了小命啊。


真是现世报啊！李奇看到二人发抖的样子，不禁低着头偷笑起来，爽！太爽了！


宋徽宗摆摆手道：“你们先滚回去好好反省下。”


“是。小侄告退。”


二人赶紧往外走去，隐隐还能听见他们相互埋怨的声音。


“都怪你，叫你溜你不溜，还说要看李大哥的热闹，现在好了，大哥的热闹没有看成，反而被他看了咱们热闹了。”


“你现在还说这干啥，我都快愁死了，这事要让我爹爹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皮不可。”


“我更惨，说不定双腿都会被打断。”


“你九代单传，七公他老人家也会保你的，可惜我不是。”


“九代单传跟腿有啥关系，命根子在就行了。”


“唉……”


宋徽宗和李奇听到他们的嘀咕声，实在是忍不住了，待他们一出去，就哈哈大笑起来了。


笑了好一阵子，宋徽宗朝着李奇使了个眼色，李奇心里神会，朝着乌有华道：“好了，乌有华，此事现已查明，不干你的事，你也是受害者，现在你就可以回去了，哦，创业大会还会举行两日，你还可以去。”说到这里，他又道：“算了，算了，你也别去了，我会帮你安排的，就当做是对你补偿吧。”


这可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乌有华不禁大喜过望，一个劲的拜谢。


待乌有华出去以后，宋徽宗也起身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大官人。”


几人刚走到门口，宋徽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道：“对了，李奇，你那射雕英雄传怎地没有写呢？”


暴汗！又是这个问题，我也想写，但问题是写不了啊！李奇挠挠头，郁闷道：“我倒也想写，可是——唉，不敢瞒大官人，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我说，封娘子写，大官人也知道我那书法，哎哟，半天难写得出一个字来，可是如今封娘子到师师姑娘哪里去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拖着。”


宋徽宗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上次询问我封娘子的事情。”


“可不就是吗。”


宋徽宗轻咳一声，道：“也罢，就告诉你吧，其实封娘子并未在师师那里。”

第633章 春光无限


透蓝的天空，悬着火球般的太阳，云彩受不住酷热，悄悄地躲得无影无踪。河堤上的树木撑开浓厚茂密的枝叶，努力遮住耀眼的烈阳。


“操！热死我了，马桥，究竟还有多远呀？”李奇骑在马上，擦了把汗，朝着身边的马桥询问着，心里无限怀念他那辆能散发迷人冷气的宝马。


马桥这在山林待贯了的孩子，面对这炎热的天气显得十分淡定，道：“步帅，你别着急呀，就在前面。”


“我他娘的都快被蒸熟了，我能不急么？”李奇怒哼一声，嘴里却又嘀嘀咕咕的骂道：“这个封宜奴也真是的，学什么世外高人，好好的城里不待，跑到这荒郊野岭来，MD，要是遇到淫贼怎么办？真是蠢的可以。”


二人沿着大路又走了大约一炷香功夫，又转小路行了一顿饭功夫，来到了一个幽谷前，但见满目苍翠，树枝轻轻摇动，一阵微风拂来，李奇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马桥停下马来，道：“步帅，你说的那水竹园就在这幽谷里面，而且这幽谷四周环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进去。”


“这地方还真是不错，要是能再这里建个军事基地就好了。”


李奇环顾四周，不住的点了点头，停驻一会儿，才道：“走吧。”


二人经过一条狭长的山涧，发现里面竟是别有洞天了，李奇和马桥目瞪口呆的望着面前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不远处是一条七八名宽的小溪，沿着静静流动的溪水望去，是一个如翡翠般的小湖，湖面上架起一间竹木材质的阁楼水榭。


美。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啊！


但是李奇一想到这水竹圆的主人，便也释然了，他昨日已经向宋徽宗打听清楚了，封宜奴其实并不在李师师在家中，而是在李师师在城东郊的水竹园内。


李师师可是皇上的女人，这阁楼水榭对她而言算得了甚么。李奇不禁有种骂脏话的冲动，这尼玛还真是一个偷情圣地啊，有钱有势就爽。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水竹园。”


当二人来到唯一能进到里面的一座木制拱形小桥前时，被桥边上的两个护卫给拦了下来。


李奇眉头一皱，抬起头来，怫然不悦道：“你们睁开狗眼睛看清楚了，别TM有事没事就吼。”


二人瞧了眼李奇，抱拳道：“小人见过步帅。”


他们俩就是封宜奴身边的护卫，以前自然也见过李奇，只是方才李奇一直是低着头的，故此没有认出来。


李奇直接问道：“封娘子在这里面吗？”


二人互望了一眼，均没有做声。


李奇懒得和他们废话，抬腿就朝着里面走去。


那两人赶紧拦住李奇，左边一人道：“对不起，步帅，你不能进去。”


“嘿。你们两个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本帅。对了，师师姑娘在里面吗？”


二人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李奇松了口气，朝着马桥一挥手道：“马桥，你帮他们找找缺点，让他们知道什么才能算做一个成功的保镖。”


马桥错愕道：“咋找？”


“笨蛋，当然是用拳头找啊！”


马桥这下全明白了，一语不发，倏然一脚飞出。


那两名护卫没有想到马桥连招呼都不打就开打，一时未反应过来，左边一人本能的用手臂一挡，砰地一声，手臂一阵巨麻。


马桥得势不饶人，左掌劈出，右拳由下至上击向右边一人。


砰砰两声。那二人堪堪挡住。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奇摇摇头，然而抬腿朝着里面走去。


一人见罢，忙道：“步帅，你不能进去。”欲上前阻拦李奇，可是马桥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右腿横扫，将他逼了回来了。


“马桥，你慢慢和他们玩，我先走了，哦，记住，别伤了他们。”李奇快步朝着里面走去，生怕被误伤，嘴里还挺嚣张的嚷道。


自从上次被杀手伏击，马桥可也是憋了一肚子火，今日正好让他活动下身子骨，兴奋之情难以言表呀。


而那两名护卫也只能眼睁睁的瞧见李奇走了进去。


李奇一来到水榭里面，就大声嚷道：“封宜奴，封宜奴，我知道你在这里面，快点出来，别让副院长久等了。”


“啊？”


忽听得后面传来一声惊叫声。


李奇一听就听出来了是封宜奴的叫声，赶紧快步朝着里面走去。


可还只走到一半，只见封宜奴的贴身丫鬟柔惜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拦住李奇的去路，急道：“大人，你不能过去。”


日。不会是在偷人吧？太没有追求了，要偷也应该偷我这高富帅呀。李奇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的步伐，直接绕开柔惜，嘴上还问道：“我为何不能过去，莫不是里面藏着一个男人。”


柔惜没有想到李奇恁地没有素质，稍稍一愣，赶紧追了上去，但是她如何追的上李奇。


片刻间，李奇就来到了水榭后面，但见怪石嶙峋耸兀，参差不齐。石缝中百花齐放，鸟语花香，岩壁下是一个水潭，幽不见底。


但是这都不重要，比起水中那丽人来，什么风景都是NO。


只见一位绝色的美女素颜雪颈沐浴其中，长长的秀发一半坠入水中，一半浮在水上面。肌肤细如凝脂，香肩柔滑如绸缎，隐隐能够瞧见泉水下那丰满的酥胸，沟壑深深、双峰凸起，幻影中微微晃动中，如梦如幻，迷人至极。


哇塞！赚大发了。


李奇双眼瞪的铜铃一般大小，嘴巴张的足够塞下一个鹅蛋了。


“不准看，不准看。”


封宜奴香肩急沉下去，又羞又怒的叫道，在泉水的波光照耀下，俏脸那一片嫣红却更显诱人，一时间是风光无限。


我TM要是不看，我还是男人么。李奇死死盯着封宜奴，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眼珠一转，双手忽然向前探了探，嘴上嚷道：“封娘子，封娘子，你在哪里呀？出什么事呢？唉，你是不是被我这样子给吓到了，不瞒你说，我如今身患眼疾，准备去出海治病，今日是特地来向你来道别。”


封宜奴见他双目炯炯有神，还泛着一丝绿光，赤裸裸的盯着自己，似乎要将自己看穿了似的，哪里像似患有眼疾，气的险些昏倒过去，连话都说出不来了，这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呀。


这时，柔惜也追了过来，见到这景象，登时捂着小嘴惊呼一声。


封宜奴如今也是病急乱求医，疾呼道：“柔惜，快把这无耻贼子赶出去。”


柔惜一怔，忙冲上去来，拉这里的后襟，使劲的换后拖，道：“大人，你不能看，快出去，快出去。”


可是就凭她那点力气哪里拖得动李奇。


李奇得了便宜还卖乖，故作惊恐道：“哎呀，哎呀，柔惜妹子，你在干什么呀，干嘛帮我脱衣服呀，你莫要欺负我一个瞎子呀，贞操对于我而言，比性命还要重要，我——我宁死不屈，呜呜呜。”


柔惜听得满脸羞红，见又拖不动李奇，急的又冲到李奇面前，双手张开，急道：“大人，你快转过身去，不准看，不准看。”


柔惜的身高满打满算，也只有一米五几，可是李奇却是一米八的身高，这哪里挡的住，被李奇视若无物呀。


李奇目光在落在封宜奴身上，笑呵呵的一个劲摇头道：“我看不到，我真的什么也看不到。”


封宜奴是欲哭无泪，世上怎地还有恁地无耻的人。


柔惜仰着头望着李奇，登时醒悟过来，又开始使劲的蹦了起来，忠心可嘉呀。


李奇被他蹦的有些眼花，在这美景面前，有这么一只“苍蝇”在，真是大煞风景呀。惊恐道：“出什么事呢？我这么感觉这地都在震动。”他说着双手倏然探出。


柔惜吓得往后急退，忽听得扑通一声，只见柔惜一时不注意也落于的水中。


“啊！”


“哎哟！哎哟！我的眼睛。”


溅起的水珠正巧有两滴飞入了李奇的眼中，他赶紧揉了揉眼睛。


“柔惜。”


封宜奴惊呼一声，赶紧游了过去。


她这一动，水中风光又浮现出来了。


“哇！”


李奇哪里还顾得上揉眼睛，登时又看傻了，一切风光尽收眼底，怎一个爽字了得。


“啊——！”


封宜奴听得李奇那一声惊叹，又反应了过来，惊叫一声，又藏于水中，惊恐道：“贼厮，你看什么甚么？”


“胸臀——哦不不不。”


李奇轻咳一声，又故作惊讶道：“咦？我的眼睛怎地好了，哎妈呀，你的水——哦不，这水可真是神水呀！”


封宜奴如今是动弹不得，明知他是在故弄玄虚，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你还不把眼闭上。”


“为何要闭眼？”


李奇一愣，不但不闭眼，反正走上前去，低着头盯着封宜奴，很是“诧异”道：“咦？封娘子，柔惜妹妹，你们怎么掉到水里去了，水里太危险了，快点上来呀。我来拉你。”


封宜奴如今是光溜溜的哪里敢上来，人都快被李奇逼疯了，骂道：“下流！”


“这——这不太好吧！封娘子，你真是太热情了，人家不好意思。”李奇羞涩的搓着手，突然开始宽衣解带起来，手脚那是相当的麻利呀。


封宜奴羞怒道：“你作甚么？”


李奇挠着头错愕道：“你不是让我下流吗？我不脱衣怎么下水去游啊？我就这一套衣服，弄湿了就不好了，你——你真是太性急了。嘿嘿。”

第634章 色有色报


下流是这个意思么？


封宜奴都气懵了，呆呆的望着李奇，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气，因为她知道，面对脸皮比长城还厚的李奇，现在发怒也无济于事，心平气和道：“副院长，现在宜奴行动有所不便，还请你先到外面喝杯茶，稍等片刻，我随后就来。”


李奇点点头爽快道：“哦，你早说嘛，害的人家都误会了，那好，我就先到外面去等。”他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封宜奴万万都没有想到李奇会答应的这么爽快，不禁还愣了片刻，才朝着柔惜使了个眼色，道：“柔惜，你瞧瞧他是否走了？”


柔惜游了过去，见李奇走的没影了，道：“封姐姐，他走了。”


封宜奴拍了拍酥胸，轻出了一口气，随即银牙紧咬道：“此仇不报，我封宜奴誓不为人。”她说着就游向岸边，缓缓从水中站起来，那一具玲珑有致、丰满迷人的酮体终于露出了水面，金黄色的阳光轻洒在上面，水光粼粼，就如出水芙蓉一般，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就在这时，李奇的声音又在响起，“哎，对了，我差点忘了有件事要跟你——”


这话说到一半，李奇是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呆呆的望着那具迷人耀眼的酮体。封宜奴也傻了，呆呆的望着李奇，两人是大眼对小眼，表情出奇的一致，十分滑稽。


“啊！”


封宜奴迟到的一声惊叫，倏然蹲下身子来，一手拿起身边的衣裳挡在胸前，柔惜也赶紧游了过去，挡在封宜奴身前。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真的什么也没有看见。”李奇一个劲摇头道，心里却是惊喜交加，哇操！想不到她的竟然比骨欲的还要大，都可以和夫人的媲美了，MD，幸亏我聪明，知道用这诱敌之计，不然岂能见到如此美景。


封宜奴此时恨不得上前和李奇拼命，泪珠几欲夺眶而出，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不待这么欺负人的，怒极道：“你这无耻之人又来干什么？”


李奇面不改色的走上前，一本正经道：“哦，是这样的，我忘了有件急事要跟你商量。”


封宜奴瞧他满眼笑意，心知中计了，暗骂自己太粗心大意了，这凭白无故的让他人瞧了一个干干净净，简直亏到家了，恐怕她自刎的心都有了。但性格极强的她，受此奇耻大辱，兀自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红着脸道：“不能等会再说吗？”


李奇没好气道：“我也想等会再说，但我怕你又溜了，到那时我上哪去找你呀。”他说着游目四顾，啧啧道：“你还真会享受，找了这么一个好地方，我可就惨了，整日被人追杀，今日要不是再不把这事弄妥，我这条小命就完了。”心想，这么好的机会放在面前，我还不趁机勒索，我对得起老天还我的人情么。


封宜奴见他铁了心不走了，只好问道：“什么事？”


李奇正色道：“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射雕英雄传的事呀，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倒是潇洒的很呀，可是却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我，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负责了。原本我还以为你得了抑郁症，没想到你却在这里享受，你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么。”


封宜奴头一偏道：“我不是让柔惜去学院了请了假么？”


李奇哼了一声，道：“拜托，按照学院的规矩就算你不亲自去，至少也得写个假条，写明请多少日，因何请假吧，要是人人和你一样，那这个学院还怎么办下去，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但是公是公，私是私，你这么搞，我这个副院长很难做啊。还有，你不在，书就没法写，高衙内他们一天到晚追在我屁股后面要书看，我别说办公了，连睡觉都梦见被人追稿，再这么继续下去，我非疯了不可，要不然我也不会顶着这么大的太阳来找你。”心里却道，早知有此良辰美景，我TM早就来了，什么蛇鸟狗熊传，老子才不管了。


封宜奴黛眉一皱，叹道：“对不起，这事是我做的不对，只是我当时又惊又怕，根本没有心情上课，但是我已经打算明日就回去了。”


李奇狐疑道：“那故事你还会继续写的哦？”


封宜奴一脸真诚道：“当然，我既然答应你了，那就一定会完成的，我封宜奴做事还是有始有终的。”


李奇轻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要不今日我们就一起回去吧，正好有个伴吗。”


哼！你这下流无耻之人分明就是信不过我。封宜奴稍稍点头，轻声道：“也好。那你现在可以先回避下吗？”


李奇嘿嘿一笑，招招手道：“当然，当然，我现在就到外面等你，要是坏你了游泳的心情，那真是抱歉，我就先失陪了。”


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折了回来，谨慎道：“封娘子，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封宜奴双目闪过一抹怒火，但也就是一闪即过，随即给了他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道：“这点小事，我犯得着骗你么。”


“这倒也是，那我就先出去了。”


李奇呵呵一笑，转身离开了。


封宜奴这次学乖了，先叫柔惜上去瞧瞧，待确定安全以后，封宜奴双目忽然迸发出一丝火光，粉拳紧握，发出咯咯的响声。


李奇来到水榭前面，站在湖边上，伸了个懒腰，回想起方才那美丽的风景，心里那叫一个美呀，只可惜太短了，没看过瘾。忽听得远处传来哼哼哈哈之声，举目望去，见马桥竟然还在那两个护卫缠绵在一起，苦笑一声，道：“看来我这个保镖真是憋坏了，不过这么个玩法，不给你打死，也会累死去啊。”


过了一会儿，他忽闻后面有点声响，转头一看，只见封宜奴身披一件红袍，白皙的脸蛋冒着丝丝水汽，湿漉漉头发披在肩上，还在滴着水，双手没入袖子，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


李奇错愕道：“封娘子，你怎地这模样就出来了，头发都还没有擦了，你真用不着这么赶，我不急的。”


封宜奴摇曳着那婀娜多姿的身躯缓缓朝着李奇走来，左手轻轻拂开掉在眼前的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微微笑道：“副院长说的是，回去当然用不着这么赶，但是有件事我可是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想等了。”


李奇错愕道：“啥事？”


“就是——”


封宜奴双目冷芒掠过，脸色骤变，怒吼道：“取你狗命。”她说着右手倏然举起。


李奇只觉眼前冷芒掠过，只见封宜奴手中握着一把雪亮的匕首朝着他扑来。


操！李奇大惊失色道：“你——你别乱来呀，哎呀呀。”他见封宜奴疯了似的，转背就想逃，可是他忘记这水榭在湖面上，只觉脚下一空，只见他双臂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大吼一声“操！”


扑通一声巨响。


李奇直接栽进了湖里。


封宜奴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奇会蠢到这种地步，竟然往湖里逃，一时间也呆住了，木讷的望着湖面。


过了片刻，湖面的涟漪渐渐消失了，但是依然不见李奇踪影，静静的湖面让人感到害怕。


封宜奴猛然醒悟过来，喊道：“李奇，李奇，你快点出来，我知道你躲在里面的，你再不出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别在躲了，我知道你藏在水里面的——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不显身，我定要你不得好死——好了，你别玩了，我——我只是吓你的，你先出来再说，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她说到后面，声音极近哀求。


忽听得哗啦一声，只见湖中间钻出一人来，又听得一个笑嘻嘻的声音，道：“呐，你可得记住你方才说的话。嘻嘻，还是水中凉快。”


封宜奴见到那张嬉皮笑脸，知道自己又被耍了，脸上紧张之色立刻被愤怒给取代了，右手紧握刀柄，咬着银牙，柔声道：“当然，你快点上来吧，在水中待久了，容易着凉的。”


李奇狐疑了瞧了她一眼，道：“哇！你在哄三岁小孩呀，你瞧瞧你的手都抖成啥样了，我这要是上去了，不得把命给丢了。”


封宜奴见诱惑不成，恼羞成怒道：“李奇，你若是男人就上来，躲在水里算什么男子汉。”


李奇踩着水，惬意道：“好汉当水中行。你丫有本事就下来呀，咱们水中过过招如何，不瞒你说，马桥在水中可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这话倒也不假，马桥这辈子最怕水，岂是他的对手。


“你——”


封宜奴气的柳眉倒竖，道：“你还是不是男人。”


李奇哼道：“你要试试么？想试的话就下来呀，我定让你体会鸳鸯戏水的乐趣”


“你无耻。”


“承蒙夸奖，在下受之有愧。”


封宜奴彻底抓狂了，狠狠道：“好，好，你有本事就一辈子不上来。”


李奇哈哈道：“当然不会，待马桥累死你俩那个不成器的保镖，我就可以上来了，我玩会水先，哎呀，真是凉快。”


封宜奴一愣，不自觉的望向桥那边，见马桥果然在和她的那名护卫动手，心中又急又怒，却又拿李奇无可奈何。


“哎哟，我操！”


李奇忽然惊叫一声，笑脸渐渐的变得扭曲起来了。


封宜奴一怔，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日。忘了下水预备操了。李奇突然大声嚷道：“快来救我，我腿抽筋了。咳咳咳。”


封宜奴眼中闪过一道疑惑的光芒，但随即冷哼道：“你还想骗我，我才不会上当了。”


“傻妞——谁骗你了——”


李奇终于尝到了狼来了的滋味，心里哀叹一声，这真是自作孽呀，看来只有靠自己了。他突然一头栽进湖里，双手伸向自己的左脚，想试着自救，可这手还未碰到，他右小腿忽然又是一阵痉挛，疼得他呻吟一声，这一张嘴，一口水直接呛得他险些昏厥过去，暗自悲叹，我命休矣！


封宜奴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看你这次玩的又是什么把戏。”但眼中还是透着一丝担忧。


这时，忽听得桥那边响起了马桥吼声：“步帅，步帅。封娘子，你还不快去救步帅。”


封宜奴转头一看，只见马桥火急火燎的朝着这边跑来，当即哼道：“要救，你自己去救。”


马桥急的是边跑边蹦，嚷道：“我不会游水呀，求求你快去救救步帅吧。”


封宜奴又转头望向湖面，心想，他不会无聊到同样的把戏还玩两遍吧。又回想起方才李奇那痛苦的模样，若是假的，那也只是我再做一回笨女人，若是真的，那——忽然双眼一睁，纵身跃入了湖里。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哗啦一声，封宜奴从水中钻了出来，右手还环抱着一人，不是李奇是谁，只是方才还活蹦乱跳的李奇如今已经奄奄一息了，不过咱们的李师傅还真是死了也得先看看谁家的棺材睡着舒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原本靠在封宜奴肩上的脑袋，忽然滑落至胸前，脸颊紧紧贴在那丰满的胸部上，真是羡煞旁人呀。


封宜奴抱着李奇，微微喘着气朝着岸边游去，忽然双眼一睁，脸上浮起一片嫣红来，骂道：“这个下流胚子。”

第635章 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奇缓缓睁开眼，但是睁开眼后，他却又宁愿自己是闭着眼的，因为这一睁眼就见到一般银光闪闪的匕首，要知道人才刚醒的时候，那是非常脆弱的，惊叫是避免不了的。


叫声还在持续中，忽然旁边响起一阵刺骨的笑声，“怎么？你原来还会害怕呀。”


封宜奴！李奇心中一凛，倏然闭上嘴来，只见一张绝美脸庞正盯着自己，嘴角微微露出的那一抹笑意让人瞧得渗着慌。脖子微微向后缩去，挤出一丝笑容道：“封娘子，你这是干什么呀？哎哎哎，你千万别乱来呀，我晕血。”


“晕血？”


封宜奴冷笑一声，道：“你平时杀生那么多，怎地没瞧见你晕血啊！”


李奇无耻道：“我只晕自己的血。咦？马桥呢？马桥，马桥。”


“步帅，你找我呀？”


话音刚落，马桥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封宜奴眼眸一划，手腕向下一弯，快速的将手藏入被子中，刀锋滑到了李奇的腰间，然后整个人微微倾斜下来，看上去就像爬李奇身上似的。


马桥可是一个单纯的男人呀，见到这种场面，当即打了个一冷颤，赶紧捂住眼，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出去。”心里却嘀咕起来，这个步帅还真是奇怪，这种事情也叫我进来看。


靠。这女人太TM的狡猾了。李奇面色一紧，张嘴就嚷道：“马——”


封宜奴手上稍稍一用力，小声道：“不想死就别出声。”


李奇感觉腰部一凉，到嘴的话是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登时冷汗涔涔，MD，我怎地好像没有穿衣服，这女人究竟对我做了甚么？恐惧道：“你——你稳点，万不可别乱来，千万得注意呀，这——这不是开玩笑的啊，稳着点，稳着点，别再下去了，要人命的啊。”


封宜奴冷笑一声，余光向后一瞥，见马桥已经走了出去，突然朝着外面叫道：“马桥，步帅说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柔惜，你带马桥去客房休息。”


“是。”


“步帅，那我就先休息去了，你慢慢享受。”


享受个毛呀！老子现在可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丫能有点觉悟么。李奇急的满脸大汗，心里把马桥全家都给诅咒了一遍，苦于受制于人，咬着牙道：“保佑你今晚做噩梦。”


封宜奴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目光变得越发妖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本性毕露，将匕首顺着李奇的胸膛滑到喉结处，冷冷笑道：“这下可就没人救得了你了。”


完了，这女人八成是疯了。李奇如今是动弹不得，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封娘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用不着这么对我吧，小心点，小心点，你丫能不能别抖呀。”


“无冤无仇？”


封宜奴双目中厉芒一闪，手抖的越发厉害了，怒道：“你今日下午恁地欺我，我怎会饶过你，你又知不知道方才我几次都想一刀结果你，不过我又觉得让你在梦中死去实在是太便宜你了。”


她这一抖，李奇就更加害怕了，满脸大汗，惊恐道：“那——那——你——你打算如何摧残我？”


封宜奴呸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你知道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


“对男人而言是阳痿，对女人而言——呃……好像还是男人阳痿。”


李奇脱口说道，但话一刚说完，他突然大惊失色，惊叫道：“啊——”哪里还顾得上那啥匕首，猛地掀开被子，眼见五肢俱全，不禁长出一口气，喃喃道：“MD。幸好还在，吓死我了。不过，我怎地没有穿衣服呀，呜呜呜，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啊！”


封宜奴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如此奔放，惊呼一声，赶紧撇过头去，用左手掩面，耳根都红透了。“你这无耻之人还不快把被子盖上。”


嘿。想不到这女人脸皮这么薄？方才还那么嚣张，原来都是装出来的。李奇如何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嘴上笑道：“封娘子，你这人忒虚伪了，既然你都敢帮我脱衣服，怎地现在又不敢看了，不会是方才看厌了吧。”说话间他悄悄的用被子裹住下体，毕竟他可不是暴露狂，然后挨着墙坐了起来，躲过那把匕首的威胁。


“你休要胡说，是是马桥帮你脱的。”封宜奴羞极道。


马桥？李奇愤怒道：“不是吧？那我还宁愿是你脱的了。”


“我跟你拼了。”


封宜奴大怒，不睁眼，右手下压，但是动作极慢，显然她还留有余地，忽然发现手下一空，不禁大惊，睁开眼来，只见方才还躺在床上的李奇如今已经不见踪影。


躲在封宜奴身后的李奇瞅准这个机会，一把抓住她的右手，一手死死抱住她。


封宜奴何曾被一个裸体男子抱过，又羞又急，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叫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要放开你，那我就真是一个棒槌了。李奇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把将封宜奴扑到在床上，双腿夹住封宜奴不安分的双腿，双手按住封宜奴的双手。


不得不说，这姿势真是太TM诱人了。


封宜奴在女人之中，算是力气比较大的，毕竟从小跳舞长大的，但是比起男人而言，还是差了那么一点，李奇虽然比不上马桥、牛皋、岳飞等人，但还带从小也是拿着锅铲长大的啊，制服一个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当然，像赵菁燕、耶律骨欲那种变态女，那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不过封宜奴的性子倒也倔强，不停的挣扎。


李奇对此感到一阵头疼，毕竟她手中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万一伤着谁了都不好，一狠心恐吓道：“够了！你丫再动，我就将你先奸后杀，再奸再杀，然后把你脱光了掉到树上去，让世上仰望。”


封宜奴明知他是吓自己的，但还是不敢再动，泪眼汪汪的望着李奇哀求道：“求求你，快放了我吧。”


我这要是放了你，我还有命么。李奇居高临下，诱骗道：“那请你先把刀放下。”


封宜奴如今只想早点脱离李奇的魔爪，赶紧松手把刀扔在一旁。


李奇快速的捡起刀有多远就扔多远，然后迅速的又抓住封宜奴的手。封宜奴怒道：“你不讲信用，我已经把刀扔了，你还要怎样？”


李奇嘿嘿道：“我可没有说你把刀扔了，就放开你，这不讲信用又从何说起啊。”


“你——你无耻。”


“拜托。当你拿着刀欺负一个赤身裸体、行动不便的纯洁男人时，怎地又不说无耻了。”


“你——”


封宜奴美目中泪光盈动，硕大的丰乳一起一伏的，偶尔与李奇的身体来个亲密的接触，弄得李奇心里是一阵荡漾，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了。


二人皆是气喘吁吁，四目相对。封宜奴似乎瞧见李奇眼神的异样，面色一紧，道：“你想干什么？”


该死的，老子什么时候变得跟高衙内一样了。李奇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浴火，叹道：“封娘子，不管你信不信，今日之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我可不是特意来看你洗澡的——”


“你还敢说。”


“好好好，我不说。”


李奇可不敢在刺激封宜奴那脆弱的心灵，正色道：“那我们就谈谈正事吧。”


“你先松开我。”


“你当我傻呀，今中午我敢一转背，你就拿刀来追我，险些害我丢了性命，松开你恐怕就谈不了了。”


“你——那你快说。”


李奇一本正经道：“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想说服你回学院去，最主要的是想跟你一声对不起，那晚是我连累你了，让你受到了惊吓，其实我有去找过你的，想跟你道歉，只是你当时不在家。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说得倒也真诚。


封宜奴微微一愣，淡淡道：“好了，你说完了，快松开我。”


暴汗！我这都还只是前奏啊。李奇忙道：“你别急呀，我还有话要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些天都没有去学院？”


封宜奴哼道：“这我今中午就说了，我没心情。”


李奇直接道：“你是不是怕再被我连累？”


封宜奴又是一愣，迟疑了下，随即道：“你知道便好。”


“果然如此。”李奇苦笑一声，又正色道：“不过我以为你不应当会害怕，因为你本身就一直处于在是非当中，你可不要忘记还有很多大人物惦记着你，假如有一日，我真的倒下了，不管你跟我有没有关系，他们都会千方百计地得到你的，毕竟你也知道，很多事情师师姑娘都不便出手，所以我以为你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继续留在学院上课。”


封宜奴一怔，道：“你的意思是——你会保护我？”


李奇点头道：“当然。不然当初我也就不会允许你去学院了，而且我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啊。”说到这里，他又觉得这话有些暧昧，又补充道：“我作为副院长，当然得对学院里面的每一个人负责。”


“那你就不怕我连累你吗？”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别太瞧得起自己了好不，你那点连累算的了甚么，比起我当下遇到的困难，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就说那王宣恩吧，他如今都不够资格跟我斗，要是他如今再敢在我面前蹦跶，我给两耳刮子，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接着。”


“话说如此，可是——可是每次你和我在一起，总会遇到性命危险，算上这次一共三次。”


不是吧。难道她是在担心我？这不科学呀！李奇一愣，呆呆的望着封宜奴。


封宜奴脸上飘起一丝红晕，皱眉道：“你瞧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忙道：“没有，没有。”随即又呵呵道：“说来也好笑，我还一直把你视若福星了。”


“福星？”


“是啊！因为我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能化险为夷呀！”


封宜奴啊了一声，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同一件事，从不同的角度去想，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这真是太奇妙了。


李奇赶紧趁热打铁道：“好了，这麻烦要来你躲也躲不了，人活在世上担心太多只会徒增烦恼，还不如顺其自然，明日你就跟我一起回去，好好当你的老师，就当那晚的事没有发生过，学生们很需要你的，书迷们也需要你的，我就更需要你了，你是不知道，高衙内那群蠢货已经开始在组织人抵制大宋时代周刊了，而且就连皇上也来催稿了，不然我也不会恁地着急来找你，我也想让你多多休息一下。”


封宜奴显得有些挣扎，道：“让——让我再考虑考虑。”


还考虑，那黄花菜都凉了。李奇急的都快扑到封宜奴身上了，“这点小事还用考虑甚么的。”


封宜奴刚张嘴，忽觉下体被一硬物顶住了，身子莫名的一软，喷出一口幽香来。


李奇心中一荡，忽觉屁股上凉飕飕的，下意识的低头一瞧，差点没有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原来他这一动裹在下身的被子突然滑落了下去，更要命的是，他的小兄弟正好抵在了封宜奴的双腿之间，靠，哥们，你这是要陷我于不义之地啊，罚你三天不准吃肉。


“啊！”


还没等李奇反应过来，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大姐别咬了，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呀，疼疼疼！”


“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腹部突然又被人狠狠顶了一下，险些断子绝孙。


“哦谢特！”


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剧痛让李奇闷哼一声，一下子脱力扑到在了封宜奴身上，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那小兄弟又在进了一步。


“哦！”


他不禁呻吟了出来，这尼玛还真是冰火两重天啊。


“你作死啊。”封宜奴脸红如血，心中更是羞怒交加，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奋力推开李奇，随即落荒而逃。


李奇躺在床上一手捂住腹部，一手猛捶着床板，欲哭无泪道：“大姐，我真是无辜的呀，这只是一个男人应有的反应呀，要是没有反应，那我就得找你拼命了。完了，完了，这一趟铁定白跑了，想不到身子都被人瞧光了，事还是没有办成，呜呜呜，我不活了！”

第636章 来势凶猛


当晚，李奇就被封宜奴赶出了水竹园。


有道是温柔乡，英雄冢。


有成千上万的英雄已经证明这句话没有错。李奇也深信不疑，所以他一直在庆幸自己不是啥大英雄，用不着顾忌这一点。


其实他的想法也没有错，温柔乡对于凡人而言，的确不致命，但是，你也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虽然那一刹那刺激让李奇是爽歪歪了，但是他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那就是重感冒。


一向把海参、鲍鱼当零食吃的李奇，自以为已经到了百毒不侵的地步，可没曾想到，在女人面前，特别是美女，自己还是显得那么的脆弱。


要人命啊！


上午时分。


“啊欠，啊欠。为什么白天也会有星星呀，老子是不是快死了，我不想英年早逝啊。早知如此，那晚就应该大被同眠，至少不会遭此待遇。唉……也不知道那傻妞有没有出关，老子贞操险些都丢了，又遭如此大罪，你丫还跟老子闹别扭的话，老子就——啊欠，啊欠。靠！谁TM在诅咒老子啊！”


李奇躺在房前的一个大树下，头上贴着一块热毛巾，喷嚏声不断，萎靡的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哪里自言自语。


一连三日，他几乎门都没有出，好在醉仙居集团有白浅诺在那里顶着，军营那边他交给了岳飞、牛皋等人，而商务局那边有秦桧在，他倒也没有什么顾虑。


“大人。”


这时，陈大娘突然走了过来。


李奇倏然坐起，惊恐道：“大娘，算求你了行不，我真不想吃药了，我自己调理下就行了。”虽然厨师当尝百味，但是李奇对于那苦到骨髓的中药还是非常忌惮，谁知道这年头的医生究竟行不行呀，又没有营业执照，别没病也给整出大病来了。


陈大娘讪讪道：“这——这都是夫人吩咐的，老身也只是奉命办事，况且——况且老身也不是来叫大人吃药的。”


李奇瞧她手中并没有端着药，这才松了口气，又问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陈大娘答道：“哦，翡翠轩的蔡员外来了。”


“蔡老狐狸？他来干什么？”


李奇迷茫了眨了眨眼睛，道：“你带他来这里吧。”


“是。”


不到一会功夫，蔡敏德与蔡老三就来到了李奇的小院子内。


“哎哟……哎哟……”


这才刚一进到里面，就听见李奇的那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陈大娘愣了下，暗想，奇怪了，方才大人的精神还不错，怎地转眼工夫就呻吟了起来，莫不是病重呢？嗯，待会得告诉夫人，是不是药用少了。


“哎哟，公子，你这是怎么呢？”


蔡敏德先是一愣，又见李奇躺在睡椅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快步走了过来，满脸关切的问道。


虚伪的家伙，你丫巴不得我早死吧。李奇眯着眼抬起手，虚弱道：“员外来了呀。”


蔡敏德的演技那也不是吹的，一把握住李奇的手，忙道：“公子，蔡某在这里了。”


李奇忍着笑意，用力抓住蔡敏德手向下拉了拉，动了动嘴皮，蔡敏德赶紧弯下身子来，问道：“公子，你说甚么？”


“员外呀，我抱恙在身，不能起身相迎，还望你——望你——啊欠。”


话说到一半，李奇突然一个喷嚏打出，喷了蔡敏德一脸唾沫加鼻涕。


蔡敏德整个人都傻了，敢情你就是想和我说这话呀。


“对不起，对不起，在下绝非故意的。”


李奇左手恶心的在嘴巴、鼻子上一抹，又是一把抓住蔡敏德胳膊，一脸歉意的说道。


蔡敏德恶心的都快吐了，挤出一丝笑容道：“小事，小事而已，公子你还好吧？”


后知后觉的蔡老三赶紧递上一块帕子过来，蔡敏德抄起帕子就使劲的往脸上擦，估计回去以后，这身衣服也决计不会要了。


李奇瞧他那恶心的模样，险些笑出声来，轻咳一声，摆摆手道：“别提了，别提了，这人活在世上就是来受罪的。”说着他又朝着陈大娘道：“大娘，还不快进屋搬张椅子来给员外坐。”


陈大娘微微一怔，忙点点头，进到屋内去了。


李奇又朝着蔡敏德道：“下人不懂事，员外勿怪。”


我敢怪么？蔡敏德讪讪道：“哪里，哪里。”


片刻，陈大娘就搬了一把椅子走了出来，道：“大人，若是没事的话，老身就先去忙了。”


“去吧，去吧。”


待陈大娘走后，李奇手一伸，道：“员外，快坐呀。”


蔡敏德如今对李奇身边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恶心，瞥了眼那椅子，还迟疑了下，才坐了下去，但也只坐了半边屁股。


李奇呻吟一声，问道：“不知员外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蔡敏德小眼眸一转，笑道：“是这样的，我听闻公子抱恙，便寻思着过来看望下公子，左邻右舍的，怎么也得来看看呀。”


跟你李爷玩这一套，八成你是刚从陈大娘口中得知的。李奇不露声色，道：“那员外一定带了灵丹妙药来，快拿来给我瞧瞧。”


蔡敏德面色一僵，随即面不改色道：“公子太瞧得起蔡某了，以公子如今的地位，用的药肯定是世上最好的，要不就是从皇宫内拿来的，蔡某岂敢献丑。”


老狐狸，有一套呀，这都让你娘的猜准了。李奇抬抬手道：“不管怎么说，在下都得多谢员外的关心啊。”


“公子客气了。”蔡敏德呵呵一笑，又道：“公子，前几日还见你好好的，怎地一下子就病倒了？”


李奇叹道：“还不是操心操的，唉，还是别提了，提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啊，我这是用生命在做生意呀。”


“唉。谁说不是了，我们这些商人都是在用生命做生意呀。”蔡敏德忽然一声长叹，表情比李奇还要凄惨一些，只是那一对小眼睛却使劲的往李奇身上瞟。


这下轮到李奇犯愣了，好奇道：“员外因何苦恼？”


蔡敏德又是一声长叹，摇摇头道：“我们这些做买卖的真是不容易，有时候，你不想与人争，可是偏偏有些人不肯放过你，蔡某都打算躲到江南那边去了，可是有些人却还是不依不饶的。”


这老狐狸不会是在说我吧？不可能呀，老子比你还先想到江南那边的，我没怨你就已经算够给你面子了。李奇听他含沙射影的，问道：“不知员外说的是谁？”


蔡敏德眨了眨小眼睛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那张春儿了。”


她？李奇皱眉道：“不可能吧，最近没听说金楼有什么动静呀。”


蔡敏德苦笑道：“在京城是没有动静，可是如今在京城外面谁人不知道张春儿的大名。”


“哦？还有此等事。”


李奇面色一紧，坐起身来，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蔡敏德见他突然一下好像大病痊愈了，心知方才又被他耍了，稍稍有些郁闷，但也没有记在心上，毕竟这些都只是小事，道：“公子恐怕是有所不知，在最近的一两个月内，金楼在西京洛阳，北京大名府和南京应天府以及其它州府连开十三家分店，如今都开到长江边上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去江南开分店了。”


李奇大惊失色道：“一两个月内连开十三家分店，这——这怎么可能？”


“蔡某也是前些天从一些外地来的客人口中得知这消息的，刚开始也还不信，后来一打听，还真有其事。”


李奇眉头紧锁，道：“可是据我所知，张春儿一直都在京城，没有离开过啊。”


“她是没有去，但是古达去了，另外她还派去了很多人，分头行事，手段和买下潘楼的手段一样，都是捡现成的，直接买下别人的酒楼。”蔡敏德越说越气恼，道：“看来她背后的金人还真是一位大财主呀，但是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一下子开这么多店，任凭那张春儿手段通天，那也忙不过来啊。”


李奇面色渐渐的变得凝重起来了，喃喃道：“她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做生意。”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笑了笑，道：“人家有钱没地方花，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呀。”


“话虽如此，但是——”


蔡敏德欲言又止，斜眼瞧了李奇一眼。


李奇笑道：“员外莫不是怕她去江南跟你抢生意。”


蔡敏德呵呵道：“哪能呀，江南可不小，就算把京城内所有的酒店都搬去，那也容得下，只是张春儿这种开店的方式实在太诡异了，而且按照她开店的趋势，明显就是冲着江南那边去的，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公子不也是筹备在那边大展宏图吗，张春儿来势凶猛，不得不防呀。”


我早就在防了，可也要防的住呀，她一不犯法，二不为恶，而且她经营酒楼也是深度樊正的精髓，稳如泰山，即便与人争利，用的手段比你都还规矩些。李奇笑道：“这怎么防，做生意本来就是各凭本事，她要去江南，我们谁也拦不住，况且如今我可是主张提倡商业，要是我这边刚刚鼓励百姓从商，那边就去打压其他的商人，即便我用的是正规的手段，那也难免会让人多想，更何况到目前为止我和她还只是斗个半斤八两，如今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倒也是。”蔡敏德叹了口气，道：“可是就任她这么继续下去。”


李奇耸耸肩道：“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员外大可不必担心，你方才也说江南足够容下数百家酒楼了，咱们也吞不下，而且她这么个开法，根本就顾不过来，是赚是赔也是个未知数，况且咱们在京城尚且不惧他，难道去了江南就怕她呢？”


蔡敏德笑道：“那是，那是，其实蔡某倒也不是怕她，只是她这做法实在是太奇怪了。好了，蔡某不多说了，公子你就先养病，蔡某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先告辞了。”


“好说，好说。”


待蔡敏德走后，李奇取下头上帕子来，苦笑道：“娘的，想安静的生个病都不行，真是太凄惨了。”

第637章 一丘之貉


转眼间，二日过去了，李奇在陈大娘和季红奴的细心照顾下，病也好了一大半，虽然目前为止他拿金楼还是没有一点办法，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要再不去看看，那也太没有存在感。


这日上午，李奇与马桥骑着马晃晃悠悠的朝着金楼行去。


“阿嚏，阿嚏！”


马桥捂住鼻子，道：“步帅，你病还没有好呀？”


李奇翻着白眼道：“这不正好如你所愿么。”


“啥意思？你这病跟我可没有关系。”马桥略带一丝古怪的说道。


李奇岂不知他的意思，暗道，事没办成，还给这厮取笑，真是亏到家了。哼道：“我生病了，你就可以整日待在你师妹身边了，我可是听阿南说了，这几日你天天猫在蛋糕屋，寸步不离，说不定心里还在祝愿我这病晚点好。”


马桥目光略显躲闪，似乎被李奇言中了，但是他又不善于说谎，辩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我可没有这么想，我只是希望步帅你能在家多休息几天。”


“这有区别么？你丫太没公德心了吧，今日不把这事说清楚，我跟你没完，难怪我这几日天天在打喷嚏，原来是你在诅咒我呀。”李奇怒骂道。


马桥忽然指着前方道：“步帅，那不是高衙内么，咦？洪公子也在啊。”


李奇头也不回的嚷道：“你少拿俩蠢货来转移话题，那俩蠢货如今正在家闭门思过了，快点给我老实承认错误。”


这话音刚落，忽听得前方传来一声暴怒声：“贼厮，你骂谁蠢货？”


不会吧，是真的？对呀，老子忘记这厮是不会说谎的。李奇猛吸一口冷气，转过头来，只见高衙内站在左边街道旁，一脸怒容的望着他。


又听得右边有人道：“大哥，你这话忒也伤人了，我又没有得罪你，太不讲义气了。”


李奇又一转头，只见洪天九站在岸边，一脸幽怨的望着他。咦？他们这又是玩什么把戏，怎地一人走一边呀，不对，其中一定有猫腻。故作惊讶道：“二位，你们莫不是又在玩什么新游戏？”


洪天九反问道：“啥新游戏？”


李奇指了指这俩蠢货，道：“那你们为何一人走一边。”


“哼！”


两人同时哼了一声。


原来这对基佬是在闹别扭啊，也好，他们俩联合在一起，实在是太难对付了，闹得越久，对我越有利。李奇见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对方身上了，就准备开溜了，笑呵呵道：“二位既然一大清早就有如此雅兴，练习千里传音的功夫，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先走一步。”


“大哥，你先别急着走，正好与我等评评理。”


这步子还没有迈出，洪天九就突然冲了过来，一脸委屈道。


高衙内也冲了过来，愠道：“也好。李奇你就来评评理，看这事是谁错了。”


汗！就你们两个二货还需要别人评理啊，MD，你们也能做出什么有理的事来么？老子很忙的啊！李奇极不情愿道：“究竟是什么事啊？”


“还不就是昨日的半决赛。”


“哇！都踢到半决赛来了？”


高衙内眉头一皱，道：“这你都不知道？对哦，昨日你好像没有来，好呀好呀，李奇，我们太尉府的蹴鞠赛，你都不来捧场，真是太不给面子了，今后你休想本衙内去醉仙居捧场。”


“还有我。”


靠！你们两个不是闹别扭么，怎地还同仇敌忾，太不科学了呀。李奇一愣，赔笑道：“这次二位真误会我了，我这几日病的都快死了，你们好歹也是我李奇的挚友啊，都不来看望下我，真是太令我心寒了。”


高衙内挠着头，狐疑的望着李奇道：“是不是真的？我瞧你也不像是病入膏肓之人啊？”


洪天九点头道：“就是，大哥，你不会又是骗人的吧。”


你丫才病入膏肓了。李奇翻着白眼道：“这事你大可以去秦府问问，问马桥也信，他可不会说谎的，人家蔡员外可是第一天就去看望我了。”


马桥点点头道：“步帅这几日的确是卧病在床。”


这两蠢货不禁面面相觑，面露羞愧之色。高衙内眼眸一转，道：“不就是生病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谁人不生病呀，不过你放心，等你快死的时候，本衙内一定会去看你的。”


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李奇冷冷笑道：“说不定是我去看你呢。”说着他也懒得废话了，道：“好了，好了，有事说事，没事我可要走了。”


洪天九抢先道：“哦，大哥，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半决赛是太尉府对齐云社，原本我们打算按照你教给我们方法去对付他们，可是——可是哥哥他突然又要装什么谦谦君子——”


高衙内怒道：“什么叫装，我本来就是的行不。”


“这我还真没有瞧出来。”


“你——”


高衙内双眼一睁，随即又是一声长叹，双手背负，仰面朝天感慨道：“小九，你是不会明白的，这就叫做人在高处不胜冷。”


李奇郁闷道：“是人在高处不胜寒。”


“有区别么。”高衙内似乎很不爽李奇打乱他的节奏。


“呃……不大。”


“这不就是了”高衙内哼了一声，又道：“李奇，如今本衙内名声在外，高青天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当然不能在大庭广众下使你教的那些卑劣伎俩，这不是坏我名声么。”


卑劣？李奇心中不悦，但鉴于高衙内的智商，他不好多说，淡淡道：“那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呢？”


“那自然可行。”


“明白。”


李奇点点头，道：“你们也不用说了，我全明白了，简单来说，就是衙内他那种高尚的踢法破坏了整个太尉府的战术，导致太尉府落败，是不是？”


洪天九是一个劲的点头道：“就是这样的，大哥，你说他是不是很令人气恼。”


“绝对令人气恼。”


高衙内怒道。“李奇，你是向着他的？”


李奇摇头道：“非也，非也，其实衙内你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高衙内哼道：“当然情有可原。”


洪天九茫然道：“那大哥你究竟是个啥意思？”


李奇一本正经道：“我以为吧，这事可大可小，毕竟会影响到二位的友情，若要我一个人来判断，实在是有失公允，而且我压力也挺大的，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召集你们那些狐朋——好兄弟开个专门会议，就这件事深入的探讨一下，说明缘由，看看究竟是谁的错？”


“对对对，你说的在理。”


高衙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一转头朝着洪天九道：“小九，敢一战否？”


洪天九哼道：“即便哥哥要华山论剑，小九也奉陪到底。”


“那好，咱们现在就去柴聪那小子。”


“去就去。”


“大哥，我们就先走了。”


“慢走，慢走。”


李奇呵呵一笑，心里开始替柴聪默哀起来了。


打发这俩蠢货后，李奇和马桥来到东城，秦桧早已在路上的一个茶肆等候了，今日李奇可不是以同行的身份去的，而是经济使的身份造访金楼，故此带上秦桧也表露立场。


三人刚一来到金楼，那主管程慧就迎了出来，微笑道：“二位大人，快里面请。”


李奇诧异的瞧了程慧，笑道：“我说程小娘子，你好像算到我会来似的。”


程慧错愕道：“大人何出此言？”


靠！都是演技派呀。李奇呵呵笑了笑，没有多说，扫视一眼，见里面客人也不少，阵阵香气扑面迎来，道：“生意不错吗。”


“哪里，哪里，让大人见笑了。”


“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李奇摇摇头一笑，道：“我今日前来是想找你们东主谈点事。”


程慧手朝着楼上一伸道：“大人楼上请。”


李奇一愣，道：“张娘子在楼上？”


“正是。”


“你不用通报一声？”


“岂敢耽误大人办公。”


“有点意思。”


看来这金楼附近也有不少眼线呀。李奇笑着摇摇头，抬腿朝着楼上走去，边走边笑道：“哎，我说小慧呀，多日不见，你还真是越发水灵了。”


跟在后面的秦桧登时冒了一头冷汗，你好歹也是一个三品大员呀，竟然公然调戏人家小姑娘，这像什么话。


马桥倒是习惯了，脸上依然是一尘不变。


程慧面对李奇恁地直白的“夸奖”，不禁脸上也有发热，颔首道：“多谢大人夸奖。”


“对了，不知小慧你可已成家？”


秦桧彻底懵了，暗道，他今日不会是来找婆娘的吧？


“还未成家？”程慧顶着一头冷汗道。


李奇又问道：“那可有意中人？”


程慧一愣，随即摇摇头。


李奇嘿嘿笑道：“要不这样，我醉仙居如今是狼多肉少——哦不，应该说是有很多有志青年，要不我跟你忙活忙活，帮你挑个如意郎君，也算是我们醉仙居和你们金楼的一次联姻，一举两得呀。”


原来是你来扯皮条的呀。秦桧不禁感到羞愧不已，跟了这么一个无良老大，真不知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啊。


程慧啊了一声，随即手朝前一伸，道：“大人，到了。”


“就到了呀。”李奇回过神来，发现已经来到了一间包间门口。


程慧请轻轻敲了几下门，道：“张娘子，经济使来了。”


仅仅过了片刻功夫，门就开了，只见张春儿一脸微笑道：“经济使大驾光临，张春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哪里，哪里，张娘子太见外了。”


“二位大人快快请进。”


李奇点点头，又转头朝着程慧眨了眨眼睛，道：“小慧，那事你好好考虑下，若是有需要的话，本官愿做这个媒人。”


程慧一脸尴尬，木讷点了下头，待李奇进去后，她才长长出了口气，她也算是老江湖了，可是在李奇面前，她总是莫名的紧张。


李奇进到包厢内，忽然发现里面还坐着二人，登时一愣，这二人李奇都认识，其中一人还是老相识了，正是王黼之子王宣恩，至于另一个人则是那中书侍郎张邦昌，这个张邦昌可也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呀，如果说蔡京、王黼误国的话，那这厮可就是直截了当的叛国了。


原来是你们呀，那还真是一丘之貉。李奇眼中掠过一道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第638章 被摆了一道


“哈哈，经济使，别来无恙了。”张邦昌站起身来，朝着李奇拱手笑道。


张邦昌，北宋最大的叛臣，靖康年间，金军打过来之际，他由于力荐求和，与软弱的宋钦宗想法不谋而合，宋钦宗更是将其视若知己，提拔他为太宰，他甚至可以说是当时宋朝廷当中投降派的代表人物，后来宋钦宗也听了他的，结果就发生了这么一出悲剧。金国灭亡北宋后，他还当过短暂的一段时间的傀儡皇帝。


李奇拱手回了一礼，笑道：“原来是张中书，有礼，有礼。”


他曾在上朝的时候与张邦昌见过几次面，但是并不熟。不错，张邦昌的确是一个厉害人物，但是李奇还真没有太把张邦昌当回事，一来是因为中书侍郎这个相当于副宰相的职位，地位虽然与李奇相当，但是并无什么实权，当然，宋徽宗也挺喜欢他的，但是李奇更为受宠。等到张邦昌真正得势的时候，那要等到赵桓即位以后，现在情况已经变得扑朔迷离了，所以李奇暂时还没有太注意张邦昌，毕竟如今对付王黼等人就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他也不想再竖强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初李奇增加宋金两国贸易，以及后面的经济变法，张邦昌都曾出言支持过他。


秦桧也行礼道：“下官秦桧见过中书大人。”


“秦学正无须多礼，无须多礼。”张邦昌亲切的说道。


“哟，王衙内也在呀，听说王相前段日子生病了，在下原本想去看望的，苦于抽不出空来，不知王相近来如何？”李奇又朝着王宣恩笑呵呵道。


这第一句话就把王宣恩给气了个半死，要知道王黼生病全是让李奇给气出来的，咬着牙笑道：“多谢经济使关心，爹爹一切安好。”


看来我与那孔明先生还是有点差距呀，想把人给气死，实属不易啊。李奇暗叹一声，嘴上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张春儿伸手道：“大人快快请坐。”


李奇呵呵道：“这不太好吧，若是打扰几位谈正事，那李奇可就真是罪过了，我还是下次再来吧。”


这人还真是够虚伪的。张邦昌暗骂一句，嘴上却笑呵呵道：“经济使太见外了，再说我们也没有谈什么正事，来来来，快快请坐。”


张春儿也道：“不错，不错，二位大人请坐。”


“那——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奇朝着秦桧使了个眼色，二人坐了下来。


张春儿立刻命人看茶，然后坐在末座上，笑问道：“不知经济使上门造访，有何事吩咐。”


“吩咐倒也不是，就是有些事想要询问下张娘子。”李奇笑道。


张邦昌笑道：“需不需要我和宣恩回避下。”


你丫也真够虚伪的。李奇忙道：“不用，不用，就是例行公事询问下，小事，小事，张中书莫折煞晚辈了。”


张春儿微笑道：“大人尽管问便是，民女一定知无不言。”


李奇轻咳一声，道：“是这样的，不知张娘子可曾听过最近朝廷颁布的恤商法，以及咱们大宋与金国的经济合作。”


张春儿点头道：“此事自然知道，为此我还特意去了解了一番，经济使此举真是造福我大宋商人，民女也是感激不已。”


李奇点点头道：“那便好，请问张娘子又有没有听说过近日商务局举办的创业大会？”


张春儿颔首道：“此事民女也知晓。”


“那张娘子是否对这创业大会有些意见？”李奇笑问道。


张春儿一愣，摇头道：“不知大人为何有此一问，是不是民女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李奇摆摆手道：“张娘子勿要多虑，我就是见张娘子并未现身，也没有派人去，所以特意前来询问一下，张娘子如今在我们汴京商人里面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我不得不慎重待之呀。”


“大人过奖了。”


“我在公事上从不说那些虚伪的话。我不知道醉仙居和金楼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但是我以为即便有，但咱们也应该以大局为重。”李奇手一抬道。


除了马桥以外，其余人心里均道，虚伪。


张春儿笑道：“大人言重了，贵店和小店一直相安无事，何来的过节，而且民女一直都很支持大人的变法，甚至不惜身先士卒，只是民女不善言辞，唯有用行动来证明。”


“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我就是喜欢用行动说话的。”李奇一笑，话锋一转道：“但是不知道张娘子做了那些我不知道的大义之举。”


“大义之举绝不敢当。”张春儿摇摇头，忽然道：“不过我对大人的经济建设有些拙见，不知当不当说。”


“但说无妨。”


张春儿正色道：“我以为咱们京城的商人已经呈现出了百花齐放之势，而我大宋最富裕的商人都在这京城，故此，我以为大人应当将重心放在全国。不怕大人笑话，民女鲁钝，为了支持大人的变法，所以在最近的这一段日子里接连在长江以北开了十余家分店，希望能够按照大人的理念带动经济运转，虽然这种做法有些莽撞，但是我以为却是值得的。”


“哦？还有此事？”


“大人莫不是不知？”


“这我还真是不知，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太感谢了，不过这样做是不是太过莽撞了，张娘子你照顾的过来么？”


“事在人为嘛，再说既然朝廷最近重视商业，那么在这时开分店，时机也是恰到好处。”


王宣恩忽然问道：“那不知经济使对于张娘子说法可认同。”


李奇笑道：“绝对认同，我们商务局就是缺少像张娘子这样的人才呀。”


王宣恩呵呵道：“那有何难，你何不让张娘子去商务局帮你。”


李奇一愣，随即笑道：“衙内说笑了，张娘子坐拥万贯家财，岂会看的上那小小的商务局。”


张春儿道：“若是大人瞧得起民女，民女倒是愿意一试，大人的财力比民女强了何止千倍，但是大人依然原意用行动来报效朝廷，张春儿虽不及大人，但也和大人有同样的想法。”


好家伙，你丫还真是够直接的。李奇笑道：“不过我大宋可没有女人为官的先例啊！”


王宣恩道：“这有何难，有道是举贤不避亲，此乃大事何必拘泥于小节，若是经济使不愿出面的话，我倒是可以求我爹爹想想办法。”


李奇摆摆手道：“王相绝不会答应的。”


“经济使为何恁地笃定？”


李奇笑呵呵道：“很简单，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商务局是一个独立的部门，王相若是干预进来，难免会让人说闲话的。”


王宣恩一听到“独立部门”就想起了军器监那一档子是，恨的是牙痒痒的，冷笑道：“如此看来，还是经济使你不愿意啊。”


开玩笑，你们想在我的地盘插上一支旗来，我能答应吗，你未免也太低估了我的智商吧。


李奇还未开口，秦桧忽然道：“王衙内误会大人了。其实大人这么做是另有原因的。”


王宣恩一挑长眉，道：“哦？愿闻其详。”


语气是盛气凌人，他虽无官职在身，但是他爹爹如今权势滔天，谁人见到他都得给上三分薄面，更何况秦桧这不知名的小官。


秦桧笑着解释道：“衙内或许还不知道，在大人的变法当中，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官商各司其职且同心协力，以求富国富民。且不说张娘子是个女子，就算是个男子，大人也不会让他去商务局的，不可否认，张娘子做买卖的本事那是有目共睹，能够很好起带头的作用，既然如此，我们大人岂会让她扬短避长了，弃商从官，这与变法的宗旨也是背道而驰。话说回来，其实张娘子若有心支持大人的变法，她作为一个商人参与进来比一个执行者参与更为妥当，她若是有什么好的注意，也都可以来商务局与我们商量，若是张娘子的意见有用的话，我们大人一定会采纳了，而且双方之间的合作也可以起到一个表率作用，我以为这才大人的本意。”


操！这厮真是TMD政治天才啊，就这屁大的事都能扯出这么多大道理来，老子都不如你呀。李奇呵呵道：“秦学正说的不错，官商只是局部，其实我更看重官民之间的合作。”


那王宣恩岂是秦桧的对手，这番话堵得他是声都出不了了。


张春儿眼中也闪过一抹失望。


张邦昌见气氛有些尴尬，哈哈笑道：“说得好，说得好呀。秦学正这番话可谓是经济使此番变法的精髓所在。我可也是非常支持经济使的变法呀。”


李奇笑道：“张中书三番两次在朝堂之上出言相挺，在下铭记在心。”


张春儿半开玩笑道：“大人或许有所不知，中书大人其实并非只是嘴上说说，他还在用行动在支持经济使的变法。实不相瞒，中书大人他早些日子投了些钱在小店，如今也算是半个商人。”


张邦昌先是愣了一会，随即哈哈笑道：“此等小事，张娘子还是勿要再说，以免让经济使笑话。”


李奇也是一愣，随即错愕道：“还有这事？在下倒想听听”


张邦昌摆摆手道：“我也只是想略尽绵力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张春儿又道：“不禁是张大人，就连王衙内也是非常支持大人的变法呀。”


李奇瞥了眼王宣恩，道：“如此说来，王衙内也投钱在了金楼？”


王宣恩呵呵道：“我倒也想与经济使合作做买卖，就怕经济使不愿意啊。”


李奇哈哈道：“哪里，哪里，衙内说笑了。”心里却道，我当然不愿意呀。


王宣恩突然一本正经道：“经济使想必也知道，自从一开始，为父就非常支持经济使的变法，为父贵为少宰，自然得起个表率，所以此举别无他意，就是想支持下经济使。”


张春儿又道：“可不止如此，为了支持大人经济建设的理念，前些日子张大人和王相还介绍了几位金国贵族与民女认识，我们洽谈的十分愉快，也签订了合作关系。”


李奇这下彻底愣住了，他知道朝中肯定有人支持张春儿，他也知道张春儿背后是金人在撑腰，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春儿今日会全盘托出。微一沉吟便也明白过来了，张春儿用的无非就是借力使力的招数，她在这个时间点将事情说出来，那么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从账面上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支持李奇变法，你不但不能怪她，还得奖赏她。


简单的一番话，让一切原本只能在暗中进行的事情变得更具合法化了。


想到此处，李奇心里唯有苦笑，想不到老子竟然送上门被人摆了一道。

第639章 回到原点


就现在张春儿这种扩张的方式，与她以前经营的理念完全是大相径庭，而且在经济法则中，如此迅速的扩张，也决不可取的，纵使你多有钱，那也不是这么一个玩法的。


显然，张春儿这么做并非是为了做生意，而是另有目的。


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在古代战争中，信息和地理重要性不言而喻，张春儿到处开酒楼，名义上像似在支持李奇的经济变法，但是李奇知道她可能是在借此探路，甚至她想打造成一个情报网，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一切都还只是李奇的推测而已。因为就目前为止，张春儿还没有做什么犯法的事，行事中规中矩，即便李奇想要鸡蛋里挑骨头，那也挑不出。在商言商，金楼实力雄厚，而且张春儿手段了得，不是说打倒就能打倒的，只要她不犯致命的错误，李奇也无从下手。


就国事而论，是。他知道张春儿是在为金国办事，但是那又如何，若是想要因此办了张春儿，前提必须是金军打了过来，他才能下手，要知道如今宋金可还是盟友关系，她这么做根本无可厚非。虽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有张邦昌、王黼等人在后面支持，李奇若没有确实的证据，那也很难动她。


这下倒好了，张春儿连后路都给找好，都不用你问，我把一切如实告诉你，你李奇不是搞经济建设么，行，我支持你，我扩大经营规模，到处投资，带动经济发展，你李奇不是说要跟金国合作吗，我也支持你，我跟金人合作，促进宋金经济发展，从表面上看，张春儿无疑是李奇忠实的支持者。


即便到后来真的发生了什么，张春儿到时也可以说当初都是你鼓励我这么做的，况且你自己跟金人也有合作，你要治我的罪，这从何说起呀，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么。


不可否认的是，张春儿这一招借力使力，玩的真是漂亮至极，让李奇根本无话可说，甚至可以说李奇将来就是张春儿最大的挡箭牌。


被人摆了一道，李奇心中是哭笑不得，但是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了，故此心情也没有太大的起伏，如今他最好奇的就是，张邦昌和王黼这人究竟知道多少，是彻底投靠了金国，还是被人张春儿当枪使了，但是李奇更相信后者的可能性大些，毕竟王黼和张邦昌都是大宋重臣，享受着荣华富贵，他们怎地又会背叛宋朝，去投靠金国，而且金国目前对于大宋还是十分友好。


于是李奇又试探了一番，但是收获不大，这些人都成精了，哪里这么容易走漏口风。


又坐了一会儿，李奇就起身告辞了。出了金楼，秦桧忽然道：“大人，这个张娘子不简单呀。”


李奇故作诧异道：“秦学正何出此言？”


秦桧面色凝重，摇摇头道：“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但是我总感觉她似乎在掩盖什么。”


汗！看来赵菁燕那句话一点没有错，凡大奸之人，必有惊艳之才，要是这厮真的能忠于我，那我真的会轻松许多啊。李奇不禁暗暗惋惜，笑而不语。


秦桧瞥了眼李奇，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见他不说，也不好多问，转移话题道：“对了，大人，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事？”


“是这样的，最近上面似乎有人在暗中阻止大人变法。”


“哦？还有这等事？”


“嗯。最近几天来，我们招人遇到了不小的阻碍，很对人以前支持我们的人，如今都对我们避而不见。”


李奇皱眉道：“你是说？”


秦桧直接道：“下官以为这一切都是王相在从中作梗。”他知道李奇跟王黼的恩怨，所以对这一方面向来就不顾忌。


“没有证据，你可别乱说。”


“是。下官记住了。”


这个王黼还真是瑕疵必报，MD，刚刚才与金国签下盟约，他立马翻脸不认人，真是比翻书还快些。李奇问道：“那你可已想到应对之策？”


秦桧双目厉芒一闪，道：“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下官倒有不少，不过下官以为此乃关系性命的重病，当根除之。”


这家伙还真是能人所不能，敢想别人所不敢想的。李奇不禁微微一怔，随即淡淡道：“如此说来，你已经找到治这病的方子呢？”


秦桧摇摇头道：“暂时还没有，不过下官以为，首先得下定决心去找。”


李奇摇摇头笑道：“你这话不妥，有病自然得治，这跟决心与否并无干系，但是有句话说的好，是药三分毒，这药若是用的好，便能药到病除，但若用不好的话，反而会伤及本身，甚至可能因此丢掉性命，所以，治病这事是急不得了，必须得徐徐渐渐，事事照顾周全，方能痊愈。”


“是，下官明白了。”秦桧颔首道。心里却疑惑不已，为何他显得如此淡定，莫不是已经胸有成竹。


李奇瞥了眼秦桧，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暗叫一声苦，和这种人打交道还真令人头疼呀。从怀里掏出一张铜卡来，递了过去道：“拿着吧。”


秦桧一怔，错愕道：“这是？”


李奇笑道：“这是我们醉仙居的黄金会员卡，里面有八十贯，在医学中，有固本培元一说，治病的同时，也要巩固自己的身体，你这些天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拿着它去醉仙居吃点好的吧。”


“谢大人。”


秦桧没有推让，直接收了下来，他知道这点钱对于李奇而言连九牛一毛都谈不上，所以客气无疑是虚伪的表现。


李奇一笑，这也是他最欣赏秦桧的一点。


三人走到一半，陈阿南突然跑了过来，道：“大哥，学院那边来人，说——”他说到此处，他见秦桧也在，忽然压低声音在李奇身旁小声道：“说封行首回学院来了。”


李奇大喜，道：“当真？”


陈阿南点了点头。


李奇又朝着秦桧道：“秦学正，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你就自己去醉仙居验验这卡是否是真的吧。”


秦桧颔首道：“大人说笑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大人慢走。”


“那好，本官就先走一步了。”


别过秦桧后，李奇与马桥、陈阿南三人先是来到了蛋糕屋，拿上一个蛋糕，然后才快马加鞭的赶去了学院。其实那晚在从水竹园返回秦府的路途中，李奇从马桥口中得知是封宜奴奋不顾身救了他的性命后，便深刻的反省了一番，并且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今日他就准备负糕请罪。


一进到学院里面，李奇就直奔封宜奴的办公室行去，可是他刚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转道去了艺术楼，偷偷在窗外瞧了瞧，见季红奴正在上课，心里这才松了口气，毕竟做了亏心事，他不得不慎重处理呀。


从艺术院出来以后，李奇才赶去了封宜奴的办公室，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前，先是躲在窗外瞄了一眼，见封宜奴果然坐在桌前的，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咚咚咚。


他敲了几下门。


“谁？”


咚咚咚！


“滚。”


暴汗！这都猜出来了。李奇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的滚，轻轻推了下门，吱呀一声，门掩开一条缝来，嘻嘻，天助我也。他老夫子厚着脸皮推开门走了进去，招手笑道：“封娘子，你回来了呀！”


啪！


一声脆响。


瓦特？李奇吓得一震，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茶杯已经在他脚下粉身碎骨了。抬头一看，只见封宜奴怒目相向，一双妖媚的丹凤眼中蕴含无尽的怒火。尴尬的笑道：“封娘子，你这是哪个地方的风俗呀，真是够特别的，而且还够浪费的。”


“你这无耻之人给我立刻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封宜奴手往门外一指道，语气坚决果断。


汗！不会来真的吧。李奇鼓起勇气道：“我可是副院长——别扔，别扔！”


啪！


“我躲！”


啪！


“我再躲。”


啪啪啪！


封宜奴这次似乎真的动怒了，反正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朝着李奇扔去，刚开始还是往脚下扔，到了后面，直接朝脸上扔了，但是力道也减轻了许多。


李奇一个劲的蹦跶来，蹦跶去，手忙脚乱，他可是把他那张帅脸看的比贞操还要重要，背后已然被冷汗浸湿了。


“呼呼，好了，都扔完了，你也发泄够了吧。”李奇擦了一把冷汗，见桌上的盘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微微喘气道。


哗啦！


封宜奴忽然猛地拉开左边的抽屉。


李奇双眼一瞪，只见满满一抽屉的茶杯，恐惧道：“封娘子，这茶壶就一个，你带这么多茶杯来干什么呀？”


封宜奴冷声道：“你若是不想这些茶杯全部砸在你身上，现在就立刻给我出去。”


哇靠！就算是防狼也用搞这么大吧。李奇强装镇定，呵呵道：“封娘子，你这肯定是故意用来吓我的吧，别闹了。”


砰！


话音刚落，一个杯子就在李奇脚下开花了。


李奇一怔，也恼火了，愠色道：“封宜奴，你够了吧，我已经低声下气的来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别不识好歹。”


封宜奴一听这话，眼眶泪光盈动，抄起桌上的课本就朝着李奇扔去，咆哮道：“你说我不识好歹？你这无赖，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滚，滚。”


李奇脾气也上来了，张了下嘴，但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怒哼一声，转背就出去了。


因为封宜奴哭了。


李奇来北宋也接触了不少女性，但唯有两个女人是他至今都揣摩不透的，一个是永远都神神秘秘的赵菁燕，另一个就是这时晴时雨的封宜奴。


赵菁燕其实都还是另外一码事，因为是她自己将自己给包裹住了，不想让别人去了解她。但是封宜奴却正好相反，他似乎已经将她想要表达的东西全部展现出来，李奇也曾以为自己很了解她了，但是在这一刻，他似乎又觉得他对封宜奴的了解回到原点。


与此同时，他和封宜奴的关系也回到了原点。


这刚一出院子，正巧遇见下课归来的季红奴。


季红奴不知道状况，见到李奇，面色一喜，小跑过来兴奋道：“大哥，封姐姐回来了。”


“我知道。”李奇淡淡回应了一句。


季红奴见李奇脸色极其难看，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哥，你怎么呢？是不是谁惹你生气了。”


李奇微微一怔，忙笑道：“怎么可能，大哥这么和善的人，怎地会生气，要也是别人生气。对了，你跟我去办公室走一趟。”


季红奴愣道：“什么事？”


李奇笑道：“封娘子身体不适，从今日开始就由你接替他续写射雕英雄传吧。”心里却暗骂，滚他娘的风格，老子倒着活了几百年，还从未见过谁离开了谁，地球还就不转了。

第640章 有宋火器初长成


自从那日以后，李奇再也没有去找过封宜奴了，甚至连学院都很少去，生气是一个原因，另外，就是他实在有太多事要处理，实在是抽不出太多的时间为了一本小说而苦恼。


在经济方面，他开始在全国各地实行变法，几乎把商务局的人都给派去全国各地，另外，他还叫田木匠领着几个工匠南下去了杭州，做实地勘察，一旦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他就会派人去将在江南开酒楼一事落实下来。


经过多日的努力，汴京的商业已经渐渐复苏起来，街道上车水马龙，过往商人是络绎不绝，而且还多出了许多生面孔，金发碧眼的，棕黄色皮肤的，可谓是百花齐放。


在军事上，李奇那一套新式训练法也在军中普及开来，即便是殿前司也不例外，如今只要你去到军营，都能听见那雷鸣般的踏步声。


一商一武齐头并进。


至于金楼那边，李奇还没有想到太好的制止方法，他也明白，在两国之间，不可能完全杜绝对方的间谍，只要不被对方偷窃到一些机密就算是成功的防守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对方也派送间谍去，好在李奇也不傻，他也借着经济建设这一东风，偷偷的往金国运送了不少的细作。


如今这还都是小事，最令李奇郁闷的是，就是北宋的军工业发展还是太慢了，这可是重中之重呀，但问题是这东西是急不来的，是，李奇见过很多枪炮，导弹，但是这些东西不是说做就能做的出来的，它需要很多重工业来支持的。


但是你不去做，那就永远不会有，李奇再一次发布赏榜，凡是有人能够提供更加先进武器者，赏银最高能达到五百贯，这可真是不少。赏榜一出，立刻引来了一大批人，但是他们献上都是一些冷兵器，几乎没有一件是令李奇满意的。


这一日上午，秘密军事基地里。


“大哥。”


“有华，你怎地来了？”


当乌有才见到弟弟乌有华时，不觉都呆住了。


一旁的李奇笑道：“是我让他来的。”


其实在当日的创业大会上，李奇就是看中了乌有华，毕竟这年头对火药了解的人太少了，后来李奇又亲自询问了一番乌有华，原来他以前也是军器监火药坊的工匠，只是他性格没有他哥哥那么稳重，屡屡顶撞上司，结果就被赶了出去，以至于沦落到去做烟花为生，不过这厮的火药技术倒的确是了得，甚至比他哥哥还要高上那么一筹。


乌有才忙行礼道：“小人见过监事。”


李奇故意板着脸道：“乌监作，这事你做的可真是令本官太失望了。”


乌有才惶恐道：“不知道监事说的是何事，小人定当改正。”


李奇半开玩笑道：“你明知道本官求贤若渴，可是你却对你这个对火药如此了解的弟弟只字不提，叫本官如何能不失望。”


乌有华听得心中一乐，傻呵呵的笑了出来，毕竟能够得到别人的看重，特别是像李奇这种大官，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开心的。


乌有才微微一愣，紧张道：“监事，其实——其实小人也想过让我弟弟再回——回军器监来，但是——但是他当初是被赶出去的，所以小人才忍着没说。”


李奇其实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呵呵一笑，道：“好了，你别紧张了，其实这事情的原委我已经听你弟弟说了，也不能全怪你弟弟，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只注重将来，如今你们俩兄弟又能在一起同心协力，帮我大宋研制出更新式的武器了。”


“小人原为监事效犬马之劳。”乌氏兄弟齐声道。


李奇笑着点点头，又朝着乌有华道：“乌二郎，以前的事我就就此揭过了，但是今后你必须得按照基地的规矩办事，假如再有什么出错，哼，那可就不是赶你出去这么简单了，具体赏罚，保密守则里面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乌有华抱拳道：“监事的教诲，小人定当谨记在心。”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李奇稍稍点了下头，又朝着乌有才道：“监作，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回监事的话，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就等监事视察。”


“行。那就现在去吧。”


“是。”


乌有才带着李奇等人出了洞穴，来到湖边的一个空地上。只见空地上摆着一张长桌，两名护卫守在两旁，在长桌三十步远还竖立着一排稻草人。


长桌上摆放着一些乌起码黑、怪里怪气的东西，一个铁葫芦，一枝捆着一个布包的长箭，还有一些带有引线铁球、布包，反正是大同小异。


“监事，这里就是我大宋如今现有的大部分火器。”乌有才指着长桌小心谨慎道。


“大大——大部分？”


李奇惊讶的望着乌有才。


乌有才点点头道：“不错，是——是大部分，还有一些是因为抛石机不便运送到这里面来，故此无法向大人演示。”


暴汗！大部分？这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的火器，还能称为大部分，不待这么坑人的啊！李奇有些想哭了，以一个现代人的审美目光来看，这实在太寒碜了一点，不过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面对现实。走上前，认真的审视那些武器，随手拿起那一枝箭来，问道：“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回大人的话，这唤作火箭。”


“火箭？”


李奇面色不由的一惊，点头道：“这名字真是霸气。这布包里面就是火药？”


“是。”


李奇深呼吸一口气，暗道，这布包也不小，威力应该还可以，道：“那就先瞧瞧这火箭的威力吧。”


随后，李奇身后一名弓箭手上前来，李奇将那枝所谓的火箭递给他。


那名弓箭手接过箭矢来，又上来一名士兵，手中拿着一个小火折子。


“监事，你还是站远一点，以免误伤到你。”乌有才颔首道。


哟。还能误伤呀，那威力应该很可观啊！李奇来精神了，向后撤退三步，正欲再退时，乌有才又道：“站在这里就行了。”


李奇一愣，道：“这么远就够呢？”


“够了，够了。”


李奇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而后道：“那就是开始吧。”


“点火。”


乌有才立刻叫道。


只见那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然后将箭头垂直向下，另一名士兵则是用火折子点燃布包外面那根长长的引线。


火星闪烁，那名弓箭手沉稳的瞄准对面的一个稻草人。


听得嗖的一手，箭矢如流星般飞出。


李奇赶紧捂住耳朵，只听得哗的一声响，对面那稻草人瞬间燃烧起来了。


不会吧，莫不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这爆炸声也忒小了吧。李奇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再看那稻草人，竟然并没有四分五裂，只是略微有些倾斜，他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而是这火药威力太小了，他也明白为什么叫火箭了，那就是这火箭伤人的并非靠爆炸力了，而是火。


乌有才见李奇目瞪口呆的样子，也不知他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小声道：“监事，你瞧这火箭如何？”


简直衰到家了。李奇心里赶紧默念，不能伤士气，不能伤士气。点头道：“很好，很好。”但你若细心看，便能瞧见他眼角闪烁着泪光。


乌有才又道：“其实还有一种火箭，我们在布包里面藏有铁蒺藜，如此一来，除了火烧以外，还能靠着铁蒺藜刺伤敌人。”


你们已经刺伤了我心呀。李奇强颜欢笑的点点头，不做评价。可是马桥忍不住了，忍着笑道：“这火箭，忒也费事了，就你们点火的功夫，我已经能射杀好几个敌人了，反正目的都是射死敌人，难道烧死的比射死的要好一些，何必这么费事了。”


“住嘴。”


李奇怒吼道，心里却哭喊道，有你这么揭人伤疤的么。马桥尴尬一笑，不再做声了。李奇又走上前，拿着那个铁葫芦道：“这铁葫芦又是甚么？”


乌有才恭敬道：“这唤作霹雳炮。”


“霹雳炮？好家伙。”


李奇又是一惊，暗道，这名字倒是一个比一个响，不会又是中听不中用吧？道：“那真东西如何用？”


乌有才道：“一般都是用抛石机扔出去，还有守城之时从城楼上扔下去攻击敌人。”


这莫不就是第一代手雷，那得试试看。李奇道：“那就试试这个吧。”


由于这里没有什么抛石机，他们也不是在城楼上，于是只能将这霹雳炮置于远处，至少保证铁片不会伤及到人。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李奇有了心里准备，没有表现的紧张，只是木讷着望着远处。可是他没有注意到，乌有才等人已经全部捂上了耳朵。那乌有才望着李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暗道，这监事行事真是怪异。


那名士兵表现的也是极其专业，点燃那长长引线，就转背疾奔，又是纵身跃起，趴在了一个山坡下。


哇！用得着这么夸张不？


正当李奇觉得那士兵有些大题小做之际，忽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火光突起，李奇整个人都呆了，只觉耳边嗡嗡作响。

第641章 天才少年（上）


“嗡嗡嗡……”


耳鸣还在持续中……


“监事，监事。”


乌有才见李奇呆立在原地，赶紧上前来，小声的喊道。


“哇！这霹雳炮还真响呀，都快把我的耳朵震聋了。”一旁的马桥忽然惊呼道，双手一个劲的搓着耳朵。


李奇微微一怔，转头一看，问道：“马桥，你也没有捂耳朵？”


马桥木讷的点了下头。


李奇心里好过了一些，毕竟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呀！使劲的晃了晃头，双手一个劲的揉这耳朵，惊叹道：“这玩意真是响啊！”


乌有才呵呵道：“监事有所不知，其实这霹雳炮还有一个名字。”


“啥名字？”


“震天雷。”


震天雷？真是声如其名呀。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奇突然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怒视乌有才一眼，深吸一口气，道：“你真应该早跟我说。”


乌有才啊了一声，忙一个劲的道歉。


李奇哼了一声，手往前方一指，道：“走。去看看这震天雷的威力如何。”


一行人来到方才震天雷置放的地点，当李奇看到那个澡盆大小的小坑洼时，他真的宁愿自己没有来看过，让自己对霹雳炮的印象还停留在那雷鸣般的声音上，这尼玛威力实在是太小了点吧，就炸出这么一个小坑来，用个毛用呀，别说群伤了，就连能否炸死一个人都还只是一个未知数呀。


乌有才见到李奇呆愣的表情，以为李奇被这霹雳炮的威力给吓傻了，还在兴奋的解释道：“监事，这霹雳炮除了声音能够惊扰敌人，炸伤敌人以外，而且那炸飞的铁片还能伤及敌人，监事，请看这些树干上。”


李奇微微一怔，究竟走到一棵树前，见那些铁片都没入了树干当中，心里小小有些安慰，道：“这些铁片用处比那声音要有用的多呀。”


演示完霹雳炮时，乌有才又再跟李奇演示其它的火器，其实都是一些由霹雳炮改装过的，在里面放毒药，或者燃料等等。


但是问题依然还是存在，那就是火药本身的爆炸力实在是不敢恭维，威力小的可怜，李奇努力的不让自己想起后世电影里面那些爆破场面，就你们这些玩意，恐怕人家拍电影的都不会要啊。


还有一点，如今的火器使用方式也太过繁琐，几乎就看不到什么机动性，阵地战的时候还好说，但是一旦碰上遭遇战，估计就全部报废了，就那震天雷的重量，要是用手扔的话，估计只能到了被敌人收割的时候，用来自爆。


在这一刻，李奇感觉自己的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呀。


当李奇审查完所有的火器后，那乌有华忽然小声道：“监事，其实——其实小人也带来一样小——小发明，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李奇哦了一声，不禁道：“那你藏着作甚，快点拿出来看看。”


乌有华应了一声，从肩上取下包袱来，在里面捣鼓了几下，拿出一个小布包来。


又是这布包？李奇满眼是掩饰不住的失望，郁闷道：“你这布包不会也是跟那火箭一样吧。”


乌有华稍稍一愣，尴尬的点了下头道：“用法的确是一样。”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如今对这布包更是不报任何希望了，道：“那你就说不同之处吧。”


“是！”乌有华道：“其实这布包里面装的一种十分特别的烟花，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共有黄、蓝、红三种光芒，非常醒木，所以小人想，假如用床子弩将这烟花射想空中，或许——或许——”


李奇眼中一亮，忙道：“信号弹！”


乌有华愣了下，觉得这名字倒也十分贴切，忙一个劲的点头。


这信号弹倒也是军事上必不可少的。李奇兴奋道：“那让我瞧瞧。”


乌有华瞧了眼天空，见阳光照的眼都睁开，挠着后脑勺道：“大人，现在试恐怕看不出什么来。”


李奇斜视了天空，表示理解的点点头。重重的出了口气轻咳一声，扫视那些工匠一眼，问道：“各位以为我大宋的这些火器如何？”


那些工匠你望我，我望他，但无一人敢答话。


李奇又道：“那你们想不想听听本官的看法。”


众人齐齐点头。


“一个字。”


李奇竖起一根手指，道：“烂！”


乌有才等人面色一愣，脸露惭愧之色。


李奇叹了口气，道：“火药的威力关键在于爆炸力，什么毒药、铁片，那都是辅助性的，可是你们却忽略了火药的本质，实乃本末倒置，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便携性，就拿这霹雳炮来说吧，用法太过局限性，不能在战争中普及，武器用来干什么的，是用于战争的，是为战争而生，哪有战争配合武器的道理，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不管在什么战争中，这些火器都能派上用场。如果说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骄傲，那我只能说，我为你们的骄傲而感到羞耻。”


那些工匠被李奇这劈头盖脸的训下来，个个羞愧低下头来。


李奇顿了顿，又道：“不过凡事都有个过程，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我并非责怪你们，而是想告诉你们，作为一个研发者决不能满足现状，要不断的进步，不断的向自己的提出疑问，要敢于想，敢于做，敢于去实践，错了，那就从头再来，鸟大的事。再拿这霹雳炮来说，其缺点一目了然，太重，威力太小，杀伤不够大，假如我们能做到一手就握住，杀伤力扩大十倍甚至百倍，到时我们大宋每个士兵身上带上几个，遇到敌人突袭，随手可以扔出击杀敌人，这才叫做火器。你们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道，其中乌氏兄弟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奇点点头道：“我不想逼你们太紧，但是你们自个也要争气，别给我们军器监丢脸，是荣耀还是耻辱，就看你们怎么去选择了。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们去忙吧，乌监作，乌二郎你们留下。”


“是。”


待其余人离开后，李奇与乌氏兄弟围着湖边走着。李奇问道：“对了，监作，我上次给你的小本子你看了没有。”


乌有才兴奋道：“小人看了，监事大才，小人不及万一啊。”


“这些马屁话就甭说了，还是谈谈正事吧。”


三人席地而坐，开始围绕这火药讨论了起来，李奇对火药的了解全是冲书上学来的，虽然没有实践过，但是对制作火药的配方却是非常了解，而且还有要好几种配方。而乌氏兄弟虽然没有李奇那先进的理论知识，但是却从小玩火药长大，动手能力可见一斑。


三人配合起来，堪称完美。


但是对于李奇的那些先进的理论知识，乌氏兄弟恐怕还得花上点时日来消化。


不知不觉中，正午将过，李奇与他们吃过午饭以后，就动身回去了，他还得赶回军器监去安排想军事基地提供火药原料的事宜，由于他的先进理论，所以又增加了好几种制作火药的新原料，为了加快改善火药的步伐，他必须尽快把原料补齐。


……


“放开我，放开我。”


当李奇等人来到离军器监只有二十余步远的时候，忽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军器那边传来。李奇举目望去，只见军器监门前的那两名护卫提着一个小孩走了出来，那小孩使劲的挣扎，嘴上一直大叫“放开我”，“你们凭什么不准我进去”之类的话。


但是那两名护卫始终没搭理他，将其扔着街边，然后转身回去了。那小孩倒也有趣，起身就又朝着里面走去，可是又被那俩名护卫拦了下来。


李奇越看越好奇，不禁加快了步伐，转眼间，一行人就来到军器监门前。


“卑职参见监事。”


那两名护卫见李奇来了，赶紧行礼道。


李奇瞥了眼那小孩，年纪不过十二三岁，不到一米四的个子，脸上稚气未脱，唇红齿白，穿着普通，左边背着一个包袱，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护卫抱拳道：“回监事的的话，方才这小孩想擅闯军器监被我等给拦了下来，但他兀自不肯罢休，欲翻墙进去，又被我等擒拿住。”


那小孩突然朝着李奇作揖道：“请问这位大人可是军器监监事？”脸上是一点惧意都没有，一般平常小孩见到李奇这么大的官，吓得估计都不敢说话，哪里还敢上前询问。


李奇瞧他作揖挺有范的，十足一个小书生呀，点点头道：“不错。”


那小孩忽然指着那两名忽闻道：“那还请监事重罚此二人，以免坏了监事大人的信誉。”


李奇瞧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不禁一笑，道：“此话怎说？”


那小孩又作揖道：“敢问军器监门前的榜文可是大人命人贴上去的？”


“当然。”


“榜单上面写明凡是能够向军器监提供有利于我大宋军队武器者，均可得到奖赏，不知小子可有说错。”


“一点没错。”


“对于前来献武器者，可有年龄限制？”


“没有！”


“可分男女？”


“不分。”


“照监事大人方才所言，也就是无论男女老少皆可前来。”


“当然。”


那小孩淡定从容道：“既然如此，那为何小子方才前来献宝，且事事说明，但是他们二人兀自不允许我进去，反而将我拒之门外，若是监事大人没有欺骗小子的话，那他们就已经违抗了监事大人的命令，军令如山，若不重罚此二人，一来有损监事大人的威严，二来有损监事大人的信誉，所以小子才会请求监事大人责罚这二人。”

第642章 天才少年（下）


嘿。这小孩还真是有点意思啊！李奇瞧这小孩说话有条不紊，条理清晰，且还有理有据，一般的大人都比不上，不禁越发的好奇，转头朝向那二名护卫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这两名护卫可都是李奇带来的，知道李奇的脾性，不敢解释，抱拳道：“卑职疏忽，还请监事责罚。”


李奇其实也没有怪他们，任谁见到这么点大的小孩，相信都会采取这种做法，转头又朝那小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那一对仿佛带有灵气的漆黑眸子咕噜一转，诧异道：“榜文上并未写明凡前来献宝者，一定要通报姓名。”


李奇呵呵道：“是没有明文规定，如此说来，你是不想说呢？”


那小孩使劲的点了下头。


“那本官也就不勉强你了，免得你又说本官没有信誉。”李奇问道：“你说你来献宝的？”


那小孩拱手道：“小子不敢欺瞒监事大人。”


李奇笑道：“但这只是你一面之词，假如我就凭你这一面之词而责罚他们，是不是对他们也不公平？”


那小孩稍稍一愣，道：“监事大人言之有理。”


“这样吧，你先随我进去，让我瞧瞧你带来的东西，若真是如此，我定当责罚他们二人，但是，如果你是在这里无理取闹，我也会责罚你的，你听明白了吗？”


“小子明白。”


李奇下马来，手往里面一扬，道：“进去吧。”


三人刚刚来到前院，忽见侧屋内走出一人来，不是别人，正是军器监的二把手，少监虞祺。


李奇刚想打招呼，忽听得“呀”的一声，转头一看，只见方才那神气十足的小孩，突然躲到他身后去了。心感好奇，正想询问，正巧此时虞祺也瞧见他了，赶紧走了过来，行礼道：“下官见过监事。”


李奇转过头来，拱拱手笑道：“虞少监在这就最好了，省的我去找你，待会我有些事要与你商量下。”


“是。”虞祺点点头，目光却朝着李奇身后望去，面露狐疑之色，忽然手一指，道：“监事，这小孩是？”


李奇呵呵道：“他说是来献宝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年纪不大，竟然敢独身一人来军器监，勇气可嘉呀。”说着又转身朝着那小孩道：“你还快出来见过少监，刚才吩咐本官办事的胆子都去哪里了。”


那小孩面露恐惧之色，先是探出半个头望了眼虞祺。


虞祺可是一定盯着那小孩的，忽然面色一惊，道：“是你！”


那小孩浑身一抖，低着头走了出来，作揖道：“孩儿见过爹爹。”


虞祺抬起颤抖的手，指着那小孩道：“你——你来这里干什么？”


李奇啊了一声，惊讶道：“虞少监，这——这是你儿子呀？”


虞祺惭愧的点点头，忽然想起李奇方才说他儿子还吩咐李奇办事，不禁惶恐不已，李奇的手段他是见过的，当即大怒，吹胡子瞪眼的朝着那小孩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监事，为父——为父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下你这个不孝子。”


他说着撸起袖子就朝着那小孩冲去。


这要是一般的小孩肯定是转背逃跑，可是那小孩依然是低着头，一动不敢动，你要说他不害怕吧，可是双腿抖的都快断了。


由此可见，这虞祺的家教是何其的严厉，不过虞祺乃是进士出身，读书读出来的，教起儿子肯定也是一板一眼的，倒也有理可循。


这种事情李奇是遇到多了，赶紧上前挡在那小孩面前，道：“我说少监，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监事放在眼里？这里可是军器监，不是你家里。”


虞祺忙拱手道：“对不起，下官——下官也是被这不孝子给气的。”


“就这点小事，犯得着么。”


李奇没好气的瞥了虞祺一眼，转头又朝着那小孩问道：“你是不是借着献宝为由，来找你父亲的，也真够狡猾的呀。”


那小孩迟疑了一会，随即颔首道：“回监事大人的话，小子并未撒谎，若是小子是来找父亲的，照实说便是了，何苦多此一举。”


嘿，这小子说的倒是真有道理。李奇呵呵道：“如此说来，你当真是来献宝的？”


“是。”


虞祺面露疑惑之色，小心翼翼的问道：“什——什么献宝。”


李奇反问道：“你不知道？”


虞祺摇摇头。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你儿子说他有新式武器要给我瞧瞧。”


虞祺登时呆了，随即一怔，抡起巴掌就准备扇去。


李奇皱眉“嗯”了一声。


虞祺又赶紧放下手来，一脸歉意道：“监事，小儿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勿要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么小的年纪恐怕连武器是什么都不知道，岂会做的出新式武器，下官这就带他回去好好教训下。”


李奇呵呵道：“虞少监，这话你可不能乱说，指不定你儿子又要我责罚你。”


“他敢。”虞祺双目一瞪，随即又纳闷道：“不过监事何处此言？”


李奇简单将外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虞祺听罢，差点没有晕厥过去，垂首顿足道：“你小子真是无法无天了，气煞我也。”若非李奇在此，他估计早就扑上去了。又朝着李奇行礼道：“小儿年幼，还请监事饶过他这一次，下官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李奇点点头，转头朝向那小孩道：“你怕不怕？”


那小孩摇摇头。


“那你腿咋抖的这么厉害？”


那小孩这才弱弱的点了下头道：“怕。”


“那你还献不献？”


那小孩儿偷偷瞥了眼父亲，见其把鹰眼都瞪成豹眼了，不禁吞了吞口水，犹豫片刻，一咬牙，使劲的点了点头。


虞祺见儿子公然反对他，感觉父亲那至高无上的地位遭遇到了挑战，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指着儿子道：“好好好，你小子真是胆大妄为，为父要——”


李奇手一抬，打断了他的话，板着脸道：“虞少监，本官既然已经张贴榜文出去了，你儿子来此献宝，合情合理，你也无权赶他出去。”


虞祺气的都快犯心脏病了，他如何能相信他这个不到十五岁的儿子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道：“可是——”


李奇不悦道：“好了，好了，有事到屋里再说。”


虞祺见李奇面色不悦，不敢多说，恼怒的瞪了儿子一眼，而后才颔首道了声“是”。


李奇不敢让虞祺父子走在一起，生怕这家伙控制不住与他儿子同归于尽，所以还特意站在父子两中间。


来到屋内，李奇坐在正座上，虞祺还未坐下，就先怒吼一声：“跪下。”


扑通。


那小孩不敢多言，直接跪了下来。


李奇对这教育方式不敢苟同，但也没有多说，总得让虞祺找回点父亲的威严。瞥了眼虞祺，见其面色虽然愤怒，但是眼中满是担忧。笑道：“这样吧，只要你并非恶意整本官，那本官就不责罚你了，当然，你献上之物若是有用的话，那本官必当重赏。”


“多谢监事大人。”那小孩恭敬道。


虞祺眼中的担忧退去几分，嘴上却道：“监事，小儿无礼，应当重罚，当重罚才是。”


李奇摆摆手，让他别再说了，笑问道：“你现在可以把名字告诉本官了吧。”


那小孩答道：“小子名叫允文。”


李奇点点头道：“虞允文。”这话刚一出口，他忽然双眼一睁，大惊道：“啥？你就是虞允文？”


那小孩还被李奇这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忐忑不安的点了下头。


虞祺以为儿子还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满脸大汗道：“监事，小儿是不是还犯了其它事？”


可是李奇似乎在想问题，并未听见。


哎妈呀，这小子不会就是那南宋抗金儒将虞允文吧？天啊！我没这么走运吧。对对对，我记起来了，这虞允文的父亲就叫做虞祺，难怪当日听这名字有些耳熟，一定不会错了，这下真是赚大发了。


想到此处，李奇不禁笑出声来。


他这一突然发笑，虞祺父子就更加惶恐不安了。


李奇为何会恁地兴奋，那是因为这虞允文历史上有名的人物，在不久的将来，他临危受命，趁着完颜亮渡江之际，大破金军，几乎把完颜亮的大军打的全军覆没，后来为相，也是兢兢业业，而且还为南宋推举大量的人才，贤相之称，当之无愧。


隔了半响，李奇才从兴奋中醒悟过来，见虞允文还跪着的，忙抬手道：“快点起来，快点起来。”


那虞允文见虞祺没有做声，不敢起身来。


李奇斜眼瞧了眼虞祺，后者忙道：“不孝子，没听见监事的话么。”


“谢监事大人。”虞允文跪着作揖，然后才站起来。


李奇认真打量了虞允文一番，越看越喜爱，好奇道：“虞允文，你可知道你父亲在军器监就职？”


“小子知道。”虞允文点头道。


“那你何不将你的宝物交由你父亲带来？”


虞允文瞥了眼父亲，显得比较犹豫。


李奇道：“你尽管说便是，本官在这里，还轮不到你爹爹做主。”


虞允文忐忑道：“其实——其实小子是为了那赏金来的，若是将这宝贝交给爹爹，爹爹定然会无偿献给军器监。”


虞祺这次真是的怒了，一拍桌子，起身指着儿子道：“放肆。你——你太令为父失望了，平时为父都是如何教你的，小小年纪就如此贪财，长大怎还得了。我虞祺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呀，竟然生出你这么一个不孝子来。”

第643章 允文射箭救母


虞允文小拳头紧握，眼眶都红了，突然朝着虞祺跪了下来，拜倒在地，道：“孩儿愧对爹爹的教诲，但是孩儿兀自认为孩儿没有做错，孩儿不偷不抢，凭着自己的双手来此赢取赏金，此何错之有？”


“你——你还敢顶嘴，为父今日决计饶不了你。”虞祺怒不可遏，高举起手来。


“虞少监。”李奇沉声叫了一句，又皱眉道：“你这是在指桑骂槐吧？”


虞祺这才想起李奇是商人出身，这话的确有些不妥，忙道：“下官不敢。”


李奇哼了一声，道：“不敢？从本官一进门到现在，你根本就没有把本官放在眼里，本官每说一句话，你都有意见，干脆你来坐我这位子得了。”


虞祺见李奇真的动怒了，赶紧作揖道：“下官知罪。”


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李奇敲着桌子道：“罪不罪这是另外一码事，他还是个孩子，即便做错了什么，那也应当细心教导，你用得着这么大呼小叫么，就算你要大呼小叫，那也得等问清楚再说吧，无论公私，你这么做都是不可取的，从现在开始，你若再打断本官的话，本官当以军法处置，你好自为之吧。”


虞祺不禁冷汗涔涔，颔首道：“遵命。”


李奇也颇感无奈的瞧了虞祺一眼，然后才朝着虞允文道：“虞允文，你先起来。”


虞允文也够机灵的，这次他没有用眼神询问父亲，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李奇笑问道：“你小小年纪就如此迫切需要这么一大笔钱，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吧。”


虞允文点点头。


“本官对此十分好奇，若是可以的话，本官倒想听听你的理由。”


虞允文答道：“父亲常教导小子，君子当坦荡荡，无事不可对人言。小子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救母。”


虞祺显然早已猜到了，闭眼轻叹了一声。


李奇皱眉道：“你母亲怎么呢？”


虞允文道：“去年母亲身患重病，需人参治病，可是我们全家都靠着爹爹那一份俸禄过日子，人参如此昂贵，根本买不起，即便是省吃节用，那也只能偶尔买之给母亲大人治病。前些日子，小子无意间听到爹爹说监事张榜悬赏，故此小子就想来此赢得悬赏为母治病。”


“原来如此。”李奇稍稍点头，转头朝着虞祺道：“虞少监，为何从未听你说起过这事？”


虞祺苦笑道：“监事，这只是下官的家事，怎好宣扬。”


“难道本官在你眼中，就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吗？”


“不——不是，但是这种事叫下官如何开口。唉。”


贪的太贪，清的又太清，唉，都不好办呀。李奇摇摇头，道：“虞允文，你孝心可嘉，但你可有信心？”


虞允文不卑不亢道：“若没信心小子也不敢来此，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小子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李奇哈哈一笑，道：“有意思。那你就快把你的宝贝拿出来吧。”


“是。”


虞允文取下包袱来，将其放在地上，然后将包袱打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三个长度差不多的竹筒，竹筒上面有四个节，一端是封死的，另一端则是用纸封住的，另外还有一把竹制小弓。


虞祺见这宝贝恁地普通，不禁面露失望之色。


李奇好奇道：“这是什么？”


“小子给其取名为‘三阶火箭’。”


“又是火箭？”李奇如今听到这个霸气的名字就有些哭笑不得，问道：“那你说说你这三阶火箭有什么独到之处？”


虞允文一对小眸子左右晃动了几下，似乎有些紧张，挣扎了一番，他才道：“小子在说明这三阶火箭之前，有一个不情之请。”


李奇哦了一声，道：“说来听听。”


虞允文道：“小子以为武器的好坏说是说不清的，唯有试过才知道，故此小子想跟监事大人比试一番。”


虞祺双目怒睁，若非李奇吓了禁口令，估计他有的咆哮起来了，你一个黄口小儿竟敢挑战三品大员，你当真是嫌命太长了啊。


其实这若是别人，李奇或许不会搭理，但是对方可是虞允文，他颇感兴趣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知你想比试甚么？”


“射箭。”


话音刚落，就听得边上响起“噗嗤”一声。


李奇眉头紧锁，转头望向马桥，道：“你笑什么？”


马桥一个劲的摇头道：“没笑什么。”但表情甚是奇怪。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明明就笑了，看来你对此很感兴趣，那就由你跟他比吧。”


马桥指着自己惊讶道：“我？”


“你不敢？”


马桥哼道：“我马桥有什么不敢的，只是——”


“那就行了。”李奇不给他把话说完，又朝着虞允文道：“由他和你比，你没有意见吧？”


虞允文颔首道：“还请这位大哥手下留情。”


这算个什么事呀。马桥郁闷道：“步帅，这不太合适吧，我马桥堂堂男子汉从不欺负弱小的，这要是让我师妹知道了，她会瞧不起我的。”


李奇保证道：“你且放心，此乃高度军事机密，你师妹绝不会知道的。”自从那日打猎归来，他深知自己若不想丢人，就决不能再碰弓箭，毕竟不是每次都是那么的走运，能捡到豹子大虫什么的。


马桥虽然单纯，但是跟在李奇身边这么久，也知道他的为人，以及他的箭术，心知这次肯定躲不过的，朝着虞允文道：“你放心，我用一成力跟你比。”


虞允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道：“多谢这位大哥高抬贵手。”


李奇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比？”


虞允文道：“小子习弓不到一个月，若以准心为赢，小子自当认输，所以小子想比谁射的远。”


马桥双手一摊，没好气道：“其实不管比什么，你都是输呀。”


“此番比试重在演示，而非输赢，不是吗？”


马桥一愣，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哦。”


李奇心里十分期待，他觉得虞允文既然有把握提出这比试，那绝非只是演示那么简单，笑道：“多说无益，要比过才知道。走吧。”


一行人来到了军器监后面的一块草地上。虞允文与马桥站在草地中间，而李奇、虞祺则是站在边上。马桥随便要来一把轻弓，拉了拉，确保不会被拉断。而虞允文也要来一枝箭矢，蹲在地上，开始捣鼓了起来。


李奇忽然朝着虞祺笑道：“少监，你很紧张吗？”


虞祺微微一愣，摇头道：“下官没有紧张啊？”


“那你把拳头握的这么紧干什么？”


“啊？”


虞祺这才意识到手心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赶紧松开手来，尴尬一笑。


李奇忽然叹了口气，道：“虞少监，这原本是你们的家事，本官不好多说，但是有些话本官还是不吐不快，若说的不对，你也勿怪。”


“监事请说。”


“其实在这件事上，我以为你儿子做的比你好，一个国家可不是一个人组成的，而是一群人组成的，或者说是一个团体，我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那就是缘分，本就应当互相帮助，帮多帮少，这不重要，重要的在于一种美好的氛围，假如都各扫门前雪，那这个国家就少了一份人情在，若真是如此，那纵使烈阳高照，你都会觉得这个世界冷冰冰的，试问谁想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你妻子生病了，且不说你能否解决，即便你能够解决，我们也应该去看望下，出一份力，这不是施舍，这是一种互相帮助，因为每个人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我、他都会遇到困难，到时可能也需要你的援手。”


虞祺听罢，老脸一红，羞愧道：“监事教训的是，下官太过迂腐了。”


李奇呵呵笑道：“我可不是在教训你，我也没那本事，我只是希望我们都能活的更加精彩、丰富一些，而非每天出门见到对面屋内走出来的只是一个面熟的陌生人罢了。”


“下官明白。”


这时，虞允文忽然道：“监事大人，我已经准备好了。”


马桥打着哈欠道：“我也准备好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虞允文将那竹筒绑在箭上，但跟早些时候见到的火箭相差无几，只不过是布包变成了竹筒，手一伸，道：“那就是开始吧。”


马桥问道：“你是先射还是后射？”


李奇一听，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这马桥何时变得如此邪恶了。


虞允文道：“我们就一起射吧。”


“也好！”


哇！真是一对忘年基佬呀。李奇嘴角抽动了几下。殊不知这里面就属他最邪恶。


马桥轻轻一拉，就是一个满弓，他瞥了眼虞允文那小身板，又收了几分力，似乎觉得还是不妥，又再收了几分力。


虞允文先是将箭头垂直朝下，一名早先安排好的士兵上前用火折点燃竹筒下方的引线上。


这火光刚一闪出，虞允文立刻举弓来，箭头朝前，咬着牙，使劲的拉呀，双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听得嗖的一声！


虞允文的箭矢刚一射出，马桥几乎是在同一间松开弦，他其实根本就没有看前方，反正又不比准心，方才还一直都在替虞允文的那小身板感到担忧，生怕他没把箭射出去，反而把人给射出去了，不得不说，马桥还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男人啊。


两枝箭矢几乎是同一时间射出去的，但是差距十分明显，马桥那枝箭刚一离开弦，就将虞允文的箭矢甩在了后头。


但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眼看虞允文的箭已经到了极致，在空中摇摇欲坠，忽然那竹筒尾部迸发出一道火焰来，那枝箭就好似凭空多出一份力量来，不但没有落下，反而猛然朝前飞去，瞬间就赶超了马桥的那枝箭。


虞允文脸上绽放出了得意的微笑。


不会是幻觉吧。马桥差点没有把眼珠子瞪出来。


李奇一见，心里立刻明白了过来，不愧是虞允文，果然是一个大大的人才呀，哦不，应该称之为天才才是。


又听得砰地一声巨响，但见远处横空多出一团白雾来。


李奇双眼一睁，原来里面还暗藏了玄机啊！

第644章 够卑鄙！我喜欢！


“虞公子胜！”


当那名士兵宣判玩结果后，虞允文彬彬有礼的朝着马桥作揖道：“小子侥幸胜出，承让，承让。”


“不——不算，这不能算数。”


马桥微微一怔，登时慌了，摇头摆手的，此时他是连肠子都给悔青了，他万万没有原来那毫不起眼的竹筒竟然蕴含着这么多玄机。如果他不留力，如果他换一把拿手的弓，如果他没有轻视对手，那他也不会输，可惜的是，这世上并没有这么多如果。


虞允文笑道：“依马大哥之言，要如何才能算作输？”


“呃……”


马桥一愣，微微瞪了虞允文一眼，见其满眼笑意，怒道：“好小子，竟敢阴我。”


虞允文狡黠笑道：“兵法有云，兵不厌诈，假如马大哥认真对待，兴许就是小子输了，那时候小子也绝不会有二话。”


马桥被他这一句话堵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若继续争下去，那就不禁是输了比试，而且连人都输了，哼了一声，极不情愿道：“我输了。”心里悲叹道，想不到我马桥一世英名，尽毁于此啊！


“你当然输了。”


李奇走了过来，微微白了马桥一眼，道：“你这家伙何时才懂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的道理。若是你不把这自大的劣习改了，今后或许还会栽更大的跟头。”


马桥昂首含泪道：“成王败寇，你们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尽情羞辱我吧。不过我马桥迟早会百倍奉还。”


得了！看来我这话是白说了。李奇没好气道：“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呀，你现在连让我们羞辱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一句话无疑重创了马桥，若非硬顶着，他真想痛哭一场，也终于低下那骄傲的头来，小声道：“步帅，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奇见他面色凝重，稍稍一愣，与他走到边上去，小声问道：“什么事？”


马桥挤出一丝微笑来，紧张兮兮道：“步帅，你前面说这是高度军事机密，是不是真的？”要他和一个未成年的小孩比试，他就已经觉得够丢面子了，若是还输了，那简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无言见江东父母呀，这对他而言，重要性恐怕仅次于迎娶鲁美美。


李奇一听原来就这事，直接朝着马桥竖起一根中指。


马桥一愣，道：“啥意思？”


“你自己想吧。”


李奇没有和这厮废话，转身朝着虞允文走去，他对这天才少年真是有太多的好奇了。


其实别说他了，就连虞祺都对儿子玩的这一出，感到十分好奇，趁着李奇离开之际，赶紧问道：“允文，你实话告诉为父，这——这真是你做的？”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虞允文点头道：“孩儿不敢欺瞒爹爹，这的确是孩儿自己做的。”


虞祺诧异道：“那你是何时做的？为何为父从未听你说起过？”


虞允文仰着小脑袋想了想，不确定道：“这个——这个应该算是过年的时候做的吧。”


“何为‘应该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爹爹误会孩儿了。”虞允文颔首道：“其实这三阶火箭原本只是孩儿一时贪玩做的烟花，直到最近军器监发放榜文后，孩儿才想到将烟花改成了火箭。”


“烟花？”


虞祺又是一愣，惊讶道：“你说你自己会做烟花？”


虞允文挠着头道：“其实——其实也不能算作烟花，就是孩儿顽皮弄了些火药放进竹筒里点燃，难看极了。”


“是吗？”


虞祺皱了下眉头，忽然面色一变，道：“不对，你在说谎，为父清清楚楚记得，年初一的时候，为父问你要不要买烟花，你当时明明就说不喜欢烟火，你既然不喜欢，怎地还会自己去做。”


“我——”


虞允文突然低下头来。


虞祺见儿子支支吾吾的，愠色道：“我什么我，还不快从实说来。”


“你在审犯人呀！有你这么问话的么？”李奇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道。


虞祺见李奇走了过来，忙道：“监事，下官只是让他如实相告。”


李奇微微瞥了眼虞祺，道：“我说虞少监，偌大的军器监你都能管理的井井有条，对每个下属也都非常了解，但为什么你对自己的儿子却是一点也不了解呢？”


“啊？”


虞祺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头朝着虞允文一扬，道：“你儿子的确说谎了，但不是方才说的，而且很早以前就已经说了，只是你并不知道罢了。”


虞祺越听越迷糊了，好奇道：“下官愚钝，还请监事明言相告。”


“这话没错，你的确够愚钝的。”李奇苦笑一声，道：“你们家如今都在省吃俭用，凑钱为你妻子治病，他既然敢为了母亲独闯这军器监，可见他是一个大孝子。你说要买烟花给他玩，烟花可也不便宜，他如何舍得这钱，所以才会告诉你他并不喜欢。但是他见到其他孩子的玩的时候，肯定也会非常想有个烟花，要么他就去偷去抢，否则唯有自己做了。”


虞祺听罢，登时恍然大悟，一拍脑门，一肚子悔意，红着眼眶，哽咽道：“孩子，是为父错怪你了，你是我们虞家的好男儿。”


虞允文声音也哽咽了起来，道：“爹爹，其实是孩儿太任性了，孩儿不该隐瞒爹爹，气着了爹爹，孩儿不孝。”


虞祺听了，更是羞愧不已，感觉喉咙堵住了，话都说不出来。


李奇轻轻挠了下眼角，笑呵呵道：“虞少监，这一切都是天佑我大宋呀，若非如此，你儿子也不可能做的此等有用的火器来。”


虞祺心里突然又觉得非常的骄傲，即便是当年中了进士，他也没有这么骄傲过，傻傻一笑，却不知如何说是好。


李奇虽然没有做父亲，但是他做过儿子，他父亲也是一直以他为傲，所以他很明白虞祺此时的心情。表示理解的笑了笑，又朝着虞允文问道：“允文，本官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将烟花改造成这三阶火箭来的。”


虞允文又作揖道：“当初小子见到别人玩的烟花，觉得那烟花很简单，于是小子不自量力学着自己做，可是做出来的烟火一点也不漂亮，当时小子心中很郁闷，就任性的将竹筒倒过来使，发现有时候那竹筒会冲上天去，有时候又会炸裂，我心感好奇，又试了几次，才发现假如下面留有空隙，那么竹筒就飞起来，若是封住的话，就可能会炸裂，但那时只是贪玩，玩厌以后就没有再玩了。直到后来我听爹爹说军器监新来一位监事，这新监事十分看重火器，还发榜悬赏，最高赏银足足有五百贯。小子当时就想，要是我能赢得那五百贯，那么替母亲治病的钱就不用愁了。想着想着，小子就想起了那烟火。”


“原来如此。”李奇稍稍点头，道：“那你这三阶火箭又是怎么回事？”


虞允文不敢隐瞒，如实道：“其实这三阶火箭很简单，只需先找来一个竹筒，这竹筒必须得一端有竹节封住，另一端没有竹节，中间还得有两竹节。然后在里面的第一个竹节上钻一个小孔，将火药灌入中间那一节内，然后用根引线堵死那小孔，露出一小段出来，然后再在上面一节内灌入适量的火药，插入引线，用纸封住。当点燃引线时，先燃烧的是第一节内的火药，底部虽然是用纸封住的，但是一烧就没了，等于是留有空隙的，故此方才箭在空中会突然加快往前面冲去，当第一节内的火药燃烧完以后，插在中间一节的引线将火引向中间的一节，但是中间一节是封死的，所以就爆炸了。”


“不是还有一阶么？”


虞允文忙道：“其实那一阶是我昨日才想到的，我前面反复试过之后，发现二阶火箭的威力太小了，害怕监事大人看不上，于是就找了三节竹筒，在顶端的竹节上钻一个小孔，灌入石灰，然后又用一个小木头堵死。”


“石灰？难怪方才爆炸的时候，空中还漂浮着一团‘白雾’。”


李奇说着哈哈一笑，道：“好小子，你还真够狠的，在真正的战场上，这石灰若是飘入人的眼中，这无疑也是致命的，够卑鄙，我喜欢。”


你这是夸人，还是损人呀。


虞祺父子皆感羞愧。


李奇忽然眼眸一转，笑道：“不过我觉得你做的还不够彻底。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竹筒会飞上天，为什么又会爆炸呢？”


虞允文一愣，随即答道：“这个小子也想过，但却百思不得其解。监事大人你知道么？”


“我当然知道。”


虞允文喜上眉梢，兴奋道：“那监事大人能否告知小子。”


“当然可以。”李奇说着话锋一转，道：“只不过这是本官的独门学问，概不外传的，你若想要学，必须拜本官为师呀。”


虞允文大喜过望，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还在边上，又投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虞祺道：“监事愿意收你为徒，那是你小子的荣幸。”


虞允文这下再没顾虑，跪倒在地，道：“小子虞允文愿能拜监事大人为师，还望监事大人能收下允文。”


悟空，你专门收妖精，贫僧专收天才，师父终究还是技高一筹呀，哇哈哈。李奇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奸笑。

第645章 令人头疼的菜式


其实李奇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喜欢收徒弟，除非是确实没有办法，像吴小六、大小柱就是这没办法中的产物。因为他曾经当过徒弟，他当时和父亲学厨的时候，深刻的体会到了他父亲那种痛苦，一个字，累啊。


但是虞允文所展现出来的天赋，让李奇觉得若是不将自己满腹的化学、物理知识传授给他，那就是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收徒。


回到屋内，李奇朝着虞祺笑道：“虞少监，你觉得这三阶火箭如何？”


虞祺如实道：“下官以为用处很大，我们还能换一些大竹筒，捆绑两个在床子弩上面，一轮齐射下去，杀伤力定然会大大增加的。”


“你说的不错。”李奇笑着点点头，又道：“那你说允文这宝贝值多少赏金？”


虞祺微微一怔，忙道：“不可，不可，这若是旁人，倒也好说，但是下官本是军器监官员，这也是下官分内之事，怎敢索要赏金。”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你的确是没有资格索要赏金，我也没打算给你，因为这东西并非你做的，而是你儿子做的，允文有句话说的不错，他既非偷，又非抢，而是靠自己的双手，靠自己的大脑去创造财富，这有何不可，而且这种做法一直是本官提倡的。”


顿了顿，他又朝着虞允文道：“允文，既然你这宝贝名为三阶火箭，那本官就赏你三百贯吧。”


虞允文大喜，忙道：“徒儿多谢师父。”


“这是你应得。”


三百贯？虞祺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心中不但不喜，反而感到害怕，满脸担忧道：“可是监事——”


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道：“你若再说，我就赏他一千贯。”但这话一出口，他心中一凛，这厮不会是在扮猪吃老虎吧。


显然，李奇多虑了，人家虞祺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立刻紧紧闭上了嘴。


一个时辰后。


李奇和马桥站在军器监大门前，望着虞祺父子与两名护卫带着那三百贯踏上回家的路途。李奇原本准备今日跟他们一起去看望下虞允文的母亲，但是转念一想，还是等哪日去御膳房弄点好人参来了再去。


“怎么？还想着报仇呀？”李奇见马桥表情呆愣，不禁笑道。


马桥摇摇头，感慨道：“我输的心服口服，这小孩年纪不大却有胆有某，跟我小时候一样，其实方才我也应该收他为徒才是——哎哎哎，步帅，你去哪啊？”


“回家。”


“等我啊！”


回到秦府时，已经到了傍晚。


这刚一进门，李奇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气氛有些不对。


果然，陈大娘小声道：“大人，方才府中来了几位客人，好像都是大有来头，如今都在前厅里。”


“是吗？”


李奇皱了下眉头，面露疑惑之色，去到前厅，当他见到里面坐着的人时，不觉一愣，妈呀，来头果然很大。


只见宋徽宗坐在正坐上，木有小鸡鸡的梁师成站在旁边伺候着，蔡京、王黼分别坐在左右两旁，王仲凌、李清照坐在后面，气氛相当严肃，而宋徽宗似乎脸色也不挺不好的。


李清照见李奇来了，轻松了口气，她原本在这里研究金石研究的正爽，没想到皇上突然驾到，这可把她给惊呆了，想走也走不了了，而秦夫人和白浅诺又还没有回来，真是如坐针毡呀。


“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


李奇直起身来，又朝着蔡京、王黼拱了下手，随后好奇道：“皇上，你怎地来了？”


宋徽宗脸一板道：“我不能来么？”


汗！好大的火气呀，看来是有人逆龙鳞了。李奇赔笑道：“当然能，当然能，皇上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宋徽宗微微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李奇赶紧收声。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尴尬了。


“李奇，你说收我大宋复燕京是不是天大的喜事？”宋徽宗突然扬起手道，语音中饱含委屈。


搞什么？怎么问这个问题。李奇不敢乱言，只能顺着他的话道：“绝对的大喜事呀！”


“是不是该犒赏三军？”


犒赏个毛呀，打成这样还有脸犒赏，难怪人人都想当兵了，太TM幸福了。李奇口是心非道：“当然该呀。”


“那朕想用你那道无相来替童太尉、梁宣抚使接风洗尘。是不是理所当然？”


“绝对——，啥？无相？童太尉？”


王黼淡淡道：“今早前方哨探来报，说我大宋军队已经收复了燕京等地，童太尉也已经班师回朝，如今恐怕已经在路上了，不出一个月便可到京了。”


童贯？蔡攸？六贼都齐了，这下可真是够热闹了。李奇光想想都觉得头疼，这里都还没有解决，又来两个重量级的奸臣，局势变得越发的扑朔迷离了。挤出一丝笑容道：“皇上说的对。”


宋徽宗哼道：“朕思来想去，还是以为唯有无相这道高贵的菜式才能放上桌面，迎接我大宋军队凯旋归来，朕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唤作无相宴，可是偏偏有些人觉得朕太铺张浪费，影响不好，极其不妥。朕也只是为了犒赏三军，何来的铺张浪费，真是扫兴。”


叫无相宴？你这不是给我增加压力么。不过——谁敢忤逆你呀！李奇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谁来，偷偷瞥了眼蔡京和王黼，见他们两个都不做声，心知这一定是一个大人物，小心翼翼道：“敢问皇上，是谁扫了皇上的兴致。”


“皇后。”


这还真是一位贤后呀。李奇一愣，全明白了，皇后统领后宫，掌管御膳房，她的意见，宋徽宗可不得不听呀。心里暗骂，这是你娘的家事，你跑到我家来干什么？你不会让我去找皇后商量吧？想到此处，他偷偷瞥了眼宋徽宗，正巧宋徽宗也向他瞧来，那目光真是用到了极致，再明显不过了，无非就是在说，这事你得替朕搞定。


靠！你丫这不是为难我么，一边是皇上，一边是皇后，我——我TM想当缩头乌龟都无壳可缩啊。李奇满脸大汗，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去。


“你怎地不说话呢？”宋徽宗双目斜视，沉声道。


我说你妹，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李奇挠挠头，知道躲是躲不过去了，毕竟皇帝都亲自来了，道：“皇上请放心，微臣有办法物尽其用，绝不会浪费。”


“此话当真？”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


宋徽宗瞥了眼蔡京、王黼二人，蔡、王二人面色略显诡异。随即他又哈哈一笑，道：“朕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解决的，哈哈。”


糟糕。上当了，MD，看来我的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强呀，这么轻易的就被他吓到了。李奇心里郁闷极了，还得赔着笑脸道：“皇上过奖了，这只是微臣应当做的。”


宋徽宗捋了捋胡须，笑道：“好好好，关于无相宴的事，就全部交给你了，不过你可得记住了，这次你不禁要让朕满意，还得让皇后满意。”


事已至此，李奇还能说什么，军令如山，皇命大过山呀，作揖道：“微臣遵命。”


梁师成忽然道：“皇上，时辰不早了，你得用晚膳了，咱们该回宫了。”


“不急，不急。”


宋徽宗摆摆手，呵呵道：“今日难得出去一趟，这么早回去作甚。对了，朕方才来的时候，听说街上很多人都相约去美食街，朕今日倒也想去看看。”


蔡京呵呵道：“不瞒皇上，老臣最近也时常听人谈论这美食街，据说自夏以来啊，城中百姓一到晚上就相约去美食街，还说那里的小吃乃是我汴京最好吃的，老臣也想去看看。”


这个老吃货，真是服了你了。


“可是……”


李奇欲言又止，露出一副为难之色。


宋徽宗皱眉道：“莫不是不妥？”


李奇讪讪道：“是有些不妥，美食街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皇上你身份如此高贵，真不适合去。”


宋徽宗摆摆手道：“无妨，无妨，既然你的美食街能把客人都吸引去，那必定有它的独到之处，你可别扫了朕的兴致啊。”


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爱去不去。李奇见他意已决，也不再多说。


李清照忽然站起身来，可是这话都还没有出口，宋徽宗忽然手一扬，道：“李娘子，你也一同前去吧。”


李清照一愣，随即点头道：“民妇遵命。”心中却是郁闷不已，她虽不是秦夫人那种迂腐的女人，也喜欢与赵明诚，或者一些好友游山玩水，但也仅限于好友，有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再说蔡京还在这里，她如何想去，偷偷的朝着李奇递去两道求救的目光。


李奇也难办呀，刚才宋徽宗都已经明言告诉他了，不要扫兴，他如何还敢多嘴，尴尬一笑。


李清照见李奇也没有办法，只能认命了，道：“皇上能否容民妇改扮下。”


王黼皱眉喝道：“你莫不是还要让皇上等你？”


宋徽宗似乎又想起什么，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反正如今时辰尚早，你快点去吧。”


“多谢皇上，民妇告退了。”


李清照行了一礼，就告辞了。


宋徽宗忽然又朝着梁师成招了招手，然后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梁师成一个劲的点头，随即就快步出去了。

第646章 小吃显威（上）


自从赵明诚回莱州以后，李清照便在李奇和秦夫人的强烈要求下，住进了秦府，故此她很快就换了一身青色长衫走了出来。


虽然李清照已经近不惑之年，但是她的美不同于秦夫人、李师师那种倾国倾城的美，她属于那种纯粹的气质女人，知性美，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着迷的书卷气息，而且她又是出身世家，一举一动，都与她的气质配合的相得益彰，宛如天成。


不用说李奇这个李清照的脑残粉了，就连宋徽宗这个见惯大美女的风流天子都赞赏的点了几下头，笑道：“走吧。”


李奇好奇道：“不用等梁太尉呢？”


宋徽宗面色稍显怪异，一挥手道：“不用了。”说着他就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咦？有猫腻哦！


李奇微微一愣，忽听得边上有人小声道：“你小子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呀。”


李奇转头一瞧，不是蔡京是谁，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偷笑道：“方才是真糊涂，如今是真明白。”


蔡京微微瞪了他一眼，道：“这种事你小子今后还是得注意一些。”


“是是是，太师请。”


二人并肩同行，蔡京瞥了眼不远处的王黼，忽然又小声道：“李奇，别说老夫没有提醒你，大军即将班师回朝，所以这一段日子你可得收敛一点。”


李奇下意识的瞥了眼王黼，点头道：“我明白了。”随即又笑道：“太师，蔡大爷马上就会要凯旋归来了，你怎地一点也不兴奋呀。”


蔡京瞧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做声。


暴汗！在这老狐狸面前，还真是不能有半分小心思。李奇其实是想打探下蔡攸，毕竟他以前没有太关注蔡攸，只知道这人胸无大才，但却十分骄横，不可一世，比蔡京差多了，但是这种人一旦得势，那就是最令人头疼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美食街。


当初李奇一个突然的想法，造就了这条美食街，而这条街经过这个夏天的炼化，已经闻名京城，继酒吧之后，成为晚上最热闹的地方，反正一到了晚上，不管是公子还是才子，铁定往西城跑，这里吃喝玩乐皆有，而且全部是在夜晚服务的，叫人怎不喜欢。


夜幕已经悄悄降临在了这座帝都上。


马车还是行至赌场门前，就远远听见后面传来阵阵嘈杂声，说话时，叫喊声，木柴炸裂的声音，锅铲撞击声等等。


刚一来到美食街前，宋徽宗就迫不及待的从马车上下来了，望着面前那一条小巷子，登时呆若木鸡。


油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摆，泛黄的光芒随之忽明忽暗，一个一个小摊位分列两旁，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中间的过道最多只能并排走四个人，此时更是拥挤不堪，人头耸动，一眼望去，当真如李奇所言，三教九流的都有。才子与屠夫同坐，公子与柴夫碰杯，屡见不鲜，热闹非凡。当然，这不是说阶级问题就此解决了，这也是那些才子、公子的无奈之举，位子就这么多，你若不愿和他们坐，那你只能蹲在地上吃了，刚开始那些才子还真的很抵触，宁愿打包回家，或者上酒楼去吃，但是久而久之，他们也慢慢融入了这美食街的文化当中，觉得这些小吃还非得在这里吃才够爽，够味，够热闹。还有那些大叔大妈们拿着锅铲也是热情十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由于客人的增多，这美食街也随之扩张到了河岸去了，若是走到巷尾，便能见到岸边上放着那一排排的座位，但是，有些人偏生喜欢挤在这拥挤的巷子内，因为他们觉得这就是好像一家人在吃饭一般，让人感觉很温馨。


然而，就是这番景象让李奇觉得自己好像是在看电视，因为这种气氛真是像极了二十世纪初的上海滩。


忽然，一阵带着凉爽气息的夜风拂过，随之而来的则是一阵伴随着刺激性的香味扑面袭来。


宋徽宗是何许人也，恐怕连厨房是个啥样都不知道，结果可想而知，一阵巨咳，差点没有把他眼泪给呛了出来。


王黼表现的机会来了，轻轻拍着龙背啊，满脸担忧道：“大官人，这里恁地肮脏，你还是别去了吧。”


李奇忙道：“是啊，大官人，要不咱们就去赌船上坐着，你想吃什么叫人送来便是。”


宋徽宗缓了过来，哼道：“若是如此，我还不如直接唤你去宫里做给我吃。”


王黼点头道：“这样也行啊。”


行不P啊，老子很忙的呀。李奇笑了笑，作声不得。


宋徽宗一抬手，示意王黼别拍马屁了，举目望去，担忧道：“就是怕没有位子了？”


李奇笑道：“大官人请放心，我已经叫下人先来把位子安排好了。”


宋徽宗赞许的瞧了他一眼，道：“如此就再好也没有了，等梁四来了，咱们再进去吧。”


话音刚落，一辆马车就朝着这边行来了。


宋徽宗笑道：“来了。”


转眼间，马车就来到了众人跟前，木有小鸡鸡的兀自充当着马夫，那驾车技术真叫一个好呀，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皇帝以外，谁敢拿梁师成当车夫呀，就连王黼恐怕也只有给梁师成赶车的份，里面的人物呼之欲出。


只见从马车上下来两位俊俏的公子，二人皆是身着白袍，白皙的脸蛋，魅惑众生的双眼，丰满性感的嘴唇，真是风度翩翩，潇洒英俊。


这二人正是女扮男装的李师师和封宜奴。


宋徽宗哈哈笑道：“你们来了呀。”


李师师轻笑道：“大官人请客，我们怎敢不来。”


宋徽宗摆摆手道：“你知道的，我身上从不带钱的，不过你们放心，有李大财主在这，少不得钱。”


这玩笑真是一点也不好笑，我的钱都是用来替你补漏的，我其实很穷的好不。李奇老郁闷了。


李师师笑道：“那就多谢李师傅了。”


“哪里，哪里。”李奇强颜欢笑道。


由于李师师这人善于伪装，故此李奇也不知道封宜奴有没有打小报告，但是她既然没有表露出来，那么他不可能自投罗网，面带微笑的朝着李师师、封宜奴拱了拱手，道：“多日不见，二位别来无恙了。”


二女微微颔首，算是回了一礼。李师师忽然见李清照也在，兴奋道：“李姐姐也在啊。”


李清照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下头。


她用得着顾忌，但是李师师可不会顾忌，三女很快就围成一团聊了起来。


宋徽宗苦笑的摇摇头，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一行人朝着里面走去，那些客人们不认识宋徽宗，但是有些人还是识得王黼、蔡京、李奇，纷纷让道。


而那些摊位的老板则是纷纷向李奇问好。


“五。”


“十五。”


“二十。”


宋徽宗忽然瞧见一些光着一膀子的大汉们嘶吼道，口沫横飞，手上还一直比划着什么，心感好奇，道：“他们这是在玩什么？”


李奇答道：“他们是在划拳。”说着他又把这划拳的规矩说了一遍。


宋徽宗稍稍点头，笑道：“有趣，有趣。”


蔡京呵呵道：“但是这东西老朽是玩不来了，恐怕连一嗓子都喊不出来。”


宋徽宗哈哈一笑，又朝前走去，见到几乎每个张桌子上都有一盘唆螺，油光发亮，诱人口馋，好奇道：“这嗦螺很好吃么？为何客人都点这菜？”


吃夜宵这玩意自然少不了啊！李奇呵呵道：“好吃与否，我不敢说，只能说别有一番风味吧，一般都是用来下酒的。”


宋徽宗稍稍点头道：“待会咱们也得叫一盘。”


“是。”


又走了两步，宋徽宗忽闻一阵香味，转头一看，只见一位大娘拿着铲子炒着一条条像似粉条的东西，他可从未见过这粉条也能用炒的，惊奇道：“这位大娘，这里面是甚么？”


那大娘生意似乎特别好，也没有注意看，呵呵笑道：“这叫炒粉，是李师傅教咱们做的，客人都很喜欢，客官，你要来一份不？”


李奇苦笑道：“我说黄大娘，你不会每回客人问你一次，你都这样说一遍吧。”


那黄大娘抬头一瞧，见李奇在，兴奋道：“李师傅，你来了呀，哎哟，客官，你若是李师傅朋友，俺请你吃就是了。”


宋徽宗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一个晚上能挣多少？”


那黄大娘见李奇在，也没敢隐瞒，笑呵呵道：“刚开始的时候赚的不多，可是自从入夏一来，生意好的不得了，有些时候都得做到天亮去，一晚上少则二百文，多则三四百文都是常有的事。”


宋徽宗惊讶道：“那你一个月不是能赚八九贯？”


黄大娘是乐着直点头。


“就这炒粉能赚这么多？”


“那可不是，炒粉这里人人都会做。”黄大娘摇摇头，忽然左上方一指，道：“客官请看。”


宋徽宗抬头一看，见是一块招子，轻声吟道：“口味虾。”


黄大娘点头道：“不错，这是就俺的那啥招牌菜，俺比较幸运，李师傅教俺做的这道口味虾是整条美食街最受欢迎的菜。”


关于这北宋的老百姓，李奇真的很欣赏，忠厚善良，苦笑的摇摇头道：“你别炒烧了，你现在都把我当活招牌了，别坏我名声。”


“哎哎哎。”


黄大娘赶紧收锅，只见锅内油亮的粉条里面夹杂着一些肉沫子、葱花、豆芽、还有一些碎蛋，虽然不多，但也是五脏俱全啊。


“想不到这么丰富。”宋徽宗看的有些食指大动了。


李奇笑道：“大官人何不尝尝看。”


这宋徽宗还未开口，那黄大娘就从锅内夹出一小部分放在一个小碗内，递过去热情道：“客官，你尝尝吧。”


宋徽宗这下是想拒绝都不好意思了，接了过来，尝了一小口，眼中一亮，点头道：“用爆炒的煎炸，逼出米的醇香，味道真是独特，我以前还从未尝过，不错，不错。待会我一定会来尝尝你的口味虾的。”

第647章 小吃显威（中）


离开黄大娘的摊位后，宋徽宗问道：“李奇，这些都是你教给他们的？”


“嗯。”


“那你做的炒粉岂不是更加好吃？”


李奇苦笑道：“实不相瞒，我做的没她做的好吃。”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要知道李奇可是金刀厨王呀，怎么肯能没有大娘做的好。


宋徽宗疑惑道：“此中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李奇点头道：“是有一点讲究。大官人你方才也看见了，其实这炒粉的做法很简单，看上一两遍就会了，但这越简单的就越注重细节，对于炒粉而言，颠几次锅，放多少油，炒多少下，都能影响粉的味道，所以两个摊子，同样的材料，同样的步骤，炒出来的粉味道决不可能一样。你若要炒出自己的独特风味来，那必须是要反复的去炒，去摸索，这是需要很长的一段日子，当一切都成为习惯以后，独属于你的风味就出来了。我一年都难得炒的上一次，很难和他们比。”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一小碗炒粉竟然有这么多讲究。”


宋徽宗稍稍点点头，忽然指着那些招子，道：“那这些招牌菜也都是你教的？”


“基本上都是的，但是后面开的新摊位就不是了。”


宋徽宗皱眉道：“你为何每人只教一道招牌菜，反正他们都是你的人，何必分的这么清楚，都教给他们就是了。”


李奇答道：“刚开始他们还都是替我做事，但是现在我已经把这摊位完完全全的交给他们了，这都是他们自个的生意了。不过与我们醉仙居的有些合作关系，我们向他们提供每日所需的材料。”


王黼笑道：“他们生意这么好，你恐怕也没有少赚吧？”


你丫以为我跟你一样啊！李奇摇头道：“我若想要赚钱，那又何必把这摊位给他们了，那样我赚的更多，我就是希望他们自食其力，发家致富，而我之所以与他们保持合作关系，是因为我们醉仙居需要的材料都是非常之多，所以价钱也很便宜，还能帮他们把关，要是让他们自己去买，那可就要贵上许多。”


众人频频点头，觉得李奇说的非常有道理。


李奇又道：“至于我为什么每人只教给他们一道招牌菜，那是因为他们以前都是难民，虽然大多数都会做菜，但也仅限于此，我若是一人教他们做十几道菜，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日子学会，学一道菜那就简单多了，而且，这里面每个摊位都挨着这么紧，你在这桌吃，也可以去那边点菜，如此一来，也就平衡了每个人的收入，不会出现大家都拥挤在一个摊位上的情况。”


宋徽宗笑了笑，对李奇这大公无私的做法相当满意，感慨道：“这做买卖还真是博大精深呀。”


李师师忽然道：“咦？太师不见了。”


操！太师不见呢？众人大惊，转头一看，果然没有见到蔡京的身影了。李奇见蔡勇也没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众人四处张望，王黼突然指着方才经过的一个摊位道：“那不是太师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发现蔡京和蔡勇这主仆二人正站在一个专门卖糕点的小摊位上。


宋徽宗心生好奇，又走了回去，正好瞧见蔡勇掏钱给那摊位的老板，又见蔡京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个金黄色的面饼，已经被他咬去了一小半。


蔡京见宋徽宗折了回来，忙擦了擦嘴，迎了上去，道：“大官人，你怎地也来了？”


宋徽宗没好气道：“我们来找你的。对了，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蔡京精神来了，朝着蔡勇挥了挥手，后者打开一张油纸，只见上面放着几块金黄色的饼干，上面还有些白芝麻。蔡京笑问道：“大官人，你瞧这饼像甚么？”


宋徽宗皱了下眉头，道：“除了色泽以外，倒有点相蟹壳。”


蔡京笑道：“大官人说的不错，方才老朽也就是被这饼的形状给吸引了，上前一问，原来这饼还这叫做蟹壳黄，一共分咸、甜两种风味，老朽都尝了一口，发现还是咸味好吃。”


李奇翻着白眼道：“那是当然，咸味的里面放了蟹粉、虾仁，都是太师的最爱，不过太师还是少吃点为妙，其实这里的东西大多数都不是适合太师吃，决不能吃太多。”


蔡京又一阵习惯性的心绞痛，指着李奇道：“你小子可否别扫兴。”说着他又朝着宋徽宗道：“大官人，你可瞧见了，这小子分明就是不把老朽放在眼里，难得出来一趟，他也要管着。”


宋徽宗已经见怪不怪，见到蔡京如此生气，他还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哈哈一笑，道：“我说元长呀，人家李奇也是为你好，忍着点吧。既然这东西不适合你吃，那我们帮你吃一块吧。”他说着就从蔡勇手中拿过一块来。


王黼立刻上前来道：“公相勿恼，我等帮你便是。”他说着也拿了一块。


他刚一走，梁师成又走了上来，呵呵道：“公相，咱家是奉命行事，勿要见怪。”他说着也拿了一块。


王仲凌官小呀，但是他听到是奉命行事，不做也得做了，肥胖的身躯突然变得矫健起来，迅速的拿过一块饼来，立刻又躲到旁边去了。李清照忽然也伸手拿了一块，见到蔡京那郁闷的表情，心里倒是有些小痛快。


这一来二去，很快蔡勇手中就剩下一张油纸了。


蔡京满脸委屈，他此时真想找个地方痛哭一场，又或者拉李奇到一边海扁一顿。


“嗯，这蟹壳黄还真是不错，香味十足，味美适口，皮酥香脆。”宋徽宗吃了一小口，就赞不绝口的说道。


李清照也尝了一口，轻轻点了下头，忽然吟道：“此病香味浓郁，酥皮脆口，真是未见饼家先闻香，入口酥皮纷纷下。”


宋徽宗听得眼中一亮，鼓掌道：“妙，妙，这句诗真是将这蟹壳黄描写的生动之极。未见饼家先闻香，入口酥皮纷纷下。哈哈，东京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虚传呀。”


李清照其实并非卖弄，此乃无意之举，谦虚道：“大官人过奖了。”


谈话间，一行人来到巷尾，李奇忽然指着嘴边一个摊位道：“大官人，在这里了。”


宋徽宗转头一瞧，只见这摊位一般大小，但是里面无一客人，两张方桌并在一起，但是奇怪的是，这个摊位无炉、无锅铲，最显眼的乃是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坛子。又抬头一看，只见招子上就写着一个“酱”字。不禁皱眉道：“你怎地带我们来这卖酱的地方呢？”


李奇笑道：“大官人有所不知，其实这名字还隐藏了一个‘菜’字。”


宋徽宗道：“酱菜？”


李奇点头道：“正是，在整个美食街，唯有这一家摊子属于我们醉仙居，这酱菜从酱到酱菜都是我亲自做的，味道可见一斑，我还打算将这种酱菜推向周边国家。”


“哦？那我等可要尝尝。”


几人围着并成的长桌团团坐下。


李奇朝着那看摊位的人点了下头，只见那人带上消毒过的手套，揭开一个坛子来，迅速的从里面抓出一把酱菜来，而后就分别从其它的坛子中各抓出一把来。


宋徽宗瞧着，好奇道：“你这酱菜的取法似乎也挺有讲究的？”


“大官人真是好眼力。”李奇狠狠拍了一句马屁，随后才道：“不错，为了保证酱菜口味纯正，其售卖环节要求也是十分严格，酱菜要存放在酱缸内，售卖多少出缸多少，从出缸到顾客手中都要极快的时辰内完成，这样客人才能尝到最鲜美、正宗的李式酱菜。”


“李氏酱菜，哈哈，有趣，有趣。”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那我就更要尝尝了。”


片刻功夫，那人就端了一大碗酱菜走了过来，将酱菜放在桌上，道：“几位客官请慢用。”


但见碗中是以酱黄色为主，青、绿、红、白、紫、灰点缀，五彩缤纷，诱人至极，其形状有条、丝、丁、角、块、片，也是一应俱全，一眼能看出来的有黄瓜、核桃、白萝卜片、韭菜花，看似光滑透亮，让众人欲一尝为快。


一股浓郁的酱香味在桌边环绕，闻之无不闭眼深吸，真是太香了。


宋徽宗没有多言，轻轻点了下头，梁师成立刻用汤匙舀了一些放入宋徽宗面前的小碗中。宋徽宗先是尝了一小丁块，随即又尝了一条长长的黄瓜条，这可一发不可收拾，他越吃越香，顷刻间，就将那一小碗酱菜给消灭赶紧了，赞叹道：“李奇，你这酱菜还真是味美纯正，甜、咸、嫩、脆，再配上那浓郁香醇的酱汁，世上无一酱菜能比之。”说着他意犹未尽，赶紧朝着梁师成挥了挥手。


梁师成立刻又替他盛了一碗，宋徽宗道：“你们也吃吧。”


众人这才纷纷动筷，和皇上吃饭就是这点不好，必须得他开口了，你才能吃。


不尝还不知其味，但若一尝，那便再也停不下嘴了，特别是那三个女人，她们都是以素食为主，对这酱菜表现的尤为喜爱。


李奇见蔡京那老货与化悲愤为食量，笑道：“太师，这酱菜营养价值高，你可以多吃一点。”


蔡京原本吃的正欢，听得李奇这么一说，险些又流下泪来。

第648章 小吃显威（下）


待众人品尝完这酱菜的美味后，皆是胃口大开，因为这酱菜可是具有极好的开胃功能。


此时，一道道在美食街广受好评的小吃也端了上来。


一盘嗦螺，一盘麻辣小龙虾，一盘形似眉毛的糕点，一盘酱色的鸭舌，一条金灿灿的鲫鱼，还有一些烧烤等等。


由于方才宋徽宗见众人都喜爱吃嗦螺，于是他首先尝的就是嗦螺。


贴心的梁师成夹过一个嗦螺来，从木刺弄出嗦螺肉。李奇看着是直摇头，这马屁没有拍对呀。果然，宋徽宗尝过以后，微微皱眉道：“这——这嗦螺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好吃呀。”


你这么个吃法，怎么会好吃。李奇笑道：“那是因为大官人的吃法不对。”


“吃法？”


宋徽宗微微一愣，道：“这嗦螺还有吃法？”


“当然，其实嗦螺精髓全在这嗦上面。”李奇耐心解释道：“这嗦螺外面有一层坚硬的壳，将螺肉完全封死在里面，故此在炒的时候，很难做到汁水完全渗透，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一般嗦螺的汤汁味道都比较重。既然制法上面无法改变这一点，那么只有在吃法上改变了。”


宋徽宗瞥了其他人，见他们都是直接拿着嗦螺对这嘴吸，手一指道：“莫不就是像他们一样。”


李奇点头笑道：“正是。汤汁虽然无法完全渗入在螺肉里面，但是却能够依附在螺壳上面，拿着这嗦螺一吸，先是汤汁入嘴，再是螺肉入嘴，等于就是汤汁和螺肉在嘴里进行了第二次烹制。”


“有点意思。”


宋徽宗哈哈一笑，夹起一个嗦螺来，学着吸了起来，但因吸发不得当，故此汤汁都入肚了，这肉还未显身，这令他颜面尽失，好生苦恼。


皇帝就是皇帝，连嗦螺都不会嗦，真会享福呀。李奇只好像他演示了一遍如何吸出里面的肉来，将一些小窍门教给了他们。


除了三女以外，其余人都跟着学了起来，最先学会的竟然是蔡老货，虽然已经年迈，但仍不亏为大宋第一吃货。


其实这嗦螺吃还就是汁味和趣味，肉其实还只是辅助的作用。


众人越吃越起劲，似乎还在比较谁吃的最快，感觉口里咸了、麻了，一口酒灌入，那就叫一个舒坦呀。


不一会儿，宋徽宗桌前就是一小堆螺壳，他又喝了一口美酒，一股清流带着浓郁酒香沁入心脾，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忽见三女面前连一个螺壳都没有，不禁好奇道：“师师，你们为何都不吃这嗦螺？”


李师师羞涩一笑，道：“这——这吃法实在是太不雅了，师师不知如何下口。”


李、封二女也稍稍点了下头。


宋徽宗恍然大悟，哈哈道：“既已入乡随俗，又何分雅俗。”


三女齐声道：“大官人说的是。”话虽如此，但是她们还是没有吃嗦螺的想法。


宋徽宗招招手道：“那就吃别的吧。”他见蔡京那正在和一只口味虾较劲，但是吃的却叫一个香呀。于是也夹起一个来。


李奇赶紧将口味虾的吃饭说了一遍。


众人依法食之，浓郁的豆鼓香伴随着麻辣鲜香，让众人不禁陶醉不已。


蔡京老不容易消灭一只口味虾，津津有味道：“这口味虾真是不错，麻辣味浓，味道鲜美。”


宋徽宗点头笑道：“特别是里面的虾肉，是质地滑嫩，滋味香辣，集鲜辣于一身，比那嗦螺还要好吃一些。”


李奇笑道：“其实口味虾的壳也是一道美味，无须吞进去，只需嚼出汁水来即可。”


蔡京皱眉道：“李奇，你今日怎地老爱与老朽作对呀。”


李奇错愕道：“太师这话从何说起呀。”


蔡京不爽道：“你名字老朽嚼不烂这壳，你偏生用之来诱惑老朽，你这不是诚心跟老朽作对，又是甚么？”


操！这尼玛也怪我啊？要是我方才想到这一点，我就会使劲的忽悠，馋死你这老货。李奇呵呵一笑，道：“我——我也只是如实告之，太师勿怪，勿怪。”


蔡京怒哼一声，似乎有些较劲，没有继续吃口味虾了，都说老小老小，这话真是一点也不为过呀。


李清照忽然道：“这莫不是圣旨骨酥鱼。”


李奇赞道：“清照姐姐，真是厉害，一尝便尝出来的。”


这圣旨骨酥鱼可不简单，乃是御膳，不过是由民间传入宫中的，那宋太祖建都于开封以后，偏爱这鱼，颁旨御封，故此名为圣旨骨酥鱼。


“想不到你连圣旨骨酥鱼都会做。”宋徽宗似乎对这道鱼颇为了解，笑道：“一般以鱼肉做的菜，都讲究一个鲜字，但是这圣旨骨酥鱼，却以香味为主，味道十分独特。”


封宜奴对吃向来不怎么研究，好奇道：“那为何叫它骨酥鱼呢？”


宋徽宗瞧向李奇，道：“李奇，你可知其中原因？”


拜托，你那菜名来考我，你这不是侮辱我么。李奇点了下头道：“自然知道。”


“那你说来听听。”


李奇瞥了眼封宜奴，轻咳一声，道：“除了大官人方才说的那一点，另外，这圣旨骨酥鱼还有一大特点，就是骨刺，圣旨骨酥鱼的骨刺酥烂，鱼肉香鲜，可以从头吃到尾，从骨吃到刺，可以吃到一点也不剩。”


蔡京趁他聊天之际，就已经开动了，吃了一点，点点头道：“这圣旨骨酥鱼老朽也吃过，但是这里的骨酥鱼似乎更加好吃一些。”


宋徽宗哦了一声，也吃了一小块，眨了眨眼，道：“还真是如此，香味更加浓郁了，而且骨刺入味极好，与鱼肉味道相差无几，酥中带脆，香中微辣，回味带甜。”


李师师也尝了一口，道：“果然如李师傅所言那般，骨刺酥烂，鱼肉鲜香。”


李清照感叹道：“可谓是鱼味双绝呀。”


宋徽宗哈哈道：“金刀厨王可是我亲封的，绝非浪得虚名呀。”


一旁梁师成忽然啧啧几声，道：“这酱鸭舌也挺好吃的。”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梁师成吃的那是满嘴是油，不禁都是笑而不语。


王黼忙点头道：“不错，不错，这酱鸭舌酱香浓郁，甜咸嫩脆，嚼之相似软骨，却比软骨更加嫩脆，真是好吃。”


经过这二位的卖力表演，盘中酱鸭舌瞬间被瓜分干净。


年迈的蔡京对这鸭舌头是又爱又恨呀，爱的是它那浓郁酱香，让人闻之垂涎三尺，恨的却是它并不是适合自己吃，于是夹向那形似眉毛的糕点。但见那糕点呈淡黄色，层次分明，他轻轻咬了一口，惊道：“这是肉做的？”


李奇点头道：“是肉和面粉做的。”


蔡京稍稍点头道：“不错，酥香可口，外层香脆，里面肉质嫩滑，这叫什么名字？”


李奇笑道：“三丝眉毛酥。”


宋徽宗夹起一个来，仔细看了看，道：“三丝眉毛酥，果真是菜如其名呀，好，好。”


面对满桌的美味小吃，众人吃的是极其投入。


过了一会儿，宋徽宗方觉有些饱，轻轻抚摸了下肚子，环目四顾，见街上的人是越多了，而且他们似乎不仅仅是为了美食而来，更多的是因为来此作乐的，猜拳声，吟诗作对声，不绝于耳，不禁也有些心痒痒的，道：“咱们也学着他们来作对罚酒吧。”


李师师笑道：“好呀。要不这样，我和李姐姐、封妹妹一边，你们男人一边。一人出对，一人应对，一人喝酒。”


宋徽宗兴趣来了，道：“师师此法甚妙，就这样吧。”


汗！又对对子，无不无聊呀，这环境也不合适呀，最重要的是那我干什么呀，对对子和喝酒都不是我的强项啊！李奇眼珠一转，笑道：“大官人此注意虽然妙，但是这里如此吵闹，恐怕会影响到众人的思绪，似乎有些不妥，我倒是有一种新玩法，很适合这环境，而且非常有趣。”


宋徽宗想想也是，问道：“什么玩法？”


李奇嘿嘿道：“比吹牛。”


众人皆是一愣。宋徽宗一脸古怪之色道：“比吹牛，这如何比？”


李奇笑道：“这玩法的全名叫做吹牛骰子，具体玩法就是……（方法就不写了，相信大家都知道）。”


宋徽宗等人听罢，均觉此玩法新颖有趣。蔡京呵呵道：“这玩法倒是挺有趣的。”


王黼哈哈道：“这就是看谁会骗人了。”


宋徽宗朝着李师师道：“师师，你们觉得如何？”


李师师点头道：“倒是可以一试。”


宋徽宗笑道：“那好，咱们不妨就试试这吹牛骰子。”


李奇大喜，立刻吩咐人去隔壁的赌场借几副骰盅来。不一会儿，骰盅就送来了，但也带来了两位混世魔王，正是那高衙内和洪天九。


二人勾肩搭背，亲密无间，似乎已经和好如初了。这令李奇很是失望。


二人先是朝着宋徽宗、蔡京等长辈一一行礼，乖巧的不得了。高衙内嘻嘻道：“赵叔叔，你们来美食街怎地也不叫上我，我对这里熟的很呀。”


宋徽宗望着二人，头疼呀，笑道：“我也是临时起意，下次定叫上你。”


李奇忽见二人一个左眼青紫，一个右眼青紫，十分怪异，不禁好奇道：“哎，你们两个眼睛怎么呢？”


宋徽宗也发现了，道：“莫不是又与人打架了。”


高衙内大咧咧道：“赵叔叔误会了，我们不是与人打架，而是互殴，上次因为蹴鞠赛输了，我与小九闹了些别扭，后来就去找柴聪他们评理，结果他们都躲着不见，于是我们俩就私下解决了。”


宋徽宗等人听了，皆是哭笑不得。


这种自虐的方式亏你们想的出。李奇大拇指一竖道：“二位果然是人中之龙，有见地。”


洪天九突然一脸郁闷道：“李大哥，你是有所不知，前面哥哥说他比咱大要让着咱，让咱打一拳，此事就这么了了，咱小九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么，就说还不如咱们干一架得了，结果哥哥他一脚就——唔唔唔。”


高衙内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呵呵道：“此等小事，就莫要再提了。对了，赵叔叔，你们要骰盅作甚？我听说李奇又发明了一种新玩法，是不是真的？”


宋徽宗知道这厮铁定不会走了，点点头微笑道：“不错，李奇方才说了一种吹牛骰子，我们听着也挺有趣的，便想试试。”


“吹牛骰子？那肯定挺有趣的，哥哥，咱们也一起玩吧。”洪天九兴奋道。


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挺有趣的，太夸张了吧。李奇郁闷的望着洪天九。殊不知正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才觉得有趣。


高衙内挠着头，一脸茫然道：“可我不会吹牛呀。”


“咳咳咳。”王黼当场一口酒喷出。其余人也都傻了。


李奇更是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道：“衙内，就凭你这句话，你绝对是我见过最会吹牛的人了，你还是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众人登时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第649章 吹牛大过天


随着这两个活宝的加入，问题也接踵而来了。要是这么多人一起玩，那多难猜呀。于是李奇道：“大官人，这吹牛骰子不宜这么多人玩，要不我们还是照师师姑娘说的那种，分成三边，谁输了先罚酒，再换另一人上，如何？”


宋徽宗点头道：“这样也好。”


李奇刚想说自己跟李清照她们一边，谁料高衙内抢先道：“封行首，我与你们一边吧。”神情是何等的正经呀。


李奇骂娘的冲动都有了。


李师师微笑婉拒道：“衙内，你还是和李师傅一边吧。”


操！不待这么坑人的吧。李奇欲哭无泪道：“这——这不太好吧，我怕我会拖累衙内。”


高衙内可也不蠢，见李师师开口了，他当然不敢多言，赶紧顺坡下驴，一怕搂住李奇，笑道：“没事，没事，本衙内不在意的，就这样，我、小九、李奇一边。”


老大，我这只是客套话，其实我是怕你连累我呀。李奇急的忙挥手，欲开口否决，但话还未出口，宋徽宗就道：“那我就和将明、元长一边。仲凌、梁四你们二人就先看一会，待会若有人喝倒了，你们再上。”


“是。”


完了，完了，和这两个蠢货在一边，我不输死去，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不对，我不喝酒的呀，就算输也没事。


正当李奇沾沾自喜的时候，封宜奴忽然道：“可是李奇不喝酒的，那对于我们是不是很不公平。”


这臭婆娘，诚心和我过不去是吧。李奇双眼一瞪，忽见其余人都望着自己，随即谦逊的笑道：“我喝茶就是了。”


宋徽宗一抬手道：“可不行。凭什么我们喝酒，你喝茶。”


封宜奴又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在酒吧对面新开了一个茶铺，专卖醒酒茶，但是这种茶极苦，何不就让他喝苦茶以示惩罚。”


宋徽宗一乐，道：“好主意，好主意，就这么办吧。”说着他立刻命人去酒吧门前卖两壶苦茶来。


李奇怒视着封宜奴，好家伙，竟然用此等卑劣的招数来报复我，早知如此，那晚我就应该把事给做实了。可是对方却给了他一个迷人的微笑，气的他半死不活。


片刻，两壶苦茶就打来了，李奇尝了一小口，那简直就跟中药一样啊，若非发誓不再喝酒，他真的宁愿喝酒，太要命了，心里对封宜奴的恨意又平添三分。


一切准备妥当以后，吹牛的战争终于开始了，李奇在封宜奴的上面、宋徽宗的下面，位置也是极差，祸不单行啊。


宋徽宗自然是第一个上场的，王黼、蔡京、恭敬的站在身后，不愧为左右护法。李奇作为玩法的创始者，自然也是第一个上。那边原本是让李清照第一个上，但是封宜奴却抢着第一个上，显然她是冲着李奇而来。


二人一照面，火光四溅，恨意横生。


哗啦哗啦！


三人拿着骰盅在桌上晃了晃，然后纷纷低头下来瞧。


李奇刚将罩子张开一条缝来，旁边忽然多出两个头来，直接把他挤开了。他不由的大怒，推开二人，瞧了眼，运气似乎还不错，有两个一，一是可以任意变化的，另外还有一个六、两个四。


宋徽宗作为老大当然得先叫。他与王黼、蔡京眼神交流了一番后，叫道：“三个六。”


“八个二。”


李奇还未开口，高衙内抢先叫道。


“咳咳咳。”李奇被他这一嗓子呛得一阵巨咳。


封宜奴那反应是相当快，罩子一揭，道：“开。”


太快了！李奇都反应不过来了，慌忙道：“你开甚么？我都还没有说话啊！”


封宜奴“错愕”道：“不是衙内帮你叫了么，你们是一边的呀。”


宋徽宗道：“不错，方才康儿帮你叫了，你还一个劲的点头，快点开吧。”他说着也将罩子揭开来。


老大，我那是点头么，我是咳嗽呀。李奇真是百口莫辩，望了眼他们二人骰盅的里面骰子，眼中泪光流动，朝着高衙内咆哮道：“八个二，八个二，你咋就恁地二呀，我求你了，别乱说行不，会死人的。”


高衙内据理以争道：“你不是说吹牛么，当然不能照实说呀，得骗他们啊！”


“你这是骗么？你这分明自欺欺人呀。”李奇真想把他右眼也给揍紫了。


宋徽宗忍着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少废话，快点喝吧。”


你们有种，联合一起欺负我一个外来人，待会看你们怎么死。李奇转头朝向封宜奴低声道：“你够狠。”也不开了，直接一杯苦茶灌入肚中，苦的他面部都扭曲了。


这茶刚一喝完，高衙内就挤上前来，将李奇推开，道：“让开，让开，轮到我了。”


这真是用完了就甩呀，太不人道了。李奇气的脸都绿了，站在一旁，默念道：“醉死你这蠢货，醉死你这蠢货。”


第二轮很快就开始了，高衙内倒也不傻，害怕李奇报复，只和洪天九二人看。李奇倒真是想报复，苦于他们挡的死死的，连一个都没有瞧到，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几人看完以后，洪天九小声道：“哥哥，要不六个六。”


这声虽小，但是其余人都听了一个真切。李奇暗自偷笑起来，都不用我出手，你们自己就把自己给埋了。


“你别乱说啊。”高衙内眼一瞪，道：“七个二。”


封宜奴一听，暗自得意，这厮肯定又是骗人的。再看了自己的，见只有一个一，连二都没有，道：“开。”


说着就揭开罩子来。


宋徽宗呵呵一笑，随后将罩子揭开，只见他只有一个一，一个二，道：“康儿，你除非有四个二，否则就得喝酒了。”


高衙内眸子晃动了一下，突然嘿嘿一笑，道：“封娘子，你上当了。”他说着就迫不及待的揭开罩子来，但见这厮有三个二，一个一，一个六，加起来刚好七个二。


封宜奴登时傻了。


高衙内和洪天九兴奋的击掌。高衙内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好兄弟，咱们配合真是所向披衣呀。”


原来这厮是在扮猪吃老虎呀，那方才——李奇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个家伙是故意那么喊的，成心要把自己赶下去，气的真是胃疼。皱眉望了眼封宜奴，好似在说，傻妞，你丫被人当刀使了。


封宜奴原本也有些懊恼，毕竟被高衙内骗，可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又见到李奇那恼怒的神情，不禁嫣然一笑，掩面一杯入肚，好似在说，我愿意，你奈我何！


封宜奴退下以后，李清照接了上来。


新的一轮继续开始。这次是李清照先喊，她只是低头稍稍瞥了眼，沉吟片刻，道：“我初次玩，就从最低的喊起吧，三个一。”


李奇惊道：“清照姐姐，一喊了就不能变了啊！”


李清照点头道：“这我知道。”


宋徽宗不禁犹豫了起来，过了片刻，他才道：“四个一。”


高衙内满脸大汗，又和洪天九蹲下去瞧了眼骰盅里面，李奇忽然发现这二人原来手下还在比划，心里全明白过来了。


“四个三。”高衙内忽然道。


李清照犹豫了一下，道：“五个六。”


宋徽宗开始犯难了，隔了老半响，他索性一开罩子，“开了，我一个六也没有。”


李清照面色一惊。


高衙内讪讪道：“可我有两个六啊。”他一揭开，连一个三都没有，他做的是保守打算，把六留到后面去喊。


李清照这才松了口气，也揭开来，刚好三个六，一个一都没有。


靠！想不到我清照姐姐也是一个骗人高手呀。李奇双眼一睁，感觉不可思议，但他突然想起，李清照好像还写过一本关于马吊的书，随即释然了，心知李清照定是一位赌术高手，只是深藏不露。


宋徽宗不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道：“有趣，有趣。”愿赌服输，他豪爽的一杯灌入肚中。


他下去以后，就轮到蔡京了，毕竟辈分摆在那里的。


李清照见到蔡京上来，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恨色。


这轮是蔡京先叫，他面无表情道：“四个三。”


高衙内道：“五个五。”


李清照毫不犹豫道：“七个三。”


高衙内疑惑道：“李娘子，你也有这么多三啊？”


李清照微笑不语，目光却望向蔡京。


蔡京也没有迟疑，淡淡道：“七个六！”


高衙内瞧了眼自己的骰盅内，见是两个五，一个一，一个三，一个四，心一横，道：“开了。”


李清照揭开来，一个一，一个六，一对三，一个五。


而蔡京的则是两个一，两个六，一个五。三人加在一起正好七个六，但也正好七个三。


李奇捏了一把冷汗，原来这些人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呀。


高衙内老郁闷了，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仿佛在借酒消愁，道：“小九，可就靠你了。”


洪天九临危受命，点头道：“哥哥，你且放心就是。”


可是这小子哪里是李清照和蔡京的对手，这不，第一盘就给罚下来了。


哈哈。终于轮到我上场了。李奇双手一张，将那俩蠢货推开，摇了摇骰盅。高、洪二人，岂肯罢休，待李奇刚一低下头来，二人急忙蹲了下去。


谁料李奇揭都没有揭，就昂起头道：“咱们和气生财，三个三。”


那俩蠢货自讨没趣，站起身来，可是他们刚一站起，李奇快速的蹲了下去，揭开瞧了一眼。等到后知后觉的高衙内想再去偷看，李奇已经站起身来了。


其余人见到三人的小动作，均是忍俊不禁。


高衙内嘴一撇道：“李奇，咱们一边的，你何苦如此。”


李奇懒得理他，只是哼了一声。


李清照道：“四个四。”


蔡京道：“五个五。”


“你们用不着跟的这么紧吧。”李奇呵呵道。


蔡京笑道：“谁叫你小子起了个好头，说要和气生财。”


李奇笑道：“那我就六个六吧。”


李清照犹豫了半响，但苦无头绪，因为三个人喊的都不一样，一咬牙，道：“七个六。”


蔡京道：“开了。老夫可就两个六。”


李奇笑道：“那真巧，我也两个六。”


李清照轻叹一声，摇摇头道：“我两个六，我输了。”


随后李师师上来直接就把蔡京给轰下去了，但随后她自己又被李奇给忽悠下去了。然而，此时桌上三人之间的恩怨可是说不尽，道不明呀。


王黼、李奇、封宜奴。


光听听这名字，都觉得头疼。


封宜奴一见下面坐的是王黼，又见左边坐的是李奇，怒气直冲脑门，一看骰盅就道：“七个六。”


李奇哇了一声，道：“封娘子，你这是害我呀。”


什么害你，分明就是冲着我来的。王黼哈哈道：“你放心，轮不到你。我开了，我一个六，一个一都没有。”


封宜奴眼一睁，郁闷道：“我三个六。”


王黼似笑非笑道：“李奇，你不会有四个六吧。”


“王相，你请放心，我绝对没有四个六。”李奇摇摇头，又哈哈笑道：“封娘子，你这真是作茧自缚呀。”


封宜奴哼道：“我喜欢，用不着你管，不就是喝酒么，我可不像你，堂堂男子汉，连杯酒都不敢喝。”她说着端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待她刚一喝完，李奇就鼓掌道：“封娘子不愧为女中豪杰，真是厉害，厉害，可是我还没有开，你干嘛急着喝。”


封宜奴怒道：“你不是说你没有四个六么？莫不是骗我的，你这可是违规，当罚。”


“当然不是，就算我敢骗你，我也不敢骗王相呀，我的确是没有四个六，因为——我有五个六。”李奇说着就揭开罩子。只见盅内放着两个一，三个六。


封宜奴登时火冒三丈，怒道：“你——你是故意的。”


李奇得意的笑道：“我想阻止你的，但是我见你这么爱喝酒，只好成人之美呀。”心里却想，一箭双雕，真是爽歪歪啊！


这小子太奸诈了。王黼也是恨的牙痒痒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得意，苦着脸一杯入肚。


宋徽宗忽然呵呵笑道：“封娘子，李奇，玩归玩，你们俩可别伤了和气呀，我还有一件事要吩咐你们去做？”

第650章 无相的秘密


这昏君咋笑的这么诡异，不，应该是这么暧昧。


李奇心中一紧和封宜奴面面相觑，而后二人同时哼了一声，又同时问道：“什么事（啥事）？”


“你们两个还真是有默契呀，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宋徽宗哈哈一笑，捋着胡须道：“是这样的，此次大军归来，庆功宴上，除了美食以外，曲舞可也少不了，你们二人上次在太师府跳的那揩油舞，我兀自记忆犹新，所以想让你们再跳一次，正好童太尉和梁宣抚使都未曾见过这种舞蹈，也好让他们开开眼界。”


其实李奇并不知道，他上次无意间与封宜奴跳的那一段华尔兹，让他在宋徽宗心中有很大的加分，宋徽宗选臣子，才能倒是其次，关键容貌、气质、以及艺术天分，这三样最重要，像王黼、李邦彦、蔡京这些人，年轻的时候，哪个不是一等一的大帅哥，即便是童贯那个太监，那也长得不遑多让呀，要是李奇生的跟蔡敏德一样，那任凭他的菜煮多么的好吃，宋徽宗恐怕也不会如此看重他。


什么样的皇帝，身边就是什么样的臣子，蔡京、王黼、童贯等人哪个没有本事，但是他们都明白，你玩真本事没用，必须得投皇上所好，不然你铁定会被人踩到脚下，所以蔡京他们做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迎合宋徽宗，当然，李奇也是如此。


“啊！”


“不行！”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李奇是一万个不愿意，他还在与封宜奴怄气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就是他也真不想跳什么舞，太TM累人了。


封宜奴只是条件反射的惊呼一声，其实若给她选择的机会，她也不会去，因为她好不容易才脱离这个圈子，可又见李奇反对的如此坚决，不禁愁眉紧锁，低头不语。


这两位当事人有反应，那是应该的，可是高衙内也心急如焚的嚷道，这就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宋徽宗好气又好笑道：“康儿，你为何说不行？”


高衙内啊了一声，挠着头道：“侄儿就是觉得李奇的舞步也就那样，还不如侄儿，与其让李奇去，还不如让侄儿去。”


这绝对是最无耻的毛遂自荐。


我舞步不怎么样？你又好到哪里去啊。李奇气的是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宋徽宗纳闷道：“你去？”


高衙内嘿嘿笑道：“如果赵叔叔答应的话，侄儿愿与封娘子共舞一曲，替赵叔叔增兴。”


这若是俅哥在这里，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李师师不禁瞥了眼封宜奴，她心想若是封宜奴不愿意，就帮她与宋徽宗说说，可是封宜奴根本就看她，低着头，一点表示都没有。她不仅有些纳闷，只能先解决高衙内这个草包了，微微笑道：“衙内，我觉得你不太合适和封妹妹跳这揩油舞，因为这样会有损衙内的威名。”


高衙内愕然道：“此话从何说起？我的舞技比李奇要好的多，即便封娘子出错了，那我也能很好的弥补啊。”


李奇咬着牙笑道：“衙内你是否还沉浸在吹牛当中，无法自拔呀。”


高衙内哼道：“你别不服气，要不咱么比比如何？”


比你个头。李奇摇头不语。


这还真是一个活宝。李师师忍俊不禁的摇摇头，道：“其实我说的并非舞技，而是身高。我对这揩油舞也略有涉猎，发现必须得高矮搭配才好看，衙内你与封妹妹身高差不多，看上去你还稍稍矮一些，气质也不相配，这若搭配一起，反而会弄巧成拙。”


这李师师果然有一套，知道从专业的角度去忽悠这二货。李奇暗自点点头，若是让高衙内和封宜奴去跳，的确就跟姐姐牵着弟弟一样，毫无美感可言。


高衙内那可不是脸皮厚，他根本就视脸皮于无物，厚颜无耻道：“那不是正好，也是一高一矮呀。”


李师师说的有些头疼了，道：“但这舞蹈本身就分男女。”


洪天九帮腔道：“可是封娘子这么高，想要找个男子去搭配那也很难呀。”


高衙内一个劲的点头道：“就是，就是。”


这话一点没错，封宜奴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在古代女人中算是出类拔萃的，李奇见过的女人当中，恐怕只有赵菁燕、耶律骨欲能与之一比了。


话说到这里，众人的目光又全部望向李奇，的确，不管是从年纪上，还是气质、身高上看，李奇无疑跟封宜奴是最搭配的。


宋徽宗也压根就没有想过让高衙内去，道：“康儿，你就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李奇，还是你吧”


靠！绕来绕去，怎地又绕到我这边了，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啊！李奇为难道：“大官人，我还得做菜呀，你忘了你前不久交给我的任务么。”


宋徽宗笑道：“这你放心，当然是等品尝完无相以后，再欣赏你们的揩油舞。”


欣赏你妹的。李奇郁闷道：“可是做那道无相很耗费精力的，我怕到时力不从心，要不这样，另外找个女人去与封娘子跳得了。”


宋徽宗开始有些不悦了，道：“这揩油舞女女搭配跳我也见识过，发觉没有男女搭配跳好看。虽然如今宫里也有专门跳揩油舞的舞者，虽是男女搭配，但比起你和封娘子来，还是差了不少。”


李奇为难道：“可是我现在好歹也是三品大员，或许不太好吧。”


王黼哈哈道：“这有何妨，这舞本与诗词齐名，我与公相的大公子年轻之时也都曾跳过。”


他这话可是一点也不假，宋徽宗可是艺术皇帝呀，你在他身边做臣子，若是没有一点艺术细胞，那如何能行，对此史书上都有记载，说宋徽宗在宫中设宴，王黼和蔡攸二人竟然假扮小丑混入里面和舞者一起跳，就为博龙颜一笑，后来被宋徽宗发现了，不但没有怪他们，反而大大的表扬了他们，只能说宋徽宗是一个十分奇葩的皇帝。


而且男人跳舞，在宋朝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像苏轼那些文坛大家都会跳，毕竟在宋朝歌舞是非常盛行的。


不是吧，你娘的不会是在忽悠我吧，你和蔡攸也会跳舞，太恶心人了。李奇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还欲再说，但是却被宋徽宗给瞪了回去，又望了眼封宜奴，好似在说，好了，现在我的理由已经全部被反驳了，该是你发挥了，趁着李师师在，你也好说话些。


可是封宜奴如今见李奇百般推搪，而且李奇方才脸上那一闪即过的恶心的表情，也被她捕捉到了，还以为李奇是因为想到与她一起跳舞而感到恶心，一股莫名的怒火直冲上来，但脑中却是一片空白，置于桌下双拳紧紧握住，闷头不语。


李奇见封宜奴不做声，更是摸不清楚状况，暗道，这女人也真是奇怪，那会还用杯子赶我走，关键时候又不做声了，搞毛呀。又见宋徽宗怒视着他，知道宋徽宗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了，赶紧点头道：“承蒙大官人厚爱，那我就献丑了。”


此事谈论完后，众人又再继续吹牛喝酒，频率越来越快，个个都喝的头昏脑胀，李奇虽然没有喝酒，但是这苦茶也把他给喝醉了，甚至还吐了，仿佛舌头都失去知觉了，心里那个恨呀。


※※※※


当初李奇将无相悬挂在醉仙居的顶梁上，那绝不是一个噱头，毕竟他也说了，做生意基本的诚信还是要的，他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


然而，无相既然都能皇上、皇后这一对天下最大的夫妻头疼，那也绝非一件简单的事，算算日子，留给李奇的时间真的不多，他还是得赶紧准备。


这日下午，李奇吃完午饭就赶去了御膳房。


一进到门内，这人都还没有看清楚，那左伯清就迎了过来，哈哈道：“我正寻思着李老弟你会什么时候来，没想到这么快，看来那道无相的确是让人头疼啊。”


李奇没好气道：“左大哥，你干脆摆摊算命去得了。”


“此话怎说？”


“靠！这都让你算准了。咱们以后有得忙咯，真不知你高兴甚么？”


左伯清呵呵道：“实不相瞒，当我听到皇上将庆功宴唤作无相宴时，高兴的都睡不着觉，等了这么久，终于能亲眼目睹那道无相的诞生，再累再苦也值得。”


“恐怕会让你失望咯。”


左伯清紧张道：“不会吧，李老弟，这可不能开玩笑呀，到时皇上，满朝文武，还有后宫可都盯着你这道无相，决不能出错呀。”


李奇笑道：“好了，你也别紧张，我既然接了下来，那就肯定有把握。”


左伯清拍拍胸脯，道：“你真是吓死我了，咱们还是楼上去说吧。”


二人来到左伯清的专用休息室，左伯清热心的为李奇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直着腰板坐在李奇面前，就像似一个小学生，求学若渴，呵呵道：“老弟，你那道无相究竟是一道什么菜。”


李奇这次没有隐瞒了，如实道：“汤。”


“汤？”


李奇点点头，正色道：“其实无相就是一道汤。”


“这么多材料就是为了做一碗汤？”左伯清惊讶道。


李奇反问道：“那依左大哥所言，这么多材料除了能做汤，还能做别的吗？”


左伯清一愣，觉得他说的大有道理，点头道：“是啊！我早就应该想到了。”顿了顿，他又道：“那快与我说说这无相究竟怎么做。”


李奇不答反问道：“左大哥，你认为汤的大忌是什么？”


“大忌？”


左伯清微一沉吟，道：“自然是油腻和异味。”


“准确的来说是油、腻、异味。”李奇一笑，又问道：“那左大哥可知这三样是从何而来？”


左伯清道：“自然是在炖煮的过程中，动物身上的油，还有悬浮在汤中泡沫、渣滓。”


李奇点头道：“不错。其实制汤的原料配制都还只是其次，毕竟就那么几样。关键是在于去除油、碎渣、异味的程度如何。煮汤的时候必须得原料与水同步升温，决不能添加冷水进去，这样有利于动物性原料所含的营养、和一些鲜味物质充分析出溶于汤中。但是，有些东西却不能溶于汤中，于是它们就漂浮在水里，就如油脂和一些渣滓，这样一来，就需要人工去除了，这也就是所谓的制汤技术，但是却很难完全去除，也不能完全去除，我们能做的只能尽量缩小汤中的异味、油腻，想要完全掩盖是不可能的。”


左伯清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制汤的时候，一般都是要选最新鲜的原料，而且很少用到羊、牛，因为用羊、牛熬出来的汤有很大的异味，除非是要专门制作羊肉汤、牛骨汤时才用到。”说到此处，他突然摇摇头，道：“老哥班门弄斧了，你的制汤技术比我强多了。”


“左大哥过谦了。”李奇谦虚一笑，正色道：“而无相第一个窍门就在这里，我以前说过，无相的诀窍就在于，取其精华，去其糟糠，这里的‘去’是完全的除去所有影响汤的质量的因素，不留痕迹。”


“完全去除？”左伯清惊讶道。


“不错。”李奇点点头，又问道：“左大哥，你还记得那无相的材料么？”


左伯清想了想，觉得一阵头疼，道：“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李奇笑道：“这么说吧，你说把那些材料共纳一锅煮成汤会怎么样？”


左伯清摇晃着头道：“那如何能吃。”


李奇笑道：“不错，若是按照寻常的制汤法那根本就吃不得，但若是只保留能够完全溶于汤中的物质，那就不一定了。假如我们炖鸡汤，就一只鸡，若是用无相的做法，那么出来的汤，可谓是淡而无味，但是用五十只鸡的话，那就会非常鲜美。”


左伯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可是那么多材料，要是共纳一锅，也没法做呀，且不说有没有那么大的锅子，就算有，也根本煮不出来。”


李奇笑道：“我也没有说要共纳一锅呀，这就是无相的第二个诀窍，其实无相的调料不同于一般的汤，它的调料也是汤。”


“啊？用汤做调料。”左伯清越听越发好奇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无相一共是由九种汤合成的，其中分一道主汤，八道调味汤。主汤里面只能有原料的鲜味，不能放盐或者其他作料，比如说盐的电解质——这个怎么说了，就是盐能够凝固一些物质，阻碍食物内一些鲜味物质的充分析出，但是没有盐味又不行，所以就需要调料，用调料去吸收作料的味道，而后再去调味。换而言之，就是要将所有的材料分成九份，熬制成九种汤。但想要满足这两点，第一，就是需要特质的锅炉，另外，还有一种特别的工具。”


左伯清道：“啥工具。”


李奇正欲告之，门外忽然有人道：“总管大人，花公公来了。”


“花公公？他来作甚？”


左伯清一愣，随即道：“你让花公公稍等片刻，我随后就来。”


“是。”


待那人走后，左伯清朝着李奇苦笑道：“李老弟呀，你的麻烦来了啊！”


李奇惊讶道：“左大哥，这话你可别乱说，我和太监一般都是绝缘的，何来的麻烦呀。”


“你可知这花公公是何许人也？”


“人妖——哦不，太监。”


左伯清翻着白眼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你知道这花公公是谁的人么？”


“这我怎么知道，太监当中我只认识梁太尉和童太尉。”李奇很无语的说道，谁没事去观察太监呀，这不是心理变态么。

第651章 罗汉全斋


这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左伯清浑身一震，忙道：“这话可说不得呀。”


李奇嘿嘿道：“我知道，所以出这门我就不会认账的。”


又来这一招。左伯清苦笑一声，道：“这花公公可了不得，他可是郑皇后的人。”


皇后？李奇大惊，随即小声道：“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左伯清没有给李奇任何希望，点头道：“肯定是来找你的。郑皇后向来非常节省，平时对于御膳房也是看的非常紧，你这一道无相耗费这么多材料，她自然看不过去，我还听说皇后为了此事跟皇上都争执过一番。”


这我老早就知道了。李奇手一摊，纳闷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皇上要我做的，我连怂恿都没有怂恿，我也是无辜的呀。”


左伯清没好气道：“你不会就拿着话去跟皇后说吧？作为臣子自然得替皇上分忧，你还拿皇上出来做挡箭牌，这如何能行。”


李奇叹道：“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左伯清道：“那你待会可得注意，万不可乱说话，要真是得罪皇后，那可有你受的。”


“多谢左大哥提醒，我会注意的。”


“那咱们出去吧。”


二人来到楼下，只见一个身着淡蓝色近侍服饰老太监坐在椅子上，至少也有四十岁了，白净、略瘦，不像童贯，一眼就能瞧出端倪来，看来是很小就净身了。


“花公公，别来无恙了。”左伯清拱手笑道。


“左总管。”


那花公公嗲声嗲气的叫了一声，李奇光听着声音，就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那花公公目光忽然投向李奇，捏着兰花指，咯咯笑道：“这位莫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刀厨王。”


李奇忍着恶心，拱手道：“正是，正是。”


花公公笑道：“你在就好了，免得咱家还得出宫找你，是这样的，皇后说自副总管来御膳房后，还从尝过副总管的手艺，今日中午突然想尝尝副总管的手艺。”


这绝对是个鸿门宴啊！李奇笑道：“这是在下的失误，真是对不住，不知皇后今中午想吃些甚么？”


花公公道：“皇后今日胃口不是很好，你就做几道素菜去就行了，哦，韦贵妃也在，所以你要做两个人的份量，但是你也别做多了，皇后不喜欢浪费。还有，还有，皇后让你做好了，就亲自送过去。”


这摆明的就是要找我的茬呀。李奇心里老郁闷了，嘴上却道：“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咱家就先行告辞了。”


左伯清道：“我送花公公。”


花公公摆摆手道：“咱家可不敢劳烦左总管，告辞，告辞。”


待花公公走后，左伯清问道：“你打算做什么菜？”


这可得慎重考虑啊，做菜是我对付女人的最强项，可别浪费了。李奇皱眉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有了。”


“什么？”


“当然是勤俭朴素的菜式。”


“你这不是等于没说么。”


“骚类，骚类。就是罗汉全斋啦。”


……


罗汉全斋又名做罗汉菜，起源于唐宋年间，其来源就是根据十八罗汉，原本一般是由十八种素菜做成的，但是这里面并未太多讲究，反正就是想与十八罗汉对号入座，与菜式的味道并无太大干系，后来经过不断的进化，改为了十一种。分别是干发菜、栗子、黑木耳、素鸡、蘑菇、冬笋、香菇、黄花菜、白果、菜花、莲藕。


其他的材料，御膳房都有现成的，唯独这素鸡要李奇自己做，李奇先让左伯清将其余的材料做简单的处理，他自己做素鸡。


素鸡虽然名字之中带个“鸡”字，但是跟鸡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用豆腐做的，但是一个好厨师能将素鸡做的以假乱真，让人根本尝不出是豆腐做的。


李奇先是去了几张豆腐皮来，用清水喷软；喷软后每张豆腐皮摊平，重叠一起再卷紧，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包成圆棍形，用细麻绳捆紧；炒锅置旺火，下清水后，放入豆腐皮卷，煮半个时辰取出，冷却后，解开细麻绳，去掉布，切成一公分多厚的片；炒锅回旺火，下入植物油，烧至八成热，将豆腐皮片下锅过油半分钟，倒进漏勺沥去油；炒锅留底油，放回旺火上，下红糟、姜片煸炒一下，加点清水，再放下豆腐皮片，加入酱汁、白糖、翻炒几下即成。


最后他又将素鸡切成片，与此同时，左伯清那边也弄好了。


李奇炒锅置旺火，下油，烧至八成热，将除发菜以外的全部原料下锅煸炒，加入酱汁、姜末、白糖、黄酒、鲜汤等调料，炒拌均匀；再下发菜，小火慢焖，见沥汁起滚，用湿淀粉勾芡，淋上麻油，出锅装盘。


“搞定。”


……


菜做好后，李奇没有耽误，跟着两个宫女朝着后宫走去。终于能入后宫了，李奇心里是十分期待，反而将方才担忧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般除皇上以外的男人进入后宫，都得低头走，可是李奇可不管这么多，到处东张西望的，但是结果令他十分的失望，池塘、阁楼、亭台虽然不少，但是却冷冷清清的，只能见到匆匆行过的宫女，没有他想象中的那坦胸露乳，池边嬉戏，荡秋千的画面，就是偶尔还能听到屋内传来麻将声，连一个妃子都没有见到，此时，他真的很痛恨这麻将呀。


过了一会儿，李奇来到了一处宫殿外，通报过后，李奇在一名宫女的引路下，李奇来到宫殿左边的一间屋内。


里面宽敞明亮，但是陈设却极其简单，正上方是一个卧榻，铺着黄毯，中间一张红漆圆桌，窗前摆放着一张长桌，长桌放着几盆盆栽，花香扑鼻，墙上挂着一些字画，恐怕就是这屋内最值钱的东西了。李奇原以为皇后居住的地方一般都是极尽奢华，但没想到这么简单。


圆桌旁坐着两位举止幽雅，容貌艳丽的高贵熟妇。两位年龄都差不多，虽然保养的好，但是李奇这个情场高手还是看出一些门道来，初步估计应该都超过了四十岁。


左边一位年纪稍长，不用问也知道这美妇就是后宫第一人，郑皇后。可是这郑皇后的穿戴并没有电视里面那般奢华，什么穿金戴银的，不但如此，她的穿着还比较简朴，淡妆素雅，身着一件淡黄色长裙，头上插着一支珠钗，皮肤保养的极好，宛如三十岁的少妇，白皙动人，身材丰腴诱人，还有那连岁月都无法侵蚀的美貌，气质更显雍容华贵，散发着一种成熟美妇的魅力，唯独双鬓的几缕白丝显得有些刺眼。


右边那美妇容貌不及郑皇后，但也属于上层，标准的瓜子脸，柳眉、丹凤眼，身材修长，穿的也是极其简朴。这就是那韦贵妃，其实李奇对她倒是比那郑皇后还要熟悉些，因为她就是宋高宗赵构的亲生母亲。


可是她们穿的越简朴，李奇就越郁闷，因为由此可见她们是真的很厌恶那种奢华的东西，这其实也是宋氏王朝的一种传统美德，宋朝皇帝个个都很节约，不该就是出了宋徽宗这个怪胎，这或许只能用物极必反来形容。


“微臣李奇参见皇后，贵妃。”李奇这次可是早有心理准备，没有任何的走神，恭敬的行礼道。


郑皇后朱唇轻启，玉臂一伸，微微笑道：“免礼。”


声音都极其好听，让人宛如沐浴阳光之中，这可能就是皇后独有的魅力呀。


二位美妇毫不掩饰的打量了会李奇，弄得李师傅都觉得有些羞涩。李奇样貌清秀，身材修长，本来是属于那种很讨女人喜的男人，但是他那发型还是让两位美妇都暗自摇了摇头，其实李奇如今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再剪短了，关键是白浅诺下达了禁止帮李奇剪发的命令。但是如今梳发髻又太短了，只能先扎个马尾辫。


郑皇后打量了一番，笑道：“我虽久居后宫，又极少出门，但是最近一年内，李奇之名还是如雷灌耳，从最开始的臭豆腐、天下无双、再到后来的四国宴，金刀厨王、位居三品，一切的一切听起来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其实我很早就想见识下我大宋的这位后起之秀，只是我知你如今身兼数职，故此也就没有去打扰你了。”


“微臣汗颜。皇后深明大义，体谅下属，无微不至，母仪天下，微臣真是敬佩不已，感激不尽。”李奇颔首道。


韦贵妃咯咯笑道：“都说金刀厨王口才了得，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郑皇后笑着点头道：“是啊，是啊。”


咱李师傅虽为人豁达，特别是那脸皮向来是百毒不侵，但是如今被两位美妇调侃，不禁有些脸红，呵呵一笑，作声不得。


郑皇后也没就此多言，问道：“不知今日你为我们烹制什么佳肴。”


“回皇后的话，微臣今日奉上的乃是罗汉全斋。”


“罗汉全斋？可就是那罗汉菜？”


“可以这么说，但是微臣稍作了改动，故此称为罗汉全斋。”


“这罗汉菜我倒是挺爱吃的。快点呈上来吧。”


那宫女听罢，立刻将手中菜式呈上，罩子刚一揭开，一阵阵温热的清香扑鼻，但见盘中五彩斑斓，边上放着六朵用梨子雕刻的花朵，素意昂然，红绿青蓝紫，美不胜收，诱人至极。


郑皇后满意的点点头，手一伸道：“妹妹，我们就尝尝金刀厨王的这道罗汉全斋吧。”


“是。”


韦贵妃夹起一片藕片，咬了一小口，只觉清香绕唇齿不散，回味无穷，点点头道：“不错，不错，鲜嫩清爽，滋味独特，比以前的罗汉菜还要好吃的多。”


郑皇后尝了一朵菜花，方觉香气宜人，有一种浓郁的大自然风味，宛如置身于山野之境，不禁也点点头道：“妹妹所言丝毫不差，这道罗汉全斋虽简单、朴素，但却口感香醇，食而不腻，比之罗汉菜，这道罗汉全斋更能称得上味如其名。”


韦贵妃忽然欲言又止道：“不过——”


郑皇后好奇道：“不过甚么？”


“这道菜虽换做罗汉全斋，但似乎并非全素，我方才还尝到一块鸡肉。”


李奇笑道：“韦贵妃误会了，你吃的不是鸡肉，而是素鸡，是用豆腐做的？”


“豆腐做的？”


韦贵妃大惊，又尝了口气，细细品尝，又觉得似鸡非鸡，点点头道：“听你说来，好像又不是鸡肉了。”


郑皇后也夹了一块鸡肉尝了起来，只觉软中有韧，味美醇香，是荤是素难以分辨，但是她相信李奇不敢欺瞒她，赞道：“想不到你的厨艺已经到达此种境界，竟然能用豆腐做出鸡的味道，真是不可思议了。”

第652章 笨鸟当先飞


二位美妇对李奇这道菜都非常满意，饭虽都只是跟平常一样吃了一小碗，但是菜倒是吃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郑皇后放下筷子来，品了一口茶，转头瞧了李奇一眼，见其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暗自点了下头，正色道：“李奇，你的厨艺的确无话可说，简简单单的一道素菜，都能让人回味无穷，厨王之称，你当之无愧。”说着，她突然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我以为要是能以最简单的材料，烹制出最美味的佳肴，那才是非常难得的，就像这罗汉全斋一样，若是一味的追求珍贵、奢华，反而会让人忘记菜肴原本的味道，不知我这话你可否认同。”


终于来了，你娘的再不说，我都要睡着了。李奇故作诧异道：“想不到皇后对厨艺的理解恁地深刻，微臣也是这样认为的。”


郑皇后轻轻一笑，道：“可是我听说皇上有意命你负责此次的庆功宴，还让给你烹制你家传的那道无相。”


什么有意，都已经决定了。李奇颇觉无奈的点点头道：“皇上是有这个意思。”


郑皇后道：“关于那道无相，我也略有听闻，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我只记得要多少头牛，多少头猪，多少头羊、还有什么百八十只鲍鱼、乌鸡、老鸭、数十斤干贝、海参等等。不知我可有说错？”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道：“差——差不多吧。”心里却想，你还真是怕说的，就你说的这点点材料，哪里够呀。


郑皇后轻叹一声，道：“此本是大喜之事，皇上要将庆功宴办的盛大一些，倒也无可厚非，我本不该多言。可是你这一道菜式就价值千贯，或许还远远不止。不错，对于皇家盛宴而言，这点钱算不了什么，可是做这一道菜就花一千多贯，这要传出去，你道天下百姓会如何想，满朝文武又会怎说。而且你贵为经济使，也应该知道，如今国库空虚，你的变法更是令国库相形见拙，在这关键之际烹制无相，实为不妥。我与皇上本就应当为天下人做出表率，不应铺张浪费，好大喜功。其实这点钱倒是小事，影响是大啊！”


以前宋徽宗要弄花岗石，她也出言反对过，但这事毕竟不归后宫管，她也找不到立足点，但是这宴会的事，一般都是由她统管，而她和宋徽宗又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人，特别对这花钱方面，这倒不是说她针对李奇，她对人对己都一样，曾经有宫人为她制作冠服，其时国库不多，冠服又奢侈，于是她就命宫人改制贵妃时的旧冠，由此可见，她觉得能算作一位精打细算的贤妻，只可惜宋徽宗实在是无可救药了。


你要是皇上就好了，可惜你不是，其实我也不想做呀，说不定还会受到那言官们的弹劾，真是费力不讨好，但我也没有办法呀，你老公吩咐的，我敢不答应吗。李奇颔首道：“皇后金玉良言，微臣受益匪浅，其实微臣也考虑了这一点，故此，微臣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郑皇后问道：“什么法子？”


李奇微微一笑，道：“用千贯来做一道菜，的确是有些不妥，但是若用千贯举办一次庆功宴，那应该不为过吧。”


郑皇后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笑着解释道：“皇后或许对那道无相还不了解，不是微臣吹牛，其实无相这一道菜可谓是博大精深，集所有制法、味道于一身，而且还可以延伸出很多菜式，因为它只需要取这些材料中的一部分精华，故此在无相做好以后，那些材料在经过一些特别的处理，还能另做他菜，而且味道极好，故此严格来说，无相并非一道菜，而是一系列菜式的统称。”


“一系列的菜式？”韦贵妃不可思议的笑道：“那你这道无相还真是特别，闻所未闻呀。”


李奇笑道：“贵妃说的是，其实这也是无相的一大特点。”


郑皇后稍稍愣了片刻，随即笑道：“若你所言属实的话，那我就放心了。”顿了顿，她又道：“既然皇上如此想尝这道无相，那你就尽力去做吧，以免辜负了皇上的期望。”


其实她也是没有办法，为了一道菜和皇上翻脸，这绝对不是皇后该做的，她今日叫李奇来，只是想敲打敲打李奇，让他有所忌惮，别总弄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去取悦宋徽宗，她一直都以为是李奇将这道菜推荐给宋徽宗的，引诱宋徽宗举办无相宴的，因为这种事王黼、蔡京经常做，如今又多了个李奇，她也恼火不已。殊不知李奇现在都还在恼火，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真是莫大的冤枉呀。


这马后炮放的，当领导的真是怎么说都有理呀。李奇行礼道：“微臣定当不负皇上、皇后所望。不过——”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郑皇后微微皱眉，道：“不过甚么？你有话但说无妨。”


李奇讪讪道：“不过微臣有一件事相求。”


郑皇后笑了笑，道：“不亏是经济使，即便是小小的一道素菜，也决计不会白做。你说吧。”


这是什么话，这素菜还小？要不要我那面盆来装呀，真是睁着眼说瞎话。李奇尴尬的点了下头，道：“因为烹制这道无相，需要一样特别的工具，这工具虽然民间也有，但是唯有宫中的最好，由于是贡品，故此微臣只能来向皇后相求。”


“贡品？”


郑皇后与韦贵妃不禁相视一眼。


……


从后宫出来后，李奇是长长出了口气，又去到了御膳房光明正大的弄了一些人参回去，虽然他已经明白为何左伯清会如此谨慎，有此精打细算的皇后在，不谨慎不行呀，但是，他为了帮助虞允文的母亲，还是只能在左伯清面前痛下杀手。


出宫后，李奇回到了秦府，可是一来到秦府的前面，那强力的视觉冲击让他不觉一愣，只见厅中间坐着四位位一等一的大美女，倾国倾城的李师师，风华绝代的秦夫人，气质美人李清照，还有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封宜奴。


能得其一，已是万幸，要是能和这四位大美女大被同眠，估计除了皇上以外，任何一个男人都愿意短寿十年。


李奇一见到封宜奴，心如明镜，嘴上还故作惊讶道：“哟！师师姑娘也在呀，你们是来找夫人的吧，抱歉，打扰你们聊天了，我就先失陪了。”说着他转背就走。


李师师和秦夫人对视一样，均是直摇头，这人真是太狡猾了。


秦夫人开口道：“李奇，李娘子和封妹妹是来找你的。”


李奇转过身来，错愕道：“找我的？啥事啊？”


李师师望了眼封宜奴。封宜奴粉拳紧握，深吸一口气，道：“你难道忘记皇上交代的事情呢？”


自从那晚以后，她一直在等李奇去找她练舞，可是等了两三天，李奇连面都没有露，好像把这事给忘了似的，她以为李奇是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报复自己，让自己来舔着脸来求他，原本她是下定决心李奇若不去找她，她也绝不来找李奇，后来还是李师师好言相劝，她才来此。


“我没有忘记了，只是我几天一直都在筹备无相。”李奇如实道。


“可是——可是舞曲方面。”


李奇轻松惬意道：“这简单，你搞定不就行了，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找师师姑娘练习下，我有空的时候与夫人练练就行了。”


秦夫人面色一惊，喝道：“李奇，你休得胡言，我何时答应与你练舞了？”


汗！我就随便一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我就真的这么恐怖么。李奇呵呵道：“骚类，骚类，我说错了，我其实是想说七娘来着。”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怎地总是口无遮拦。”


李奇啧啧两声，道：“夫人，你这是嫌弃我呀，不就是练个舞么，又不是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就算我是说真的，那也没关系呀，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秦夫人哼道：“你这揩油舞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李奇哇了一声，指着秦夫人道：“夫人，你这是在指桑骂槐呀。”目光却瞟想封宜奴。


秦夫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知道上了李奇的当，心中叫苦不迭，忙朝着封宜奴道：“封妹妹，姐姐不是这意思，你勿要见怪。”


封宜奴自然知道秦夫人不是在说她，但悲催的就是如今她还得放下矜持，来这里求李奇跳这成何体统的舞蹈，挤出一丝笑容道：“姐姐多虑了，此人的话我怎地会信。”


李师师对于李奇也是颇感无奈，苦笑的摇摇头，道：“好啦，好啦，封妹妹一个女子亲自跑来找你练舞，你是否也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李奇嘴一撇，小声嘀咕道：“到处都是茶杯，我可不想用生命去跳舞，太危险了。”


封宜奴实在忍不住了，豁然起身，怒喝道：“够了，若非那日你在水——”


“咳咳咳。”李奇一阵巨打断了封宜奴的话，道：“不就是跳个舞么，一盏茶的功夫，何必这么认真了，随便跳跳就行了。”心想，哇塞。这女人真是越来越猛了，这种事也敢说，还有，李师师好像也不知道，那就更加说不得了呀。


封宜奴也不敢说呀，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呀，哼了一声，坐了下去。


李师师皱眉道：“李奇，这宫廷舞宴可不是太师府的周岁宴能比的，一点差错都不能出，而且必须别出心裁，尽量做到最完美，要不然，我也不会赶到这里来替你们出谋划策，希望能略尽绵力。”


李奇一声长叹道：“师师姑娘的意思我当然明白，我知道你是在担忧封娘子。”


李师师一愣，错愕道：“我——”


李奇不给她辩解的机会，叹道：“是，我承认，封娘子与我站在一起，就跟高衙内和她站在一起一样，实在差太多了，不管是样貌，身材，还是舞步，都不无法与我媲美，但这是天生的，纵使师师姑娘舞技独步天下，也无法改变。唉，其实我也不想抢这风头，所以我这几日也在尽量想办法缩短我们俩的差距，不说般配，至少也不要弄的封娘子太寒碜了。是不？”


这话若是让咱们纯洁的衙内听见，那得多么的伤心啊。


世上怎地还有恁地无耻之人。


秦夫人、李清照都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奇，似乎被这话给震住了。


封宜奴更是怒不可遏，在歌舞方面，她一辈子都处于赞声之中，唯有李奇屡屡在此说三道四，美目中迸发出两道火光来。


李奇一脸单纯道：“封娘子，你这么看着我作甚？难道我不认同我的话么？”


李师师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生怕他们俩又吵起来，忙道：“那你可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当然。”李奇一本正经道：“虽然封娘子的舞技很一般，但我相信凭我高超的舞技，应该能够弥补这一点，我累点也没有关系，至于样貌、气质方面，那只能用别的事物来辅助了，经过我深思熟虑之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好法子，那就是高跟鞋。”


“高跟鞋？”


四女皆是大吃一惊。


封宜奴怒道：“你此举分明就是故意整我。”


李清照也瞧不下去了，道：“这高跟鞋我也见过，穿着走路就已经很难了，如何能穿着去跳舞，你就别耍嘴皮子了，这可不是小事。”


日。为何我每次说真话的时候，她们都不相信我呀。李奇讪讪道：“清照姐姐，我这真不是开玩笑的，我敢用人格发誓，女人穿高跟鞋跳揩油舞，绝对可以提高一个境界。”


秦夫人对于李奇的人格早已经失去了信任，道：“那你何不穿着跳？”


李奇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女人，怎么穿。夫人若是不信，或者担忧封娘子被骗，大可以身先士卒，穿上高跟鞋与我跳一次，我保管你找到失去已久的信心，展现出一个完美女人的姿态。”


这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秦夫人红晕突生，艳丽无比，轻啐一口，闭口不言，心想，我怎地就遇见这么一个怪胎了。


李师师忽然道：“我倒是觉得李师傅此法可以一试，穿上高跟鞋跳揩油舞，或许真的让人眼前一亮也犹未可知。”


李奇赞道：“师师姑娘不愧是舞坛大家，都不用瞧就能深通其理，比某某强多了，李奇佩服，佩服，呃……清照姐姐，我可不是说你。”


李清照直爽道：“这方面，我的确不如师师。”


“姐姐这话说的，妹妹真是无地自容。”李师师谦虚一笑，又朝着李奇道：“如今这还都只是说说而已，真的可行与否，还得试过才知道。”


“那是当然，实践永远是最重要的。”


李师师又道：“那你打算何时与封妹妹练舞？”


李奇正色道：“师师姑娘你也知道，我如今还得负责整个无相宴，暂时恐怕抽不出什么空来。这样吧，封娘子，你先学习如何穿高跟鞋跳舞，到时我这边安排好了，再与你练习几日，你天赋平平，一定要多多努力才是，笨鸟先飞吗。”


封宜奴脸上风云突变，妩媚笑道：“多谢副院长提醒，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笑意让李奇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暗道，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第653章 惊世之作


虽然李奇在封宜奴表现的很潇洒，但是他真的敢如此马虎大意吗？显然不会，他也丢不起这人呀！于是这一连几日，他白天就窝在御膳房与左伯清筹备无相宴，但无相毕竟不同于其它菜式，光是材料就得准备好几日，大到每头牛羊的健康程度，小到每个干贝的成色，这都要经过仔细的筛选。


到了晚上，他就与季红奴或者白浅诺关上房门练舞，他跳舞的天赋可真不如封宜奴，只是这华尔兹是他带来了的，他对华尔兹的理解比封宜奴高了一筹，故此才不落下风，要是不练的话，那可不行。


经过数日的加紧筹备，关于材料方面的事宜已经准备妥当了，大大小小一共八十一种材料，一些材料也已经经过了初步的处理，这也得亏是在御膳房做，要是搬到醉仙居去做，那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李奇刚想松口气，可是封宜奴那边却派人来，说她已经练习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合练了。


李奇在御膳房工作了半日，就向左伯清告辞了，他得回去休息半天，面对封宜奴那大条神经的女人，他可不敢大意。而且，今晚练舞的地点安排在了李师师的阁楼里，这就得更加谨慎了，于是他打算回去养精蓄锐。


回到醉仙居，李奇见吴福荣站在柜台上，暗笑，看来这老头子是挨不住了。走上前，笑问道：“我说吴大叔呀，好好的办公室你不坐，怎老爱站在这里受罪呀？”


吴福荣郁闷道：“老朽倒宁愿站在这里受罪，没事还能与几个老熟客说几句话，有趣多了。公司那边自从田木匠他们走后，全都是一些年轻人，老朽和他们说不上几句话，别提多无聊了。”


李奇点点头道：“这倒也是，那行，你自己看着办吧，你觉得这边好，就来这边吧。”


吴福荣喜道：“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李奇笑着点点头，其实他对吴福荣一直都是放的很宽。


吴福荣乐呵呵道：“那老朽以后还是在这边得了，公司那边有郑公子在，老朽也放心。”


李奇问道：“对了，郑二郎做的怎么样？”


吴福荣啧啧道：“这还真不是老朽夸大其词，二郎之才绝非浪得虚名，刚开始几日，他还不熟悉咱们的记账流程，可是过了十余日，他就完全上手了，曾有一次，他与咱们会计部三个员工比算账，可是那三人比他一个人都比不赢。”


“有没有这么夸张？”


“千真万确。”


李奇忽然凑过头去，八卦道：“那夫人呢？夫人有没有往会计部跑？”


吴福荣一愣，摇摇头道：“夫人还是以前那样呀，在办公室看书，一般都是等七娘一起回府，很少出门。你问这个作甚？”


这话一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没好气瞪了李奇一眼，道：“你别老是给夫人抹黑呀，你又不是不知道，夫人就怕这些流言蜚语。”


“随便问问，随便问问。”李奇呵呵一笑，又道：“那我先厨房去看下了，待会再出来。”


吴福荣点了下头，猛然想起什么来，忙道：“等下，老朽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其实老朽今日就来找你的。”


“啥事？”


“今早琉璃作坊那边来人了，说你要的东西已经做出来了——，哎哎哎，老朽还未说完呀。”


这话说到一半，李奇立刻冲了出去。


“驾……”


李奇与马桥先是赶回秦府，从房里又拿出三麻布袋来，二人改换马车去往了北城的琉璃作坊。如今这作坊规模扩大了将近两倍，专门用来生产粉笔、黑板、陶罐等等。


特别是粉笔，如今已经普及开来，不管是穷人家的孩子，还是那些文人、太学生，都对这粉笔十分喜爱。但是世上就这么一家作坊会做，故此生意是好的不了，全国闻名。


但是这钱全部归太师学院，李奇分文不取，这点小利润，他还真看不上，但是却减轻了蔡京不少压力。


“大人，你来了呀。”


郑全似乎一直在门前等李奇，见李奇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李奇喜道：“吴大叔说我要的东西已经做好，是不是真的？”


郑全双眼透着精光，偷偷的点了几下头。


“快带我去看看。”


“是。”


二人来到郑全的套房，如今有钱了，李奇给这些技术工人的待遇那是非常之高，参与玻璃研制的三位工匠，都有自己的套房，而非以前窝在只能放得下一张床的小屋内。


“马桥，你在门外守着，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哦。”


二人进到屋内，其余的那两位师傅也早就在这里面等候了，他们见到李奇来，赶紧上前行礼。


李奇道：“这些都免了吧，快点拿出来给我瞧瞧？”


“是。”


只见郑全快步去到卧室，不一会儿，他就碰着一个铁箱子走了出来，箱子不大，但是却有八把锁。


待郑全一一将八把锁全部打开后，将盖子打开来。


李奇探头过去一瞧，登时呆住了，只见箱子里面放着三个大小不一的高脚红酒杯，一眼看上去，跟后世的根本没有差，纯度已经是非常高了，这对李奇而言真是太熟悉了，双眼饱含热泪，颤抖的伸出手去，缓缓拿起一个杯子，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发现虽然有些地方还是稍有瑕疵，但是对于这年代来说，已经足够完美了，喃喃道：“这还真是惊世之作呀！”


郑全等人听过了，心里着实的松了一口气，兴奋的双拳紧握，热泪盈眶啊。其实当他们刚刚做出来的时候，都是喜极而泣，抱头痛哭呀，真是太不容易了。


李奇双目一直盯着杯子，摆摆手道：“上次拿给你们的天下无双，你们喝完了没有。”


郑全憨厚道：“还——还没了，其实俺们都舍不得喝。”


“那快点拿来吧。”


“哦。”


郑全又跑去侧屋，拿了一坛子天下无双来。


“倒上，倒上。等等下，你这消了毒没有？”


“消毒？”


“那就是没有了。”


李奇又挥挥手道：“先拿点热水来洗下杯子。”


很快，热水就送到了，李奇细心将三个杯子都洗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排成一排，美滋滋的说道：“全部给我倒上，呵呵。”


郑全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往杯子里面倒酒，只见一缕橙色的天下无双无声的钻入了玻璃杯里面。


当差不多倒入了三分之一时，李奇忙道：“够了，够了。”


郑全赶紧收手，又在剩下的两个杯子内倒入同样比例的酒。


只见天下无双在这高脚酒杯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灵动无比，焕发迷人的光晕，晶莹剔透。


“哇！真美。”


四人半蹲着身子，呆呆的望着桌上的三杯酒。


隔了好半响，李奇忽然端起第二大的酒杯来，轻轻摇晃着，微微低头闻了闻，那一脸陶醉呀，郑全他们看得都是如痴如醉呀。


四个大男人，在一个寂静氛围下，享受着这一丝酒香，或者说他们是在享受着这一份喜悦，这毕竟是他们这三百六十五个日日夜夜努力而来的成果啊。


此中的艰辛，困难，郁闷，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能够见到如此美丽的酒杯，他们感觉过去一年的努力，都是非常值得的。


过了老半响，李奇忽然睁开眼来，望着手中的酒杯，暗想，要是我将这酒杯用于不久的无相宴上，那一定会震惊全场，皇上肯定也会龙颜大悦。不行不行，这玻璃蕴含着巨大的利润，难免皇上不会动心，若是他问我询问秘方，我怎么办？要是这秘方落到那昏君手中，很快就会被人盗走的，还得再忍一忍啊。想到此处，他突然将酒杯递给郑全道：“我不喝酒的，你们喝吧。”说着他就坐在位子上，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郑全木讷的拿着酒杯，忐忑道：“东主，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李奇一愣，指着自己的脸，反问道：“我这像是不满的表情么？”


三人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李奇笑道：“你们别多想了，快点享受下吧，因为在我走之前，这三个杯子全部要销毁。”


三人一阵钻心疼，这么漂亮的一个杯子，立刻就灰飞烟灭了，但也不敢多言，赶紧喝了起来，那叫一个美呀。


待他们享受完后，李奇笑道：“我知道你杯子你们几个月努力得来了，就这么毁了，有些太对不起你们了，但是你们也要明白，你们从事的不是生产，而是研究，这就有本质上面的区别，生产在于数量，研究在于质量，你们永远不能停留某一个阶段，而是要继续努力，争取研究出更好的来。这酒杯就目前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但还不是最完美的，因为这世上没有完美，只有更好，当你们做出更好的来了，那这种就肯定得淘汰了，我只是提前做了这事，你们明白吗？”


三人同时点点头。


李奇又道：“至于我为什么提前毁灭它们，我也早就跟你们说了，我不希望有人知道世上还有第五个人知道有这东西的存在，这是我底线，其余的一切都好说，一旦我听到有消息泄露出去，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郑全唱喏道：“东主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保守秘密，绝不让其他人知道。”


其余二人也赶紧表态。


其实说出去对他们根本一点好处都没有，因为他们如今连玻璃的成分都不知道，所有原料都是李奇准备好的。


“很好。”


李奇点点头，笑道：“你们这些日子也都辛苦了，又取得如此大的突破，该赏，这样吧，郑师傅你就八十贯，你们两个就一人五十贯。”


三人一听，不禁大喜，忙行礼道谢。


如今以他们三人的工资在东京打工族里面绝对算的最上层的了，若是撇股份不说，小玉的工资都没有他们高。这也从侧面反应了一点，就是在李奇眼中，技术人才永远都要高过管理人才。


李奇笑道：“我会给你们放七天假，这七天你们就回去和家人好好享受下天伦之乐，但是七天过后，新的工作即将开始了。”他说着手往他刚才带了几个麻布袋一指，道：“这里面装着的原料，你们拿去试试，看看能不能熔炼出更好的琉璃来，关于注意事项以及程序步骤，我也带来了。”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来，递给郑全，道：“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以外，另外这本子的最后面还画有两块镜片，规格我也写在上面，这是你们接下来最主要的工作，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做出来。”


镜片？郑全翻开小本子，只见最后面画着两块凹凸镜片，并且有详细的数值标明。

第654章 当忍则忍


这高脚杯的出现，绝对可以算是一个重大的突破，也让李奇对将来那个透明的世界充满了信心，而且，有了这玻璃，大宋想不发财都难呀。


但是话又说回来，高脚杯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东西，没啥实质的作用，就当下而言，最能显示出玻璃作用的还是望远镜和烧杯。


显然，那小本子最后画着的就是望远镜的镜片，李奇可没想过拿望远镜去看星星，他只是想一个能在战场发挥作用的望远镜，那便足矣。而烧杯、试管的出现能够使研发工作更进一步，这也尤为的重要，那麻布袋里面装有的原料，就是研制烧杯的原料。


接下来，李奇又跟他们讨论下将来的工作重心，也亲自为他们解释了一些研发难点。


啪！啪！啪！


在临走之前，李奇拿着一个厚厚的布包猛地朝着地上砸去，他每每挥动一下，郑全三人心里都要震痛一下，仿佛那布包是砸在自己身上似的。


然而，李奇似乎还不解气，又补上几脚，而后才将布包扔给郑全，笑道：“拿去回炉吧。”


郑全点了下头，望着那布包，泪眼汪汪。


李奇一笑，道：“好了，我先回去了。”


回到秦府，李奇休息了一会，吃过夜饭，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和一双皮靴，就赶去赴约了。


来到李师师阁楼里，封宜奴和李师师早已在那里恭候了，李师师倒是跟平常一样，淡妆素雅，一袭白色长裙，不过就凭那张脸蛋，穿不穿都没差。但是封宜奴却似乎打扮过，蛾眉臻首，盘卷一头乌黑秀发，一个小辫子从额头前横过，上面别着一块翠绿色宝石，服饰倒还是她最爱的火红色长裙，让人着迷。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李奇今天真是十分开心，笑眯眯的二人打了声招呼，还破天荒的给封宜奴一个真诚的微笑。


二女面面相觑，心生警惕，这种真诚的微笑在李奇脸上可不多见，一定有猫腻。


李奇这个人精一眼就看出她们在想什么，不过他并不在意，难得糊涂吗。李师师笑道：“不知李师傅的无相宴筹备的这么样？”


李奇笑道：“承蒙师师姑娘关心，一切都好。”


李师师点头道：“那就好。”


李奇又朝着封宜奴笑道：“封娘子，最近练得怎么样？”


基于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封宜奴微微笑道：“小女子天赋平平，唯有勤能补拙。不过，你那天说的很对，穿高跟鞋跳揩油舞，的确要好看的多。”


语中带刺！


这女人还真是记仇啊！李奇手一摊道：“那还用说，我的眼光向来不差，而且一直走在时尚的前沿，就你身上这一套，至少有三样是出自我手，哦不，是我发明出来的。”


这人说不上几句正经话，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封宜奴脸上微红，似乎被李奇言重了，赶紧转移话题道：“若是你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哇！用得着这么着急吗，不会是——嘿嘿。”李奇笑了几声。


封宜奴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但嘴上却淡淡道：“你来此本就是为了练舞，难不成你是找我们来谈天的？”


李奇笑道：“那是，那是，咱们开始吧。”


话刚落音，封宜奴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李奇不禁后退了一步，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袭来。


高挑的身材，加上高高挽起的长发，看上去比李奇还要高些，挺拔的双胸，修长的双腿，凹凸有致，这简直就是上帝的杰作。


汗！幸亏是我李奇，要是换做高衙内，那还谈什么美感，简直就是小孩与大人的互动呀。李奇不禁暗自惊讶，这女人太高，还真是难以驾驭呀。


至于舞曲方面，很久以前季红奴就弄出来了，李奇只是从中跳了一曲熟悉点的。


片刻过后，待下人清除屋中间的桌椅后，李奇和封宜奴来到了屋中间，李师师则是坐在右上角十指轻抚琴。


李奇探出一只手来，封宜奴这次是很自然的将手放上去，二人更亲密的接触都有过，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了。由于二人是老搭档了，故此也不用什么热身动作，琴音响起，二人便在屋中翩翩起舞。


琴音袅袅，泛黄的灯光，飘逸、潇洒的舞姿，俊男美女，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李师师望着屋中二人，目光中不禁都夹带着一丝羡慕之情。


“啊——！”


一声惊呼突然响起，打破了这唯美的画面，琴声骤然停止。


李师师忙停了下来，脱口问道：“妹妹，怎么呢？”


李奇忽然弯下身子来，呲牙咧嘴道：“封娘子，是你踩我得脚，你叫什么，哎哟……这高跟鞋真是要人命呀。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封宜奴美目中掠过一道狡黠的光芒，但也就是一闪即过，慌张道：“对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李师师也走了过来，关切道：“李师傅，你还好吧。我看封妹妹真不是故意的，你是不知道，我前几天与她练的时候，都被她踩的不能走路了，而且她自己也崴到脚踝了，肿了有两三天。”


李奇诧异道：“是吗？那我真是对不起你们，罪过，罪过，我没事，你们放心吧。”他揉了揉脚背，就站起身来，蹦跶了几下，道：“咱们继续吧。”


他——他反而向我们道歉？封宜奴与李师师互望一眼，彼此眼中都是迷茫，这太不像李奇的风格了。


不过，封宜奴可没有少在李奇身上吃亏，心里是更加警惕了。


但是李奇全当什么都放生过似的，一丝不苟的跳了起来。


“哎哟……你怎地又踩我呀，没事，没事，你初次穿高跟鞋跳舞，我能理解。”


“疼啊！算了，我揉揉就行了。”


“咝……我没事，你的脚没崴到吧——没有啊——那我放心了，你穿高跟鞋一定要注意点，踩着我了不要紧，别把你给扭到了。”


“啊……”


“哦……”


这一个多时辰跳下来，李奇至少挨了封宜奴十余脚，要知道这可不是以前那布鞋，而是纯木制作的高跟鞋。可是李奇非但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报复，甚至是连一脚都没有回，反而关心忍着疼关心封宜奴有没有崴到脚。


什么叫做专业精神，这就是专业精神。


“呼！终于结束了。”


跳完以后，李奇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封宜奴略带一丝内疚道：“你的脚没事吧？”


李奇摆摆手道：“估计也就是断了几根骨头，不碍事的，回家接回来就行了。”


封宜奴狐疑道：“没这么严重吧？”


“唉！你用不着内疚，这都是必须经历的，下次注意点就行了，男人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李奇摇摇头，表现的十分大气，又朝着李师师道：“师师姑娘，你这里应该有外敷的药吧。”


李师师忙道：“有有有，我这就叫人去给你拿。”


很快，药材就拿来了。李奇接过药材来，道：“多谢师师姑娘，天色已晚，在下先告辞了，明日再来。”


李师师担忧的瞧了眼李奇，点头道：“李师傅慢走。”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


“这你放心，真快不了。”


李奇苦笑一声，双手撑着扶手站起身来，翘着脚尖，只用脚跟着地，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封宜奴、李师师望着李奇以这么一个奇怪的姿势走了出去，过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今天的李奇实在是太反常了。


突然，李师师皱眉瞧了眼封宜奴，埋怨道：“好了，你现在满意了吧。人家好好一个人，都被你折磨成这样子了。可是你瞧人家说了半句你的不是么，还尽在帮你找理由，你呀，也老大不小，怎地还跟一个小孩似的。”


封宜奴微微一怔，惊恐的指着门外，道：“方才出去的是李奇？”


李师师一翻白眼，道：“那你道是谁？难不成还是鬼呀。”


封宜奴黛眉紧锁，道：“这——这不可能呀，他——他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莫不是你还让想留他在这里过夜？”


“不——不是，他方才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他一定会报复的，而且据我对他的了解，一般都不会隔夜的，姐姐，我们一定不能放松警惕呀。”封宜奴紧张兮兮道，看来她真是被李奇整怕了。


李师师不禁有些气恼，道：“你整日都说他欺负你，可每次我都是瞧见是你在欺负他，人家李师傅虽然平时说话有些不着边际，但是他人还是挺好的，对你就更加不用说，三番四次救你，且不图回报，可是你整日总是惦记着如何整他，我都看不下去了。”


封宜奴急道：“姐姐，你莫给他骗了，他——他——”


李师师道：“说呀？他怎么欺负你呢？我倒想听听。”


封宜奴一跺脚，红着脸道：“反正他就是一个下流胚子。”


李师师面色一板，喝道：“妹妹，你要是在这般胡闹，那今后你还是回自个那里去练吧，我不管了。”


封宜奴见李师师真的生气了，忙亲昵的挽着她的手，瘪着嘴道：“姐姐，对不起，我答应你下次不再故意踩他了。况且你也知道，我这些天穿这高跟鞋练舞可也吃了不少苦，脚如今还是肿的，还连累了你陪着我受罪，这一切可都是拜他所赐，他受这点委屈算得了甚么。”


其实封宜奴早就练的滚瓜烂熟了，方才都是有意为之，欲报上次被李奇轻薄之仇。


李师师轻叹一声，道：“妹妹，我觉得你对李师傅还是有诸多偏见，他表面看上去虽然挺市侩的，但是他毕竟是商人出身，这也情有可原，其实他人品还是不错的。”


“他人品不错？”封宜奴捂住嘴惊讶的望着李师师。


李师师斜眼一瞪，道：“比你好多了。”


封宜奴吐了吐香舌，心头却是疑惑不已，今天的李奇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李奇。


秦府。


李奇坐在床头，一脸奸笑的脱下鞋，只见他双脚脚背高高凸起一块，看上去甚是吓人，他又脱下袜子来，又见他的双脚脚背上绑着两个厚厚布垫，只露出半个指头来，他望着上面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高跟鞋专有鞋印，冷冷笑道：“臭婆娘，就知道你丫会下阴脚，幸亏我早准备，不然非得给你踩残废去。唉，可惜我他娘的不能穿高跟鞋，踩不赢她，对着干绝非明智之举，只能先忍忍了，相信今晚过后，她应该不会再乱来了吧，等无相宴过后，我再跟她算总账。”


果然不出李奇所料，自从今晚过后，封宜奴变得老实起来，他也没有任何报复，应该说暂时还不敢报复，毕竟高跟鞋的威力太猛了，他以前在后世也遇到过。二人渐入佳境，配合的十分默契，李师师见这对活冤家终于停止了那不知所谓的纷争，也终于松了口气。


今日，前方传来消息，八天以后，童贯大军就会抵京，然而，这个时间对李奇而言，十分重要，他再次求证以后，开始动工烹制无相了。


无相一共有八十一种材料，其中大部分都是上等材料，故此要提前七日开始烹制。


首先，自然是处理各种材料，分成九大份，份量不一，其中最大的一份含有四十五种材料，再将这九大份按照一定的比例配制分成若干等分，装入网中。


就这几个步骤，就耗费了三天半，要知道这可是御膳房呀，可见这道菜的工程是多么的浩大。


预备工作全部就绪以后，九个特质的锅炉也全部进入了御膳房。而精心挑选出来的四十名御厨也已经全部就位了，除了中间那个大锅炉，其余每个炉灶旁都站着四个御厨。


李奇先是来到中间那个锅炉旁，用一个特质的尺子量了量里面的水位，又让人加了少许，而后才道：“开始放材料。”


熬汤时，水的和材料的比例是非常重要的，对于无相而言，就是更加重要了，都说细节决定成败，这话是一点没有错。


只见中间那个大锅炉边上的御厨开始有条不紊以将一个个装满材料的网袋放入锅炉内，但也没有全部放进去，只是放了一部分，而后将网袋上的那根长绳绑在锅炉内壁的一个钩子上。


左伯清好奇道：“李老弟，这材料为何要用网袋包住放下去？”


李奇笑道：“这是为了方便取出来。熬汤说白了就是分解材料里面的物质，但是每样材料的溶解情况不一样，有些慢，有些快，牛骨和干贝就不一样。无相可得熬三天三夜，其中有很多材料不需要熬这么久，故此得先取出来，另外还有一些材料，我只需要熬这么久就够了，所以也得早点取出来，用来做别的菜式。”


左伯清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李奇忽然手往中间那大锅炉旁的那一排沙漏一指，道：“你们一定要记住了，每当一个沙漏漏完，你们就必须揭锅，清除飘在上面泡沫、油脂。”


“是。”


李奇点点头，道：“生火。”


大锅炉旁边的两位御厨开始生火，很快，火就烧旺了。一个御厨就扯开第一个沙漏的木塞。


李奇在锅炉前踱着步道：“不管是哪个锅炉，一旦点着火了，就必须十二个时辰轮流看着，这火候不管大小，都会影响到汤的质量，无相是一道完美的菜式，故此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过了一会儿，第一个沙漏就完了。


两名御厨立刻踩在凳子上，揭开锅盖，用大瓢从锅炉里面捞出一些白色泡沫、油脂液来。于汤而言，去沫乃是重头戏，也是最基本、繁琐的工作。


清除完后。李奇立刻道：“转小火。”


看火候的厨子立刻扯出三根柴火来，李奇看了看，道：“还得小——再小点，嗯，差不多了，记住，就保持这个火候就行了，不能大，也不能小。”


“明白。”


一名御厨又扯开第二个沙漏的木塞。


周而复始。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了半天，李奇站在楼上吩咐道：“二、三、四号锅炉开始放材料。”


只见十二名御厨来到了李奇指明的那三个锅炉旁，开始麻利的工作了起来。


这时候，左伯清从一间房内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刚刚睡醒的，他朝着李奇道：“好了，老弟，这里由我看着，你去睡吧。”


李奇点点头道：“那好，我先去睡了。”


李奇已经将无相制作的全部教给了左伯清。因为这一道菜仅凭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李奇要做的，就是相信他的小伙伴们。


等到了第二日，九个锅内已经全部生起火了，中间那个大锅炉的工作尤为的繁忙，去除泡沫、悬浮物、油脂那都是必须的工作，除此之外，他们还得不断取出材料，然后添加材料进去。


幸好李奇早就安排了大小不一的沙漏帮他们计算时间，不然这还真记不住，毕竟有八十一种材料，又不能出一点纰漏。


取出来的材料，得立刻加工，或卤、或腌、或者制成肉团。


期间郑皇后还亲自来这御膳房观看是如何烹制无相的，节约归节约，任谁听到这材料都会感到好奇，高俅、白时中等人也都找借口来看过。


但是，在御膳房里，李奇可管不了你是谁，要看，行，站在门口看，决不能进来，就算你翻脸也不行，万一你影响了其中任何一个御厨，就有可能把整锅汤都给毁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那些人见这锅炉恁地奇怪，还以为李奇是在炼丹了，都暗自称奇，但是究竟锅炉里面是什么，他们就都不知道了。


这道无相也变得越发神秘了。


直至第二日下午，梁师成突然来了，告诉李奇，童贯大军将在明日上午到达朱雀门，届时皇上会率文武大臣出去迎接他们“凯旋”归来，吩咐他也要去。


对于李奇而言，明日无疑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因为童贯、蔡攸的归来，加上王黼如愿以偿，终于能领到这份巨大的功劳，局势一定会发生改变，但是是朝好的方向变，还是坏的方向变，那就是未知数了。


这一直都是李奇的一块心病呀。

第655章 “凯旋”归来


秋高气爽，从天气上看，今日无疑是一个好日子，但是对于李奇而言，似乎并不怎么好。


朱雀门外，宋徽宗头戴金冠，身着龙袍，高坐在龙辇上，前面由六匹骏马驾驭，车身镶嵌有金银玉器，宝石珍珠；车身还雕刻有龙凤图案，尽显皇家的尊贵豪华气派。


满朝文武站在龙辇后，毕恭毕敬，五百人的仪仗队位列两盘，四周戒备森严，随处可见那雪亮的枪头。


“啊——怎么还不来了呀。”


李奇站在最后，双手抱胸，斜靠在城墙上，打着哈欠，一脸无精打采的模样。


忽然，边上有人说道：“哎，你小子注意点，好歹你现在也是三品大员，这样子成何体统。”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赵楷，笑呵呵道：“殿下太瞧得起在下了，这么多人，谁会关注我一个厨子呀。对了，殿下，你干嘛站到这后面来了？太不符合你王子的身份了。”


赵楷也背靠在墙上，道：“你干嘛又躲在这里？”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这是躲么，我分明是给某某让个位子，让他们好露露脸，我这是在行好事啊。”


赵楷笑道：“英雄所见略同。”顿了顿，他又轻叹一声，道：“不过这战都打成娘们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李奇好奇道：“关于这点，我也挺好奇的，按理来说咱们两次攻辽都输了，没道理皇上不知道呀，为何皇上还会如此看重童太尉？”


赵楷冷笑一声，道：“你未免也太小看了童太尉了，他一早就把罪责全部推给了种公和刘延庆将军，再加上朝中许多人都替他美言，父皇也就相信他了。”


这话本是不该说的，但是上次二人出使金国，已经都知道了，也谈过很多次，故此用不着顾忌。


李奇哎了一声，道：“你身为皇子，怎地不去举报？”


“你身为臣子，怎地又不去举报啊！”


李奇没好气道：“那也得有人信啊。”


“你知道还说。”


言罢，二人又同时叹了口气。


赵楷忽然问道：“对了，你的无相做的怎么样？我听说你昨夜就已经开始烹制呢？”


“昨夜？你真是怕说的，七天前就已经开始了。”


赵楷惊讶道：“七天前？”


“大大小小的材料，加在一起一共八十一种，若非御膳房的厨师够多，恐怕还得提前到半个月。不过前面四天都是在处理材料，三天前才开始烹制。”


“八十一种材料？”赵楷一阵头晕，不可思议的笑道：“难怪得做三天这么久。你不用看着？”


李奇翻着白眼道：“拜托，你也说要做三天三夜，要是时时刻刻要我看着，那我早就累死去了。不过待会我就得回御膳房了。”


赵楷皱眉道：“你不回大殿？”


“回去干什么？看他们领赏呀！”


“其实要说起来，你的功劳比他们都要大，但是你年纪太轻了，做官又只有一年多，而且还是武官出身，三品大员已经是极致了。”


“这我知道，我也知足了。”李奇忽然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皇上会封童太尉和蔡宣抚使什么官职？”


赵楷笑道：“这事你不问我也想跟你说，我昨日听到风声，你道父皇会封蔡宣抚使甚么官么？”


李奇眉头一皱，道：“难道跟我有关？”


赵楷点点头道：“是有一点关系，父皇准备加封他为——枢密使。”


李奇大惊，道：“枢密使？那童太尉呢？”


赵楷道：“要么位列三师，要么封王。”


“封王？”李奇惊诧道：“可是——可是他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呀。”


赵楷忍不住呵呵一笑，道：“你小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这要是让童太尉听到了，非得和你拼命不可。”


太监封王？这尼玛还就是在宋朝这个奇葩的朝代能够出现。李奇呵呵道：“开开玩笑，别当真。但是蔡宣抚使会打战么，让他统领枢密院合适吗？”


赵楷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自我朝开国以来，一般都是文官统领枢密院，谁会打战呀？”


李奇点头道：“这倒也是。”心想，看来以后的日子难过咯。


赵楷又道：“不过这蔡攸或许连文官都谈不上。”


“怎么可能，他可是太师之子，太师别的不说了，文采方面，那在大宋还是首屈一指的，虎父无犬子，他应该不会差太多吧。”李奇不解道。


赵楷笑道：“看来你对蔡家还不是很了解呀，当初蔡太师为相时，这蔡攸曾当过清宝箓官，当时定书修典的道史官僚百余人，多为史馆、服文馆、集贤院的俊才博学之人，你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他强，这他都当的了，何况一个枢密使了。”


李奇皱眉道：“那这蔡攸为人如何？”


赵楷微微瞥了他一眼，道：“我只能说，你千万别去惹他，特别是现在，不然有的你烦了。”


就在这时，号角声突然响起。


“来了，来了。”


又听见人群中有人叫道。


李奇、赵楷赶紧举目望去，只见远方浓尘滚滚，一大队人马朝着这边奔将过来，接踵而来的则是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为首一人，骑着白马，身披紫金战甲，腰间挂一把镶着宝石的佩刀，英武不凡。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也不像是一个太监。


与童贯齐头并进是第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身着灰色长袍，身材修长，模样与蔡京有几分相似。


不用问也知道，这人肯定就是那人称蔡大爷的蔡攸了。


靠！蔡攸跟童贯走在一起，他倒像个太监了。童贯的存在也彻底颠覆了太监在李奇心目中的印象。


“皇上。”


“皇上。”


两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喊相继响起，似乎都快把老天都感动哭了。


只见童贯、蔡攸来到离宋徽宗还有三百步远的时候，同时从马上跳了下来，向前踉跄了几步，看似连滚带爬，二人张开双手，热情似火的朝着宋徽宗奔将过去，宛如博尔特百米冲刺一般，你赶我超。


那宋徽宗也是激动不已，快速从龙辇上走了下来，嘴里直呼道：“爱卿，爱卿。”


“皇上。”


哇靠！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李奇睁圆双眼，登时感觉基情四射，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转瞬即逝间，童、蔡二人就跑到了宋徽宗面前，扑通，扑通，二人同时跪下，蔡攸眼中泛着泪光，道：“皇上——皇上——，微臣真的害怕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童贯激动的无以复加，说道：“微臣愧对皇上，让皇上担忧了，微臣罪该万死呀。”


“二位爱卿，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宋徽宗老泪纵横，扶起童、蔡二人，双手握住他们的手，哽咽道：“二位爱卿为朕收复河山，这一片忠心，可昭日月，朕铭记在心——”


李奇实在受不了了，突然想起了大话西游里面最后一个片段，吴孟达和莫文蔚那一幕，什么“哦，相公”，“哦，娘子”，当即打了一个冷颤，道：“殿下，为什么我看到这么温馨、感人的画面却想笑呀——哎哎哎，殿下，你可得忍住呀，要笑等我走了再笑，我先回去了。”


他见赵楷比他还夸张些，嘴角一个劲的抽动，忍得何其辛苦，这万一笑出声来，被人瞧见了，那可就糟糕了，赶紧转背闪人。


他不敢从南门进，因为御街早已经封了，只得转去东门。


然而，基情的画面并没有因为李奇的离开而结束。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宋徽宗出言表扬了一番三军，而后就左牵黄右擎苍，哦不，应该左手牵着童贯，右手擎着蔡攸，三人并肩入朱雀门，就连太子以及一干皇子都得跟在后面，沿着御街一路去到了大内。


能与皇上并肩而行，这是多大的荣耀呀。


童贯和蔡攸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威风八面。远处观望的那些老百姓不知前方战事，还以为这二位奸臣真的是凯旋而归，洒花瓣的，放烟花的，高呼万岁，场面何其壮观。


来到大殿，宋徽宗高居龙椅，王黼率百臣道贺，庆祝朝阳旗终于飘扬在了燕京的上空。


宋徽宗大悦，当即取下玉腰带亲手替王黼戴上，这可把王黼激动的差点没有晕厥过去，他等这一刻真不知道等了多久，也忍了多久，为此他对李奇是处处忍让，吃了不少闷亏，然而，从今天开始，他真的无须再忍了。


接下来自然是论功行赏的时刻了，赵楷的小道消息果然没有错，王黼因当初力荐连金攻辽，出谋划策，还设三省设经抚房，专门负责边疆战事，并且在短短一个月凑足军饷，当属头功。升太傅，封楚国公，允许他穿紫花袍；他的车马、侍从等仪仗和亲王相同。


王黼原本就权倾朝野，如今更是不可一世了。


童贯率军“收复”燕京等地，封广阳郡王，赏给他的土地、侍女、金银玉帛无以计数。但是童贯却做出了一个众人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那就是拒收这笔丰厚的赏赐，而是将宋徽宗给他的赏赐，全部作为抚恤金发放给随他出征的将士们，这样一来，皇上就更加看重他了，而下面的将士还不为他肝脑涂地。


这一招真是玩的漂亮至极呀！钱不用，那只是一堆废铜废铁罢了，但用还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而蔡攸也没差，封英国公，升太傅，继承童贯的位子，加封枢密使，也是位极人臣。


由于童贯有自己亲军，整一个军阀，故此枢密使的位子对他而言，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况且他也知道，假如有战事，宋徽宗第一个想起的还是他。


然后，随行的将士都得了一些封赏。就连没有到场的李奇都混得了一个冠军大将军的称号，正三品，武官散职，屁用没有。


全朝上下是喜气洋洋。

第656章 无相盛宴（一）


御膳房。


李奇坐在门槛上，双目呆呆的望着脚下那一列正在搬运食物的蚂蚁，秦桧恭敬站在他边上，将朝中的事情与他详细说了一遍，又见李奇面无表情，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大人，如今咱们不得不防呀，依下官之见，过不了多久，王相肯定会找上咱们的。”


李奇淡淡道：“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秦桧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下官以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


李奇突然呵呵一笑，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


秦桧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行了，说多了反而不好。


李奇独自一人门前，良久过后，他突然重重的出了口气，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转背进到御膳房内去了。


此时御膳房内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那九个锅炉已经不翼而飞。


但是那些御厨还在忙碌着，开始处理起从无相里面取出的食物，如今用来炖煮无相的食物已经全部取出来了。


左伯清迎了过来，小声问道：“秦学正走呢？”


“嗯。”


左伯清关心道：“出什么事呢？”


李奇一笑道：“没什么，小事而已。”顿了顿，他扫视一眼，点头道：“时辰差不多了，该进行最后一个步了。”


左伯清没有多问，毕竟他如今与李奇可不是在一条水平线上的，不能帮上什么忙。


李奇巡视一遍，而后坐在一个沙漏旁，瞧了眼沙漏，见已经漏去一大半了，又过了一会儿，等到最后一粒沙子落下以后，他突然站起身来，与左伯清使了个眼色，二人就一同出门了，去到了御膳房东边的一间大屋内。


刚一进屋，一股冷气扑面一来，只见里面放着九个大澡盆，澡盆都盛着一些冰水混合物，除此之外，每个澡盆都放一个瓷质大盅，大小不一，中间一个最大。


每个大盅边上都站着一名御厨，只见他们都拿着一个水瓢，往盅内舀出一些汤液来。


他们做的就是所谓的静置分离法，当汤液冷却到了零摄氏度，其中分散的脂肪液滴凝聚浮出水面，油脂分子也会浮出水面，你做的就是，就是将这些东西给撇去。


李奇每个盅旁边都瞧了瞧，见都差不多了，才朝着几名待命的御厨道：“把漏绸拿来吧。”


“是。”


不一会儿，十余名御厨又抬着十个大炖盅和九个高脚凳走了进来。


这炖盅不同于其它的炖盅，它的口极大，最小的直径也足足有两尺来长，最大的都快将近一米了，大口上面蒙着一层洁白如雪丝绸，懂行的人，应该一眼就能瞧出这丝绸是来自江南苏州的贡品，名为苏锦，是一种精密度非常高的丝绸，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乃是当下最上等的绸缎了。


这可是李奇从郑皇后那个精打细算的女人手中忽悠来的，过程也是相当的艰辛呀。


那些御厨们将炖盅和高脚凳整整齐齐的排成两排，每个高脚凳下面都放着一个炖盅，至于哪个最大的还是放在中间，没有任何移动。


待一切准备就绪，李奇道：“起盅！”


“是。”


一声齐声过后，御厨们将澡盆里面的大盅抬了起来，慢慢的放到了高脚凳上面，动作极轻，但见每个大盅的底部有一个向下倾斜的小嘴，是用一个瓷质塞子堵住的，塞子上面套着一个长长的细绳。


只见那些御厨们又拿着青绿色的竹子走上前，这竹子应该是从刚从山里弄来的，光泽还是非常迷人，大概也就是一尺左右长，较吸，也就是拇指大小，他们先是将那细绳从竹筒穿过，而后又将竹筒套在那小嘴上，而竹筒的另一端则是放在炖盅的边缘，与面上的丝绸无缝相接。御厨们手中都握着那根细绳。


这就是无相的最后一步了，用最上等的丝绸来提取最纯净的汤液。


李奇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


一声令下，只见那九个握住细绳的御厨们开始慢慢往外拉。


“记住，一定要慢，千万别给汤水太大的压力。”


听得“扑”地一声轻响。


显然塞子已经脱离了出来，但任然没有汤液流出，过了一会儿，直到塞子完全的从竹筒里面出来以后，一缕清汤才从竹筒里面流了出来，由于竹筒不大，而且又是与丝绸无缝相接，故此清汤对丝绸的冲击力很小。


只见丝绸上那一小块湿印瞬间就覆盖了整块丝绸，但由于这汤液是冷的，故此丝绸还在稍稍紧缩。


左伯清此刻很是激动呀，他虽然前不久已经知道了这无相的关键就是这块丝绸，这可是他想都想不到的。站在李奇身边，好奇道：“李老弟，你用丝绸提纯，这我能够理解，但是为何要安排这最后一步，而且一定要等汤冷下来才行。”


汗！这里面有很多物理、化学知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呀。这个问题的确有些为难李奇了，他想了一会儿，才道：“左大哥，我前面就跟你说了，这汤液在冷却静置后，会分化两极，稍重的一点，会沉在底下，轻的会漂浮在上面，虽然我们已经去除了一些肉眼能够看见的，但是有些油分子——”


“分子？”


“呃……简单来说就是油。”李奇擦了一把冷汗，接着又道：“也就是说，还有一些残留的油在汤液的上层，这一部分是要舍弃的，这也是我为何将口子设计这么低的原因，而最先流出的，肯定是含有一些大颗粒物质的汤液，丝绸可以将这些物质完全隔离，进行提纯。”


左伯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手往那个闲置的大炖盅一指，又问道：“那为何不直接一步到位，让这九种汤液同时流到这炖盅里面去。”


李奇摇摇头道：“不行，若是这样，那这道菜就毁了，因为如今这汤液是冷的，所以其中有些物质是凝固的，是静置的，假如就这么混合在一起，那么就不能有效的融合，味道就出不来，所以还得分别加热以后，才能将那八道调料汤加入主汤里面。”


左伯清听得真是摇头不止，感慨道：“这绝对是我见过最难的一道的菜，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恐怕我也想不出，不过这道菜一辈子做一次就够了，哪怕是一年叫我做一次，我怕我都会受不了。”


李奇深表赞同的点点头道：“是啊！这道菜的确是太累人了，关键是它的细节太过繁琐，而且还不能出错，必须得步步到位，否则就会功亏一篑，别的菜，即便是弄砸了，那还能重新来过，但是这道菜，可没有这种待遇，过了今天，我恐怕得休息好几天，才能复原，我们这都是在用生命在做菜呀。”


左伯清忽然道：“万一皇上吃上瘾了怎么办？”


“左大哥，你可别吓我呀！要真是如此，那只有——”李奇头一仰，悲戚道：“杀了我吧。”


……


时间稍纵即逝，转眼间，就已经到了傍晚，而无相宴也拉开了序幕，龙亭园内灯火通明，谈话声、笑声、歌舞声，不绝于耳。


这一次的宴会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按照自助餐的方式进行，到了无相上来后，就回归了传统的宴会了。


此时，朝堂上那一群衣冠禽兽已经全部来到了龙亭园内，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交谈，是不是瞟两眼那些舞者的胸部、大腿，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呀。


其中最受追捧的无疑蔡攸、童贯、王黼三人。一拨又一拨，反正围在他们三人边上的人就从未少过。


“英国公，恭喜，恭喜。”


王黼应付完那些示好、拍马之人，端着一杯酒，朝着蔡攸走来，举杯笑道。


蔡攸举杯相迎道：“同喜，同喜。贤相如今可是更上一层楼了。”


“哪里，哪里，这一切都是托英国公和广阳郡王的福呀，若不是二位在前方领军浴血奋战，黼焉能有今日。”王黼摇摇头道。


蔡攸哈哈一笑，道：“贤相太谦虚了。”但语气甚是得意。


王黼突然道：“想必英国公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吧？”


蔡攸点点头道：“是啊！不过我方才已经听说了，这叫做自助宴，是那个经济使弄出来的，是有点意思，还有这天下无双，也真是挺好喝的。”说着他眉头一皱，道：“不过我比较好奇，那人只是厨子出身，怎地一下就窜到了三品大员，他究竟有何能耐，能让皇上恁地喜欢他，对了，说句得罪的话，我听说贤相都在他手上吃了不少亏呀。”


王黼摆摆手道：“一点也不得罪，这是事实，我就算想否认，那也否认不了。不过你应该见过他呀？他上次出使金国的时候，不是去了你们那里么？”


蔡攸面色一僵，随即笑道：“那时候凑巧我去外面视察了。”


王黼哦了一声，又道：“不过我劝你还是别小瞧他，现在皇上可是非常看重他，现在我也都看开了，咱们都是同朝为官，凡事忍忍就过了。”


蔡攸笑道：“贤相说笑了，皇上对贤相之言，向来是非常看重的。”


王黼摇摇头道：“若我说的不信，你大可以去问问公相，说起来，他还是公相一手提拔起来的。”


蔡攸面带微笑，沉吟不语。


王黼瞧了他一眼，又满脸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英国公凯旋而归，咱们不谈这些扫兴的事，你或许还不知道，皇上为了给英国公接风洗尘，可也煞费苦心，还请来封娘子献舞。”


“说起来我似乎真的有很久没有欣赏封行首那妙曼舞姿了。”蔡攸听得眼中一亮，随即暧昧的笑道：“这一定是贤相出的主意吧？”


王黼摆摆手道：“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是皇上钦定的，而且如今人家封娘子已经名花有主了。”


蔡攸一愣，忙问道：“不知封娘子下嫁何人？”语音中夹带一丝怒意。


王黼道：“倒也没有下嫁，只不过是最近和经济使走的很近，但是你想想，以前的封娘子是何等的傲气，就算你我请她，那也得费不小劲，而且你又见过封娘子对哪个男子青睐有加。还有，今日封娘子奉上的舞蹈，名叫揩油舞，也是经济使发明的，不但如此，今晚还就是他们两个跳，倒还别说，真的挺好看的，我如今没事的时候，也经常在家与浑家跳一跳，老少皆宜呀。”


“又是他？”蔡攸眉头一皱。

第657章 无相盛宴（二）


“爹爹。二弟。”


蔡攸应付完众人之后，来到了蔡京身边，此时正好蔡绦也在，蔡家三巨头也终于聚首了。自从早上蔡攸归来到如今，蔡攸忙的连和父亲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大哥。”


蔡绦也向蔡攸行了一礼，在古代这礼仪还是非常注重的。


“是攸儿呀，好好好，此次出征没有替丢咱们蔡家的脸，为父甚感欣慰。”蔡京拍了拍蔡攸的肩膀昧着良心的笑道，慈祥的目光在蔡攸身上打量了者。


蔡攸扶着蔡京的右手，一脸关切道：“爹爹近日身子可好，孩儿未能在身边服侍爹爹，真是不孝。”


蔡京摆摆手道：“你放心，为父一切都好，身子比前几年还要好多了。”


一旁的蔡绦笑道：“这可多亏李奇的细心照顾呀。”


蔡攸一愣，道：“李奇？经济使李奇？”


蔡京点点头道：“可不就是那小子了，这小子不禁厨艺精湛，而且对每样食物的理解都非常深刻，为父还是全亏他戒掉了一些恶习，这才苟延残喘多活了一两年。”


“想不到他还有此能耐。”蔡攸笑了笑，突然问道：“对了，爹爹，听说你去年还开办了一个太师学院？”


蔡京呵呵道：“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嘛，一回来就知道了。”


蔡攸笑道：“如今太师学院闻名于世，孩儿焉能不知。只是孩儿听说这太师学院不但不收学生的钱，还得包他们吃住，连他们的父母都得我们蔡家养着，此事是否当真？”


蔡京稍稍皱了下眉，点头道：“是有此事。”


蔡攸沉眉道：“爹爹，你这么做又是为何？天下那么多无家可归的人，咱们蔡家就算再有钱，也养不起呀。我以为咱们应该趁着现今名声在外，多多招收一些达官显贵、大富商的孩子来太师学院，一来可以转亏为盈，二来还能增加咱们蔡家在朝中的地位，一举两得，咱们蔡家地位显贵，犯得着和那些难民去打交道么？”


蔡京面色稍显不悦，道：“攸儿，你道天下间是穷人多，还是富人多？”


“自然是穷人。”


“那便是了，钱乃身外之物，多则无用，况且这点钱对于咱们家而言，不值一提，但是却能换来一个好名声，这对我蔡家的将来有莫大的好处，为父也是想凭借着这最后一口气，为子孙后代再做点事，至于你说的那些达官显贵，咱们还用得着去巴结他们，就方才那么一会，有多少人来向你道贺。”


说到此处，蔡京突然叹了口气，道：“攸儿，为父一直在告诉你，做人目光一定要放的长远一些，特别是以你如今的地位，更得看得远一些，这一点你不如李奇呀。”


蔡攸嘴角抽动了一下，笑道：“爹爹说的是，孩儿受教了。爹爹似乎挺看重那经济使的？”


蔡京哈哈道：“那小子的确有他过人之处，是个人才，今后定当能出将入相，你今后要与他交好才是，待会为父就介绍他给你认识认识。”


蔡攸眯着眼笑道：“好，好，我也正想见识见识这位青年才俊。”


父子二人再聊了几句，就分开了。


蔡攸望着父亲的背影，神色显得很是复杂，忽然边上一宫女行来，他随手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边上忽有人询问道：“英国公，你是不是身体不适，怎地脸色不太好呀？”


蔡攸转头一瞧，来人正是童贯，笑道：“承蒙太尉关心，我没事。”


童贯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


蔡攸忽然问道：“对了，太尉，你与经济使见过两面，觉得这人如何？”


童贯笑道：“是个人才，说起来他还是咱们的恩人呀，咱们此次能这么快回来，可全亏他呀，若非如此，咱们现在还在雄州吹北风了。”


蔡攸轻笑一声，轻蔑道：“太尉未免太谦虚了，当初海上之盟白纸黑字盟约誓书，样样俱全，他金国能不把燕京等地还给我们么，我看是皇上有意让他立功，才派他去的。”


童贯稍稍一愣，随即不露声色的试探道：“那是，那是。怎么？你为何对李奇恁地有兴趣？”


蔡攸收敛了几分，笑道：“只是好奇罢了。”


童贯呵呵道：“别说你了，我虽他见过几面，但是对他也是十分好奇，方才我与皇上、高太尉、右相他们聊过几句，个个对他都是大加赞赏。”


蔡攸笑道：“是吗？”


就在此时，一阵香味席卷而来。


众人闻之一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门那边，片刻，只见四个人下人抬着一块长方形木板走了进来，木板上是一个圆柱形的物体，不过却是用红布罩着的，故此无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来了，来了，这定是无相。”宋徽宗激动的就站起身来了。


那四人先是将木板放在桌上，接着又向宋徽宗行了一礼。


宋徽宗忙走上前来问道：“此菜可是无相？为何李奇没有来？”


左首那人躬身道：“回皇上的话，这道乃是无相火腿。”


“无相火腿？”


宋徽宗稍稍一愣，道：“那——那这究竟是不是无相？”


那人又道：“据副总管说，严格来说这并不是无相，只是无相的衍生菜式。”


“不是无相？”


宋徽宗稍稍感到有些失望，问道：“那无相究竟何时才能呈上？”


“这个——这个小人不知道，但是副总管说得等到这些衍生菜式上过后，才轮到无相。”


宋徽宗稍稍点头，暗骂李奇就爱故弄玄虚，指着这那木板上的玩意道：“这是什么火腿，恁地大，快掀开让朕瞧瞧。”


“是。”


二人将上面的红布掀开，只见下面放着的是一根一米来长，直径约有二十公分的火腿肠，外表光滑无比，金红发亮，还冒着丝丝热气，似乎是刚出炉不久的。


众人皆是一呆。


宋徽宗可从没有见过恁地特别的火腿，颤声道：“这——这是火腿？”


那人恭敬的答道：“是。这火腿是用十个猪肘子，外加瑶柱、花胶、淀粉、淳母，磨成泥，再取十头猪内的大小肠衣制成的外模，将肉泥包括在内，蒸之。哦，还有，这些材料都是从烹制无相的锅内取出的。”


这哪里是火腿呀，这分明就是金子啊！


众人听罢，均是暗自咂舌，就这人说的材料，哪一样不是珍贵无比，要知道，这还只是衍生品，可想而知，那道无相是多么的珍贵。


宋徽宗听得垂涎三尺，挥挥手。那人来到桌前，拿出一把小刀，将那根巨型火腿肠切成一公分厚的薄片。


这一道下去，热气腾腾直冒。


一股浓郁、特别的香味慢慢飘散开来。


仅仅是闻这香味，围观的人都是沉醉不已。


待那人切到一半，宋徽宗就忍不住了，让随从取了一块过来。用叉子起，咬了一小口，初时只觉咸中带甜，鲜嫩爽口，细腻却不油腻，依附在舌尖上，仿佛已经融为一体，香气久久不肯散去，可是吃到后面，又觉鲜美无比，而且这种鲜味十分特别，让人回味无穷。不禁赞道：“这无相火腿真是足足令人回味三日啊！”


其余人听罢，皆是垂涎三尺。


待那人切完以后，一拥而上，这条巨型火腿瞬间被瓜分赶紧，只恨狼多肉少。


那人忽然道：“各位大人勿要着急吃，副总管说了，这火腿片若是放在带有鹅肝酱的三明治中吃，更是别有风味。”


一些吃的快的人听到这话，差点没有一巴掌扇过去，太欺负人了。


众人又依言照做，用鹅肝酱三明治夹着火腿吃，果然如此，鹅肝酱独有的香味与这火腿香味配合的恰到好处，不仅如此，外面那层面包正好又冲淡了盐味，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众人对李奇的厨艺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吴敏摇头赞道：“如今想要尝到金刀厨王的菜式，那真是太难了，自从上次四国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尝过了。”


赵野叹道：“是啊。如今他少有去醉仙居做菜，一般很难再尝到了。”


蔡京没好气道：“别说你们，就连老夫都有一个多月没有吃到他亲手做的菜了。”


赵良嗣哈哈道：“如此说来，我倒还算幸运的，上次我与他一同出使金国，可没有少吃他做的菜，特别是那道烧公鸡，真是太美味了。”


众人听罢，满满都是羡慕呀。


不就是一道菜么？有甚么好吹捧的。蔡攸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忽听得身旁的童贯感慨道：“真是好吃，用瑶柱、花胶做的菜我也吃过不少，但皆不如这道无相火腿呀。”


真的这么好吃？蔡攸尝了口，当即无语了，实在太正点了，赶紧弄来一块鹅肝三明治，这鹅肝三明治，他也为尝过，两者合二为一，吃的倍儿香，差点没有把舌头给吞进肚里。


正当众人还在回味这道无相火腿时，第二道菜式已经上来了。只见七八个宫女手托着盘子走上前来，而后又将盘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上。


待宫女们将罩子揭开后，只见上面里面全是清一色的丸子，黑白相间，正是那太极图案，黑白分明，比画的还要好看，而且还极具立体感，美丽至极，对于道教徒而言，更是完美无缺。


宋徽宗可是一个道教皇帝呀，一见这太极丸，登时觉得十分亲切，忙问道：“这也是无相衍生出来的菜式？”


一御厨道：“是，这道菜名叫无相太极汤丸，是用乌鸡、海参、人参、猪蹄筋做的。”


“汤丸？”


宋徽宗惊呼一声，指着盘内道：“可是朕为何瞧这盘中是一滴汤液都没有啊！”


那御厨道：“那是因为汤全部在丸内，这白色的是鸡脯肉，黑色的是海参，副总管先是用羊蹄筋炖煮，再将其汤液混合参汤冰制成冻胶，又从无相锅内取出海参、鸡脯肉剁碎，搅拌成肉泥，再将这冻胶包括在肉泥中，做成太极图案，入笼蒸之，故此看上去没有汤液。”

第658章 无相盛宴（三）


显然，这太极汤丸是仿照撒尿牛丸制作的，但是绝非撒尿牛丸能比的，要知道这可是人参、海参、乌鸡等名贵材料做的，一颗恐怕能抵上一斤撒尿牛丸了。


而且还比撒尿牛丸好看多了，外表是光滑剔透，这无疑都是牛蹄筋在从中“作祟”呀，对于一些道教徒而言，简直就是仙丹啊。


宋徽宗吃兴大增，先是用筷子夹了夹，但是由于这太极丸的外表太过光滑，根本夹不起，只能拿镊子去夹。


一颗入嘴，刚一咬下，还能隐隐听见噗地一声轻响，里面的参汤瞬间爆了出来，汤液四溅，在嘴里肆掠，翻滚入喉，由于这参汤是被包住的，热度不减，就好似不是喝进去的，而是参汤自己往嘴里钻，香入骨髓，这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再一咀嚼，那就更加不得了了，嚼劲十足的海参与鲜香嫩滑的鸡脯肉交织在一起，再由参汤铺路，其中滋味，真是言不尽，道不绝，一切尽在嘴中。


身为金刀厨王，即便是一块块小小的豆腐，他都能做出比鸡还美味的素鸡，更何况给他恁地多的珍贵材料。这就好像一个武痴左手屠龙，右手倚天，虽然重了一点，但是那种精神方面的享受，真是无法言表。


宋徽宗闭目缓缓咀嚼着，就好像在品味一首绝美的乐曲，或者说就是自己在弹奏一首千古绝曲，用自己的的五脏六腑弹奏无相太极丸这家琴弦，一个字，美！


就他这表情，无疑是最好的广告了，那些大臣们哪里还忍的住啊，汤勺、夹子并进。等宋徽宗从美味中醒来，面前的太极丸已经寥寥无几了，只听得一片赞声。


一味未散，又有一道菜接踵而来。


只见一个个金黄色，元宝状的鲍鱼一行一行的排列在瓷制的盘中，周边青菜点缀，倒也别小看这些青菜，但见水光粼粼，宛如白玉翡翠，煞是迷人呀！


那人又介绍道：“这道菜的名字名为‘无上元宝’。”


宋徽宗似乎看出门道了，问道：“这无上元宝不会就是鲍鱼做的吧？”


那人忙谄媚的笑道：“皇上猜的不错，底下这一部分乃是鲍鱼做的，中间凸起的乃是淡菜做的。”


淡菜乃是贻贝科动物的贝肉，也叫壳菜或青口，在后世有一个雅号名叫“东海夫人”。那也是绝世珍品呀。


“这不是多此一举，故弄玄虚么！”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宋徽宗稍稍皱了下眉头，转头一看，见说话的是蔡攸，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笑道：“爱卿恐怕还是第一次尝李奇做的菜。”


蔡攸点头道：“微臣的确是第一次尝。”


“那就难怪。”宋徽宗哈哈一笑，开始说教道：“一道菜分色、香、味、形，李奇也喜爱在菜式上下工夫，弄得好看一些，但是他绝非故弄玄虚，一般都是有深意，他很少做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菜式，金刀厨王可绝非浪得虚名。”


其余人纷纷点头，但无一人出声。


蔡攸忙赔笑道：“皇上说的是，微臣受教了。”


宋徽宗又朝着那御厨道：“朕可有说错？”


那御厨道：“皇上说的不错，副总管说这鲍鱼前面经过炖煮，中间一块鲜味流失的较多，即便是酱卤，依然还是缺少鲜味，故此将中间一块挖去，换上淡菜，此举是为了保持鲜味充足，也给鲍鱼增味。”


“好一个偷梁换柱。”


宋徽宗哈哈一笑，颇觉有趣，用两根指头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双眼猛睁，嗦了几下，惊讶道：“朕没有尝错吧？这——这里面怎地还有粥？”


他说着还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果然是白白的大米粥。


众人也是大惊不已。


那御厨道：“其实这道菜的精髓，不在于鲍鱼和淡菜，而是在于里面的米粥，因为这米粥吸收鲍鱼残余的精华——？”


宋徽宗诧异道：“残余？”


那御厨解释道：“那是因为鲍鱼里面的大部分精华已经被无相吸收了。”


“原来如此出来。你继续说。”


“除了鲍鱼以外，这粥又与淡菜同蒸，好似以鲍鱼为锅，淡菜为锅盖，粥虽不多，但非常美味。而且——而且副总管还说，民以食为天，这粮食就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即便是鲍鱼、淡菜不能与之相比，故此称其为‘无上元宝’。”


宋徽宗听得若有所思，捋了捋胡须，突然神采飞扬道：“用鲍鱼和淡菜衬托这白米的珍贵，哈哈，好，好一个无上元宝。朕就知道，李奇做的每一道菜一定有他的寓意在里面，这也是品尝他的菜其中一个非常特别的乐趣呀。”


话音刚落，忽听得边上响起索索几声，又听得蔡京那老吃货连呼三声妙，道：“鲍鱼粥老朽也吃过不少，但凡鲍鱼粥，皆是以鲍鱼为主，粥为辅，毕竟粥淡而无味远不及鲍鱼鲜美，但是此粥却鲜美无比，与淡菜融为一体，入口即化，柔软无比，真是美味至极，鲍鱼远不能及呀。”


不愧是老吃货呀，比他儿子说的要有深度多了，而且句句说到妙处。


接下来这道菜似乎又回归了传统菜式，并无出其的地方，用一个个大碗装着的，里面的配料也是一目了然，就是用大蒜、茱萸等配料炒的，但是里面的主食，却有些耐人寻味，咋一看，像似猪肚，但仔细一瞧，却又不像。


菜式普通，但是主料却很特别，不仅如此，这菜名就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唤作“无相翡翠”。


宋徽宗瞧了半天，也瞧不出这菜式跟翡翠有什么关系，不禁好奇道：“这名字倒真是耐人寻味呀。”


其余大臣也都是绞尽脑汁在想呀，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门道。


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宋徽宗也没有问，直接夹起一块尝了尝，但觉香脆可口，比之猪耳更要脆，比之软骨又多了一分柔性，也比二者更为好吃，但是始终尝不出是什么做的，蔡京等人也自告奋勇的上前尝了尝，但无一人能猜出。宋徽宗想的头疼，终于忍不住，询问道：“这无相翡翠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那御厨颔首道：“回皇上的话，此菜乃是用猪肺做的。”


“猪肺？”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呀，如今猪肉在上层社会本就不受欢迎，更何况是这猪肺，而这里站着的哪个不是达官显贵呀了，谁吃过这猪肺。


一人忽然道：“我前两年咳嗽，倒是吃过一具猪肺补身，倒是也没有恁地脆爽。”


说话的正是王仲凌。


宋徽宗也不相信，摇摇头道：“朕虽没有吃过，但也不相信这猪肺有如此美味。”


那御厨道：“小人不敢欺瞒皇上，这是猪肺里面的一些气管做的，副总管说此物猪身上的上佳之物，只需爆炒，即便是寻常人家也能烹制出其美味。”


“猪肺里面的气管？”


宋徽宗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摇头笑了笑。


蔡京颇感惋惜道：“只可惜老朽年轻之时，未知其美味，如今已吃不动了。”


“哎哟，我明白了。”


一直沉默的赵楷忽然一拍掌叫道。


宋徽宗还吓了一怔，道：“楷儿，你明白甚么呢？”


赵楷笑道：“父皇，孩儿明白这道菜为何叫做无相翡翠了。”


宋徽宗忙问道：“为何？”


赵楷一笑，道：“这只是李奇玩的障眼法，其实他在菜名中就已经告诉我们这道菜是用何物烹制的了。”


李邦彦哈哈道：“我也明白了，此翡翠非彼翡翠，乃是肺脆，猪肺的肺，香脆的脆。”


众人恍然大悟，皆是忍俊不禁。宋徽宗也是笑着直摇头道：“这小子也真是太狡猾了，他肯定早已料到我等尝不出这是什么做的，所以特意设下一个迷阵，让我等去猜，其实谜底就放在我们面前。”


蔡京苦笑道：“可恨我等还真被他套住了。”


众人一听，皆是大笑了起来。


接下来上来的这道菜，就是后世风头很劲的鸭架，众人是一手一个，吃的倍儿香。


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一连二十余道由无相衍生出来美味佳肴吃的众人是乐不思蜀，从站着品尝，到坐着吃。直到他们方觉肚饱，才想起这弄了半天，无相还是没有出现。


宋徽宗心里是越发期待了，唤来那专门介绍菜式御厨，沉声问道：“这无相怎地还没有上？”


那御厨道：“回皇上的话，接下来这道菜就是无相了，只是副总管说，在这之前须得以茶漱口。”


蔡攸哼道：“不就是一道菜么，怎地恁地麻烦。”


宋徽宗一抬手，道：“爱卿有所不知呀，这一道菜差点没有把朕的御膳房给掏空了，漱口，漱口。”


这皇上都带头了，其余人只能照办了。


又过了一会儿，忽见一支由十五六个宫女组成的队伍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们手中都托着一个托盘，边上还跟一位青年，不是李奇是谁。


蔡攸瞥了眼李奇，不屑的笑道：“这人还真是够特别的，但也只是须发而已。”


坐在他身边的童贯，诧异的眨了了下眼睛，笑道：“英国公此言差矣，他的菜不也做的十分好吃吗？”


蔡攸哼道：“那又如何，他又不会每天来帮我做饭。”


童贯笑了笑，没有再说了。


片刻，李奇就来到中间，他不自觉的瞥了眼坐在左首的蔡攸、童贯，忽见蔡攸也正在打量他，而且似乎还带有一丝敌意，这令李奇不禁感到十分诧异，暗道，我与他素未蒙面，而且与蔡老货十分要好，他为何对我带有敌意？但此时也不容他多想，向坐在亭内的宋徽宗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宋徽宗忙道：“快快免礼，你小子可把朕给等苦了。”


李奇笑道：“不知前面的菜肴，皇上是否满意？”


宋徽宗哈哈道：“你做的，自然是美味可口，但是今日可是唤作无相宴，无相不出，你叫朕如何满意。闲话休说，快将无相呈上来吧。”


他真的等不及了。


那些宫女将罩子揭开，只见每个托盘内都放有四个中等大小的玉碗，看上去虽然十分奢华，但是这玉碗恐怕还没有里面的菜肴值钱呀，相比起来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玉碗上面还盖着一盖子。


待宫女将无相给在坐的各位呈上以后，众人都是怀着激动的心情将盖子揭开，可是当盖子刚一揭开，众人全都瞪大双眼，呆若木鸡，无一例外。

第659章 无相盛宴（四）


整个龙亭园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与其说是呆若木鸡，或许用石化会更为的贴切。


当这一道传说已久的菜式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的时候，众人理应也是这副表情，但是他们的目光中都带有一丝迷茫，这就让人不得不感到好奇了。


隔了好半响，宋徽宗突然一怔，举目望向李奇，声音都有些发抖，道：“李——李奇，你何故端一碗清水上来？”


此话一出，其余人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诧异的望着李奇。


宋徽宗可没有拿此等“大事”开玩笑的心情。不错，众人碗中都只是一碗透明的“清水”，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方才会当场石化的原因。


这些人可都是见识过李奇厨艺，那一道不是华丽至极，色香味俱全，而这道无相仅从材料上看，那更是尊贵、奢华，不然宋徽宗也不会将无相安排在庆功宴上面。


不仅如此，众人刚才也已经见识过无相衍生出来的菜式，道道都是十分华丽、美味，他们方才都还在想，真正的无相究竟会如何如何华丽，如何如何美味，没曾想到，李奇直接给他们来了一碗清水，这落差实在天地之差，无一人能够接受。


蔡京疑惑道：“莫不是这清水也是让我等漱口的？”


众人纷纷点头，均想肯定如此。


汗！漱口？老货，你丫用这水漱口，用不了一个月你们蔡府铁定破产。李奇讪讪道：“太师，这——这就是无相。”


“无相。”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宋徽宗不可思议道：“朕给你那么多珍贵的材料，你就给朕做了一碗清水？”


拜托，你那是给我的么，你只是让我帮你做好不，这话说的，真是容易让人误会。李奇笑道：“皇上，微臣以为用清汤来形容更为妥当。”


“这是汤？”宋徽宗愣道。


蔡攸忽然道：“经济使，这分明就是一碗清水，你不会以为我们都没有见过汤羹吧？”


王黼笑道：“是啊。汤可不是这模样的。”


李奇一本正经道：“诸位，其实无相就是一道汤菜，但是，它若是和其它的汤羹一般模样，那又怎能配的上无相这个称呼。无相就是意味着，无色无相，无尘无垢。”


宋徽宗这才相信，这——这的确就是无相。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竟是一碗清水，这叫他如何能够接受，说不失望，那肯定是假的。


蔡京忽然眉头一皱，道：“能将一碗汤做到无色无相，无尘无垢，那也绝非易事啊！”


“太师谬赞了！”


李奇微微一笑，表现的极其谦虚。


宋徽宗一听，转念一想，觉得蔡京说的大有道理，这若是一碗清水，那就再普通不过了，但若是一碗清汤，那又太不可思议了，神奇与否，就看他的本质是什么。询问道：“李奇，你这道无相可有何讲究？”


吃前听李奇说道理，已经是一个必不可少的环节了。


李奇笑道：“皇上，你可还记得醉仙居顶梁上那三道菜么？”


宋徽宗点头道：“这朕自然记得，第一道乃是开水崧叶，第二道乃是佛跳墙，这三道就是这无相了。”


“皇上说的不错。”李奇一拱手，又道：“若是将这三道菜连在一起，就是代表着一个人一生中必须经历的三个阶段。”


“哦？此话怎说？”宋徽宗好奇道。


李奇道：“第一道开水崧叶，就好像是在孕育中的无相，含苞待放，必须细心护理，在烹制开水崧叶时，最后一个步骤就是用汤不断的去浇那一小棵菜心，这就好像园丁给花草树木浇水，让它茁壮成长，又好像父母教育子女识书认字，灌输他们知识，望他们成才，所以在品尝开水崧叶的时候，给人一种嫩滑滋润的感觉，其关键，就在一个嫩字。


然而，第二道佛跳墙，可谓是年轻时候的无相，它拥有无可比拟的才华，锋芒毕露，狂妄不羁，飘香十里，生怕无人知晓，当揭开佛跳墙的坛盖时，仅凭他的香味就能掩盖住其它的菜式，让人神往、崇拜。有道是年少轻狂，无论是从菜名上看，还是从菜式本身上看，用狂来形容佛跳墙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但是这并不能意味着这就是一个人的巅峰时候。微臣以为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男人，真正的巅峰时刻，应当在四十岁以上，因为这时候，无论是身体、才华、精神、阅历都已经达到了巅峰，没有幼时的羞涩，不再像年轻时那般年少轻狂，多了一份内敛和一份谦让，能够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虽胸有沟壑，却不外放，这也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而无相正是如此，它蕴含世上最上乘的精华而不外露，清如泉水，看之淡而无味，品之却能回味无穷。在微臣写的小说中，那些武学中人追求的最高境界乃是无招胜有招，而厨艺的最高境界就是以无相胜有相。”


李奇这一番言论下来，众人是听得如痴如醉。


可谓是未品其味，先品其意。


就连王黼都不禁暗赞一声，这小子的口才非我能及呀，这番马屁拍的真是漂亮至极，而且不留痕迹，与这一道无相配合的相得益彰。


的确，无论是明君，还是昏君，只要他们一坐上龙椅，他们都会想长生不老，并且付诸行动，虽然无一人成功，但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他们都很在乎自己的年龄。


然而，宋徽宗以过了不惑之年，他当然会羡慕像李奇这样的年轻人，但是李奇的这一番话彻底颠覆了他心中所想，让他觉得自己的巅峰才刚刚开始，落幕尚早，这无相味道如何，尚且不予讨论，但对宋徽宗而言，就是一道很好的精神粮食，光从精神上，就已经有了很好的享受。


不仅如此，大多数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些中年男子，李奇和蔡京算是两个极端了，这些人都非常认同李奇这番话，还有一种豁然开朗，重获新生的感觉。


“好。”


宋徽宗忽然大叫一声好，道：“说的好，好一个无招胜有招，纵使这当真是一碗清水，那也美味至极，这道无相的确是博大精深呀。”


显然，李奇的这马屁算是拍到位了。


其余人频频点头，这汤都还未尝，就已经是赞不绝口了。


李奇颔首道：“多谢皇上夸奖。”


宋徽宗大悦，哈哈一笑，举碗道：“诸位就与朕一同品尝这道无相是吧。”


“是。”


他们可不敢八戒吃人参果，都是跟品酒一样，小抿了一口，但觉温热的清液入口，这种味道以前从未尝过，让人觉得很舒服，不禁眉眼一抬，又再喝了一小口，只觉这清如水的汤液口感虽如同清水，可是味道却非常丰富，酸中带甜，甜中带咸，咸中带鲜，很复杂，再细细品味，又觉宛如天成，好似这本就是水，其中味道也非人添加进去的，而是水本身的味道，而且初闻只觉有些淡淡的香味，但是一入嘴，浓浓的香味登时爆炸开来，顺着血液的流动弥漫全身，沁人心脾，让人觉得忽置身于山野丛林，忽置身于汪洋大海，忽又置身于洁白的云霞间，每一滴汤液都在挑战在坐众人舌尖的极限，纵使仙露，也不可及也。


众人都沉浸在了这道无相当中，思绪忽远忽近，忽上忽下，就好似那陈年老酒，越品越醇，越品越惊奇，越品越痴迷，称之无相，却包罗万象，看似平淡，却又鲜美无比，突然都觉得方才尝到的菜式都是淡而无味，唯有这道无相才能称得上菜。


从无相到人生，品尽酸甜苦辣，回味无穷。


“嗦嗦！”


一口又一口，就在这不知不觉中，碗内已经见底。


不过人都是贪心的，宋徽宗似乎还未品够，还未尝出无相的味道，就这么断了，他心里尤为的失落，忙道：“快快快，再给朕盛一碗来。”


暴汗！你还真当这是水呀！李奇讪讪道：“皇上，就——就这一碗，没有了。”


宋徽宗不敢置信道：“这么多材料，就煮了这么一碗？”


操！你会不会算数呀。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皇上，其实——其实是一人一碗，另外还有皇后那边，也送去了不少。”


在古代，男女很难同堂，即便是皇室也是如此，所以庆功宴一般都是分两边同时举行，如今在坐的这些大官的妻子们都在皇后那边，御膳房也只能一式两份。


“这——！”


宋徽宗意犹未尽的啧了一声，颇感遗憾道：“这无相的味道真是太美了，如今除了无相以后，朕尝任何都觉得无味，只可惜——可惜太少了呀。”


呀呀呸的，不会让我在做吧？李奇不由得面色一惊。


王黼忽然谄媚道：“皇上若是还未吃过瘾，再让经济使做一遍就是了。”


靠！你丫还真是奸的够可以的。李奇急的正欲开口，忽见蔡京摆摆手道：“不妥，不妥，老臣以为此举不妥，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显得无相的尊贵，这道菜一辈子尝一次就足以了，再尝就有些画蛇添足了。”


李邦彦笑道：“太师之言，与我李某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呀，就这小小的一碗，至少能回味一辈子，难以忘怀，足以，足以。”


宋徽宗也没有想过让李奇再做，他不能不顾及皇后的感受啊，赶紧借坡下驴，哈哈道：“不错，这道无相真乃是上天赐予人间的雨露，尝一次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过于强求，就有些伤天理了。不知诸位以为这道无相如何？”


李奇这才松一口气，说实话，这道菜放在后世，还比较好做，毕竟后世全是机械化，但是在这年头，那难度真是大大的增加了。

第660章 无相盛宴（五）


这里面坐着的虽个个都是满腹经纶，但是在这道无相面前，不免都显得词穷，他们绞尽脑汁还是找不出什么溢美之言来形容这道无相，只能点头称美，但具体是怎么个美法，他们实在是无法道出其中妙处。


宋徽宗又何尝不是了，不禁笑着摇摇头，道：“李奇。”


“微臣在。”


宋徽宗点头笑道：“你今日算是让朕知道何谓井底之蛙，朕以前还一直以为朕已尝尽天下美食，但是天下美食比之这道无相来，都是不值一提啊！”


李奇恭敬的答道：“还请皇上恕罪，皇上的话，微臣不敢苟同。”


宋徽宗哦了一声，赶忙问道：“还有比无相的更好吃的菜？”


李奇道：“当然有啊！”


“何物？”


“就是五谷杂粮啊！”


众人皆是一愣，五谷杂粮？


宋徽宗皱眉道：“你这是在拿朕开心么？五谷杂粮，亏你说的出口。”


李奇呵呵道：“微臣可没有这个胆量，只是微臣确实是这样认为的，唯有百吃不厌的菜才是最好的菜，皇上，诸位，你们不妨想想，什么东西你们天天吃，但兀自不觉厌烦？”


张邦昌哈哈笑道：“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点意思，我平生最爱吃羊，但若一连吃上一个个月，那也会吃腻的，唯有这米饭天天吃，却怎么吃也不会厌烦，若用此理还鉴定一道菜美味与否，那还真是这五谷杂粮了。”


其余人听了，也是频频点头。


蔡攸忽然道：“饭便是饭，怎能称为菜？”


嘿。你这家伙，老子可没有惹你，怎地老是跟我过不去呀，难道是我身上的浩然正气让他觉得不舒服？嗯，一定是这样的。李奇笑道：“敢问英国公，何为菜？”


蔡攸一愣，却不知如何说。


李奇笑道：“都说饭菜饭菜，其实饭亦菜，菜亦是饭，在北方的有些地方，那里的人不也是天天靠吃肉活着么。皇上前面说这无相乃是上天赐予人间的仙露，但微臣以为，若是将我们凡间的五谷杂粮带往天下，给那些神仙们尝尝，他们同样也会觉得无相不值一提。”


这话说的是霸气十足啊！


宋徽宗可以说是人王，听得李奇这么一说，觉得自己比神仙没差，哈哈道：“说得好，好一个五谷杂粮，有趣，有趣。”


高俅摇头轻声感叹道：“这小子的口才还真是了得，不管怎么绕，他都能让皇上龙颜大悦，我算是服了他了。”


一旁的白时中苦笑道：“可有些时候，他的一句话也能让人气的半死。”


虽然已经品尝完了无相，但是这道菜也给宋徽宗以及其余大臣留下了许多疑惑，比如为何这汤也做的清如水，而且那些衍生出来的菜式又是如何？


种种的一切，令人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奇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关于这道菜的秘方，他真的是一点也不吝啬，因为谁若学着做，那只能说这人是摔坏脑子了。


那些大臣还只是听了一半，就感脑袋有些涨，太复杂，太细致，太繁琐了。


最后李奇又说到是用丝绸将汤液隔的是不留痕迹，状入清水，众人又感到十分惊奇，赞声不断。


自从李奇将这道无相解密以后，众人开始热烈的讨论了起来，热情高涨。


显而易见的是，李奇又一次喧宾夺主了。


此次无相宴意在替童贯、蔡攸等人庆功，可是自从李奇与他的无相出来后，众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李奇身上去了，对那道无相赞不绝口，至于庆功的啥，估计他们早就忘记了。


李奇面带微笑的应付众人，目光却时不时的瞥向蔡攸，发现蔡攸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不禁暗道，这人气量比王黼还小，要与他交好，绝非易事，但要与他为敌的话，中间又多了一个蔡京，真是令人头疼啊！


就无相讨论了一阵后，宋徽宗忽然道：“李奇，朕吩咐你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


李奇微微一愣，才想起还要跳舞，心里叫苦不迭，你丫真会把我给累死去啊！嘴上却道：“皇上吩咐的事，微臣怎敢忘记，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


“那好。你快去准备吧，朕还等着欣赏你的揩油舞。”


“是。”


李奇一抱拳，便退出了龙亭园。


其实不要说宋徽宗了，就连其余人都很是期待呀，上一次在太师府，李奇和封宜奴跳的那一曲，至今令很多人都记忆犹新。


如今，每道佳肴均已品尝完了，众人又在起身，回到了自助宴的模式，每个人对这自助宴会都是非常喜爱，说白了，这自助宴会给他们很大的发挥空间，还有隐私权。


蔡攸瞅准一个机会，径直走向宋徽宗，躬身谄笑道：“皇上。”


宋徽宗转过头来，见是蔡攸，笑道：“朕用这无相宴来替爱卿接风洗尘，爱卿可还满意？”


“这绝对是微臣参加过最完美的一次宴会，皇恩浩荡，微臣真是受之有愧。”蔡攸感激涕零的说道。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你立下如此大功，朕自然不会亏待于你。”


蔡攸满心欢喜，呵呵道：“皇上可还记得微臣出征前，提的那一个小小要求么？”


宋徽宗一愣，随即微微皱眉，双目冷芒一闪，气势倒也慎人，毕竟是皇上，一个眼神有时候都能吓死人。


蔡攸惶恐道：“皇上误会了，微臣绝非那意思，其实微臣是另有一事相求。”


宋徽宗眉目稍稍舒展，道：“何事？”


……


李奇回到御膳房，不过这刚一进门，他就惊呼道：“靠！瘟疫来了？”


只见那些御厨们，在御膳房内东倒西歪的，呼呼大睡起来了。


“老弟，你回来了？”


李奇抬头一看，只见左伯清从楼上走了下来，忙问道：“左大哥，他们这是——？”


左伯清苦笑道：“都累坏了，你这道无相可是让御膳房元气大伤呀。”


李奇眉头一皱，走上前，推推了靠着炉灶睡着的那御厨，嚷道：“哎哎哎，起来了，起来了。”


那人“唔唔”两声，睡的跟头猪似的。


嘿。你丫还真够坚挺的。李奇随手拿起一个罐子猛地朝地下砸去。


“啪”的一声响。


“出什么事呢？”


“怎么呢？”


……


那些御厨被惊醒过来，慌张的到处张望，突然发现李奇不悦的望着他们，赶紧爬了起来，向李奇和左伯清行礼。


李奇沉声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是任何借口都不能作为你们在厨房睡觉的理由，你们可是厨师，不是随遇而安的乞丐，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那些御厨吓得一身冷汗，慌忙逃窜了出去。


左伯清笑了笑，道：“李老弟，你虽很少来御膳房，但是这群人可都十分怕你呀。”


“我也不想如此，但是厨师就要像个厨师，这厨房是用来做菜的，又不是用来睡觉的，而且这里到处都是火、木柴、油、万一一不小心，起火了，那怎么办？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下次要是再让我碰见，我就非得将他们赶出宫去。”


显然，李奇的第二个人格又再主导了他的思维。


左伯清觉得他说的也大有道理，点点头，又道：“皇上那边怎么样？”


“一切都好。”李奇轻轻一笑，问道：“皇后那边呢？”


左伯清呵呵道：“无一人不称赞，就连当初对对这道无相颇有微词的郑皇后尝过以后都是赞不绝口啊！你这道菜真是绝了。”


李奇笑了笑，突然正色道：“左大哥，这几日那些家伙的确都累坏了，你瞧能不能这个月多给他们发些赏金，要是有困难的话，我或许能帮点忙。”


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这钱他愿意出。


左伯清笑道：“这你就放心吧，皇上和皇后都对这无相赞不绝口，上面一定会有封赏。”


“那就好。”


“对了，你不是还要去与封娘子跳舞么？”


“该死，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我先去冲个凉先，待会再说。”


李奇可不想带着一身的汗味去跳华尔兹，那太恶心人了。


草草洗去身上的汗味，也洗去了那一丝疲惫，李奇换上一身新式服饰，黑裤白衣，黑皮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真牛皮做的，样子虽然出来了，但穿着真不是很舒服，来北宋这么久的李奇，还真爱上了那轻布鞋，扎上一个马尾辫就出门。


待他刚来到龙亭园门前，迎面走来几人，中间一美女鹤立人群，但见那美女蛾眉臻首，金叉斜插，眉扫半弯新月，好似空谷幽兰，双眸汪汪，朱唇皓齿，雪肤滑嫩，一袭红艳如火的罗纱裙，纤腰盈盈，身材高挑修长，玲珑浮凸，端的妩媚妖娆，秀美难言！


来人正是封宜奴。


女人长成这样，真是祸害咱们这些男人啊，我终于明白秦夫人为何闭门不出了，敢情是为了我们男人好呀。李奇暗赞秦夫人那仁善情怀呀！待封宜奴走近，他呵呵道：“封娘子，待会可得打起精神来，别丢我的人啊！”


这人还真是爱气我。封宜奴淡淡道：“彼此，彼此。”


二人并排入园。


当那群衣冠禽兽见到封宜奴来了，立刻原形毕露，双眼泛着绿光，直盯盯的望着封宜奴。今日的封宜奴比之往昔，是更上一层楼了，在高跟鞋的帮助下，在配上那与生俱来的傲然，天皇巨星的风范是展露无遗，这对男人而言却又是十分致命的。


而站在封宜奴身边的李奇，无疑就是众人唾弃的对象，好似都在说，混蛋，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


李奇对于他们的眼神那是相当理解，毕竟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吗，心中唯有苦叹，为何不是在后宫跳了。


宋徽宗不禁都愣了愣，若非有了李师师这绝色美女，恐怕封宜奴也难逃他的魔掌呀！他等了这么久，也不想再等了，待二人行礼完后，便让他们立刻开始。


二人来到中间，李奇一手置于背后，微微弯腰，探出一只手来。


虽然很多人已经知道，封宜奴会把手放上去，但还是不忍看到这残忍的一幕啊！


蔡攸眯着眼望着封宜奴，不但没有丝毫的妒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丝淫荡的笑意。


“咦？你好像胖了许多。”李奇手刚放在封宜奴腰间，亲不自禁的说道。


但话音刚落，脚背传来一阵剧痛，他猛抽一口冷气，脸都绿了，糟糕，忘了穿保护罩了。怒视着封宜奴，正欲反击，琴音突然响起来了。


封宜奴一个侧滑，妩媚的笑道：“我已经想通了，要是出错的话，不管是谁的错，他们一定会认为是你的错，所以我用不着害怕。”


靠之！这你都想得通？李奇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道：“那真是恭喜你，终于突破了胸大无脑的境界。”

第661章 红颜祸水


胸大无脑？


封宜奴双眼迸发出两道火光来，只可惜华尔兹的序幕已经拉开，她再也找不到下脚的时机了。


“怎么？又想踩我？你踩，我就叫。”李奇很无耻的说道，心里也虚的很。


封宜奴如今只恨方才下脚太轻。


泛黄的烛光在灯罩的映衬下，变得梦幻起来，这对前世的冤家翩翩起舞，但这一次不同于上次在太师府，他们可是筹备已久，吵归吵，闹归闹，但是二人的默契似乎也是与生俱来的。


旋律优美的舞曲在园中飘扬开来。


天生因舞而生的封宜奴凭借着她那一副唯有上帝才能雕塑的柔软、修长的身材，莲步轻移，立刻就是一连串的轻柔灵巧的倾斜、摆荡、反身和旋转，既显庄重典雅、舒展大方、又华丽多姿、飘逸欲仙，宛如仙女下凡一般，将华尔兹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要知道，这还是李奇这个半吊水教她跳的，如今的她远远超过了李奇，这就是天赋，没有办法追赶。


好在李奇身材、样貌皆不落于她，动作也是极其潇洒、干净利落，脸上始终挂着迷人的微笑，心中只恨边上无美女欣赏。


一副副唯美的画面，就如同幻灯片在众人眼前闪过，宋徽宗等人看的是如痴如醉，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


曲调由慢渐快。


二人此时已经忘记了一切，完全沉浸了进去，眼中唯有彼此，步伐虽越来越快，但彼此眼中却蕴含着柔情，每一次旋转，二人眼中都带有一丝失落，仿佛是为那一秒钟未能相见而感到失落。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二人渐入佳境，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每一步迈出，不多不少，不偏不倚，仿佛他们不是在双脚在跳，而是用心灵在跳，只能说完美无缺。


然而，美好的时刻永远都只存在在那霎那之间。


琴音舒缓，铮的一声，余音虽绕梁不绝，但二人都停了下来，也从那醉人的华尔兹中醒悟过来，松开彼此，互相行了一礼，目光皆显得有些躲闪，不敢再直视对方，同时转身，朝着宋徽宗行了一礼。


可是宋徽宗似乎还在回味那一幕幕，目光神往。


全场鸦雀无声。众人都如同宋徽宗一样，陶醉不已，唯有那蔡攸眼中笑意盎然，又显得有些饥渴，仿佛面前站着一头猎物。


搞什么？给点掌声好不！李奇扫视众人一眼，感觉忒尴尬了。


半响过后，掌声忽然响起。


鼓掌的正是那郓王赵楷。


这零星的掌声，也惊醒了众人。


宋徽宗这个艺术天才大叫一声好，激动的站起身来，道：“二位的舞技正是无与伦比，今日之舞乃是朕看过最美、最动人的舞蹈，好！好！好！”


其余人也跟着鼓掌起来，纷纷为之叫好。


有没有这么夸张呀！李奇望着他们的神情，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其实他方才都忘记自己在跳舞，好像一切都是顺其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跳的怎么样。


醒悟过来的封宜奴回想着方才的一幕幕，双颊红晕，好在她画的是艳妆，看不出来。


接受完众人的赞赏后，二人又再一次行礼谢恩，而后，封宜奴就退出了龙亭园，毕竟这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在，她一个女子不便在此逗留太久。


没有办法，李奇只好代替她继续接受众人的夸赞。


“李奇，这次的无相宴，你真是令朕大开眼界呀，以无胜有的无相，还有这优美、华丽的舞蹈，哈哈。”宋徽宗拍了拍李奇的肩膀，对这小伙子是越看越喜爱，真是无所不能呀。


这眼神咋就这么暧昧呢？他不会想收我做男宠吧？OMG！李奇登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不自觉的退后一步，笑道：“多谢皇上夸奖，为皇上效劳，乃是微臣的本职。”


一旁的李邦彦眨了眨眼睛，道：“这揩油舞我也跳过不少回了，可怎就跳不出你这么好看呢？真是令人费解呀。”


这浪子宰相绝非虚传，他这厮经常跑到妓院去和那些歌妓跳这舞，绝对算是宰相中的奇葩。


日！你丫别侮辱我行不，你那是在跳舞呀，你分明就是在揩油啊！李奇对这厮表示强烈的鄙视。


王黼突然哈哈道：“这我知道。”


李邦彦哦了一声，道：“不知贤相有何高见。”


王黼道：“其一，你瞧李奇身上穿的衣服，我以为这应当是专门为揩油舞准备的。”


果然有些门道呀！李奇点头笑道：“王相说的是。”


王黼又道：“其二，这舞本就是两个跳，需二人相辅相成，左相，跟你跳舞的对象，可不是封娘子啊！”


李邦彦恍然大悟，嬉皮笑脸的朝着宋徽宗道：“皇上，下次能否让微臣和封娘子跳上一曲。”


狗日的，莫瞎了我们的眼啊！李奇双眼一睁，对这浪子宰相算是服了。


宋徽宗好气又好笑的瞪了那厮一眼，笑道：“行。等你长的有李奇一般高了，朕就让你和封娘子跳上一曲。”


“啊？”


李邦彦一呆，下意识的望了眼李奇，李奇也不给我玩虚的，立刻挺直腰板，昂首挺胸，李邦彦当即连死的心都了。


二人的小动作，众人全看在眼里，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这一场无相盛宴，就以这心灵之舞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这些衣冠禽兽在封宜奴的刺激下，开始作鸟兽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小妾去了。


李奇是身心俱疲呀，腹中饥饿难忍，他还是头一次做菜做成这样的，赶紧回到御膳房弄了些海参、鲍鱼包好背在肩上，手中端着一大盘子糕点，这盘子可是玉石做的，显然，他没有还的打算，今日他功劳匪浅，谁敢说他，边吃边朝着宫外走去。


来到宫门外，马桥牵过两匹马来，李奇由于还没有消灭盘中的糕点，不便骑马，摆摆手，让他继续牵着，深呼吸一口气，望了眼天空的朗月繁星，只觉尤为迷人，这或许是跟后世唯一相同的地方，摇摇头道：“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星星啥时候都能看。”


刚来到街道上，忽隐隐听到有人说道：“封娘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望你别为难我们。”


封宜奴？李奇眉头一皱，寻声走过去，借着月光隐隐瞧见街道上停着两辆马车，后面一辆正是封宜奴的马车，前面还听着一辆豪华的马车，一看就知这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


马车边上还站这一群人，七八个带刀护卫，其中两个人就是上次在水竹园差点被马桥玩残的封宜奴的贴身保镖。


但是这二人站在对面那五六个大汉面前，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除此之外，封宜奴也在其中。


又听封宜奴说道：“如今天色已晚，实有所不便，还请阁下替小女子去跟蔡大爷道声不是，改日宜奴定当登门致歉。”


蔡大爷？蔡攸？OMG，为什么老子总是遇到这种事呀！李奇挠挠头，一脸懊恼，郁闷的将最后一块糕点扔进嘴里，狠狠的吃了起来。


马桥小声道：“步帅，似乎封娘子遇到困难了。”


“我长眼睛的。”


“呃……那咱们帮不帮？”


“你不怕是死就去。”


“路见不平，自当拔刀相助，何来的怕与不怕，更何况是封娘子，要是我师妹——”


“停！要是你师妹也不会遇到这种困难，这个假设绝不会存在。再看看吧。”李奇赶紧打住马桥的话，心里显得也很挣扎，他自然希望封宜奴能够自己搞定。


然而，世上的事偏偏是事与愿违。


那人是油盐不进，道：“我等只是奉命行事，封娘子若是有话要跟大爷说，还请你亲自相告，现在就跟我们过府一趟吧。”


封宜奴不禁有些恼怒，道：“我若不去你们便又怎样？”


“那就恕我们得罪了，到时我们自会向大爷领罪。”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护卫立刻将封宜奴等人给围了起来。


该死的。你丫才刚回来，用得着这么性急么？李奇不由的叹了口气。


封宜奴怒喝道：“尔等胆敢如此，我定要向皇上告发你们。”


那人淡淡道：“封娘子或许还不知道吧，皇上已经将你许给了大爷。”


纳尼？李奇猛地一怔，刚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这——这怎么可能？


如此一来，情况就更加糟糕了，因为李师师已经无法保护封宜奴了。


封宜奴也傻了，呆呆的望着那人，片刻，她才道：“此——此话当真？”


那人道：“就算再给小人几个胆子，小人也不敢擅传圣意，封娘子还是跟我们走吧，免得大家都难做，况且我们蔡大爷如今贵为英国公，封娘子若是跟了大爷，荣华富贵自然是享受不尽。”


这种事大家都知道，所以他也用不了隐瞒什么，蔡府的作风也一向如此。


有道是哀大莫过于心死。封宜奴眼中是彻底绝望了，她始终还是没有逃过李师师的命运。然而，她不知道，后面还有一双充满矛盾的双眼正在望着她。


帮？还是不帮？李奇心里十分挣扎，如今蔡攸位极人臣，与王黼旗鼓相当，这二人惹其一，已经够让他烦的了，若是同时与二人为敌，他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不管了，反正蔡攸对我已经了敌意，早晚都得与他刚正面的，还不如先发制人。李奇眉头一皱，走上前去。


马桥这个二愣子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最见不得几个大老爷们欺负女人了，早就蠢蠢欲动了，赶紧跟了上去。


可是刚走了两步，忽然从旁冲出一人来，猛地拉住李奇的手。李奇吓得一怔，转头望去，惊道：“是你？”


马桥脚都飞到了半空中，可待他看清来人，又收了回来。


只见赵菁燕身着宗姬宫服站在李奇身旁，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你难道还真打算上去帮忙吗？”


李奇不答反问道：“我不应该去吗？”


“自然不应该，为了一个女人得罪蔡攸，绝非明智之举，红颜祸水，你不会没有听过吧？”赵菁燕皱眉道。


“红颜祸水？”


李奇望着这张倾国的面孔，突然一笑，道：“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赵菁燕一愣，李奇甩开他的手，走了上去。

第662章 美不是那么好救滴！


除了没有油烟机的厨房以外，李奇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后悔，而且，自从他无辜的穿越来北宋以后，就更加讨厌了，因为他明白了世上绝对没有后悔药。他真不知道此举会酿成什么后果，但是他知道如果任封宜奴跟他们走，他一定会后悔的。


不要让自己后悔。这就是李奇的人生信条。


而且，赵菁燕刚才那句话也提醒了他，为了一个女人得罪蔡攸，绝非明智之举，但是反过来说，蔡攸若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他，那也同样如此。


赵菁燕怔怔望着李奇的背影，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啪啪啪。


“精彩，真是精彩，想不到无相宴的续集都是这么的精彩。”李奇走上前去，鼓着掌笑道。


这突如其来的掌声，让双方都吃了一惊。


封宜奴转头一看，见是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但很快就被担忧、害怕给取代了。


“你——你是何人？”


为首那人疑惑的望着李奇问道。显然他是蔡攸的亲信，肯定也随军出征了，不然蔡府中谁不认识李奇。


李奇谦虚的笑道：“在下李奇。”


“李奇？”


那人默念了一遍，忽然浓眉一抬，道：“你——你就是金刀厨王？”


“正是，正是。”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不知你是？”


那人忙抱拳道：“小人名叫蔡威，乃是英国公的随从，冒犯之处，还望大人见谅。”毕竟是在蔡家当下人，这基本礼仪还是懂的。


“原来是英国公的随从呀，免礼，免礼。”李奇笑了笑，又明知故问道：“对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蔡威一愣，恭敬的答道：“是这样的，我家蔡大爷今日回京，想请封娘子过府叙叙旧。”


叙旧？你这厮看上去三大五粗的，竟然会用恁地文雅之词，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李奇故作惊讶道：“请？呵呵，我前面怎么看着像是在胁迫呀，若不是知道你是英国公的人，我还道遇上强盗了。”


蔡威听他语中带刺的，心知来者不善，抱拳道：“这只是一个误会，误会，还请大人见谅。若是大人没有其它吩咐，我等就先回去复命了。”


李奇点点头笑道：“好好好。你们去吧。”


蔡威见李奇没有离开的意思，暗自皱了下眉，朝着封宜奴笑道：“封娘子请。”语音夹带着一丝威胁之意。


果然是狗仗人势呀，竟然敢在本官面前威胁良家妇女，看来比起蔡攸来，高衙内那淫货还只是入门级别啊！李奇对这条走狗是惊叹连连，但是他也没有出声，只要封宜奴拒绝了对方，那一切都好说了。


封宜奴微微一怔，美目瞧了眼李奇，眼中泪光盈动，突然稍稍点了下头。


不会吧。这妞是不是吓傻了，还是他不知道我是来帮他的，难道我表现的还不够吗？李奇登时惊呆了，木讷的望着封宜奴。


蔡威则是大喜，还以为封宜奴想通了，手一伸，道：“封娘子快快请上马车。”


封宜奴轻合美目，一声轻叹，蕴藏着一股无奈的悲伤，点点头，朝着李奇颔首道：“告辞。”


你丫还来真的，好好好，老子多管闲事，随你娘的去，以后别来找老子求救就行了。李奇这下是真火了，他真的想转背走人，但最终他还是狠不下心来，倏然伸出手，抓封宜奴的胳膊，道：“慢着，封娘子，你莫不是忘了咱们还得去——去，哦，对今日揩油舞进行探讨。”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奇又朝着蔡威道：“你回去跟英国公说，今晚封娘子与本官有约，下次再说吧。”


封宜奴脸色突变，显得很是焦急，想睁开李奇，苦于没有李奇力大，而且李奇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隐隐传来几分生疼。


蔡威眉头紧锁，笑道：“大人，这——这似乎不妥吧？”


李奇笑问道：“有何不妥？”


“大人，还望你别为难小人。”


李奇呵呵道：“我怎么为难你了，我连复命的话都告诉你了，难道你还想我亲自跟你跑一趟？真是笑话。”


“小人不敢。”


“那便最好。”李奇扫视那一群护卫一眼，沉声道：“都让开吧，皇宫外面，你们这样子，成何体统，我告诉你们，你们这叫做非法集会，若非看在英国公的面子上，我全给你们抓回去。”


蔡威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插上一脚，心里也难办呀，道：“大人，你这样做，小人实在是无法回去复命。”他不比王宣恩，不管怎么样，语气还是得恭敬。


“哟。你们还真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呀。”李奇冷笑道。


“小人不敢。”


“不敢就让开。”


“请恕小人不能从命。”其实蔡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也只能这么干耗着，无论如何，他也不敢放封宜奴走，心想，若是大爷见我久久未归，应该会派人来寻我，只能先拖着了。


封宜奴见蔡威有恃无恐的，黛眉紧锁，瞥了眼李奇，正欲张口，就被李奇两道凌厉的目光给瞪了回去，只见李奇面色铁青，似乎气的不轻，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李奇这种脸色，不禁愣住了。


李奇岂不知蔡威在想什么，眯着眼，淡淡道：“马桥，你去告诉他们怎么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下人。”


这话音刚落，一道魅影闪了过来，又见冷芒一闪。


蔡威忽然脖子上传来一股凉意，不禁大骇，定眼一看，只见方才还站在李奇身边的那个不起眼的男子，如今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不但如此，这人手中还拿着一把短刀抵在他脖子间，咋一眼看上去像似一把菜刀，但仔细一看，却又不像。


快！实在是太快了。


蔡威身旁的护卫后知后觉，赶紧扑了过来。


“别动。”


马桥左手忽然也冒出同样的一把短刀，抵在最近的那个护卫胸前。


别说蔡威了，就连李奇都看傻了，这厮什么时候佩戴了武器，靠，还真弄了两把菜刀来，这家伙真是没救了。MD，老子只是让你教教对方，没让你亮武器呀，完了，这麻烦肯定躲不过了。


其余的那些人见状，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蔡威毕竟是跟蔡攸混的，岂非就被这么一把刀给吓到，冷眼瞧了眼马桥，道：“我还就不信你敢动我。”


显然，他搞错了对象。


“是吗？”马桥呵呵道：“不瞒阁下，我这刀都还没有见过血的。”


说话间，他右手稍稍一用力，蔡威眼中闪过一抹害怕，他现在真的相信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男子还真敢割开他的喉咙，朝向李奇道：“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李奇总不可能叫马桥收手，那样也太没面子了，不过下次还得教教他该怎么见风使舵。笑道：“我前面不是说了吗，让你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下人。”说到此处，他突然厉声训道：“你们几个算什么东西，别TM给脸不要脸，要是把我惹火了，我可不管你是谁的人。”


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了，他也用不着顾忌这么多了。


蔡威脸部抽动了几下，忽然笑道：“小人知道了，告辞。”他说着一抱拳，转身就走，连瞧都没有瞧马桥一眼，他知道李奇不会傻到弄什么杀人灭口。


马桥瞧了李奇，后者稍稍点了下头，他才将短刀收了起来。


待蔡威等人走后，李奇转头望着封宜奴，见其已经是梨花带雨，呵呵道：“你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举手之劳，你真的用不着感动的掉眼泪。”


“放开。”


封宜奴猛地一怔，突然一挥手，挣脱开来，满脸泪珠的望着李奇疯狂的吼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什么时候要你帮了，你为何总爱多管闲事？”


靠！老子好心帮你，你还骂老子？李奇大怒，喝道：“封宜奴，你够了，你是不是脑袋锈逗了。好啊！你想去是吧，知不知道蔡府的路，不知道的话，老子给你带路了，这总可以了吧，MD，老子要是再多一句嘴，我李奇两个字倒着写。”


“你——！”


封宜奴复杂的望了李奇一眼，突然朝着李奇身后冲去，骑上马桥的那匹马，一拉缰绳，猛地一抽鞭子，直接朝着后面奔去。


“封姐姐。”


柔惜面色一紧，拔腿就追了过去。


那两个护卫也反应了过来，急忙上马车，又拉柔惜上来，追了过去。


转眼间，一车一马就都消失在黑夜中。


马桥突然急道：“步帅，咱们还不快追。”


李奇哼道：“追什么？干老子屁事。”


马桥急的直蹦，道：“可是干我的事呀，我的马被她骑走了，那可是金国皇帝赏的，千金难求啊！这本是你们之间的事，她为何不骑你的马呀，不待这么欺负人的，真是岂有此理！”


靠之。


李奇气不打一处来，转背就走。


这时，前面突然响起一个笑声，道：“人家英雄救美，尚得美人倾心，而你英雄救美，却是这般结果，你真该好好反省下了。”


李奇没好气道：“你错了，我可不是什么英雄，自然不敢跟英雄相比，结果有误差，那也实属应当。”


赵菁燕笑吟吟道：“你倒是挺了解自己的。”


“谦虚！懂？”


赵菁燕摇摇头，道：“其实她也只是为了你好，害怕连累你。”


“我知道。”


赵菁燕好奇道：“那你方才还那般对她？”


李奇反问道：“那我应该跪在地下求她原谅？”


赵菁燕眉头一抬，认真的想了想，道：“这倒也是，其实自从你走过去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若是我的话，我绝不会像她那样，因为那只会给你带来更多的麻烦，其实她若表现的好一些，或许还能给你许多借口。”


这女人真是冷静的让人害怕。李奇直截了当道：“若是你的话，我根本就不会过去。”

第663章 踢到铁板了


赵菁燕说的一点没错，如果方才封宜奴愿意接受李奇的帮助，给李奇一个阻扰的借口，情况会比现在好很多，至少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李奇也相信假如换成赵菁燕的话，情况会完全不同，因为赵菁燕和封宜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女人，一个是理性大于感性，一个是感性大于理性。


就好比假如是封宜奴听到李奇这句话，非得气的半死不可，但是赵菁燕只是轻轻一笑，道：“假如真有那么一刻，我也不希望你出手相助，因为我不需要，我也不想欠你人情。”


李奇笑道：“那你想我欠你人情吗？”


赵菁燕摇摇头道：“若要比起来，被欠总比欠人的要好。”


李奇呵呵道：“你难道没有听过，欠钱的都是大爷，讨债的都是孙子么？”


“这我还真不知道。”赵菁燕咯咯一笑，道：“不过我的意思只是我不想还他人人情，但是别人还不还我的人情，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李奇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还没有走？”


赵菁燕倒也直接，道：“难得见你出此丑，此等好机会，我绝不会错过。”


李奇翻白眼道：“拜托，我这是出丑么？你没有瞧见他方才只是稍稍虎躯一震，就把那些人给吓跑了吗，英雄虽不敢当，但是侠客二字，我自问还是当之无愧啊。”


赵菁燕余光往后一瞥，笑道：“你少往脸上贴金了，若非马兄那两把短刀，别说你虎躯一震了，就算你把双腿给震断了，那些人也不会走的。”


暴汗！你用得着这么直接么。李奇幽怨的望了赵菁燕一眼。


马桥叹道：“赵姑娘，这些话就莫要再说了，虽然这都是事实。我现在只希望封娘子别把我的马骑到河里去了。”


这厮真是太可恶了，MD，那傻妞不会真骑到河里去了吧。李奇不禁心中一凛，转头愠道：“马桥，你好歹也是一个高手，你难道就不知道，高手不应该偷听人说话么。”


“是吗？”马桥挠挠头，道：“可是我怎地觉得，赵姑娘这话是对我说的呀。”


赵菁燕点点头，极其认真道：“马兄说的不错，那话对于步帅而言，实在是有些不妥。”


“赵姑娘真是心地善良呀，马桥佩服，佩服。”马桥由衷的说道。


嘿。这俩家伙倒是配合的挺默契的呀，一唱一和，都快把我赶尽杀绝了。李奇觉得以一敌二，绝非明智之举，脸一板，道：“马桥，我现在有重大事情与赵姑娘商量，麻烦你与我保持十步远。”


马桥撇了下嘴，转背就行了十步，又转过身来，轻哼一声。


上天啊，再赐给我一个保镖吧，那样的话，我就能让这厮滚蛋了。李奇心中哀叹一声，见一旁的赵菁燕还在偷笑，没好气道：“你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跟种公学了几招。”


赵菁燕笑道：“我想也是。”


李奇手往前方一指，道：“如今天色已晚，我就送你回去吧。”


赵菁燕一愣，道：“这边是去秦府的。我家住另一边。”


“这样吗，那你就送我回去吧。”李奇理所当然道。


无耻！


赵菁燕白了李奇，但也没有多说，与李奇并肩同行，朝着秦府走去。


走了一会儿，赵菁燕见李奇沉吟不语，笑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开始考虑后果了。”


李奇理直气壮道：“你知道还不快帮忙一块想。”


赵菁燕叹道：“方才我叫你别去，你偏偏不听，如今知道错了，也已经晚了。”


“除了天色够晚了，一切都还不算晚。”


“如此说来，你已经想到对策了。”


“有你在这里，我觉得想了也是浪费。”


“你还真瞧得起我。”


“我都把你当男人瞧了，还要我怎么瞧得起你。”


“你自个想吧，我先告辞了。”


“别别别。”李奇见赵菁燕作势要走，赶紧拦住她，笑呵呵道：“我这不是想不出来，才请教你吗？”


赵菁燕给了李奇一记白眼，但也没有嚷着要走了。


李奇试探道：“我说赵姑娘，你知道蔡攸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要让这人坦白，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赵菁燕道：“知子莫如父，我以为你这个问题去问太师比较合适。”


李奇摇摇头道：“那有什么问的，我不问也知道答案了，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是第一个告诉我说王黼是个奸臣的人。”


赵菁燕皱眉道：“我说过这话么？”


“没有，我想是我记错了吧。”李奇认真道。


赵菁燕噗嗤一笑，仿佛在说，算你识相。道：“此人胸无点墨，无才无德，不能与之父亲相比，就连他那二弟都比不了。像王黼、蔡京等人一旦握权，都有乱国的本事，但是蔡攸，你就算给他当宰相，他也乱不起来，因为他根本就什么也不懂。”


李奇皱眉道：“他有如此不堪么？难道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他父亲？”


赵菁燕摇头道：“那你也太小看他了，此人虽无大才，但善于巧言献媚。你别看如今王黼权倾朝野，位极人臣，但在朝中却有三个人，他决计不敢去惹。你知道是哪三个人吗？”


李奇皱眉想了下，道：“既然你这么说，蔡攸肯定是一个，梁师成算一个，至于还有一个，难道是左相？还是童太尉？总不可是我吧。”


赵菁燕摇头道：“当然不可能，那人就是高俅。”


“啊？”


赵菁燕正色道：“蔡攸和高俅可以说是最早跟在皇上身边的人，所以皇上对他们俩也是十分信任。蔡攸才华不佳，但他运气不错，或者说他眼光独到。记得当初，如今的皇上还是端王的时候，蔡攸就已经开始巴结皇上了，我曾听人说起过，那时候每当上下朝之际，蔡攸都会在上下朝的必经之路等皇上套近乎。久而久之，皇上就与他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即便是现在依然是如此，朝中敢与皇上称兄道弟的唯有蔡攸一人，如今恐怕就连太师不如他了。蔡攸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政绩并非他拿手的，于是他一向将事情交给下属去做，而他自己则是与王黼专门弄一些旁门左道，去取悦皇上。”


李奇眉头紧锁，道：“原来如此，难怪皇上会答允将封宜奴许给他。”


“这算得了甚么，更离谱的都有。”赵菁燕笑了笑，说道。


“不是吧，更离谱的都有？”李奇一脸八卦道：“那是什么？”


赵菁燕摇摇头笑道：“算了，还是不说了，免得你更加害怕。”


“我会害怕？我害怕刚才就偷偷走人了。”李奇傲气道。


“真的要听？”


“听。”


赵菁燕小声道：“不过此事可大可小，你可别乱说。”


“这我自然知道，你也应该了解，我绝不是一个多嘴人。”李奇一个劲的点头道。


赵菁燕瞥了他一眼，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初大军出征伐辽的前夕，蔡攸前去面圣，正好皇上在与他最宠爱的两个嫔妃在饮酒作乐。当时，皇上随口说了一句，他日你凯旋而归，希望我赏你些什么。你道蔡攸怎么说的？”


李奇皱眉一想，道：“总不可能要皇上的那两个嫔妃吧？”


赵菁燕笑而不语。


李奇惊恐道：“还真是啊？”


赵菁燕轻轻点了下头。（此事史书上有记载，可不是作者瞎编出来的，作者也瞎编不出这么狗血的事情来）


这么牛？竟然公然索要皇上的女人？操了，狗血剧也不可能这么拍呀！李奇还是不敢相信，狐疑道：“你丫不会蒙我的吧？这——这怎么可能？”


“换做别人是不可，但是蔡攸的话，那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李奇额头上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这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又问道：“那——那皇上怎么说？”


赵菁燕道：“皇上什么也没有说。”


这不说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假如随便换做其他的那个皇帝，那早就叫人将蔡攸拖出去大卸八块了。李奇擦了一把汗，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道：“你怎地知道？”


赵菁燕笑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当初除了皇上和蔡攸在，还有很多人，焉能隐瞒的住。”


“如此说来，我岂不是惹上大祸了？”李奇愁云满面道。


赵菁燕道：“若非如此，我方才用得着恁地着急的上前阻止你么？非但如此，蔡攸这人气量极小，瑕疵必报，又极其好色，他以前早就盯上封宜奴了，只是碍于李师师的面子，才迟迟未下手，如今他取得如此大功，皇上也不会为了一个歌妓，而拂他面子。这么说吧，假如当初你在还只是一个厨子的时候，是得罪了蔡攸，而非王黼，那不管皇上如何保你，蔡攸都会你对下毒手，绝不会顾忌太多。所以说，你惹谁不好，偏偏去惹那蔡攸，真是自讨苦吃，其实从方才封宜奴的愤怒你也应该想得到了。”


李奇搓了搓额头，头疼道：“那你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


赵菁燕直截了当的说道：“舍弃封宜奴。”


李奇坚决道：“这不可能，要是如此，刚才我就不会出面了，反正都已经得罪了，我再上门求饶，那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


赵菁燕叹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感情用事了。”


李奇皱眉道：“这不是什么感情用事，每个人都有他坚守的底线，今日我若舍弃封宜奴，他日就有可能舍弃七娘、红奴，而后便是我自己了，真要是那样的话，我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赵菁燕道：“但你或许能得到更多。”


“失去我所珍惜的，得到我不想要的，这可不是一个商人该做的。”


赵菁燕一声轻叹，道：“那我也没有办法，这方面我还不如你，我唯一比你强的地方，就是在东京的日子比你久，仅此而已。还有，以我对蔡攸的了解，女人就是他的头等大事，更别提封宜奴这种一等一的大美女了，或许他今晚就会去找你，所以你必须早点做准备。”

第664章 我恨你


“我准备什么？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奇心里也比较恼火，生活在这个背景下，真TM憋屈，道：“他蔡攸要是把我惹火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大家都是从龙的，谁怕谁。”


赵菁燕苦笑一声，道：“事情还没有到那地步，你如今也是今非昔比，深得皇上喜爱，蔡攸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把你给打到，但现在的问题是，皇上已经亲口答允蔡攸，将封宜奴赐给他，你即便想保封宜奴，那也不一定保的住，除非……”


“除非甚么？”


赵菁燕眉头一皱，道：“你先得到封宜奴，因为皇上如今只是暗地里授意，没有当众宣布，这就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哇靠！这注意还真TM诱人啊！李奇猛抽一口冷气，忍不住赞道：“好主意。不过这样会不会让感觉我是趁人之危。”


“这事你还做少了。”赵菁燕说着忽然惊呼道：“不好。”


李奇还被他吓了一跳，道：“什么不好？”


赵菁燕道：“你说封宜奴会不会自己去找蔡攸。”


李奇笑道：“肯定不会。那女人虽然没有你聪明，但是也不蠢，她只要冷静下来，便会知道她犯了大错，因为我已经得罪了蔡攸，她去了，蔡攸也不一定会既往不咎，反而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此时她肯定在哪个疙瘩窝里等我，准备向我道歉，我现在还在考虑接不接受她的道歉了。”


赵菁燕瞧他一脸得意，没好气道：“我可不信。”


“那咱们赌上一把如何？”


赵菁燕干脆道：“不赌。”


“为何不赌？”


赵菁燕手往前面一指，道：“我眼睛没瞎。”


日。她也瞧见了呀。李奇偷偷往前瞥了眼，只见汴河大街的岸边站着一道倩影，故作不知道：“咦？那是谁呀？这么晚还不回家睡觉。”


这人还真是狡猾。赵菁燕懒得听他瞎扯，道：“好了，我先回去了，借你的马一用。”她说着转身走向马桥道：“恭喜马兄，你的马没有落水身亡。”


说着她从马桥手中接过马鞭来，翻身上马，一鞭子抽下去。


李奇忙道：“哎哟，轻点呀，别我马鞭子给抽断了。”


赵菁燕哪里会搭理他，纵马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这个女人还是真有趣。李奇摇摇头，恍惚间，一道黑影从身旁掠过，他又是一声哀叹，拜托，有个那么漂亮的女人在，你娘的还管个P的马呀，高手的世界真是我们这些俗人无法理解的呀。


他走上前，瞥眼正在和爱骑诉说相思之苦的马桥，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又瞧了眼封宜奴，只见其双眼红肿，显然方才哭过。


封宜奴忽然头一低，轻声道：“对不起，又是我连累你了。”


李奇叹道：“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既然你知道，为何还要三番四次帮我这个不祥的女人。”


“不祥的女人？”李奇皱了下眉头，问道：“你一直都是这么标榜自己的么？”


“这是事实！”


看来上次她躲着不见，还真是怕再连累我，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明智之举呀。李奇笑道：“我这人向来不信这些，不过你麻烦也的确够多的，但是我以为每个身处在你这个位子上的女人，都会碰到这些问题，师师姑娘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她们选择找一个好靠山，而你没有。”


在古代，凡是漂亮一点的女人，她们命运都已经是注定的了。


封宜奴迟疑了下，道：“其实我也想过，但是我做不到。”


“为什么？有些女人想傍上大官还没人要了。”


封宜奴凄然一笑，幽幽道：“我很小的时候，体弱多病，父母嫌我拖累了他们，就遗弃了我，后来有一个好心的老婆婆捡起我，但是她自身难保，于是又把我送到了我山上的尼姑庵里，我原以为找到了一个好归处，但是我又错了，等到我长到八岁那年，那师太就将我卖给了一家青楼，那时候我身体依然不是很好，很瘦小，做事力不从心，很多活都干不了，那青楼的东主原本是想等我长大了，替他赚钱，可又见我体弱多病，似乎养不大，但是他又舍不得钱让我治病，就整日骂我是个废物，对我又打又骂，好几次我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但偏偏又活了过来。后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青楼东主又将我卖给了栖凤楼，栖凤楼的东主对我还不错，让我干一些轻活，我也就挨了过来，短短数年间，我就像是一个皮球，被人踢来踢去。


而那时候，师师姐姐年纪虽比我大不了多少，但是却已经小有名气，经常来栖凤楼唱曲，东主见我乖巧，平时就让我去伺候师师姐姐，师师姐姐人很好，平时经常给我一些好吃的糕点，后来还教我弹琴，我知道这世上唯一能帮我的就是我自己，于是我拼命的学，我真的不想在被人踢来踢去。后来在师师姐姐的帮忙下，东主终于给我了一次机会，让我当歌妓。很快，我也变得小有名气，那时候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我真的很开心。但是麻烦也接踵而来，开始有些达官贵人想买我回去当小妾。当时我很害怕，害怕又被人买走了，因为在青楼里面这种事已经是屡见不鲜，我认识很多的女人都是被买走了，可是当她们被玩厌了，结果后来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但那时候她们美貌不如往昔，想要挣钱，唯有去卖笑赚钱生活，这就是一个歌妓的命运。


但试问谁想经历这一切，于是当时我拿出所有的钱，又问师师姐姐借了一些，自个替自个赎身，离开了栖凤楼。后来师师姑娘又将我介绍给了樊老爷子，樊老爷子心地很好，对我也很不错。从那时候起，我就成了樊楼的行首，我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师师姐姐认识皇上以后，也就卸下上厅厅首之位，而我就继承了她的位子，但也正是如此，来找我的人的地位也越来越高，直到后来的王相、蔡大爷、蔡二爷、左相他们。记得当时师师姐姐还劝我，要么就早点找个普通人嫁了，要么就找一个好靠山。我其实也想过找一个普通人嫁了，只要是真心待我好就行了，但是每当看见王相他们那贪婪的眼神，我知道我嫁给了谁，就是害了谁，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放过我，于是一拖再拖，就拖到了现在。其实我真的已经不敢再去奢求什么，我只是想过一个普通女人应有的生活，就算你要我嫁给你一个农夫，过着相夫教子，粗茶淡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我也一百个愿意。”


原来她也只是一个善良、可怜的女人，她在思考每件事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总是别人，这么做真是太傻了。李奇暗叹一声，道：“你来学院就是想让人淡忘你，好过上一个普通女人的生活。”


“嗯。我不想过着连嫁人的权力都没有的生活。但往往都是事与愿违。”


“你为何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想告诉你，我已经认命了，我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我真的觉得好累。”


这不仅让李奇想起那句老套的话，生活就像强奸，但是你不能反抗的时候，只能默默享受。问道：“你打算去找蔡大爷？”


封宜奴眼中含泪道：“不错，蔡大爷那人我很了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今皇上也已经答应了，要是再这么继续闹下去，我不禁会连累你，还会连累师师姐姐，这是我最不想见到的。”


“可是你已经连累我了，你认为你去能够消除蔡大爷对我的怨恨吗？”


封宜奴点头道：“我相信我能做到。”


“你还真是自信呀。”李奇突然呵呵一笑，道：“的确，枕边风的威力还真不可小觑，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要不，我送你去，这样效果或许会更好。”


封宜奴一愣，双目闪过一抹痛苦，点头道：“当面说清楚也好。”


“那现在走吧。”


封宜奴轻轻点头，抬腿就走。


李奇一把拉住她，惊讶道：“靠！你丫来真的呀。”


封宜奴茫然的望着李奇。


李奇真想给这女人俩耳光，道：“大姐，你别意气用事好不？刚才你已经给我惹下了一个大麻烦，你怎么还不会吸取教训呀。”


封宜奴道：“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而且这事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反正这也是迟早的事，早与晚又有何分别。”


“呃……那我还是宁愿你意气用事。”李奇对这女人真的无语了，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以后想怎么都行，但是这次我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我李奇虽谈不上什么君子，但也没有拿女人做挡箭牌的习惯，你这一去，恐怕我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了。”


封宜奴道：“但是你又怎么向蔡大爷交代？说不定他现在就已经去了秦府。”


李奇没好气道：“你太瞧不起人了吧，我干嘛要向他交代。这事你就别管了，先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你若是见到太阳还能升起，那就证明没事了，否则，你就准备好纸钱烧给我吧。”


封宜奴呆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心中一股莫名的怒火冲了上来，发泄似的吼道：“李奇，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你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吗？”


这女人还真是无法无天了！李奇一把拉她过来，举手挥下，只听得啪的一声，大手在那丰满圆润的翘臀上“狠狠”的拍了一下，暗惊，哇！还真是弹性十足呀！嘴上喝道：“封宜奴，你嚷什么嚷，本大爷做事还用你在这出谋划策，什么狗屁点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当自己是谁了啊！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无非傻妞一个。”


封宜奴都傻了，震惊的望着眼前的李奇，道：“你——你——”


“打你屁股是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是想找靠山吗，何必跑那么远，你眼前不就有一个高帅富在，要找就找我呀。”


“我——你想干什么，不要。”


不待封宜奴说完，一张火热的大嘴覆盖在她那性感、丰满的嘴唇上，她头脑中轰的一阵响，心脏都跳了出来，知觉顿时失去了几分。


这步帅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基于非礼勿视的原则，马桥赶紧转过身去，顺便把他的兄弟也转了过去。


“你——混蛋——唔唔——”


封宜奴奋力挣扎，手脚并用，泪珠儿簌簌滴落下来。但是李奇死死抱住她细腰，趁她说话之际，舌头顺势窜了进去，品尝她小口里芬芳的香津。


封宜奴脸颊上泪珠滴落得越发快速了，但心中压制已久的爱欲也登时爆发出来，身子渐渐变软，使不出力来，思绪飘飘荡荡，心头一丝甜蜜与一丝悲哀交织在一起，当真是柔肠百转，五味杂陈。


李奇如今也去不想太多了，只想将眼前这个又爱又恨的女人融化。


在李奇那热情似火的亲吻下，封宜奴开始羞涩、笨拙回应起来，但就在此时，她突然回想起过往的一切，心中不禁感到悲伤，对于这向往已久的甜蜜，她真的很不甘心，愤怒、害怕瞬间在体内弥漫开来，无意识猛地一口咬下。


“啊！”


李奇吃痛的叫了一声，也醒悟了过来，摸了下下嘴唇，但见手指上已经沾有鲜血，嘿，这女人真是造反了！他又再强行搂住封宜奴，大怒道：“你竟敢咬我，看我不咬回来。”


可这一次他再也亲不下去了。


封宜奴呆呆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突然悲愤道：“你怎么不咬了，你倒是咬啊！”


李奇稍稍一愣，那伤心欲绝的眼神让他心中愧疚不已，大手轻轻抚摸这张绝色的脸庞，柔声道：“对不起。”


封宜奴突然一头栽进李奇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粉拳捶打着李奇的胸膛，泪声俱下道：“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你总是爱欺负我，为什么你连那么一丝尊重都不肯施舍给我，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却还要三番四次帮我，为什么你要看不起我，为什么你要让我恨你。”


李奇眼中泪光闪烁，此刻他才明白自己有没多爱这个女人，也明白当初自己那无意间的轻佻之举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双手轻轻抱住封宜奴，轻声道：“不管你怎么恨我，但是这一次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恨上一辈子的。”


在不远处，一道倩影骑在马上，望着这一幕，仰面轻叹一声，喃喃道：“我究竟还能否相信这个有着致命弱点的男人？”


她说着一勒缰绳，再一次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665章 关门放狗


虽然终于将这窗户纸桶穿了，但是此时可不是缠绵的时刻，李奇安抚好封宜奴的情绪后，又好求歹求，才让封宜奴答应他不跟他一起回秦府。李奇又临时将耶律骨欲找来，让她带着封宜奴去自己西郊的庄园住着，他暂时也不敢让封宜奴回家。


……


已经过了三更天，但是秦府的前厅依然是灯火通明。


“汪汪汪！”


“黑毛，我真是看不起你，作为一只公狗，竟然跟自己的老婆抢肉吃，嘿，你还不服气，待会我连骨头都没有给你吃。金毛，我知道你爱黑毛，但是你要知道人为财死，狗为肉亡啊！”


只见李奇盘腿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旁大肉，面前蹲着两条有大虫一般大小的藏獒，一黑一黄。马桥则是坐在一旁，一只手抓着铁链子，一手拿着一坛子酒猛往嘴里灌。


李奇随手拿起一块肉飞了出去。


两条藏獒同时跃起，这一次金毛挺争气的，终于抢到了那块肉，如今它已经做完月子了，身子也变得矫健拿起来，而且前不久还生了八只小藏獒，可把李奇给高兴坏了。


而如今李奇和两只藏獒的关系也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这一切都得归功他的厨艺呀！


马桥喝了一口酒，突然望着坛中的美酒，片刻，他抬头道：“步帅，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李奇一边逗着两只藏獒，一边说道：“关于酒鬼？”


“嗯。”


李奇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况且咱开封府里面的生活向来不错，饿不死他的。”


马桥稍稍松了口气，又道：“可是那酒鬼只爱酒。”


“抱歉，这个我就真的爱莫能助了，过几天再说吧，先把这事解决了。”李奇说着又是一块肉飞出去。


这时，秦夫人突然走了进来，只见她披着一件外套，将那丰腴的身材隐藏的严严实实，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她是来找李奇的。


李奇面色一愣，道：“夫人，你怎地还没有睡？”


“我听到狗叫声，就出来瞧瞧。”秦夫人黛眉紧蹙道：“你也真是的，忙了好几天，肯定也很累了，怎地不去休息，大半夜的喂什么狗。”


这话听得倒是挺窝心的。李奇呵呵道：“多谢夫人关心，不过待会可能有人来找我叙旧，我正在等他了。”


秦夫人好奇道：“这都过了三更天了，还会有谁来？”


“一条老色狗。”李奇说着忽然紧张道：“夫人，你还是快点进去，这条老色狗见女人就爱往上面扑，要是见到你，估计王叔叔以后有的烦了。”


秦夫人听得迷迷糊糊，道：“你究竟在说甚么？”


李奇道：“你别管我说什么，你现在回去睡觉，待会不管有多大的动静，你别出来就对了。”


“不行，你若不说清楚，我哪也不会去。”秦夫人说着面色一紧，道：“你是不是又闯下了什么大祸？”


李奇点点头道：“这次你说对了，你要是不怕王叔叔官职不保，那就呆着吧，到时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秦夫人骇然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桥突然道：“夫人，你且放心，步帅都有心情在这里喂狗，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不就是那蔡大爷，有什么大不了的。”


“蔡大爷？”


秦夫人一愣，随即大惊失色道：“莫不是那蔡攸？”


李奇也没有打算瞒秦夫人，因为他也怕到时万一闹出什么动静来，秦夫人蹦跶了出来，那可就糟糕了，论美色，秦夫人更胜封宜奴呀，天知道蔡攸那老色狗会不会又打什么歪主意。道：“夫人，你真聪明，一猜就对了。”


秦夫人诧异道：“可是——可是蔡大爷今日才回京的，你怎地就惹上他了？”


李奇耸耸肩道：“这东西看缘分的，具体我也说不清楚。”


秦夫人恨铁不成钢道：“你——你——唉，我怎么说你是好，那蔡大爷可不是好惹的呀。”


李奇笑道：“我知道，但是他要找上门来，我有什么办法。”


“无缘无故，他为何会来找你麻烦，一定是你得罪了他，这下可如何是好啊。”秦夫人满脸焦虑的说道。


她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又听到咚咚咚的捶门声。


“开门，快开门。”


看赵人妖说的没错呀，这蔡攸真是色到了一定的境界了。李奇起身认真道：“夫人，有什么待会再说，你现在马上进后堂，你在这里不但帮不到我，只会徒添麻烦。”


秦夫人恼怒的瞧了李奇一眼，一会长袖，快步朝着后堂走去。


待秦夫人进去以后，李奇便吩咐下人去开门。


这门刚一打开，只见一群人涌了进来，手中的火把登时将秦府照的通亮，走在最前头的蔡威一手推开那开门的下人，“滚开！”


那下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都快哭了。


在主人身边的狗还就是不同些。


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过后，三四十个爪牙在前院排成两列，弄得秦府整一个土匪窝似的。


又见蔡攸阴沉着脸走了进来，怒道：“李奇，李奇，你小子快给我滚出来。”


“汪汪汪。”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疯狂的狗叫声，李奇觉得用狗来迎接他们，真是太贴切不过了。


“哟！原来是蔡大爷呀，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来土匪了，有礼，有礼。”李奇走了出来，拱手笑呵呵道。


只见他身后的两只藏獒疯狂的叫个不停，若非是马桥牵着，恐怕这两只藏獒早就扑上去了。


那些爪牙突然见到两只这么大的狗，个个面露惧色。


蔡攸也吓得不禁后退了一小步，但随后又是虎躯一震，霸气的朝着李奇一指，趾高气昂道：“直娘贼，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刀指着我的人，这笔账我待会再跟你算，现在我命你速速将人交出来的。”


嚣张的是一塌糊涂，就连王黼都不及他呀。


李奇打着哈欠，故作茫然道：“什么人呀？英国公，你在说什么啊？”


那蔡威道：“步帅，方才明明就是你将封行首带走了。”


李奇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们是来找封娘子的呀。”


蔡攸怒不可遏道：“你少他娘的废话，快把人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奇双手一摊道：“不知封娘子犯了什么罪，还得劳烦英国公你亲自出马，不过就算封娘子犯了什么罪，那也是开封府的事啊。”


蔡攸冷哼道：“我知道你小子如今深得恩宠，就连王黼都得让你三分，但是我可不是王黼，你再给你一次机会，快把人交出来。”


李奇笑吟吟道：“英国公，你三更半夜跑到我家来，让我把我的女人交给你，这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


“那便怎样？”蔡攸哈哈一笑，道：“且别说你还未娶封宜奴过门，即便过门，我也不在乎，反正我也没指望她是什么处子之身，哦，听说最近京城又出来一个名叫红娘子的歌妓，长的还不错，我倒也想见识见识。”


这人还真是无耻到了极致。李奇一听到季红奴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喝道：“你他娘的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


“你敢骂我？”蔡攸指着李奇，不可思议道。


“你TMD送上门来找骂，我不骂你我骂谁？”李奇反唇讥道。


“好好好。”


蔡攸气的火冒三丈，道：“尔胆敢犯上，来人，给我把这乱臣贼子拿下。”


“是。”


“谁敢！”


马桥手稍稍一松，黑毛、金毛看似就要扑了上去，叫声也越发骇人。


蔡攸的那些爪牙不禁有些胆怯，抓住棒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既然如此，那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奇突然嚷道：“关门放狗。”


片刻过后，“汪汪汪”声不绝于耳，群狗齐吠。


只见前厅两侧突然冒出一大批人来，人手牵着一条大狼狗，就连那萌翻了阿萌、小八都上来凑狗数。


局势瞬间就逆转了过来，只见数十只狗将蔡攸等人给团团围住，狗叫声震耳欲聋。


这些人平时都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不禁都毛骨悚然，有几个腿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李奇冷笑道：“英国公，你要不要试试这数十狗扑到你身上去的滋味。”


就算再给蔡攸一次机会，他也没有想到这京城内除了皇上，还有人敢这么对他，气的头昏脑胀，但是心中也有些胆怯，指着李奇道：“你敢？”


李奇双手一张，道：“那你试试看啊！或许我真不敢。”


开玩笑，这狗可不比人，一旦那些下人松开了手，那谁也阻止不了了。蔡攸不禁也满脸大汗，只觉面前站着的是个疯子，道：“李奇，你竟敢违抗皇命，我定要到皇上那里去参你。”


“违抗皇命？”李奇故作害怕道：“英国公，狗可以乱叫，人可不能乱说呀，我什么时候违抗皇命了，还望英国公告知。”


蔡攸冷冷笑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皇上已经将封宜奴赐给我了。”


“是吗？”李奇手一伸，道：“拿来。”


蔡攸错愕道：“什么？”


“圣旨啊！”


“圣旨？”蔡攸怒道：“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玩我，此等小事，还要圣旨？”


摆明的玩你呀，真是蠢的够可以的。李奇呵呵道：“那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故意骗我的，要是我跑到你家去，说皇上已经将你的妻子赐给我了，你会答应么？”


蔡攸双眼瞪得老大，大口的喘气，脸都气成了紫色，指着李奇，半天说不出话来，若非有数十只狗来这，他真的有可能不顾一起，也要将李奇碎尸万段，咬着牙道：“好好好，你且记住方才说过的话，今日之事，还没有算完，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蔡攸绝非那么好惹的。”


言罢，他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你这群狗东西，给我滚开，快去帮你主人准备棺材吧。”暴走的蔡攸，胆量也大起来了，竟然一点也不为畏惧眼前的大狼狗。


李奇一挥手。


那些下人让开一条道路来。蔡攸与他那些爪牙就这样灰溜溜的离开了。对于蔡攸而言，今夜无疑是他受到最大的屈辱。

第666章 山雨欲来


待蔡攸走后，李奇就让那些下人回去休息了，然后朝着马桥道：“马桥，你立刻去龙卫军，传我命令，让牛皋派些亲信过来暗中保护秦府，哦对了，再让他去神卫军调些人去我西郊的庄园。”


马桥错愕道：“步帅，那蔡攸还敢来？”


李奇叹道：“这世上有两种人最难对付，一种是蠢子，一种是疯子，因为你一旦惹上他们，要么就是你将他制服，要么就是被他制服，很难找出第三条路来。”


马桥见李奇面色凝重，知道此事绝非小事，应了一声，转背就出去了。


李奇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蔡攸啊蔡攸，你实在是欺人太甚了，若你这次整不死我，他日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其实他原本不想将事情闹到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故此他前面还只是让人牵着狗躲在后面，可是蔡攸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而且蔡攸的盛气凌人，让他也忍无可忍，这才造成了这种局面。


他虽与王黼也一直争争斗斗，但那都是在台面下，而且他主要是跟王宣恩发生矛盾，还没有跟王黼刚正面，平时见面还能嘻嘻哈哈两句，但这次的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他心中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忽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李奇头也不回的说道：“夫人，我真的很累了，你要念我，还请你留到明天再来念，谢谢。”


秦夫人一怔，随即轻叹一声，正色道：“李奇，此事非同小可，那蔡大爷决不可能就此罢休，我曾听我爹爹说，就连王相都要忍让他三分，更何况是你，而且此事似乎跟皇上有关系，要不，你现在连夜带红奴、封妹妹出去躲了一阵子，且看事情如何发展，再做打算。”


显然，她方才在后面偷听。


李奇笑了笑，道：“夫人，我若要走，早万年就走了，根本不会待到现在。”


秦夫人道：“什么权力财富，都是过眼云烟，你连命都没有了，纵使给你再多的钱，那又有何用？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奇摇头道：“你以为我留恋这些么？是我自己傻，给自己背上了一个沉重包袱，若是连人都摆不平，那我还有何颜面去跟老天爷斗。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的，我想休息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


“大哥！大哥！”


李奇抬头一看，只见季红奴披着件睡衣，提着灯笼，急匆匆走了过来。


“红奴，你怎么来了？”李奇诧异道。


“大哥！”


季红奴忙走了过来，眼泪婆娑道：“大哥，出什么事呢？我听说刚才来了好多人，你有没有受伤？”


李奇握住她的手笑道：“大哥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放心。哦，明日你派个人去学院请个假，这几日就先别去了。”


季红奴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了，但是她从李奇的眼中读到一些东西，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你看你，这大半夜的，也不多穿点衣服，我们回屋再说吧。”李奇搂着季红奴，刚走了两步，突然转头一本正经的道：“夫人，你要不要一起？”


秦夫人瞪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都这时候都不忘气我。啐了一声，转身就离开了。


……


李奇的担忧并非自己吓自己，刚过了五更，宫里就来人了，让他今日去上早朝。


当李奇听到这个消息，真的有种想死的冲动，躲在被窝里死都不肯出来，他倒不是怕，只是他真的没有睡够呀。


后来还是在季红奴劝说下，才郁闷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又在季红奴的服侍下，穿上官府，弄了两个包子，就进宫去了。


可是刚走到一半，后面一辆马车追了上来，停在了他边上，里面传来俅哥的声音道：“上车。”


“哦。”


李奇从马上下来，钻进了马车来，一脸笑意的朝着高俅道：“太尉，早上好。”


高俅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亏你还笑得出，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地听说昨夜英国公带着大队人马上秦府去了。”


李奇知道高俅也是想帮自己，不然他也不会绕道来找他，故此没有隐瞒，将事情如实跟高俅说了一遍，当然，中间那些对骂的精彩过程自然省略了，不然他还真担心俅哥的小心肝会受不了。


高俅听后，一巴掌拍在了茶几上，震得那杯子都险些掉了下去，道：“你小子是不是脑子给摔坏了，为了一个歌妓去得罪当朝一品，你知不知道你闯下大祸了。”


李奇被喷了一脸口水，郁闷的要死，道：“太尉，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我怎么办？”


高俅气的差点一口气差点没有提上来，赶紧喝杯茶水，“我以前总是以为康儿的闯祸能力在京城算是首屈一指了，可是他和你比起来，真是——真是不及你万一。”


这话让衙内听到，他得多伤心啊！李奇道：“这我也没有办法呀，英国公摆明的想抢我的女人，我不可能拱手相让吧。”


高俅道：“胡闹，什么你的女人，无非就是一个歌妓罢了，以你如今的地位，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呀，而且你不是和右相的千金挺要好吗，为何还要去惹那些女人，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糊涂。”


他说的其实也没有错，毕竟在他们这个高度的人，女人真的只是附属品罢了。可惜李奇是个另类，嘿嘿道：“太尉，你让我上来，不会就是为了骂我吧，事情都已经是这样，你老就帮忙想想办法。”


“你既然有本事闯祸，那你就自己去想办法解决，我可没有办法。”高俅怒哼一声道。


靠！俅哥啥时候变得这么没有人情味了。李奇撇了一下嘴。


高俅瞥了眼这厮一眼，气就不打一处来，道：“好了好了，就当我怕了你，这样吧，若是待会英国公当真告到皇上那里去了，你就死不承认，反正皇上也没有公开说要将封宜奴赐给蔡攸，不知者无罪，相信皇上也不会怪你的，你再向英国公陪个不是，我叫童太尉再帮你说说情，相信问题不大，不过，那个女人你就别管了。”


我若想这么做，那还用你帮什么忙。李奇哦了一声。


高俅眼一瞪，道：“你莫不是还要去管那女人？”


李奇忙摇摇头敷衍道：“没有，没有，我已经知道错了。”他可没有心情再去与高俅争辩了。


高俅叹了口气，道：“你呀，你呀，这事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事，皇上也不可能因此就责罚你，但是你要明白，如今可不是英国公一个人要对付你，还有一只老虎在边上虎视眈眈，你再这么继续下去，今后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过。”


李奇眉头一皱，道：“太尉说的是王相？”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你好自为之吧。下去下去，看到你就烦。”高俅挥挥手道。


李奇委屈道：“太尉，我可一宿没睡，要不——”


“免谈。停车，让他下去。”


日。这俅哥真是太无情了。李奇饱含热泪，深情款款的望了俅哥一眼，可是却被高俅给瞪了回来，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下去，心情却变得异常沉重，要是王黼和蔡攸同时对他发难，他还真不知自己能否抵挡的住。


……


刚一进宫门，李奇忽见蔡绦站在墙边，双手置于腹前，低着头，似乎睡着了。


这家伙不会是来找我晦气的吧。


正当李奇疑惑之际，蔡绦忽然睁开眼来，笑道：“你来了呀。”


李奇微微一怔，上前拱手道：“二爷。”


蔡绦手一伸，道：“走吧。”


李奇心中疑云重重，哦了一声，便与蔡绦一同朝里面走去。


蔡绦瞥了眼李奇，笑道：“你还真是出色，我大哥刚回来，你就差点把他给气回去了。”


不会这么夸张吧。李奇讪讪道：“二爷，我真不是故意去气英国公的，只是——，唉，不说了。太师知道么？”


蔡绦笑道：“我大哥都快屋顶掀了，爹爹他能不知道吗？”


“那太师怎么说？”


蔡绦叹了口气，道：“你是不了解我大哥这人，关于这方面的事，即便爹爹出面，也劝不了，而且你昨天可把他给气坏了，我和爹爹劝了半天，大哥还是不肯听。不过爹爹让我跟你说，此事算不了什么大事，皇上不会因此而责罚你的，最多也就是训你两句，你若顾全大局，当舍则舍，今后爹爹会帮你改善与我大哥的关系，一切就看你如何取舍了。”


李奇眉头紧锁，他如今担心的不是自己，他好歹也是三品大员，怎会说倒就倒，他最担心的还是封宜奴，另外还有这些蛇鬼牛神对这事的看法，他真不想因此树敌太多。试探道：“二爷，你难道不怪我？”


“这种事我怎么好怪你，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和爹爹听到你和大哥为了一个女人，差点没有打起来，都还以为在做梦。”蔡绦说着，忽然道：“不过你做的也实在是太过分了点，你如此对待我大哥，还有没有把我们蔡家放在眼里，我爹爹纵使想帮你，也不好出手。”


李奇叹道：“二爷你有所不知呀，英国公当时不禁要封宜奴，还提到了红娘子，而且也是他动手在先，我这也是逼于无奈，属于自卫反击。”


蔡绦摆摆手道：“这些你就别说了，此事我本不想参与进来，是爹爹让我来的，你就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走一步看一步。”


“那你是打算一意孤行？”


李奇没有做声。


“罢了，罢了，反正此事我不打算管，我也管不了，你们爱怎么就怎么把。”蔡绦叹了口气，突然好奇道：“你什么时候与封娘子好上的，为何我等都不知道？”


暴汗！忘了这家伙也想染指封宜奴的。李奇呵呵道：“说起来，还全亏二爷，我才能一亲芳泽。”


“此话从何说起？”


“当初筹备周岁宴的时候，不是你让我与封娘子筹备舞蹈么，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李奇半真半假的说道。


蔡绦登时傻了，肠子都悔青了，敢情是自己帮自己最仰慕的女人推了出去，可是那时候他怎么想得到了这个厨子能够逆袭他们这些王公贵族呀。忍不住瞪了李奇一眼，道：“你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呀。”


“哪里，哪里，一切都是托二爷的福呀！”李奇呵呵笑道，心里默念，低调，这时候一定要低调。

第667章 明争暗斗（上）


很快，李奇就再一次被嫌弃了，蔡绦说完后就找上另一位同僚，二人快步朝着里面走去，好像生怕和李奇沾上关系似的。


大殿内，由于宋徽宗还未来，故此那群衣冠禽兽们都是三三两两站在一起闲聊着，但是谈论的都话题都和昨夜的事有关。当他们见到李奇来了，不禁都退避三舍，这不得不让李奇感叹蔡攸的威慑力。


“哟，经济使来了呀。”


片刻过后，终于有一人朝着李奇走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奇的死对头，王黼。他自然不用顾忌什么蔡攸。


李奇拱手笑道：“下官见过王相。”


王黼风骚的摆摆手，突然很是诧异道：“咦？经济使你怎地显得恁地憔悴呀，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狗日的。你丫还真会寒碜人。李奇叹道：“唉！家中有犬乱叫，哪里睡得着啊！”


这小子还真是胆够大的，竟然敢把蔡攸比作狗。王黼呵呵道：“原来如此，经济使如今堪当重任，应当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呀。”


“多谢王相关心，一定，一定。”


王黼又道：“对了，我有件私事想与你商量下。”


“王相请说。”


“是这样的，承蒙皇上隆恩，以及各位同僚们的支持，黼才有今日，于是我打算在家举办宴席，宴请皇上以及各位大人。”


李奇笑问道：“王相，你不会是让我去帮你做菜吧？”


王黼哈哈道：“我当然想，但是如今你的地位今非昔比，我就怕请不动你呀，不过我希望跟上次一样，和你们醉仙居合作，由经济使你帮我安排，钱方面好商量，不知你意下如何？”


其余人听罢，都笑意盎然的望着这边，很明显，王黼是要给李奇下马威了，好歹李奇现在也是三品大员，除了皇上或者是他自愿以外，谁人还敢吩咐他去做菜。


你丫变脸还真快，昨日才刚刚领完功，今日就来找我晦气了。李奇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相之托，我本不应该拒绝，但是王相也知道，最近几日我都累坏了，恐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王黼呵呵道：“这我自然知道，我可以等你休息呀。”


李奇沉吟片刻，突然笑道：“王相如此看得起下官，下官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就一个月后如何？毕竟贵府举办宴会，可不能随意，不然丢了王相面子，那可就不好了。”


“好！一言为定。”王黼哈哈道。


忽听后面有人说道：“厨子终究是厨子，小人得志，谁谓犬能欺得虎。”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蔡攸和几个狗腿子走了进来，不可一世呀。


其余人见蔡攸来了，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奇不甘示弱道：“老鼠终究是老鼠，鼠目寸光，焉知鱼不化为龙。”他说着又朝着王黼笑道：“王相，你现在知道为何我今日恁地憔悴了吧。”


言下之意，还是将蔡攸比作狗。


你们骂你们的，拖我下水作甚。王黼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打了个哈哈，忽然手朝着随后进来的童贯一指，道：“广阳郡王来了。”说着他就连忙走了过去。


蔡攸横眉怒视了李奇一眼，冷笑一声，去到了他的位子上。


李奇面带微笑，也退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白时中瞧着这一幕，不禁闭了闭眼，努力的压制心中的怒气，片刻，他才叹了口气，朝着一旁的高俅小声道：“太尉你瞧瞧，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于公，他自然不想李奇与蔡攸为敌，于私，他更不想李奇跟封宜奴扯上关系，毕竟他的女儿可以李奇的女人，但是现在他连教训李奇的胆量都没有，生怕跟李奇沾上关系，让人误会。


高俅苦笑道：“如今只能看他的造化了，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过了一会儿，一声尖嗓子响起，“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见宋徽宗身着龙袍，高坐在龙椅上，手一伸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宋徽宗扫视群臣一眼，目光在扫过李奇的时候，忽然透着一丝怒意，站在这里的人可都是一些人精，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信息，个个脸上都显得很怪异。


隔了片刻，宋徽宗忽然朗声道：“朕自即位以来，素求变法强国、富国，但是有些人总是心怀不轨，妄图借着变法，谋取私利，朕对这种人是深恶痛绝。”


这开场第一句话，就让李奇浑身一震，很明显，宋徽宗这话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他可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能让宋徽宗恁地大动肝火。暗道，难道今日早朝让我来，不是为了蔡攸，而是另有其事？


这时，三司巨头之一的黄信仁突然站了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请奏。”


宋徽宗道：“说。”


黄信仁道：“微臣要弹劾副经济师秦桧，滥用职权，蛮横无理，欺诈同僚，逼迫微臣的下属从商，如今三司之中已是怨气滔天。”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此话当真？”


秦桧？这下可糟糕了！李奇眉头紧锁，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宋徽宗和黄信仁在唱双簧。


一人又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也要弹劾副经济使依靠卑劣的手段，不与我等沟通，擅自做主，目无尊卑，全然不把微臣等人放在眼里，其罪可诛。”


这人名叫曹书易，乃是礼部尚书。


接下来，三省六部几乎都有人出来弹劾秦桧，但是对于李奇，他们都似乎有意避开，甚至有人还替李奇美言。


李奇听得愁云满面，不禁瞥了眼王黼，只见那大奸臣站在最前面，闭目不语，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暗骂，好你个王黼，竟然想杀鸡给猴看。


但现在的问题是，无人弹劾他，而且甚至都巧妙的用言语阻止他出来替秦桧辩驳，他若现在就出去反驳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欲盖弥彰，不打自招，唯有干着急啊。


蔡攸似乎也没有料到还会这么一幕，不禁乐了，朝着自己的同党使了个眼色，立刻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顺着前面人的话，弹劾秦桧。


而翰林院的宋墨泉等一干大学士，见风云突变，赶紧站出来一起弹劾秦桧。


如今秦桧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


宋徽宗听得龙颜大怒，一拍龙椅，怒道：“真是岂有此理，传秦桧上殿。”


过了一会儿，秦桧就上殿来，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徽宗怒喝道：“好你一个秦桧，枉朕如此相信你，你竟然以公谋私，你可知罪？”


秦桧躬身行礼道：“微臣愚钝，不知所犯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奇怪！难道他早有准备？李奇见秦桧一丝慌乱都没有，心下疑惑不已，微一沉吟，便也明白过来，他清楚的记得昨日秦桧就说过王黼立刻就会找上门来，想必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宋徽宗拿起桌上的一沓奏折甩到秦桧跟前，道：“你自己看吧。”


“微臣遵命。”


秦桧捡起地上的奏折认真看了起来，等他一一看罢，行礼道：“皇上，微臣冤枉啊！”


曹书易突然站出来，道：“大胆秦桧，竟敢在皇上面前说谎，若非你蛮横无理，屡屡犯上，我与其他大人怎会弹劾你一个五品小官。”


秦桧不卑不亢道：“曹尚书，你说我不与你沟通。真是好笑，当时我三番四次去找你，可是你却避而不见，你要我怎么与你沟通。还有黄大人，你说我滥用职权，欺诈同僚，可是你们盐铁司的人从一开始对我就怒目相向，拒我于门外，而且我命人贴的告示，你们当场就撕毁，我若不强硬点，那还如何招人。”


说着他又指着工部薛尚书，道：“薛尚书，你说下官将你们工部的人才挖之一空，那更是无稽之谈，我们商务局招人的要求有明确的章程，微臣只要将章程呈给皇上过目，孰对孰错，一目了然。”


蔡攸忽然站出来怒斥道：“大胆秦桧，黄大人，曹尚书，薛尚书，还有各位大人，都乃是我大宋之栋梁，若非你引起众怒，他们又怎会同时弹劾你，你还不快从实招来，是不是有人授意你这么做的？”


王黼眼皮稍稍抬了抬，恼怒的瞥了眼蔡攸，暗骂，你这厮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由于前面黄信仁等人都未提及李奇，而宋徽宗也没有点李奇的名，他纵使想帮忙，也找不到借口，如今蔡攸正好给了他这么一个借口，赶紧站出来，笑吟吟道：“英国公不是在说下官吧？”


蔡攸冷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不过，有道是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经济使若非心中没鬼，又何须站出来。”


李奇一笑，忽然朝着宋徽宗行礼道：“启禀皇上，微臣也有本上奏。”


宋徽宗瞥了眼李奇，淡淡道：“说。”


李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微臣要弹劾黄大人、曹尚书、薛尚书、宋学士……串谋违抗皇命，以公谋私，以一己私欲，欲陷皇上于不义，置天下百姓而不顾，意图破坏宋金两国的盟约，还请皇上严惩他们。”


“李奇，你血口喷人。”黄信仁大怒，指着李奇怒骂道。


喷你老母！李奇哈哈一笑，道：“当初皇上颁布圣旨，让你们各衙门配合我等进行经济建设，可是尔等却明推暗阻，弄一些卑鄙的伎俩意图破坏皇上的强国、富国梦，这不是违抗皇命，以公谋私又是甚么。不过我与副经济使为了顾全大局，一再忍让，而如今你们却还不知错，欲倒打一耙，诬告忠良，满足自己的私欲，真是枉为人臣。”

第668章 明争暗斗（中）


比对喷，他们哪里是李奇的对手。黄信仁等人，个个气的嘴皮子一个劲的哆嗦，指着李奇半天说不出话来。


蔡攸怒斥道：“好一个诬陷忠良。那你且说说看，黄大人他们诬陷一个五品小官，又有什么好处？”


“英国公，你能否别老是那官品说事，他们明显就是想破坏皇上的宏图伟业，副经济使只是一个替死鬼罢了。”


李奇冷笑一声，扫视一眼，道：“还请诸位大人想想，假如黄大人说的属实，那么副经济使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为权？呵呵，众所周知，我们是招收官员行商，一旦那些官员愿意从商，那么他们就一点权力也没有了，而且都是一些小官，就算再多，那对副经济使的仕途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为钱？那就更奇怪了，我们招人还得使用金钱攻势，让那些官员愿意从商，而非那些官员出钱上我们这来讨口饭吃，这钱只有出，没有进，而且于朝廷无半点干系，想贪都无从下手。既非为权，也非为钱，那副经济使这么努力，甚至不惜得罪某些王公大臣又是为了什么？”


无一人答话。秦桧担任此职位的唯一好处，就是他有机会借此靠上李奇这座大山，另外还能有机会在宋徽宗面前展现自己的才能，以求得到宋徽宗的重视，除此之外，他还能求什么。


李奇见无人答话，又道：“很明显，副经济使乃是为了皇上，为了咱们大宋，我们商务局人人都誓死追随皇上的步伐，将皇上的旨意作为头等大事，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只求能为君分忧，唯恐有负圣恩。或许各位会说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但是你们又何尝不是一面之词了。其实要想知道究竟谁在说谎，那很简单，我们可以随便从那些从商的官员中挑几个人出来，问问他们有没有后悔，问问他们是否被逼迫的，问问他们对于现在的生活满意否，问问他们为我大宋创造出多少价值来。我们商务局个个对皇上一片赤子之心，可昭日月，不惧尔等所言，因为我们并非是为你们效劳的。你们这不是诬告忠良又是什么？你们个个拿着皇上赐予的恩赐，不但不想着为君分忧，反而为了那一丝的私欲，至皇上于不顾，还想借刀杀人，我说你们枉为人臣，可有说错？”


这番痛骂真是酣畅淋漓呀，刀刀见血，且有理有据，局势瞬间逆转了。


高俅和白时中二人面面相觑，震惊不已，论口才，真是无人能出其右呀。


蔡攸都傻了，他还是第一次领教到李奇的口才，都快把他们打成乱国贼子了，心里着急呀，但是他刚刚回来，对这什么变法的事，根本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而王黼如今只想狠狠的抽蔡攸两个耳光，人不能蠢到这种境界，其实他早已经安排好了，今日只攻击秦桧，决不牵扯到李奇，意欲杀鸡儆猴，甚至他还让人贬秦桧，赞李奇，好堵住李奇的嘴，因为他知道，就凭宋徽宗如今对李奇的恩宠，想要一下子打到李奇，无疑难于上青天，所以他打算先消除李奇的势力，再慢慢跟李奇算总账。哪知道蔡攸突然杀了出来，将李奇给拉了进来，现在倒好了，狐狸没有抓着，还惹得一身骚，真是够冤枉的。


这时候，太子赵桓突然站了出来，道：“父皇，儿臣虽不知他们两边谁说的对，但是儿臣曾因一时好奇，偷偷去见识过副经济使他们是如何招人的。儿臣从未见过他胁迫过任何人，商务局内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是按照章法行事，井井有条，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说来也巧，记得当时正是在礼部，儿臣恰好见到副经济使命令龙卫军的士兵公然拿人，但那只是那个礼部官员屡次羞辱副经济使，屡屡犯上，非但不配合，反而肆意捣乱，这才被副经济使拿下，关押至开封府。”


赵桓这话明显就是向着李奇这边，而且他的话可是举足轻重呀。


李邦彦一党见太子都站出来了，赶紧尾随其后，出言相助。


宋徽宗原本听完李奇的话，就已经有些动容，因为他也想不到，秦桧这么做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而且李奇那话对他而言是非常动听，句句中心意思都不离忠诚于他，心中早已经宽恕了秦桧，反而很是感动。然而，太子突然站了出来，这让他如今对李奇的话是深信不疑，不禁大为恼怒。


黄信仁等人登时慌了，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呀，大骂李奇信口胡言，栽赃嫁祸。


王黼见局势已经覆水难收，忙站出来道：“皇上，微臣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宋徽宗冷眼扫视黄信仁一眼，道：“爱卿但说无妨。”


王黼作揖道：“微臣以为副经济使对皇上的忠心可嘉，无可非议。”


此话一出，他的那些同党们全傻了，惊恐的望着王黼。


李奇眉头一皱，一时间也搞不清楚王黼究竟想做什么。


宋徽宗稍稍点头道：“爱卿说的不错，朕险些就是错怪了忠臣。秦爱卿，你起来吧。”


“谢皇上。”


秦桧站起身来，心里也长出一口气，感激的瞧了李奇一眼。


王黼突然话锋一转，又道：“皇上，但微臣以为，正是副经济使对皇上的忠心，才造成这一系列的误会。”


“哦？误会？爱卿此话怎说？”


王黼道：“经济使前面说的没错，但是经济使可否又想过为何黄大人他们会同时上奏弹劾副经济使，这对他们而言又有何好处？”


宋徽宗皱眉道：“朕越听越糊涂了。爱卿有话就直说吧。”


王黼唱喏道：“其实整件事都只是一个误会，由于副经济使立功心切，故此对己对人都要求的非常严格，他一心只想将完成皇上交予他的任务，但是他却因此忽略的其他人的感受，要知道经济建设可不是小事，也并非一人可以完成的，需大家众志成城，同心协力共同完成，故此你不应该把事放在最前面，而应该将人放在最前面，只有徐徐渐渐，不急不躁，做好人际关系，方能顺利将变法实施下去。”


不亏是王黼，真是厉害呀。李奇不禁暗赞一声。


然而，王黼这番话也给了宋徽宗一个台阶下，黄信仁毕竟是他的人，他也不好怎么去怪罪黄信仁，赶紧借坡下驴道：“秦爱卿。”


“微臣在。”


“朕知你忠心耿耿，但此事并非小事，你须得事事谨慎才是，以免再造成此等误会。”


秦桧赶紧减好就收，以他如今的地位，只有被人弹劾的份，哪里敢冒然在大殿上反击，道：“微臣遵命。”


宋徽宗摆摆手道：“好了，此事只是一个误会，朕就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


“皇恩浩荡，微臣感激涕零。”


一干人齐声喊道，而后各自退回各自的位子上。


这第一回合的交战，二人算是打了个平手。


但是蔡攸的脸上却是阴沉无比，因为方才宋徽宗只看重李奇和王黼的话，对于他是只字未提，这让他尤为的恼火。


李奇悄悄瞥了他一眼，暗叹，这人还真是气量狭隘之辈，你毛都不知道，就靠张嘴在这里胡说八道，要是皇上这都听你的，那我们还混个P啊。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黼突然又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上奏。”


宋徽宗道：“爱卿又有何事上奏？”


王黼笑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此番上奏也是关于经济建设方面的。”


这厮有打算玩什么花招。李奇心知来者不善，但他也知道见招拆招了，如今王黼大举反攻，他必须得避其锋芒啊！


“说。”


王黼道：“如今变法已经在全国各地实施开来，而民间也涌起了一股从商的风潮，这也说明了经济使办事得当。但是，微臣以为还有一个顽疾未能解决。”


宋徽宗问道：“甚么顽疾？”


王黼道：“那就是如何平衡农商，农乃我国之根本，绝不容许动摇，如今朝廷已经颁布了恤商法，大规模减少商税，但是农税却丝毫未减，如此一来，天下的农夫怎会服气，他们勤勤恳恳的劳动，但是眼睁睁的望着商人们在那里欢呼雀跃，心里难免不会感到难过，他们甚至会以为朝廷不重视他们，皇上，这不得不慎重对待呀。”


宋徽宗稍稍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


王黼又道：“不仅如此，如今土地兼并日趋严重，很多地主都能随便拿出几百亩地来，而他们并非用这些地来耕种，而是相互之间的炒卖，以求赚取更多的利益，这样一来，土地就得不到耕种，造成了地主有地不种，农夫无地可种的现象，而粮食产量也随之下降。更可恶的是，很多地主都为了逃避税收，不惜隐瞒自己的土地，农税虽然无变动，但是朝廷的税收一直在下降，种种一切不禁关系着经济建设，还关系着我大宋的根本，微臣以为欲行经济建设，首先要将此问题解决。”


不会吧。这还是王黼么？李奇开始有些犯迷糊了。

第669章 明争暗斗（下）


王黼这一番话下来，其余的大臣均是面面相觑，彼此眼中尽是迷茫之色，不是王黼说错了，而且王黼说的太对了，土地乃是国之根本，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王公大臣来说，又何尝不是了，这就是他们的命啊，所以，对于关于土地的一切改革，都是非常敏感的话题。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奇为了避免成为众矢之的，在这开始阶段，他真不敢涉及太多土地方面的改革，要真是这样的，他很有可能就步王安石的后尘了。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番话会从王黼口中说出，实在是令人费解。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还有此等事？”


王黼点头道：“回禀皇上，此事千真万确，微臣绝无半句虚言，此顽疾若不解决，于国于民都大为不利。”


宋徽宗问道：“那爱卿可有解决之法？”


王黼忽然瞥了眼李奇道：“此事涉及到了经济建设，微臣希望能先听听经济使看法。”


宋徽宗望向李奇道：“李奇。”


“微臣在。”


“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奇身上。


日。这种得罪人的事，你要我怎么说啊！李奇微微一怔，颔首道：“回禀皇上，微臣暂时还没有想出解决之法。”


宋徽宗略带不满的瞧了他一眼，道：“你作为经济使，此等顽疾你应当尽快解决才是。”


“微臣失职，还请皇上恕罪。”李奇抱拳道。


宋徽宗嗯了一声，又朝着王黼道：“卿可有解决之法？”


王黼微微笑道：“微臣倒有一法，就不知可不可行。”


“哦，那你快快说来。”


王黼道：“是病当根治，而此顽疾的病症在于农税，故此微臣以为要解决此顽疾，当改革农税。”


众人听得面色一紧，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他们早就出来反对了，可是要知道面前这人站着的可是当朝第一人，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李奇隐隐感到有些不妙，但是具体问题出在哪里，他又说不清楚，抬头望了眼秦桧，后者也正好望过来，二人眼神交流了一番，均是感到不妙。


“改革农税？”


宋徽宗微微皱眉，他身为皇帝，自然知道农税一直是非常敏感的话题，而且如今已经够高了，要是再增加的话，恐怕农民会承受不了，但若是减少的话，他又不想，问道：“如何改革？”


王黼正色道：“施行增田税。”


原来如此？李奇双眼一睁，一听这税名就明白过来，暗道，如此一来，那些大地主可就遭殃了，对他王黼也是大为不利呀，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可是除了李奇以外，其余人都不明白，只能继续看王黼表演。


“增田税？”宋徽宗问道：“何为增田税？”


王黼嘴角一勾，笑道：“回禀皇上，这增田税很简单，简单来说，就是按占土地的多少，决定所缴纳税。”


李邦彦突然道：“王相，现在不是如此吗？总不可能一百亩地和一亩地交的税一样吧。”


拜托，哪有这么简单呀，他此举明显就是冲这你们这些大地主去的，你们这次要被他玩惨了。李奇面色变得越发凝重。


王黼摇摇头道：“左相此言差矣。如今是按亩征税，若是一亩地要交税十文钱，那么十亩地就要交税一百文钱。但若是按照这增田税收算的话，那么一亩地，或许只要缴纳五文钱，但若是十亩地的话，就得缴纳一贯钱，甚至更多。换而言之，就是凡拥有土地越多者，每亩地所缴纳的税收也就成倍增加，反之，则相应的减少，而且农民的人丁税也可以根据你所拥有的土地多少，增加或减少。”


众人一听，这还得了，你不明摆着想要整我们吗，如今殿中哪个人家中谁没有几百亩地呀，若是这种加法，那谁受得了啊。


李邦彦呵呵一笑，暗讽道：“若是如此，那么王相缴纳的税恐怕最多呀。”


王黼摇头道：“无妨，无妨，既然此法是我提出来的，我自然愿意以身作则。大家为何不看长远一点，假如你拥有的土地越多，那么也就赚的越多，而相应的税收对你而言，那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李邦彦哼道：“当然，这点钱对于王相来说，是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那就很不公平了，凭什么你一亩地只教五文钱，而我一亩地就得缴纳一百文甚至更多。”说着他又朝着宋徽宗拱手道：“皇上，微臣以为此举万万不妥。”


王黼也朝着宋徽宗抱拳道：“皇上，若是施行此法，有四大好处，首先，它能有效的阻止土地兼并，因为很多大地主，家中都有成百上千亩地，但是很多都荒废了，这等同于浪费。若是施行增田税的话，那无疑就逼迫他们开垦荒地，或者让给他人；其二，这也减轻了那些穷苦百姓的负担，将他们身上的重担分了一部分给那些有能力承受的富人身上，缩小贫富之差，解决积贫积弱的现状，与经济使的经济建设不谋而合；其三，对于朝廷而言，这无疑能增加税收，如今国库空虚，此举正好能缓解国库的压力；最后，这也能配合经济使的变法，平衡农商，阻止农民向商人的转移，于国于民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宋墨泉忽然站出来，道：“王相此言虽然不错，但是那些富人、地主肯定不会接受。”


有了李邦彦和宋墨泉领头，开始陆陆续续有些人站出来反对，他们可都是大地主呀，王黼此举对他们而言，真是百害而无一利。


王黼冷哼一声，道：“那也由不得他们，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贪婪自私，肆意兼并土地，炒卖土地，隐瞒土地而造成的，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我大宋就会断送在他们手中，本相拥有的土地比尔等都要多，按理说本相缴纳的税也比你们多得多，本相这么做绝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大宋，为了天下黎民。尔等这么说，莫不是做贼心虚。”


这话说的慷慨激扬，义正言辞，那些大臣哪里还敢做声，好像自己若反对就是公然造反似的，由于事出突然，毫无征兆，而且又是王黼提出来的，故此众人心中不愿，但一时间也想不出对策来。


宋徽宗不满的扫视群臣一眼，又朝着王黼笑道：“卿忧国忧民，朕甚是感动呀。”


王黼躬身道：“皇上过奖了，此乃微臣的本职。”


“好好。”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身为经济使，对此法有何看法？”


此话一出，数到冰冷目光射向李奇。


操！这事关键不是我怎么看，而是你怎么看呀，他这增田税比王安石的方田税还要猛得多，神宗皇帝都顶不住，你顶不顶得住啊？李奇如芒在背，谨慎道：“微臣也觉得王相此法大为可行，但此事事关重大，须得从长计议。”


王黼手一抬道：“哎。经济使，你作为变法的发起人，畏首畏尾，怎能成大事，如今农民已经是怨声道载，若是再不改变的话，恐怕对于你的变法大为不利，我以为应当立即施行。”


你都已经决定了，还问我干什么，反正这也是好事，就算那些财主要反对，也是反对你，我站一旁坐收渔利就行了。李奇笑道：“王相说的是。”


宋徽宗也觉得这办法不错，一来可以获得那些老百姓的支持，二来还能增加朝廷的收入，点头道：“朕也觉得此法大为可行呀，好，此事朕准奏了。王爱卿，这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王黼行礼道：“皇上，此事若交给微臣去做，恐怕不妥。”


宋徽宗道：“此话怎说？”


王黼道：“若单单是农税改革，那微臣自然愿为皇上分忧，不敢有二话，可是这里面还牵涉到了经济使的经济建设，所以微臣建议将此事交给经济使去办，如此一来，他也好掌控全局，做到万无一失。”


靠！你丫这是以本伤人呀。李奇如今全明白过来了，王黼此举就是想破坏他的变法，给更多人一个阻止新法的强有力理由，可以预见的是，此法一旦施行开来，那么反对的人肯定是成倍增加，李奇也将寸步难行。李奇算是见识到了王黼的厉害，也明白当初为何蔡京会败在他手里了。


忽然一人站出来道：“微臣也以为应当如此，若是经济使不敢担当此重任，那何不干脆将商务局交由王相掌管。”


这人正是蔡攸。


蔡、王两党也都纷纷站出来支持二人。


这厮终于没有拉我后腿了。王黼心里沾沾自喜，嘴上却道：“哎，英国公抬爱了，若论经济方面，我不如经济使呀。”


宋徽宗笑道：“朕对李奇的能力是有绝对的信心，李奇，此事就交由你们商务局去办吧，你可勿要让朕失望。”


MD。老子这回可被坑死了。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微臣领命。”


秦桧转头望着李奇，眼中尽是骇然，不得不说王黼这一招借刀杀人实在是太狠了，这无疑将李奇逼向绝境，进退两难。


宋徽宗金口一开，此事就此尘埃落地了。


高俅和白时中面面相觑，不禁都摇摇头，均表示对此不看好，因为李奇将要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670章 反骨


从最开始，王黼对阵李奇就一直处于被动，屡屡被李奇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这不能证明他就是一个草包，他可不是蔡攸，因为那时候他有求于李奇，这让他对李奇是畏首畏尾，施展不开，然而，现在他无须在依靠李奇了，这口怨气哪里还忍得住，这才刚刚领完功，就开始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显然，这第二回合正面交锋，李奇全面落败，被王黼玩的是高潮迭起，痛不欲生。


就连李奇都不得不佩服起王黼来，但是他可不是那种遇挫就胆怯的男人，他已经在思考该怎么与应对那些大地主了，历史已经证明，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所以他得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但是这又谈何容易，毕竟这已经伤及那些大地主的根本了，这增田税简直就是把这些大地主往死里整呀，因为你地越多，那么税收就是成倍的翻，当然，这对于那些农民而言，确实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还未等李奇缓过来，那些奸臣又开始发难了。


蔡攸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如今北方战事已定，金国那边也已经全面撤军，微臣以为如今宋金两国已是连襟之邦，无须对彼此设防，故此咱们也应该将大军撤回黄河以北，此举一来可以表示我大宋对金国的友好，二来减少军饷的支出。”


这——这你是疯了吧？无须设防？李奇当即就傻了。


王黼也站出来道：“微臣附议。”


这如何能行，这么做无疑就是勾引金军南下啊，真是自取灭亡。李奇顾不得这么多了，忙站出来道：“微臣认为此举万万不妥，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燕山是我们士兵用鲜血换来的，我们非但不能撤军，反而应该巩固防守，而且云州等地都还未收复啊。”


王黼一抬手道：“经济使多虑了，如今宋金两国之间的友情更胜以前，而且金国还得依靠咱们大宋，他们怎么可能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撕毁盟约，对我们出兵，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还是经济使对于两国之间的经济建设没有信心呀。至于云州等地，我相信只要他们捉拿到了天祚帝耶律延禧，自然会归还。而且，你要明白，大军屯聚在燕京，每年光军饷的运送就得以万贯计数，若是让他们回到各个州府，他们还能耕农，这也能加速我大宋的经济恢复，对于经济使的变法也是大有好处呀。”


蔡攸笑道：“王相说的对极了，经济使这么着急的反对，不知用意何在？”


我用意何在？问的真是好，再过一两年，你就知道我用意何在了。李奇心中也是有苦难言啊，他总不可能说金军一定会打过来，这无理可循呀，道：“我只是认为士兵的本职就是保卫国家，若非如此，那要兵还有何用，虽北方战事已经结束，但是咱们大军也无须急着撤退，可以在当地构建防御，等过了两三年再做打算也不迟。”


蔡攸道：“我又没说全部撤回来，我们依然可以派河朔的军队镇守燕京，只是将当初从各地增派的军队撤回来。”


还河朔军？你们两次攻辽失败，河朔军早就都拼光了，军队都是从各地临时增派过去的，你娘的要是将他们全部撤回，那还有一个毛的兵呀。


李奇急的都快蹦了起来，还欲再说，宋徽宗一抬手道：“李奇，你毋庸再说了，朕以为蔡爱卿言之有理，如今国库也拨不出这么多军饷来了，准奏。”


好呀。你们这群昏君奸臣真是自取灭亡，老子倒真想看看你们到时是怎么死的。李奇面色铁青，气的话都说出不来了，此时在这大殿上他真的感觉独木难支，心中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蔡攸又道：“皇上，微臣今日还有一位良将要引荐给皇上。”


宋徽宗似乎已经知道谁了，欣喜道：“可是郭药师，郭将军。”


郭药师？李奇突然神色大变。这郭药师可不得了，算是一位极具当代色彩的人物。金史有云：郭药师者，辽之余孽，宋之厉阶，金之功臣也。以一臣之身而为三国之祸福，如是其不侔也。可见他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北宋灭亡，他当属头功，正是因为他突然生变，背叛大宋，投靠金国，又因他知宋之虚实，领着完颜宗望大军南下，才能势如破竹，一举打到着汴京城下来。


“正是。”蔡攸道：“当初我军攻辽，幸得药师他深明大义，挺身相助，使我大军不费一兵一总，便取得涿、易二州，原本昨日药师要与我一同进宫，但药师他却以降臣自居，不敢与我等一同进宫面圣，故此延迟到了今日。”


宋徽宗呵呵道：“药师真是太见外了，快快宣郭药师进殿。”


“宣郭药师进殿。”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就走了进来，这郭药师刚一进殿就伏地，泣声道：“臣在虏，闻赵皇如在天上，不谓今日得望龙颜。天祚，臣故主也，国破出走，臣是以降，实乃不义之举，但却也是被逼无奈，还望皇上能赐臣宋民，农耕于宋，足以。”


说话间，涕泣如雨，感人肺腑，就这演技，李奇是自叹不如呀。


宋徽宗听得大为感动，亲自走下台阶，扶起郭药师，褒奖道：“卿之举，乃顺从天意，何错之有，有卿相助，朕的江山无忧矣。朕现在就加封你为检校太傅，令赐你两个金盆和一件御珠袍。”


哇！这马屁拍的值了。李奇望着郭药师，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郭药师意欲再次跪地，嘴上还悲泣道：“皇恩浩荡，罪臣愧不敢当。”


宋徽宗赶紧又扶住他，笑呵呵道：“此次我大宋攻辽能够取得如此大的成功，爱卿功劳匪浅，你若当不起，还有谁能当，这都是你应得的。”


郭药师感激涕零道：“微臣愿以死报之。”


“好！”


宋徽宗哈哈一笑，转身回到龙椅上，道：“侧闻郭爱卿乃是辽东人，正好朕欲将大军撤回来，朕再封你为同知燕山府，望君替朕镇守燕云。”


郭药师目光急闪，正欲谢恩，忽听一人嚷道：“皇上，臣以为此举无疑是浪费郭将军的才华。”


众人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李奇。


宋徽宗诧异道：“李奇，你何出此言？”


我这次绝不会放虎归山，你就老老实实在京城呆着吧。李奇笑道：“皇上，各位，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李奇很早以前就仰慕郭将军了。”


这小子又打算搞什么名堂。高俅等人听得是一头雾水。郭药师也是一脸迷茫的望着李奇。


蔡攸呵呵道：“这我等还真不知道，经济使与郭药师素未蒙面，这仰慕究竟是从何而来。”


李奇摆摆手道：“英国公肯定没有看过射雕英雄传。”


“什么？射雕英雄传？”


宋徽宗哈哈道：“爱卿有所不知，这射雕英雄传乃是李奇写的小说，里面的内容十分精彩。”说到这里，他忽然恍然大悟，哈哈道：“朕知道了，李奇，你书中的东邪黄药师，可就是你仰慕郭药师的证据。”


东邪黄药师？何许人也？


郭药师和蔡攸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迷茫。


东邪，真是对不住了，让你和这反复无常的小人相提并论，我愧于你呀。李奇昧着良心道：“正是。微臣听闻郭将军能征善战，素来有常胜将军之称，李奇心中十分仰慕。”


这话说的郭药师都脸红了，讪讪道：“经济使抬爱了，郭某愧不敢当。”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郭药师的军事才能，无论在辽国，还是我大宋，都是名列前茅，这一点无可非议。”


难道他是想借机想我示好？蔡攸狐疑的瞧了眼李奇，这郭药师是他带来的，李奇这么夸他的人，其用心不得不让人怀疑啊！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可是你方才那话又是何意？”


李奇抱拳道：“微臣前面痛定思痛，觉得英国公和王相说的太对了，北方战事已平，而宋金两国的友情更胜往昔，大军停驻在燕京，恐只浪费钱粮，故此，微臣以为将郭药师派往燕山无疑也是浪费他的才华，而我们京城禁军当中正好缺少像郭将军这种有着丰富经验的才人，微臣有个不情之请，微臣愿为郭将军让出步帅一职，还请郭将军替京师训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禁军来。”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竟然会让出侍卫布统帅一职，看来他是真的很仰慕郭药师呀。


高俅气的吹胡子瞪眼，反了，反了，这小子真是反了，此等大事，竟敢擅自做主。想到此处，他忽然皱了下眉头，暗道，不对，不对，三衙之内的统帅都是皇上的亲信，皇上如何敢让刚刚降服的郭药师统领禁军，那这小子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哈哈。看来这小子不过尔尔，郭药师乃是我的人，你竟然把这么重要的职位让给他，真是天助我也，也好，他若去燕山，对我没有什么好处，假如能留在京城，担任步帅一职，对我而言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蔡攸心里的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响呀，道：“皇上，微臣以为经济使言之有理。”


郭药师彻底懵了，由于他刚来京城不久，对于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是一点也不了解，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宋徽宗昏归昏，但是并不傻，禁军可是直接能威胁到他皇位的军队，他虽对郭药师虽然恩宠有加，但还未完全信任，一时间也犹豫不决。


李奇趁热打铁道：“皇上，禁军乃是我大宋最重要的军队，而如今禁军中人才匮乏，而且缺乏实战经验，如不加以补充，他日必成大患，微臣每每想到这一点，都是忧心忡忡，而郭将军的作战经验对于禁军而言是非常好的补充，微臣这才愿让出步帅一职，还望皇上三思。”


宋徽宗听李奇说的煞有其事，心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而且郭药师拥有一支如此庞大的军队，其中大多数士兵又都是辽东人，他日若生变故，那对我也极为不利，我何不借此瓦解其兵权。难道李奇也是担忧这一点，不错，不错，朕险些就犯了大错，幸得李奇提醒呀。虽心中已有决定，但他还是故作沉思了一番，才道：“爱卿言之有理，但是郭将军对于禁军还不是很了解，还须得爱卿相助，这样吧，朕现在先暂命郭药师为侍卫步副都指，至于燕山同知府一职，就有甄五臣将军担任。”


这甄五臣原本乃是郭药师的旧部，后来归属刘延庆部下，宋徽宗命他担任同知燕山府，也是担心其余人压不住常胜军，如此一来，甄五臣由原本的下属，一跃成为了燕山一把手，他如何不会感谢宋徽宗，自当对他死心塌地。

第671章 奇葩的惩罚


“皇上圣明。”


李奇赶紧行礼，暗道，这或许就是那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你总算做对了一次。


这一连串的变故实在是太突然了，等到郭药师反应过来，一切都晚了，他岂会甘心，燕山府山高皇帝远，在那里他就是皇帝，京城虽然繁华，但却也是龙潭虎穴，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开口道：“皇上——”


蔡攸面色一紧，忙道：“郭将军，还不快谢恩。”


郭药师登时醒悟过来，不禁冷汗涔涔，要是他方才说出心中所想，难免不会让宋徽宗心生猜疑，到那时就真的完了。忙行礼道：“微臣叩谢皇恩。”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王黼由于一时看不懂李奇究竟在玩什么把戏，故此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小样！给我当小弟，看我不玩死你，哈哈！李奇嘴角连续抽搐了几下，险些笑了出来。


宋徽宗隐蔽的瞪了李奇一眼，随即道：“免礼。诸位爱卿可还有事上奏，没事就退朝吧。”


……


从大殿退出来，无人敢与李奇走在一块，这也给高俅提供了便利，他快步走到李奇身旁道：“小子，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谁让你推荐郭将军来三衙？”


汗！差点把俅哥给忘了，该怎么跟他解释呢？李奇眼眸一转，笑道：“太尉，你真是太厉害，一眼就瞧出有人让我这么做的，只是我不好暴露那人的身份。”


高俅眉头一抬，随即道：“难道是？”


李奇点点头。


高俅轻咳一声道：“难怪你有恃无恐，我就说嘛，你小子怎会轻易将步帅一职让给别人，原来是受人所托呀。”


李奇叹道：“太尉，其实我今早就想告诉你，但是——，唉，真是对不起。”


高俅脸色一变，呵呵道：“无妨，无妨，你做得对，做得对，我方才也是好奇，绝无责怪你之意。”


总算蒙混过关了。李奇笑道：“多谢太尉谅解。”


高俅摆摆手，又道：“可是那增田税你怎么办？此可绝非小事，王相明摆着是挖个坑让你跳。”


李奇叹道：“这下官也明白，不过我暂时也没有主意，只能先拖着了。”


高俅轻叹一声，道：“此事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只能靠自己了。”


“这我知道。”


这时，一个小太监突然走了过来，向二人行了一礼，又朝着李奇道：“大人，皇上宣你立刻去景福殿。”


高俅左右望了望，小声道：“你自求多福吧。”


李奇委屈道：“太尉，要不咱们一起去，有你在，我也好有个依靠。”


高俅岂会上当，一挥袖袍，道：“皇上又没让我去，我去作甚，你去吧，我先走了。”他说着就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日。太不讲义气了。李奇叹了口气，跟着那小太监去到了景福殿，待通报后，他才进到大殿里面，此时里面就宋徽宗和蔡攸在，连个下人都没有。


很显然，宋徽宗也不想将这事大肆宣扬，要是让人知道他与两个重臣谈论一个歌妓的归属问题，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去。


李奇走上前，瞥了眼蔡攸，见其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恨不得上去抽他两个耳光。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宋徽宗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李奇，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朕都不放在眼里了。”


李奇故作惶恐道：“微臣一直都是对皇上忠心耿耿啊。”


“大胆李奇，事到如今，你还敢在皇上面前颠倒是非。昨夜你屡屡犯上，目无尊卑，还想放狗咬我，你敢说没有此事？”蔡攸怒指着李奇道。


李奇手一摊道：“英国公，你还真会颠倒黑白呀，好像是英国公你先骂我，我才骂你的，也是你先叫下人上前拿我，我才逼不得已反击的，话说回来，你我同是朝廷命官，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拿我这个皇上钦封的正三品？我倒想问你，你还有没有把皇上放在眼里？”


蔡攸怒睁双眼，道：“你竟敢说我凭什么拿你？我奉旨行事，你却从中阻扰，这已经是死罪。”


“奉旨？”李奇一笑，道：“我记得当时我还说了，让你拿圣旨出来，你又说没有，皇上如今政务繁忙，岂会有空管这等无聊之事，我就纳闷了，难道说英国公你的家事也得让皇上帮你处理，那皇上也真是太累了。”


蔡攸有些抓狂了，一脸委屈的朝着宋徽宗道：“皇上，这你都亲眼瞧见了，微臣方才句句属实啊，李奇目无圣上，请求皇上严惩这厮，以儆效尤。”


宋徽宗听得老脸一红，这事情的确有些难以启齿，关键是以前由于李师师的枕边风，他就曾威慑过那些对封宜奴图谋不轨的人，不然封宜奴岂能完好至今，而昨夜蔡攸趁机要赏，他一时高兴就松口了，以至于闹到如今这般田地，其实他哪里想管这些事呀。轻咳一声，道：“李奇，此等小事，哪还用朕的圣旨，但是朕的确说过这话，你当时不信，也情有可原，朕就不予追究了，你把人交出来就行了。”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这档子烂事。


蔡攸一听，暗自惊讶，他还是错误的估计了李奇在宋徽宗心目中的地位了。


看来这奸臣并未告诉皇上，封宜奴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这狗日的还真是狡猾啊。李奇“惊讶”道：“皇上，英国公当时说的都是真的呀？”


宋徽宗点点头。


李奇沉默不语。


宋徽宗一挑龙眉，道：“怎地？你难道还想违抗朕的命令？”


李奇一脸委屈，几欲落泪，道：“皇上，微臣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现在微臣请求皇上赐微臣告老回乡，微臣无颜再待在皇上身边了。”


蔡攸大悦，忙道：“皇上，这可是他自己说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宋徽宗给瞪回去了，好不尴尬。


宋徽宗突然一拍桌子，喝道：“胡闹。你才多大年纪，就想要告老还乡，此事免谈，无论什么理由，你若再说，朕定不饶你。”


开玩笑，如今李奇肩担重任，他要走了，那这几个烂摊子谁来管。


李奇抽了几下鼻子，道：“皇上，实不相瞒，微臣其实很小就仰慕皇上，但是这并非因为皇上是皇上，而是因为皇上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帝王之中，无人能出其右，更重要的是，皇上重情重义，乃天下男人的榜样，微臣也是一直是以皇上为榜样，假如微臣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得拱手让人，那微臣还有何面目留在皇上身边，相信皇上也不希望身边有恁地薄情寡义的臣子。”


宋徽宗听得有些飘飘然了，得意了笑了笑，突然又皱眉问道：“对了，朕好像听你说你要将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谁这么大的胆子？”


“微臣不敢说。”


“朕替你做主，还有甚不敢说的。”


糟糕！蔡攸慌了，正欲开口，李奇抢先道：“那微臣就照实说了，那人就是英国公。”


这小子真是好生狡猾。蔡攸肺都气炸了。


宋徽宗一愣，登时恍然大悟，道：“难道——难道封宜奴已经是你的女人呢？”


李奇点头道：“事到如今，微臣也不敢相瞒了，很早以前，微臣与封娘子就一见钟情，但过程却是非曲折，可谓是费劲千辛万苦，才能走在一起的，没想到如今却要面临劳燕分飞的惨境，微臣愿不惜一切代价，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蔡攸气急道：“你——你胡说，封娘子如今都尚未婚嫁，怎地就成你的女人了。”


李奇道：“此事师师姑娘也可以作证。”


宋徽宗哦了一声，心里对此是深信不疑，道：“那为何朕没有听你说起过？”


李奇又是一声哀叹，道：“那都是因为宜奴她心地太善良了，她怕影响我的仕途，才一直不肯公开，我对不起她呀。”说着他还擦了擦眼角，演技十分逼真动人。


宋徽宗这下可就犯难了，他前面答应了蔡攸，将封宜奴赏赐给他，但是他刚才又答应了李奇，要为他做主，不管怎么办，都要面临失言的窘境。


蔡攸见局势不妙，开始耍无赖了，跪倒在地，哭喊道：“皇上，你是知道的，微臣对封娘子痴心已久，只求能与她共度余生，微臣也不要什么赏赐，只求皇上能将封娘子赐予微臣。”


哇靠！你娘的好歹超一品级别的，这种话你都能恁地直白的说出来，真是怪事代代有，宋朝特别多。李奇都有些傻了，擦了一把冷汗，但一想到这厮连皇上的女人都敢公然索要，一切都释然了，暗道，比演技，我会怕你？哭喊一声，道：“皇上，微臣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无颜苟活于世上，还请皇上赐微臣一死。”


喊的那叫一个凄惨呀！


你不就是不要赏赐么，老子连命都不要了，谁比谁狠呀。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宋徽宗望着两人，人都懵了，他自己都觉得这太荒唐了。


蔡攸今日算是碰到对手了，泪奔道：“皇——”


但是他刚喊了一个字，就听得李奇嚷道：“皇上，微臣生无可恋，请赐微臣一死。”


蔡攸被李奇喊的都快哭了。


宋徽宗心中是好气又好笑，挥挥手道：“够了。你们好歹都是朕的爱卿，这副模样成何体统，蔡爱卿，你快快起来。”


“是。”


蔡攸站起身来，恼怒的瞪了李奇一眼。


宋徽宗扫视二人一眼，心里越想越窝火，这究竟是这么回事吗，太荒唐了，好呀，既然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来为难朕，朕焉能饶你们。愠色道：“你们这是在逼朕呀。”


“微臣不敢。”


二人同时说道。


宋徽宗怒哼道：“不敢？你们有什么不敢的，为了一个女人都闹到朕的皇宫里面来了，亏你们还还好意思在这嚷嚷，真是岂有此理，朕若不严罚你们两人，天威何在。朕就罚——罚——哦，罚你们明日清早，给朕把东华门外的操场清扫干净了。”


靠！扫大街？李奇和蔡攸都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倒还别说，这事和这惩罚还真是配合的相得益彰呀，都是那么的不可理解。


蔡攸忙道：“皇上，这——微臣好歹也是——”


宋徽宗不等他说完就道：“是什么？你也知道你是一品大员，那你还为了一个歌妓要死要活的，既然你们都不在乎朕赐予你们的荣耀，那朕还替你们珍惜甚么。此事就这么定了，至于那事，朕也不不管了，封娘子爱跟谁就跟谁，但是你们谁也不准强迫她。”


这最后一句话，还是暗示了他站在了李奇这边。


蔡攸见龙颜大怒，知道铁定没戏了，低头道：“微臣遵命。”


李奇也赶紧行了一礼。


宋徽宗哼了一声，道：“你们退下吧。记住，明日朕会亲自监督，你们自备扫帚”


日。你丫玩真的呀！李奇一脸郁闷的望着宋徽宗。其实他还好，至少封宜奴没有被人夺走。可是蔡攸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气的脸都绿了。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待二人刚一出门，宋徽宗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了，总算出了口恶气。

第672章 秦桧献计


妈的！真不愧是昏君呀，我李奇好歹也是正三品呀，叫我去扫大街，这叫个什么事吗，不过——不过人家一品都没有说，我干嘛发这牢骚。


李奇一路碎碎念来到宫外，突然见到秦桧站在一棵树下，重重吐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秦桧一见李奇来了，赶紧行礼道：“今日多谢大人挺身相助。”


李奇摆摆手道：“这等话就别说了，我们如今站在一条船上，我能不帮么。”


秦桧讪讪点了下头，又道：“那咱们今后该怎么办？”


李奇冷笑道：“以前怎么办就怎么办，他们今日无法参倒你，以后就更加不用说，你记住今日弹劾你的人了没有？”


“都记着了。”秦桧双目闪过一抹狠色。


李奇哼道：“给我盯死这几个人，每天带人去他们衙门转悠一圈，还有，给本官将榜文贴到他们脸上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商务局绝非好惹的。MD。要是再忍下去，他们不非得骑到咱们头上拉屎。”


“是。”秦桧一抱拳，双目厉芒一闪，道：“可是大人，王相此番提出的增田税，明显就是冲着咱们来的，要是施行此税制，那么以前咱们的努力可都白费了，那些王公贵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大人的变法。”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我也知道，可是皇上已经决定了，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对了，你对这农税有何看法？”


秦桧道：“其实王相说的不错，自从上次王安石贤相施行方田税，后来又被废弃，这一来一回，造成农税出现更大的弊端，也助长了那些大地主的气焰，他们是变本加厉，隐瞒自己的土地不上报，这不仅是朝廷的损失，也是百姓的损失，因为朝廷只有将这笔钱算到了百姓身上。但是话又说回来，能够隐瞒自己的土地的人，个个非富即贵，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这还真是令人头疼呀！”李奇眯了眯眼，道：“想要施行此制度，首先就得将这些未记名的土地给挖了出来，那样的话，必定会得罪这些人。”


秦桧皱眉道：“大人，要不这样，咱们有选择的去查，这样就可以避免掉一些人。”


李奇摇摇头道：“这可不行，你忘记这增田税是谁提出来的吗，王相他肯定会盯着咱们，一旦让他知道咱们包庇了一些人，他定会上奏弹劾咱们，到时候皇上追究起来，那些被查的人，肯定会不服气，联合起来攻击咱们，到那时咱们可就更难办了。”


秦桧焦虑道：“那咱们可如何是好，王相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我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用变法来加速变法的灭亡，真是太阴狠了，虽然这注意是他提出来的，但他最多也就是被埋怨两句，真正伤害那些人的利益是咱们，咱们才是众矢之的啊。”李奇搓着脸，郁闷道。


秦桧道：“大人，如今咱们在明，他在暗，即便这次躲过去了，他还能想出别的招来对付咱们，咱们也应该得想办法反击了。”


李奇道：“那你可有什么办法？”


秦桧沉吟片刻，才道：“想要打倒王相，这并非一件易事，但是下官以为咱们也应该有所动作，让他的日子也不好过。而王相最看重的就是应奉局，下官以为咱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李奇嗯了一声，道：“继续说下去。”


秦桧道：“应奉局是专门用来从各地收取奇珍异宝等财物，而后贡献给皇上，等于一个小型的三司，但是下官听说，王相经常中饱私囊，其实真正到皇上手里只有一成左右。”


这还用你说，我都知道，要是没有油水捞，他犯得着弄这应奉局么。李奇不露声色道：“那你可有证据。”


“没有。”秦桧摇摇头，又道：“但是咱们也不需要证据。”


“哦？此话怎说？”


秦桧嘴角露出一抹狠色，道：“每年到了下半年，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有很多货物从各地运送到了应奉局来，既然是货物，那么也就跟咱们商务局有关，咱们可以打着调控物价、便于统计的幌子，对进出往京城内的货物进行严格查询，即便是贡品，咱们也不放过。咱们只是做检查、登记，不做其它，相信皇上也会体谅咱们的。”


李奇眼中一亮，笑道：“好主意，只要咱们记录每件货物，那王相就不敢再下手了，假如皇上知道货不对数，那就真够他喝一壶的。哈哈，小秦，你丫还真够狠的，把人家王相的财路都给断了。好，他搞咱们商务局，咱们就弄他应奉局。”


秦桧阴笑道：“这本就不属于他的，下官也只是为皇上尽忠心。”


他可绝非善类，王黼今日明显就是要罢他的官，他如何能就此罢休，还不将王黼往死里整，也亏他如今官职不大，不然的话，王黼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大宋第一奸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说的好，我们只是在为皇上尽忠心。”李奇眼一眯，道：“所以，你也要记住我们的本分，决不能借此谋取私利，否则的话，一旦被人发现了，我不但不能保你，可能也会搭进去，此事你一定要谨慎又谨慎。”


秦桧唱喏道：“下官明白。”顿了顿，他又问道：“那增田税的事，咱们如何处理？”


李奇叹了口气，道：“查也是死，不查也是死，还不如查到底。你待会回去就立刻召集人马，对京师附近所有的土地进行勘察、登记，我们不针对人去，只针对地去，凡是没有人来登记的土地，一律按照荒地处理，等待重新分配，我还就不信那些人能忍得住。不不不，刚开始的时候，咱们还得低调点，要有选择性的查，既然这事是王相领的头，那么就从他查起，而且他的那些同党一个也不能放过，我要借他的威慑力去震慑其余人。”


秦桧可最爱做这事了，道：“下官领命。”


……


与秦桧分开后，李奇与马桥赶去了西郊的庄园，毕竟封宜奴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心里肯定着急。


来到庄园，李奇径直去到后院，忽见到耶律骨欲又一个人站在树下发呆。


李奇朝着马桥打了个手势，偷偷走了过去，倏然伸出手捂住耶律骨欲的双眼，奸笑道：“小妞——”


这话还没有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受惊的耶律骨欲一个后肘，又倏然抓住李奇的一只手，就是一个过肩摔，整套动作是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远处观望的马桥不禁都鼓起掌来，实在是太帅了。


砰的一声。


李奇惨叫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登时尘土飞扬。“oh shit！”


其实这人还在空中的时候，耶律骨欲就已经反应过来，可那时已经为时已晚，惊呼一声，忙蹲下来关切道：“官人，官人，你怎么样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我还以为——”


虽然她已经来京有一段日子了，但是在燕京经历的一切一切，还历历在目，已经成为了她的心魔，对这些突如其来的轻薄动作十分敏感。


差点忘了她有突发男性恐惧症，真是自讨苦吃呀。李奇在那扭曲的脸庞上挤出一丝笑容道：“放——放心，我没事，这——这点小伤对我而言算不了甚么，不过你先扶我起来再说。”


耶律骨欲忙扶起李奇。


平白无故受了这么重的打击，不讨点便宜回来，我还是商人么？李奇整个人都在靠在耶律骨欲的娇躯上，蹭啊蹭啊，在她耳边淫笑道：“打是亲，骂是爱，我深深理解，但是恁地奔放的表白，一次就够了，多了为夫可就受不了了。”


耶律骨欲听得脸红如血，丰满的胸脯几起几伏，道：“官人，我扶你去屋里休息。”


耶律骨欲扶着李奇刚来到后堂，忽听得一声疾呼，只见封宜奴疾步走了过来，红着眼道：“李奇，你——你怎么呢？是不是皇上责罚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就去找蔡大爷说清楚，让他别为难你了。”


这傻妞，我什么都没说呀！李奇登时感觉哭笑不得。


耶律骨欲见封宜奴误会了，正欲解释，李奇忽然“哎哟”一声，左手抬起。


封宜奴听他这么一叫，紧张的心都快跳了出来，赶紧过来扶着他，道：“你怎么呢？”


这就是默契啊。李奇左手顺势搂住封宜奴那丰满的娇躯，左右两个一等一的大美男人，李师傅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好不快乐。


耶律骨欲虽知其中缘由，但也只能由他去了，毕竟方才是她将李奇摔的半死不活的。


“我先扶你坐下。”封宜奴急切道。


坐下？有你们两个在，我就这样站三天三夜也不嫌累呀。李奇忙道：“不能坐，不能坐，呜呜，你是不知道，皇上方才叫人——叫人打我屁屁，这一坐下去，不是要我亲命吗，实在是惨无人道啊。”


“什么！”封宜奴惊呼一声，眼泪都掉了出来，道：“伤得重不重，快让我瞧瞧你的伤？”


“啊？这——这不太好吧，要不咱们三人回房再慢慢研究。”李奇羞涩道。


耶律骨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道：“封娘子，官人是骗你的，其实是我方才不注意摔了他一跤。”


李奇面色一惊，想要阻止，但也为时已晚了，暗叫一声苦，偷偷瞥了眼封宜奴，只见封宜奴将那双电眼瞪的圆圆的，怒视着他。他嘿嘿一笑，道：“开——开玩笑吗。”


“你这坏人，就知道欺负我，我和你拼了。”封宜奴突然爆发，扬起双手就朝着李奇挥去。


靠！李奇立刻撒腿就跑，一边蹦跶躲闪，一边说道：“哎哟，哎哟，别打，别打脸呀，虽然我的屁屁没有遭罪，但是我真是的拼了性命，才从蔡攸手中将你夺了回来，你不能以德报怨呀。”


封宜奴突然停了下来，怔怔望着李奇，喃喃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奇点点头道：“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我敢对天发誓，我为此还被罚去扫大街了，皇上说你爱跟谁就跟谁，你这下满意了，终于可以得到我了。”


封宜奴登时转怒为喜，啐了一口，红着脸道：“谁要得到你了，真不要脸。”


李奇夸张的哇了一声，道：“你这可不厚道了，你不能用完了人家就甩呀。”


封宜奴听得耳根都红透了，倏然伸出脚在李奇脚背上踩了一脚。


“哎哟！”李奇猛抽一口冷气，这神还未缓过来，封宜奴突然又在他脸上快速的亲了下，娇羞道：“方才那是惩罚你欺负我，这是谢谢你的。”


说着她就低着头脸带红晕地速速朝着门外走去，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吻别人，脖子都红透了。


李奇微微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大怒，这赏罚未免也不公平了吧，我李奇岂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忙道：“喂！你去哪里？”


“帮你准备扫帚。”


“靠！”

第673章 奉旨扫大街


封宜奴这一走，就再也没有露面了。李奇开始还有些担心，于是命下人去找她，得知她还在庄园内，这才放下心来，也知道她这人比较害羞，心想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于是也没有去打扰她，厚着脸皮搂着耶律骨欲一觉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这段日子他的确是累坏了，要是多来那么几次的话，铁人也熬不住呀。


翌日。


“骨欲，你把的贴身内内藏到哪里去了，呀，原来是藏在屁股底下，呵呵，想不到你还这爱好，要不为夫送你几条——别别别，你千万别学封宜奴，我可经不起你几拳。”


嬉笑间，李奇从床上爬了起来。耶律骨欲披上一件轻纱，替李奇穿起衣服来，柔声道：“官人，你今日又要去上早朝？”


“哪有这么好的事，为夫是去扫大街了。”


李奇说着突然手往耶律骨欲手中那件官服一指，道：“你干什么？”


耶律骨欲茫然道：“帮你穿衣服呀。”


李奇翻着白眼道：“骨欲，为夫去扫大街已经够丢人了，要是穿的这么显眼，不是更加丢人么，箱子里有一件崭新的下人衣服，你去帮我拿来吧。”


耶律骨欲惊讶道：“官人，你还真去扫大街呀？”


李奇错愕道：“你不会一直以为我是蒙你的吧？”


耶律骨欲猛地点点头。


李奇没好气道：“为夫骗谁也不会骗你呀，这是皇上吩咐的，我也是奉命扫大街，连帮手都不准找。”


“奉命扫大街？”


“是啊！你父亲会下达这种命令不？”


耶律骨欲摇摇头，目光变得有些暗淡。


靠！又说错话了，罚你去扫大街。李奇忙道：“骨欲，对不起，我——”


耶律骨欲微微一怔，忙笑道：“不要紧，你稍等会，我去帮你拿衣服。”她说着就走到床边的柜子里拿出那一套崭新的下人服饰给李奇穿上。


李奇穿上这套服饰，摆动了几下骚姿，啧啧道：“想不到这都无法阻止我的帅气，早知道就应该再剪几个洞。”


耶律骨欲微微一笑，细心的为李奇整理了下。


李奇瞪着眼望着那诱人、规模宏大的胸脯在眼前跳来跳去，心痒难耐，悄悄伸出咸猪手来，忽觉耶律骨欲双目中射出两道寒意来，登时收回手来，背后已然湿透，暗骂，该死的，又差点忘记对待骨欲，决计不能偷偷的摸，只能光明正大的摸，还得先打招呼，真是好险，险些又要被修理了。


耶律骨欲白了李奇一眼，道：“官人，你好歹也是三品大员了，怎地还恁地不老实。”


靠！你穿这么少，摆明就是诱惑我呀！我TM淡定的了么。李奇吞了吞口水，如实道：“我以为我的老实那是对你的不尊重。”


耶律骨欲稍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赶紧后退两步，道：“好了。”


好家伙，咱们晚上再来解决这一段恩怨。李奇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欲火，快速的洗漱完毕，原本想偷袭耶律骨欲，给她一个惊喜的吻别，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他可不想再尝试过肩摔了。


出了房门，李奇来到前院，只见马桥拿着一个大扫帚在挥舞着。


“哟！马桥，你又换兵器了呀。”


马桥停了下来，如实道：“我可不夺人所爱。”


李奇一愣，道：“什么意思？”


马桥道：“这扫帚是方才封娘子拿来的。”


“那她人了？”


“走了。”


“这妞脸皮还真薄，不就是亲了我一下么，怎地就见不得人了。”


“步帅，我可没有得罪你，你干嘛骂我不是人。”


“呃……你想多了，是你告诉她我要去扫大街？”


“你昨天不是已经告诉她了么，只是方才她找我确认了一番。”


“拿来。”


“哦。”


马桥应了应了声，将扫帚递了过去。


李奇接过扫帚来，比划了下，道：“用得着这么大一把么？”


“封娘子说，这是扫大街专用的。”


“她还真是体贴。”


“我看也是，封娘子的确是个好女人。”


“哇！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听你夸你师妹以外的女人。”


“我师妹完美无瑕，用得着夸么。”


“这倒也是。走吧。”


李奇趁着马车来到了东华门边上的一条小巷子旁，“你就在这等着吧。”


他说着就扛着扫帚，埋着头朝着东华门走去，好像生怕有人会看见似的。可是当他来到东华门前的时候，发现周边是黑压压的一片，暗自吃了一惊，搞什么呀，是哪个王八蛋将消息透露出去的。


正当李奇惊讶之际，边上忽然有人说道：“卑职参加步帅。”


李奇吓得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军服的魁梧男子站在他身边，面得有几分面熟，疑惑道：“你是？”


“卑职龙飞。”


“哦，我记起来了，你是升旗队的队长。”


“步帅好记性。”


“不错，这是一个有前途的职业，好好干，我看好你。”李奇呵呵一笑，又挠着下巴问道：“我问你件事，我穿成这样，你也一眼就认出我了？”


龙飞一愣，讪讪点了下头。


该死的，人有时候还真不能太出色了，特别长相，我真是出类拔萃呀。李奇又道：“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龙卫道：“卑职是来升国旗的。”


“哦。难怪这里这么多人，原来都是来看升国旗的。”李奇恍然大悟，突然沉声道：“龙队长！”


“卑职在。”


李奇煞有其事的说道：“今日之事，乃属于高度机密，我不想有其他人知道我今日来过这里，否则——嘿嘿嘿，明白吗？”


“遵命。”


“顾得，你快准备吧。”


“是。”


看来只有等到升完国旗再去扫了，不然这人可丢不起呀。李奇一对眸子左右瞟了瞟，方向左边有几间小屋子，那屋子后面倒是一个藏人的好去处，赶紧溜了过去。


可是刚一来到屋子后面，忽然发现屋后蹲着两人，吓得他还惊叫一声，定眼一看，不禁又笑了出来，呵呵道：“哟，是英国公呀，真是太巧了。”


那二人正是蔡攸和蔡威。


只见蔡攸也是一身麻布，想法跟他可谓是不谋而合呀。


蔡攸一见到李奇，双眼冒火，哼道：“什么太巧了，这还不都是托你的福，不然本大爷用得着蹲在这里么，这笔账我以后慢慢跟你算。”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我面前嚣张，要是皇上向着你的话，昨日也就不是那般景象了。李奇哼了一声，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人家小孩子打架尚且都知道告父母乃是丢人的事，可惜有些成年人泡妞泡不到，还去告家长，真是丢人呀。”


蔡攸大怒，起身喝道：“李奇，你说谁丢人？”


李奇耸耸肩道：“我答应，我就说谁呗。”


“你小子太可恶了，简直就是目无尊卑，我今日非得要好教训你一番不可。”蔡攸胸中这口怒气从昨日憋到今日，如今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哪里还忍得住，举起扫帚就挥了过来。


靠！骨欲欺负我也就罢了，你他娘的也来。李奇举起扫帚相迎，嘴上还嚷道：“那个那个，你娘的要是敢帮忙，我就告你殴打朝廷命官，让你满门抄斩。”


蔡威一听，还真有些胆怯。


砰砰砰。


蔡攸挥舞着扫帚，怒道：“对付你小子，还需人帮忙。”


“你要叫人帮忙，你丫就是一个娘们。”


砰砰砰！


“嚯嚯哈伊！”


“哈——哈——哈！”


眨眼间，二人已经交手数个回合。


蔡攸毕竟年长，有些体力不支了，李奇却是越战越勇，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展现自己武力的机会，他如何能不珍惜，只恨马桥不在呀，忽然一扫帚将蔡攸手中的扫帚给打飞了，又是一扫帚挥下。


“啊！”蔡攸吓得双手捂住脸，惊恐的大叫起来。


一旁的蔡威赶紧上前救主，挡在蔡攸面前，双手紧紧抓住扫帚，赔笑道：“大人，请手下留情。”


给我玩，你丫太老了。李奇收回扫帚来，他其实也不敢真打下去，很流氓的说道：“英国公，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一拍两散，谁怕谁呀。”


蔡攸惊恐未定，又蹦起来直骂道：“你胆敢袭击本少师，我——我一定要去皇上那里参你。”


“你去参啊！反正是你先动手的，大不了明日咱们俩再去南门扫。”李奇哼道。


“你——你——啊——啊！”


蔡攸气的一手捂住胸口，后退两步，幸得蔡威扶住，否则真的会晕厥过去。


李奇翻白眼道：“我说英国公，你少在这里装病了，你若不去扫，我可就要去皇上那里参你一本，告你违抗皇命，这次可是皇上当着你的面亲口吩咐的，你想赖也赖不掉。”


“你，你，我堂堂一品大员不跟你这厨子一般见识。”蔡攸气的都快抓狂了，但是苦于拿李奇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小子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捡起扫帚，靠在屋后面，斜眼瞪着李奇，恨不得饮其血。


李奇吊儿郎当的站在他对面，笑道：“对了，英国公，太师他身子还好不？”


蔡攸怒哼一声，不做声。


李奇不以为意，又笑道：“我说英国公呀，你也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应该要注意调养身子，你看看你，才活动那么几下，就下气不接下气，跟犯了哮喘一样，比太师还要虚一些，我劝你还是少近女色，多打打羽毛球，强身健体，有益身心，多好呀，至于女人那是为咱们这些年轻人准备的，没你啥事了。”


“李奇，你欺人太甚。”蔡攸实在忍不住了，蹦了起来，咆哮道。


李奇呵呵道：“英国公，你还是留点力气吧，待会还得扫地，我可不是一个敬老的人，绝不会多少一粒灰尘的。”


蔡攸头一偏，怒道：“我们走。”


“英国公，这里可得小心呀，堂堂英国公也跑来扫大街，这若让人瞧见了，那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去。”


蔡攸一听，心中又是担忧不已，权衡一番后，还是选择老老实实躲在这里，不敢露面。


过了好半响，升旗仪式终于结束了，围观的人群也都散去，时辰也差不多了，李奇、蔡攸各走一边，朝着国旗下那片操场走去。


二人刚刚来到操场，就见梁师成走了过来，圣旨一开，扯着尖嗓门嚷道：“蔡攸、李奇接旨。”


二人一愣，赶紧行礼。


“朕绍膺骏命。蔡攸、李奇二人藐视圣意，亵渎圣旨，串谋于戏弄于朕，原以当革职查办处理，但朕念及二位以前为朕立下的汗马功劳，故从轻处理，罚处二人一个月俸禄，另，今日清扫东华门，不得让人相助，不得偷懒，须亲力亲为，否则罪加一等，望尔等在此好好清扫反省。钦此。”

第67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靠！搞这么大。李奇都傻了，这圣旨来的真是太诡异了。


蔡攸又何尝不是了，呆呆的望着梁师成。


梁师成见二人没有动静，忙小声道：“还不快接旨。”


二人赶紧谢恩，但是都不接圣旨，这圣旨若被人瞧见那真是太丢人了。


李奇咳了一声，道：“英国公，你官大，这圣旨还是你拿着吧。”


蔡攸忙道：“哎，我家的圣旨多的都快堆不下了，你肯定还没有见过圣旨，这圣旨还是你接吧。”


李奇抱着扫帚，宁死不接，道：“免了，天知道你会不会又告我逾制之罪，还是你接吧。”


梁师成嘿了一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皇上刚刚还说你们亵渎圣旨，你们现在连圣旨都不接了，你们再不接，咱家可就带回去了。”


“别别别，隐相留步。”蔡攸忙拦住梁师成，将圣旨接了过来，没入袖中，又小声问道：“隐相，皇上这是干什么？”


梁师成瞥了眼二人，道：“你们呀，这次可把皇上给气着了，皇上就是想让你们知道要是再有下次的话，可就不只是扫大街这么简单了。”


蔡攸一脸尴尬道：“是是是，劳烦隐相告诉皇上，就说微臣知道错了。”


梁师成点点头，道：“行，这话咱家一定帮你带到。”说着他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最近也得注意些，别老是孩子气。”


李奇笑道：“是。我知道了。”


梁师成无奈的摇摇头，道：“那你们就扫吧，咱家先回去复命了。”


李奇笑道：“隐相慢走。”心里暗骂，你个阴阳人，得瑟个啥，迟早老子要把你整的连阴阳人都当不成。


待梁师成走后，李奇道：“哎，英国公，扫地归扫地，你可别占下官便宜呀。”


蔡攸怒哼道：“我犯得着占你便宜吗。”


“若是这样那便最好。”李奇道：“你年事已高，干着苦力活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估计你都没有扫过地，公平起见，咱们一定得用上三八线。”


他说着手往旗杆一指，道：“这旗杆就是这个操场的中心，咱们就以这旗杆为线，你看你是少左边，还是右边，任你选择，以免说我欺负你。”


“一言为定。”


蔡攸哼了一声，拖着扫帚就朝着右边走去。


李奇也哼了一声，朝着左边走去。


这操场虽然挺大的，但是当今可不比后世，垃圾成堆，在古代基本上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垃圾，首先，他没有塑料一类的产品，而像纸这等昂贵物质，岂会随意扔，再不济还可以擦屁股呀。无非就是一些树叶、花瓣等东西。


李奇那可是经历过残酷的九年义务教育，扫地这等家务活真是不在话下，呼啦呼啦的，扫的是风生水起呀，也许就是扫的太起劲了，忘记洒水了，结果好像置身在沙尘暴当中。


反观蔡攸那边，那可真叫一个惨呀，蔡攸出身名门望族，从小就是养尊处优，别说扫地了，恐怕他也是今日才知道扫帚是个啥样子，光摸索如何扫就摸索了半天，还没有弄明白，最后还是从李奇哪里偷学来的，可也只是只得其形，不得其法，怎么也扫不干净，扫了半天，还是一个老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泄气，望着李奇，心里那个恨呀，皱了下眉头，忽然眼中一亮，露出一脸奸笑。


渐渐地，过往行人多了起来，但好在二人都是穿着寒酸，故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让他们蒙混过关了。


李奇扫着扫着，忽然余光发现蔡攸那厮老在三八线附近打转，见他望来，又回去了，心生疑惑，但也没有表露出来，继续埋头扫着，不过眼睛却一直注意着蔡攸，过了一会儿，便发现了端倪，原来那厮将他那边的树叶全部扫到了自己这边来了。


这还得了！李奇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拖着扫帚就走了过去，嚷道：“哎，英国公，我说你太无耻了吧，你怎么能将树叶扫到我这边来。”


蔡攸眼一睁道：“你竟敢骂我无耻？”


李奇哼道：“你不做这缺德事，我干嘛要骂你。”


蔡攸也习惯了李奇这种口气，哼道：“你哪只眼睛见到我将树叶扫到你那边去了。”


“两只。”


蔡攸哈哈道：“谁能作证？”


“好呀，你跟我玩阴的。”李奇冷笑一声，霸气无比道：“本人光明正大，要扫就当着你面扫，有人作证那又何妨。”


说着他挥起扫帚将猛地将树叶往蔡攸那边扫。


“你——你——”


蔡攸见自己这边的树叶越来越多了，哪里还顾得上说话，也抡起扫帚赶紧往李奇那边扫。


扫着扫着，两人越扫越恼火，又开始武斗起来，砰砰砰，举着扫帚打得是不亦悦乎，前面都还手下留情，打到后面就开始玩真的了，李奇虽然手臂被打了一下，但是蔡攸就更惨，腿脚接连中招，疼的哇哇直叫。


宫门前的护卫可知道这是蔡攸和李奇，见二人打了起来，谁也不敢上前劝住，都当做没有看见。


然而，二人却不知道，在城楼上的一个拐角处，正站在一大群人，正是宋徽宗、王黼、李邦彦、梁师成、高俅等人。


宋徽宗看到下面二人拼斗的场面，登时哈哈大笑起来，心中痛快极了。他堂堂皇上，九五之尊，竟然被这二人逼着去拉皮条，这让他感觉皇威受到了侮辱，心里也下定决心要好好整整二人，今日一早就躲到这里看二人扫地了。


王黼忽然笑道：“皇上，微臣以为英国公和经济使之所以还有如此闲情雅致，全是因为操场上的树叶太少了，这才让他们懈怠了皇上交给他们的任务。”


宋徽宗兴致正高，道：“哦？听起来，爱卿似乎另有妙策？”


王黼奸笑的点点头，而后在宋徽宗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宋徽宗听得面容大悦，道：“好。就由爱卿去吧。”


王黼啊了一声，道：“这——皇上，微臣毕竟和他们是同僚，这不太好吧。”


宋徽宗一抬手，道：“哎，他们二人好歹也是重臣，旁人岂敢去，爱卿如今贵为太宰，由爱卿去，那就再适合不过了。”


王黼暗叹一声，我真是自作孽呀。眼眸咕噜一转，道：“皇上，微臣若就这么去，师出无名，所以想借皇上一样东西。”


宋徽宗皱眉瞧了他一眼，道：“什么东西？”


……


城楼下，此时蔡、李二人都坐在地上喘着气。


蔡攸揉着胳膊道：“你小子下手还真够狠的，疼死我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李奇喘着气道：“你尽管放马过来，别人惧你，我可不惧。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一回来就找我麻烦，当我好欺负呀。”


蔡攸怒道：“我找你麻烦？你若不是坏我好事，我会去找你，你不过就是一个厨子而已。”


“你丫可别乱说，我可是皇上钦封的厨王。还有，我坏你什么好事，你找谁不好，偏偏找我的女人，你不是欠骂么。”


“封娘子可还没有嫁到你李家去，凭什么说是你女人。”


“你怎么知道没有嫁给我，我又不认识你，难道还要通知你，真是不知所谓。”


“什么？你——”


这话说到一半，蔡攸忽见一人走了过来，一愣，道：“王相，你来作甚？”说着他忽然爬了起来，喜道：“莫不是皇上已经饶恕我了。”


来人正是王黼，只见他还端着一个纯金打造的盘子，盘中装着有着瓜子之王之称的吊瓜子。


王黼呵呵笑道：“英国公，本相只是来这嗑瓜子的，你千万别误会呀。”他说着还真磕了起来，瓜子壳就随便扔在地上。


嗑瓜子？蔡攸和李奇都有些发懵了。


蔡攸突然醒悟过来，他可是一点都不怕王黼，怒道：“好你个王黼，你明知本少师在此扫地，你还偏偏选在这里磕瓜子，你这是成心要找我晦气吧。”


王黼原本只是想整整李奇，听蔡攸口气忒大了，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还就偏偏走到蔡攸那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道：“英国公，你别动怒呀，我也是奉命行事，你难道不记得这盘子呢？”


蔡攸定眼一看，惊恐道：“这——这是皇上的？”


王黼叹道道：“我也是被逼的呀。”


李奇冷冷笑道：“王相，这主意不会是你出的吧。”


王黼那演技也是杠杠滴，一脸冤枉道：“经济使，这话可不能乱说，可不是我出的。”


蔡攸趾高气昂道：“你要吃也行，去他那边吃。”


你让我去，我就去，本相又不是你下人。王黼听得心中不悦，嘴上还是笑呵呵道：“英国公，真是对不起，皇上为了公平起见，让我一边转着一边吃。”


他说着还真就转了起来，眼见地下的瓜子壳是越来越多，而这瓜子壳又极其难扫。蔡、李二人是恨的牙痒痒，但是又无可奈何，谁叫他手中拿着皇上的饭碗。


李奇和蔡攸对视了一眼，道：“英国公，咱们的恩怨以后再算，现在先一直对外如何？”


蔡攸迟疑了下，道：“你有什么办法能把那厮赶走？”


李奇轻轻扫动了下扫帚，道：“好大的灰呀。”


蔡攸眼珠一划，奸笑道：“好主意。”


那边王黼嗑瓜子嗑的正爽，忽见蔡攸和李奇拖着扫把朝他走来，心生警惕，忙道：“你们想作甚么，我可是奉皇命行事。”


蔡攸冷笑道：“这我等知道，不过我们也是奉旨扫地。”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挥动扫把朝着王黼扫去，平地一团灰云骤起。


“咳咳咳。”


王黼被浓浓灰尘呛得一阵巨咳，怒吼道：“尔等扫地就扫地，干嘛对这我扫，咳咳咳咳，停停停。”


可是这二人都不惧怕王黼，哪里停的下来，越扫越起劲。


王黼见情况不妙，撒腿就跑。


蔡、李二人挥着扫帚就追，边追边扫，三人在操场上开始一场追逐战。


城楼上的宋徽宗等人都看傻眼了，这还是朕的大臣么？


忽听得哐嘡一声清脆的声音。


三人登时都停了下来。


隔了好半响。李奇、蔡攸突然拿着扫帚就往回走，李奇问道：“英国公，在下才疏学浅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请说。”


“违抗圣旨是死罪，那么打破皇上的御碗又该当何罪？”


“这还用说，自然死罪难逃。”


“明白。”


王黼呆呆的望着脚下那缺了一块的金碗，突然眼眶一红，皇上，你应该都瞧见了，我是无辜呀！

第675章 你看我，我看你


原本可以轻松完成的任务，李奇和蔡攸硬是拖到了正午才扫完，这都是王黼的功劳啊，不过王黼也受了不少罪，吃了一肚子灰，估计回去至少也得洗上一个时辰。


事后，二人向皇上复命就各回各家去了，虽然二人有过一次短暂的合作，但是这对于他们之间的恩怨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出宫时，蔡攸那怨毒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当然，李奇也没有打算要与蔡攸和好。


“哎妈呀，累死我了。”


李奇扛着扫帚来到醉仙居，扫帚往田七身上一扔，就道：“快去拿壶茶来，渴死我了。”


田七赶紧拿了一壶茶过来，一脸八卦道：“李大哥，你拿着扫帚干嘛？”


李奇挥挥手道：“这你还看不出来了，大哥我当然是去做好事了。你们也得记住，平时放假的时候，没事就去郊外帮帮那些贫苦人家，修葺下屋子，打扫下卫生什么的，做人可不能忘本呀。”


田七忙点道：“哎，我记住了，改日一定去，一定去。”心里却想，大哥什么时候喜爱去帮人扫地了？


一旁耿直的马桥听到李奇又在瞎忽悠，欺骗小孩，实在忍不住了，“呵呵”笑出声来。


该死的，忘了这里还有个知情人士在。李奇瞪了马桥一眼，怒道：“马桥，你笑什么？是不是想讽刺我太善良了，这样吧，罚你喝两坛子酒，田七，拿两坛子酒给这厮。”


这是罚还是赏？马桥有些发懵，暗道，步帅不会扫地扫昏了头吧。


但是有酒喝，马桥可不会拒绝，接过来两坛子酒，躲到一旁美滋滋的喝起来，怎一个爽字了得。


希望能堵住这厮的嘴，要是让人知道我被罚扫大街了，那还了得。李奇轻轻松了口气，突然边上一酒杯伸了过来，又听有人说道：“李师傅，真是恭喜，恭喜啊。”


李奇转头一看，来人正是金银铺的温二郎，错愕道：“我说温家二郎，我就是去做善事而已，何喜之有啊？”


温二郎倏然坐在李奇身旁，暧昧的眨了眨眼睛，淫笑道：“李师傅，你未免也太低调了，恁地好事，怎地也不与我等分享分享。”


“好事？”


李奇越听越糊涂了，道：“什么好事？”


忽听后面又有人笑道：“李师傅，都这般时候了，你怎地还在这装糊涂呀，难怪近日见你春风得意，原来是抱得美人归，真是可喜可贺呀。”


怎地好大一股酸味呀！李奇回头一看，见是迎春楼的邓春，暗道，难道他们说的是封宜奴，不会吧，传的这么快。眼眸偷偷四处瞟了瞟，发现很多公子哥都望向他，目光很是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愤怒。看来不会有错了。李奇暗骂是哪个王八蛋将这消息传出去的，嘴上笑呵呵道：“这只是在下的私事而已，二位未免管的忒宽了。”


“哎，李师傅，这怎么能算你的家事呀，你知不知道，如今你可是咱们东京最受人羡慕的男人了。”那关家纸铺的四郎也走了过来。


“是吗？这太夸张了吧。”


这仅仅还是一个开始，不一会儿，李奇四周就被围的水泄不通了，他此时真后悔在这吃饭的时候来醉仙居。


“李师傅，封娘子虽已卸下行首一职，但她仍是咱们心中的完美女人，她的婚姻大事，可是咱们东京的头等大事，你怎能说是你的私事了。”


“啧啧，就封娘子这等倾国倾城的女人，万里挑一，李师傅，你真是幸运呀。”


“是啊，是啊，你究竟是怎么将封娘子弄到手的，教咱们几招吧。”


“弄？咳咳咳，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难怪你那时候能让封娘子一介女子进学院，是不是那时候就对她图谋不轨了。”


“我可是一个正经的男人，你再这么说，我可要告你诽谤。”


“哎哟。你这莫不就是使得那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伎俩，为何我当初怎就没有想到了，可惜，可惜。”


“这等小伎俩我早就想到了，想当初我抱着我家最上等的首饰去找封娘子，可是她也只是让柔惜接见了我，幸得我机灵，挑了几件好是首饰送给柔惜妹妹，可是——呜呜呜，可是人家柔惜妹妹都不正眼看我一眼，真是太让我心痛了，我觉得我不比李师傅差呀。”


……


李奇见他们越说越夸张，忙起身嚷道：“停停停。你们这些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


邓春道：“你难道不知道，高衙内与小九、柴官人他们可都找了你一早上了，特别是衙内他，见人就嚷嚷你夺了他的心头挚爱。”


操！原来又是那草包，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种事也好意思宣传。李奇一听到高衙内这三个字，就犯头疼，道：“不可能吧？”


“是真的。”一人突然说道：“我刚刚来到的时候，好像见到高衙内他们正从对岸朝着这边走来，应该快到了。”


“什么？你咋不早说，各位，不好意思，我有事走先。马桥，别喝了，快跟我走。”李奇推开人群，就准备去后院避避风头。


“哇呀呀，淫贼，终于让我寻着你了！”


正当李奇刚刚挤出人群，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爆喝。


天啊！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呀。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以高衙内、洪天九、柴聪为首的京城太子党个个满面愤怒的站在门前，怒不可遏的盯着他。心中哀叹一声，故作诧异道：“衙内，你这是在骂谁呢？”


“我骂谁？”高衙内破口大骂道：“我当然是骂你这淫贼。枉本衙内将你视作兄弟，你竟然用恁地卑劣的手段夺取封娘子的贞操，你叫我怎能饶你。”


唰唰唰！


众人登时将目光锁定在李奇身上。


贞操你妹呀，终有一日，我要将你这大嘴巴给缝上，太TM气人了。李奇被气了个半死，嚷道：“你们看什么，这厮明显就是在造谣，你们可别信他呀。”


高衙内理直气壮道：“我造谣？你且说说看，你一没有本衙内生的俊，二没有一个当太尉的爹爹，三——三——三——哦，你女人也没有本衙内多，凭什么封娘子会选择跟你，我瞧定是你使用卑鄙的伎俩逼迫她就范，本衙内今日就要替天行道，救封娘子于苦海。哇呀呀呀，气煞我也。”


哇靠！好霸道的理由呀！李奇哭笑不得道：“衙内，你这是说给自个听的吧。”


洪天九拱火道：“大哥，你这事做的真不咋地，我猜你定是故意借用射雕英雄传接近封娘子，而后伺机而动，借用秃鸡散等药物，夺得封娘子处子之身，手段卑劣，这次我也不帮你了。”


你丫什么时候帮我过我？李奇吐血的冲动都有了，咬着牙笑道：“小九，你想象力还真是丰富，不去写小说真是浪费了。”


洪天九眼眸向上，若有所思道：“是啊！看小说都恁地有趣，写小说岂不是更有趣，倒是可以一试。”


李奇搓着额头道：“你们直说吧，你们想怎么办？”


高衙内眼珠一转，大义凛然道：“很简单，你将封娘子让给我，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无耻！


所有人都向这淫货投去鄙视的眼神。


李奇一阵头疼，一边朝着高衙内走去，一边忙朝着其他人道：“各位，各位，衙内是在跟你们开玩笑的，千万别当真，你们也知道衙内这人，好开玩笑，都回去坐吧，坐吧。”


众人这才想起面前站着的是毫无信誉可言的高衙内，心里便不以为意，毕竟人都爱往美好方面去想，除了李奇资格以外，谁会希望封宜奴和李奇大被同眠。


高衙内还欲再说，李奇一把搂住他脖子，小声道：“你们几个跟我过来。”言毕，他拖着高衙内就出了大门。


洪天九和柴聪也跟了过去。


柴聪向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和衙内待会就来。”


……


李奇拖着高衙内来到后院的休息室，将门关上，沉声道：“我说衙内，你怎地变得跟个泼妇似的，还说你尊敬封娘子，你娘的在外面左一个贞操，右一个清白，你这叫尊重么。”


高衙内怒哼道：“我那是被你气的好不，闲话休说，你快把人家封娘子放了。”


放你大爷。李奇翻着白眼道：“什么放不放，你丫会说人话么？至于封宜奴，你们就甭打算了，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还有，我不跟你一样，爱用秃鸡散那些卑鄙的伎俩，我与封娘子是两情相悦，自然走到一起的，你再损我名誉，朋友都没得做。”


“你休想骗我。”高衙内无法接受这事实，怒道：“封娘子连本衙内都看不上，怎地会看上你，这太没道理了。”


你娘的若非有个当太尉爹爹，还有那方面天赋异禀，鬼才会看上你，不过具有这两样，对女人的杀伤力还真是够大的。李奇懒得和这厮废话，道：“你若不信，就问太尉去。”


高衙内撇了下嘴，郁闷道：“你别激我，我还就是从我爹爹那里得知的，你道我没有问啊，我当时就问了，结果我爹爹差点没把我踹昏过去，不过为了封娘子，我不在乎。”


柴聪突然道：“衙内，不对呀，方才来的时候我还见你挺有心情的调戏御街的张寡妇。”


高衙内大怒，道：“柴聪，你咋说话的，本衙内那叫调戏么，我那是热情好客，请她过府坐坐而已，你怎地恁地邪恶。”


柴聪翻着白眼道：“那你怎就不叫马行街的刘寡妇过府坐坐。”


高衙内直接道：“那女人太胖了，长的也就那样，你若想她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去找找。”


柴聪登时无语了。


高衙内摆平完柴聪，又泪眼汪汪的望着李奇道：“李奇，当我求你了，你帮封娘子让给我吧，你已经有了白娘子，红娘子我也不予你争了，毕竟她是你先认识的，还有辽国公主，还有，还有那秦夫人——”


“停停停。什么秦夫人，我和夫人是清白的。”


洪天九道：“大哥，这你也想隐瞒，你西郊庄园那么大，那么好，你偏偏不住，非得要挤在秦府，你道我们都看不出么，这种伎俩哥哥以前可没少用，我看不出十日，哥哥就得住到那张寡妇家去了。”


高衙内眼中一亮，左手下意识的抚摸了下鬓上的红花，傻傻的笑了起来，还是小九了解我呀。


柴聪无奈的摇摇头，忽然坐了过来，一脸羡慕道：“李奇，那秦夫人可是大美人呀，以前还是一位大才女，比封娘子都还要美上几分，了不得呀，你还真是有本事，比衙内强多了，我算是服你了。”


高衙内嫉妒的哼了一声。


嘿。这还真是越描越黑，我TM真是冤枉呀！李奇一本正经道：“这你们可千万别乱说，我住在秦府，那只是因为住习惯了，没别的理由，而且我和秦夫人真是清白的，这我敢对天发誓，而且这话要是让夫人听见了，她非得自寻短见不可，这事可大可小，就此打住，别再说了。”


“了解，了解。”


三人同时点头道。


得。我算是白说了。李奇瞧这三个二货的眼神，郁闷的直摇头。


高衙内挤着眼泪道：“李奇，就算不算秦夫人，你也该知足了，虽然你的女人还没我一半多，情人就更加不用还说，但是都比我的女人漂亮，好事你不能一个人占了，你就将封娘子让给我呗。”


李奇反问道：“你要是我，你会让么？”


高衙内摇头道：“死也不会。”


“这不就结了。”


柴聪没好气道：“衙内，你就别想多了，以前人家李奇还没来京城的时候，你可没有少去找封娘子，哪次不是灰头土脸的回来，就算李奇肯割爱，也没你什么事。”


高衙内虽然也知道没戏了，但他还死撑道：“此一时彼一时，我如今可是高青天，名气远远超过了李奇的金刀厨王，封娘子早已对我刮目相看。”


柴聪没好气道：“别给我提啥高青天，我听这名号就烦。”


“你这是嫉妒。”


“我用得着嫉妒你？”


“你哪一点不嫉妒我，李奇有句话说的好，男人一辈子就争两样，一女人，二面子，你两样都不如我。”


“我——懒得和你这厮废话。”


那没心没肺的洪天九可不会管高衙内的死活，一脸好奇的朝着李奇问道：“大哥，咱可没哥哥那么贪心，你就跟咱说说味道呗。”


李奇错愕道：“说啥味道？”


洪天九一脸憨厚的笑道：“就是封娘子的味道呀。”


高衙内听得目光急闪，一抹嘴巴，蹲在椅子上，道：“小九，你好歹也顾忌下哥哥我的感受行不，不过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李奇，那封娘子在床上是个啥样子？你口才好，就与我们说道说道吧。”


柴聪虽然表现很淡定，但是那迫切的目光已经出卖了他。


我TM是该说这几个蠢货淫贱，还是该说他们单纯呀。李奇郁闷的都快哭了，闭着眼道：“我不知道，我们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高衙内先是大喜，但一想到封娘子迟早都是李奇碗中的肉，又感到挺失落的，眼珠一转，一计上心来，道：“李奇，你可别再说本衙内妒忌你，要不——我弄些秃鸡散给你，我没别的要求，躲在窗外看看就行了。”


李奇呆了半响，豁然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对着高衙内就是咆哮道：“你娘的会请我去看你和你浑家行房么。”


“这倒不会。”


高衙内咬咬牙，看似异常挣扎，突然一狠心道：“我让你看，你让我看不？”


砰！


李奇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能把李奇气到想自杀的程度，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具有超前意识的高衙内了。

第676章 乃母之风


面对高衙内这活宝，李奇是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将这几个二货给赶了出去。但是，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他似乎还没有将这事跟白浅诺说。


醉仙居集团公司。


“李大哥，你来了呀。”


小玉刚刚吩咐完那俩前台一些事情，忽见李奇提着一个木篮子畏首畏尾的走了进来，赶紧走了过去行礼。


“乖乖乖。”李奇呵呵一笑，小声道：“七娘在么？”


小玉点头道：“七儿姐正在你的办公室了，不过——”


“不过甚么？”


“不过七儿姐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心情不好，难道是为了封宜奴的事？李奇做贼心虚呀，小心翼翼的问道：“谁惹她生气了。”


小玉道：“就是西夏、高丽、波斯国的那几个商人，七儿姐约他们今日上咱们这里来谈生意，但是他们都不愿和七儿姐谈，指定要大哥你谈，七儿姐就是为了这事生气，连午饭都没有吃。”


“就这事？”


“不然大哥以为是什么？”


“哦，没什么。我先上去了。”


李奇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来到楼上，轻轻敲了下门。


里面传来白浅诺的声音，“谁。”


“送饭的。”李奇尖着嗓门道。


“我没有说要饭。”


李奇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笑吟吟道：“七娘，饭都不吃，你真是反了呀。”


白浅诺抬头一看，惊喜道：“大哥，怎么是你？”


李奇走上前，将木篮子放在桌上，微微瞪了她一眼，道：“我说七娘，你要再这么搞，我可就不会准你来这里了。好歹你夫君也是一个厨师，要是你得了胃病，这只能说明我是多么的无能。”


白浅诺嘻嘻道：“大哥，我没说不吃，只是想待会再吃。”


李奇脸一板，道：“这样对身体的伤害也是非常大的，一日三餐必须准时，这没商量，工作先放到一边去，吃了饭再说吧。”说着他霸道的牵着白浅诺的手来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揭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盘五彩缤纷、排成一个笑脸的沙拉，另外还有一锅鲍鱼粥。


“眉开眼笑。”白浅诺惊呼一声，她对这沙拉可真是情有独钟，李奇目前为止，也就帮她做过，而且如今的沙拉可是混有李奇特质的沙拉酱，味道远胜当初。


李奇道：“先喝点粥，暖暖胃。”


白浅诺哦了一声，端着那个小炖盅美滋滋吃了起来，这不吃还不觉得饿，当这那入嘴即化的鲍鱼粥带着一个暖意流进胃里，白浅诺登时觉得饿极了，再加上边上还有一盘眉开眼笑等着她的临幸，她快速的吃了起来。


李奇见她吃的极其投入，会心一笑，试探道：“七娘，今天谁惹你生气了，连饭都不吃了。”


白浅诺一愣，摇摇头道：“没有谁惹我生气啊，我刚才就是想做完再去吃。”


李奇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多问，毕竟这事说到底还是他引起的，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白浅诺吃。


白浅诺被他瞧的有些不好意思，俏脸上红晕横生，突然嘻嘻笑道：“大哥，你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看来她已经知道了。李奇被白浅诺这么突兀一问，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


白浅诺见到李奇窘样，咯咯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了，是不是关于封姐姐的事。”


这你也笑得出，忒也豁达了吧。李奇一时也摸不透白浅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尴尬的点了下头。


白浅诺突然轻叹一声，一本正经道：“其实封姐姐今早来找过我，将事情的原委告诉我了，我觉得大哥你这事做的太对了。”


“太对了？”李奇惊诧道：“七娘，你不会是在说反话吧？”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道：“难道在你心中，七娘就是那么不明辨是非的人么？”


“呃……当然不是，相反，我就是觉得你太深明大义了。”


白浅诺狡黠的瞧了他一眼，又道：“大哥，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封姐姐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为了保护她，才会跟皇上那般说的，我不怪你。”


李奇啊了一声，道：“封——她就说了这些？”


“嗯。”


这个封宜奴，好好一件喜事偏偏给她弄得好像见不得人似的，这下真是越帮越忙了，我究竟还该不该如实上报了。李奇权衡一番后，还是觉得该如实跟白浅诺说，毕竟这事已经有些对不住她了，要是再隐瞒的话，那就是罪上加罪了。道：“七娘，其实这事没封宜奴说那么简单，我和她之间——”


“我知道。”白浅诺不待李奇说完就抢先说道。


“你知道？”


白浅诺笑道：“虽然今早封姐姐没有说，但是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一来，我就更加肯定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李奇小心翼翼道：“那你不生气么？”


白浅诺摇摇头道：“我要生气，早就生气了，怎还会等到今日，而且如今你麻烦已经够多了，我又帮不了你什么，怎能还因这点小事给你徒增烦恼，不过，你可不能再向以前那样欺负封姐姐哦。”


不会吧。这么容易就让我过关了。李奇胸口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心里除了感动以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愧疚。


白浅诺瞥了他一眼，对于李奇的心里是一清二楚，不可否认她的确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女人，但她同时又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她很了解李奇，也知道木已成舟，过多的干预，只会给双方带来不愉快，徒增烦恼，而且李奇如今是四面楚歌，实在分不出身来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倒不如看开一些，全身心去支持李奇，帮她解决后顾之忧，做一个贤内助，她母亲就是最好的榜样。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大哥，田木匠那边已经来信了，地方已经选好了，钱也全部到位，你打算什么时候派人南下。”


李奇微微一怔，道：“再过段日子吧。”


白浅诺眼眸一转，试探性的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还没有想好人选？”


李奇点点头道：“其实这事我去最好，但我如今实在是抽不身来，再看看吧，要是再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让小玉、阿南、田七他们去。”


“但他们并非最好的人选。”


“这我也知道，但是他们是我最信的过的人。”


白浅诺眼眸一转，道：“大哥，我倒是有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李奇白了她一眼，道：“这你就别想了。”


白浅诺嘟着嘴道：“大哥，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奇叹了口气道：“我当然相信你，但跟着无关。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你若受到了伤害，那就是千金万金都弥补不了的，我到时找谁哭去，其它的事都好说，这事你就甭打算了。”


白浅诺迟疑了下，犟眉道：“但是我真的不想再在你的阴影下做事了，那些外来的商人，虽然表面上对我挺客气，但是他们信任的都是你，每每说不上三句话，他们都要问你的看法，若是没有你，他们可能连门都不会进，我只是一个帮你传话的，那我坐在这里的意义何在，我根本就没有帮到你。如今江南那边对我而言正是一个好机会，我有信心一定能做好。大哥，就当我求你了，你答应我这一次吧。”


李奇叹道：“七娘，江南那边可不只是生意上面的事，其中还牵扯到官场里面的许多事，蔡攸、王黼他们在那边都有人，而且如今王黼又弄出个什么增田税来，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搞定，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些地主、财主肯定会疯狂的报复我，你叫我这时候如何能放心让你去江南。”


白浅诺双眉一沉道：“这就更该让我去了，我好歹也是右相之女，他们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若是小玉他们去，更加掌控不了。而且大哥，你有没有发觉你现在已是四面楚歌，独木难支。”


李奇一愣，道：“你娘和你说的？”


白浅诺摇摇头道：“这次我娘倒没有多说，她只是说你今后恐怕是如履薄冰，就跟王安石贤相当初遇到的困境一样，而且这次能帮你的人太少了。”


李奇没有丝毫隐瞒，坦诚道：“你说的不错，我现在的确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很多事都无能为力。”


白浅诺道：“我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升的太快了，才会造成这种局面。”


李奇皱眉道：“哦？此话怎说？”


白浅诺正色道：“你以前总跟我说，做生意，人际关系是非常重要的，但是做官又何尝不是了。而这恰恰是你无法弥补的缺陷，虽然王黼当初也是一连跳八阶，但是在那之前，他已经在朝中混了很久，认识不少人。可是大哥你来东京才不到两年，而且还是商人出身，虽然有高太尉、太师帮着，但毫无根基可言，根本没有自己的势力，因为大哥你以前都是单独行动，而且只局限于三衙，故此没有体现出来，然而，你现在已经是三品大员，而且又掌控商务局、军器监这两个重要的部门，已是众矢之的，对方个个都能一呼百应，很多事都不用自己出面，而没有任何势力的你，怎能与他们斗。”


她说的不错，这都是因为我爬的太快了，根基不稳，别说势力了，就算认得的人都很有限，太师如今还致仕在家，能帮到的不多，而俅哥又比较保守，在三衙之外的事，很难让他出来帮忙，秦桧虽然在这方面有超人的天赋，但是官职太小，才能不能尽显。李奇呵呵一笑，道：“七娘，你真是有乃母之风呀。”


白浅诺摇摇头道：“我可没娘看的透彻，如今是问题已经暴露了出来，我才看到的，假如我能先想到这一点，或许你就不会处于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了。但是你真该培养自己的势力了，如今一切才刚刚开始，还未算晚。”


李奇叹道：“这我也知道，但这并非是一早一夕就能完成的，这需要一个过程。”


白浅诺急道：“这我也知道，我觉得这次醉仙居南下开店就是一个机会。你刚才也说了，王黼、蔡攸在那边都有自己的势力，假如大哥你在那边没人帮着的话，相信不管派谁去，都会遇到同样的困难。其实这事我已经考虑好了，若是派一人与我同去，可保无忧矣。”


李奇一愣，道：“谁？”


白浅诺突然瞥了眼秦夫人的办公室，小声道：“郑二哥。”


李奇双眼一睁，惊道：“他？”


白浅诺点点头道：“但若是让郑二哥以账房的身份与我同去，那未免也太浪费了。”


李奇眉眼一抬，问道：“你的意思是？”


白浅诺笑道：“郑二哥家世显耀，又是功勋之后，而且郑二哥已是进士，在京城也颇具名望，就连皇上都曾亲口夸赞过他，他若想为官，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而且我还知道，他们郑家在江南那边也有些势力。大哥何不妨做个顺水人情，推举他去杭州为官，而且你可以借着变法一事，让郑二哥在商务局再任一职，让他帮你在江南施行新法，如此一来，官位肯定不会小，若有郑家相助，大哥在朝中又多一左膀右臂，而我们白家在江南也有些势力，我们两人同去，任谁也不敢小觑。”


说来说去，这小妮子还是想去江南，真是用心良苦呀，我该不该让她去了？李奇有些心动了，但他还是舍不得白浅诺，道：“七娘，你看我们都还没有成婚了，要不再等等。”


就这简单的一句，白浅诺听得芳心大震，这说明他在李奇心中的地位，还是无可取代的，但随即又忍住心中欣喜，冷静道：“大哥，有你这句话，七娘真是很开心，但是你也了解，我爹爹是一个非常保守的人，就凭你现在的境地，他不可能会让我们成婚的。”


这倒也是。李奇搓了搓额头道：“让我再考虑考虑。”


白浅诺急切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事大哥你已经准备很久了，也已经是万事俱备，哪怕再迟一日都是浪费。”


“七娘，你别逼大哥行不。”


“你相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白浅诺几近哀求，她可不希望成为男人的附属品，这点她比她母亲还要强一些，而且她希望能帮到李奇，她恁地强烈的要求去江南，生意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心里清楚，在京城这龙潭虎穴，她根本帮不了李奇什么，但是江南可就不同了，她想借着白家和郑家的势力，再替李奇扩张出一片势力来。

第677章 惜别


李奇听得白浅诺的哀求，心里也是很纠结，正色道：“那好，咱们就公事公论，且不说你，我与郑二还不熟，对他还不是很信的过。”


白浅诺道：“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郑二哥的品行还是值得让人相信的，而且，你难道还能找得出比他更好的人选么？”


“就算如此，他也不一定答应呀。”


“我相信问题不大，郑二哥将来铁定会去做官，他不可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只是早晚的问题，唯一令我担忧的，就是他愿不愿意卷入这场是非当中，但是这些问题，我以为他迟早也要去面对的，郑家在朝中的敌人也不少。”


李奇搓了搓脸，道：“就算我答应，你爹娘也不会答应的。”


白浅诺咯咯笑道：“大哥，你还不了解我爹爹么，我若在这个时候跟他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是啊！白老头现在肯定恨我要死，肯定希望七娘远离我这个危险人物。李奇不禁哑然失笑，又沉吟片刻，伸出大手握住七娘的柔荑，道：“七娘，你是不是非去不可？”


白浅诺肯定的点点头。


李奇叹了口气，将其搂在怀里道：“好吧，我就答应你这一次。”


白浅诺见李奇终于松口了，不禁喜上眉梢，但一想到要与李奇分开，心中又是万般不舍，双手抱着李奇，红着眼，柔声道：“大哥，七娘也舍不得你，只是七娘更加不想傻傻的待在你身边。”


李奇头向后一缩，大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点头道：“看来我注定要为你操心一辈子呀，哦不，应该是你为我操心一辈子才是。”


白浅诺甜甜一笑，随即正色道：“其实江南那边其实都还只是小事，你这边才是关键。”


李奇笑道：“那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吧，不就是王黼么，我若要扳倒他，那也只是一炷香的功夫。”


“吹牛，真不害躁。”白浅诺嗔道。


李奇笑而不语。


白浅诺谨慎道：“大哥，此事你可不能大意，我觉得陈东、欧阳澈他们都是人才，而且又是太学生，只当个老师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你可以向圣上推举他们，或许他们今后能帮上你的忙。”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知道，但是由我去推举的话，他们的起点肯定很低，而且日子肯定不会好过，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帮得上我。”


白浅诺道：“你是想由太师引荐他们？”


“聪明！”李奇点头道：“由我推荐他们的话，那谁都知道他们是我的人，肯定会处处使绊子，但是蔡家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由太师出面的话，那他们很快就能飞黄腾达，我以前也和你说过，太师绝不会安于坐在家中，若是他想出山的话，也需要新的一批帮手，陈东、欧阳澈的才能他都看在眼里，相信他会考虑的。”


白浅诺嗔道：“原来大哥你早就考虑好了，害的我白为你担心了。”


李奇笑道：“七娘，你今日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自从我从燕山回来，发现你真的变了很多。”


白浅诺摇摇头道：“不是我变了，而是大哥你变了，你如今已经今非昔比，面对的事也与以前不同了，而你就是我、红奴妹妹的中心，你若变了，那我们自然也得跟着变，若你还只是一个商人，我也不会去想这些。”


“是啊，你说不错，是我变了。”李奇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你觉得这样是好，还是坏呢？”


白浅诺摇摇头，将脸贴在李奇胸口道：“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选择。”


李奇微微一怔，轻轻搂住她的香肩，叹道：“其实——其实我也没有选择。”


……


接下来几日，李奇开始筹备白浅诺南下的事宜，他先是找到郑逸畅谈了一番，没有丝毫的保留，开门见上的说出了心中所想，就是想让郑逸助他，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说再多的理由，凭郑逸的才智，也一定能猜到，索性不去玩这些有的没的。


郑逸思考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他，他和李奇的关系自然还没有好到两肋插刀的地步，他也不是为了秦夫人，因为秦夫人可是最讨厌这种事的。显然，他是为了整个郑家，他作为郑家的子孙，从一生下来就担着一份荣誉，一份重担，然而，他当初却为了一个女人，将这一切抛之脑后，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他欠这个家族的实在是太多了，他选择李奇，无疑也是看好李奇的前景，说白了也是一种赌博，各有所需罢了。


幸运的是郑家也答应了，他们都相信郑逸的眼光，而且郑逸并非是在京城，而是去江南，即便李奇输了，他们郑家依然还有回旋的余地，不会受到太大的重创，但若是李奇一旦赢了，那么郑家必定受益匪浅，这无疑让人值得一搏。


郑家方面很快就向宋徽宗推举郑逸入朝为官，宋徽宗一直以来就挺喜欢郑逸的，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原本想把郑逸安排进翰林院锻炼下。但是这时李奇突然上了一道奏折，借着变法，希望皇上能让郑逸进商务局，再调派他去杭州，协助自己普及新法。


这还是李奇第一次上奏折，而且还是他让秦桧写的，这方面秦桧的本事那还是杠杠滴，那真是引经据典，说是有理有据啊。


宋徽宗也知道李奇要面对很多困难，于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任命郑逸杭州通判，令加封特派经济使。


通判虽然等同于副知州，但通判除了协助知州处理一切内务，还有着监督这么一层意思，这样一来，通判的权力其实并不弱于知州。由此可见，宋徽宗这次也算是给足了李奇面子。


至于白时中那边，果然不出白浅诺所料，那老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倒是白夫人心中不舍，但是白浅诺心意已决，她也无可奈何，只能抓到李奇发泄一番。


两个主要的人选定了下来，李奇又增派了张润儿、陈小柱、田七等一干人随同白浅诺南下，另外，他还从龙卫军挑选了一百名身手了得禁军去保护白浅诺。


又是这么一个绵绵细雨的早晨，又来到了同一个码头前，又是一群熟悉的面孔，李奇虽然在这里送走了三批人，但是这一次他心中真不是滋味。


因为，今日白浅诺就要离京去往杭州了。白浅诺说的不错，其实李奇已经准备很久，甚至可以说，只要人去，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一直非常理性的白夫人，今日也不近落下两行不滴的热泪来，就连白时中也是偷偷的擦了几下眼角，但一想到能离开李奇这个恶魔，心中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可想而知，李奇是多么的让人恐怖。


高衙内等人也来送他干妹妹，倒还别说，作为一个哥哥，高衙内那是非常称职，大包小包，足足装了三辆驴车，衣食住行样样都有，看得出，他没有少出远门。


“大哥，我走了。”


女扮男装的白浅诺忍着泪向李奇说道，毕竟这年头女人出远门还是有所不便，故此她只好借用他四哥，白元胜的名字去江南。


李奇点点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放手去做吧，不管怎么样，大哥永远都会支持你的。”


“嗯。”


李奇又朝着一旁的郑逸道：“郑二哥，拜托你了。”


郑逸笑道：“你放心吧。”


“那好，你们走吧。”


白浅诺嗯了一声，又朝着季红奴道：“红奴妹妹，大哥就拜托你照顾了。”


季红奴早已哭得给个泪人似的，泣不成声，只能点着小脑袋。


白浅诺又深情的看了眼李奇，而后就转身去到船上，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舍不得李奇，她真怕再拖下去，自己会改变主意。


对于李奇而言又何尝不是了，独自站在码头，呆呆的望着那三艘大船消失在那尽头，久久不肯离去。


白夫人突然走了过来，道：“既然你恁地舍不得，那你当初为何要答应她？”


李奇道：“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尊重她的决定。”


白夫人道：“你若是尊重我女儿，就不会朝三暮四了。”


“呃……这是我对不起七娘。”


白夫人哼道：“你知道就好。其实我这不是怪你，我只是在提醒你，因为一旦涉及到了你的女人，往往你就会变得优柔寡断，失去平时的冷静，这一弱点足以令你致命。我知道我现在说也已经晚了，但是，你这次做的实在是太不明智了，当时你究竟有没有把七娘她们放在心上，你又有没有想过，你或许会为了封娘子，失去她们，甚至连封娘子也保不住，我真不知道你当时究竟是因何做出那个决定的。”


李奇郁闷道：“伯母，别人尚且不能理解倒也罢了，我以为你会理解我为何这么做。”


白夫人道：“那你给我一个理解你的理由。”


“假如那个人是七娘，你还会这么说吗？”李奇直接问道。


白夫人一愣，片刻，她轻叹一声，转移话题道：“接下来你打算怎办？”


李奇笑道：“我正想请教伯母。”


“我说的你会听么？”


“当然会听，我很尊敬长辈的，但是你可别坑你女婿呀。”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如今你已经不能再孤军奋战了，否则你根本不是王相的对手，除非你选择投靠王相。”


李奇皱眉道：“那我应该站那边。”


“你还有得选吗？”


“你是说东宫？”


“除了他，还有谁敢与王黼、蔡攸的敌人为友。”


软弱的太子？是啊，我似乎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个关键人物，可是——他能靠得住么？

第678章 盘查


嗒嗒嗒！


朱雀门外，一列长长的马车队朝着城门行来，一眼望去，至少也有十余辆马车，百余人，每辆马车上都插着一面黄旗，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应奉局。


“停停停！”


城门下的那一群士兵突然拦在车对的前面，为首一人语气嚣张的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时候，一中年男子骑马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那名士官丝毫不惧，又问道：“你们是干什么，从哪里来，来京城作甚？”


那中年男子怒喝道：“你这厮是瞎了狗眼吧，那么大的字你瞧不见么，应奉局的车队你也敢拦。”


“应奉局又怎么样？”那名士官道：“秦大人已经吩咐过了，凡是进出京城的货物，一律要接受检查，你休要废话，快点下马来接受检查。”


中年男子似乎还是头一回碰到这事，不禁把脸都给涨红了，怒道：“哪个秦大人，唤他出来见我，真是岂有此理，你们是不是都不想活了。”


“是我吩咐他们这么做的。”


只见秦桧穿着官服走了过来，指着那中年男人道：“你先给我下来再说。”


那中年男人见秦桧身着官服，官也不小，也不敢太放肆了，从马上下来，质问道：“你是谁？”


秦桧道：“我乃副经济使秦桧。”


那中年男子一听，不禁皱了下眉头，嘴上却道：“不知副经济使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这可是应奉局车队。”他说着从怀里拿出文书来，道：“你看清楚了。”


哼。我查就是你们应奉局。秦桧笑道：“我看的很清楚，不过，如今是非常时期，经济使为了能够做一份完整的统计，便于调控物价，施行新法，故此命我等在此统计进出京城的货物数量，以及种类，不过你放心，我们只是盘查、登记，一旦记录完了，就会放你们进去。”


那中年男子趾高气昂道：“这可都是贡献给皇上的珍品，你们商务局凭什么盘查。”


秦桧笑道：“这点用不着你提醒我，虽然这是贡献给皇上的，但也是从其它地方运来的，这项统计对于我们商务局也有很大的用处，现在麻烦你们开箱。”


“你们谁敢？我一定要将这事告诉王相。”


秦桧微微笑道：“若是你想快点去告诉王相，那就快点配合我们。”


那中年男子厉声道：“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自寻死路，王相不会放过你们的。”


秦桧懒得理他，朗声道：“来人啊！”


“谁敢！”


听得唰的一声，那中年男人从腰间抽出大刀来。


唰唰。


应奉局的人也全部拔出刀来。


秦桧呵呵道：“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莫不是里面藏有违禁品，而且你们在这城门下亮兵器，莫不是想造反。”


那人怒极道：“你们才是造反。”


秦桧手突然往上一指，道“你们自己看吧。”


那人抬头一看，满眼尽是骇然，只见城墙的士兵已经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箭头直至他们。那人指着秦桧，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


秦桧道：“我说了，我们只是做记录，别无他意，现在请你们收回兵器，不然他们会将你们视作乱臣贼子，到时若有个什么误伤，那可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了。”


“你——你敢。”


秦桧何许人也，面对王黼，尚且都能游刃有余，岂会被他一个小喽喽吓得，摇头道：“我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敢。”


那人满脸大汗，心想，这事看来是早有预谋，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且先忍一回，待向王相通报以后，再由王相来定夺。怒哼一声，将刀收了回去，又朝着手下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些人立刻将兵器收回。


那人又笑道：“你们可得注意了，这里面可都是宝贝，随便一件你们都赔不起。还有，我这里这么多货物，你们查上一日恐怕都查不完，耽误了时辰，这罪你担得起么？”


秦桧笑道：“你放心，只要你们配合，一个时辰足以。”他说着突然朗声道：“来人啊！”


咚咚咚！


只见数十名官吏走了出来，笔纸都已经准备好了。


那人开始明白了，这绝对是一场阴谋，而且是一场针对应奉局的阴谋，但他刚刚回京，对于京城里面的状况还不是很了解，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秦桧道：“你们的货物多，先停到一边，别拦着百姓京城了。”


那人权衡了一番，还是朝着下属点了下头。


那些赶车人将马车赶到一边，一队士兵把守在马车四周，不准闲杂人等靠近。而后那些文吏们才上去登记每件货物。


但见那些箱子一打开，里面全是奇珍异宝，珍珠宝石，让人看的都不只是心动，更多的是害怕。


……


就连离城门不远处的一个茶肆里，李奇正与赵菁燕坐在草棚下悠闲悠闲的品着茶。


赵菁燕望着城门那边，笑吟吟道：“想不到今日碰巧遇见你，还能瞧见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有趣，有趣啊。”


李奇呵呵道：“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要是你有兴趣的话，每次我都叫人通知你来看。”


“那倒不需要了。”赵菁燕摇摇头，道：“不过你这么做，难道不怕王黼去皇上那里弹劾你？”


李奇没好气道：“你以为我蠢呀，这到底还是贡献给皇上的，没有皇上的答允，我岂敢这么做，今早我就去找皇上说明此事了。”


赵菁燕笑道：“你不会真是以变法为由说服皇上的吧，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不是，这只是其中之一。”李奇呵呵道：“如今应奉局全是王黼一个人掌管，什么事都是他说了算，你要说皇上完全放心吧，那也不可能，而我们商务局直接归皇上统管，我们就是皇上的眼睛。”


赵菁燕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不过你就这么直说的？”


李奇嘿嘿道：“当然不是，我是很委婉的表述，不过皇上这么英明神武，一听就明白了，当即都答应下来了，还命我好好办。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些记录的官吏中间还有几个是皇上派来的。”


“那王黼知否？”


李奇哈哈道：“应该还蒙在鼓里吧，他若知道的话，恐怕一早就来了。”


“这次王黼真是会被气死去，你这招太阴毒了。”


“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副经济使出的主意。”李奇手往秦桧身上一指。


赵菁燕转头一瞧，点点头道：“这个秦桧我最近也听说过，的确是个人才呀，你算是捡到金子了。”


李奇叹道：“人才倒是个人才，不过这人野心也不小，我都不知道能否驾驭的住他。”


赵菁燕笑道：“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那你肯定会在他野心膨胀的时候，将他给扼杀了。”


李奇哈哈道：“你别装的好像挺了解我似的，我是那么恶毒的人么？”


“这倒不算是，恰恰相反，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妇人之仁，但是那仅限于女人。”赵菁燕直截了当道。


李奇郁闷道：“得了，绕了半天，又绕到这上面来了，关于这方面的知识，我最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千篇一律，毫无新意可言。”


赵菁燕笑着摇摇头，道：“但是你这么做，王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奇哼了一声，道：“他还要怎么善罢甘休，就他那个狗屁增田税都把我整的剩下半条命了，我已经这样了，没啥可输了，还怕个球，他娘的除非杀了我，不然怎么我都是赚。”


赵菁燕听他满嘴跑脏话，微微皱眉，道：“这增田税的确是让人又爱又恨，假如你能办成，于国于民就是好事一件，而且税收还会增长不少，皇上也会开心。但问题是，此法一旦施行，那对你的变法是极为不利呀。”


李奇叹道：“是人都知道，如今王黼已经将消息散播出来，相信那些地主们很快就会找上门了。”


赵菁燕道：“那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李奇摇摇头道：“没有。只能先拖着吧，反正首先得清查土地，而我先清查的就是王黼和他那些爪牙的土地，他们的地多，还能拖些日子。”


赵菁燕叹道：“但是你拖不了多久，只要你开始全面清查土地，那么毕竟会遭受到各路豪强的抵抗，当初王安石贤相也是如此，最后还是被迫停止了清查工作，那方田法也不了了之，而这增田税无非就是王黼从方田法演变过来的，而且是变本加厉，恐怕遭遇的反抗也会更加强烈，这道难题似乎无解。”


李奇道：“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的确是病症所在，那些豪强地主隐瞒土地，上损害了国家的利益，下又无形中谋取了那些农夫的利益，长久下去，矛盾迟早会爆发出来的，到那时再想挽救，为时已晚，想要富国、强国，这一步必走不可，只是早与晚的分别。”


赵菁燕道：“那你打算怎么走？即便你能渡过这一难关，王黼又岂会让你好过，他还会想出别的法来对付你，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这就跟你们调查应奉局的货物一样。你们这样做，只能伤害王黼的利益，但是对于那些百姓而言，是毫无帮助，就单单是这应奉局，每年都不知道害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李奇眉头紧锁，点头道：“是啊！看来唯有将王黼连根拔起，方能治愈。”

第679章 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王府。


“老爷，你回来了呀。”


王府院公见王黼来了，像往常一般快步迎了上去，然而今日王黼却是脸色铁青，怒哼一声，大步就朝着里面走去。那院公脸上的谄笑登时僵硬住了，真是无妄之灾呀。


一直待在前厅的王宣恩见父亲进来了，赶紧站起身来，可又见王黼脸色极其难看，心中一凛，问道：“爹爹，出什么事呢？你脸色为何恁地难看？”


王黼先是急出了几口气，忽然拿起桌上一个茶壶重重的摔在地上，但听得啪的一声响，那官窑特制茶壶就这样粉身碎骨了，又听王黼咆哮道：“李奇小儿，你真是欺人太甚。”


王宣恩见王黼大发雷霆，都不敢上前，还等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问道：“爹爹，究竟发生什么是呢？难道皇上对此也置之不理么？”


“理。皇上怎么会不理了。”王黼冷笑一声，道：“可是为父现在倒宁愿皇上置之不理。”


王宣恩诧异的啊了一声，越听越糊涂，道：“爹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奇公然拦下应奉局的车队，皇上不可能坐视不管呀。”


王黼发泄了一番，心里也舒畅了一些，重重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李奇和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竟然允许他这么做，而且，对我进宫似乎还感到有些不满。”


王宣恩皱了皱眉头，道：“如此看来，皇上莫不是怀疑爹爹呢？”


王黼摇摇头道：“那倒没有这么严重，只是以前应奉局都是爹爹在打理，皇上多多少少会有些担忧，而如今李奇深得皇上信任，他允许李奇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在爹爹面前设置一道关卡。”


王宣恩面色凝重道：“爹爹，你说李奇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这我也不清楚。”王黼摇摇头道：“知道倒也无所谓，只要没有证据，他就奈我不何，而且我方才试探了下皇上，李奇似乎没有向皇上提供证据，只是经他这么一弄，我们恐怕得收敛一些了，唉，这次的货物本有几件上佳品，可惜……”


王宣恩沉吟片刻，道：“爹爹，我们何不让人分开将贡品运进京城。”


王黼冷笑道：“你也太小看李奇了，他可不是光查应奉局，一般的商人，他也都作记录，询问，而贡献给应奉局的，哪一样不是奇珍异宝，那小子精的跟猴似的，焉能瞧不出来，而皇上这么做，虽说并无害我之意，但是也是想让商务局替他监视应奉局，我可不想因小失大。”


王宣恩道：“可是爹爹，就让他们这么继续搞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后宫那边还在等着了。”


王黼哼道：“我还就要跟他比比，看看谁的命更硬。至于后宫那边，我这里先拿点出来垫着就是了，无大碍，反正这钱迟早会回来的。”


王宣恩听得一喜，道：“对，对，对，只要那增田税实行下来，他的新法一定会被废除的，只要新法一废，皇上就不会再像如今那般倚重他了。”


王黼听得嘴角露出一抹奸笑，道：“到时我就可以接过这份功劳过来。”


两父子同时笑了出来。王宣恩突然又道：“爹爹，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了，孩儿近两日听到一些谣言，说什么爹爹和李奇秘密合作，欲借增田税铲除异己。”


王黼点点头道：“这我早就听说了，还有人上奏弹劾我，甚至还有些人都告到后宫去了。”


王宣恩骇然道：“这是为何？这谣言究竟是谁传出来的，真是岂有此理，咱们和李奇的恩怨众所周知，此等荒谬的谣言焉能相信。”


王黼呵呵道：“关于这一点，我早就预料到了，说到底这增田税是爹爹提出来的，他们自然会起疑心，这很正常。而且，我派人查过，这谣言就是秦桧那厮散播出来的，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借我替了他们分担下肩上的重担。不过我无所谓，我也早有准备，现在他们还有心思弹劾我，等到了增田税正式施行，那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去找李奇了，我这次的目的是要毁掉李奇的新法，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况且就凭他们这些人，还想弹劾我，真是自找罪受，等我收拾了李奇，我再一个一个找他们算账，不，我随时都可以找他们。”


王宣恩喜道：“爹爹说的是，如今朝中谁还敢与爹爹作对，那不是找死么。”


王黼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


相比起王黼得意，李奇如今可就头疼了，这增田税的消息刚一传出去，那些王公贵族可就淡定不了了，一些与李奇有不错交情的王公贵族集合一起上商务局找李奇讨个说法。


商务局大堂内，十余个身着华丽的人士坐在里面，表情显得尤为的愤怒。


“经济使，我等前面与你合作，那是因为我们相信你的能力能为我们带来更多的财富，可没曾想到你两面三刀，竟然在我们背后捅刀子，实在是太阴险了。”


“我等恁地相信你，可是你却要伤我们根本，就那增田税岂不是要我等的命。”


“不错，今日你一定要给我等一个说法。”


“就是，就是，要是你今日不说清楚，休怪我们毁约。”


……


李奇坐在正座位上，听着他们的漫骂，慢慢品着茶，也不做声，虽然这些人都无官职在身，但是他们可都是京城的名门望族，每一个都是不好惹的，当初李奇上门为了他们提供合作方案，好不容易取得他们的信任，让他们支持新法，这才减轻了他不少压力，换而言之，就是现在李奇还得依靠他们，甚至可以说离不开他们。


“哎，经济使，你到时说话呀，你这时候装哑巴是何意？”


李奇放下茶杯笑道：“各位，你们都把我说成了言而无信，忘恩负义的小人，我说的你们会听么。”


话音刚落，就听人叫道：“当然不会听，你本就是忘恩负义，我与你情同手足，而你却暗地里夺我心头挚爱。”


说话的正是高衙内，他身边还坐着洪天九、柴聪。


李奇哼道：“衙内，我还没说你了，你们几个上这来凑什么热闹。”


柴聪微微笑道：“李奇，这话你可就说错，我们三个家中可也有些地，你这增田税也伤害了我们，我们怎能不来找回个公道。”


高衙内哼道：“就是，杨三哥都能来，我等为何不能来。”


他说的杨三哥只得就是杨帆。


杨帆苦笑道：“衙内，你可别扯上我。”


这几个蠢货，明摆着是想报复我，真是吃不着葡萄，就不准别人吃葡萄，有他们在，真是多了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了，我怎地就这么背时，摊上了这么几个二货。李奇一阵头疼，道：“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你们来的对，来的对，这总行了吧。”


高衙内得意的笑道：“那你就与我们说道说道吧，这增田税就是啥玩意，听起来好像挺厉害似的，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此事。”


李奇纳闷道：“你都不知道何为增田税？那你为何要来？”


“我就是不——唔唔唔。”


高衙内刚一开口，洪天九赶紧捂住他的嘴，朝着李奇笑道：“大哥，我们几个当然知道，不然也就不会来了。”


柴聪点头道：“不错，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等可就不走了。大家说是不是。”


“柴小官人说的不错，你要是今日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可就不走了。”


“是啊，是啊，你倒是快说呀，别在这里左顾而言。”


……


这三个蠢货，这笔账我且慢慢给你们算，气死我了。李奇努力的露出一个笑脸，道：“这事是王相提出来的，我也是奉命行事，你们干嘛不去找王相说理去。”


杨帆哼道：“这你别说，我等也找过，但是此事如今不归王相管，我们找他又能得到什么？”


众人纷纷附和。


李奇压压双手，让他们停下来，而后道：“那我说的你们会听吗？”


“决计不会。”


三小公子齐声道。


李奇登时一脸尴尬，气的只想让人将这三个二货轰出去。徐家大郎徐卫道：“衙内，你们就别瞎起哄了。”说着他又朝着李奇道：“经济使，我们可不是那些不明是非之人，这事我等也知道不能怪你，但现在说那些已经没用了，如今我们是要一个解决的办法，而非听你解释和推让责任。”


“大郎说的很对，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首要的是找个解决的办法。”


李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道：“各位和我李某人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各位也都知道，自新法施行的那一天开始，我什么时候伤害过各位的利益，非但如此，我还努力帮你们争取更多的利益，帮你们出谋划策，帮你们找合作伙伴，帮你们开辟新的赚钱之道，这些你们难道都忘记了。”


高衙内哼道：“那又如何，你还不是夺走了封娘子。”


李奇哭笑不得道：“衙内，这事我上次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么，就算你有什么疑惑，咱们待会再说行不。”


杨帆也道：“衙内，你就别在这里揶揄经济使了，咱们先谈正事好不。”


高衙内嘴一撇，眼中泛着泪光，仰面朝天道：“还有个什么谈的，我听说封娘子都住他家去了，罢了，罢了，你们说吧，别管我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大惊失色，转头望向李奇，显然，他们可都是封宜奴的粉丝。


靠！李奇一拍脑门，讪讪道：“各位，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经过高衙内他们这么一闹，李奇还真不敢在故作深沉，卖关子了，不然准又会扯到封宜奴身上去，赶紧开门见山道：“各位，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那些有的没的就别说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恁地急切的反对增田税，重点不在税上面，而是田上面，且不说那些如今增田税具体的税额还没有定下来，即便定下来了，也不可能把你们往死里整，绝对在你们承受范围内，但是，一旦你们隐瞒的那些土地被清查出来，你们的缴纳的税将会大幅度的增加，这才是你们最担忧的，我没有说错吧。”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其实你们承认与否都不重要，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李奇一笑，道：“但是你们又知不知道，我们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你们好，为了你们着想，为了你们能赚更多的钱，你们这是在把钱往外面推啊。”

第680章 土地的价值观


众人听得是云里雾里，敢情你让他们多缴几倍的税，还是在帮我们赚钱，这是什么道理，当我们都是傻子呀。


杨帆疑惑道：“经济使，你这话是何意，我怎地一点也听不明白。”


你要能想明白，我忽悠谁去啊！李奇不答反问道：“你们究竟有没有想过，为何皇上要将这农税纳入经济建设范围内。”


众人全部摇摇头，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其余的他们哪会废这脑筋。


高衙内突然叫道：“这很简单呀，农税也是钱，当然跟经济有关。”


靠！这厮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李奇哑然失笑道：“衙内说的对极了，只要跟钱有关的都属于经济。但是，重点不在税上面，而是在地上面。靠着种田发财的日子，早已经过时了，就你们那几亩地的产量一年能赚多少？你们去问问绸缎庄的周员外，他那工厂一年能赚多少，百倍都不止啊！他工厂占的那块地，那种的可是源源不断的黄金啊，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同样是一块地，差别会这么大呢？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一句明话，你们要是不愿意将自己土地登记，我绝不二话，不过到时你们后悔了，也别来找我。”


此话一出，众人惊讶连连，似乎抓到了什么，但是具体又说不清楚，脸上是风云突变。徐卫舔着笑脸道：“哎哎哎，经济使，你别生气呀，有话好好说，我们这不是不懂缘由才来问你的，要是方才有冒犯之处，还请经济使大人不记小人过。”


众人纷纷向李奇示好。


你们这些家伙不去行商，还真浪费人才，有钱就是娘。李奇心里暗笑，嘴上却道：“我怎敢怪你们呀，我这人做事向来讲究你情我愿，即便是这新法，同样如此，我不会强逼你们做任何事，我还就不信有钱没人要了。”


“那是，那是。”


杨帆笑着直点头，道：“经济使就与我们说道说道这其中的妙处。”


李奇轻咳一声，手突然往左边一人一指，道：“孙五郎，你们孙家少说也有一百来亩地吧。”


这人名叫孙荣，他父亲在三司就职，从某方面说，他父亲跟李奇可以算是敌人，但是他却和李奇交好，显然，孙家这也是想做两手准备。


孙荣岂会明说，讪讪一笑，没有答话，算是默认。


李奇道：“我记得我那会扩建印刷厂的时候，还从你家里卖了一亩地，我没有记错吧。”


孙荣笑道：“没有，没有，确有其事。”


李奇又道：“你们那一亩地原本也是用来种粮食的，而且还不是什么良田，除去税收，就那一亩地种上十年，恐怕也没有我买地给你的钱多，我没有说错吧？”


孙荣笑着直点头道：“那是，那是，这事我还得谢谢经济使。”


“不不不。”李奇摇摇头道：“对你而言，你赚的已经足够多了，但是对我而言，就这钱，我那印刷厂生产一年就能赚回来。这地赚钱与否，不在于地的本身，而是它上面种的是什么。”


众人听得是直点头。


高衙内道：“这我听明白了，就是让我们让地不种粮食，只盖房子就对了。”


暴汗！你这个草包，不种粮食，你吃什么呀。李奇没好气道：“衙内，瞧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打算不吃饭，准备修道成仙了，不种粮食，你们吃什么。”


高衙内听了，觉得也对，道：“那究竟是个啥意思。”


其余人被高衙内这插嘴，又变得迷茫了。


李奇现在一听到高衙内的声音就头疼，真是天生相克呀，他不怕聪明人，还就怕向高衙内这种既单纯、又邪恶，后台又强大的男人。索性不去理他，道：“粮食是肯定更要种的，但是田还分三六九等了，记得当初王安石贤相变法时，还将田地分成了五等，根据田的产量制定相应的税收，但是最差的田和最好的田，产量相差甚远，这根本就是在浪费，而有些人却将良田改为住宅等等，这也是浪费，所以土地的合理分配就变得尤为的重要了，而我的经济建设其中一项很重要的建设，就是要把每一块地发挥最大的用处。”


孙荣点点头道：“我可能听明白了，经济使的意思就是说，根据地的不同，决定在上面种什么，良田就种粮食，荒地就改为住宅、或者作坊、工厂。”


李奇点头道：“五郎说的不错，我大概就是这意思。”


杨帆道：“可是这跟增田税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李奇笑道：“增田税的关键不在于税上面，同理，它只是一个清查土地的理由。”


“哦？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奇吐了口气，道：“如今经济建设的第一阶段已经差不多完成了，由于这一系列的变法，大大的提高了商人的地位，也引起很多人对做买卖的兴趣，紧接着第二步就要开始了，人是有了，钱也有了，但是硬件设备还没有，何为硬件设备，大到作坊、工厂，小到每一个店铺，甚至是每一个摊位。


我就先给各位透个消息，用不了多久，商务局就会对整个京城进行精密的规划，初步打算是建造三个大工业园区和五个农业园，就是将工厂集合在一起，大力发展生产，将良田进行整顿规划，争取生产更多的粮食，以后还会又更多的这种建设。这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地，我真不怕没有商人投资，可以预见的是，一旦某一块土地进入了工业园的规划里面，那么这块地的价值将会成倍的增长，甚至可以以租借的形式去进行，我不敢说多了，总比在上面种粮食要赚的不知道多多少倍，而且一旦田地转为商业用地，税收也肯定随之改变，如此一来，增田税对于各位而言，相应也会减少，当然，反之亦然，规划农业园区的地，所缴纳的农税也会增长，但是总归而言，你还是在赚钱，不会是赔钱，再加上工业园区的补充，各位一定会大赚呀。


可是问题就来了，我们商务局可没有人力去一块一块地的问，你这块地是谁，那块地又是谁，那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完成，还有，若是不合法的话，朝廷不敢用，别人也不敢买，天知道以后会出什么政策。所以，我们只能按照登记的土地去规划，但是很多土地都不在我们手中的土地薄上面，我相信很多人会自主上门来登记的，我们也只会按照土地薄上面提供的名册去规划，没有记录，绝不会进入考量范围内。我敢保证，三年以后，那些没有来登记的人，铁定后悔的要吐血。”


他说完就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进去，可这差还为落肚，又听到高衙内道：“后悔都能吐血么？我咋就没有见过。”


“噗！”


李奇当即一口茶喷出，抹了一把嘴，道：“我说衙内，我他娘的说了那么多，你不会就听到这最后一句吧。”


高衙内歪着嘴道：“这你还真说对了，我还就只听明白这一句话。我做生意又没你厉害，听这些作甚，反正你们醉仙居怎么做，我就跟着怎么做，你们把钱扔到那里，我就扔到那里，我只管躺着收钱就是了，管那些烦事作甚，况且这钱也是你帮我赚的。”


日。你娘的还真把我当做你的经济顾问了。李奇没好气道：“衙内，你真是太精明了，我还是头一次见过像你这么会做生意买卖人呀，比我强多了。”


高衙内抚摸着鬓上的红花，道：“这还用说，除了做菜以外，本衙内那点不比你强，真不知道封娘子为何会跟你，让人费解呀。”


李奇啊李奇，你千万不能跟这厮斗气呀，那真是太丢人了。李奇努力的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洪天九突然从怀中拿出一个本子来，道：“哥哥说的对极了，我们洪家也是这般想的，七公说大哥你是商人出身，不过做什么都会替咱们这些买卖人着想，一定不会让咱们赔本，你瞧，七公让我把我家所有的地契都带来了。”


柴聪也拿出一本子来，笑道：“我也带来了。”


高衙内起身怒道：“你们两个这是甚意思？难道你们就忘记这厮刚刚夺走了封娘子么，还亲自送来，天下哪有此等便宜的事，都给我收回去，让他自己上门来要。”说着他又朝着李奇嚷嚷道：“李奇，别说本衙内为难你，我太尉府的地契也都准备好了，可是你得自己上门来登记，不然我就不给。”


原来这三个家伙是来帮我的，我就说嘛，怎么他们三个一大清早就跑这来凑热闹了，好你一个衙内，方才还故意作弄我，行行行，这次算你狠。李奇咬着牙笑道：“好好好，我亲自上门登记，反正这也是我职责所在。”


高衙内一瞧李奇竟然想不都不想就答应了，眼珠转了转，嘿嘿道：“李奇呀，如果我说你把封娘子让给我，我才给你登记，你会答应么？”


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怒道：“想都别想！”

第681章 天才的陨落


虽然这三小公子屡屡和李奇唱对台戏，但是他们带来的地契同时也打动了其余人，说再多的，也不如这地契比较实际。众人面面相觑，都开始思索起李奇那一番话的可信性。


他们原本以为李奇会跟王安石一样，强行清查土地，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不但没有开口求他们，更加没有逼迫他们，反而口气大的很，让他们自己来这里登记，不来就算了，这让他们开始犹豫不决了。


这就是一种消费者的心理。


李奇品了口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来，他明白跟这些人硬碰硬是决计不行的，只有用金钱攻势，诱惑他们自己上钩，别看这里人不多，但是一旦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么困境很快就会扭转过来，可以想象的到，剩下的那些地主、豪强见到他们恁地积极的配合商务局，一定会察觉出里面有猫腻，都不用李奇张嘴，他们就自己会上门来询问，上钩也只是早晚的事。


隔了半响，杨帆突然笑道：“衙内和小九说的对，经济使是商人出身，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来骗咱们，但是，我想知道经济使打算何时开始经济建设的第二步？”


李奇笑道：“杨公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不仅是咱们京城，还有全国的其它地方，不过我一开始只打算找五个试点，而且我们商务局要经过周密的策划，预计是在两年内将一切预备工作准备好，然后再进行投资，建厂房。”


“两年？”


杨帆皱眉道：“那这两年内，我们岂不是要白白缴纳很多税钱？”


白交？你丫的还真是偷税偷习惯了。李奇呵呵：“杨公子此言差矣，各位都是聪明人，应该也知道，只要此消息一传出去，京师附近的地增值是在所难免，换而言之，就是各位的财产都在无形中增加，就跟高衙内说的那样，躺着都能收钱。”


高衙内听得只乐呵：“那是，那是，本衙内好歹也在这商界闯荡了两年，说的能错么，各位即便不相信李奇，那也得信我呀。”


其余人皆是苦笑的只摇头，信你就完了。


孙荣忽然道：“可是如今你也无法保证咱们的地就一定会被你们商务局看中。”


“这我还真不能保证，因为你们若不来登记，商务局就不好规划，现在说这些尚早。”李奇说道：“但是，经济若提升上来了，不管你们的地有没有入选工业园，地一定会增值，这是毋庸置疑的。首先，做生意的多了，他们总需要地来建店面或者作坊吧；其二，百姓富裕了，他们也要修建房子，这也跟地脱不了关系；其三，朝廷富裕了，必将会投桃报李，大型修建道路等，想尽办法为商人提供便利，到时肯定会征收土地，这都是隐形中的财富，各位只会大赚特赚，至于多少的问题，那就得看各位的运气了。话又说回来，那些不肯来登记的人，肯定是一点保障都没有，打个比方，若是朝廷在东郊修建一条道路，那些没有登记的土地或许还会被无偿征收，到那时即便我有心帮忙，那也找不到借口，为了这点点税，值得么？”


众人听到这里，都开始有些动心了，他们家在朝廷都有一定的势力，甚至可以左右一些决策，也就是说，他们还有能力让朝廷的规划变得有利于他们，个个心中打的一副如意算盘。


杨帆呵呵道：“那是，那是，经济使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支持你，这次也不例外，我们杨家肯定会大力支持经济使的。”


随后其余人开始都和颜悦色的表态支持商务局的变法。


李奇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各位的鼎力支持，对于各位现在做的这个决定，我只能说一声恭喜，就凭各位这一个明智的决定，我绝对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各位将会成为我大宋的中坚力量，是不可缺少的。”


“哈哈。同喜，同喜啊！”


……


那徐卫忽然说道：“对了，经济使，我爹爹知我今日会来，有个问题想让我请教下你。”


“不敢当，徐公子有话直说便是。”


徐卫道：“自从新法颁布后，我家中已经有五六个家农转成工匠或者商人，甚至还有些人还希望能加些工钱，我家也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事，还望经济使指点一二。”


又有几个都表示自己家也出现了徐家的这种情况。


李奇笑道：“其实你们不说，我也打算和你们商谈这事的，如今我大宋商界正在复苏、进行重组，又因为新法，导致很多人都投身于商业，这也就意味将会为更多的人提供工作的机会。其实如今都还不算什么，因为流民还有很多，人力资源取之不尽。我相信你们家里走的那些家农，一定都有些关系，或者是打算自己做点小本买卖，并非被人请走的。”


徐卫点点头道：“经济使果真是神机妙算呀。”


李奇摆摆手道：“如今外面有那么多流民，根本就不怕招不到人，但是几年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当需大于供时，那么工薪增长是一定的，到时农民和你们的关系，也会随之发生一些改变，无非就是他们希望得到的更多，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大家用不着忧虑。如今我们大宋还是以农为主的国家，故此农税一直朝廷最看重的税收，可是一旦商业起来了，那么商税就会渐渐增多，将来或许能超过农税，成为朝廷的第一税收，那么到那时，商税肯定会替农税分担一部分过去，农税一定会锐减，而且粮食的价格肯定会得到相应的增长，各位就可以拿着这部分钱去补贴家中农民的工钱，相对而言，你们还是赚的。虽然如今商业是朝阳，人人都想投身进去，但是农业是不会改变的，毕竟人人都要吃饭，农业只会随着商业的繁荣变得更为的重要，所以各位可别把事情做过了，还是得保护好家中的良田，因为粮食是根本，努力做好这一点，各位就会有取之不尽的财富。”


杨帆哈哈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杨某茅塞顿开。”


徐卫道：“经济使，你且放心，我们一定会支持你的。”


……


今日他们真不虚此行，个个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离开了商务局。


李奇也是长出一口气，不过，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说服几个人容易，但是要说服天下人，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他又再与下属商讨如何去宣传增田税后，就准备回醉仙居解决五脏庙的问题。


可是刚一出门，就见牛皋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卑职参见步帅。”


李奇道：“有什么事吗？”


牛皋小声道：“北方那边来信了。”


“什么？”李奇心中一凛，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因为他派去金国的间谍还不到三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消息了，忙伸手道：“快点拿来。”


牛皋赶紧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李奇急忙抽出信来一看，信中就只有寥寥数字，但是就这么几个字，他却看了很久很久。


完颜阿骨打在归途中殡天了。


历史上，完颜阿骨打也是在归途中病逝的，但是由于李奇的到来，阻碍了谈判的进展，将谈判延迟了两个月，而完颜阿骨打也比历史上晚死了两个月。


然而，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也在李奇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当天下午，李奇带着马桥出了北门，来到一座小山上，插上了三支香，眺目遥望北方。他虽然完颜阿骨打只见过一面，相处不过数日，但他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完颜阿骨打，完颜阿骨打也绝对是一位值得让人尊敬的长者。


在未见过完颜阿骨打时，他从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王者之气，至少他唯一认识的那位皇帝身上没有，但是在那之后，他真的相信这世上还真有王者之气，这王者之气可以说是一种人格魅力，让别人愿意跟随你，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但是能有这种人格魅力的那真是百年难得一遇，毕竟能坐上那个位子的只有寥寥数人。


于私，这么一位天才的陨落，让李奇惋惜不已，心中难免悲伤。于公，这对李奇而言，也无疑是一个噩耗。


不可否认的是，单凭完颜阿骨打的军事才能，对于大宋而言决计不是一件好事，自起兵以来，太祖圣上是算无遗策，兵无留行，战无不胜。更重要的是他不同于他的几个儿子，他痛恨的契丹人，对于宋朝没有半分恨意，为人又豁达开明，英谟睿略，而且非常看重宋金两国的友情。完颜宗望还曾说过，太祖止我伐宋，言犹在耳。有他在，对大宋而言无疑是利大于弊。


然而，历史的巨轮在稍稍偏离轨道后，如今又回归了正轨，李奇知道现在完颜晟应该已经即位了，但是完颜晟可不比他哥哥，他压不住完颜宗望等人，若是按照历史的脚步，那么再过一年多时间，金军就会南下，靖康之变也会随之到来。


李奇对此不敢抱有侥幸的心里，去相信历史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毕竟历史可不是童话，他只是希望能够再给他多一些时间。


想到此处，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渺茫，信心锐减，就现在的宋朝廷，腐败不堪，一屋子的奸臣，光是对付他们，就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即便能够打倒六贼，但是鉴于宋徽宗的性格，相信很快又会冒出新的六贼来。


我究竟该怎么做呢？内忧外患的大宋让李奇突然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渺小的小人物罢了，呆呆的望着北方，一筹莫展。


就这样，他从下午一直站到了日落西山。


他身后的马桥突然走上前来，小声道：“步帅，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李奇微微一怔，抬头望天，叹道：“时间过的还真快。”可是刚一转身，他忽然定住了，怔怔望着西边那夕阳美景。


隔了半响，他忽然喃喃念道：“唯有这红日落下，新的一轮朝阳才会升起。”说到这里，他忽然双眼一睁，心中陡然明亮起来，豁然开朗，信心倍增，纵声大笑起来。

第682章 该动动了


没几日，完颜阿骨打殡天的消息就在朝野上下传开了，宋徽宗立刻派使节前去慰问，另外祝贺完颜晟登机，反正是说了一大通狗屁废话，毫无建设意义。


而那王黼、蔡攸等辈就更加愚不可及了，表面上是深表哀痛，但话语间却夹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好像完颜阿骨打离世，那是天佑大宋。


退朝后。


“大人，方才在朝堂上，王相明摆着是在向咱们施压，让咱们尽快施行增田税。”秦桧愁眉道。


李奇问道：“那他的地调查的怎么样？”


秦桧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事都不用我们去查，王相自个就派人把地契送来了，不过那只是他在京师附近的地，他拥有的土地远不止如此，这点税钱对他而言算不了甚么。”


李奇笑吟吟道：“如此说来，他是算死咱们出不了京城，这新法就会被扼杀在摇篮里。”


秦桧点点头，又道：“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人早已经暗中安排，利用经济建设替增田税铺路，不过，到时他肯定会百般阻拦。如今王相权倾朝野，不可一世，比以前是更加变本加厉，凡是与他作对的，几乎都遭受到了一定的打击，如今朝中大多数人都是对他敢怒不敢言。昨日大人没有来上朝，或许有所不知，王相一连贬走了太子的三位得力干将，纵使左相和太子亲自出面，兀自无功而返。”


李奇哦了一声，颇感兴趣的问道：“他和太子究竟有什么过节？”


秦桧道：“其实他们以前也没有什么恩怨，只是太子素来就十分节俭，而王相却好奢侈，当初太子就是上了一道奏折，弹劾王相好大喜功，骄横奢靡，自那以后，王相和太子就是水火不容，若非左相他们相保，恐怕东宫不稳矣。”


李奇眯了眯眼，道：“你似乎话里有话呀，说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秦桧也不含糊，正色道：“大人，如今我们在朝中势力单薄，处境是如履薄冰，下官以为咱们何不趁机投靠东宫，借用东宫的势力来对付王相，而且太子好像也一直挺看重大人的。下官知道大人和郓王有些交情，但是郓王和王相的关系匪浅，大人应当顾全大局才是啊。”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暗示李奇，王黼摆明的想推倒东宫，扶植赵楷，一旦让王黼成功了，那么他们的日子将会更加难过。


但是秦桧也知道李奇素来就很不喜欢自己去干预他的事，所以说完以后，心里也是非常忐忑，偷偷的瞥向李奇。


可是，这次李奇非但没有警告他，反而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无功不受禄，咱们就这样去找太子，那会让人觉得咱们黔驴技穷，被逼无奈才投靠太子的，等同于丧家之犬，那样的话，不禁伤士气，而且我们的也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秦桧皱了下眉头，道：“大人言之有理，那咱们该怎么做？”


李奇呵呵道：“让他主动来找我们。”


……


午饭过后，李奇去到了太师学院，他此番前去可不是找封、季两位美女，而是找蔡京，自从无相宴过后，他还没有跟蔡京碰过面，有些东西总要去面对的。


幸运的是，蔡京正好也在学院，而且还有一人，正是六贼之一朱勔。


“李奇见过太师，朱御史也在啊！有礼，有礼。”李奇面带微笑的朝着二人拱了拱手，心里却想，朱勔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难道——，若是这样，那我来得岂不是恰到好处。


他对朱勔不是很熟悉，但是他知道朱勔就是蔡京在朝中最有力的帮手，而且朱勔曾也在朝中帮过他一些，当初他小施伎俩，暂时阻止了宋徽宗再从江南那边运花岗石，而苏州的应奉局就是朱勔统管，等于就是断了朱勔的一条财路，可是朱勔也有怪他，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李奇心里也非常清楚，他这都是看在蔡京的面子上。


朱勔起身拱手相迎道：“经济使来了。”二人寒暄几句后，朱勔又朝着蔡京道：“恩相，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蔡京手一扬道：“嗯，你去吧。蔡勇，你代我送送朱大人”


“是。”


朱勔又朝着李奇一笑，而后就走了出去。


待二人出去，蔡京手朝面前的椅子一指，道：“你坐吧。”面色显得尤为的平淡。


虽然蔡京对李奇是非常喜爱，也非常看重，但是不管怎么样，蔡攸可是他的儿子，你又是放狗，又是扫帚，这无疑就是在侮辱蔡家呀，能让李奇坐下说，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李奇心如明镜，坐了下来，讪讪道：“对不起，在下这段日子实在是太忙了，抽不身来，还得劳烦太师看着学院，真是愧对太师对在下的器重。”


蔡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是忙着和封娘子厮混吧。”


暴汗！你用不着这么直接吧。李奇打了个哈哈道：“太师说笑了，我如今哪有那功夫呀。”


蔡京斜眼一瞥，重重叹了口气，道：“你现在可算是给老夫出了一道难题呀，老夫原本还打算将你介绍给攸儿，可没曾想到你比老夫还要急，自己就找了上去。”


这你不能光怪我一个人呀，那封宜奴好歹也算是你的手下，你儿子这么搞，摆明不给你面子，子不教，父之过，你应该打他屁股，罚他跪搓衣板才是。李奇委屈道：“太师，这事——”


蔡京一抬手道：“你也别解释了，如今解释也没有用了，你和攸儿闹成这样子，老夫纵使想从中调解，那也无能为力，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你如今恐怕也没那功夫去和攸儿瞎斗了。”


李奇也没有打算想请蔡京帮忙调解，见他并未太过责怪自己，就烧高香了，要是连蔡京都要与他为敌，那他真的买块豆腐撞死得了，苦笑的摇摇头，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太师，我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活该。谁叫你得罪当朝第一人。”蔡京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又道：“不过，老夫听说也有一部分地主是非常支持你的。”


嘿。你足不出门，消息倒是比皇上还要灵通些。李奇笑道：“那只是极少一部分人而已。”


蔡京道：“那也了不得了，不瞒你说，当初老夫听到这增田税的时候，还真给吓了一跳，这是要挖坑埋你呀。犹记得当年老夫追随王安石贤相变法时，就那方田法，施行不到一个月，民间是怨声道载，所有的官僚地主，是无一人支持，非但如此，他们还动用一切力量反对新法，无所不用其极，现在老夫想想都觉得太可怕了，险些连命都给丢了。而这增田税，比起方田法来，更是有过之而不及，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施行，但是消息已经传了出来，老夫原以为你的变法可能就此终结，可是没曾想到京城内外却是非常平静，比起那时候，真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想必王黼也没有料到，就这方面，老夫和王安石贤相皆不如你呀。”


“太师过奖了。”李奇老脸难道一红，叹道：“那又怎么样，纵使我侥幸躲过了这一劫，那还有第二劫，第三劫在等着我，王相如今势力熏天，爪牙遍布整个朝野，他随便吩咐一句，就能将我弄得半死不活，唉，想想都愁呀。”


蔡京一愣，浑浊的眸子突然透出一丝精芒来，眯着眼笑道：“那也不尽然，你不是插足了应奉局吗，这一招真是极狠呀，出乎老夫的意料之外，哈哈，真是太妙了。”


开玩笑，小秦出的计策能差么，不过现在想来，这一招还真够阴的，不禁断了王黼的财路，我还可以光明正大的监视王黼了。李奇心中很是得意，嘴上却淡淡道：“那又如何，比起我遇到的困难，那真是不值一提。”


“你就知足吧。”蔡京最讨厌见到李奇这得了便宜卖乖的神情，道：“自王黼设立应奉局以来，别人向挤根绣花针进去都挤不进，而你如今直接将整个商务局凌驾在了应奉局的上面，你还要怎样？”


你丫别老说这种屁话呀，我已经将我的意思转告你了，你也应该给我一个答案啊！李奇嘿嘿笑了笑，没有答话。


蔡京斜眼一瞥，轻咳一声，道：“这事你就别指望老夫能够帮你了，老夫如今可还是致仕在家，半点权力都没有，你自求多福吧。”


李奇笑道：“话不能这么说，太师你毕竟是过来了，今后我肯定还要来向你取经的，到时就怕你嫌我烦。”


“这事以后再说吧。”蔡京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忽然道：“对了，正好有件事老夫想跟你商量下。”


“啥事？”


蔡京一本正经道：“老夫最近常在学院走动，时不时与那些老师聊上几句，发现陈东和欧阳澈这两个人是可造之材，学问见识远胜他人，让他们留在学院未免有些太屈才了，所以老夫寻思着，想让他们推荐给皇上，你以为如何。”


这老家伙果然坐不住了，不过你要再不有所动作，你留在朝中棋子可都要被王黼清除干净了。李奇知道这老货实在借机向自己自己表明立场，登时心花怒放，道：“这当然是好事呀，只要他们别来我商务局就行了。”


蔡京诧异道：“这是为何？”


李奇道：“这两个家伙，又臭又硬，学问虽好，但是得罪人的本事更厉害，如今的商务局如今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箭靶，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错漏都承受不起，要是让这二人来了，那我一天也甭干别的了，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就是了。”


蔡京苦笑的摇摇头，道：“这也是老夫担忧的地方，所以老夫打算让绦儿推荐他们俩进道录院，先磨练一番，若是他们整日跟史册文典打交道，还能得罪人的话，那也就证明他们并不合适为官。你也帮忙看着，他们俩可都是你引进来的，特别是那陈东，他一直对老夫都颇多误解，老夫现在是以怨报德，也不求他能以德报德，只要他别以怨报德就行了。”


李奇点头道：“这我会跟他们说的，要是他们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太师的事，都不用太师你出手，我会让他们尝到苦果的。”


他这话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如今蔡京对他而言，那是非常重要，陈东要真敢与蔡京作对，他绝不会留半分情面的，捡芝麻丢西瓜的事，他真干不出来。


“如此最好。”


蔡京点点头，站起身来，拍拍了那双老腿，一语双关道：“哎哟，坐太久了，也该起来动动了。”


李奇笑道：“蔡管家还没有来，就由我就陪太师到处走走吧。”


这小子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蔡京哈哈笑道：“那就有劳你了。”

第683章 劲爆的八卦


蔡京虽致仕许久，但是他在朝中可还有不少势力，依然不可小觑，这一点王黼是相当清楚，而他又与蔡京是水火不容，如今他已经升到了一个不能再升的高度了，也得到了他梦想中的一切，相比起李奇而言，蔡京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他非常清楚蔡京在宋徽宗心目中的地位，这二人可以说是亦君臣，亦知己，很难再有人取代，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蔡京就是藏于他内心中的心魔，他当初主张联辽攻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蔡京，因为他想超过蔡京那数不清的“荣誉”。


今时今日，他已经成功了，收复燕云，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巩固自己的地位，将一切潜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蔡京、李奇、太子无疑就成为了他主攻的对象，短短数日，他就一连弹劾了十余个官员，都是蔡京和太子的人。


眼见辛辛苦苦的建立的势力，就要被王黼覆灭，蔡京如何还能坐的住。


然而，没有任何势力的李奇很幸运的躲过了这一劫，每日在朝堂上就是看王黼表演，王黼越是得意，他就越是高兴，基于物极必反的道理，王黼这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今日早朝过后，太子赵桓一马当先，率先走出了大殿，满脸的怒容，大袖刮起怒风阵阵，李邦彦、白时中等人跟随其后，与之相反的则是满面春风的王黼，与他的那一群爪牙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而后出来的大臣则是纷纷窃窃私语，神色甚是怪异。


今日王黼是更加得势不饶人，直接上奏弹劾太子的近臣，耿南仲，说这耿南仲不学无术，贪赃枉法，欲将太子引向歧途。


宋徽宗听后龙颜大怒，原本是想将耿南仲革职查办的，幸亏太子拼死相救，宋徽宗才只是革除耿南仲身上的官职，调他去给定王当一名侍读。


这个耿南仲，李奇隐隐记得一些，那靖康之变之所以演化成了靖康之耻，这耿南仲也是功不可没呀，他不惜一切代价，去攻击以李纲、种师道为首的主战派，结果他成功了，北宋却败了。


王黼越是得势，李奇就越是孤单，兀自是孤孤单单的一人走了出来，站在殿外的秦桧，见李奇出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李奇朝他使了个眼色，而后二人快速的朝着宫外走去。


出了宫门，秦桧眼露惧色，小声道：“大人，王相真是欺人太甚呀，如今连太子都得对他退避三舍。”


李奇笑道：“怎么？你害怕呢？”


秦桧摇摇头道：“下官是害怕，但并非担忧自己，而是大人你。上次下官能化险为夷，相信王相不会这么快对下官出手的，而且，他肯定也以为如今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他一直都深信能借增田税让大人的新法付诸东流，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费神在下官身上，只要大人你输了，那下官肯定也未能幸免。”


李奇呵呵道：“厉害呀，都能洞穿王黼的心思。”顿了顿，他又问道：“对了，为何王黼弹劾耿南仲，太子会显得恁地焦急，我方才见到太子差点没有掉出眼泪来。”


秦桧道：“其实这耿南仲并无甚么本事，自从王相升为少宰后，和太子的关系日趋恶劣，曾多次向皇上进言，欲动摇东宫，那时候太子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可以说王相已经威胁到了太子的根基，眼看就要成功了，而当时耿南仲作为东宫首官，却毫无应对之策，只能被动挨打，但是他与左相的关系非常要好，而那时左相又刚刚深受皇上的宠眷，于是耿南仲就从中搭线，将左相介绍给太子，后来太子得到左相相助，这才将局势更稳定下来，而耿南仲在这患难之际对太子不离不弃，就更加深得太子的信任了。”


李奇呵呵道：“敢情是患难见真情呀。”


秦桧听罢，面色稍显怪异，小声道：“其实有传言说，这耿南仲和太子的关系远非这么简单，记得当初，王黼设计罢黜太子之子皇太孙赵谌的官职，其关键人物就是这耿南仲，据说是王相威胁他，让他偷偷借着太子的名义，起草了一份辞去赵谌官职的奏书，那耿南仲忌惮王相，竟然真的这么做了，皇上也信以为真，就罢免了赵谌的官位，当时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李奇惊讶道：“这可是赤裸裸的背叛啊，太子这还留他在身边，今日还拼死相救，这怎么可能。”


秦桧点点头道：“当时很多人都不明白，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就传来一些奇怪的言论，说太子和耿南仲不是一般的关系。”


李奇错愕道：“那是什么关系？”他自己刚刚说完，就反应了过来，捂住嘴巴道：“难道——难道太子是gay——哦不。”他压低声音道：“难道这耿南仲是太子的男宠？”


秦桧讪讪点了下头，道：“不过这都只是传言。”


传言个P，这绝非空穴来风，这耿南仲都弄的他儿子连官位都丢了，他还留耿南仲在身边，肯定是发生了超友谊关系，妈呀，真消息真是太劲爆了，敢情未来的皇帝是个双性恋呀。李奇一抹冷汗，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


秦桧见李奇现在还笑得出，心中很是无语，道：“大人，如今王相明摆着是要铲除异己，咱们恐怕比太子也好不了多少。”


李奇道：“那你的意思是？”


秦桧狠狠道：“联合东宫，共同对抗王相。”


“这你上次就已经说过了。”李奇微微一笑，道：“小秦呀，咱们不能只顾眼前的利益，你想想看，假如王黼现在就下台了，那么谁最有可能接替他的位子。”


秦桧一愣，道：“看上去，似乎英国公和左相最有可能，不不不，英国公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李奇笑道：“那样的话，我们就更加糟糕了，蔡攸跟太子可无大仇，甚至关系还不错，与太师又是父子，他的敌人就只有我们，到时他肯定会集中火力对咱们，若是如此，那我宁愿王黼继续坐在这个位子上。”


秦桧皱了几下眉头，颇感无力的叹了口气，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奇道：“再等等看吧，这事必须得谨慎又谨慎，贸然动手，只会是作茧自缚。”


秦桧一呆，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一早就觉得李奇另有打算，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李奇不说，他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只能耐心的等待，看李奇如何能在这绝境中上演大反击。


与秦桧分开后，李奇突然改道去到了西郊庄园。


来到庄园，李奇没有去找耶律骨欲，也没有去自己的房里，而是去到了东侧比较偏僻的一个小院子，此时，院门口大门紧闭，有两个护卫在前面门口把守。


庄园内的下人都知道，这里是禁区。


“卑职参加步帅。”


李奇嗯了一声，道：“把门打开吧。”


“是。”


一名护卫立刻将门打开来。


待李奇走了进去，他又将门给关上了。


院内十分宽阔，空地上摆着有许多道具，比如什么跨栏，独木桥等等。


汪汪汪！


迎接李奇是一阵狗叫声。


“大人，你来了呀。”


只见一名身材强壮，面容粗狂的男子牵着一条体型中等，体质细致结实狼狗走了过来。


李奇笑着点点，指着那条狼狗问道：“旺财训练的怎么样？”


那人恭敬道：“旺财已经准备好了。”


“叫它站起来看看。”


那人立刻朝着旺财打了手势，旺财立刻站了起来，伸着长长的舌头。


“翻个身。”


那人又做了一个手势，旺财立刻在地下翻滚。


“叫他滚。”


那人手朝着右上角那铁笼子一指，喝道道：“回去！”


旺财毫不迟疑，飞快的回到了自己家去了。


李奇满意一笑，走到左边的一个木柜旁，从里面拿出一个鞠来。


旺财见罢，突然叫了起来。


李奇一笑，一脚将鞠踢飞，几乎是同一时间，旺财冲了出去，很快，它就咬着鞠回到了那人身前，将鞠放在那人脚下，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那人立刻拿出一块干肉扔给它。


李奇笑了笑，并未说话，抬腿进了屋内，片刻，他就出来了，手中拿着半块丝巾，递给那人。后者接过丝巾来，放在旺财鼻前。


旺财使劲的闻了闻，又在李奇身旁转悠了几圈，而后低头，慢慢的朝着屋内走去，不一会儿，旺财就从屋内跑了出来，只见他口中咬着半块丝巾。


李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做的非常好。”


那人颔首道：“小人只是按照大人的吩咐去做的。”


李奇笑了笑，道：“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是时候了。不过，这次任务非常危险，一旦露馅了，你可能就会性命不保。”


那人道：“当初若非大人好心收留，小人或许就饿死在了路上，能为大人赴汤蹈火，那是小人的荣幸。”


李奇笑道：“那倒没有这么严重，只要你不出错，那就无大碍了。好了，今晚，我就会派人送你和旺财去你住的地方，记住，一旦离开了这扇门，我们俩可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是。小人记住了。”


“那好，你去准备下吧。”


“是。”


“等下。都过了两个月了，你应该没有忘记那王衙内长什么样吧。”


“大人请放心，小人不敢有忘。”


“那就好。”

第684章 收服


醉仙居集团公司。


自从白浅诺走后，李奇不得重新回到岗位上，打理公司的一切生意，每次看到那一沓沓厚厚的文件，心里就充满了对秦夫人的诅咒。


咚咚咚！


“进来。”


小玉走了进来，道：“大哥，王衙内了。”


李奇一愣，笑道：“请他进来吧。”


“是。”


片刻，王宣恩就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进来，如今他爹爹不可一世，他自然也是威风八面，成为了京城太子党的龙头，在京城也只有以高衙内为首的四小公子不惧他。


“哟，王衙内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李奇站起来拱了拱手，手一伸道：“快快请坐。”


王宣恩得意一笑，没有选择坐在李奇的办公桌前，而是坐在沙发上，很明显，他是要李奇过去和他谈。


你如今牛，我忍。李奇丝毫不以为意，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天下无双来，倒了杯酒，亲自放到茶几上，笑道：“衙内，请喝酒。”


王宣恩见罢，心里更加得意了，呵呵道：“你不是不喝酒的么，怎地你这屋内还有酒柜。”


李奇拿了一把椅子，坐在王宣恩对面，道：“我不喝酒，客人要喝吗。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衙内今日前来，有何事吩咐？”


王宣恩喝了一口酒，道：“是爹爹让我来了，爹爹问你还记得你答应他的事么？”


“当然记得。”


“那你休息够了没有？”


李奇笑道：“日子定下来没有？”


“二十。”


“没问题。”


王宣恩道：“那好，我走了。”


“且慢。”


“还有事么？”


李奇呵呵道：“衙内是不是忘了一件基本的事？”


“何事？”


“价钱呀。”


王宣恩哼道：“堂堂太宰府会少了你这点钱？”


李奇道：“咱们是在做生意，不是比官大，我也的按章程办事，你们至少得先交一部分订金。”


这厮真是一个贪财的小人，不足为虑。王宣恩笑道：“那你打算要多少？”


“王相举办宴会，那菜式肯定不能太寒碜了，免得让王相丢面子，这样吧。”李奇伸出三根手指道：“所有的加起来，三百贯。”


“好。”


李奇愣道：“你都不考虑下。”


王宣恩喝完剩余的酒，起身道：“最近你让我们损失的钱，何止万贯，区区三百贯，又算得了什么，钱待会我就会让人送来。”


你丫贪污都贪到能够恁地理直气壮说出来，真是够厉害的。李奇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商务局盘查应奉局的事，笑道：“衙内说笑了，我送衙内。”


“哎哟，这我可不敢劳烦经济使大驾，走了。”


“衙内慢走。”


李奇招招手，直到小玉将门关上后，他才收回目光来，脸上笑意渐浓，喃喃道：“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吧。”


过了一会儿，忽听外面响起了激动、兴奋的叫嚷，“师妹，师妹，我在这里，你怎地来了？是不是来找为兄的？”


又听鲁美美道：“对不起，是师父叫我来的。”


外面登时安静了。


李奇呵呵直笑，他都能想象的到外面的马桥此时那副吃瘪的表情。


咚咚咚！


“进来吧。”


很快，鲁美美和马桥就走了进来。


这鲁美美还未开口，马桥就好奇道：“步帅，你唤我师妹来此，有啥事？”


汗！你这家伙不会以为我打算施行潜规则吧，太邪恶了。李奇瞪了他一眼，道：“这事跟你也有关。”


马桥心中一喜，暗道，莫不是他打算促成我和师妹这一段美好的因缘。


李奇瞧了马桥，心里立刻明白过来，道：“没你想的那么美，其实是关于那酒鬼的。”


马桥听罢，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但一想到那酒鬼在牢狱里待了不少日子来，心中又是愧疚不已，忙问道：“步帅，你是不是要将酒鬼放了。”


李奇点点头道：“嗯。你们待会就跟我去一趟开封府吧。”


鲁美美喜出望外，其实这段日子她一直都是非常内疚，毕竟当初李奇设计擒住那酒鬼，她也是帮了大忙，曾多次想来询问，但见李奇忙的不可开交，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待李奇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三人就赶往了开封府。


关于收押酒鬼一事，李奇早就与开封府少尹打了招呼，故此他这次也没有去打扰他，直接去到了天牢。


“卑职参见大人。”


专门看守牢房的四名狱差此时正在坐在桌上喝酒打屁，突见李奇来了，赶紧放下酒杯，起身行礼。


“嗯。”李奇点点头，捂住鼻子问道：“你们在这种环境下都能喝的痛快？”


为首那名狱差道：“回大人的话，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那倒也是。”李奇讪讪一笑，道：“不过值班最好还是不要喝酒，免得坏事。”


那几名狱差听罢，脸露惊恐之色。李奇又笑道：“放心，你们不是我的属下，我不会拿你们怎么样，更加不会去打你们的小报告。”


四名狱差这才松了口气。


李奇问道：“那人现在怎么样呢？”


那狱差答道：“都还好，就是整日嚷着要酒喝，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还经常辱骂大人。”


不骂就不正常了。李奇笑了笑，手朝里面一指道：“带我进去瞧瞧吧。”


“是。”


一名狱差立刻打开狱门，几人走了进去，里面真是暗无天日，一股专属牢房的恶臭熏得李奇眼都睁不开了。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李奇记得这种场面，一般都会有人嚷嚷着冤枉，可是这里却异常的平静，那些罪犯只是太了眼皮，而后干嘛就干嘛去了，这不禁让他感到十分好奇，道：“这些犯人为何恁地安静，而且我瞧你们这里人也不多吗。”


一名狱差答道：“哦，上次皇上大赦天下，放出去不少罪犯，而留在这里的都是要被处以极刑的。”


“哦。原来如此。”


那狱差带着李奇来到了最后一间牢房，李奇没有走近，只是站到边上，偷偷瞥了眼，只见里面睡着一个蓬松头、脏兮兮的老头，与旁人不同的是，整个牢房就他一个人，而且手脚都是用厚厚的镣铐锁着的。


李奇笑道：“你们给他待遇倒也不错嘛，还给他弄了一个单间。”


那狱差讪讪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这牢房里面还住在两个人，但是不到三天，那两人就一个双手骨折，一个双脚骨折，要再这么继续待下去，估计连命都会没了，于是我们就给那两人换了间牢房，如今那两人已经放了出去，不过也只是一个废人了。”


李奇皱眉道：“哦？这是为什么？”


那狱差道：“其实这事也不能怪这酒鬼，当时是那两人先欺负他的，结果反而被他给打趴下了，后来据说是这酒鬼听到隔壁牢房的人说，这二人以前都是专门欺负百姓的一方恶霸，于是就用那镣铐将一人的双腿给敲断了，又将另一人的双手给敲断了。”


马桥兴奋道：“打得好，这种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百姓。”


李奇瞥了他一眼，道：“哪里好了，就凭这一项罪，他就能在这里多蹲个八九年。”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串铜钱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拿着去买些酒喝吧，但是最好不要在值班的时候喝。”


那几名狱差迟疑了下，才接了过来，眼中的欣喜之色尽显无疑。李奇这才走上前去。


或许是因为没有喝酒的原因，那酒鬼耳朵忒灵了，几人刚一来到门前，他就从床上蹦了起来，哭喊道：“几位差大哥，你们就行行好吧，赏点酒给我吧，求求你们了——”


话喊道一半，他声音突然戈然而止，双手拂开面前的头发，双目睁圆，眼中那腥红的血丝，让人看着都害怕，突然蹦到门前，怒吼道：“李奇——李奇小儿，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还不快将我放出去，美美，为师对你这么好，你为何要害我？”


鲁美美正欲开口解释，李奇抢先道：“看来我还是早来了，我们走。”


他说着转身就走。


那酒鬼可慌了，伸出双手嚷嚷道：“李奇，李奇，我错了，我知错了，我不该偷你的酒，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就饶我这一次吧，就算你不肯放我出去，弄些酒给我也好呀，求你了。”


李奇听到后面是哭笑不得，朝着马桥道：“你师父真是要酒不要命呀。”


马桥挠挠头道：“那倒也不是，应该说只要有酒喝，他在哪里都能生活下去。”


“有道理。”


李奇苦笑的点点头，又回到了牢房前，道：“其实我也不想让我的救命恩人在这里受苦，只是你做的实在是令我太失望了，你要酒喝，与我说就是了，何必去偷了。”


那酒鬼一愣，咆哮道：“那你为何早不跟我说。”


李奇道：“你又没有问过我。”


“我咋知道你这么大方，我见过的那些有钱人都小气的要命。”


李奇笑道：“那只是因为你见过的那些有钱人和我比起来，就不能算作是有钱人了。”


“那是，那是，你行行好就放我出去吧，我发誓再也不偷你的酒喝了。”


李奇道：“放你出去也行，不过你今后必须得听我的，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那酒鬼稍稍迟疑了下，点头道：“行行行，我保证一定听你的。”


李奇笑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不会，怎么能呀，你不信问马桥，我向来就是说一是一，从不食言。”


马桥哼道：“你当初答应与我们一起去帮师妹报仇，可你还不是食言了。”


那酒鬼咬着牙笑道：“小桥，那只是一个意外，非出自我本意，都是那酒惹的祸，算不得食言，只能说是天意如此，后来我不也去履行诺言了，只是未能成功罢了。”


李奇呵呵道：“好了，好了，你也别解释了，我放你出来便是。”他说着就朝着那狱差挥下手，道：“放了他吧。”


“是。”


那两名狱差立刻打开牢门。


酒鬼生怕李奇后悔似的，赶紧走了出来，嘿嘿道：“差大哥，还有这个了。”他扬了扬双手间的镣铐。


李奇又点了下头。


那名狱差立刻将他的手铐、脚铐打开来。


“呼！”


待镣铐取走后，酒鬼感觉身子轻松多了，蹦跶了几下，活动了下筋骨，笑道：“李奇，真是太谢谢你了，不过——”


说道此处，他眼中厉芒一闪，右手倏然抓向李奇，愤怒道：“不过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饶不了你。”


马桥心中一凛，右脚踢向酒鬼，他知道挡肯定是为时已晚，只能围魏救赵。


面对马桥这一脚，那酒鬼也不敢大意，收回手，身子一转，左腿横扫过去。


“小心。”


鲁美美赶紧上前，双手交叉挡在李奇身前。


砰地一声。


鲁美美只觉双臂一阵酸麻，后退了两小步，但是她也知道其实酒鬼已经脚下留情了。


当着马桥的面打鲁美美，这下可不得了了，马桥立刻进入癫狂状态，嘶吼道：“好你个酒鬼，竟敢踢我师妹，我杀了你。”


双手间寒光一闪。


那酒鬼见马桥竟然带有武器，不禁也惧怕三分，暗骂一声，糟糕，这小子什么时候开窍了，随手抓起一个狱差朝着马桥扔去，撒腿就跑，“小桥、美美，你们就跟着那小子玩吧，为师可不想受人拘束，为师走了，有缘再会。”


话音未落，这人就消失在了牢房内。


马桥正欲追赶，李奇突然拦住他道：“算了，不用追了，他逃不了的。”


……


当晚，三更时分，又是这么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朱雀门。一个带着草帽，肩背两个酒坛子的汉子，快步朝着城门走去。


待他来到城门前，一名看城门士兵拦在他身前，问道：“来者何人？”


那汉子躬身道：“哦，我是城外的渔夫。”


“渔夫？鬼鬼祟祟的，把草帽摘——”


这话都还未说完，那汉子直接一拳砸了过去，砰的一声，那士兵登时晕倒在地。还未等其余的士兵反应过来，那人就赶紧朝着城外冲去。


这人正是刚刚放出来的酒鬼，他在京城躲藏了半日，准备晚上趁着夜色出城。


可是待他刚一来到城门外，火光突然骤起，把整个城楼都照亮了。


“唰唰唰！”


只见百余名士兵手持弓箭，对准着他。


“贼人休逃。”


一名英武不凡的年轻士官骑着骏马，手持长弓，威风凛凛站在最前面。


又来？酒鬼一见到人，头发都竖了起来，这士官可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擒拿他的岳飞。蹦了起来，咆哮道：“小儿，你有本事就别拿这些弹弓出来吓人，若能陪大爷玩上几个回合，就算你有本事？”


岳飞面不改色道：“我乃奉命行事，并非怕你，你还是快速速就擒吧。”


“你——”


那酒鬼余光朝后一瞥，发现他又被包围了，这场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哐当一声。


一副镣铐又扔在了他面前。


岳飞道：“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那酒鬼一见到这镣铐，气的都快吐血了，怒吼道：“小儿，你真是欺人太甚。我又没有犯法，你凭什么抓我。”


岳飞道：“我亲眼见你打晕一名士兵，难道还会有错。”


酒鬼登时无语了。


“快点戴上吧。”


酒鬼嚷道：“我偏不听你，你便怎样？哼，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李奇安排的，他既然如此煞费苦心，定不会伤我性命，有本事你们就射呀。”


嗖的一声。


一枝箭矢钉在了他脚前。


岳飞道：“步帅早就料得你会这么说，步帅说若你不肯束手就擒，也别伤你性命，在双腿上射上两箭便行了。”


酒鬼登时冷汗涔涔，胸口是怒火中烧，又见岳飞搭弓拉箭，忙道：“别别别，我戴，我戴还不行么。”


说着他又老老实实将镣铐戴上，心里把李奇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一遍。


镣铐刚刚戴好，又是那么熟悉的一张大网将其网住，酒鬼知道自己已是瓮中之鳖，也懒得反抗了，立刻摆出一个令自己的舒服的造型。


“拖走。”


“拖？”


酒鬼大惊，道：“就这样拖，你当我是猪呀，就算是猪也受不了啊，这不是要我的命么？你娘的忒歹毒了。”


岳飞讪讪道：“对不起，是我没有说清楚，抬走。”


“这还差不多。”


……


西郊庄园内，李奇坐在前厅打着瞌睡，他身旁还站在马桥、鲁美美两大保镖。


不一会儿，岳飞走了进来，抱拳道：“大人，贼人已经擒拿归来。”


李奇笑道：“辛苦你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是。”


岳飞刚出去不久，只见两名士兵就抬着那酒鬼走了进来，那酒鬼也没有消停，见到李奇就是一顿怒骂。


李奇没有理他，道：“帮他解开。”


那两名士兵立刻网子解开来。


李奇又道：“镣铐也解开吧。”


鲁美美心有余悸道：“师父，这？”


“没事。”李奇道：“你们都出去，我要和他单独谈。”


马桥大惊道：“步帅，你不要命了，这太危险了。”


李奇笑道：“他犯不着杀我，就跟我犯不着杀他一样。”


那酒鬼笑道：“小子，你还真是有胆色，我算是看漏眼了，不过你三番四次的整我，我可不敢保证不对你动手。”


马桥怒道：“酒鬼，步帅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别让我们难做行不。”


鲁美美也道：“你们都是我的师父，好生说说，何苦如此了。”


那酒鬼头一昂，哼道：“我不跟个叛徒说话。”


“你——”


李奇抬手道：“好了，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咬人的狗不会叫，他叫的越凶，就越安全。”


那酒鬼一听这话，差点没有闭过气去，这嘴刚一张开，心想，我若再骂的话，不正中了他的下怀，我可不能让他得逞。但转念一想，我若不骂的话，那不也中了他的下怀，这小子真是坏死了，气煞我也。


马桥还是不放心，毕竟他也了解他师父行事向来就是无迹可寻的，疯疯癫癫的。但是又见李奇恁地淡定，心想，步帅一直都很怕死，他既然让我们出去，一定是有办法。


想到此处，他才点点头道：“师妹，咱们出去吧。”


鲁美美见马桥还给她使了个眼色，稍稍一愣，以为马桥看出什么来了，向李奇行了一礼，而后就跟马桥走了出去。


那两名士兵替酒鬼解开镣铐后，向李奇行了一礼，也退了出去。


如今厅内就只剩下李奇和酒鬼二人。


酒鬼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着手脚，一边盯着面前的猎物，心想，他如今就是碗中的菜，想何时取他性命都行，且先喝口酒再说。


他赶紧取下肩上的两坛子酒，大口灌了起来，他白日害怕喝酒误事，故此只是偷了酒，并没有喝。


李奇抽动下鼻子，道：“你这是从金楼投来的？”


酒鬼一愣，好奇道：“你咋知道？这上面又没有写？”


李奇道：“我有鼻子的。这酒名叫月香酒，香气特浓，只有金楼才有。”


“原来如此，我也是被这香气给吸引了。”酒鬼点点头，又道：“可我不是偷的，我只是借，他日有钱再还给他就是了。”


“这钱就不用还了，你做的非常好。”李奇呵呵一笑，又道：“不过金楼里面高手如云，你是怎么做到的？”


酒鬼惊道：“这你也知道。不瞒你说，还真是够惊险的，我也没有想到一家酒楼里面竟然会藏着这么多高手，险些就被他们发现了，不过发现也没事，我虽寡不敌众，但是我要跑，他们也拦不住，还有，人家可不像你一样，动不动就拿出一百来副弹弓来吓唬人。”


“不这样，能把你请来吗。”李奇微微一笑，手朝着旁边一伸道：“坐吧。”


酒鬼也没有客气，坐了下来，又灌了一口酒，砸吧了几下，道：“我说李奇，你真不怕我取你性命么？”


李奇笑道：“你杀了我，你必死无疑，我们俩有没有深仇大恨，你何苦如此了。”


“有道理。”酒鬼点点头，又道：“深仇大恨是没有，但是小仇还是有的，我就算不取你性命，也能把你整成残废。”


“那你也是必死无疑。”


“呃……哎，我可以用你来做人质，这样我就可以安全出城了，哈哈，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李奇呵呵道：“你若这样做，连你在内，凡是与你有关的人全部得死，包括马桥和鲁美美，因为一旦惊动了上面人，那连我都保不住你们了。”


酒鬼撇了下嘴，道：“你说我就信呀。”


“我随便就能调几百名禁军去捉拿你，你以为呢？若是当初你是来找我报仇的，任你武功在高，你也跑不了。”


酒鬼抓抓头，哼道：“你够狠。但是我可跟你说明了，我这人最不爱受人管束了，你想让给我跟小桥一样，那决计不可能。”


李奇笑道：“但你更爱美酒不是吗？”


“这是两码事。”


“也可以算是一码事。你帮我，我给你提供美酒，岂不是两全其美，不劳而获的东西，你喝的安心么。而且我会尽可能的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当真？”


“当然，你若不想留下，现在就可以走，我保证不会再强求你了。你毕竟是鲁美美和马桥的师父，而且还救过我的命，我李奇也非忘恩负义之人，决计不会伤你性命。但是我觉得，离开并非明智之举，我听说你并无亲人在世，就马桥和鲁美美两个徒弟，可以说他们就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他们也已经在京城扎根了，不可能会跟你一块走的，你难道想孤苦伶仃过完这下半辈子么？你现在身手好，可以为所欲为，但是你总有老的时候，到那时你腿脚都不利索，你就会体会到孤独的滋味，你会希望马桥和鲁美美在你身边照顾你，而且我相信不会有好心人拿酒给你喝，你若再想上门求我收留你，那你认为我还会收留你吗？所以，我认为你应该趁现在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只要你帮过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保证你今后能享受天伦之乐，安度晚年。”


酒鬼望着坛中的美酒久久不语，隔了半响，他倏然起来，笑道：“你果然有些本事，难怪小桥都会服你，不过我才不稀罕了。告辞。”


“慢走。”


酒鬼走到门前，忽然停了下来，又转过身来，快步走到李奇身前，道：“或许你说有道理，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在这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先说。”


“当初我答应帮美美报仇，可惜我没有做到——”


不待他说完，李奇就到：“这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帮美美报仇的，她如今也是我徒弟，只是美美的仇人不在京城，我又实在抽不出身来，须得等上一段日子，到时我自会想办法。”


“那好，一言为定。”


李奇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道：“这可不是我逼你的，是你自己愿意留下的，所以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当然。”


“那好，现在我就有个任务交给你。”


“这么快。”


“不过你放心，在这之前，我会让你喝足五日的酒。”


“爽快！成交！”

第685章 你还记得那扇门吗？


这日傍晚，寒风瑟瑟，李奇和马桥缓缓朝着李师师的小阁楼行去。


“嗝——！”


李奇见马桥没一会儿就来一个酒嗝，问道：“我说你这厮究竟喝了多少酒？”


马桥摇摇头道：“我也记不清了，不过这都怪步帅你呀。”


“怪我？”


“当然怪你，谁让你答应那酒鬼，让人醉足五日，结果从昨晚到现在，他就一直拉着我喝。”


“他不是一喝就倒么？”


“他是一喝就倒，但是我倒不了呀，看到那么多酒摆在那里，我总不能让它们闲着吧，于是我就一个人喝，当我喝的差不多了，那酒鬼又醒了，于是又拉着我喝。”马桥说到这里，忽然皱眉道：“步帅，你这次交给酒鬼的任务是不是很危险？”


李奇一愣，道：“你怎会这么说？酒鬼告诉你的么？”


马桥摇摇头道：“你对他这么好，肯定是有重任委托他。”


“你啥意思，说的我好像是一个势利小人似的，我是那样的人么？”


马桥肯定的点了点头。


这家伙真是不给面子。李奇尴尬道：“你说的不错，我是交给他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不说九死一生，但也非常危险。”


就知道是这样。马桥皱眉沉吟片刻，道：“步帅，酒鬼年纪比较大了，而且疯疯癫癫的，何不让我去。”


他这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平时他对酒鬼又吼又骂的，甚至拳脚相加，但是谁真的要害那酒鬼的性命，那他决计会去找那人拼命，他自小就被酒鬼收养，而他又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这份恩情、亲情他如何敢忘。当年那酒鬼屡屡骗他去偷酒，虽然他心知肚明，也知道这是不对的，心中也是老大不情愿，但是他还是揣着糊涂去做了，由此可见，他其实早就把那酒鬼当做父亲看待，如今见李奇要酒鬼去涉险，他自然十分担心。


李奇非常明白马桥的担忧，其实马桥就是一个特单纯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叹道：“我倒也想让你去，但是京城内几乎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所以，我不能派你去，不过你放心，以酒鬼的身手，只要他自己不犯傻，绝不会出事的。”


马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道：“步帅，以我对那酒鬼的了解，要想他不犯傻，那决计不能给他酒喝。”


李奇呵呵道：“这我也知道。”


谈话间，二人来到了李师师的阁楼前。


咚咚咚。


很快，门缝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瞧是李奇，忙站出来行礼道：“小女子见过大人。”


“师师姑娘在吗？”


“在了，大人请稍后。”


不一会儿，那丫鬟又走了出来，躬身道：“大人请进。”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去到了阁楼上，令他遗憾的是屋内就李师师坐在壁炉前，那一张妩媚娇艳的脸蛋红彤彤的，迷煞人也。


“稀客，稀客，想不到李师傅百忙之中还能想着来看望我，师师真是倍感荣幸啊！”李师师见李奇来了，起身笑吟吟道。


汗！你明知我不是来看你的，还这么说，不摆明着让我难堪么！李奇讪讪一笑，道：“师师姑娘身体可好？”


“承蒙李师傅关心，一切安好，快快请坐。”


“多谢。”


李奇坐了下来，随口道：“师师姑娘一个人在家挺无聊的哦。”


李师师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笑道：“早就习惯了，倒也不觉无聊。”


“那是，那是。”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不过，师师姑娘若是感到无聊的话，可以叫红奴、封娘子来陪陪你吗，她们俩如今都在无限期放假中。”


李师师咯咯笑道：“我倒也想，可是那也得李师傅肯放人啊！”


日。封宜奴如今就在这里，还要我放什么人。李奇呵呵一笑，道：“岂敢，岂敢，我可没这么霸道。”


李师师妩媚的瞧了李奇一眼，道：“记得当初我曾拜托李师傅替封妹妹在太师学院寻得一位好郎君，可没曾想到让李师傅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师师真是罪无可赦呀。”


哇！不亏是李师师，这话说的，真是句句带刺呀。李奇那脸皮倒也不是纸糊的了，顺着她的话道：“谁说不是了，其实想想，倒也是理所当然。”


李师师好奇道：“此话怎说？”


李奇一本正经道：“封宜奴她一向眼高于顶，有我这么杰出的男人摆在那里，很难想象她还能瞧的上其他人，你说这一切是不是水到渠成。”


李师师呆了片刻，噗嗤一笑，道：“你还真是自信。”


李奇叹道：“师师姑娘有所不知，其实我一直在寻找一个能让我不自信的理由。”


这人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些。李师师懒得和他瞎扯，正色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还得多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奇呵呵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此番前来是来找封妹妹的吧。”


李奇点点头，又道：“可是我瞧她似乎不在这里。”


李师师道：“你真应该早些来。”


李奇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只是我瞧她一直躲着我，也不想逼她太近。”


“躲着你？”李师师苦笑的摇摇头，道：“看来你还是不了解封妹妹呀。”


李奇一愣，道：“此话何意？”


“其实封妹妹这几日一直在帮你。”


“帮我？帮我甚么？”


“你猜？”


“李奇愚钝，猜不出。”


“你方才都夸得自己都好像只有天上才有似的，怎地如今又猜不出了。”


李奇讪讪道：“我这不还在地上么。”


李师师咯咯一笑，道：“给你一点提示，增田税。”


“增田税？”李奇一愣，忽然双眼一睁，道：“难道她给我当说客去呢？”


李师师点点头，道：“封妹妹在京城也识得些人，故此想请他们支持你，但是收获甚微。”


这傻妞真是太傻了。李奇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生气，道：“这可不是一文两文的事，涉及的利益错综复杂，别人哪会轻易答应她，而且我既然答应了皇上，自然会有办法，她何苦如此呀。”


“何苦如此？”李师师黛眉轻皱，轻叹道：“其实封妹妹一直觉得她欠你许多，她若不为你做些什么，你让她如何心安理得。”


“可她这么做，也太傻了，要知道那些人也不是啥好东西。”


李师师笑道：“你吃醋呢。”


李奇道：“难道我不应该么。”


李师师轻轻一笑，道：“封妹妹这人说好听点是善良，说难听点是傻，她从不会记恨别人，她只会记得别人对她的好，在她小时候，很多人都对她不好，但是她心里一点也不记恨，她只记得那些施恩于她的人，而你对她而言，更加尤为的不同，所以，她明知这事难于上青天，但是她也愿意去尝试下，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李奇心疼的要命，但也尤为的恼火，道：“这叫什么话？就她这么一闹，那些人肯定还会以为我黔驴技穷，甚至还会以为是我让她去的，这若传了出去，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她这是帮我么。”


话音刚落，忽听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李师师一惊，问道：“是谁？”


却无人应答。


糟糕！李奇倏然弹了起来，冲了出去，一开门，就见一道倩影闪过楼梯间，他忙追了上去，“封宜奴，封宜奴。马桥，快拦住她。”


楼下的马桥稍稍一愣，见刚刚进去的封宜奴突然冲了下来，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拦在门前，都不用封宜奴出声，就道：“封娘子，我也是奉命行事，勿怪，勿怪。”


封宜奴脸上挂着泪珠，怒吼道：“让开。”


马桥摇着头道：“不能让，不能让。”


这时李奇也冲了下来，一手拉住封宜奴。封宜奴手一挥，道：“放开我。”


李奇如何会放开，但见这么多人在这里，也不好解释，耍无赖道：“我不放。”非但没有放手，还直接拦腰抱起封宜奴，霸道的朝着楼上走去。


封宜奴这下慌了，心中是又羞又急又怒，剧烈的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我。”


李奇可不是马桥那种变态男，一两百斤的大汉都能拎着玩，就封宜奴这一米七的身高，且身材又是相当丰满，抱起来就已经不容易了，而且她还在拼命挣扎，李奇如今也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心里悲愤的呐喊，我TM一定要去健身，太坑爹了。咬着牙道：“算我求你了，有话到屋里去说，你要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们俩可就都得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封宜奴一听，登时停了下来，脸朝旁一偏，一滴泪珠滑落下来，眼中满是伤心，道：“你还管我作甚，反正在你眼中，我就是那不知廉耻的女人，只会让你难堪。”


李奇听得心中一股钻心的疼，心中不禁暗暗自责，李奇呀李奇，你明知她对于这种事最敏感了，偏偏还是说了出来，真是该死。感觉喉咙有些添堵，说不出话来，手上的力道不禁又加了几分，生怕她从手中溜走。


一口气上了二楼，李师师站在门前望着二人，摇摇头，道：“我先去休息了。”她说着就离开了。


李奇给李师师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而后将封宜奴抱进屋内，放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又将门关上，这才长出一口气，这一层上来真是身心俱疲呀。走到封宜奴身边坐了下来，可是封宜奴却坐到边上过去了。


李奇苦笑一声，道：“你误会了，我方才那话不是你想的那意思。”


封宜奴咬着朱唇，任泪水流了下来。


李奇叹了口气，柔声道：“我那也只是关心你，就跟你关心我一样，我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心疼你这么冷的天，还要你去帮我当这说客，我李奇敢对天发誓，我从未将你看低过，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我自己也是一个人人都看不起的厨子，我也一直不觉得歌妓是什么丢人的职业，若非如此，我当初岂会去让红奴上醉仙居唱曲，既然你夫君都不在乎，你又何必介怀了。”


封宜奴脸一偏，还是不做声，但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一些。说到底，她还是对过往的一切感到十分介怀，虽说李奇曾也是一个厨子，但是他的女人要么就是出身名门望族，要么就是帝王之后，而且他如今又是三品大员，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这让她感到压力倍增，她又是第一次尝试到恋爱的滋味，根本不懂如何处理，所以她竭尽所能的想帮李奇做一些事，但是总是用法不当，弄巧成拙，而李奇的那一句话又正好刺痛了她的痛处，敏感的她在听到那一句后，犹如窒息一般，伤心欲绝，脑里是一片空白，只想离开这里，但你要说她是在生李奇的气，那也不是，虽有因爱成恨这么一说，但若爱到深处，恨又怎生，她恨的是自己，气的也是自己。


李奇见她不做声，心中就更不是滋味，屁股一撅，又坐到了封宜奴身边。封宜奴面色一紧，本能的想站起来，可还是却被李奇搂在怀里，稍稍挣扎了下，倒也任他去了，她也想一走了之，但心中还是不舍啊。李奇软玉在怀，但却没有半分邪念，红着眼轻声道：“其实关于这事，我早就想跟你说清楚了，我想让你知道，我爱的不仅仅是现在的你，还有以前的你，包括以后的你，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为自己的过去而介怀，因为你的过去充满着属于你的骄傲，充满我对你的敬佩，还有我的爱。”


这番话倒也没有半分虚假，全乃发自肺腑，否则，咱李师傅也说不出来这种话来。


封宜奴听得浑身一震，泪水却掉的更快了，似是黄河决堤，但是此时泪水里面蕴含着的不是自卑、不是愤怒、不是羞辱，而是幸福，这似乎还是李奇第一次对他温言软语，还是第一次向她说，我爱你，泪水倾泻而出，趴在李奇怀里痛哭道：“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想帮你。”


李奇用双手捧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道：“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我的骄傲低声下气去求他人，你即便要去，也应该带上几百个人，站在他们面前，俯视他们，告诉他们，一切与我夫君作对的人，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


封宜奴听到后面，破涕为笑，娇羞道：“我才不要了。”


李奇看着这张妩媚娇羞的脸庞，不禁怦然心动，炙热的双唇不由自主映上那性感饱满的双唇，算上那一次意外，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封宜奴芳心怦怦乱跳，双手轻轻搂住李奇的脖子，美目微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沾染着晶莹的泪珠，尤为的迷人，火红的小舌欲拒还迎，在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很早很早以前，她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他了，在她的生命中再也不能少了他。


这一吻不禁解开了封宜奴的心结，更让二人心灵相通，以前的种种误会也随之灰飞烟灭。


“你生来就是来欺负我的。”


好不容易从幸福中醒悟过来的封宜奴，摆脱了纠缠，柔情的瞧李奇一眼，晕声双颊，光彩迷人。


李奇嘿嘿道：“你知道就好，我可是上天派来的，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吧。”


封宜奴脸一红，额头轻轻靠在李奇肩上轻声道：“不。你是上天派来搭救我的，我要是能早几年认识你那该多好呀。”


李奇一手环抱着她那细腻的腰肢，大大咧咧的说道：“没事。这辈子的遗憾，咱们就用下辈子再去弥补。”


封宜奴一怔，喃喃念道：“下辈子……”泪水再一次的流了下来。


二人就这么相依偎着，享受着这一份宁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还记得那扇门么？”


封宜奴一愣，错愕道：“什么门？”


李奇嘴角扬起一抹邪魅，道：“就是上次在王府救了我们一命的那扇门。”

第686章 暗箱操纵


翌日。


李奇站在办公室的窗前舒畅的伸了一个懒腰，他昨晚虽然很想将封宜奴接回秦府住，但是转念一想，如今他忙的无暇分身，即便封宜奴住进了秦府，那恐怕也没有空陪她，而且现在局势非常复杂，他也有些顾虑，况且封宜奴似乎也没有准备好，索性让她留在那里陪李师师说说话。


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李奇的心情就跟待嫁的闺女一样，是既期待，又紧张。


“董事长，洪员外来了。”


“哦？他来干什么？”李奇一愣，道：“快点请洪员外进来。”


“是。”


很快，洪八金就走了进来，哈哈道：“贤侄，别来无恙了。”


李奇拱手回了一礼，请洪八金坐下，又吩咐人去拿了一壶酒来，他知道一杯酒是满足不了洪八金的。谁料洪八金摆摆手道：“这酒就免了，我怕耽误事。”


酒都不喝呢，这该是多大的事呀。李奇皱眉道：“八金叔，出什么事呢？”


洪八金左右瞥了两眼。


李奇立刻把人叫了出去。洪八金又道：“你家夫人在不在？”


“哦。她今日没有来。”李奇见洪八金恁地谨慎，心中越发好奇，道：“究竟出什么事呢？”


“出大事了。”


靠！就你模样，我也知道是出大事了，问题是出什么事了吗。李奇郁闷道：“那到底是什么事？”


“博彩。”


“博彩？”


洪八金点点头，正色道：“后天，就是蹴鞠大赛的总决赛了，盘口也在前几日开出来了，皇家队和齐云社实力旗鼓相当，经我和太尉商量后，决定还是在常规时辰内，皇家队让半球，毕竟皇家队的身份还是有些优势。”


李奇点头道：“这也很合理啊，有什么不妥吗？”


洪八金面色凝重道：“但是现在似乎有人想操纵比赛。”


“什么？操纵比赛，谁这么大胆子？”李奇大惊失色道。


“这我也不敢确定，其实这事我也是猜的。”


“猜的？八金叔，你要玩我了，这种事怎么猜？”


“我可没那么闲。”洪八金道：“自从盘口开出以后，下注的人非常多，而且两边也比较平衡，可是渐渐的，皇家队这边开始多了起来，我起初也没有注意，毕竟看好皇家队，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这场总决赛关注的人也比以往多多了。直到昨夜，我那账房告诉我，有大量的人将钱投在猜比分上，自从博彩出来后，最受欢迎的还是胜负盘，猜比分虽然赔的多，但是也比较难猜，买的人虽也不少，但也就是下点钱碰碰运气，可是这次不同了，光下在上半场三比二的就有一万贯，这还不算什么，下在全场六比三的多达两万多贯，后来我瞧这情况不对劲，又连夜查了一遍账目，发现即便是胜负盘都比以往的多出了一万多贯，等于足足多出了四万贯呀，虽然如今外庄多了起来，但这还是还超乎常理。”


李奇点头道：“那两种比分究竟是怎么个赔法？”


“上半场三比二，是一赔二，全场是六比三是一赔三。”洪八金道：“因为太尉说这两个队实力差不多，首先何难踢出这么高的比分来，二来分差也不可能这么大，故此赔的较多。”


李奇眯着眼道：“好家伙，万一真踢了个六比三，那咱们岂不是要赔将近十万贯呀！”


洪八金面色凝重道：“十万贯即便我们三家平摊，那也够咱们喝一壶的了，今年可就全白忙活了。”


李奇眉头紧锁，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这里面涉及的金额可不是几千、或者是几万贯，而是十万贯呀，他如今终于明白洪八金为何不喝酒了，道：“太尉知道这事么？”


洪八金点头道：“我昨夜就告诉他了，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让我来找你问问看。”


“就这样？”


洪八金点了点头。


俅哥这事闹那般呀。李奇沉吟片刻，道：“要是买胜负盘，那么只要收买其中一支球队就行了，但是猜比分的话，除非势力相差悬殊，有放水的可能，否则就要收买两只球队，齐云社倒是好说，但是另外一支球队可是皇家队呀，谁有这么大的权力呢？”


洪八金道：“太尉告诉我，这皇家队原本是宫廷里面专门陪皇上踢球的蹴鞠手组成的，而且其中有一部分还是他亲自选拔上去的。”


说到此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李奇道：“你手中有什么线索没？”


洪八金摇摇头道：“因为我也是刚发现的，所以掌握的不多，但是我的人认识其中一个下注的人，因为那人只是一个下人，而却下注了一百贯之多，故此他对那人非常有印象，他就是殿中监蔡行的随从。”


李奇好奇道：“蔡行？何许人也？”


洪八金惊讶道：“你不知道？”


李奇摇摇头。


洪八金道：“这蔡行就是英国公的大公子呀。”


“是他？”李奇惊呼一声，道：“难道是英国公？他的确也有可能，我方才还以为是王相在从中作梗了。”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有人说道：“他也有份。”


只见高俅从外面走了进来。


李奇一愣，忙起身道：“太尉。”


洪八金也站起身向高俅拱了拱手。


高俅点点头，坐在了洪八金身旁，将官帽往桌子上一放，道：“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表面是蔡行、王宣恩还有一些小辈操纵的，但是这么一大笔钱，没有他们父亲的支持，他们如何敢这么做，据我所知，朝中还有一些大臣都参与这件事。”


“难怪如此。若是他们联合起来，这钱还就不算多了。”李奇点点头，叹道：“这都怪我呀，当初没有设立监察机构，对这方面疏忽管理，导致他们才有机可乘。”


高俅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


李奇眼眸一转，道：“太尉，他们这么做，明显就是不给你面子啊，太欺负人了，这绝对不能忍呀。”


高俅哼道：“你少激我，若非你坏英国公好事，又去查应奉局，他们用得着这么做吗。不过这事没完，我高俅也绝不是任人欺负的。”


嘿嘿。看来俅哥也淡定不了了。李奇见到高俅那怒容满面，暗自偷笑了几声，正色道：“太尉，关于蹴鞠方面，不一直都是你在管么，按理说，皇家队的蹴鞠手应该都是你的人啊。”


高俅道：“什么我的人，那都是皇上的人，不过，平时王黼和蔡攸时常进宫陪皇上玩乐，次数比去自个家还要多些，皇上身边的人，他们都非常熟，而且他们俩联合一起，谁敢拂其面子，又是送他们一场胜利，那些人还不唯命是从。”


这倒也是，可是你也没有少去呀。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声。


洪八金郁闷道：“他们都是当朝一品，为何跟咱一个商人过不去呀。”


“这很简单。”李奇哼道：“皇家队乃是代表着皇上，这地位尤为的不同，就凭他们二人的性格，他们肯定会借此取悦皇上，绝不会允许皇家队败北，但是齐云社的实力也很强，胜负还真不好说，若要确保胜利，必须得暗中使些手段，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手段都使了，何不趁机再捞一笔，十万贯可也不少啊，而且还可以借此向我报复，一举数得，他们这如意算盘打的还真叫一个响啊。只是他们找错对象了，本人可是看国足长大的，跟我玩这些，那不是找死么。”


“什么国足？”


“哦。那个，嗯，国足的意思就是用来形容这种暗箱操作，是蹴鞠的一种专业术语。”


“哦。”洪八金听得一知半解的，索性也懒得去想了，道：“那你可有法子？”


李奇笑道：“想从皇家队下手，这不大可以，而且还很冒险。”


高俅道：“你莫不是想从齐云社这边着手。”


“不错。他们这种赌法太虽然利益巨大，但是过于冒险，只要我们能控制一边，那赔钱的希望就大大减小，这就是咱们的优势所在。”李奇道：“齐云社的关键在于张氏兄弟，他们的进球基本上都是他们俩兄弟包办的，重要的是他们都是心高气傲的人，我们大可以利用这一点，而且他们之所以没有孤注一掷，将赌资分散投，就是想瞒天过海，可惜博彩才刚开没有多久，他们并不知其中的行情，以为咱们看不出来，咱们何不装着不知，如此一来，就是咱们暗他们在明，况且，蹴鞠场上次能左右胜负的可不止是两支队伍。”


高俅眉眼一抬，道：“你说的裁判？”


李奇奸笑道：“裁判可都是咱们的人，他们这总无法收买吧，既然他们想要跟咱们玩阴的，那咱们用不着跟他们光明正大的搞。”心道，也好，王黼，这次我要跟你拼拼运气，看看你的运道是否已经到头了。


高俅道：“可是总决赛的裁判是刘浩正，这可不是咱们的人呀。”


李奇呵呵道：“不是还有一名副裁么，刘大人可顾全不了全局，我们只要卡在关键点就行了。”


三人面面相觑，嘴角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奸笑来。


……


……


在这一年内，蹴鞠大赛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了京城百姓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然而，今日总决赛终于要拉开帷幕了，参加总决赛的两支球队可谓是实至名归，也是百姓所看好的，从账面上看，这无疑是一次火星撞地球。仅从门票的售出就能瞧出端倪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这一日。


天公作美，今日晴空万里。比赛定在了下午，但是正午还未过，人们就开始排队进场了，场面是非常火爆。


宋徽宗这个超级蹴鞠粉丝自然不会错过这场比赛，他也是期盼已久，早早就到场了，除此之外，王黼、蔡攸、李邦彦、高俅、李奇、白时中也悉数到场。


宋徽宗坐在贵宾间内，兴致高昂，问道：“卿等都看好那边会取胜啊？”


蔡攸一脸谄笑道：“当然是皇——”


他话只说一半，李奇就叫道：“当然是皇家队呀，皇上福泽绵长，光照万里，皇家队沾有皇气，怎会输？”


这么小的马屁也抢？蔡攸这个马屁精都看不起李奇了，手段太卑劣了。


李邦彦不悦了，哼道：“李奇，你又不懂蹴鞠，明摆着就是拍皇上马屁啊，这也太明显了吧。”


李奇嘿嘿道：“这是必须的呀，谁敢赢皇家队啊！”


李邦彦皱眉道：“哎，李奇，你没有从中作梗吧，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也太可耻了。”


“可耻吗？”


宋徽宗瞪了他一眼，道：“当然可耻，而且是非常可耻，蹴鞠本有胜负，这就是蹴鞠比赛最迷人的地方，若事先就安排好了，那还有什么意思，我又岂非那输不起之人，皇家队若要赢，那也要凭自己的实力去赢，就算输了，那也可以帮助他们找出自己的不足之处，明年可以再来。”


李邦彦嚷道：“皇上说的真好，即便皇家队今年输了，明年还可以再来。”


宋徽宗没好气道：“我听你这话，怎地好像皇家队一定会输似的。”


李邦彦嘿嘿一笑，不敢做声，但表情是默认了。


宋徽宗微微瞪了他一眼，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老实说，你究竟有没有从中作梗。”


李奇使劲的摇头道：“当然没有，这蹴鞠大赛一直都是太尉在掌管，我想从中作梗，也无从下手呀。再说，我李奇虽非什么君子，但是这种无耻之极，卑鄙下流，猪狗不如的下三滥招数，我李奇怎会去做。”


蔡攸、王黼皆是一愣，脸上显得尤为的尴尬。


蔡攸转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听闻这蹴鞠大赛是经济使想出来的，想必经济使一定是一位蹴鞠高手，我倒想见识见识，若有空的话，还望经济使能够不吝赐教。”


哟。想让我丢脸呀！李奇呵呵道：“我也听闻英国公曾燕京杀的敌军落花流水，想必功夫一定很高，我倒也想与英国公切磋切磋，过上几招，望英国公能不吝赐教呀。”


噗噗噗。


其余人听罢，直接笑喷了，这小子真是太坏了。


蔡攸一听这话，又想起上次被他用扫帚殴打，怒道：“我乃皇上御封的宣抚使，岂会冲锋陷阵？”


李奇反唇讥道：“那我只是出谋划策，跟会不会蹴鞠有什么关系？英国公若是脚痒，可以去找太尉或者左相踢呀，若能下注，我一定不会买你赢。”


“你——皇上，你瞧他目无尊卑，根本不把我这个少师放在眼里，你可得替我做主呀。”蔡攸气急道。


宋徽宗岂会管这事，哈哈道：“今日只谈蹴鞠，不论其它，哈哈。对了，太尉，这比赛还得等多久才开始？”


高俅答道：“待会还得有一个小型的仪式，是专门介绍奖杯的，皇上若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参加。”


宋徽宗呵呵点头道：“奖杯？这我可得去瞧瞧。”

第687章 为荣誉而战（上）


伴随着雷鸣般的掌声，两支队伍的球员缓缓跑进场，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每一个队员身边还跟着一个身着队服的小孩。


站在奖台上面的宋徽宗见到这一切，不禁好奇道：“这些小孩是干什么的？”


高俅笑道：“回皇上的话，这主意是李奇出的，这些小孩象征着纯洁、善良、和平，也意味着蹴鞠能够代代相传，延续下去。”


宋徽宗哈哈笑道：“原来如此，这点子妙，妙啊！你们瞧这些小孩穿上这蹴鞠服还真是可爱极了，哈哈。”


接下来就是升旗仪式，如今不仅仅是升蹴鞠联盟的旗子，还要升朝阳旗，唱国歌。


全场起立，那一首《精忠报国》再次响彻全场。


国歌仪式完毕后，两名汉子捧着两个奖杯走了上来，将奖杯放在台上，众人纷纷翘首以盼，但由于是用红布盖着的，故此他们并不知道这奖杯究竟是什么模样。


接下来就是俅哥这个蹴鞠联盟的总瓢把子致词，首先他自然是感谢蹴鞠迷，感谢这些队员，又拍了一阵子宋徽宗的马屁，接着他又讲述蹴鞠联盟从成立到现在，所遇到的困难，一路走来是多么的艰难，感人肺腑啊，最后他说了对未来的展望，希望蹴鞠联盟越办越好，以及后来的全国大赛、甚至是世界大赛。


另外，他公布了将在明年三月，羽毛球比赛将正式拉开帷幕。


这个消息可正是振奋人心呀，如今大家对羽毛球的热爱已经不亚于了蹴鞠，那是掌声雷动。


高俅致词毕，李奇又站出来，他没有说太多废话，单刀直入，一段简短的开场白后，就直接掀开左边那红布，只见一个红布下面是一个银灿灿奖杯，上部分是一个圆球，大小与真实的一样，倒是下面的底座比较具有艺术化，是由四只“手”组成的，看上去好像是在争夺这个圆球似的。


登时引起的一阵哗然！场内炸开锅了，传出阵阵窃窃私语声。


李奇等到观众们停下来以后，才开始介绍道：“各位如今所看到的就是就是蹴鞠大赛的奖杯，为了感谢高太尉为蹴鞠大赛做出的贡献，故此这奖杯将用太尉的名字来命名，唤作‘高俅杯’。”


高俅听得那是一脸得意呀，就连宋徽宗、李邦彦等人都是羡慕不已。


“好。说得好，大家鼓掌。哇哈哈！”


与洪天九等狐朋狗友坐在另一个包间的高衙内振臂一呼，高声嚷嚷道。


可是观众们似乎不领他的情，只有零星的掌声响起，这让高衙内的笑声显得尤为的刺耳。


尴尬！俅哥忒尴尬了。


这个二货真是没救了。李奇暗自摇摇头，又再继续介绍道：“这座高球杯乃是纯银打造的，重十二斤，但是它的价值只在于这十二斤么？显然不是，它象征着蹴鞠场内的最高荣誉，它就是荣耀的化身，是对最努力拼搏的那支队伍的肯定，我绝对有理由相信每支队伍都希望能在这最高领奖台上捧起这高俅杯。不错，我虽常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试问谁想做第二名，因为第二名无疑就是最大的失败者，不管是谁胜谁负，我都希望你们能用自己的努力和汗水问心无愧的捧起这座奖杯，捧起属于你们的骄傲。”


掌声适时响起，而双方球员眼中的开始透着一股子饥渴，如同一只只豺狼见到猎物一般。


掌声过后，李奇又道：“虽然蹴鞠是一项集体运动，只有团结一心方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作为一个观众而言，我们都希望最后时刻能出现一位英雄拯救比赛，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掌控比赛的英雄，这是人之常情，这也是蹴鞠比赛的魅力所在，故此，我们还准备另一座奖杯。”


他说着就掀开令一块红布，只见红布下面是一只银靴，不大，也就是普通人的尺码，但是却非常精致，与真靴相差无几。


又是一阵哗然响起。


李奇介绍道：“这个奖杯目前还没有名字，但毫无疑问它是属于英雄的，我们会等到比赛结束，由太尉、左相等专业评审团从胜者方中评选出一位最有价值的球员，这里我要说的是，你们是幸运的，因为不管待会是谁将获得这奖杯，我们都将会以他的名字命名这座奖杯，这对于个人而言，绝对是一份莫大的荣誉，甚至可能会载入史册，所以，我希望你们能把握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不要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此话一出，高衙内晃荡了几下，险些晕厥过去。


一旁的洪天九急忙扶住他，忙问道：“哥哥，你怎么呢？”


高衙内双眼透着悔恨，道：“我——我被李奇那厮给骗了。”


“哦？他骗了哥哥甚么？”


高衙内垂首顿足道：“若他早跟我说，还有这么一个奖杯，我岂会大意，哎哟，要是这两座奖杯是以我们父子命名的，那多么威风呀，小九，你说让李奇推迟一年行不？”


洪天九听到这里，心里恨的要死，倏然收回双手来，面无表情道：“我不知道，哥哥，你还真是害人害己，现在说啥都晚了。”


高衙内一听，眼泪都快掉了下来，趴在围栏上，泪眼汪汪望着那奖杯，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里一直默念着，尧康杯……多么好听呀！


皇家队、齐云社的球员都双眼发直的望着上面那两座奖杯，看似激动，却又是很平静，皇家队的每个球员脸上都带有一丝喜悦、兴奋，而齐云社的则是一脸的不甘，很是奇怪。


张氏兄弟不禁对视了一眼，眼中透着一丝坚定。


李奇又笑道：“另外，今日我们还请来了一位特别的嘉宾，虽然平时他高高在上，是我们的大宋的象征，是天下的百姓的主心骨，但是他今日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蹴鞠迷来欣赏这场比赛，待会将会由他来亲自颁发这奖杯给全场最有价值球员，他就是当今圣上。”


这还得了，皇上都来了，全场立刻沸腾了，山呼海啸般的高呼万岁，直接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宋徽宗那是相当得意，面带和蔼的微笑，很有领导范的朝着四周招了招手。


待静下来，李奇继续道：“不仅如此，除了这两座奖杯以外，另外还有一面印有冠军球队队标的冠军旗，这冠军旗是由周家绸缎庄友情相助，它将会飘扬在蹴鞠场的上空，只是由于冠军队伍还为产生，故此还没有做出来，无法展现给大家看。咳……当然，如果你们以为这是结束，那你们可就错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明年年初，全国大赛将会正式开始了，相信规矩大家也都明白了，唯有胜者才能代表我们汴京去参加全国大赛，再给大家一个大大的惊喜，皇上已经说了，他将会在皇宫接待全国大赛的冠军，而且会将此作为一个传统延续下去，所以你们要倍加努力才是。”


高衙内这次真的昏倒了。


两边的球员只感觉热血沸腾呀，肌肉绷得紧紧的，恨不得比赛立刻开始，躬身以谢皇恩。


宋徽宗呵呵道：“尔等一定要好好踢，莫要让朕失望。”


“草民遵命。”


王黼暗自皱了下眉头，偷偷和蔡攸用眼神交流了一番。这一切高俅都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等到李奇致词完后，这个简单的仪式就到此结束了，双方球员也开始准备了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宋徽宗一回到包间内就哈哈笑道：“李奇呀，你这——这两座奖杯真是有趣啊，最有价值球员，哈哈，不错，不错，朕都想下去一试了。”


李邦彦忙道：“皇上，这可不行，你若下去踢，那齐云社不战已败，不公平，不公平。”


宋徽宗哼道：“你别说的齐云社一定赢似的，那还得脚下见真章。”


李邦彦呵呵道：“皇上的皇家队虽然强，但是天赋稍逊一筹，经过这连番的鏖战，张氏兄弟的球技是大有涨进，都快追上我了，所以我觉得齐云社赢面更大。”他对张氏兄弟是非常喜爱，甚是可以说是他们的忠实粉丝。


人不能这么不要脸。宋徽宗气的龙目一瞪，若非顾忌身份，他真的想找李邦彦下场单练了，真是太嚣张了。


王黼见状，呵呵道：“既然左相对齐云社恁地有信心，咱们不妨赌上一把如何？”


面对王黼，李邦彦岂会退让道：“既然王相有此兴趣，士美自当奉陪到底，不知王相想赌什么？”


“一千贯。”


李邦彦稍稍迟疑了下，这一千贯对于拥有应奉局的王黼而言，简直屁都不是，但是对于他而言，那就有点多了，毕竟他没有固定的捞钱部门。


宋徽宗拱火道：“士美，你若怕输的话，我可以让将明收回此话。”


钱可输，面子不能丢呀。李邦彦咬咬牙，应道：“行。就一千贯。”


王黼哈哈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还得劳烦皇上为我等作证。”


宋徽宗笑道：“一定，一定。”


蔡攸忽然朝着李奇道：“不知经济使又看好那边？”


李奇笑眯眯道：“在下不懂蹴鞠，但是我一直都觉得英国公运道好，比较旺人，所以我看好英国公不好看的那一队。”言下之意，就是要拿蔡攸当明灯，他跟蔡攸的恩怨是人尽皆知，宋徽宗更加是如数家珍，他也不需要装孙子，明着来就对了。


而他这绕口令似的回答，还让蔡攸愣了楞，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哼道：“那好，我认为皇家队会赢。”


“那我就看好齐云社。”


“那我们也赌上一千贯如何？”


这要是平时，李奇也就答应了下来，可是一想到博彩哪里是涉及到十万贯的金额，对这一千贯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笑道：“赌钱太俗气了。”


“嗯？”


王黼和李邦彦同时瞪向李奇。


汗！忘了这里还坐着两个大俗人在。李奇忙笑道：“我可没有说二位，各有所爱，各有所爱。”


蔡攸不耐烦道：“那你究竟想赌什么？”


李奇呵呵道：“我以为咱们应该赌一些有意义的事，这样吧，慈善基金会如今正在西郊为那些流民准备帐篷，帮他们过冬，我们谁要是输了，就去那里做一天善事，必须亲力亲为，不准人帮手，如何？”


宋徽宗听得眼中一亮，笑道：“这主意好，这主意好啊！要不将明、士美，你们也别赌钱了，太俗气了，干脆也和他们一样，还能有个伴。哈哈！”


王黼脸色大变，呵呵道：“皇上说的是，赌钱太俗气了，没多大意义，黼自当遵命。”


李邦彦听说不赌钱了，忙点了点头。


靠！你刚怎地又不说啦。李奇一翻白眼，朝着蔡攸笑道：“英国公以为如何？”


蔡攸暗讽道：“虽然此等下人做的事你占便宜，但是我不在意，赌就赌。”


李奇不以为意，朝着宋徽宗道：“那还请皇上替我等作证，要是能去监督，那就更好了。”


宋徽宗哈哈道：“我一定替你们作证，至于到场监督，那就再看吧。”


这包间的火药味真是比场内还要浓些，四人纷纷争锋相对。


然而，在李奇等人谈笑间，场内的对阵双方已经准本就绪，球员都已经来到场内，这都还没有开球，观众席上就已经沸腾了，呐喊声是一阵高过一阵。


只见刘浩正拿着一个用竹哨子来到场内，随着他吹响了哨子，比赛正式开始了。


首先开球的是皇家队，皇家队由于个个实力都很强，毕竟他们平时都是跟宋徽宗、高俅这些球技精湛的超级巨星在一起踢球，实力可想而知，而且他们的中场三号王泽荣阅读比赛的能力超强，可以说是皇家队的大脑。


由于李奇将暴力学带入了蹴鞠场内，所以身体的碰撞渐渐多了起来，众人也都适应了这种踢法，但是今日特别奇怪，双方似乎都很有默契，选择了对攻，球在他们脚下仿佛都用了灵性，几乎都是不着地的就过了半场。


这皇家队一上来就猛攻，助威声也是震耳欲聋。


宋徽宗更是直接就站了起来。


只见那王泽荣接到球后，眸子左右晃动了下，一个吊传传给右前场的一号，那一号一个虚晃，冲上前去接球，但防守他的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那一号眼朝左边一瞥，一个转身背倚着防守人，待球刚一落下，右脚轻轻往前一伸，脚尖一勾，几乎同一时间，他顺势一个转身，直接将防守人甩在身后，而在同一时间，球也从防守人的头顶飞了过去。


这人球分过真是玩到了极致。


不等球落地，那一号紧接着就来了一个拐子流星，直接踢向了左边的二号，而后快速的朝着龙门跑去。


张一山站在中场附近，赶紧嚷道：“右边，右边。”


果然，那二号并未停球的打算，纵身跃起，一个佛顶珠，将球又传向了右边，此时那一号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一个凌空抽射，那球化为了一道流星，洞穿了风流眼。


这第一个进球来得如此之快，可谓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场观众都还未反应过来，隔了好半响，迟到的掌声、欢呼声才响了起来。


宋徽宗、王黼、蔡攸三人都站了起来，大叫嚷嚷着。


“好。射的漂亮。”


“真是太完美了。”


“哈哈。”


李邦彦则是气急败坏的大骂道：“你们那两个在搞什么，怎能如此轻易的被人过了，就你们这防守恐怕连小孩子都能把你们过了，哎呀呀，真是气煞我了。”


这演技还真是不错，若非我事先知道，还真看不出来。李奇眼眸一转，也跟着怒骂道：“就是，就是，那两个蠢货，我上去都比你们强呀，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怎地如此没用，害的我还恁地相信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李邦彦，转头望向王黼道：“王相，你不会从中使诈吧？”


王黼淡淡笑道：“若是左相怕输，我放你一马便是，前面的赌约可以不作数。”


宋徽宗笑道：“将明不亏为当朝一品，就这胸襟，非旁人所能及呀，士美，方才那次进攻如此之漂亮，进球也是理所当然，亏你还自诩‘踢尽天下毯’。”


李邦彦被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不禁老脸一红，不服输道：“这还仅仅是开始，谁输谁赢还说不定了。李奇，你说对么？”


李奇啊了一声，讪讪一笑，突然朝着蔡攸道：“英国公，你好像也是当朝一品，胸襟肯定也绝非一般人能比的，要不咱们——”


他话都还没有说完，蔡攸就道：“你想都别想，哼，你就等着去盖棚子吧，哈哈。”


李奇郁闷道：“投降输一半行不，咱们赌半天。”


蔡攸哼道：“免谈。”模样是甚是得意呀。


这小子忒不讲义气了。李邦彦也恼怒的瞪了李奇一眼，心中感觉孤立无援呀，懊恼的坐了回去，可是这刚一坐下去，观众席发出猛烈的助威声又让他站了起来，只见朝中张氏兄弟已经在前场奔跑。


李邦彦急的又站起身来挥着拳头，大声助威。


但遗憾的是，眼看离龙门不远了，可是球却被对方给断走了，这让李邦彦气的直骂娘。


双方开始在中场争夺了起来。


宋徽宗看的也是激情澎湃，可是他忽然瞧见一向热爱蹴鞠的高俅却显得十分淡定，笑问道：“太尉，你怎地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似的。”


其余人也都望向高俅。


李奇心头一紧，偷偷的瞥了眼高俅。


高俅微微笑道：“回皇上的话，我只是以为两队实力差不多，估计胜负还得等到下半场才能揭晓，我这是为了下半场养精蓄锐了。”


王黼笑问道：“不知太尉看好哪一边？”


高俅笑道：“我一直以来都是支持我的太尉府，可惜太尉府未能进到决赛，所以我只求比赛精彩，至于谁输谁赢，对我而言不是那么的重要，但于私，我也希望皇上的皇家队能赢。”


不愧是俅哥，明明看的没趣，偏偏还说的这么在理。李奇心中不禁感叹一声。


这话宋徽宗听得舒服呀，点头道：“那是，那是，比赛的观赏性才是最重要的。”


李奇嘴一撇小声道：“你们又没有赌，当然这么说。”


宋徽宗听得一个真切，斜眼一瞥，道：“李奇，你此话何意，莫不是你还想和我打赌？”


“不敢，不敢，我不是那意思。”李奇忙赔笑道。


蔡攸谄笑道：“皇上，他明摆着就是这意思，要不这样，皇上再与他也赌上一日，赢了他就的去盖两天棚子，输了我替皇上去，也是两天。”


李奇忙道：“哎，英国公，你这是临时加价呀，我不会来。”


蔡攸道：“这怎是临时加价了，你是和皇上赌，又不是和我赌，不是一码事。”


宋徽宗瞥了眼二人，呵呵一笑，点头道：“唔。居安此话在理，但是由你代替我，对你有些不公平啊。”


蔡攸谄笑道：“能为皇上分忧，本就是我该做的，没有什么不公平，再说皇上的皇家队一定必胜无疑。”


李奇手一抬道：“哎，我没有答应呀。”


蔡攸双目一瞪，道：“难道你想违抗皇命。”


“这是违抗皇命么？”


宋徽宗点头道：“是。”


靠！太欺负人了。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能和皇上一赌，不论输赢，那都是我荣幸啊，赌就赌吧。”


高俅瞥了眼李奇，对李奇的演技也是感慨万分呀。


好死不死，这话刚说完，突然场内又是一阵轰动，众人举目望去，原来皇家队又进一球，比分直接来到了二比零。


太坑爹了吧。李邦彦真心哭了，如果王黼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真的或许会不顾面子，撕毁赌约。


李奇抓抓头道：“今天的齐云社究竟是怎么呢？怎地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呀。”


李邦彦越听越疑惑，不禁瞧了眼王黼、蔡攸二人，心想，莫非其中真有猫腻？且看看再说吧。


场内，皇家队那边是一片欢喜雀跃，而齐云社这边倒显得非常平静，仿佛是这结果已经是预料的一般。


张一山朝着弟弟道：“一水，该是咱们进球了。”


张一水嗯了一声，叹道：“这究竟踢得是啥呀，真是窝囊。”


正当李邦彦感觉胜利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张氏兄弟突然开始了大反击，凭借着二人的默契，张一山一个抽射，搬回一分。


这可让李邦彦兴奋了一把，都快蹦到屋顶上了。


王黼、蔡攸等人则是笑而不语。


果然，仅仅过了不到一刻钟，皇家队又再进了一球。李邦彦立刻萎了下去。


可是张一水又立刻搬回了一分，这又让李邦彦重新燃起了胜利的希望，这比赛踢得简直就是在坐过山车呀，李奇怕要这么多来几次，李邦彦铁定会犯心脏病的。


就在李邦彦这上蹦下跳之际，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了起来。


这上半场追求的只有华丽，整个半场几乎都在对攻，看上去看是挺好看的，就那小小的一个皮鞠都被他们给玩出花了，而且比分也比较接近，观众看得也很是过瘾呀，欢呼声不绝于耳，对下半场更是充满了期待。


三比二。


王黼、蔡攸二人笑了，他们方才瞧李奇说话似乎都另有所指，还担心李奇已经发现，如今见上半场都是照他们设计的剧本在进行，也彻底放下心来了，更重要的是，两万贯已经到手了。


这个比分也在李邦彦的接受范围内，还是有希望的，总算没有将分差拉的很开，但心里兀自有些忐忑不安。


李奇郁闷的直叹气，道：“皇上，我去上个茅房。”


宋徽宗好奇道：“你怎么总是在这中场休息的时候上茅房？”


我上茅房你也管，管的忒也宽了吧。李奇诉苦道：“皇上，我方才太紧张，多了几杯茶，如今内急的紧啊。”


“呃……你去吧。”


“是。”


……


齐云社的休息室，一片安静，个个脸上都是无精打采，一点兴奋感都没有，几个专门斟茶倒水的下人给他们每人递去一杯水，和一块帕子，齐社长接过茶水来，道：“你们可以走了，我们要布置战术了。”


那些下人点点头，就离开了。


待那些下人离开后，齐社长就笑呵呵道：“大家都踢的很好，咱们就按照原计划的去踢就行了，不要在意太多，那些荣誉，咱们迟早也会得到的。”


一人忽然道：“可是社长，若是输了咱们就参加不了全国大赛了，而且一山，一水实力超群，他们绝对有机会获得那最有价值球员的称号，要是那奖杯以他们俩任何一个的名字去命名，那也是咱们齐云社的荣誉呀，而且过了今天，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齐社长瞪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是不是不想待下去了？”


那人忙道：“不不不是，我就随便说说，社长勿要当真。”


张一山突然起身道：“我去上个茅房。”


那社长似乎有些愧对张一山，和声和气道：“你去吧。”


……


在另一个房间内，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个二货正蹲在里面喝酒打屁，一副蛋碎的表情。


突然，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这个下人正是刚刚从齐云社的休息室出来的其中一个。


高衙内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那下人恭敬道：“衙内吩咐的事，小人怎敢怠慢，已经全部办妥，我是亲眼见到那三人喝下去的。”


高衙内点头笑道：“很好，很好。”


洪天九手一扬，一锭银子飞了出去，笑道：“这是赏你的，你可以出去了。”


那下人接到银子，双手都在颤抖，连忙道谢，而后就走了出去。


洪天九担忧道：“哥哥，你那泻云散有效么？我以前怎没有听说过这种药。”


高衙内冷笑道：“你且放心，这泻云散是我托人从金陵买来的，药效比我们以前用的要强的多，保证那三鸟人今日都出不了茅房。只可惜皇家队那边是有专人服侍，而且我爹爹担心闹太大，皇上会派人来查，不然咱们把药往里面一放，下半场他们还踢个P，全都待到茅房里面去了。”


“那样的话，比赛也忒无趣了，只要不是六比三，咱们就是赢。”洪天九说着眼中一亮，邪恶的笑道：“要是能在这里再加一点秃鸡散，那就更有趣了。”


高衙内恶心道：“小九，你别给我提秃鸡散了，上次在汤阴，可把我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免了，免了。”


洪天九眼珠一转，嘿嘿道：“哥哥，你道天下最残忍的事是什么？”


高衙内想都没有想，就道：“自然是封娘子跟了李奇那厮。”


洪天九这个小魔王不禁也冒了一头冷汗，道：“除了这以外了。”


高衙内摇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你道是什么？”


洪天九奸笑道：“自然是想解手，找不到茅坑呀。”


高衙内挠挠下巴道：“你的意思是？”


洪天九眨了眨眼道：“既然那俩后场是王宣恩的人，咱们也用不着对他们客气，待会咱们叫人把茅坑全给占了，瞧他们怎么办。”


“妙极！妙极！”


高衙内哈哈一笑，道：“就凭我那泻云散的威力，保管他们全拉到裤子里，哈哈，我这就吩咐小千他们去干，小九，你这点子真是太妙了。”


……


李奇刚从茅房出来，“正巧”见张一山走了过来，笑道：“哟，是一山呀，上半场你们踢得真是太精彩了，落后一分算不了什么。”


“大人抬爱了。”张一山颔首眼眸左右瞟了瞟，小声道：“大人，若是我们真的这么做，你真能保证我们兄弟不会遭到报复。”


“哪里，哪里，你太谦虚了。”李奇说着突然压低声音道：“你且放心，待比赛结束，太尉就会收你们俩兄弟为徒弟，你们若是愿意的话，甚至能住进太尉府，有太尉保你们，谁若想报复你们，那也得掂量掂量，你们尽力去踢就是了，输赢倒也不重要，但求问心无愧，对得起这些天的努力就行了。”心里却想，只要你们不放水，比分总不可能是六比三。


“有大人这番话，一山就安心了。”张一山一拱手道：“失陪了。”


“请便。”

第688章 为荣誉而战（下）


“啦啦啦——！”


李奇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正欲回包间去，可是当他刚刚进到走道里忽然见到二道人影鬼鬼祟祟的走来，他面色一紧，赶紧转身开溜。


“李奇（大哥）！”


这背才刚刚转过去，后面就传来高衙内和洪天九的声音。


我TM怎么老是这么背，走到哪里都碰上这俩二货。李奇无奈的转过身来，待二人走近，小声道：“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高衙内嘿嘿道：“此等小事，岂能难得到本衙内，保证药到功成。”


在这方面，李奇对他还是挺有信心的，道：“那好。我就先上去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别啊！”


高衙内呵呵道：“走走走，我带你去看有意思的玩意。”


洪天九奸笑道：“大哥，你千万别跟咱客气。”


我客气个毛。李奇狐疑的瞧二人一眼，这嘴微微一张，声都还没有出，就被二人推往后面走去。


“哎哎哎，你们俩别推呀，我走还不行么。靠。”


半响。


李奇蹲在一个角落里，郁闷道：“我说你们俩是疯了吧，没事跑茅房边上来作甚？”


高衙内挥挥手道：“你先别做声，待会你就知道了。”


李奇没好气道：“下半场可就快开始了，皇上还在等我了。”


洪天九茫然道：“等你作甚？”


“呃……没事。”


不一会儿，先是听得两声呻吟，随后就见两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高衙内兴奋道：“来了，来了。”


李奇定眼一瞧，来人正是齐云社的那两个主力后场，只见二人捂住肚子，躬着背，脸扭曲的都快不成样了。不禁哑然失笑，道：“你们就让我看这个呀，我对你们很有信心，何须来此。”


洪天九嘿嘿笑道：“你再看就知道了。”


李奇好奇的瞧去，只见那二人直接冲向茅房，可是那一个个茅房都是木门紧闭。


咚咚咚。


“有人。”


咚咚咚。


“有人。”


……


“哎哟，哎哟，怎地全都是满的呀，里面的那位老兄，你还得拉多久呀。”


“不知道。”


“快点呀，我憋不住了。”


“嘿，这事能快么？你安心的等着吧。”


“外面在吵甚么？真是的，都影响我出恭了。”


“老兄呀，你要不就先让让。”


“这事能让么？”


噗通！


一个响屁平地响起。


李奇瞧那二人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这招还真够损的，小声道：“那茅房里面全是你们的人吧。”


高衙内嘿嘿道：“就是小千他们。这俩厮竟然帮着王宣恩给咱们作对，我不非得好好整整他们。”


那二人整个人都蹲在地上了，脸涨的通红，痛苦的要死。


李奇忽然道：“似乎还少一人呀。”


高衙内皱了下眉头，道：“对呀，还有一人。难道那下人忘了？”


洪天九道：“不会吧，我们可是千叮万嘱，让那些下人将哥哥的泻云散涂在他们三个的杯子上面。”


话音刚落，就见又有一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高衙内兴奋道：“来了，来了，哈哈，这下人到齐了。”


“社长？”


“你们也在呀？”


三人是大眼瞪小眼，这一刻他们是心灵相通，深刻的体会到了世上最痛苦的事。


“哎哟，哎哟，我憋不住了。”


齐社长语气可没有两个手下那么好，使劲的敲着门，嚷道：“快点，快点。”


可是里面那人的语气更横，道：“你吵个啥？信不信老子揍你。”


齐社长登时心虚了，暗想，这里面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但是腹部的胀痛不容他多想呀。


噗噗噗。


“哎哟。”


一人双腿一弯，尴尬无比道：“我憋不住了。”说着他就往外面跑去。


剩下的二人对视了一眼，也赶紧朝着外面跑去。


待三人刚一出去，角落里面的三人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李奇笑吟吟道：“这主意是小九的出的吧。”


洪天九挠头笑而不语。


这时，陆千等人也走了出来，谄笑道：“衙内，我等做这咋样？”


高衙内挥挥手道：“你们休息一会就行了，我的泻云散威力可不止如此，待会继续在里面去待着。”


“啊？”


陆千等人全都傻了。


洪天九好奇道：“李大哥，你为何偏偏要等半场才动手，何不刚开始就下手，那样的话，咱们能赚更多呀。”


李奇呵呵道：“我倒也想，但是咱们既然能想到利用这半场休息的时候动手，那么对方也能想得到，假如他们看上半场不对劲，肯定会有所作为，那样的话，就是咱们被动了，如今咱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你就知足吧。”


……


回到包间内，宋徽宗就问道：“李奇，你去一趟茅房为何去了这么久？”


李奇半真半假道：“皇上有所不知，也不知道今日吹的是什么风，茅房的生意好得不的了，我排队排很久才得以解脱，各位，你们若是想上茅房，得趁早，晚了可就没有位置了。”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偷笑起来。


宋徽宗听他乱说一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手一挥道：“坐吧。”


李奇呵呵一笑，走了过去，跟高俅使了个眼色，高俅微微眯眼，眼中绽放出期待的目光来。


过了一会儿，下半场终于要开始了，李奇眺目往齐云社那边一瞧，只见方才那三人都成了软脚虾，脸色苍白，喘着气坐在椅子上。


很快，双方队员都来到了场地上，但是齐云社的两个后场主力全都换下，由两个身材魁梧的替补补上。


李邦彦如今可是非常紧张，见到齐云社换人了，惊呼道：“齐云社那边怎地换人了，哎哟，怎么能轻易乱来了。”


你个白痴，要是不换人，我们可就完了。李奇笑道：“左相，上半场那二人表现平平，不在状态，想必那社长都看不下去了，干脆换替补试试。”


李邦彦点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就上半场那防守，小孩子都不如，希望这两个替补要争气。咦？这比赛都快开始了他们是上哪呀？”


李奇转头一瞧，只见那社长带着那俩后场又朝着后面的通道跑去，嘴角抽动了下，那二货的泻云散也太恐怖了吧，谢天谢地，他没有使在我身上。


王黼、蔡攸瞧见这一幕，皆是眉头一皱，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但是具体是什么，他们又说不清楚。


哨声响起，下半场正是开始。


这次是由齐云社那边先开球，奇怪的是，这次鞠没有经过中场，直接由后场那两人推进。


张一山与上半场简直判若两人，活力十足，一个摆脱，快速朝前奔将过去，招手道：“这边。”


皇家队的后场面色一紧，剧本不是这么走的呀，一时间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张一山那边。刚换上来的七号，直接一个大脚吊向前场，可是他传的不是张一山，而是左边的张一水。


糟糕。


防守张一水的那名后场一时没有留神，被张一水给轻松摆脱了，赶紧冲了过去。


张一水胸部停球，一个转身，右肘隐蔽的向后使了一个寸劲，防守人只觉胸前一疼，就在这毫厘之间，张一水轻松的突破过去，朝着龙门冲去。而防守他的那人脚步明显就慢了一拍，脸上是一脸怒气。


刘浩正站在另外一边，再加上角度的原因，虽瞧出一些端倪，但是又不能肯定，朝着左边的副裁判打了个手势示意，那副裁判摇摇头。


“一水，这边。”


张一山也从右边冲上前来。


张一水眼朝着右边一瞟，抬腿就准备传球，随后跟上来那人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来了一个倒地滑铲，这铲球自从高衙内使出以后，很快就普及了，忒好用了。


张一水斜眼一瞥，突然脚下一变，脚尖一勾，那防守人眼睁睁的望着那鞠从在自己的上空缓缓飞起，这下他可是完全失去了防守位子。


张一水原本可以直接过了他，上前射门，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原地一个如转乾坤。这个距离算是够远的，一般人可不敢在这里射门，可见这张一水是艺高人胆大呀。


嗖的一声，这一脚大力射门如同导弹一般，精准无比的射穿了风流眼。


“吼——！”


观众席上登时爆出了惊吼声。


这真是射的太漂亮了。就连宋徽宗都不禁起身为此叫好，道：“这一脚真是射的太漂亮了，精彩，精彩啊！”


而王黼、李邦彦脸上则是目瞪口呆的盯着场内，似乎感觉不可思议。


“一水，踢的好。”


张一山立刻跑了过来，庆祝道。


这时，刚才防守张一水的人走到边上，小声道：“你们玩真的呀？”


张一山道：“不劳而获的胜利，亏你们也好意思坦然受之。”


那人哼道：“我们可不是怕你们，那是上面吩咐下来的，我们也没有办法，但是你们要玩真的，至少也得跟我们说一声啊。”


他说的也没有说，若非他们大意了，再加上副裁的帮助，岂会让张一水如此轻易得分。


张一水反问道：“说什么？说我们不让你们了么？”


那人怒哼一声，道：“好好好，你们等着瞧。”言罢，他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阵营那边，与自己的队友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了起来。


而齐云社的那两名中场也跑了过来，一人小声问道：“你们这么做是不是不符合规矩？”


张一山道：“你难道忘了咱们这一年来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吗？即便要输，我也要输的没有遗憾。”


那二人互望了一眼，而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包间内的高俅微微笑道：“皇上，微臣没有说错吧，下半场才是重头戏呀。”


宋徽宗哈哈道：“太尉言之有理呀。”


李邦彦笑嘻嘻道：“王相，我为人向来公平，可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哦，如果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


王黼淡淡笑道：“左相，你急甚么，比赛还只是刚刚开始。”


蔡攸道：“就是，就是。”


李奇呵呵道：“咱们姓李的为人都公平，要是英国公想反悔的话，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李邦彦登时哈哈笑了起来。


蔡攸哼道：“小人得志。”


李奇耸耸肩道：“比不上你。”


“你——”


宋徽宗摆摆手道：“好了，你们两个也真是的，看个比赛也看不安生，要是再吵的话，待会你们就把这蹴鞠场给我扫干净了。”


还扫？蔡攸和李奇哪里还敢做声，紧紧闭上了嘴。


场内。


如今两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面。而且都真刀真枪的干了起来，其实两队都是攻守平衡，若非上半场是早就安排的好，岂会踢的那么轻松。


这不，皇家队在中场捣鼓了半天，才传到前场。


“哎，俺可不是跟张一山那边的，俺们可担不起这罪，好在现在还为时未晚，待会你们只要全力防守就行了，俺们会帮你进球的。”


“当真？”


“当然是真的，俺哪敢得罪上面的人，你现在往右转，我故意放你过去。”


皇家队的那一号瞧防守他的八号那是一脸憨厚，决计不像是骗人的，又见故意在右边卖出一个破绽来，更加是深信不疑了，盘球朝右边转去。


就在他刚刚启动之际，那八号嘴角露出了一抹奸笑，不管是蹴鞠还是足球，若是能准确的预知到对方的动作，那结果可想而知，右脚倏然伸出，准确的将球断了下来。


李奇见到这一幕得意的笑了起来，这俩后场早已被他花重金收买了，若想阻碍六比三这个比分，前场还是其次，后场才是关键，甚至这诱骗的一招都是他亲自传授的。


那一号大惊，心知被骗了，登时恼羞成怒，大骂一声，“你这鸟厮，竟敢欺我。”冲了上去狠狠撞向那八号，这八号可是一直注意着对方，待对方还只是刚刚挨到他，他就自己飞了出去，开始在地下翻来覆去，当真是痛不欲生，我见犹怜呀。


如今这种博取同情场面在蹴鞠场内是屡见不鲜，刘浩正也看麻木了，但事实那一号的确犯规了，面无表情的吹响哨声，再给了那一号一次小小的警告。


台上的宋徽宗看的是一个真切，脸上稍显尴尬，毕竟这皇家队代表的可是皇家，怎能用此等暴力的动作。


但是，在当今的蹴鞠界里，不这么玩还能赢么？


想到此处，宋徽宗释然，只是微微瞥了眼李奇，就是这厮将蹴鞠这么文艺的运动变得无比暴力了起来。


“冲啊，快点冲啊！”


李奇哪里顾得上什么身份，见到张氏兄弟大举进攻，不禁为他们摇旗呐喊。


蔡攸看的却是心惊胆战，这球若进了，那他可就先输一阵了，也蹦了起来，大吼道：“拦住他，拦住他。”


二人越喊越激动，一声高过一声，其余人见了，皆是哭笑不得。


二人的争吵与场内的情况相似极了，你争我夺，场面极其胶着，谁也不敢在掉以轻心了，他们也终于忘记了场外的一切，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比赛当中，虽无进球，但是观众们依然看的目不转睛，极其投入。但见是场中尘土飞扬，人仰马翻，刺刀见红，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给我往死里整就是了，而裁判的哨声也在不断吹响。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奇脸上的笑意越浓，越来越淡定了，明明球权还被皇家队控制的，他还一个劲的在那里叫好。


这让宋徽宗有些看不明白了，好奇道：“我说李奇，如今胜负未分，且皇家队占有优势，你这么高兴作甚？”


李奇憋着笑直摇头道：“我这只是紧张的表现。”


与之相反的是，蔡攸、王黼脸上的表情则是越显焦急，他们已经不奢求皇家队踢个六比三，只求皇家队赢球，若非如此，即便是平局，他们还得亏一万贯，赢的话，他们也只是打了一个平局，与上半场比起来，真是冰火两重天呀。


然而，皇家队整体实力毕竟要强过齐云社，在这种争夺战中，对他们大为有利，球权也一直被他们控制着，虽然也并无建树，但这也导致了齐云社的球员变得异常急躁起来，拼抢也更加凶猛了。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急躁，他们的拼抢，终究还是导致他们后防线出现了一个大破绽，皇家队的两个前场岂会放过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一传一射，再下一城。


这种时刻的进球无疑是致命的。皇家队的粉丝登时陷入了疯狂状态，喝彩声震耳欲聋，就连宋徽宗、蔡攸、王黼不禁大声嘶吼了起来。


李奇有些郁闷了，虽然博彩那边已经是稳赢不输了，但是要知道他和蔡攸还赌了两天的苦力活呀，这么冷的天，谁想去郊外吹北风呀。


这时候，那齐社长终于从茅房中解脱开来，可是刚回到场边一见这比分，又见时间不多了，登时疾呼一声，“怎么会这样？”而后两眼一黑，登时就昏倒了过去。


皇家队领先一分，但也不敢大意，更加不敢奢望那六比三了，开始龟缩，欲坚守这微薄的优势。


他们这一龟缩，齐云社那边还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虽然一直控制着球权，但是却始终攻不上去。


眼看时间不多了，皇家队似乎要拿下这场比赛了。


张一水见球始终传不过来，心急如焚，心想，既然传不过来，那只有我自己去取了。他忽然向后一撤，而后立刻朝着前面冲去，他甚至没有张嘴要球，而是凑准一个机会，从队友脚下夺过球来。


张一水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得球以后，没有停留，也不顾其他人，依靠着自己出色盘带功夫，左冲右突。


张一山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不禁冷静了下来，审时度势，在边上时刻准备着策应张一水。


张一水可也是拼了命的，水银泻地般的连过两名防守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前场。


“快点拦住他。”


王泽荣立刻指挥了起来。


张一水不待防守人上前，一脚传给了张一山，然后自己则是朝前冲去，他上半场并没有这么动，反正剧本是早就安排好的，所以现在是体力充沛。


或许是因为他体力太充沛了，或许又是因为张一山在防守人的压迫下失位了，反正这球看着是向张一山身后飞去，这不禁让人感到惋惜，然而，就在这关键之际，张一山突然右脚向后一扫，十分隐蔽的用脚后跟将球传回给了张一水，他知道要停肯定停不下来了。


这一传球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张一水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早早落好位。


二人默契可见一斑。


张一水似乎也不打算停球，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刘浩正已经将哨子含在了口中，要知道，在这年头可没有补时的，见球飞来，抬腿就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花落谁家就看这一脚了。


“你休想射门。”


这时一道黑影从后面冲了过来，正是那王泽荣，他知道这就是最后一攻了，只要拦下来就赢了，所以他早就从中场跑了过来，伺机而动，只见他倒地滑铲过去。


砰。


二人的脚几乎是同时碰到球的，张一水这一脚可谓是用尽全力，只觉脚下横空多出一股强大的阻力，一绊，身子失去了平衡，直接向前栽去。


众人一阵惋惜。


王黼和蔡攸同时举起了双拳，兴奋的不得了，虽然他们没有赢钱，但是却赢了李奇和李邦彦，这也是一大快事呀。


“还没有结束。”高俅和宋徽宗同时道。


原来张一水在倒地的瞬间，全然不顾自己，利用这倒地的惯性，左脚向上一抬，脚后跟正好碰到了球，但是力量不大，球缓缓朝着旁飞去。而他则是一头栽倒地上，额头上搓去一块大皮，鲜血看着就流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三道黑影同时朝着空中球一跃而起，正是张一山和皇家队的两名后场，显然，张一山的弹速和弹跳能力都强于二人。可是二人生生的挡在他面前，没有丝毫的空隙。张一山并未强行头球射门，而是头猛地向下一甩，只见球又朝着张一水飞去。


这一球传的在众人看来无疑是自掘坟墓。因为张一水如今可还是趴在地上的，你传给他，不是等于认输了么。但是对于张一山而言，这是他最好且唯一的选择，他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的兄弟。


张一水如今双眼都被鲜血给遮去了一大半，迷糊间瞧见球朝着自己飞来，心中唯一的心念就是射门，本能的双手一撑，身子向上一起，双脚倏然朝前伸去，直接由趴着变成了躺着，右腿向上一扫而去，不偏不倚，正中飞来的球。


但由于他是躺着的，故此球速也是非常慢，晃晃悠悠的朝着风流眼飞去。


这种射门方式还真是见所未见。


全场是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缓缓上升的皮球。


这无疑是决定胜负的一球。


全场就只能听见场内那十二名蹴鞠手的喘息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根香也已经燃尽了。


也许是上天觉得这还不够刺激，又给众人开了一个小玩笑，只见那皮球正好撞在了风流眼的上沿，在圈中间来回弹了几下。


这几下可差点没把众人的心给弹了出来。


咚咚咚。


皮球终于落了下来，幸运的是，皮球落向了后方。


“呼！进了。”


“进了。”


齐云社的球员登时兴奋的大叫起来。


张一水也长出一口气，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他这一脚真的是本能反应，而这本能恰恰就是来自十几年间不间断的训练，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但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运气站在了他这一边。


可是这口气还没有歇过来，他的那些队友就朝着他扑了过来，几人欢乐成一团。


“精彩，精彩，这一球真是太精彩了。”


宋徽宗摇着头，感叹万分，他真的想都想不到，原来这球还能这么踢。


李奇呵呵一笑，朝着蔡攸道：“多谢，多谢。”


李邦彦好奇道：“谢什么？”


李奇笑而不语。


蔡攸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一万贯就这么不翼而飞，但这钱倒也是小事，毕竟不是他一个人承担，还王黼等人，只是没能整到李奇，这让他大为失望。


王黼也是颇感惋惜的摇摇头，目光却朝着齐云社那边瞟去，眼中的愤怒尽显无疑。


那齐社长真是冤枉呀，拉得双腿都软了，比赛还踢成这模样，原本是面如死灰，但是这最后一球却让他忘却场外的一切，仿佛找回了当日的激情，竟然也跟着欢呼了起来。


不对，比赛还没有结束，就算输了钱，要是能让这小子去郊外吹两日北风，那也值得。蔡攸忽然道：“如今是平局，怎算？”


关于这一点，宋徽宗也十分好奇，不禁望向李奇。


李奇笑道：“平局的话，就得靠点球分出胜负了。”


这点球是进入淘汰赛才定下来的，李奇也懒得搞什么加时赛，只要比赛一结束，若是平局，直接进入点球决战，但是目前为止还从有过平局，这还是第一次。


“点球？”


李奇手朝着半场中间的那根红线一指，道：“点球其实很简单，就是双防轮流派人站在红线前射门，前面五球内谁进的多那就算谁赢，若是再平的话，就一个回合定胜负。”


“哦，原来是这样，听上去似乎有点意思。”宋徽宗微微一笑，他对皇家队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整体实力还是皇家队强。可是他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心理素质，两队可都没有踢过这点球，孰胜孰负还真不好说。


这有啥意思，紧张的要死，有心脏病的都不能看。李奇对这点球是没有一点好感，气氛实在是太紧张了。


那些观众也知道这点球，但是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他们可都未见过，但是气氛已经渐渐变得紧张了。


仅仅过了一会，最后的决战就开始了，双方球员也都来到场内。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皇家队王泽荣，显然他们希望第一球也取个好彩头，稳定军心。如今的点球虽然没有守门员，但是风流眼就那么大，而且还在高处，难度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


王泽荣连续深呼吸几口气，努力的放松自己的心情，他可是背负着重任上来的，而那些观众也全部站了起来，静静的望着场内，不敢有丝毫喧哗，生怕打扰场中的球员们。


抬脚起射。


球进。


宋徽宗兴奋的一挥拳，道：“好。”


那三号轻吐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与队员相互击掌。


齐云社也不敢怠慢，第一个就派了王牌张一山。


张一山也不负众望，为齐云社拔得头筹。


接着，皇家队的二号就遗憾的射偏了。


一阵叹惜声响起。


无独有偶，齐云社第二轮也无功而返。


随着比赛的进行，气氛是越来越紧张，包括宋徽宗等人在内，全场人都屏住了呼吸。李奇虽然是经历过大风大雨的场面，也不是第一个看这点球决战，但是他却比以前看点球决战还要紧张，毕竟这胜负可跟他又莫大的关系，双拳紧握，忽然感觉右手的袖子被人给拽住了，转头一看，只见李邦彦紧张的都抱住了他的右手。


你个基佬，要抱你去抱太子呀，他好这一口。李奇赶紧缩回手来，可是李邦彦竟然还无反应，双手还是保持原样，这动作太诡异了。


接下来，皇家队三人射入了两球，而齐云社上来的两人只射入了一球，三比二落后。


紧张的气氛就如同恶魔侵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仿佛都能听见他们的心跳声。


压力又集中在了最后上场的张一水身上。


“不要进，不要进。”


“一定要进，一定要进。”


蔡攸和李奇二人同时念叨着相反的结果。


张一水站在红线前，搓了几下脸，又仰面深呼吸，颠了几下，一个助跑，抬脚射门。


就在这一瞬间，很多人都捂住了双眼，观众都尚且如此，可想而知这些球员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球稳稳射如了风流眼。


“吼——”


一阵惊呼声响起。


那些捂住双眼的这才睁开来，有的大声嘶吼，有的却是叹息不已。


“这真是太紧张了。”


宋徽宗喉结滚动了一下，挥挥手，贴心的梁师成立刻端来一杯酒，宋徽宗一饮而尽，这才缓了过来，但更紧张的一回合制也随之而来了。


双方球员个个都是满脸大汗，他们终于体会到了这点球决战的痛苦，虽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体力，但是心里承受的压力，远远超过了身体的疲惫，身体已经开始麻木了，如今比的就是心理素质。


砰的一声。


皇家队的第一球就射在了木板上，可见压力有多么的大。


一阵哗然响起。


宋徽宗也惋惜一声。而王黼、蔡攸更是脸色苍白，仿佛脏兮兮的帐篷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


齐云社的机会来了。


“一山，看你的了。”


“我可不想再上去受罪了。”


……


张一山带着队员的祝福走上前，他站在红线前面，闭眼冥思一会，回想起他们这一年的努力，心中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放松了，忽然双眼一睁，两小步，一脚抽射。


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捂住了双眼，不敢看了。就连王黼和蔡攸、李邦彦也都默契的转过身去。


这承载着希望、努力、荣誉的皮球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飞向了风流眼。


球进！哨响。


这一番鏖战终于结束了。


所有人都得到了解脱。


李奇高举起双手，脸上终于露出的激动之色，我就说嘛，王黼，你丫的运气也该到头了。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张一山直接蹦了起来，任由身体摔在地上，这是一种释放的疼痛啊，而他的队员、兄弟也张开双手冲了过来，喜悦的汗水在周围飞扬着，一切疲惫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的只是那喜极而泣的激动之情。


那边皇家队的球员则是底下了那昂贵的头，甚至有些人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这第二名无疑最最痛苦的。


这也证明了比赛永远都是残酷的。


全场观众也终于从这紧张的气氛当中解脱了，开始起立为这场精彩的对决报以热烈的掌声。


宋徽宗也鼓起掌来，道：“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李奇笑道：“是啊！其实这场比赛没有输家，他们都在努力战斗。”


李邦彦呵呵道：“那倒也不尽然。”


李奇一愣，见他目光望向王黼、蔡攸，登时反应了过来，转头朝向蔡攸道：“那倒也不是，做善事也是功德一件呀，英国公，我这是在助你升天啊。”


蔡攸、王黼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钱没有捞到，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不禁眼露凶光。


李奇心中一凛，笑道：“不过我相信那些流民们可不敢劳烦英国公替他们搭帐篷，这可得短多少年寿，这样吧，英国公，你就派人去搭上三十个帐篷就行了。”他这可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他还是担心若做的太绝了，这厮会不顾一切去报复张氏兄弟。


宋徽宗原本也有些不好意思，如今见李奇松口了，赶紧笑道：“李奇说的好，咱们是以行善为先，如此做最为恰当。”


李邦彦见状，赶紧也道：“王相，我也不敢让你亲自去，你也派人为那些流民搭三十个帐篷得了。”


蔡、王二人心中是五味杂陈呀，钱输了，人也丢了，还得接受这耻辱了施舍，更为气恼的是，他们还得说声谢谢，这日子还真没法过了。


高俅听罢，也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李奇会得势不饶人，借着皇上的威严，逼迫蔡、王二人去郊外搭帐篷，毕竟这二人可都是当朝一品，这换谁也难以接受。


接下来就是颁奖的时候，经过宋徽宗等人的一番谈论，最终还是决定张一水获得这最有价值球员，而那奖杯也被命名为张一水杯。


高俅将高球杯颁给了齐云社，而宋徽宗则是亲手将那银靴颁给了张一水，并且还亲切的夸奖了他那最后一脚射门，甚至还有意让他们兄弟去皇宫陪他踢上几场，这可让张氏兄弟受宠若惊啊。而后他又鼓励了一番他的皇家队，并且给予很高的赞赏。而他的这一番举动，也让王黼、蔡攸心存忌惮，至少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报复张氏兄弟。


张氏兄弟同时高举奖杯，全场登时沸腾了，迎来了今日最大的一个高潮。


对于这些老百姓而言，这不仅仅是齐云社的胜利，也是属于他们的胜利，因为这还是第一次在官民对决中，是百姓笑到了最后。

第689章 鱼儿上钩


历经一年的蹴鞠大赛终于在今日告一段落了，兴奋、激动、欢庆过后，剩下的只有失落了，那些蹴鞠迷们也更加迫切的希望全国大赛能早一日到来。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次成功的尝试。


然而，除了奖杯以外，参加总决赛的每一个球员，甚至可以说每一位工作人员都得到了一部分丰厚的奖赏。但是，这钱并不是蹴鞠联盟出的，而是高俅、李奇私人出的。


因为李奇并不想让这些蹴鞠社依靠着蹴鞠联盟生活，他希望能将每个蹴鞠社作为一个单独的商企，这也是蹴鞠联盟明年面对的头等大事，怎样吸引商人投资，怎样统一规划球员的待遇，怎样监督假赛，等等一切，总而言之，明年高俅有得忙了。


当日，高俅履行诺言收张氏兄弟为徒，而且还包下醉仙居请宴请齐云社和皇家队。洪家作为这次比赛的大赢家，也投桃报李，包下酒吧供这些两边的球员庆祝。


不仅如此，那些赢得博彩的人也是四处请客，这无疑是一个狂欢夜，汴京又再迎来了一拨消费高潮。


两天过去了，但是那一场点球大战依然还是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而且大宋时代周刊也连续报道了两天，销量是与日倍增。


……


在这寒冷的冬季，阳光显得尤为的重要，即便它没有给人们带来丝毫的暖意。在繁华的马行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一位身着羊皮棉袄、头戴棉帽的大汉自东北向南慢步行走在街上，他身边还跟着一条大狗，时不时张着血盆大口，吓得行人纷纷绕道而行，又听的那大汉嚷嚷道：“卖狗，卖狗。”


可是就凭借着这条大狗的模样，旁人哪敢靠近，询问就更加不用谈了，半天过去了，兀自无一人上前。


但是那汉子丝毫不以为意，半合着眼，兀自嚷道：“卖狗，卖狗。”


来到东阳楼附近，突然迎面走来一群人，正是郁闷两日的王宣恩，虽然那钱对于他们而言是九牛一毛，但是很明显，他们又被李奇玩弄了，这让他比输钱还要痛苦，满脸煞气，走在街上，就如同大虫一般，旁人避而远之，威慑力比那条大狗还要猛一些。


但是那大汉似乎不认识王宣恩，迎面走去，也没有打算让道。


“哎，你这厮是不是没长眼呀，好狗不挡道。”


王宣恩身边的一公子见这大汉恁地不识趣，指着那大汉就是劈头盖脸的骂道。


“汪汪汪！唔唔唔——！”


那大汉都未出声，他身边的狗就跳上去大叫起来，忠心可嘉呀。


那公子哥面对这大狗，心生惧意，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哪里还敢出声。


“旺财，退下。”


那大汉突然睁开眼来，沉声喝道。


那狗似乎听得懂人话，乖乖的退到主人身边去了。


那大汉又朝着王宣恩躬身道：“对不起，家犬惊扰了各位公子，小人替它向各位陪个不是，抱歉，抱歉。”他说着就绕道边上，喊道：“卖狗，卖狗。”


这狗倒是奇了。


王宣恩歪着头饶有兴趣的望着那条大狗，见那条大狗兀自怒目看着方才那公子哥，不禁呵呵一笑，这狗还真有点意思。手一抬道：“卖狗的，且慢走。”


那大汉转过身来，弱弱道：“小官人，还有事么？”


王宣恩走了过去，问道：“你这狗卖多少钱？”


那大汉道：“不二价，一百贯。”


王宣恩身后一人哼道：“一百贯？你当你这狗是神狗呀，真是岂有此理。”


那大汉道：“官人有所不知，我这狗通人性，说是神狗，亦不为过，若非家中缺钱，我实在不舍将其卖人。”


“哦？”


王宣恩兴趣大增，道：“那你且说说你这狗是怎么个神法。”


那大汉大手往狗身前一伸。


那大狗立刻将一爪子搭了上来，大尾巴晃来晃去，逗人喜爱。


“有趣，有趣。”


王宣恩嘿了一声，颇感兴趣道：“还有么？”


那大汉又道：“站起来。”


那大狗听罢，立刻抬起前腿，舔着大舌头，眼汪汪的望着主人。


那大汉又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来，道：“跳。”


话音刚落，那狗就跃了过去。


“好好好。”


王宣恩鼓掌叫好道。


那大汉起身再道：“我这狗不禁通人性，还能寻物护主。”


“寻物护主？”王宣恩道：“这护主我是已经见识过了，但是寻物又是何意？”


那大汉道：“就是能帮着寻找失物。”


“这我不信。”


那大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球来，随意朝边上一扔，那大狗立刻冲了过去，一跃而起，在空中用嘴衔住了那小红球。


“厉害，厉害。”


一阵惊呼。边上也有些行人停驻观看。


“这是小伎俩而已。”


那大汉微微颔首，道：“官人可以取身上一物，藏于方圆百步以内，不用一盏茶功夫，我这狗便能寻回。”


“这点子好。”


王宣恩眼眸转了转，环目四顾，忽然神神秘秘的朝着后面走去。


那大汉也不偷看。


过了半响，王宣恩走了过来，道：“行了，去找吧。”


那大汉点点头，道：“小官人莫怕。”打了一预防针后，他又带着狗在王宣恩身边转悠一会，而后还在狗的耳朵旁低语几句，随后就拍了拍狗背道：“去吧。”


那狗又在王宣恩脚上嗅了嗅，而后寻味缓缓行去，不一会儿，众人都呆呆的望着它，眼见它朝着路边上的一个肉案走去。


王宣恩不禁大惊，喃喃道：“这还真是一条神狗啊。”


那条大狗突然传到肉案下，还把那肉案的主人给吓了一跳，若非王宣恩在这，他非得将其赶开不可，生怕这狗偷吃了他的肉。


“汪汪汪。”


突然，那大狗大叫了几声。


那汉子笑道：“找到了。”


片刻，只见那狗钻出肉案，朝着那大汉跑了过来，众人见到它嘴上叼着的那一个钱袋，不禁都看的瞠目结舌，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那汉子取过钱袋来递给王宣恩，道：“失礼，失礼。”


王宣恩见钱袋上有一些湿印，想来是这狗的口水，心里稍稍感到有些恶心，于是叫随从接了过来，喜道：“你这神狗还有甚本事，耍来让我瞧瞧。”


“是。”


……


东阳楼上，李奇坐在窗前望着楼下，呵呵道：“想不到这小子恁地容易上钩，害我白白担心了，真是浪费我的时间。”说着就站起身来，正欲离开之际，他忽然脸色大变，惊恐道：“不会吧，他——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旁的马桥偏头望去，错愕道：“高衙内？”


正当王宣恩和旺财玩的起劲时，高衙内、洪天九、柴聪等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嘿！这狗真是有趣啊！”高衙内正好瞧见那狗直起身子行走，不禁心感好奇，提着前襟跑上前去，见王宣恩也在，不禁又是一愣，道：“哎，这狗是的你。”


王宣恩也愣了下，哼道：“是不是我的跟你有何干系。”


洪天九上前来，朝着那大汉道：“这狗是你的吧。”


那大汉也没有料到这一变故，稍稍迟疑了下道：“回这位公子的话，此狗正是在下的。”


王宣恩见洪天九一脸奸诈之色，赶紧道：“哎哎哎，你们几个想作甚，这狗可是我先看到的。”


柴聪见其如此紧张，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朝着那大汉微微笑道：“你莫不是打算这狗卖呢？”


那大汉点点头。


“多少钱？”


“一百贯。”


“我出两百贯买了。”高衙内当即道，他对这狗其实只是好奇，并没有买下的念头，但是他就是看王宣恩不爽。


“这个白痴，坏我大事。”李奇猛地一锤桌子，怒道。


马桥笑道：“步帅且放心，衙内应该不是王宣恩的对手。”


“这我知道，可是他们三个加在一起，我都够呛，更别提那王宣了。”


王宣恩皱眉怒道：“这狗是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买，告诉你，这狗我是要定，你们就别打这主意了。”说着他就朝着那大汉道：“你跟我回府一趟。”


高衙内拦着中间，道：“你先看到的就归你呀，封娘子还是我先看到的，不也是给李奇骗去了么？”


李奇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也差不多能猜到这二货的意思，恨不得将其面前的盘子扔下去。


洪天九帮腔道：“论买卖，自然是价高者得，哥哥他出两百贯，这狗自然是他得。”


“就是，就是。你不是输的没钱给了吧。”高衙内呵呵道。


多么激动人心的场景呀，柴聪这装逼的货赶紧坐到一旁去，等待好戏的上演。


王宣恩一听这话，登时火冒三丈，道：“高尧康，你这话是甚么意思？可别把我惹火了，否则我可不让你们有好果子吃。”


高衙内哼道：“别人惧你，我可不惧，放马过来便是。”


话音刚落，王宣恩就是一脚踢了过来，正中高衙内的腹部，今日不出这口怨气，他如何肯罢休。


“兀那厮，竟然偷袭本衙内，给我打。”高衙内捂住腹部，咆哮道。


他话还只说到一半，洪天九就冲了上去，抓着左边一人的头发，就是一拳砸了过去，王宣恩见状，又是一脚踢向洪天九。


可是这脚刚刚踢出，腹部就传来一阵巨疼，原来高衙内已经已经冲了上来，对着王宣恩就是一组合拳，打得王宣恩是节节败退，幸亏王宣恩身边的闲汉挡了两拳。


王宣恩刚一喘过气来，就立刻冲了上去，与高衙内战成一团。


两拨人立刻陷入了混战。这两边的人可都是身经百战之辈，而且也不是头一次干架了。柴聪瞧自己这边人数不占优势，不禁摇头一叹，提起屁股下的板凳就投入到了战斗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王宣恩那边的人见柴聪竟然用武器，纷纷找家伙，但是他们都很有默契，虽然不远就有一个肉案，但是无一人上去拿刀，都抄板凳、木棍等等。


那些百姓见四小公子又和王宣恩干上了，心中唯有苦叹，赶紧作鸟兽散，那些在边上摆摊的摊贩就如同在后世见到了城管一样，挑着担子飞奔而去，眨眼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李奇呆呆望着楼下，泪水都在眼眶中打转了，双拳紧握，格格作响。


马桥道：“步帅，现在该怎么办？”


“你下去把他们全给杀了。”


“呃……当真要如此吗？”


“当然是假的啊！真是气死我了，想不到我李奇面对那些大鳄尚且屡屡得胜，但是面对这群二货，却是屡屡受挫，这究竟是咋回事呀。”


那大汉也是心急如焚，眼看就要成功了，突然杀出这么一拨人强人来，真是飞来的横祸呀，心想，大人精心准备已久，我决不能失败。他沉吟片刻，忽然手朝着打得正欢的陆千身上一指。


旺财得到主人的指令，冲就上去了，那边陆千刚刚取得优势，突然见一只大狗扑了上来，大叫一声：“哎哟。”转身就跑。


这突入起来的变故让高衙内这边登时显得手忙脚乱的，本来人数就不占优势了，如今又有一只恶狗助阵，真是雪上加霜呀。


这一慌，立刻呈现败象。


高衙内瞧着情况不对，大吼一声：“快跑。”说话间，他拔腿就跑，洪天九、柴聪也赶紧闪人，转眼间，这三个二货就跑的没影了，干架首先学会的一定是逃跑。


李奇见状，不禁又喜出望外，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那大汉轻轻松了口气，故作紧张道：“旺财，你作死呀，快快回来。”


旺财听罢，老老实实回到了主人身边，可还是一脸得意呀。


王宣恩虽然脸上被高衙内揍了一拳，一块老大的青紫，但见到高衙内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登时哈哈道：“穷寇莫追。”


说着他径直来到那肉案钱，取来一块猪腿，来到旺财身前，道：“好狗，真是一条好狗，这是赏你吃的，哈哈，这狗儿真是妙极，妙极！”他见这大狗竟然帮他去咬高衙内，觉得自己和这狗相遇那是缘分，倍儿亲切了。


可是旺财似乎不买他的账，头一偏，看都不看一眼，弄王宣恩是一脸尴尬。


那大汉道：“真是对不起，我这不狗不吃陌生人的食物，而且他喜爱吃熟肉。”


王宣恩听得眉头一皱，道：“那若我买下的话，岂不是会饿死它。”


那大汉道：“若是公子愿意的话，我可以先带着旺财去府上住上几日，待你与它熟络以后，我再离开，到时公子再付钱也不迟。”


王宣恩哈哈道：“钱倒是小意思，待会就拿给你，你就与我回府去吧。”


“是。”


“对了，你叫甚名字？”


“回小官人的话，小人行祝，单名一个莽字。”


……


好戏看完了，总算是有惊无险，李奇重重吐了一口气，与马桥一同回去了。


刚来醉仙居，就见到高衙内他们已经坐在里面了，个个是鼻青脸肿的，暗惊，这群家伙跑的还真是快呀。


李奇故作惊讶道：“衙内，你干什么去呢？”


高衙内见李奇来了，赶紧冲上前，道：“李奇，你这次一定要帮我？”


“帮你甚么？”


“哦。方才我等与王宣恩干架的时候，突然冲出一只恶狗助阵，导致我等路荒而逃，你家中不是有两条大狗么，就是那金毛和黑毛，快快借我一用。”


借你？借你去咬我的狗，哇！你还真是不讲客气。李奇哼了一声，道：“免谈。我那金毛和黑毛都是善良之犬，连兔子都不敢咬，还要它们去恶犬斗，这不是要它们的老命么。”


……


……


其实王黼也真是够给李奇面子，为了杀杀李奇的威风，让李奇上府帮他做菜，硬是憋着他那好大喜功的性格，给了李奇充分准备的时间。


但是李奇根本没有在菜式上做准备，全部照旧，基本上都是吴小六在打理，他自己则是准备其它东西去了。直到宴会的前一晚上，他才去到了醉仙居的厨房，检查了一番吴小六准备的材料。


“你小子现在开心了，大小柱都去江南了，这里你可是老大了。”李奇双手抱胸，背靠在桌子上笑吟吟的说道。


吴小六谄笑道：“哪有，我可没有这么想，相反我还挺舍不得大小柱的。”


李奇笑而不语。


吴小六又问道：“对了，李哥，你说咱最近表现的怎么样？”


李奇稍稍瞥了他一眼，道：“这个你别问我，你得去问客人，瞧客人的反应怎么样？”


吴小六嘿嘿一笑，没有做声，他敢提出这个问题，自然是有把握，最近客人对他的表现是非常满意，他跟李奇学厨这么久，其实李奇很少夸他，所以他想听听李奇夸奖他。


李奇心如明镜，笑了笑，又道：“六子，虽说勤能补拙，但是很多事还是需要天赋的，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的确也是真心的喜欢做菜，这很难能可贵，我也庆幸能收你为徒。但是如今你的厨艺已经到了第一个瓶颈了，你得想办法突破这个瓶颈，不过要想突破这个瓶颈那就得靠你的天赋了。”


吴小六挠了挠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李奇不悦的啧了一声，道：“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厨房挠头。”


吴小六赶紧把手放下来，搓着手道：“李哥，你说的太深奥了，俺听的不是太明白。”


李奇道：“摆脱我的束缚，不要在我的阴影下去做菜，尝试着自己去做，今后你可以全权掌管厨房，你要是推出自己的菜式，不需要问我的意见，你若觉得行就可以了。”


吴小六听得心中一颤，道：“李哥，此话当真？”


李奇点点头。


吴小六道：“你不怕砸了你的招牌。”


李奇呵呵道：“你若能砸了我招牌，那就证明你已经可以出师。”


吴小六嘿嘿一笑，道：“那是，那是，我知道该怎么做呢？”


“嗯。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是。李哥，你也早点休息。”


“嗯。”


……


三更天，秦府。李奇还没有入睡，在前厅踱来踱去，面色显得异常凝重，似乎在等什么。他身旁的马桥同样也是坐立不安，显得十分焦虑。


不知不觉中，三更天已过。


李奇来到门前，仰头望天，忧心忡忡道：“怎地还没有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马桥皱眉道：“要不要我去瞧瞧。”


李奇摇摇头道：“不用了，要真出了什么事，你去也只是自投罗网，于我不利。”


正当二人担忧之际，门外突然响了敲门声。


李奇双眼一睁，神色破显得忐忑，快步走了过去，将门打开来，只见一道黑影窜了进来。


正是那酒鬼。


李奇忙问道：“怎么样？办妥了没有？”


酒鬼扫视二人一眼，打了个哈欠，揉揉双眼，道：“就这点小事，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出马能不成功么？”


李奇大喜道：“当真？”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作甚，下次这种事你随便找个人去就行了。”酒鬼说的风轻云淡，又道：“就是那灵芝麻烦了一点，看又看不清，还得弄火折照明，弄了半天，不然我早就回来了。”


“你没有被人发现吧？”


马桥道：“步帅，这你放心，他干了几十年这勾当，从未失手过。”


“勾当？小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错了么？你自个说在认识师妹之前，你以前喝的酒是从哪里来的。”


“可我记得，你比我干的还多一些啊。”


“那是你让我去的好不。”


“如此说来，我也是无辜的呀，这事是李奇让我去干的。”


“呃……”


说就说，干嘛又扯到我头上来。李奇老脸难得一红，正色道：“酒鬼，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出纰漏。”


酒鬼道：“你这人真的很烦，这点小事岂会出错，除非你给我的图纸有错，反正我按你说的去做的。”


你够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老子就叫人将你射成刺猬。李奇点头道：“那就好，你先去休息吧。”


酒鬼搓了搓手，嘿嘿道：“休息就太早了。”


“酒我已经让人送到你屋里去了。”


“哎哟，还真是太感谢了。”酒鬼眼中精芒闪烁，朝着马桥道：“小桥，为师请你喝酒。”


李奇道：“我只准备你一个人的份量。”


酒鬼面色一紧，拍了拍马桥的肩膀道：“小桥呀，你明日还得做事，这酒就免了吧，为师就不毒害你了，我先回房了，失陪了。”他说着就快步离开了，开玩笑，若没有足够的酒，他哪敢邀马桥这个千杯不倒的酒坛子去呀。


马桥撇了下嘴，哼道：“谁稀罕。”


哎哟，这对问题师徒呀。李奇苦笑的摇摇头，道：“他说的不错，你明天还得跟我去王府，早点休息去吧。”


“哦。”


等马桥离开后，李奇深呼吸一口气，刚一转背，忽见一道丰腴的倩影走了出来，惊讶道：“夫人？”


秦夫人走上前，担忧道：“你又在谋划甚么？”


该死的，那两个高手怎地都没有发现隔墙有耳呀。李奇不答反问道：“夫人，你偷听我说话？”


“我是无意间听到的，你要说是偷听，我也承认。”秦夫人盯着他，话锋一转道：“但是，你究竟打算作甚么？”


李奇半开玩笑道：“为了不让夫人你在这深更半夜跑出来偷听我说话，我这次打算一劳永逸。”

第690章 完美剧本


翌日。


正午过后，李奇带着吴小六等一干厨师们去往了王府，准备筹备今晚的宴会。李奇来到北宋也置办了不少宴会，或许在别人看来，这次他是屈服在王黼的权势之下，被逼无奈，但是这绝对是他最期待的一次宴会。


来到王府，那院公早在门前恭候，躬身道：“小人见过经济使，我家老爷说了，大人你若来了，劳烦大人先去后院一趟。”


“行。”李奇点点头，朝着吴小六道：“你们先去厨房准备，我稍候就来，记住可别乱跑。”


吴小六点头道：“哎，我知道。”


嘱咐完后，李奇就与那院公朝着后院走去。


“这边，这边。”


“那边。”


“快快快。”


“来了，来了”


还只是刚来到后院范围内，李奇就隐隐听得里面传来阵阵叫喊声，心中一喜，脸上却是不露声色，故作好奇道：“等等下，我好像听到皇上的声音了。”


那院公道：“大人听得不错。一个时辰前，皇上就已经来了。”


李奇哦了一声，道：“皇上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宴会安排在晚上么？”


“是这样的，衙内他最近从外寻得一只神狗来，皇上听说了，便想来看看，于是就早点过来了。”那院公说着话的时候，可以一脸骄傲呀。


“神狗？”李奇惊呼一声，道：“怎么一个神法？莫不是长得三头六臂，七八丈长，八九丈高。”


那院公笑道：“哦，那倒没有，不过这狗通得人性，大人进去一看便知。”


“那我可得进去看看。”李奇哈哈一笑，眼中闪烁这一种诡异的光芒。


来到后院内，只见宋徽宗、王黼、李邦彦、王宣恩四人站在空地上与一只大狗正在玩蹴鞠，但见他们四人站成四个角，脚下来回快速的传导着球，而那只狗则是跟着鞠的动向奔跑，四人一狗玩的是不亦说乎。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奇突然到来的原因，王黼脚下一慢，传给儿子的球，被那大狗一跃而起从空中给打落了下来。


宋徽宗哈哈笑道：“将明输了，罚，罚。”


王黼那脑筋转的可叫一个快呀，呵呵一笑，手朝着李奇一指，转移话题道：“皇上，李奇来了。”


我来了，你也要罚呀，真是赖皮。李奇带着对王黼的鄙视上前，朝着宋徽行了一礼，又朝着王黼、李邦彦拱了拱手。


宋徽宗今日兴致似乎很高，呵呵道：“李奇，你来的正好，快来见识见识宣恩刚刚得来的神犬。”


“汪汪汪。”


李奇这还未开口，那大狗突然叫了起来，朝着李奇就跑了过来。


该死的，忘记这狗认识老子。李奇急中生智，故作害怕，拔腿就跑道：“哎哟，哎哟，好大一只狗呀，快点拦住他呀。”


一旁站着的祝莽见状，正欲叫住那旺财，王宣恩突然来到他身边小声道：“且别做声。”


祝莽一听，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心里倒也不是太担心。


宋徽宗等人见李奇那狼狈的模样，登时都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一群无良的大叔呀。


不就是一只狗么，比起金毛、黑毛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你用得着这么害怕吗。马桥轻叹一声，突然冲上去，倏然伸出手来抓住狗脖子，直接提了起来，遇到马桥这个深山里出来的变态，旺财那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王宣恩看的正爽，见马桥伤他爱犬，不禁大怒，喝道：“大胆下人，竟敢伤我爱犬，还不快放手。”


马桥嘴一撇随手一扔，那狗呜呜呜几声，跑到了祝莽身边去了。


李奇微微喘气，见王宣恩准备向马桥发难，赶紧道：“皇上，这哪是什么神犬，分明就是恶犬呀，我又没有惹它，干嘛追着我咬呀。”


王宣恩暗讽道：“经济使此言差矣，我这神犬能识别好与坏，经济使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他见这狗追着李奇咬，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对这狗更是喜爱的紧啊。


你个小样，今日过后，看你还怎么嚣张。李奇没好气道：“王衙内，你这是什么话，我的良心可是大大的好，国家免检产品。”


宋徽宗摆摆手道：“李奇，这次朕可不站在你这边了，这狗方才见到朕与士美，可温驯了，而你一来，它就追着你咬，你老实坦白，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呀。”


李奇冤枉道：“当然没有。兴许是我身上沾有一股子肉味，所以这狗才会来追我。”


“这——好吧，算你说得通。”宋徽宗搓着额头，对李奇这诡辩功夫是颇感无奈呀。


李邦彦啧啧赞道：“这旺财还真是有趣，不禁通人性，竟然还会蹴鞠，真是太妙了。我说贤侄呀，要不你就让这旺财让给李叔叔得了，我出两倍的价钱。”


王宣恩一脸乖巧的说道：“李叔叔，侄儿都还没有和旺财玩熟。”


宋徽宗白了李邦彦一眼道：“士美，你好歹也是当朝一品，怎地与小孩子争抢玩物起来了，真是够出息的。”


李邦彦讪讪道：“实在是这狗太有趣了，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宋徽宗也觉的这神犬有颇具灵性，喜爱的紧，笑问道：“宣恩，这神犬还懂得些什么？”


王宣恩忙道：“皇上，这神犬还能帮人找寻得失物，不管藏的多隐蔽都能找的着。”


李奇眉头抬了下，暗道，这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都不用我开口，你自己就撞上去了。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道：“这么厉害？是不是真的呀！我可不信。”


王宣恩道：“经济使若不信，咱们赌上一把如何？”


李奇笑吟吟道：“好啊，不知衙内想赌什么？”


王宣恩仰着头自信道：“若是我输了，悉听尊便，但若你输了，就得为这神犬做三日饭菜，如何？”


王黼喝道：“宣恩，不得无礼。”怎么说李奇也是三品大员，叫他来做菜，就已经算是欺负人了，你一个小毛孩竟然叫他做狗粮，这不明摆着侮辱人吗。


王宣恩嘴一瘪道：“孩儿知错了。孩儿只是见旺财吃的比较挑，不吃生肉，专吃熟肉，而经济使贵为金刀厨王，所以就想请他帮孩儿腌制一道专门给旺财吃的熟肉。”


宋徽宗倒也没有在意，毕竟王宣恩年幼，只当他是一时嘴快，呵呵道：“不吃生肉？那这狗岂不是都跟人一样了。”


王黼见宋徽宗一点都不在意，心中很是得意，朝着李奇道：“李奇，小儿无礼，你勿要跟他一般见识。”


演，继续给我演，我就怕你丫不演了。李奇摆摆手道：“王相言重了，我倒是觉得这赌法我占便宜了，悉听尊便，莫不是条件任我开。”


王宣恩道：“那是当然。”


李奇道：“看来衙内是挺有信心的，那好，我跟你赌，只要你赢了，我一定帮你研制出一道这神犬爱吃的狗粮来。”


王宣恩信心满满道：“一言为定。”


宋徽宗也爱看热闹，笑呵呵道：“也好，也好，看看这狗是否真的有宣恩说的那么神奇。”


王宣恩心中一喜，道：“为了公平起见，就由经济使来藏吧。”


李奇是求之不得，笑问道：“那藏什么呢？”


“随便，只要是你身上之物就行了。”


“当真？”


“不错。”


“那好。”李奇从头上取下一根长发，道：“就它吧？”


“一根头发？”王宣恩睁大双眼道。


李奇单纯道：“不行么？这头发也是我身上之物呀，是不是太长了。”


长？就你这一头短毛焉能称之为长？王宣恩这下可傻了，下意识的望向祝莽，祝莽道：“这位大人，原本发须之物倒也可行，只是一根的话，旺财它不好寻出，若是大人执意要用这头发来测验旺财，还请大人多扯一些。”


李奇头一缩，没好气道：“你这汉子是在开我玩笑吧，多扯一些，你说的简单，不疼呀，再说我也不想变秃头，算了，算了，我另找一物吧。”


他说着又再身上摸索了一会，拿出一块手帕来，道：“这总能行了吧？你不会又说这手帕太小，得脱光全身的衣裳给你吧。”


祝莽颔首道：“够了，够了。”


宋徽宗斜眼一瞥，不悦道：“李奇，你哪又这么多话，快点去藏吧，朕可还等着了。”


“哎哎哎，我这就去。”


李奇嘿嘿一笑，朝着王宣恩道：“你们可不准看哦。”


王宣恩道：“这你放心，我绝不看。”


“那我去了。”


“快去吧。”


李奇转着东瞧西望的，忽然朝着后面走去，走到一半，突然转过身来，道：“可别偷看哦。”


众人一阵无语。


不一会儿，李奇就从后面走了出来，拍了拍手，道：“我藏好了。”


王宣恩朝着祝莽使了个眼色，祝莽立刻带着旺财朝着李奇走去。


李奇“惊”道：“你想作甚么？”


“大人请放心，旺财绝不会伤害大人的。”祝莽忙道。


那旺财围着李奇转悠着，宋徽宗等人瞧着好奇，纷纷走了过来。过了一会儿，旺财低着头寻去。众人跟随其后，无一人出声，生怕扰到了旺财。


旺财出了空地，来到路边上的一棵大树旁，使劲的嗅了嗅，突然“汪汪汪”直叫。


宋徽宗好奇道：“怎么呢？”


祝莽躬身道：“回皇上的话，旺财已经寻到了。”


“哦？在哪里？”


王宣恩突然道：“皇上快看。”


宋徽宗低头一看，只见那旺财用前爪使劲的刨土。


李奇忙道：“哎哟，别刨呀，王相，你快阻止它啊，它要把你家的树给刨倒了。”


王黼听得好气又好笑，道：“它若这本事，那我也认了。”


“汪汪汪。”


“李奇的手帕。”


李邦彦指着旺财爪下惊呼道。


宋徽宗定眼一瞧，隐隐瞧见泥土内藏着一块手帕，不禁大惊，啧啧道：“这还真是一只神犬呀。”


李奇郁闷道：“不会吧，我藏的这么隐蔽，都给这狗找出来了，不会是蒙的吧。”


王宣恩道：“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当然——不会。”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余光偷偷瞥了眼旺财，只见祝莽兀自像以往一般走到旺财身边，赏给了旺财几块干肉，又用右手摸了摸旺财的头，又在嘴鼻之间晃了晃，左边轻轻拍了拍旺财的背部。


“汪汪汪。”


旺财刚刚享受完赏赐，突然又叫了起来。


王黼惊奇道：“它又叫甚么？”


祝莽茫然道：“我也不知道。”


旺财叫了几声，突然低着头，顺着道路往前行去，左闻闻，右闻闻。


祝莽面色凝重道：“旺财它好像又发现了什么。”


宋徽宗心中的好奇心已经全被这旺财给勾起，极其认真道：“哦？那我等且跟着它去瞧瞧它究竟发现了什么。”


“是。”


一群大老爷们默不作声，悄悄跟在旺财后面，看上去倒也挺滑稽的。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正一步一步的走进了李奇的圈套。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旺财突然汪汪叫了两声，而后快速的朝着前面跑去。


祝莽道：“应该就在前面了。”


几人忙加快了步伐，连续绕过两个弯，忽见旺财站在前面仰着头一个劲的嚷嚷。


当王黼抬起头时，不禁大惊失色，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原来旺财是站在一扇小门下，而且那门此时真敞开着，里面当真是别有洞天呀。


可是，宋徽宗似乎并未注意这些，顺着旺财的目光望去，惊道：“玉芝。”


原来门上沿生有青苔的地方长出一个白玉芝，马蹄状，无论是从色泽上看，还是大小上看，绝对是上上品！


这门缝里长玉芝，可真是奇闻一件啊，宋徽宗等人虽见识广阔，但都还是第一次见到，皆是感到大为惊奇，与李邦彦二人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不禁啧啧称奇。


王黼满脸大汗，由于这门本就没有锁，所以他自当是旺财无意间推开的，又见宋徽宗似乎并未注意到门外的风景，眼珠一转，激动万分道：“皇上，皇上，玉芝生于门沿之上，此乃祥瑞之兆，天佑我大宋，天佑我大宋啊。”


李奇听得暗笑，你这不叫急中生智，应当叫急中生愚呀。


宋徽宗可是一个十分迷信的人，王黼这毫无根据的话，他竟然信以为真了，哈哈笑道：“爱卿言之有理，此真乃祥瑞之物。”


什么祥瑞之物，这可是老子花钱买的了。李奇嘴角抽搐了几下。


其实这玉芝正是李奇叫酒鬼放上去的。起初他是用了一些灵芝调配出一种香味很淡的粉末来，这种香味人是很难闻得出的，只有狗才能闻到，然后昨夜叫酒鬼潜入王府，自这扇门前沿路洒到前院。他原本也就打算到此为止了，只要让皇上看到那门后的风景就行了。


可是他忽然想起那边可还有梁师成，他也有些害怕梁师成。另外他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宋徽宗一定会因此事责罚王黼。所以，为了与那香粉配合，以及让旺财表演到位，他才临时决定添加这一棵玉芝上去，虽然门缝里长玉芝也不是啥靠谱的事，但这是古代，他们可不懂这些，李奇也没有指望能瞒一辈子，只要能瞒过这一时就行了。


短暂的惊喜过后，李邦彦目光已经在往门外瞟了，表情若有所思。


李奇瞧的一个真切，贼喊捉贼道：“这也太神奇了吧，我还也没有听说这门缝里还能长出灵芝来，不会人为的吧。”


王黼脸色一板，不悦道：“你这是何意？莫不是说这都是本相和一条狗串通好来取悦皇上的？”


宋徽宗摆摆手道：“哎，将明无须动气，这都是朕亲眼瞧见的，绝非有人故意为之，李奇，你有点以小人心渡君子腹了。”


唉！看来我说真话还真是没有人相信。李奇赔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还请王相见谅。”其实这也是早就想好的台词，一切都在照他的剧本在发展。


王宣恩毕竟年幼，不通此理，更不知大难临头了，还在一味的阿谀奉承，谄笑道：“皇上，此神犬莫不是上天派来指引我们来寻找此祥瑞的？”


李奇稍稍一愣，心里老郁闷了，这不是我的台词么，你娘的连导演的台词都抢，真是太没有职业道德了。


这一说法真是妙到极处。宋徽宗听得更是喜出望外，可这一望就望到门外的风景，不禁稍稍一愣，但由于他此时一心都扑在这玉芝和神犬上面，也没有想太多，随即就笑道：“定是，定是，看来此神犬与这玉芝都意味着祥瑞之兆啊。”


王黼其实早已察觉到李邦彦表情有异，心知瞒不住了，可见宋徽宗发现以后，竟然不以为意，心中不禁大喜，他如今深得皇上恩宠，自信心膨胀到了极致，也没有以往那般小心谨慎了，而宋徽宗又是一个奇葩的皇帝，种种的一切让他觉得就算让皇上知道他和梁师成暗门相通，皇上也绝不会因此怪罪于他，而这灵芝又让他觉得就连老天都在帮他。


真可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李奇笑嘻嘻道：“皇上，这玉芝如此奇特，要不摘下它来，让微臣去烹制一道美味，瞧瞧这玉芝是个啥味道。”


宋徽宗摆摆手道：“胡闹。你小子说话怎地还是没有分寸，此乃天降祥瑞，岂能随意破坏。”顿了顿，他又朝着祝莽道：“快点赏这神犬一些吃的，哈哈，它可是立下大功了呀。”


“遵命。”祝莽赶紧取出一些干肉喂食旺财。


宋徽宗兴致颇高，道：“旺财这名字太俗气，不行，不行，得换个名字。”


王黼谄媚道：“皇上，何不就唤它玉祥瑞。”


“玉祥瑞？”


宋徽宗听得眼中一亮，道：“好名字，好名字，就叫玉祥瑞。”


王宣恩忙行礼道：“小侄替玉祥瑞叩谢皇上赐名。”心里美滋滋的，皇上都替我的爱犬赐名，这是多大的荣誉啊，今后牵着出去，那是多么的威风！


宋徽宗哈哈一笑，指着王黼道：“祥瑞降临爱卿府上，那也是上天对爱卿的垂青，有爱卿助朕，朕的江山无忧矣啊。”


王黼听罢，那是心花怒放呀，行礼道：“微臣愧不敢当，微臣只求能为皇上鞠躬紧张，死而后已。”


宋徽宗呵呵道：“爱卿快快免礼！卿对朕的忠心，朕心里明白。”


一旁的李奇开始有些犯迷糊了，他方才也看见宋徽宗往门外瞧了一眼，可是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悦，还一个劲的夸王黼，心中茫然不已，犹如跌落冰窖一般，不待这么坑人的啊。


几人又再欣赏了一番这玉芝，而后才带着玉祥瑞离开了。


王黼如今可爱死这玉祥瑞了，从祝莽那里要来几块肉，亲自喂给玉祥瑞吃。


最郁闷的莫过于李奇，这真是全白忙活一场了。


而李邦彦则一直是沉默不语，但目光却时不时的望向宋徽宗。


可还没走出没多远，冷静下来的宋徽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一怔，斜眼向后一瞥，冷芒掠过，心中恍然大悟，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一直以来王黼总能猜到他的心思，原来是与梁师成暗中勾结。这大臣与内侍相互勾结，可是君主的大忌，这一点在宋朝体现的尤为明显，毕竟唐朝可就是亡在这上面，宋徽宗在这方面可不傻，心中登时震怒不已，但脸上依然还是不露声色，因为这事来的太突然了，而王黼也非一般臣子，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嘴角兀自带着微笑。


可是，他这一个细微的表情，并未逃过李奇、李邦彦的双眼，二人嘴角同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可怜的王黼，如今还在喂玉祥瑞吃肉，对于这一切是全然不知。


……


当晚宴会上，来的人都是王黼的党羽，李奇与他们也没有任何交情，故此就没有去参加宴会，一直都呆在厨房里。


而宴会上，王黼、李邦彦都非常有默契的没有提及玉芝一事，李邦彦要说也不会跟王黼的党羽说，这意义不大，而王黼则是因为若是将这事说出来了，铁定会有人想去一观，那么他和梁师成的秘密必将会公开，这还是让他有些忌惮，他还生怕宋徽宗说出来，所以一直都陪同在宋徽宗身边，不断的找话题说，又见宋徽宗似乎真的没有放在心下，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心中却是更加得意。


殊不知就算他不这样做，宋徽宗也不会提起的，而且只会对他更加恼怒。王黼这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这一场宴会就在这风平浪静、其乐融融的气氛下结束了。


平静过后，迎来的自然是狂风骤雨。

第691章 找上“门”


如果说门沿上长灵芝是奇观，是祥瑞，那么当下醉仙居集团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的景象绝对可以算是奇景了，是让人无法想象的。


“不算，不算，这步棋我看走眼了，重来，重来。”李奇盘着腿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双手一个劲的挥舞。


李奇会下围棋，或者说他正在下围棋，这当然不是什么奇景，但是，他对面坐着的可是秦夫人，她能静下心来跟李奇下围棋，这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秦夫人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收回方才下的白子，捏了捏额头，略带一丝苦恼道：“这棋还只是下到一半，你就重来了十八次，若按此下去，恐怕今日是下不完了，若这一盘棋要下两天，倒也实属罕见。”


李奇惊讶道：“十八次？有没有这么多呀？”心里嘀咕道，就算真有十八次，也是你给惯的，竟然每次欣然接受我的悔棋。


秦夫人淡淡道：“那就当这是第一次吧，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十八次了。”


“呃……要是没有呢？”


“那就下完了。”


李奇面色一僵，秦夫人这意思无非就是说，若他不悔这么多棋，那么很快就能解决战斗。要是其它方面，李奇必定大怒，势要扳回面子来，但是这下围棋，他还真相信秦夫人能快速KO了他，毕竟两人不在一个层面上，嘴一撇道：“那当然了，你天天在家研究这棋，我天天在外面跑，累死累活的赚钱，怎会是你对手，若给我练习个把月，那你就得一边站了。”


这人还真是太不要脸了，尽睁着眼说瞎话。但是话又说回来，秦夫人对此的确是心有愧疚，这最怕李奇拿这个说事了，点头道：“你快点下吧，若你能把这耍嘴皮子的功夫放在这上面，我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讽刺。赤裸裸的讽刺呀。李奇哼了一声，盯着棋盘考虑了一会，犹犹豫豫的落下黑子。


秦夫人笑吟吟道：“你决定下这里呢？”


“呃……再考虑考虑。”李奇狐疑的瞧了秦夫人，又赶紧收回了棋子，嘿嘿道：“这可不能算作悔棋。”


秦夫人苦笑的摇摇头，隔了片刻，冷不防的问道：“对了，你昨日在王府没有闹事吧？”


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我就说嘛，怎地今日我叫你玩围棋，你一口就答应了，还以为你被我的帅气迷到了，敢情是来打探消息的。李奇眼观棋盘，面不改色道：“当然没有，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六子呀。”


今日李奇是真的没有心思办公，他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现在就看宋徽宗的反应如何了。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在办公室左摸摸，右瞧瞧，坐立不安，正巧当时秦夫人姗姗来迟，于是他随口问了一句，夫人，要不要杀一盘。没想到秦夫人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当时，他都觉得自己神经有些错乱了。


秦夫人可不擅于说谎，道：“我问了，只是六子他说他一直在厨房，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李奇突然放下棋子，直起腰板来，一本正经的问道：“我说夫人，你咋对我就这么不放心呢？”


秦夫人不答反问道：“我难道应该对你放心么？”


“这个——那好，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昨晚一切都好，没有任何你想象中的事故发生，这你总满意了吧。”李奇露出一个童受无欺的微笑。


可这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嚷道：“大人，大人，出事了。”


不会这么邪门吧？李奇这一头冷汗流的是酣畅淋漓啊，尴尬的望着秦夫人。


转眼间，就秦桧冲了进来。


果然有事发生了。秦夫人一见秦桧这表情，就知道自己所料没错，其实她方才进来的时候，见到李奇那忐忑的模样，就知道昨夜绝非风平浪静，而且事情肯定还不小，因为以前不管发生了多大的事，李奇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神情，然而，今日却大相径庭。但她终究是那种保守的女人，纵使心中满是疑问，她还是站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朝着秦桧稍稍颔首，一语不发的就进了她的办公室。


秦桧虽是那种权力欲望胜过一切的男人，但是秦夫人的这个淡淡的微笑，还是让他稍稍一愣，不禁惊叹，世上怎还有如此惊艳的女子。


咚咚咚！


李奇对此也不见怪，他自己也经常如此，能够理解啊，拿着旗子敲了敲棋盘，道：“哎哎哎，回神了，回神了。”


秦桧微微一怔，尴尬道：“对不起，大人。”


李奇笑道：“坐吧！”


秦桧这才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坐了下来，小声道：“大人，你怎没有去上朝，你是不知道，今日朝堂上是怪事连连呀。”


李奇压制住内心的欣喜，淡淡道：“我昨夜太累了，今日就没有去上朝了，到底是什么怪事，能让你恁地莽撞。”


秦桧讪讪一笑，道：“是这样的，今日朝上，王相又向以往一样，弹劾太子的人，可是却被皇上悉数驳回了，这还不算什么，左相今日突然向王相发难，连上三道奏折弹劾王黼的人，奇怪的是，皇上竟然全都准奏了，还表现的尤为愤怒，大人，你说这岂奇不奇怪？”


谢天谢地，未来的丈母娘没有骗我，看来皇上准备对王黼下手了。李奇故作诧异道：“不会吧？这也太邪门了，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秦桧摇摇头道：“没有。”话刚说完，他突然若有所思的瞥了眼李奇，心中一凛，莫不是这一切都是大人暗中操纵的，不错，一定是这样的，难怪他前些日表现的如此淡定，原来是早已抓到了王黼的命门了，可是，究竟是什么能让皇上一夜之间对王黼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了？


纵使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来，心里对李奇的惧意是更加浓烈了。


李奇一眼就瞧出秦桧心中所想，心知也瞒不住，道：“不管怎么说，这对咱们而言都不算坏事，但是，咱们还得小心谨慎，别让人有机可乘了。”


“是。秦桧谨记大人的教诲。”


秦桧心中是长出一口气，他们商务局可是新部门，铁打的营盘，只要李奇不倒，别人怎可能有机可乘。然而，今日皇上的态度转变，以及李奇所表现出来的淡定，让前些日子的种种压力荡然无存，登时觉得身子轻多了，可是他怎会满足于此，他心中的渴望让他迫切的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道：“那么大人，咱们应该怎么做？”


他隐隐还记得前几日李奇说过，必须能够解决后顾之忧，否则不能轻易动手，若此事是李奇所为，那么也就是说李奇已经找到了新的出路，这对他而言，也是尤为的重要。


这人脑筋转的真是快。李奇心中不禁感叹一句，道：“静观其变，就咱们俩，你认为咱们能做些甚么呢？”


秦桧一愣，稍稍点了下头道：“下官明白了。”心头是疑云重重，暗道，既然不可能是蔡攸，难道是左相？嗯，有这个可能？不对，不对，大人与左相交情甚浅，最好的出路绝非左相，那么究竟是是谁呢？谁和大人关系好，而且有能力取代王黼呢？


答案呼之欲出，蔡京！


想通此理，秦桧是彻底放心了，不可否认的是，他和蔡京是毫无交情，但是他如今和李奇是一条绳上的蚱蜢，李奇好，他自然跟着好，而蔡京与李奇的关系，那是牢不可破，这对他无疑也是最有利的。


李奇微微瞥了眼秦桧，不由的苦叹一声，这家伙实在是太变态了，真是让人又爱又恨，若拿捏不好，将来必成大患。与此同时，他心里也下定决心，倘若今后秦桧稍有风吹草动，定然不能留此人。


然而，正在替李奇谋划以后的秦桧，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奇心中想得竟然是今后如何压制他，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决计猜不到李奇会对他一个五品小官会恁地忌惮。


秦桧得到了他想要的，又和李奇详细说了一番今日上朝的情况就离开了。如今商务局基本上是他在打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今他还不够资格掺和李奇与蔡京他们之间的事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务实，把事情干好，充分的展现自己的才能，把握住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唯有这样，他才有机会脱颖而出。


秦桧刚走一会，秦夫人就走了出来，面色凝重的望着李奇。


这个夫人现在怎么老爱偷听人说话了。李奇撇了下嘴，道：“夫人，你怎么看着我作甚？我脸上又没有长花。”


秦夫人一语不发，就是望着李奇。


李奇一翻白眼道：“夫人，那朝中天天都有大事发生，你不能全部算在我头上呀，我刚才可还在跟你下棋呢。”


话音刚落，外面又有人道：“董事长，太师来了。”


该死的，这下真的说不清楚了。李奇懊恼的一拍脑门，暗道，看来我做的还不够隐蔽呀，怎么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想到我呀。


秦夫人显得更加忧虑了，黛眉轻皱，转身回到里面去了。


很快，蔡京就被请了进来，只见他脸上绽放着光彩，又显得十分急切。


李奇起身拱手相迎道：“太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请坐。”


蔡京坐下以后，开门见山道：“你今日可有上朝？”


“没有。”


“那今日朝堂之事，你可有听说？”


“呃……”


“老夫刚刚瞧见秦学正从这离开。”


“听说了。”


蔡京斜眼瞧了他一眼，好似在说，你小子还想跟老夫装嫩？道：“老夫想你肯定知其中缘由。”


李奇道：“不瞒太师，我刚才也正在思考。”


“当真？”


“比真金还真。”


蔡京捋了捋胡须，又瞧了李奇一眼，道：“那就奇怪了，昨日并未发生什么事，只是王黼在府上办了一场很普通的宴会，为何今日皇上对他的态度竟然会发生恁地大的改变，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昨日参加宴会的几乎都是王黼的人，除了皇上以外，就你和士美不是他的人了，且不说皇上今日的态度转变，就连士美今日也十分反常啊。”


这老狐狸的推理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不过也得把这事告诉他了，让他拿捏好分寸。李奇挠挠头道：“这我真不清楚，记得昨日在王府好像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我连宴会都没有参加，一直待在厨房里，做完就回去了。就是刚去的时候，去看了下王衙内最近寻得的那只神犬。”


“神犬？这事老夫也听说了，可那条狗究竟有何神奇的地方？”


李奇精神大涨，滔滔不绝道：“太师你还别说，那条神犬还真有特别的地方，通人性，会蹴鞠，还能凭味寻物，对对对，说起这凭味寻物，那可真是太神奇了，那条神犬竟然还发现了王府侧门门沿上长出一棵玉芝，皇上为此还赐名给那神犬，叫玉祥瑞。”


“门沿上长出玉芝来了？”


蔡京眉头一皱，道：“那这也是好事呀。”


“可不是么。”


“那还发生了其它的事么？”


“应该没有了吧。”


蔡京沉吟片刻，道：“当时你们发现玉芝的时候，有什么人在？”


李奇道：“就皇上、王黼父子、我、还有左相。”


蔡京眯了眯眼，暗想，此等大喜事，为何今日无人说起，以王黼的为人，他昨日一定会在宴会上大肆宣扬才是，问题一定是出在这里，但是发现玉芝是好事，皇上还赐名给那神犬，既然如此，应该就不是这两物引起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想到此处，蔡京忽然双眼一睁，道：“那扇门！”


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呀！李奇略显心虚道：“什么门？”


蔡京问道：“那是一道什么样的门？里面又有什么？”


李奇想了想，道：“就一个小木门，至于里面有些什么，我也没有仔细看，好像似也是一个别院吧，但是非常大，一眼都望不到边，还种了不少树木。”


“小木门？别院？”蔡京小声念了一句，道：“奇怪，这王府老夫不知道去了多少回，从未见过你说的那别院，也未见过你说的那道小木门。”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说的句句属实。”


蔡京瞧了李奇一眼，见其不想是在说谎，沉眉沉思起来，过了半响，他忽然道：“门是朝什么方向？”


“嗯——好像西北方向。”


“西北方向？”蔡京惊呼一声，随即哈哈笑道：“原来如此，老夫明白了。”


李奇问道：“太师，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蔡京刚说了一个字，突然停了下来，朝着李奇道：“你但真不知？”


李奇纯真无暇说道：“真不知道，究竟那扇门有何特别的？”


蔡京还真被李奇这精湛的演技给瞒了过去，心想，他恁地年轻，纵使聪明过人，但经验尚浅，为官不过一年，不可能能想到利用这一点，他或许真的不知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殊不知，李奇背后还站着一位智近乎妖的丈母娘。蔡京权衡一番，还是觉得最好不要将这事告诉李奇，因为里面还牵扯到了梁师成，他也惧怕隐相三分呀。道：“这事你知道也没啥好处，不过老夫可以告诉你，今日朝堂之事绝非空穴来风，也非反常，而是在情理之中。”


既然要演，那自然要演到底。李奇沉吟片刻，道：“太师的意思是，王相这次是彻底的惹怒了皇上？”


蔡京稍稍点头道：“或许如此吧。”顿了顿，他又道：“虽然皇上恩许你不用上早朝，但是最近朝中不太平，你也别偷懒了，还是得多去去。”


这你不说，我也会去，我还等着看你表演了。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蔡京笑了笑，起身道：“好啦，老夫就不打扰你做事了，先回去了。”


“我送太师。”


等到送回太师后，李奇刚一回到办公室，就见秦夫人站在窗前又用那种狐疑的眼神的望着他，郁闷道：“夫人，你方才也听见了，这真跟我没有关系呀。”


秦夫人可不傻，又想起前天半夜，李奇和马桥师徒在前院密谋些什么，道：“当真如此吗？可我怎地老觉得这事一定和你有关。”


此事还未下定论，还不要让她知道的好。李奇双手一摊，苦笑道：“夫人，我只能说你想到多了。”


这话刚一说完，门外又有人道：“董事长，白夫人来了。”


靠！还有完没完呀！多大事——好像这事还挺大的。李奇那是一脸尴尬呀，这脸打的啪啪作响。


秦夫人意识到了，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白夫人也不会这般焦急的赶来，微微瞪了李奇一眼，而后快速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去。


还未等李奇说请进，白夫人就很没有礼貌的推门进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吩咐随从道：“你们先在外面等着。”而后又将门关上。


李奇努力的露出一副笑脸，道：“伯母好，今日你怎地上这来了。”眼光却瞥想秦夫人办公室，示意她可别乱说话。


可是白夫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哼道：“李奇，你老是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扇门的存在呢？”


李奇心中是叫苦不迭，还硬撑道：“什么门？”


白夫人双眼一瞪，道：“你还在这里跟我装糊涂，我已经知道昨日在王府发生的事了。”


李奇心虚道：“左相说的？”毕竟李邦彦跟白时中是一党的，这事白夫人知晓，也在情理之中。


白夫人一挥手道：“你别管是谁说的，你只需回答我，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安排的。”


李奇双手一摊，茫然不知道：“什么安排，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夫人冷笑了一声，道：“好呀，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肯承认，记得那日你费劲心思将话题引向大臣与内侍的关系上面，还询问我，这事情的严重性。我当时就有些怀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发现了如此惊天的秘密，你瞒的我好苦呀。”


不会吧，猴年马月的事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李奇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白夫人道：“怎么？我冤枉你呢？说真的，我一直都在提醒自己万不可低看你了，可是没曾想到如今还是小看你了，恁地大的秘密，你竟然能掩藏的密不透风，光这份忍耐就非常人所及啊。”


这事我能不谨慎么。李奇替白夫人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也没有再否认了，笑道：“伯母，先喝杯茶。不管这事跟我有没有关系，我都觉得这时候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白夫人接过来茶杯，道：“这我也知道，但是有个问题我不得不问。”


“什么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你隐忍了这么久，偏偏在这时候捅出来？”白夫人皱眉盯着李奇道。


开玩笑，老子有难的时候，除了白浅诺，你们白家有伸出过援手么？李奇道：“伯母，这个问题你还用问吗，我都被王相逼的只剩下半条命了，总得设法自保吧。”


白夫人眯着眼，道：“当真如此吗？我看未必。王黼若倒，英国公最有希望取而代之，可是这恰恰又是你最不想看到的，因为一旦你与英国公发生冲突，太师也不能助你，这让你会显得尤为的势单力薄，而且英国公在朝中最大的仇人就是你，所以若你没有把握阻止英国公上位，一定不会将此事捅了出来，你一定还做了一些我等不知道的事情。”


她这一番话说的李奇是一点脾气都没有，道：“那伯母你说，我能做些什么？要人没人，要权没权，你别把我想的跟你一样好不，我还差远了。”


白夫人稍稍一愣，忽然笑道：“也对，你要人没人，要权没权，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你的确是很难有所作为。”


“可不是么。”李奇忙点头。


白夫人笑了笑，道：“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已经有人在准备了。”


“呃……谁？”


“你知道的。”白夫人这才坐了下来，因为她已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喝了一口茶，道：“的确，站在你的立场，这么做对你最有利。唉，我来的时候，还天真的以为凭借你和七娘关系，你会将我们白家的利益考虑进去，如此看来，你还是只顾着你自己啊！”


李奇坐在白夫人对面，道：“伯母，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白夫人哦了一声，道：“愿闻高见。”


“不敢当。其实道理很简单，我好，咱们就都好，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吗。”


白夫人欣慰一笑，道：“但愿如此吧。你能否告诉我，你有多大的把握？”


李奇道：“这你可问错人了，我怎会知道。”


这话白夫人倒是信了，点点头，长叹一声，道：“李奇，假如有朝一日，白府也漏出这么一扇门来，伯母希望你能看在七娘的份上，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事情做绝了。”她明白，若是蔡京一旦再次出山，那么李奇的地位将会再一次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李奇一愣，道：“这伯母请放心，我永远都不会站在白家的对立面。”


白夫人笑着点点头，感慨道：“我曾就想过将来或许会与你说这句话，但是没有想到来的如此之快。好了，我得回去了，你不用送了。”


“且慢。”李奇忽然道：“伯母，你有没有将这事告诉伯父。”


白夫人好奇道：“如今你还怕什么？”


“伯母难道忘记此事关乎的可不仅仅是王相一人。”


白夫人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放心，我没有说。”


“多谢。”


白夫人刚一出去，秦夫人就走了出来，这次都不用她开口，李奇立刻坦白道：“好吧，我承认，这事和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第692章 打人不打脸


一连数日，李奇是赶早贪黑，天天去上早朝，亲眼见证了王黼从鼎盛走向了衰败，这几日内，凡是与王黼有关的，宋徽宗全都是站在他的对立面。


王黼也终于明白了，其实那天宋徽宗只是隐忍不发，并非真的不在意，肠子都给悔青了，若非宋徽宗已经赐名给那神犬，他真的想一刀把那所谓的神犬给宰了。


然而，祝莽的不辞而别，也让他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他还是没有考虑到李奇头上，他认为若此事乃是人为的，一定是蔡京从中作梗，并非他看不起李奇，只是因为这几日蔡京的党羽已经开始动了起来，而且非常活跃，显然是早有准备，即便李奇参与了，不过也只是蔡京的一个棋子罢了。


如今王黼每天都是在惶恐中的度过，有道是人走茶凉，可是这人还未走，茶就已经凉了，原本王黼欲动用一切力量挽住颓势，但是收获甚微，因为没啥人愿意理他，反倒是落井下石的不少，梁师成就是带头的那个，他将一切罪责，甚至连失去已久的小JJ都推倒了王黼身上。


真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啊。


现在，就差一个让宋徽宗辞去王黼的借口了。


朝堂上。


宋徽宗面色不悦的坐在龙椅上，殿中是一片肃穆，群个个都是低着头。


朱勔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王黼一见到朱勔，心中一凛。


宋徽宗沉声道：“爱卿有何事上奏？”


朱勔道：“回禀皇上，事情是这样的，微臣昨日上完早朝，在回去的途中，突然有一人出来喊冤，待微臣一查明，原来此人乃是当年门下侍郞许将的孙子，许维。由于他状告之人，地位非凡，故此微臣不得不谨慎处理，请求皇上定夺。”


王黼一听到许将这个名字，身子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倒。原来当初他还是宣和殿学士的时候，就曾借用梁师成的权势，弹劾许将之子许份，令其罢官，而后又夺取许家的府邸，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但是王黼又害怕许家报复，干脆狠到底，陷害其一家人，将许家的人都打入了大牢。


也算是皇天有眼，这次皇上大赦天下，许家的人也就给放出来了，至于为何会跟朱勔搭上，那就无人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绝非朱勔说的那么简单。


宋徽宗双目朝着王黼一瞥，见其慌张的神情，心中更是恼怒，道：“那他状告何人？”


“就是太宰王黼。”朱勔双手向前一伸，道：“这是许维的状纸。”


“呈上来。”


“是。”


宋徽宗接过状纸，这一行行看上下来，脸上已经显得尤为的震怒了，突然状纸往桌上一拍，怒喝道：“岂有此理。”


这砰的一声，直接将王黼给吓得趴在地上，哭喊道：“皇上，皇上，微臣冤枉啊，这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微臣啊。”


“冤枉？”


宋徽宗冷哼一声，忽然拿起桌上那一沓厚厚的奏章直接甩在王黼脸上，道：“那这些都是冤枉你的么？”


那一沓奏章散落在王黼周围，有些已经打开来，但就那只言片语，看的王黼是心惊肉跳。


李奇见罢，暗叹一声，想不到蔡京已经掌握了这么多证据，竟然能忍到今时今日，看来他比我还能忍一些。


宋徽宗怒不可遏道：“朕自问一直以来没有亏待过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朕对你的恩情吗？真是寒尽了朕的心，你叫朕如何宽恕你。”


王黼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忙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微臣知罪，微臣知罪，还请皇上看在微臣这些年在皇上身旁尽心尽力的服侍皇上的份上，饶罪臣一命。”


不管怎么说，王黼毕竟和宋徽宗相处了这么多年，宋徽宗也不忍心将其打入天牢，站起身来，一振黄袍，怒气冲冲的离开了，没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治王黼的罪，已经算是宋徽宗对王黼最大的宽恕了。


“退朝！”


群臣表情各异，但几乎个个都是一脸幸灾乐祸，任由王黼趴在地上，由此可见，王黼已经犯了众怒，也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大人。”


秦桧见李奇出来了，满脸笑意的迎了上去。


李奇呵呵道：“这时候也无须低调了，你立刻去找同僚们去醉仙居吃上一顿，算是庆祝多日的噩梦终于结束了，账算我的。”


秦桧抱拳道：“多谢大人。”


“嗯。你去吧。”


“是。”


秦桧刚走没一会儿，高俅就走了过来，小声笑道：“李奇，真是恭喜，恭喜啊！”


李奇脸色一变，悲伤道：“太尉，可别揶揄下官了，我与王相虽有诸多误会，但是毕竟同朝为官，见到他落到如此境地，心下不落忍呀，唉。”


虚伪。高俅白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少跟我来这一套，我方才明明听你说要秦学正去醉仙居庆祝，你这是哪门子的不落忍，我倒是挺好奇的。”


“太尉，请你小声点。”李奇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看在周围还有这么多同僚在么，低调，低调。”


高俅哼了一声，小声问道：“此事真的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李奇摇摇头，如实道：“当然不是，王黼若真的那个什么了，对我自然好，关系还是有的。”


高俅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当日在王府发生的一切。”


“这个真没有，我是无辜的。”李奇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高俅狐疑的瞧了他一眼，心想，也是，他这么年轻不可能能悟通此中道理，难道真是太师谋划的？


李奇已经打定主意了，是死都不会承认，虽然如今大势已定，承认与否也不是那么的重要了，但要是让人知道这都是他在暗中操纵，难免会让其他人对他加以防备，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唯一令李奇遗憾的就是，他始终没有瞒过白夫人，好在白夫人是他未来的丈母娘。


……


当日，诏书就下来了，宋徽宗最终还是手下留情了，只是勒令王黼致仕，就跟当初蔡京一样，但不同的是，蔡京是被政敌给弄下台的，宋徽宗也是迫于无奈，才让蔡京致仕，王黼可是逆龙鳞，这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


短短数日间，这当朝第一人就差点没有沦为阶下囚。


这也正好印证了那句话，伴君如伴虎啊！


王黼下台，普天同庆，高衙内无疑是最开心的那个，他终于不用被王宣恩骑在头上了，不是在樊楼请客，就是在醉仙居请客，挥金如土，夜夜笙箫，好不快乐。


虽然李奇让秦桧等人高调一点，但是他自己却显得十分低调，躲在办公室，专心打理起生意来。


正当李奇在认真的审查文件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很快，门就从外面被人用力推开来，只见赵楷一脸怒容冲了进来，双目睁圆的望着李奇。


马桥随后也跟了进来，道：“步帅——”


你终于来了。李奇手一抬让马桥先出去，而后站起身来，走上前，拱手笑道：“李奇见过殿下。”


砰。


赵楷倏然一拳挥出，直接砸在了李奇脸上。


“哎哟。”


这一拳可真是让李奇始料未及，踉跄了几步，险些被打倒在地。


“步帅。”


马桥听得里面有人动手，赶紧进来一瞧，见李奇嘴角带血，登时傻了，在他的印象中，赵楷和李奇的交情就如同兄弟一般，好得不了，怎么可能动起手来。


“啊——！”


随着一声惊呼，只见秦夫人站在门前，捂住小嘴，双眼瞪的大大的，美女就是美女，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


“步帅（李奇）！”


马桥和秦夫人同时冲了过来，秦夫人关心道：“你没事吧？”


李奇瞥了眼赵楷，见其兀自愤怒的望着他。


马桥纳闷道：“殿下——！”


李奇手一扬，淡淡道：“夫人，马桥，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与殿下商谈。”


这都动手了，还要商谈？


二人不禁一愣。


李奇又再说道：“夫人，麻烦你先到外面去坐坐。马桥，你也出去，不管有什么动静，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哦，记住，别让人偷听了。”


秦夫人听他若有所指，心中委屈的要命，我这是关心你，你还把我当贼一样防，真是岂有此理，倒也懒得管了，轻哼一声，就走了出去。


马桥也不敢跟赵楷动手，心想留在这里也帮不了李奇，说不定还得丢人。应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待门刚一关上。


李奇学电影里面那些明星，非常帅气用手擦了下嘴角，瞥了眼虎口上的血迹，道：“殿下，你——”


赵楷不待他说完，就指着他怒喝道：“你敢说此事跟你无关？”


李奇手一伸，道：“我没想说这事，这事待会再说，我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赵楷下意识道：“何事？”


李奇露出一个自以为迷人的微笑，道：“殿下，你难道没有听过打人不打脸的道理吗，老子可是靠着这脸吃饭的，你这不是要坏我饭碗么？”


他越说越激动，话刚一说完，冷不防就是一拳打了过去。


赵楷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竟然敢跟他动手，这一拳也是挨得结结实实，嘴角崩裂，鲜血登时流了出来。赵楷都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无比惊讶道：“你——你竟敢打我？”


“打你？我还踢你了。”


李奇又是一脚踢了出去，差点没有把赵楷给踹到了。


连中两元的赵楷，这下可真火了，也甭说了，举拳挥了过来。


啪！


赵楷只觉手臂一阵巨疼，定眼一看，只见李奇一手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棍。


无耻！太无耻了！


李奇拿着球棍嚣张的冲着赵楷一扬头，好似在说，你丫再来呀。他知道自己拳脚不是赵楷的对手，不耍诈，铁定会被K，打人总比被打要好。


赵楷气的头昏脑胀，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几个茶杯扔了过去。


操！太卑鄙了吧，亏你丫还是王子，竟然用暗器。李奇面色一紧，赶紧朝旁边一扑，堪堪躲过，可还等他反应过来，只见一道黑影扑了过来。


李奇万万没有想到赵楷会拿自己当暗器使，一不留神被扑到在地，还是缺乏实战经验呀，如此一来，他手中武器的优势荡然无存。


砰砰！


赵楷一肘子打着李奇胸口，差点没有将李奇打的闭过气去，不过他也不差，一膝盖顶向赵楷的腹部，差点没有把赵楷顶的断子绝孙，二人的脸庞都扭曲了。


一阵抽搐过后，二人开始在地上翻滚来，翻滚去，缠缠绵绵。


赵楷虽然练过，但也就是花拳绣腿，和李奇、岳飞等人不能比，二人也没有什么招式可言，扭成一团，你一拳，我一拳，专挑脸打，看来他们彼此双方都对对方的样貌有意见呀。


砰砰砰。


“哎哟。你娘的又打脸？”


“啊！你竟然打我鼻子。”


“彼此，彼此。”


里面打的是热火朝天，外面马桥听得是心惊胆战，很是挣扎，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到底该不该进去了？


这时，秦夫人突然从会议室走了过来，马桥不等秦夫人张嘴就道：“夫人，步帅吩咐过了，谁都不能进，你就别为难我了好么？”


秦夫人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却瞟向办公室，满眼的担忧，道：“谁告诉你我要进去了，此等闲事，我才懒得管了，我只是准备回去了。”


马桥稍稍一愣，手朝着秦夫人后方一指，道：“夫人，楼梯在那边了。”


秦夫人轻轻啊了一声，脸红如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低头、转身快速的朝着楼下走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里面终于安静下来了。


马桥生怕两人已经同归于尽了，心想，步帅只是让我防着不让别人偷听，可没有说不准我偷听啊。他竖起耳朵贴在门板听了一会，隐隐听得传来二人的喘息声，这才彻底送了口气。


“哎哟，啊啊——，殿下，看你斯斯文文的，下手还真够狠的，我发型都被你捣乱了，哎哟。”李奇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望着铜镜里面那个鼻青脸肿的家伙，凄惨的呻吟着。


“你还好意思说我，我还想问你是不是娘们了，竟然用指甲抓我？”


赵楷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鼻子也是通红的，另外脖子上还有三道令人触目惊心的抓痕。


李奇哼道：“你这是在侮辱女人的智慧，谁规定打架不能抓人的，好使就行了，我没有抓你的脸，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赵楷怒目一瞪，恐吓道：“你知不知道你犯下了滔天大罪了，竟敢对本王动武。”


李奇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谁人都知道打人不打脸，你一上来就转挑我的脸打，我能不回手么，我这只是用生命在捍卫我的脸，哎哟，哎哟，瞧见没有，我说个话都疼死了。”


“你——”


赵楷重重哼了一声。


二人一阵沉默。隔了半响，赵楷忽然抬起头来，正色道：“你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绝？”


“是你先动手的好不！”


“我不是说这事。”赵楷皱眉瞧了他一眼，道：“你无须否认，虽然朝中很多人都以为这事太师在从中作梗，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这么神？李奇道：“你可有证据？”


赵楷摇摇头道：“证据我倒是没有，但是我太了解你了，这等计策也只有你能想得出，太师可想不到用一条狗去引王黼上当。”说着他又叹了一声，接着道：“其实我一直都希望你和王黼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可是没有想到你们的恩怨却日益加深，但是，你也用不着做的一点余地都不留吧。”


李奇也没有否认，道：“王黼他欺人太甚的时候，殿下怎地又将这番话跟他说。”


赵楷道：“但是我也没有偏向他啊！”


李奇摇摇头道：“殿下，就王黼那骄横无理的作风，以及他那心胸狭隘的性格，就算当初没有王宣恩，我与他也不会与化干戈为玉帛，至于交好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赵楷急道：“可如此一来，那我就——”


李奇道：“就什么？”


赵楷一偏头，哼了一声。


李奇一本正经道：“殿下，你要是真以为王黼会给你带来什么，那你可就太天真了，他那都只是为了自己，就他那两面三刀的性格，翻脸比翻书还快些，记得当初是那何执中推荐他为官的，可是他一转背就上奏弹劾何执中，你若想着靠这种人的话，那无疑是自掘坟墓。”


“这也我知道。”赵楷轻叹一声，道：“但我还有选择吗？”


“当然有，依仗王黼那只是下下策。”


赵楷眉眼一抬，道：“此话何意？”


李奇勾了勾手指。


赵楷没好气道：“你不会坐过来。”


“我怕你打我。隔着一张桌子说话，还是稳妥一些”


“你会怕？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


赵楷懊恼的晃了晃头，脸上又是生疼，歪着嘴，起身坐到了办公桌的前面的椅子上。


李奇瞧他样子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可这一扯动，他自己也疼了个半死，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呀。小声道：“殿下，其实王黼这件事已经很好的给你提了个醒，盛极必衰，其实就算我不出手，他迟早也会走向这一步的，因为他已经犯了众怒。而你如今虽深受皇上宠爱，可那又如何，所以大臣都盯着你看，你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了如指掌，就跟王黼一眼，这对你而言当真是一件好事吗？”


赵楷眉头紧锁，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奇靠在椅背上道：“我的意思不重要，重要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想做曹植，还是曹丕。”


赵楷面色一惊，呆呆的望着李奇。


……


两个时辰过后。


马桥靠在围栏上都快睡着了，突然，门终于从里面打开来，他赶紧上前，可是却见到赵楷愤怒的从里面走出来，他大惊失色，指着赵楷的脸，惊呼道：“殿下，你的脸怎么呢？”心里却嘀咕道，你也太没用了，连步帅都打不过。


赵楷袖袍一振，怒哼一声，道：“你就等着看你的主人受死吧。”


说着他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马桥愣了好半响，忽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呻吟，赶紧走了进去，当看到李奇那张脸时，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李奇紧张道：“你丫快把门关上呀，这要让人瞧见了，我还有脸见人么？”


马桥赶紧将门关上，上前询问道：“步帅，你没事吧？”


李奇大怒道：“我有不有事，可都写在脸上，你丫不会看呀。”


“……”马桥讪讪道：“步帅，你要不要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李奇郁闷道：“我咋知道，你又不是没瞧见他一进来就跟条疯狗似的，MD，老子的英俊相貌都被他给毁了，算了，算了，别去理他，快弄两个热鸡蛋来给我敷敷，疼死我了。”


“哦。”


马桥刚一转背，李奇突然道：“对了，夫人现在在哪里？”


“夫人已经回去了。”


李奇听罢，这才松了口气。


可就这时，门突然打开来，只见秦夫人走了进来，如此大事，她如何会放心离开，其实她方才一直在一楼，见赵楷走了，就赶紧上来。


操！李奇赶紧将脸藏在桌上放着的文件里面，支支吾吾道：“夫人，你进来的时候好歹也敲敲门啊？人家现在不太方便见人了。”


“你用不着藏了，我都瞧见了。”秦夫人哀其不争的叹了口气，道：“我方才瞧郓王殿下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你怎地又惹到他了，你和他不是一直很要好么。”


李奇郁闷的抬起脸来，泪眼汪汪的说道：“什么人我惹他，分明就是他惹我，如今除了王黼以外，还有比我更惨的人么？还请夫人别告诉红奴，免得那小妮子担心。”


秦夫人哼了一声道：“你也知道还有人关心你，就你现在这样子，你以为能瞒得住谁。罢了，罢了，我也懒得管了，不，我是根本就管不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马桥，你就烧点热水来。”


“还有鸡蛋。”


马桥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李奇期盼道：“夫人，你帮我敷呀。”


秦夫人淡淡道：“我待会叫小桃帮你。”


就知道你没这么好。李奇充分的发挥阿Q精神，道：“那也好，总比马桥那二愣子动手要好。”


秦夫人道：“这点皮外伤倒也无关紧要，可是郓王那边——？”


李奇一挥手道：“放心，没事的。”


两个时辰后，李奇的谎言就被无情的戳破了。


正当李奇还在照镜子之际，忽然一群侍卫冲了进来，带头的正是梁师成。


“李奇，你好大的——咦，你的脸怎么呢？”


梁师成刚准备兴师问罪，忽见李奇鼻青脸肿的模样，登时傻了。


李奇“惊诧”道：“太尉，你怎地来呢？”


梁师成微微一怔，道：“李奇，你知不知道你闯下大祸了，你——你怎地能殴打的郓王了，他可是王子呀。”


李奇指着自己的脸道：“拜托，我们只是互殴好不，你看我的脸。”


“互殴那也是你的错，郓王他不开心，你让他打两拳也就算了，为何还要还手，这下好了，方才郓王告到皇上那里去了，皇上听后，龙颜大怒，命我等前来拿你，交由开封府收押。”


“什么？”


李奇大惊道：“有没有这么严重？”


“唉。”梁师成一声轻叹，一挥手，他身后的侍卫上前来，道：“大人，得罪了。”


“住手，谁敢动手，休怪我不客气。”


马桥突然挡在李奇身前，短刀在手，倒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李奇心中一凛，喝道：“马桥，你想造反么，还不快让开。”


“步帅？”


“快点让开，我不会有事的。”


马桥见李奇一脸淡定，心中有些犯迷糊了，但是他还是比较相信李奇的，听他这么说，心知他定有办法，这才让开。


李奇又朝着梁师成拱手笑道：“我这下人是山里来的，不懂规矩，太尉勿怪。”


梁师成呵呵道：“没事，没事，你就跟咱家走一趟吧。”


李奇听的语气和善，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知道他并未有因为王黼的事而记恨自己。


就在这时，秦夫人突然走了出来，见到这番景象，心中大骇，她一直担忧的终于来了，只觉天下都要塌下来一般，忙道：“太尉——”


“咱家也是奉命行事。”梁师成不待秦夫人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嚷道：“带走。”


李奇偷偷的瞥了眼秦夫人，见其一脸愤怒、担忧的表情，小声道：“夫人勿要担忧，我这人命硬，定能逢凶化吉。”


秦夫人此时真的想把李奇骂个狗血淋头，她曾屡屡劝说李奇，在外不要与人为恶，少点锐气，但是李奇就是不听，还变本加厉，如今终于尝到苦果了，脸一偏，气的是连话都说出不来了，但眼中的担忧之色还是无法掩盖。

第693章 拉拢


短短两天内，王黼致仕，李奇入狱。


这真是比戏剧还要戏剧化些，可谓峰回路转，高潮迭起，令人大跌眼镜，纵使再聪明的人，脑袋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当然，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就更多了。


蔡攸这草包以为李奇和王黼一样，都是逆了皇上的龙鳞，赶紧上奏弹劾李奇，可是宋徽宗对此是理都没有理，当做没有看见似的，他如今还有更头疼的事要处理，那就是谁来接替王黼的职位。


这宰相可是一日也不可缺的。


朝中开始分成三股势力，蔡攸一派，李邦彦一派，还有蔡京一派。


三党为了这宰相一职，争得是不可开交，但是到后面，蔡京还是渐渐的取得了上风，原因有三，其一，相对其余二人而言，他是早有准备的，这就让他占得了先机；其二，由于近年来他屡屡施恩于那些流民，让他在民间的形象得到了一个翻天覆地的改变，所以在民间就属他的呼声最高；其三，就是最近全国都在实行变法，而蔡京一路走来都没有离开过变法，于公于私，他无疑都是最佳人选。


更重要的一点，其实宋徽宗心里早就重新启用蔡京了。所以，蔡京出山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那些大臣们知道，恐怕又得变天了，这种情况他们前几年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当时蔡京倒台，王黼上位后，为获得人心，将蔡京的新法给贬的一文不值，如今难保蔡京不会同样这么做。


正是因为李奇的到来，蔡京四度出相比历史上提前一年多，再领三省，成就了一段亘古未有的“佳话”。


开封府。


一间小屋内，只见四个身穿制服的狱差和一个身穿囚服的囚犯同围着一张方桌团团坐，桌上摆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火锅，边上摆满了肉片、青菜，几人吃的是好不欢腾。


整一群腐败份子！


这囚犯正是刚住进来不久的李奇。自从他进到开封府后，那开封府少尹王鼎是头疼的几天没有睡好觉，虽说这是皇上亲口吩咐的，但李奇终究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而且蔡攸三番几次上奏，均未奏效，可想而知，李奇还并未失宠，你要是一视同仁，保不齐李奇出去以后，立马就给他小鞋穿，这他可惹不起呀。但是若放了李奇，那就是违抗皇命，权衡再三，王鼎还是打算给李奇特别照顾，自然不能给牢房住，非但如此，还给了他一间单独屋子，又怕李奇无聊，于是就派了几个机灵的守卫专门陪他聊天，反正只要李奇不离开开封府范围内，你想做什么都行，好酒好肉供着。


如今，醉仙居是每天按时一桌酒菜送到，这可把这四个狱差给乐坏了，这几天过的真是神仙一般的生活呀。


对面一人从火锅里捞出一块羊肉来，吹了几下，往嘴里一扔，嘴巴一张一合的，那一脸陶醉，仿佛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似的，举杯就道：“大人，小人敬你一杯。”


“别别别，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叫我大人，我现在皇上钦封的囚犯，这让人听了就不好了，你们还是叫我李师傅吧。”李奇摆摆手，呵呵笑道。如今他脸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终于能够自如的扯动脸部每一块肌肉了。


左边一人谄笑道：“大——，李师傅，你听说没有，那蔡太师又在出相了，啧啧，这都是第四次了。”


蔡老货，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要是让你儿子坐上这个位子，那我可就真是作茧自缚呀。李奇笑道：“是吗？那可真是可喜可贺呀。”


那人忙不迭点头道：“可不是么，听说你和太师的关系匪浅，想来用不了几日，你就可以出去了。”


“你们就这么希望我出去呀？”


那人道：“不瞒你说，你来的这几日，是哥几个这辈子过的最快乐的日子了，我们自然也不想你这么早出去，可是你毕竟不是属于这里的，所以咱们也希望你能够早日出去。”


“真会说话。”李奇呵呵一笑，道：“放心，你们这几日尽心尽力的照顾我，我若有机会出去，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多谢。”


“多谢李师傅。”


……


四人听罢，登时惜花怒放，仿佛眼前是一片光明。


右边一人赶紧拍马道：“李师傅，要不要咱帮你找几个小姐来暖暖被窝？”


其余三人一听，登时后悔不已，自己咋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了。


这些家伙，真TM太邪恶了，不过我喜欢。李奇摇摇头道：“这就免了，我这人认床，在这里睡觉已经够勉强了，哪还有心思干那些事，免了，免了。”喜欢归喜欢，安全还是要摆在第一位的。


“老二，不是大哥我说你，李师傅的女人哪个不是貌如天仙，岂会瞧的上那些小姐。”


“那事，那事，对不起，对不起，李师傅，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一杯。”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心里倒有些怪想念她们的。


其实在李奇刚入狱的当日，季红奴、耶律骨欲、封宜奴就来看望过他，这三个美女往这一站，虽然都是纱巾遮面，但也把这开封府的衙差们看的口水横流。


由于当时三女还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只是从秦夫人口中得知李奇是因为与赵楷互殴才入狱的。殴打王子，这得多大的罪呀，季红奴当时就晕厥过去了，来到了开封府，季红奴又是哭的泣不成声，封宜奴兀自一如既往的将罪责拦在了自己身上。


李奇是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她们心中的顾虑，让她们放心，好好照顾自己就行了，这里也别来了，他还特别叮嘱了封宜奴，让她这几日少出门，老老实实的和李师师待在一起，毕竟他也害怕蔡攸这条老色狗会趁着这个机会发难。


三女原本还不放心，还特地去找了白时中，直到白时中告诉他们，李奇不会有事，她们才彻底放下心来，找李奇做老公，这还真是快乐并着痛苦。


正当五人吃的兴致颇高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又听得有人小声道：“哎哎哎，你们快别吃了，太子殿下来了，让你们带步帅出去了。”


太子？


那四个狱差吓得差点没有把头给栽进火锅里，赶紧戴好帽子，整理了下衣服。


终于来了。李奇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李师傅，咱们快点走吧。”


“走个P啊，就这样子出去，你们还想不想干下去，快把镣铐给我戴上。”李奇瞧这四人紧张的模样，没好气的训了他们一顿。


“哦哦哦，得罪了。”


“还有你们的嘴都给我擦干净，万一待会让太子看到了，治你们一个贪污受贿之罪，那我可帮不了你们了。”


“是是是。”


四人七手八脚的给李奇戴上镣铐，又擦干净嘴巴，消灭证据，这才带着李奇出去了，其实应该说是李奇带着他们出去了。


此时开封府大堂中正坐着三人，坐在正座上的正是太子赵桓，左边乃是右相白时中，右边的则是开封府少尹王鼎。


一人上前通报道：“启禀大人，犯人已经押到。”


王鼎猛的一拍桌子道：“放肆，犯人是你们叫的么？快快把经济使请上来。”


那衙差吓得一震，应了一声迅速退了出去。


不一会，一阵哐啷哐啷的声音传来，随后只见李奇披头散发，双手双脚带着镣铐慢步走了上来。


这——这还是李奇么？怎地成这模样了？白时中面色一惊，皱眉望向王鼎。太子脸色也稍显不悦。


王鼎真是感到莫大的冤枉呀，他都不知道这镣铐是从何而来，人都快奔溃了。


哟？不会是准备给我来一个三堂会审吧。李奇走到中间躬身行礼道：“罪臣李奇参见太子殿下，右相，少尹。”


你是我的李大爷啊！王鼎连忙起身回礼道：“有礼，有礼。”说着他又指着李奇身旁的两个衙差怒道：“你们几个是吃了豹子胆吧，谁让你们给经济使戴上这些玩意的，还不快取了。”


“是是是。”


那两个衙差麻利的就将李奇身上的镣铐也取了，而后就退出了大堂。


赵桓微微笑道：“李奇，父皇让我问你，你可知错？”语气甚是和善，没有一点质问的意思。


李奇低着头悔悟道：“罪臣在牢中痛定思痛，反省再反省，后悔再后悔，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自己所犯下的罪孽，实乃有负圣恩，罪臣只求一死，以谢皇恩。”


这小子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多大的事，就嚷着要以死谢罪。白时中擦了一把冷汗，感到十分无语。


赵桓也是苦笑一声，道：“那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如今父皇已经得知事情的经过，虽然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该对我三弟出手，但也情有可原，其罪可免。父皇念在你是初犯，故罚除了你半年的俸禄，以示警告，此事就到此为止，若再有下次，定当严惩不贷，你可听明白。”


半年俸禄对李奇而言，那真是打个喷嚏的事。李奇奔放的喜极而泣，忙道：“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这——你也变的太快了吧。白时中被李奇这神经质搞得头有些晕，轻咳一声，笑道：“李奇呀，此事太子殿下可也帮了你不少忙，正是因为太子殿下为你求情，皇上才对你酌情处理。”


赵桓压压手，笑道：“右相言重了，我也只是据实以报，不值一提。”


就你们这演技，唉，实在是太拙劣了，跟王黼真不能比。李奇作揖道：“多谢太子为罪臣求情，罪臣感激不尽。”


“快快免礼。”赵桓突然亲自走下来，扶起李奇，拍了拍他肩膀，其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但却惹得李奇一阵恶心。笑道：“你先去把衣服换了吧。”


过了一会儿，李奇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就与赵桓、白时中出了开封府，短暂的牢狱之灾终于落下帷幕，王鼎也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


三人刚来到外面，早就在此等候的马桥赶紧牵着马上前来，笑问道：“步帅，你还好吧？”


这话咋听得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呀。李奇哼道：“多谢你关心，里面可好了，改日你进去蹲蹲。”


马桥忙挥手害怕道：“免了，免了，我可不想进这里面去。”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一道飞骑冲来，只见一位头戴金冠的大帅哥纵马奔将过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郓王赵楷。


“兀那厮，拿命来。”


转瞬即逝间，赵楷冲到几人面前，这马都还未有停稳，就是一马鞭朝着李奇抽去。


啪！


马桥身形一晃，一手紧紧抓住抽来马鞭，微微皱眉道：“还请殿下手下留情。”


“大胆下人，还不给本王让开。”赵楷恼羞成怒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把赵桓吓了一大跳，稳定心神后，喝道：“三弟，你这是作甚么？你还有没有把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赵楷气急道：“大哥，这厮竟敢动手打我，你为何还要放了他？咱们皇家的尊严何在？”


“不是我要放，这是父皇的意思。”赵桓说着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就向我三弟道个歉吧。”


“免了。”


赵楷右手稍稍一用劲，道：“放手！”


马桥瞥了眼李奇，见李奇点了下头，才松开手来。


赵楷怒视了李奇一眼，道：“你这厮等着，此事绝不算完，本王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说着他又瞥了眼赵桓，一勒缰绳，马鞭子狠狠抽下，快马离开了。


赵桓望着赵楷离去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笑意，但也就是一闪即过，随即朝着李奇道：“你没事吧？”


李奇摇摇头，一脸的无奈。


赵桓叹道：“我这三弟都被父皇给宠坏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脾气暴躁，目中无人，改日等他气消了，我再去帮你说说情。”


你丫还能再虚伪一点么。李奇苦笑道：“太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郓王殿下对在下误会颇深，想要消除，那真是难于上青天，由他去吧。”


赵桓眼眸一划，道：“恐怕也只有如此了。唉！我真是为三弟失去你这么一位良朋知己感到遗憾啊。”


李奇摇摇头道：“殿下抬爱了，我算哪门子的良朋知己呀。”


“殿下，李奇，这里可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还是找地方坐下来谈吧。”白时中呵呵道。


李奇笑道：“想请不如偶遇，要不就上小店，在下做东，就当我感谢太子殿下和右相出手相助。”


“好，就去醉仙居。”


来到醉仙居，那些酒保、顾客见李奇回来了，士气大振呀，纷纷向前慰问，但见太子、右相也在，故此也没有多说甚么。李奇一一回礼后，就与太子、白时中上到了三楼的天下人间内。


李奇与赵桓真的是一点交情也没有，彼此也不了解对方，刚开始的时候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全靠白时中从中搭线，聊着聊着也就熟络了，但话语间都充满了拉拢之意。


其实这已经不是赵桓第一次拉拢李奇了，但是以前李奇不想掺和皇家的家事，一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是这次李奇没有再装糊涂了，非但如此，他还隐隐表达了自己愿意帮助赵桓的意愿，这可让赵桓兴奋极了，他自认为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李奇，就跟那三顾茅庐一样，不禁还多喝了几杯。


几人是越聊越投机，颇有一种相知恨晚的味道。


“真是名师出高徒呀，李奇，你这徒弟的手艺那也是非常了得。”赵桓吃的七分饱，喝了一口酒，微微笑道，这餐饭他吃的真是惬意极了，最大的对手倒台了，而又得一员良将，真是双喜临门。


李奇半开玩笑道：“殿下，这话可别让那小子听见了，要是那小子知道太子都夸他的菜好吃，那估摸着今晚都睡不着了，明天一准出乱子。”


“经济使真是一个妙人呀！”赵桓哈哈一笑，目光却瞥向白时中。


白时中呵呵笑了笑，突然道：“李奇，太子殿下知你向来主意多，所以有一事想请你帮忙出出主意。”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呀，MD，这顿饭好像还是我做东呀，亏了，亏了。李奇笑道：“不敢当。右相言重了，不知是何事？”


白时中开门见山道：“是关于耿詹事的，上次的事情你也清楚，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耿詹事回到东宫来。”


日。老子刚一出牢，你丫就让我帮你找回老相好，这叫个什么事啊。李奇沉吟片刻，道：“这事倒也不难。”


赵桓大喜，忙问道：“此话怎说？”


你那么多女人，偏偏爱上了一个男人，王子的思想真非我这凡人能够明白的。李奇瞧赵桓一脸欣喜的模样，真想一巴掌将赵桓给打醒过来，轻咳一声，正色道：“上次王黼弹劾耿詹事，并无真凭实据，所以太子只要去求一人，此事便成了。”


赵桓道：“谁？”


“定王之母。”李奇笑道：“耿詹事当日是被调去做定王的侍读，所以，只要定王母子在皇上面前，替耿詹事美言几句，那么王黼当初的那一番话便不攻自破，到时太子再求皇上让耿詹事回东宫，那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赵桓听得眼中一亮，一拍掌道：“妙。此计甚妙呀！经济使果真手段了得。”


李奇谦虚笑道：“岂敢，岂敢，能为太子分忧，是我李奇的福分。”


赵桓听得大悦，一向内敛的他都哈哈笑了起来。


三人又再闲聊了几句，赵桓和白时中就起身告辞了，他们今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李奇送走二人后，来到了二楼一间雅座坐下，朝着对面的赵菁燕颇感无奈道：“其实我来的时候，就在想你会不会在。”


赵菁燕微微一笑，道：“看来你和我太子哥哥聊的挺来的吗。”


李奇呵呵道：“我这人比较健谈，男的女的都聊的来，就算是不男不女——”说到这里，他赶紧闭上嘴。


赵菁燕白了他一眼，道：“你与三哥的感情这么好，怎地突然一下子就闹翻了？”


这娘们的嗅觉还挺敏锐的吗。李奇道：“首先，不是我想与他闹翻，是他诚心来找我麻烦，我已经处处忍让了——”


“你说的忍让是指把他打的鼻青脸肿吗？”


李奇摇头道：“这个是忍无可忍了，你知道不，前几天他来我办公室，一句话都没有说，就一拳打在我脸上，这可是很多人就看见的，打人不打脸，我那是不能忍了。至于原因我就不想多说了，你自个明白。”


赵菁燕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道：“那你现在是投靠我的太子堂哥呢？”


李奇摆摆手道：“谈不上投靠，相互帮助吧，这也是大势所趋。”


赵菁燕黛眉轻皱，沉吟片刻，道：“可我怎么感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过理所当然了。那一道暗门、王黼致仕，三哥暴怒，与你翻脸，接着你入狱，蔡京出相，太子出手相助，你出狱。每一件事的发生的理由都是非常充分，一切是水到渠成，让人察觉不到破绽，好似准备好一样。”


李奇翻着白眼道：“既然已经发生了，当然就有它发生的理由，若是没有，那么也就不会发生了，这就好比你坐在这里一样。”他说的风轻云淡，但是后背已然湿透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赵菁燕稍稍点头，其实她脑中也是一团浆糊，毕竟这一系列事发生的太快了，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突然拱手道：“哦，差点忘了跟你说一声恭喜，恭喜。”


“拜托，出狱这种事还是别恭喜的好，若是能不提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李奇摇摇头道。


“我并非恭喜你出狱。”


“难道是王黼致仕的事？那你这声恭喜未免忒也完了。”


赵菁燕兀自摇摇头，道：“我是恭喜你，太师终于四度出相了。”


“对于我而言，难道太师出相比我出狱的意义还要大一些？”李奇没好气道。


赵菁燕点头道：“那是自然，你出狱那只是迟早的事，皇上其实也不想这么做，只是你打他儿子，若是视而不见，那有损皇家的威严，不过你还真是下得了手，我前几日去看望三哥，都差点认不出了，古往今来，你恐怕还真是第一人了。”


“这真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李奇没好气道：“我也好不了多少，你又不来看望我。”


赵菁燕轻哼道：“我也是姓赵的，你打我堂哥，我还去看望你，你这是要害我吧。”说着她又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此事既然已经过去了，还是别提的好。”


“高见！”李奇点点头，突然问道：“你说太师出相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赵菁燕笑道：“你说呢？”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变法。”


“看来你想的和我一样啊！”赵菁燕道：“这也是蔡太师历来一贯的做法，但不同于以往的是，他这次可不用费脑筋自己去想了，当然，他想的也不怎样，如今他只需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就行了，如此一来，你的日子就要好过的多了，上面有蔡京、高俅替你顶着，哦，如今还要加上太子，下面百姓又非常支持你，无论是在变法上，还是其它方面，你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不必再畏首畏尾，你手中的权力也将会扩大许多，若我这都不恭喜你，那我这半个朋友做的也太不厚道了。”


李奇头一缩，道：“有没有你说的这么好啊？我若把期望值订得这么高，万一非你所言，那我岂不是会非常的失落，到时你一定要来慰藉我，哦，记得穿女装。”

第694章 连根拔起


大殿还是那个大殿，龙椅还是那张龙椅，人还是那一群人，但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可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些日子还欢呼雀跃，不可一世的王黼的党羽们，如今却是一脸落寞，惶恐不安。与之相反的则是朱勔等人，那个个是满脸微笑，因为待会他们的老大终于要出关了，大家围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好不快乐惬意。


“哟。经济使来了呀，有礼，有礼。”


“有礼。”


“恭喜，恭喜。”


“谢谢，谢谢。”


“经济使，少了你，我总感觉这上朝少什么似的。”


“哪里，哪里。”


“真是老天开眼，还了经济使一个清白，这几日我真是替经济使茶饭不思呀。”


“是吗？我怎地瞧你还胖了不少啊！”


“哈哈，经济使说笑了。”


……


李奇一来到大殿，就被的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就跟那后世天皇巨星接受采访似的，十分夸张。那些以往对他避而远之的人，如今更是谄媚不绝。


谁都知道李奇是蔡京的心腹，如今蔡京四度出相，那么李奇的身份地位自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


这一群墙头草，如今正主都还没有来，你们就拿我来练习，真是够无耻的。李奇也没有和他们算旧账，均是微笑以对。其实他对这些阿谀奉承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以前王黼比他风光多了，可是那又如何，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他还是比较喜欢那有实质性的东西，要是每个人送几万贯，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好不容易应付完众人，李奇擦了一把汗，来到一旁已经入定的俅哥身边，诉苦道：“妈呀，这太累人了，看样子下次得晚点来。”


高俅微微笑道：“以后你就会习惯了。你小子胆子倒也真是不小啊，竟敢和郓王动手，不过我瞧你伤的似乎比较重些。”说着他目光瞥了眼李奇脸上。


虽然李奇脸上已无疼痛，但是那些淤青还未完全消去，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道：“太尉这几日见过郓王么？”


高俅摇头笑道：“那倒没有。”


李奇呵呵道：“那就难怪了。”


高俅一愣，旋即苦笑道：“是了，我差点忘了，你也不是一个吃亏的主。哦，昨日听说是太子亲自去开封府放你出来。”


李奇点了点头。


高俅淡淡道：“这样也好。今后你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李奇摇摇头道：“恐怕都是在忙碌中度过。”


“这倒也是。”


李奇问道：“太尉，你说太师今日上朝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高俅道：“这我如何得知，不过八成与你有关，他做事历来就是雷厉风行，该做的一件也不会落下，绝不会拖泥带水的，你待会看着就行了。”


就在这时，又进来三人，正是太子赵桓、李邦彦、白时中。群臣又是蜂拥而至，拍马之言是一波接着一波。


按理来说，这本是太子应有的待遇，但是一直以来，宋徽宗都不喜欢太子，反而比较偏爱郓王赵楷，因为郓王赵楷是他儿子中，最最像他的，琴棋书画这些就不用再说了，长的也是帅气迷人，而且曾考得状元，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王黼，王黼想扶植赵楷动摇东宫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王黼当时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些大臣们对于赵楷的态度自然有所不同。


然而今时今日，王黼失势，赵楷失去了这座靠山，势力大减，而太子则是趁机拉拢了李奇，而李奇又是蔡京的人，还有李邦彦、白时中等人相助，势力大增，东宫的地位也是稳如泰山，换而言之，他可就是将来的皇上，那些大臣还不赶紧去巴结。


赵桓应付完众人后，来到李奇面前，笑道：“你脸上的伤怎么样？”


“多谢太子关心，差不多快好了。”


赵桓稍稍点头，道：“正好，我那里有些上好的药材，专门治这种瘀伤的，待会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李奇拱手道：“多谢太子，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赵桓的这一番话，也向其他人发出了一个讯息，那就是李奇已经投靠他了。


有蔡京、赵桓这二人罩着，李奇的地位无疑是更加稳固了，其余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过了一会儿，随着几声干咳，今日的正主终于来了，只见殿外又进来三人，正是那蔡家三父子，左边站着蔡攸，右边站着蔡绦，蔡京居中，时隔将近四年，蔡京再一次的踏入了这个大殿，比起以往来，他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淡然，仅从脸上是看不出半分激动之情，这就是一种境界。


这三人一来，那可不得了了，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就连高俅、李邦彦、童贯等人也都过去向蔡京道贺，可见蔡京在朝中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而那些当初弹劾蔡京的官员们，则是显得有些惶恐，天知道蔡京上任第一件事是不是与他们清算旧账。


蔡京出现以来，李奇都还未见过他，也准备上前道贺，可是哪里挤得进去，站在人墙外是苦笑不已。


“多谢，多谢，各位同僚，过去的就让过去了，今后蔡某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依仗各位的，也希望各位能够助老夫一臂之力，共同为君分忧。”


蔡京被围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抬了抬双手，呵呵笑道。但这一句话无疑打消了一部人心中的忧虑，登时喜上眉梢。


待人群散去，李奇这才走上去，拱手道：“恭喜太师四度出相，此真乃天大的喜事呀，可喜可贺。”


蔡京斜眼一瞥，小声道：“你小子还真够出息的，这种荒唐事都做的出？”


李奇错愕道：“什么荒唐事？”


“你看看你的脸，成何体统。”蔡京两眼一鼓道。


李奇摸了摸自己的脸，委屈道：“太师，你别老是戳我痛楚呀，我已经够后悔的了，当时真应该拼命护住脸。”


蔡京一翻白眼，指着他道：“你——，罢了，罢了，老夫也懒得说了，你以后少做些这等荒唐事就行了。”


李奇呵呵道：“下官已经谨记太师的教诲。”余光却扫想蔡攸、蔡绦，但见这两兄弟的表情是截然相反，蔡绦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而蔡攸更多却是嫉妒和愤怒。心中不禁替蔡京捏了一把冷汗。其实这也是李奇心中的顾虑，蔡攸前些日子功亏一篑，败给了他的父亲，没能当上宰相，而他父亲又非常看重他的仇人，像他这种小肚鸡肠的人，怎会明白他父亲的用意，只会去记恨这一切。其实啊，无论是哪个年代，只要是豪门，基本上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更别提像蔡家这种超级大家族了。


“皇上驾到！”


一声尖破嗓子突然响起。


群臣立刻站回到位子上，只见宋徽宗身着龙袍走了进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宋徽宗坐在龙椅上，搓了搓手，吐了一口冷气，笑道：“今儿还真够冷的，诸位爱卿可都是我大宋的栋梁，应当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是。”


“谢皇上关心。”


宋徽宗哈哈一笑，双手相互搓着取暖，颇有兴趣的说道：“记得去年的时候，汴河大街的一家名叫醉仙居的酒楼设计出一种名叫壁炉的火炉来供客人取暖，这壁炉一出来，就立刻得到了客人的拥护。朕如今也效仿之，在这寒冷的冬天，也为朕的大宋请来一座‘壁炉’，希望也能够为我大宋百姓提供光明和温暖，他还是朕一直都非常尊敬的一位老者，与朕亦师亦友亦君臣，他就是蔡太师。”


蔡京忙站出来道：“皇上过奖了，老臣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哎，爱卿无须过谦。”宋徽宗手一抬，微微笑道：“爱卿第一日上朝，身体可还好。”


“承蒙皇上挂念了，老臣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宋徽宗笑道：“爱卿年事已高，本应在家颐养天年，朕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但是朕的大宋可不能少了爱卿这根顶梁柱啊。这样吧，朕特许爱卿能乘轿前来上朝，可直接坐到大殿门前，另外——”他手一伸，道：“赐座。”


“遵命。”


这是多大的恩惠呀，其余人皆是羡慕不已。


蔡京忽然跪了下来，双手伏地，道：“皇上，老臣乃是戴罪之身，岂敢受此恩惠，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他这一举动，倒是出乎群臣的意料之外，因为这根本就像蔡京的作风，前三次，蔡京都是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由此可见，能改变人的只有时间了，每个人在不同的年龄段考虑的都不一样。


宋徽宗也摸不着头脑，忙问道：“爱卿此举何意？”


蔡京趴在地上，老泪纵横道：“曾蒙圣恩，罪臣三度为相，但罪臣为报圣恩，立功心切，以至于本末倒置，不但没有为君分忧，反而弄巧成拙，导致民间怨声道载，同僚畏而远之，百姓视臣于虎，虽陛下仍然给予罪臣信心，但是罪臣无颜留此，以至于又三度致仕。有道是事不过三，罪臣屡犯不改，其罪可诛，原当一死谢天下，但每每念及圣恩，心中无尽悔意，苟活于世上，只愿有朝一日能偿还皇上对罪臣的恩情，罪臣死得瞑目。然，今时，蒙隆恩再次眷顾，罪臣感激涕零，却受之有愧，原想推辞，但罪臣自知时日不多，当初所犯之罪孽，兀自历历在目，缠绕于心，夜不能寐，只望能以残烛之年偿还，故才厚颜接下这份宠眷，罪臣只求能够为君分忧，为天下黎民请命，还请皇上剥去罪臣身上一切俸禄，罪臣感激不尽。”


此番话说的声泪俱下，感情丰富，感人肺腑，动人之极，不可谓之不精彩。


不亏是蔡京，就这演技，真是酣畅淋漓，悲伤之中带有几分潇洒，潇洒之中又透着几分感动，老戏骨就是老戏骨，我辈是望尘莫及呀。李奇心中都忍不住为之叫好，心中却是后悔不已，狗日的，我咋就没有想到这一点，老子上任才一年有余，所欠的俸禄就有一年了，恐怕是全天下最坑爹的公务员了，还不如潇洒一点，干脆就不要，反正老子也不指望这点钱过日子。


群臣不禁黯然涕下，当然，演的成分比较多，就好比你老板在台上演讲，纵使那塑料普通话说的你一个字也听不懂，但鼓掌的时候，你还是的努力调动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感情给饱满一些。


宋徽宗深有感触呀，长叹一声，道：“爱卿何苦如此，当初之事，非你一人之过，朕也有错呀。”


蔡京道：“若皇上不答应罪臣，罪臣无颜立于此。”


宋徽宗微微一愣，心中不禁不怪罪蔡京，反而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呀。点头道：“好好好，朕准奏，爱卿可以起来了吧。”他说着又朝着蔡绦使了个眼色。


“罪臣叩谢皇恩。”


蔡绦连忙上去扶起父亲，毕竟蔡京已经过了古稀之年，趴了这么久，确实够呛的，想要站起，那也实属不易呀，动作蹒跚，众人见了更是唏嘘不已，而宋徽宗也大为感动，赶紧挥挥手，两个小太监立刻抬了一把垫着貂皮的椅子走上前。


蔡京倒还想演下去，拒绝这恩惠，但是身子骨实在不复当年之勇，先谢皇恩，又朝着群臣拱了拱手，这才坐了下来，喘了口气。


李奇看得都着急呀，这还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也更加逼真，真实了。


宋徽宗坐回龙椅上，一尘不变的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事上奏。”


无一人答话。


今日不同于以往，因为是蔡京是第一日上朝，谁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贸然上奏，非明智之举。


蔡京心如明镜，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躬身道：“罪臣有一事要禀明皇上，而且刻不容缓，因为这事直接关乎皇上的声誉。”


宋徽宗面色一愣，道：“爱卿请说。”


“是。”蔡京咳了几声，道：“前几年，江南方腊贼子乱我朝纲，如今虽已覆灭，但尚有余孽存活。”


李邦彦道：“太师，那些余孽不值一提，何须担忧。”


“左相说的是，方腊余孽尚不足为虑，但是却有人助涨余孽的气焰，给了他们一个存在的理由，甚至诬陷皇上，陷江南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蔡京娓娓道来，语气甚是平淡，就好像在说故事一般。


宋徽宗听得大怒，道：“何人恁地大胆？”


蔡京道：“回禀皇上，这不是一个人所为，而是成百上千人，而且他们都是我大宋官吏，说来惭愧，罪臣也在其中。”


“什么？”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这老货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李奇毕竟入仕不久，也有些看不明白。


蔡京轻叹一声，道：“这一切罪过皆因应奉局而起。”


此话一出口，群臣面色稍显怪异，毕竟这应奉局牵涉甚大，甚至连皇上都有份，蔡京一上来就提及应奉局，这让人不得不防呀。


宋徽宗微微皱眉道：“应奉局？”


蔡京点头道：“不错，当初朝廷设立应奉局，原意乃是统一规划四方进献的贡品，但是，有些人却从中谋利，令人不齿，罪臣在去年曾收留了不少来自江南那边的难民，他们告诉罪臣，如今江南百姓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是民不聊生。罪臣起初不信，于是暗中派人下江南打探，这才知晓，原来那些官吏竟然在光天化日之际，打着皇上的幌子，擅闯百姓家中，任意夺取百姓的钱财、女人，实乃可恶至极，非但如此，他们抢来的东西都据为己有，上供朝廷不到一成，如今那些官吏个个比朝中一品还要富裕一些。”


这下李奇真的懵了，蔡京这么说，肯定会把他的左右手朱勔给搭进去呀，要知道朱勔才是江南应奉局的总舵主啊！


宋徽宗听到这话，这还得了，你打我的幌子去抢就算了，抢了还独吞，我名声毁了，也就捞到一成，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不禁龙颜大怒，倏然起身道：“爱卿此言当真？”


“罪臣句句属实，不敢隐瞒。罪臣还在暗中收集了一些证据。”


“快快呈上。”


“是。”


只见一个太监捧着一沓厚厚的奏章送给宋徽宗。


宋徽宗迫不及待的拿起就看，越看脸色越发阴沉，看到后面已是震怒不已。


台阶下的重臣们见了，均是惶恐不已，这玩笑可开大了，弄不好你蔡京也得给搭进去呀。


“啪！”


宋徽宗突然猛的一拍桌子，怒喝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哪是朕的官吏，分明就是一些强盗，不，这比强盗都要可恶一些，此举分明就是想要毁了朕得江山呀。查。一定要彻查此事，否则天威何在？”


此话一出，有几人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蔡京道：“皇上，罪臣以为彻查只是治标不治本，即便将这些贪官污吏全给抓了，那么新任的官员依然会如此，想要杜绝此现象唯有废掉应奉局。”


我明白了，原来他的目标终究还是应奉局呀，不，应该说是王黼。李奇听这里算是听明白了。苏州应奉局是很早就有了，但是京城的应奉局可是王黼请求设立的，而且王黼的亲信也基本上都在应奉局，可以说应奉局已经打上了王黼的标志，只要应奉局不倒，那么王黼就还有死灰复燃的机会。虽然苏州应奉局是一直是由朱勔在打理，但是经过这些年来，王黼的手也早就伸向了苏州应奉局，让苏州应奉局归纳到京城应奉局旗下，统一管理。


蔡京表面上是没有针对王黼，其实只要应奉局一倒，那么王黼党羽也就清理的差不多，而且王黼在后宫所占得的优势也荡然无存，更重要的一点是，若在王黼致仕之初，废弃应奉局，那么无疑是昭告天下百姓，这一切可都是王黼弄出来的，你们要骂就骂他去。


舍去一个不完全属于自己的苏州应奉局，却能将王黼连根拔起，而且还能收获民心，一改往日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印象，而且还能将所有罪责推倒王黼身上。蔡京这一步棋可谓是一举数得。


说来也讽刺，当初蔡京致仕，王黼上位，也是用得同样的招数，将蔡京的新法贬的是一文不值，就差没有将蔡京说的是十恶不赦之人，这是一报还一报呀。


但是，这应奉局成立的初衷，可是为了奉迎宋徽宗，你要废弃应奉局，宋徽宗也很不舍得啊，面色稍显犹豫。


也好，应奉局不废，对百姓，对我的新法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李奇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太师之言，大有道理，这应奉局就如同一坨屎，专爱招惹苍蝇，若不废除，我大宋难以复兴。”


宋徽宗听得一阵恶心，瞥了眼李奇那张脸，嘴角又抽搐了几下，轻咳一声，皱眉道：“李奇，朕让你在牢里面壁思过，可是你这一出来，倒是变本加厉了，什么苍蝇，你这是在骂谁呢？”


白时中登时冒了头冷汗，想我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可这未来女婿却是——连个大字都写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微臣才疏学浅，比喻不当，比喻不当。”李奇讪讪道。


宋徽宗白了他一眼，道：“那你又有和见解？”


李奇道：“启禀皇上，众所周知，江南人杰地灵，只要用法得当，那么不管是人才的才，还是钱财的财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应奉局的存在无疑是竭泽而渔，方才太师也说了，自方腊祸乱江南以来，一直未有得到恢复，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再加上这些贪官污吏，更是雪上加霜，这跟金国的情况有些相似，所以朝廷应当立即施行相应的措施，帮助江南那边搞好民生，微臣的经济建设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也就是江南，只要江南富裕了，那么朝廷的收入必将大幅度增加，微臣敢以性命担保，只需给微臣五年光景，江南的税收必定翻上十倍，甚至更多。”


“十倍？”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高俅沉声道：“李奇，你可看清楚这是哪里，君无戏言。”


李奇笑道：“太尉请放心，既然我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只是需要朝廷配合我。”心里却想，五年之后，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到时我做到与否，或许都无关紧要了。


宋徽宗道：“李奇，朕再问你一次，你此话当真？”


李奇拱手道：“若皇上不相信微臣，微臣愿立下军令状，其实这一点也不难，江南所蕴含的财富远不止如此，单凭海上贸易，那就有很大的潜力，换而言之，就是如今江南的税收远低于它本身的价值，只要稍加整治，那么十倍税收又算得了甚么。”


蔡京道：“罪臣也愿替经济使担保。皇上的宏图大计若因一个小小的应奉局而付诸东流，那岂不是太可惜了。”


赵桓也站出来道：“儿臣也赞同太师、经济使所言，应奉局的存在害远大于利。”


宋徽宗听到这里，也有些动容，又想起原来到手的不过只是一成，这怒气腾地一下冲了头来，道：“好。朕就相信二位爱卿之言，即日起，废除应奉局。”


“皇上英明。”


群臣齐声道。蔡京出相第一天果然没有让人失望，这动作可真不小呀。


宋徽宗又道：“不过，那些贪官污吏决不能姑息，竟敢利用朕为他们敛财，实在是太可恶了。”


蔡京道：“皇上，此事罪臣以为交给商务局去处理最为合适。”


宋徽宗一愣，道：“爱卿此言何解？”


蔡京道：“商务局本就是管理百姓手中钱财的调度，此中又关系着天下民生，而那些贪官所犯之罪皆离不开钱财，其钱财又皆从百姓手中所得，正好一正一反，皇上大可以借着变法，命商务局暗中调查此事，此举既不会打草惊蛇，而又给予商务局相应的权力，对于新法普及有莫大的好处，然而，新法在江南施行的同时，就可以顺势铲除这些贪官，一箭双雕，永绝后患。”


宋徽宗听得大悦，道：“爱卿之言甚和朕意。李奇。”


“微臣在。”


“此事就交由你去彻查，务必将这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微臣遵命。”

第695章 默契使然


李奇语音虽然很淡定，但内心却是激动万分呀，如此一来，他对于江南的掌控力无疑大大的增加了，也将会减轻郑逸、白浅诺身上的压力，这真是来的太及时了，对于蔡京是感激不尽啊。


而蔡京此举无疑是投桃报李，虽然没有帮助李奇的升官，但是给予的权力远胜于什么一品、二品。


当然，李奇心里也非常清楚，蔡京安排他去彻查此事，那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就蔡京口中说的那种贪官，朱勔应当是首当其冲，这若让察院去查，保不齐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若派他去查，既能堂而皇之的消除异己的党羽，又可以保留自己的人，这一招玩的真是精彩至极，蔡京能够四度出相，那不仅仅是靠溜须拍马，必要的手段还是有的。


对此李奇表示欣然接受，因为他也知道想要尽除贪官，那是不可能的，能除多少，都算是赚的，至于蔡京的人，到时让他们别顶风作案，应该也不难，安得一时，算一时，以后再图他法。


宋徽宗呵呵道：“爱卿，想不到你对李奇的经济建设也挺了解的。”


蔡京道：“回禀皇上，罪臣虽闲赋在家，但兀自心系国事，觉得经济使的富民再富国的策略大为可行，乃是上上之策。只不过，罪臣以为经济使毕竟太过年轻了，有些事情做的太温和，有道是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宋徽宗笑道：“不知爱卿有何见解，朕倒想听听。”


蔡京道：“就拿最近招官行商一事来说，我朝冗官的问题早已经暴露了出来，只是一直未得到缓解，既然经济使想到此良策，为何还要恁地缓慢的执行，而且只靠商务局单方面的努力，收效甚微，朝廷也应当给予相应的支持。比如像那些御前使唤为名的冗官，应当快刀斩乱麻，直接废除，以示警戒。如此一来，其余的那些官员也能够明白皇上富国的坚定决心，不敢存有侥幸，心中必然恐慌，此举无疑会加大冗官转换商人的进程，也减轻了商务局身上的重担。”


“是啊。这事交由商务局独立承担，的确有些勉强，朕既已下定决心，就不能再顾虑太多了。”宋徽宗稍稍点头，道：“不过爱卿所言，朕好像以前听人说起过。”


蔡京笑道：“皇上记性真是好，其实这并非罪臣想到的，而是前御史陈过庭之策。”


宋徽宗长长哦了一声，道：“朕记起来了，当初陈过庭的奏章，朕已经准奏，只是后来因为王黼弹劾他中饱私囊，才未有得到施行。”


蔡京道：“皇上，其实那事完全是王黼他有意诬告。”


“哦？可有证据？”


蔡京道：“当初因王黼诬告，皇上将陈过庭流放远郡，而最近皇上大赦天下，陈过庭得以回京，前几日，罪臣偶遇陈过庭，听他说起这事，才知其中有莫大冤情，昨日陈过庭知罪臣复致仕，交血书一封，望罪臣交由皇上，以还他清白之身。”


“快点呈上。”


“是。”


一名小太监将血书交由宋徽宗。


宋徽宗看罢，当即怒喝道：“好你个王黼，竟然仗着朕对其的宠信，诬告忠良，真是岂有此理，让他致仕还真是太便宜他了。”


“皇上请息怒。”蔡京道：“罪臣以为此事既已发生，再去追究为时未晚，不过这陈过庭确有大才，能堪重用。”


“朕现在就恢复他的官位，还他清白之身。”


这人既然敢在王黼的全盛时期，跟王黼作对，一定还不错，我如今正需要人来权衡秦桧，何不借来一用。李奇突然站出来呵呵道：“皇上，如今我商务局人手不够，要不就让这陈过庭来商务局。”


宋徽宗一愣，道：“准奏。”


二人虽第一次一起上朝，但是这默契可见一斑呀，一唱一和，配合的是相得益彰，恰到好处，令其余人根本就没有插嘴的份，很多人都还在犯迷糊，他们就已经把事情给落实了，这也得亏李奇三番四次向蔡京请教，这才让蔡京对他的理念十分了解，而他也摸透了蔡京的心理，很多事都不用明言，一句话，一个字，对方立刻就能明白过来，可谓是心有灵犀。


蔡京笑道：“如今商务局担当着富国的使命，应当得到重视，而又刚刚成立不久，人才稀少，故此罪臣特地帮经济使留意了下，发现有三人，或许能助经济使一臂之力。”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能让爱卿亲自推荐，定有非凡之才，快快说来。”


蔡京道：“三人中，有一人的遭遇与陈过庭像似，二人是同时被王黼弹劾，流放远郡，这人就是曾经的京西转运使张汝霖，最近张汝霖也回京了，罪臣与其聊过，发现其兀自还是心怀苍生，望能为君分忧。至于其余二人，倒有些让罪臣难以启齿，因为这二人本是太师学院的老师，但是即便有人说闲话，罪臣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有道是举贤不避亲，这二人就是太学生陈东和欧阳澈。”


不是吧，说好不让那块臭石头来我这的，怎地又变卦了，你坑我呀。李奇听得一愣，沉吟片刻，暗道，难道他是想让陈东、欧阳澈去江南那边捣乱，可是这也不妥呀，这两人是认理不认人的家伙，万一派到江南去，把你的人也给收拾了，那可如何是好。想到此处，他不禁有些犯迷糊了。


宋徽宗突然哈哈大笑，道：“卿此意与朕是不谋而合呀，这二人的文章朕早已看过，都是可造之材呀，原想让他们入朝为官，可是又怕爱卿不忍割爱，故此一直没有提及，如今既然爱卿提出来了，那朕就却之不恭了。”顿了顿他又朝着李奇道：“李奇，此三人你可满意否？”


李奇微微一怔，心想，先答应了再说，那二人如今还跳不出本大爷的五指山。道：“皇上和太师推荐的人，微臣岂有不满意的道理，微臣真是感激涕零。”


宋徽宗哈哈道：“好好好，李奇呀，朕可是给予了你莫大的厚望，你可别让朕失望呀。”


“皇上请放心，微臣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决计不会让皇上失望。”


“哈哈，有二位爱卿相助，朕可就安心多了。”


……


直到退朝，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这短短一两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人目不暇接。


高俅前面说的不错，该是蔡京做的，他一件也不会落下。


废除应奉局，其一，立威；其二，消灭王黼在朝中的根基，做到斩草除根；其三，收获民心。又支持李奇的新法，让李奇得到重用，丰满羽翼，借着变法保护自己的人，消灭外面的敌人，还能改变自己在江南百姓心中的地位。


这一点尤为的重要，要知道他如今做得这一切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子孙后代，为了能够流芳千古，他非常清楚，皇帝在变，但百姓不变，唯有蔡家在百姓心中扎下根来，才能得以延续下去，可谓是用心良苦呀。


凡是有利必有弊，他此举无疑会得罪一些人，但是他如今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既然要做，那唯有破釜沉舟，不顾一切。而且，这次他可不是孤军奋战，还有李奇相助，而李奇又与太子、高俅交好，如此一来，他、李奇、太子就形成了一个铁三角，那些人想要发难，恐怕自己得先掂量掂量。


这唯一的顾虑，还就是梁师成，这一点他一直都没有取得很好的办法，梁师成和王黼勾结，但是宋徽宗只惩罚了王黼，对于梁师成是只字不提，可见梁师成在宋徽宗心中的地位，他以前也只是一味的奉承梁师成，送礼这些就不在话下了，但是现在他知道李奇肯定有办法，因为梁师成对李奇可也是非常看重的。


与刚刚上朝不同的是，退朝后，那些大臣们没有再围住蔡京，而是三三两两走在一起，面色显得是既担忧，又困惑，他们还在努力消化方才发生的事情。


以往蔡京做任何事，他们都能迅速的揣摩透，然而这次，他们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其关键就在于蔡京的思想变了，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了，这才让其他人无法理解。


“太师，我来扶你。”


李奇眸子左右晃了晃，见人走的也差不多了，这才走到蔡京面前，扶着蔡京朝着殿外走去，边走，边小声问道：“太师，咱们不是说好了么——”


蔡京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李奇，你应该知道的，老夫等不了那么久了，若是这二人不能尽其用，那何不趁早不用，你放心安排他们去江南，若是不行的话也无妨，他们二人兴不起什么风浪，此举也能检验他们究竟适不适合做官，若是不适合，那趁早断了咱们的念头，到时再让他们回来当老师便是。”


这倒也是，性格太过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还真不适合当官，特别在这个背景下面。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哦，方才真是多谢太师出声相助。”


蔡京摆摆手，笑道：“老夫这也是在帮自己。不过你小子还真是够机灵，老夫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番默契了，真是令老夫感到欣慰不已呀。”


李奇嘻嘻道：“太师过奖了，下官只不过是跟随太师的步伐走。”


蔡京摆摆手道：“这等话你就别说了，明明就是老夫在跟着你的步伐走，但是老夫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毕竟老夫已经老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下官不会让太师失望的”


“那就好，老夫对你还是有信心的。”


李奇谦虚一笑，左右望了望，忽然问道：“咦？英国公了。”


蔡京颇感无奈道：“生气走了。”


李奇愣道：“生气？生什么气？”


蔡绦冷笑一声，道：“我那个大哥原想担任那应奉局提领，可没曾想到爹爹直接将应奉局给废除了，而且事先没有告诉他，他能不生气吗。”


李奇听得眉头紧锁，蔡攸这么做，倒在情理之中，他不解的是，蔡绦为何会恁地直白的跟他说。


蔡京一眼就瞧出李奇在想什么，叹道：“李奇啊，这本是老夫的家事，不应当与你说，但如今是不说不行了，这毕竟关系重大。老夫很了解攸儿，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是可以的话，你也别做的太绝了，但若实在避无可避，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与蔡攸决裂了？是了，蔡攸这人虽胸无大才，但是野心可也不小，蔡京夺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而且还废除他想要的东西，他的父亲上任，他不但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处处受制，就蔡攸这种鼠目寸光、小肚鸡肠的人，如何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扰，虽然他也是蔡京的儿子，但是蔡京要顾全并非他一人，而是整个蔡家，看来这老货是发狠了，不能容许任何人阻碍他的计划，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李奇不禁感慨了一番，这就是豪门一定会面对的问题呀。


蔡京忽然又叹道：“只可惜呀，老夫原本还打算推举种师道统领京畿路，履行当初对他的诺言，只是攸儿身为枢密使，他若不答应，此举很难奏效，唉。”


李奇笑道：“我想种公等了这么久，也不会急在这一时了。”


“你说的也对。”蔡京稍稍点头，道：“对了，你对江南那边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这方面朱御使或许能帮到你，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找他。”


这朱勔父子可都是靠着蔡京起家，就连应奉局的差事，都是蔡京帮他争取到的，说是心腹毫不为过。


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李奇颔首笑道：“我知道了。”


这时，后面忽然听到有人喊道：“太师留步，太师留步。”


三人转头一看，只见梁师成迈着小步朝他们跑来，步子虽小，但是速度可不慢，毕竟他比一般男人少了那么一点重量，这就是属于他的优势啊！


“是隐相啊。”


三人朝着梁师成拱了拱手。


梁师成喘着气道：“哎哟，咱家方才还真怕太师你已经走了了，皇上说好久没有与太师畅谈了，让你去景福殿陪他聊聊。”


“皇上有命，罪臣岂敢不从。”蔡京说着又朝着蔡绦道：“你就先回去吧。”


“是，父亲。”


李奇如今也不知道梁师成对他是个什么态度，忽然道：“隐相，在下正好有一事要告诉你。”


梁师成错愕道：“何事？”


蔡京见李奇神色，笑道：“隐相，老夫就先走一步了。”


“那——那也好，免得让皇上久等，你们两个还傻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扶着太师，要是他老人家有个什么闪失，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梁师成朝着跟他来的那两个小太监训斥道。


那俩小太监赶紧扶住蔡京朝前行去。


蔡绦也笑道：“李奇，我在前面等你。”


“哦。”


待几人走后，李奇才小声道：“隐相，今年的出口给其它国家的酒钱已经全部到位了。”


梁师成听得眼中一亮，忙问道：“有多少？”


李奇伸出一根手指来。


梁师成道：“一万贯？”


李奇郁闷了，道：“隐相，你认为那么多国家、藩国只买了一万贯酒么？”


梁师成惊呼道：“莫不是十万贯？”说着他又赶紧捂住嘴，眸子左右瞟了瞟，见周围没有人，这才放下心来。


李奇点点头道：“除去成本，大约就是十万贯，其实这还只是第一年，所以赚的不多。”


这还不多？梁师成的小心肝有些受不了了。


李奇又道：“根据咱们当初的约定，皇上得七万贯，你我再加上高太尉，每人一万贯，隐相，你可别嫌少哦。”


凭白无故就有一万贯进账，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开心的。梁师成搓着手笑道：“哪里，哪里，够多了，够多了。”


李奇笑道：“那三天后，我就叫人把钱给你送去。”


“好好好。”梁师成笑的眼都眯成一条缝了。


李奇又道：“那皇上那笔钱？”


梁师成皱眉道：“这倒是一个问题。你有什么主意么？”


李奇道：“我这么想的，从七万贯里面抽出三万贯给朝廷，当是赚的，毕竟朝廷每年也要拨出许多原料出来，这样也好堵住悠悠众口，其余四万贯就看皇上自己怎么处理了。”


梁师成稍稍点头道：“对对对，应当这么做，咱家待会会和皇上说的。”


“那就有劳了。”


“哪里，哪里。那好，咱家先去追太师了，他日咱家再亲自到贵府拜访。”


真是有钱好办事呀，看来这阴阳人对我并无芥蒂。李奇拱手笑道：“隐相慢走。”他相信，只要有源源不断的金钱从他手中流进梁师成腰包里，那比什么烧黄纸，斩鸡头更加牢靠些。


别过梁师成后，李奇转过一个拐角，见蔡绦正站在屋檐下，闭门沉思，暗骂，这么冷的天，你站在这里装什么圣人。走了过去，拱手笑道：“让二爷久等了，恕罪，恕罪。”


蔡绦呵呵道：“哪里，哪里。走吧。”


二人并肩朝着宫外行去。蔡绦忽然道：“李奇呀，爹爹他对这次的计划非常看重，这毕竟关系着我蔡家的名誉，你可莫要让他老人家失望了。”


李奇点头道：“当然，当然。”


蔡攸又道：“如今王黼已倒，不足为虑，但是有一人，你不得不防呀。”


“谁？”


“还不就是我那大哥。”蔡绦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方才爹爹顾忌我蔡家的颜面，故此没有多说，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可能还没有见识过我那大哥的手段，他绝非好惹的。从小到大，他若想得到的，就从来没有失手过，除了这次以外。”


李奇沉眉道：“那二爷的意思？”


蔡绦轻叹一声，道：“凡做大事者，决不能瞻前顾后，这样十有八九会失败，你放手去做便是，有些时候不需要顾及太多。”


原来他是想借我之手，来对付蔡攸啊。李奇知道他们兄弟素来不和，而不和的原因就是蔡京比较喜欢才华横溢的蔡绦，而非不学无术的蔡攸，蔡攸作为长子自然会很不爽，起初他还得靠着蔡京，如今他羽翼丰满，自然不需要了，说来说去，这都是嫉妒心在作怪呀。但是论手段，蔡绦可不是他大哥的对手，所以他非常乐意见到李奇和他大哥作对。李奇虽然心如明镜，但是无所谓，反正他和蔡攸也做不成朋友，互相利用罢了，笑道：“多谢二爷提醒，我知道了。”


谈话间，二人出了宫门，蔡绦与李奇又寒暄两句，就上轿子离开了。


这蔡绦刚一离开，在宫外等候已久的秦桧就上前来，拱手道：“下官见过大人。”


李奇瞧他满脸兴奋之色，呵呵一笑，道：“终于该轮到咱们大展拳脚的时候了。待会你就召集人，准备对京师附近的土地进行全面清查，但是我们只查，不做其它，我要让那些人自己上门来找咱们。另外，你再针对新法写几篇文章出来，记住，内容一定要以百姓民生为中心来写，不要太华丽，通俗易懂就行了，要最直白的反应出新法将会给百姓带来的种种利益，我要刊登到大宋时代周刊上，发放全国各地，先让百姓了解这新法，再去跟那些土豪、地主谈。哦，方才太师推举二人来我们商务局，他们会助你一臂之力。”


秦桧点头道：“下官记下了。”


李奇点点头，笑道：“小秦呀，咱们能不能出头，就看这一回了。”


“下官明白。”


“好吧，争取在过年前闹出点动静来，虽然我一直提倡低调，但是沉寂太久了，会让人忽视我们的存在。”李奇说着目光忽然往前面望去，面色一喜，道：“暂时就这样吧，我先走了。”他说着拍了下秦桧的肩膀，就快速的朝着前面走去。


秦桧转头一看，见李奇快步朝着路边的一辆马车行去，道：“这个大人还真是艳福不浅。”


“步帅。”


在寒风凛冽中，马桥骑在马上，虽然脸被吹的通红，但高手风范丝毫不减。


“顾得！继续保持！”李奇点点头，一骨碌爬上马车，朝着车夫道：“去太师学院。”话音未落，他已经掀开帘子钻了进去，一股幽香扑面迎来，只见里面坐一位妖娆妩媚的大美女，看看都让李奇觉得心痒痒的，这美女不是封宜奴是谁。


“你这人好没规矩，上来也不先说一声。”封宜奴嘴角含笑，白了李奇一眼。


“哦，那我下去了。”


“哎……”封宜奴娇嗔一声，幽怨的望着李奇。


李奇浑身都酥了，哪里动弹的了，呵呵道：“开开玩笑，就你往这一坐，哎妈呀，就算是八头牛也拉不走我啊。再说，我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享受到有美女来接我下班的感觉了，这种感觉真是好。”他说着就堂而皇之坐了下来。


“就知道耍贫嘴。”封宜奴不满的撇了下嘴，但眼中却满是幸福，突然又急切的问道：“对了，皇上有没有责怪你。”


李奇自然知道她是指赵楷的事，叹道：“你说呢？”


封宜奴面色一紧，忙道：“皇上怎么说？”


“他说此乃滔天大罪，理应凌迟处死。”


“啊？”


封宜奴吓得捂住小嘴，惊恐的望李奇。


李奇又是一声哀叹，道：“但是，皇上又说，李奇乃是大宋第一帅，弃之可惜，杀之就更加可惜了，于是就决定既往不咎，让我下次别欺负他儿子了。”


封宜奴听得一愣，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登时柳眉倒竖，习惯性的使出了夺命追魂脚。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捂住右脚，怒道：“你为何踩我？”


“谁让故意吓我。”封宜奴哼道，但目光还是担忧瞥向李奇的右脚，其实在她出脚的同时，就已经后悔了。


“你不是练得九阴白骨爪么，怎地老爱用脚啊！”李奇揉着脚背道。


“此神功我已经练得能手脚并用了。”


李奇咬着牙道：“那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


封宜奴说着自己就先忍不住，掩唇咯咯笑了起来。


李奇看她笑靥如花，双峰跳跃，不禁有些着迷，伸出手来揽她入怀，又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封宜奴微微一怔，随后将头靠在李奇肩上，轻声道：“其实我真的很想帮你做些什么，只可惜我没用，不但没有帮到你，还处处给你惹麻烦。”


“哎哟，头疼。”李奇突然呻吟道。


封宜奴面色一紧，忙道：“你怎么呢？”


李奇郁闷道：“此话莫要再说，我如今一听到女人说这种话，就犯头疼。”


封宜奴错愕道：“这是为何？”


李奇叹道：“你有所不知，当初七娘、红奴也是这般说的，我心一软就是把慈善基金会交给她们了，后来又让她们去当老师，可谁想得到，她们——唉，你也知道，七娘去了江南，连见一面都难，红奴那妮子又当老师当上瘾了，导致现在想找个人暖被窝的人都找不到，我这还真是自作孽呀。”


封宜奴黯然道：“她们都能为你分忧，可我——”


“别别别，你千万千万别这么想，你哪怕是干坐在家里，就算是帮了我大忙。”李奇一双大手紧紧握着封宜奴的双手，感受着那片细腻、嫩滑，柔声道：“娘子，你只需负责在家貌美如花，赚钱养家这等粗话就交给为夫了。”


封宜奴听得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羞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那——要不你就立刻上班，今晚就去帮我暖暖被窝。”


封宜奴一愣，倏然抽出手来，双颊生晕，撇嘴道：“你——你下流。休——休想”


“呃……这不是迟早的事么，而且你不是一直希望那种相夫教子的生活么，你看你老大也不小了，得赶快了，高龄孕妇不好当呀。”


“你作死呀。”


“骚类，骚类，我是说我也老大不小了，该续香火了，你就当行行好吧。”


“哼。你不会去找红奴呀，反正你们——”


“嘿嘿，找红奴和找你是两码事，要是你害羞的话，就让红奴现场指导你一下，示范一遍也行，我是一点也不介意的。”


“停车，让他下去。”


“咳咳咳，我此去可是要事，刻不容缓，千万别停，否则你九个脑袋可不够砍的。”李奇一本正经朝着外面的车夫道。


封宜奴听罢，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再赶李奇下去了，显然心软的她又被演技精湛的李奇给蒙混过关了。

第696章 经济热潮


来到学院后，封宜奴说要去看看自己的学生，就与李奇分开了。而李奇则是去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路上他就已经吩咐人去把陈东、欧阳澈叫来。


“咚咚咚！”


“进来”


“副院长，你找我们呀。”


不一会儿，陈东和欧阳澈就走了进来。


李奇手一伸，淡淡道：“坐吧。”


二人坐在了李奇的对面。


李奇放下手中的鹅毛笔，扫视二人一眼，笑道：“最近天越来越冷了，你们上课还好吧。”


欧阳澈道：“副院长把我们看的太娇惯了，就学院当下的环境已经足够好了，办公室还有炉火取暖，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再者说，那些学生都受得了，我们总不会连小孩都不如吧。”


陈东点头道：“欧阳澈说的是，副院长请放心，一切都好。”


“那就好。”李奇点点头，道：“马上过年了，而今年作坊那边赚钱了，所以学院打算在今年年底除了合约上规定的福利以外，还会再给你们每位老师发上一件棉袄。”


“多谢副院长。”


“这是你们应得的。”李奇轻咳一声，道：“今日对于我们学院而言是一个天大的好日子，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陈东、欧阳澈对视了一眼，欧阳澈道：“副院长指的莫不是太师四度出相。”


“聪明！”


李奇笑道：“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所以我打算今晚加菜，让大伙好好高兴一下。”


陈东轻哼了一声，嘀咕道：“我倒宁愿太师继续担任学院院长。”


李奇眉头稍皱道：“陈东，你说什么？”


陈东道：“我只是认为太师做院长比他做宰相要好的多。”


李奇呵呵笑了笑，道：“陈东，想不到你当老师这么久，学识涨了不少，脸皮也变厚了呀。”


欧阳澈嘴角抽搐了几下，险些笑出声来。


陈东一本正经道：“副院长此话怎说？”


李奇微微笑道：“看来你还不服气呀，我这人向来就喜欢提倡言论自由，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你们可别拿着我这话当圣旨，那样的话，你们离死也不远了。但是陈东，你说这话的时候，也不脸红呀，你一个太学生，就别人多读了几年书，像你这种人，一抓就是一大把，就你这点道行，去评价一位宰相，你凭什么？”


欧阳澈道：“副院长此话欧阳不敢苟同，宰相本就是要为民请命，为何我们没有资格去评价。”


李奇点点头道：“对，你这话说的不错。但是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话负责，陈东，你认为你说的对么？”


陈东道：“我只能说我没有说错。”


“没有错？不是我说你，陈东，你连个芝麻绿豆的官都没有当过，太师他做的事不是你能够参透的，你看到的永远只是表面——”


“是啊，官场里面那些勾心斗角之事，我的确看不懂，但是我会看结果。”


“嘿。你还给我抬起杠来了。”


“陈东不敢。”


“不敢？还有什么是你陈东不敢的啊，你当初都敢指着太师鼻子骂，我对此真的很好奇。”李奇笑了笑，道：“不过，你说的不错，官场里面的勾心斗角，你的确不懂，你要是懂了，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子的。那我问你们，你们想不想做官？”


陈东道：“自然想。仕途乃是天下读书人的梦想。”


欧阳澈也点了点头。


“那你们觉得为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清正廉明，为民请命。”二人异口同声道。


李奇摇摇头道：“不对，不对。”


“愿闻高见？”


“高见倒也不敢当，但是我以为想要做一个好官，首先得学会做人。就拿你陈东来说吧，你做人无疑是最失败的，你还别服气，你看看身边有一个朋友没？由此可见，你的人际关系不是一般的差呀。”


陈东哼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李奇哈哈道：“天下千千万万人，唯独你陈东走的是正道，别人走的都是邪门歪道是吧。你什么时候能够学会反思下自己，你这人学识好，有见地，可我就特烦你这种好像出淤泥而不染的性格，拜托，那是圣人，你这叫做病态。偌大的一个国家，难道就靠一个人能够治理好？哪怕你是宰相，若所有人都不服你，那你就屁也不是，还为民请命，你就靠你这张嘴去嚷嚷我要为民请命，务实才是最重要的，何谓务实，那就是脚踏实地的为百姓做事，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最基本的就是要学会与别人的合作。假如你是哪一州的知州，所管辖的地方出现了灾情，你向朝廷请求拨款，但是你把三司的人都给得罪了，别人会不会理你，告诉你，那些人随便一句话，就能把给整的半死不活，你怎么去为民请命？”


陈东怒哼道：“此乃关系百姓的生死，纵使我与他们有什么过节，但也得以百姓为重。”


李奇笑道：“我大宋可不就是一个州，也不就是你一个州有灾情，但是所能拿出的钱极其有限，他们随便找借口，你就是一个毛也要不到。若真是这样的话，你就是百姓的罪人，这是一个好官该做的吗？你曾经弹劾太师，骂太师，好威风呀，你以为太师是怕了你吗，那是太师不屑和你这种小人物去争，有失身份，若他记恨你，别说你不可能当官，即便你当官了，他也有办法把你整得去跳河自杀。你做人都做的如此失败，谁还敢指望你能做个好官。这个世界不是以你陈东为中心，你不过就是几千万人中的其中一个，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根本就没有资格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陈东被李奇这番话训的是满脸通红，双目睁的圆圆的，但却无从反驳，他的为人，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臭，以前的那些好友，都对他避而远之，不过这也很正常，谁会愿意跟一个动不动就辱骂当朝第一人的人做朋友，生命诚可贵呀。


欧阳澈脸上也是微红，讪讪道：“副院长，你叫我们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些吧。”


“当然不是。”李奇一笑，道：“是这样的，今日早朝太师上奏皇上，请求废除应奉局，皇上准奏了。”


“什么？”


二人惊呼道。


陈东道：“这怎么可能，当初应奉局的成立不就是他出的注意么。”


李奇笑道：“就你这点觉悟，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换而言之，你若是明白太师心里所想的，那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


欧阳澈道：“副院长，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奇没好气道：“难道你以为我敢拿圣旨在这里开玩笑，我可不是陈东，也没他那胆子。”


陈东如今是脖子都红透了，做不得声啊！


欧阳澈欣喜道：“那这对百姓而言，特别是江南的百姓，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陈东也一个劲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这应奉局害人不浅，乃民间第一大祸害。”


“你们能这样想，那就太好了。”李奇咳了一声，道：“我叫你们来的第一件事，就让你们两个立刻针对这事写几篇文章出来，记住，文章一定要围绕着太师、应奉局、百姓为中心去写，百姓，就是你们这次要面对的对象，你们要利用这应奉局来从侧面来歌颂太师的功德，当然，赞赏皇上，这是必须的，这我就不教你们了，听明白了吗？”


“这——当初——”


“别跟我说当初，我说的是现在，难道一个应奉局还不足以令你们动笔夸赞下太师吗？你要能做到这一点，我为你写一年的文章那也行啊。”


陈东、欧阳二人听罢，觉得也是，这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虽然这本来就是蔡京惹出来的，但是不管这么说，这都是功德一件。二人都点点头。


“记住，要快，我要的是那种立竿见影的效果。”李奇嘱咐了一句，又道：“至于第二件事么，说实话，我是反对的，但是太师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从命了。自从方腊作乱以后，江南一直未能得到恢复，如今朝廷非常看重江南这一块，打算重点整治，而我的新法也要开始在江南那边施行，但是由于应苏州奉局的存在，导致江南官场日益腐败，所以皇上打算借着变法去整顿江南官场，这份差事也就落到我头上，而太师又亲自向皇上推举了你们二人，所以，我打算派你们两个去江南，至于任命相信很快就会下来的。”


二人听罢，登时心花怒放，脸上的喜悦之情无以言表。


李奇笑道：“可是你们也别高兴太早，我前面就说了，我以为派你们去，等于是让你们去送死，江南官场那等同于龙潭虎穴，你们能否安然归来，我表示十分的怀疑。欧阳，你这人虽然也属于那种激进派，但是比陈东好一些，我劝你尽可能与他保持距离，可别让他连累了。”


陈东被李奇连饭数落，郁闷的都快吐血了，不爽道：“副院长，你莫要瞧不起人。”


“说起这当官，我还真瞧不起你。”李奇不屑一笑。


陈东道：“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钱？你的钱还是我给的，命？你的命在我面前，还就是不值一文？这样吧，我不求你能做好，只要你能安然归来，我保证向你斟茶认错，升官这些，就更不在话下了。”


“好。一言为定。”


“你别忙嚷嚷。”李奇手一抬，道：“事情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整顿江南官场，这是你们这次去首要目的，但是其中还有很多利害关系，我也不好明说，简单来说，就是查你该查的人，不该你查的，你们千万别有任何想法。这样吧，待任命下来以后，你们就去商务局跟秦学正学习下，具体的他会告诉你们的，顺便让你们对江南的经济建设有个深入的了解。年后，你们就立刻动身去杭州，到了那里，一切都要听从郑逸，郑通判的。这对你们而言，算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做得好，飞黄腾达，做的不好，即便不为此丢掉性命，那仕途也会对你们永久的关上大门，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二人起身行礼道：“副院长请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希望如此，滚吧。”


“啊？哦。”


二人低眉偷偷看了对方一眼，丝毫不以为意，强行忍着笑意，又行了一礼，转背出去了。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哼，以后有你们好受的了，真不知道此举是帮了你们，还是害了你们啊！”李奇长叹一声，目光变得越发深邃。


殊不知，他自己何尝又不是那初生的牛犊！


陈东、欧阳二人离开不久，李奇也出了办公室，去到了体育园，但见教室里面没有人，心知牛皋他们肯定是有训练，又去到了种师道的办公室，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火炉旁专心致志的看书，就连他来了都不知道。


“咚咚咚！”


李奇礼貌性的敲了几下门板。


种师道一怔，抬头一看，见是李奇，哈哈笑道：“你小子终于来了，老夫还准备去找你了，快快来坐。”


李奇拱拱手，坐了下来，笑问道：“种公，近日身子还好吧？”


种师中摇摇头道：“老了，身子自然是一天不如一天，谈不上好与坏。”


李奇听得不禁有些黯然，对啊，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谁也逃不了。笑道：“不管怎么样，种公也一定要爱护自己的身子啊。”


种师道点点头，道：“最近几日，朝中可发生了不小的震动呀。”


什么震动？简直就是山崩地裂呀。李奇呵呵笑了笑，道：“不知种公对此有何看法？”


种师道摆摆手，谦虚道：“老夫若能参透其中道理，也至于沦落于此。”他现在是深刻的明白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过往的教训也让他不想再参与到这些事里面去。


“种公过谦了。”李奇笑道：“其实太师原本想推举种公统领京畿路，但是因某些原因，可能还得让种公再等段日子。”


“太师的好意，老夫心领。”种师道摇摇头道：“如今我大宋国泰民安，也用不着老夫，而且，老夫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记得当初，你邀老夫来太师学院，老夫的确是抱有私心，但是经过这一年来，老夫觉得这对我而言，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岳飞那群小子也争气，和他们在一起老夫十分开心啊！对那戎马岁月，已经不再怀念了。”


话虽如此，但是如今大宋还离不开你，终究有一日，你还是会披上战甲的，这种安逸的生活对于你我而言，恐怕都是一种奢侈。李奇笑了笑，没有做声。


种师道忽然问道：“对了，有件事老夫想问问你。”


“什么事？”


“郓王他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李奇一愣，点头道：“或许吧。”


种师道捋了捋那把大胡子，叹道：“可惜，可惜了啊！殿下他天赋过人，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奇苦笑道：“对不起，是我让种公失去了一位爱徒。”


种师道摇头道：“这怪不了你，天意如此吧。”


……


……


古往今来，不管是任何一个决策，都不能令所有人收益，蔡京的第一天上朝不能说是完美，只能说他没有有负众人的期待，该做的都做了，仅仅那一连番的表演，就让众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第二日，废弃应奉局的消息就在京城内传开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百姓自然是最高兴的，毕竟他们都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应奉局给他们带来的痛苦，激进一点的甚至还打鞭炮庆祝，家里是张灯结彩，请客宴席就更不在话下了。但是稍微保守一点的，还是对此持有观望的态度，因为当初方腊起义的时候，这应奉局也废弃过一段日子，但是很快又重开了。


关键还是在于宋徽宗，其实要说起来，在这件事上面，宋徽宗绝对算是第二大受害者，宋徽宗喜欢什么，无非就是些什么花岗石呀，奇花异木等等，这些都得靠应奉局从全国各地给他搜刮而来。但是，他一想到自己得到的原来不过一成左右，其余的都被瓜分了，而且他的名誉还受到了严重侵犯，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去，而且这毕竟是蔡京出相的第一道奏章，他总得给点面子吧，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李奇的那份军令状打动了他，出于种种考虑，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所以，那些保守百姓的忧虑，并非无理可循的，还是有他们一定的道理，其实就连李奇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这应奉局从此就作古了，只要宋徽宗在，那么应奉局就有死灰复燃的机会，但是，李奇此时真的不能想太远，他要趁着现在把事情做好。


除了宋徽宗以外，最大的受害者自然就是王黼了。


对于王黼而言，这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工作刚刚丢了，如今就连聚宝盆也被人砸碎了，气得他是当场就晕厥过去了。


他原本以为，即便自己的致仕了，但是只要应奉局在，他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因为应奉局完全是为了皇上个人服务，拍马屁的最佳法宝，而且应奉局上下又全是他的亲信，任谁也插不进去，他虽在家中，还是能够运筹帷幄。


这下可好了，蔡京也不打你什么应奉局的主意，男人嘛，做事就得干脆一点，直接废了得了，甭想太多，想太多只会后患无穷，这下倒要看你还怎么东山再起。


当然，蔡京自己的利益也受到了一些损害，毕竟苏州应奉局跟他有莫大的关系，但是在他的名垂千古计划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不过，由于王黼跟后宫也有莫大的关系，故此此举对于后宫某些人的损害还是非常大的，但是如今蔡京、李奇、太子的风头正劲，她们唯有选择避其锋芒，不敢在皇上面前乱言。


大宋时代周刊也专门为了这事做了一个特辑，其中内容无疑是歌颂宋徽宗、蔡京的英明决断，从侧面贬的王黼和应奉局给百姓带来的伤害。


这就跟当初蔡京致仕的情况一样，那时候王黼也是将蔡京往死里贬，恨不得把蔡京说成妖魔的化身，这也让王黼得到了百姓的拥戴，封号“贤相”。


蔡京只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他这次有李奇相助，宣传力度远胜王黼。


由于前面的太师学院就已经开始转变蔡京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再加上这一次李奇完美的包装，蔡京的形象得到了一个翻天覆地的改变，百姓十分拥戴他，大街小巷都在谈论他，这也让蔡京尝到了甜头，对于自己的计划更加是坚定不移了。


在同一时间，李奇的经济建设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撇开王黼这个最大的阻碍，朝廷彻彻底底与李奇站在同一条线上，李奇也终于开始发力了，首先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裁减冗官，最先拿来开刀的就是御前那些使唤官，以及曾在应奉局就职的官员。


这应奉局一废除，那些官员本就不知何去何从，而且应奉局本就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大大小小的官吏是数不胜数，而且遍布全国，给朝廷带来的很沉重的负担，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可怜的王黼，在朝中所剩唯一的力量，也被斩草除根了。


说来也巧，这些曾经隶属应奉局的官员个个都是肥差，经过这些年，每个人都捞了不少，即便被裁掉，那也不至于上街讨饭，但是他们又不像高俅那些大地主，躺着都能吃上十辈子，于是乎，都不要李奇忽悠，自个就乖乖投身到了商界来，前来商务局报道，希望商务局能够给他们好好谋划谋划，这对李奇而言，真是意外的惊喜。


经过这两番大规模的裁员，也很好给一些官员提了个醒，知道这块天已经变了，又加上见到那些已经从商的官员们，如今生活都过的有滋有味，懒得等秦桧上门，开始自主往商务局跑，这大大的也减轻了秦桧的压力。


秦桧如今也尝到甜头了，以前是他求人，现在是人求他，感觉真是爽YY。


另外，随着陈过庭、张汝霖、陈东、欧阳澈的加盟，商务局是人才济济，终于成为了一个设备、人才齐全的部门，再也不是秦桧一手抓，屁大的事，都得他亲自去处理，但是这也分担了秦桧手中一部分权力，如今商务局乃是大宋最炙手可热的部门，虽然官不大，但是权力可是相当重的，若李奇不加以平衡，很可能以后会控制不住。


王黼虽倒，但是增田税并未胎死腹中。清查土地开始进入了正式阶段，在这之前，宋徽宗听从了李奇的意见，又颁布出一道法令来，那就是土地实名制，凡是没有在商务局登记的土地，朝廷都将其视为不存在，既然你要隐瞒，干脆就隐瞒到底，也不许在买扑行里拍卖，但是究竟怎么处理，或者说是怎么惩罚，到底是收回，还是强行征收，朝廷对此只字不提。


这些可不得了了，那些大地主个个是人心惶惶，不知道这实名制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去还是不去，那叫一个纠结呀。


就在这法令颁布的第二天，李奇开始加强力度宣传增田税，此消息一传开，那些小农民自然是最最高兴的，天天盼这增田税早日施行。


那些地主、豪强们虽早已经知道了，但那时候毕竟还没有正式宣布，眼见这增田税就要到来了，开始都坐不住了，可是他们又见不少大地主们都纷纷揣着地契往商务局跑，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惊讶，开始四处打探消息。


正当他们疑惑之际，李奇又放出风去，把工业园、农业园的消息放了出去，宋朝四京是作为首批实验地点，另外还有杭州、金陵、莱州、扬州等地。


这一下，那些地主、豪强们又开始观望了起来，心中却是更加纠结，他们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讯息，所以都不敢轻举妄动，欲静观其变，导致目前的状况是风平浪静，这可让朝中的保守派以及致仕在家的王黼是大跌眼镜，剧本好像不是这么走的。


李奇则是稳坐钓鱼台，整天在商务局筹备新法在江南普及的事宜，另外，他又与朱勔搭上了，二人密切讨论整顿江南官场，毕竟这事蔡京不好露面。既要做的风风光光，闹出一点动静来，把蔡京的名声给扭转过来，又不能伤及朱勔的根本，以免查到最后，矛头全部指向朱勔，那可就不太好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也是让李奇头疼不已，想要做到完美又谈何容易。


最关键的还是李奇自己不能离开京城，于是他只能依托已经南下的郑逸和白浅诺了。


虽然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但是经济热潮越发猛烈，开始以汴京为中心朝着四周席卷开来，越演越烈，不可阻挡啊。


雪花飘落。


李奇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秦府的大门前，望着阴霾的天空，叹道：“又是一年快要过去了。今年的年节真是令人期待呀。”

第697章 礼多人也怪


东宫。


噼里啪啦的一阵乱响。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桓在屋中踱来踱去，脸上的表情显得尤为的震怒。


然而，令他震怒的原因就是他身后的那一堆礼物，什么人参，翡翠，玉如意等等，都是奇珍异宝，数之不尽。


不用说，这自然是那些大臣们送的礼，如今东宫最大的威胁已经消除，可谓是稳如泰山，那些大臣还不赶紧巴结这未来的皇帝，生怕落后于人，特别当初必将偏向郓王的，就连老本都掏出来讨好赵桓。


可惜的是，这赵桓虽优柔寡断，毫无主见，懦弱胆小，但是，他却继承了北宋皇帝的一个非常优良的传统，那就是节俭，他非常痛恨奢侈淫靡，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他才和王黼闹翻了，其实不禁是王黼，前面蔡京在位的时候，也与他的关系不是那么的融洽。


李奇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地的奇珍异宝，心中感到可惜呀。


“王黼在位之前，尔等对我视而不见，甚至连基本的礼数都显得漫不经心，敷衍了事，如今又拿着这些收刮而来的宝贝想来巴结我，这无疑是要陷我于不义啊，这群人真是比王黼还要可恶一些，我赵桓岂能任由他们摆布。”赵桓似乎还没有发泄够，突然拿起就近的一个玉如意就准备朝着地下砸去。


“殿下。”


一旁的李奇面色一紧，赶紧上前牢牢抓住被赵桓举过头顶的玉如意，道：“殿下请息怒，这玉如意可是英国公送的。”


赵桓一愣，道：“那不正好，你不会还想替他说话吧。”


李奇呵呵道：“殿下，你先松手。”心里却道，我可没有和基佬站这么近说话的习惯。


赵桓怒哼一声，松开手来，恼怒的坐回椅子上去了。


乖乖的，这玩意得多值钱呀。李奇稍稍把玩了一会，而后又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朝着赵桓道：“殿下息怒，他们此举实属人之常情，勿怪，勿怪。”


赵桓哼道：“那他们也太瞧不起人了，本太子岂会被这些东西给迷惑。”


这还真是一群草包，送TM几十个耿南仲充气娃娃保管实用的多。李奇摇摇头道：“那只是殿下你站在你的立场出发，但是站在他们的立场，这份礼若不送，他们心难安，殿下若不收的话，那他们就更加惶恐了，这对殿下大为不利啊。”


赵桓皱眉道：“李奇，你似乎话里有话，这里没有旁人，你有话直说便是。”经过一连数日的接触，他对李奇是越发信任，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找李奇进宫商谈，二人关系也是越来越好。


李奇也坐了回去，笑道：“殿下，光送这些礼物的大臣们，恐怕就占去了朝中一半，虽然殿下如今地位斐然，但是万一引起了他们的惶恐害怕，逼着他们站在了同一阵线上，这对于殿下你可也是尤为的不利，特别是英国公，相信殿下也知道，英国公可是深得皇上宠眷，而他又整日跟皇上在一起，地位十分特别，这也是我和太师不能及的，所以，殿下暂时还不能与之为敌，英国公的示好，殿下非但不能拒绝，还得表现的非常高兴。”


赵桓此时也冷静了下来，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你和英国公——？”


李奇呵呵道：“我与英国公的确是水火不容，但是这跟殿下你没有关系，殿下大可以与他交好，若能得到英国公的支持，殿下的地位那便无人能够撼动了，朝堂上可换的一时风平浪静，对下官的变法也大有好处，殿下应当以大局为重，至于我和英国公，我更倾向于私下处理，不要影响朝政。”


赵桓听得是频频点头，笑道：“是啊！你说的很对，我应当以大局为重才是，只不过这些东西，我实在是看不顺眼。”


李奇眼眸一转，笑道：“殿下何不借花献佛。”


赵桓错愕道：“借花献佛？”


李奇道：“殿下方才也说了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收刮而来的，换个好听的说法，就是取之于民，既然如此，殿下就帮帮他们做做好事，用之于民，将这些捐给慈善基金会，这样一来，殿下不禁不要为这些东西而烦恼，而且还有救助不少流民，对于殿下的名声也有莫大的好处。”


“妙！妙！妙！”


赵桓连呼三个妙，哈哈道：“李奇，你这主意真是妙极了，好一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就按你说的办吧。来人啊！”


“殿下有何事吩咐。”


“立刻将这些东西装好，待会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


“不知殿下要捐给哪个慈善基金会？”


赵桓被这问题问的一愣，道：“还有哪个慈善基金会？”


李奇噗嗤一笑，道：“殿下难道忘记了，还有高衙内成立的青天慈善基金会。”


赵桓拍拍脑门道：“对了，对了，我差点给忘了。”说着有朝着那管事的道：“反正不是青天慈善基金会。”


“是。小人明白了。”


待那些人将这些礼物搬走以后，赵桓呵呵道：“李奇，得你相助，我真是如虎添翼呀。”


“太子过奖了。”


赵桓摆摆手，忽然又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应奉局刚刚废除不到几日，我就听说有人向父皇进言，说不应当废除应奉局。”


李奇惊讶道：“这么快？难道是英国公？”


赵桓摇头道：“此言论出自后宫。”


那些婆娘是穷疯了吧。李奇心中大怒，嘴上却道：“那皇上的意思？”


“父皇好像并未动摇，但这始终是一个隐患。”赵桓皱眉道。


李奇点点头道：“殿下说的没错，所以需要一个东西来取代应奉局。”


“取代应奉局？用什么来取代？”


“军器监。”


“军器监？”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年节各国使臣一定会来汴京，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军器监赚到钱了，皇上就会渐渐忘却应奉局。”


赵桓皱眉沉吟片刻，道：“还是有些不妥，父皇喜欢的不是那一串串铜钱，而是奇石和奇花异木等等。”


李奇笑道：“这我知道，但只要有钱那么一切就好办了，所谓的奇石、奇花异木不过只是商品中的奢侈品而已，奢侈品的存在也有它的道理。一旦咱们大宋的经济复苏，绝对会有人想到这方面的利益，到时只会有绵绵不绝的奢侈品从江南运往汴京，但这不同于应奉局，应奉局是奉命行事，那后者属于私人买卖，是一种合法性的交易。打个比方，假如应奉局看中了某一块奇石，按照他们以往的做法就是不顾一切的将石头运往京城，路中所破坏的房屋、桥梁、甚至是宫墙，都无法追究其责任。但是由私人来做的话，他们必须考虑到这些因素，会想出最合理、合法的办法把石头运过来，假如他破坏了百姓的房屋，那么就是属于违法，应当赔偿。当这些奢侈品运往到汴京后，皇上大可以出钱从商人那里买，这样一来，既节约了国家的支出，又能减少对百姓的伤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刺激消费。”


赵桓很耐心的听李奇说完，又沉吟半响，才道：“嗯。无论如何，这都比应奉局要好的多，只是你有把握军器监一定能赚到大钱。”


“当然有把握。而且，殿下你大可以向皇上申请这份职务，代表皇上参与军器监的一切武器买卖。”李奇微微笑道。他这么做其实就是在防止三司和蔡攸，最重要的还是蔡攸。因为若今后军火生意真的做出来了，那么宋徽宗一定会派人作为他的代表参与进来，毕竟这可是武器买卖呀，宋徽宗再昏，也不可能完全放任李奇全权做主，而蔡攸是枢密使，他要参与进来，理由也比较充分，与其让蔡攸有机可乘，还不如将让性格软弱的太子参与进来，那样的话，他也好控制局面。


赵桓一听，立刻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嘴角带笑，若有所思，突然道：“可是父皇不一定会答应？”


李奇笑道：“殿下尽管去，皇上一定会答应的，因为殿下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话已至此，赵桓岂能不知，道：“好！那我就去试试。呵呵，李奇呀，你想得就是比旁人快一步，我没有看错人。”


“哪里，哪里，殿下过奖了。”


……


忽悠完太子后，李奇便出了东宫，此时已经快到傍晚了，他也就没有再去公司，直接回秦府去了。


“哇！搞什么？难道我又回到了东宫？”


李奇来到后堂，见到那满屋子的礼物，登时吓的纵身后跃，双手捂住嘴惊恐道。


此时屋内还坐着一位大美女和一位气质美女，正是秦夫人和李清照。


“你终于回来了，你看你干的好事。”秦夫人微微瞪了一眼李奇道。


李奇一头雾水，双手一张道：“我说夫人，我好事倒真是干了不少，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件？”


李清照微微一笑，手朝着那些礼物一指，道：“就是这件好事。”


“清照姐姐，这些礼物是谁送来的？”李奇说着眼中一亮，嘻嘻道：“莫不是那位大财主送给夫人的聘礼？”


“李奇。你胡说八道甚么？”秦夫人当即喝道，胸前又是一片波涛汹涌。


李清照也白了李奇一眼，道：“这些都是别人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李奇赶紧问道：“男的女的？”


这人脑子里成天想得究竟是甚么？秦夫人哼道：“男的如何？女的又如何？”


“若是男的话，那就关乎我的事业，若是女的话，那就关乎我的样貌！所以我的应对也会有所不同。”李奇嘿嘿道。


无耻！


秦夫人气的脸一偏，作声不得。


李清照倒是习惯了，笑道：“前者。”


李奇哦了一声，淡淡道：“原来是来巴结我的。”


“你似乎还挺失望的？”


秦夫人瞧李奇一脸失落，哼道。


“倒是有一点，不过现在想想，也不失望了，我混了这么久终于有人给我送礼了，妈呀，想想还真不容易啊。”李奇啧啧叹道。


秦夫人大惊失色道：“你莫不是还想收下。”可想而知，收受贿赂对于秦夫人这种保守的女人，那得有多大的罪恶感呀。


“难道不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此乃不义之财，如何收得，你难道还缺这点钱？”秦夫人肯定道。


“倒也不缺。”李奇摇摇头，又道：“可是夫人，你既然知道这是不义之财，为何还要留下，当时何不拒绝？”


秦夫人哼道：“你道我没有，我这几日不知道帮你拒绝了多少——”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道：“不——不知道拒绝了多——多少？敢情这不是第一次啊？夫人，你怎么能这么做了，人家送礼给我，那是出于一片心意，你凭什么代我决定，而且你都不和我说一声，这事做的真不厚道。”


秦夫人不可思议道：“你还怨我？你当我想这么做？我都快被这烦死了。你可知你这是收受贿赂，是知法犯法，还有，我倒也想和你说，可是你这几日每每都是深更半夜才回，我哪有机会。”


“这可不能当做理由。”李奇幽怨的瞧了秦夫人一眼，道：“而且这可不是收受贿赂，贿赂的关键在于，有求有应，是双向的，可我只收礼，不办事，那就不能代表贿赂了，清照姐姐，我可有说错？”


这人还真与众不同，连贪污都能贪的有理有据。李清照无奈的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这并非君子所为。”


“我是商人。”


“那——那好吧。”


自从上次蔡攸的事后，秦夫人已经是惊弓之鸟，她真的还是头一次碰到李奇这么胆大的人，忙道：“这可不行，你如今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如何还能收这些礼，万一被人知晓了，恐怕你又得进开封府去了。”


这个夫人，好话没一句，出口就诅咒我去坐牢，真是够毒的。李奇道：“夫人，你既然已经帮我挡了这么多礼，为何这次又让他们送进来了。”


“我也是没有办法，那些人今日统一口径说请你帮他们将这些礼品捐给慈善基金会，可他们送这些东西哪是想捐给慈善基金会，分明就是捐给你的。”秦夫人越说越觉得气恼。


“哦——，原来如此。”


李奇呵呵一笑，随意拿起一个一卷绸缎瞧了瞧，啧啧道：“这玩意还真上等的。”心里却道，妈拉个巴子的，送太子就送玉如意，送我就送布卷，太看不起人了。


这人真是贪得无厌。秦夫人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正欲发作，李清照突然向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稍安勿躁。


李奇用余光偷偷瞥了眼秦夫人，暗自偷笑两声，又朝着李清照嘻嘻笑道：“清照姐姐，你向来足智多谋，你说该怎么处理这些礼物？”


“在你面前，我可不敢称足智多谋，不然当初我也不会陷入那般惨境了。”李清照摇摇头，又道：“可是我以为送礼要分三种，一种是亲朋好友的礼尚往来，一种是求人办事，对你而言，也就是行贿，这第三种，就是花钱买个安心，相信这些送礼的人都是属于第三种，所以这礼可收可不收。”


李奇忙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可究竟是收还是不收呢？”


李清照道：“都行！”


“哦？此话怎说？”


“不收的话，那也理所当然，若要收，那么他们是如何个送法，你就怎么个收法。”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姐姐的意思，莫不是当真将这些礼物捐给慈善基金会？”


李清照点点头道：“不错。他们送这礼来，并非想要求李奇做什么事，不然岂会扔下礼物就走，他们只是想图个安心罢了，或者说想要巴结李奇。既然他们找了一个连妹妹都无法阻拦的借口，那李奇大可以顺水推舟，将这些礼物兑换成钱财，再捐给那些难民，岂不是一举两得，就是到时真有人追究起来，李奇也有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所以收与不收都行。”


李奇笑道：“那清照姐姐更偏向哪种做法呢？”


李清照摇摇头道：“这种事我可不敢乱言，还是你自个坐决定吧，我以为只求问心无愧就行了。”


“还是清照姐姐了解我。”李奇呵呵一笑，又拉长着脸朝着秦夫人道：“我说夫人呀，你整日与清照姐姐待在一起，为何就没有学到一点半点呢？”


秦夫人一翻白眼，哼道：“好，就算姐姐说的对，但此就算非不义之财，那你也是不劳而获，你收的安心么，你又怎能问心无愧？”


李奇耸耸肩道：“看来你还是没有把清照姐姐的话听清楚，这可不是不劳而获，我就是他们的定心丸，他们送礼求安心，我若收下，他们就能安心，这也是买卖呀。”


“若是这样，那便是贿赂之罪。”


“……”李奇苦笑一声，道：“那照夫人的意思，应当如何处理呢？”


“我若知道，当时就将那些人挡在门外了。”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又朝着李清照道：“清照姐姐，你帮我劝劝吧。”


李清照轻叹一声，道：“妹妹，姐姐知你担心甚么，但是我以为你这是杞人忧天，他若会听你的，早就听了，绝不会等到今日，竟然他是屡劝不改，你何必为此伤神了。”


秦夫人点点头，无奈道：“姐姐说的有道理，但是如今醉仙居数千人全部系在他一人身上，若任由他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就是一死也难以赎罪。”


李清照微笑道：“事到如今，担忧已经无济于事。你呀，若是忍受不了，干脆与他撇清关系得了，就他如今这地位，想要退，肯定是退不了了，唯有不断的努力往上爬。”


“我倒非担心我自个，我只是怕连累到其他人。”秦夫人摇头轻叹，又道：“不过，姐姐，真想不到这番话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李清照笑道：“看来当年我那件事给妹妹带来的影响可真是不小呀。”


李奇嘿嘿道：“清照姐姐，你说的一点没错。”


秦夫人双眼一瞪。


李奇举起双手道：“好好好，我不说，你们说。”


李清照苦笑一声，道：“妹妹，其实你只看到了事情的一面，要说当年那些事，我怨的是人，而非事，既然我生在这么一个家庭，那么理应做好一切准备，这我无怨无悔，但想要避免这种事，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成为赢家，但是，若当年我父亲赢了，那么还是会出现另一个李清照，但事情兀自无法避免。”


秦夫人道：“那也不然，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李清照自然知道秦夫人的意思是，干脆就不当官，摇摇道：“我知你向来不喜与人争斗，其实我更加不喜欢。但是我以为这是一种极其自私的想法，古人说的好，男儿当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你既有本事能为造福苍生，若不挺身而出，那就是对不起天下人。自古以来，不管是汉朝，还是唐朝，哪个朝代没有这些所谓的党争，同样如此，为何汉文帝、唐太宗时期就那么昌盛，难道当时朝中就没有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吗？我看不然。但为何唐玄皇、汉灵帝的时候，国家却变得千疮百孔，腐败不堪，由此可见，勾心斗角的存在并非是一个错误，而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它也有好坏两面，我以为唯有不断的思考、争吵、竞争，国家还能得到进步，所以关键还是在于人啊。一个国家必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起这一份责任，若人人与你一般想，只因害怕朝中的勾心斗角，躲在家中，到时国不将国，何以言家。不错，我前面也错看了李奇，以为他做官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但是如今看来，是我错了，他做的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救活了成千上万的人，若他听了你的，辞官不做，你虽然对得起醉仙居这数千人，但是你却愧对了天下百姓。”


知己，绝对的知己。李奇听得是热泪盈眶，他没有想到，最了解他的竟然是李清照，激动万分道：“说得好，说得好，清照姐姐，你说的真是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你——你说甚么？”李清照呆若木鸡，随即皱眉怒道。


汗！为何我碰到清照姐姐，总是胡言乱语。李奇自己也是大为苦恼，忙改口道：“哦不不不，崇拜，太崇拜你了，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清照姐姐也。有清照姐姐你这番话，我真是死而无憾。”


李清照自当李奇老毛病又犯了，也没有在意，目光却瞥向秦夫人，见其神色黯然，忙道：“妹妹，姐姐说得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


秦夫人微微一怔，忙摇摇头道：“不不不，姐姐说的很对，其实想起来，我一直以来都太自私了。”


“非也，非也。”李奇摇摇头道：“夫人你并没有错，自私是每个人的天性，即便是圣人也是自私的，你的自私只是不希望醉仙居所有的人受到伤害，这是一种可敬的自私，这份心意我们也一直记在心上，但是你我毕竟立场不同，追求的也不同，所以很抱歉，在这事上我一直没有听你的，将来依然如此，我尊重你的坚持，也希望你能谅解我的坚持。”


其实李清照说的一定是对吗，那也不然，因为秦夫人是属于那种典型的女人，她身上具有女人所有的优点和缺点，她只是不想身边的每个人受到伤害，至于什么军国大事，她就不会怎么去在意了。一般的女人也都是这样的。但是李清照属于女人中的另类，她心怀抱负，不管是才学，还是见识，都不弱于男人，所以二者是两种截然不同性格的女人，考虑的自然也不同，若一定要论对与错，那对二人都不公平。


秦夫人愣了少许，颇感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奇，道：“李奇，识得你这么久，可还是头一次听你正儿八经的说会话。”


李奇笑眯眯道：“认识夫人你这么久，我早就发现你是既善良，又美丽。”


“我收回刚才那句话。”秦夫人脸一红，淡淡道。


李清照笑着直摇头，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礼物？”


李奇嘿嘿道：“清照姐姐你说的那么好，我当然是听你的。”


李清照笑道：“你与妹妹认识这么久，她都不能改变你任何想法，你又如何会听从我的，想必你早就是这么打算了。”


“这不同滴，清照姐姐的谆谆教诲，李奇岂敢不听。”


“那好，我希望你能帮我向太师复仇。”


“啊？呃……”李奇挠着头道：“这——这应该不能算是谆谆教诲吧？”


李清照咯咯一笑，道：“我只是随便说说，即便你答应，我也不敢让你这么做，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我虽兀自记恨太师，但也从未想过报复，因为这只会伤害更多的人。”


“说得真好。”李奇心中算是松了口气，问道：“对了，清照姐姐你今年过年不回去么？那些什么金石古画又不会跑，你可以过完年再来呀。”


李清照笑道：“多谢你关心，前些日子夫君来信了，他已经与几位好友约好，来京城相聚，估摸着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不过，说起这些金石古画，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你与郓王殿下闹成这样，他会不会——”


“绝对不会。”李奇打断了李清照的话，道：“这点清照姐姐大可放心，郓王这人可骄傲了，送出去的东西岂会收回，你慢慢看就是了，待明年，咱们先把一部分拍卖了。”


“这样也好。”

第698章 水军陆战队


清晨，万木凋零、呵气成霜，呼啦呼啦的北风就如同一把把小刀刮得人脸生疼，这真不是一个出门的好时候，但这更不是一个请假的理由。


在北郊的一座光秃秃的小山丘上站着一大群人，远远望去，这群人被那刺骨的北风吹的摇摇欲坠，欲仙欲死。


这群人正是以高俅为首的三衙统帅。


如今已是年末，每年的年末三衙都会安排是一次军事演练，并且高俅会亲自视察。但是这次与以往不同，以往是侍卫步、侍卫马、殿前司分开练，但这次是联合在一起，可以说是自檀渊之盟以来最大规模的演练，此外，这次演练也是三个部门的一次直接对话，看看谁能最快完成任务。


不仅如此，训练科目也全部改变了，以前是站在操场舞着枪，哼哈几声，但这次主要检验的还是执行能力，因为一支军队的关键就是在于这支队伍的执行能力，你在面对不同环境，不同敌人的时候，都要能出色的完成任务，这在古代显得尤为的重要，因为在很多战争中，一方原本占有优势，假如突然出现一个的意外，就可能导致军心涣散，以至于落败，宋军在这方面做的真是差到了极致。


当然，这一切都是李奇提出来的，如今这支禁军对他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别看他最近一直顾着变法，但是对于练兵和武器研发是从来没有放松过。


“阿嚏，阿嚏……”


高俅带着对李奇满心的诅咒连续打了几个喷嚏，鼻子被冻得通红，仿佛就快要掉下来一般，手僵的连擦鼻涕都嫌疼。缓缓的抽搐了几下鼻子，感慨道：“这天真是太冷了。”


哇！你俅哥好歹也是运动健将，我天天在炉灶旁待得的厨师都不觉得冷，你丫还叫个甚么，太虚伪了。李奇呵呵道：“太尉，也不是很冷吧。”


这李奇不说话还好，高俅如今一听到李奇的话那真是火冒三丈，可惜这火真心不能取暖，双目朝着李奇一瞪，怒道：“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选的这是鬼地方，你想冷死我么？”


“不敢，不敢，我也不想啊。”李奇赔笑道：“太尉，这个位置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也只有这里能看清楚此次演练几个关键点。”


“即便这样，那你也先告诉我一声啊！”高俅是越说越激动，指着李奇道：“你瞧瞧你自己，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双眼露在外面，你分明就是早想到这一点了，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告诉我一声，你看看我们，穿的都没有你一半多。”


此话一出，无数道幽怨的眼神瞧向李奇。只见李奇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外面披一件紫色连帽大衣，里面都是正宗的羊毛，真的就是里三层，外三层，手上戴着一副皮手套，不禁如此脸上都还带着口罩，显然是有备而来。


反观高俅等人穿得倒也不算少，适合郊外出行，但是在这山顶上，那就显得有些单薄了，更可悲的是，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了，吹的众人是只哆嗦，那胡攸都快把头缩进肚子里面去了。


李奇被训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这还真怪他，但是他转念一想，前几日我来视察的时候，不也冷了个半死，有难同当吗。想到此处，他心中那仅存的一丝愧疚之意，也荡然无存了。忍着笑道：“太尉，真不好意思，我这几日太忙了，以至于忘了说这事了，我敢对天发誓，我当时真的记得叫你多穿件衣服，你就忍忍吧。”


高俅一翻白眼，道：“我已经忍了够久了，可是如今连个人影子都没有瞧见。”


李奇道：“其实演练已经开始了，但是前面还有几个关卡要过，故此还要等上一会儿。”


高俅彻底无语了，朝着一旁的郭药师问道：“郭将军，你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对于这次的训练怎么看？”


郭药师虽然是他部下，但是郭药师的官位可不小，故此俅哥也得叫上一句“将军”。


郭药师微微一愣，答道：“太尉，这你可问错人了。”说着他轻叹一声，道：“其实自从我在侍卫步上任以来，才知道自己原来就是那井底之蛙，步帅的新式训练法，让我大开眼界，也学了不少东西，如今我还在学习当中，对于这次演练，不敢妄作评价，只有期待。”


李奇笑道：“郭将军谦虚了，不管训练怎么样，没有上过战场的兵，那永远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兵，我对于像郭将军这种身经百战的将军，是既羡慕，又崇拜。在这寒风凛冽中，只有将军能够自如面对，真是令人敬佩呀。当然，太尉还是最值得人敬佩的，为了我大宋的江山社稷，不惜冒着生病的危险，也要前来监督我军演练，实乃可敬可叹也，我辈之榜样啊。”


高俅没好气道：“你少在这里拍马屁，我早就不吃你这一套了，要是我生病了，哼，那我绝对不会让你无恙的。”


不会吧！俅哥气量咋变得这么小了。李奇讪讪笑道：“太尉说笑了。”


“本太尉是认真的。除非……”


“除非甚么？”


“除非你把衣服脱了，跟我们穿的一样。”


“这个——咳咳，太尉快看，他们来了。”李奇手突然朝着左边一指，嚷嚷道。


众人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只见一只两千人的队伍急速朝着这边行来，仅仅是这行军的步伐，都让众人频频点头。


高俅虽然是个门外汉，但好歹也在三衙待了十多个年头，稍稍点头道：“不错，不错。”


只见那支队伍在急速前进的过程中，队伍依然是整整齐齐，有条不紊，丝毫没有出现任何的混乱，要知道他们还是负重疾行，这大大的添加了难度。


“哦？是龙卫军啊！”


待那只队伍走近，高俅才瞧清楚，不禁诧异的说道。


何灌听得不禁老脸一红，殿前司一直都是三衙之首，捧日军也一直是上四军最强的军队，不管是装备，还是素质，都是最强的，在以前的较量当中，也一直是殿前司遥遥领先，所以高俅自然会以为第一支出现的军队一定是捧日军，没曾想到竟然是龙卫军。


胡攸可是心花怒放，嘴上却谦虚道：“这个——毕竟步帅他又是我们侍卫马的副帅，所以——呵呵，这也情有可原。”


这看似是在帮何灌说话，但其实是在自卖自夸。


何灌微微瞥了眼胡攸，瞧他一脸得意之色，气就不打一出来，暗道，好你个胡攸，如今找了个好靠山，就连本帅都不放在眼里，这笔账我先给你记下了。


高俅淡淡笑道：“此次演练的几个项目，我早已知晓，没有任何的偏袒哪一方，虽然李奇是侍卫马副帅，但是这演练的具体内容是我亲自派人公布的，不管是殿前司，还是侍卫马都是同时知晓，非常公平，没有任何不妥。”


何灌脸上更显得尴尬，颔首道：“太尉说的是，这次的演练非常公平，所涉及的内容，也是平时在战场上都要面对的，即便是输，那下官也输的心服口服。”


李奇手一抬道：“哎，殿帅谦让了，这还只是刚刚开始，赢到最后面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郭药师点点头道：“不错，前面的几个项目都只是考验士兵的耐力和应变能力，关键还得看这后面的几个关卡，那比的可是硬功夫。”


谈话间龙卫军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原来他们不仅仅是负重行走，后面还跟着一队骑兵，以及一队装甲兵，什么么床子弩、抛石车等等大型武器都有，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高俅见罢，眉头一皱，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那条河流上的浮桥道：“他们拿着这么多武器，怎么通得过那座浮桥。”


靠！看来你压根就没有仔细看这次的训练计划，真是太不尽职了。李奇指着河的另一边笑道：“太尉请看。”


高俅偏头一看，只见几艘大船正朝着这边行来。道：“我明白，他们是靠这船将抛石车运送过去。”


“不错。”李奇解释道：“京师可以说是四面环水，大大小小的河流不计其数，这水师是必不可少的，用得好，这河流就相当于千军万马，用得不好，那就我们禁军的坟墓，所以水师对于我大宋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我们禁军可是守护京师的中坚力量，必须要学会水战，所以我打算将禁军练就成一直能够水陆两栖作战的军队来，我暂时称呼他们为水军陆战队。”


“水军陆战队，有趣，有趣啊！”高俅呵呵道。


“上，上，快上。”


远处突然传来牛皋的嘶吼。


原来在他们的谈话间，那支队伍已经去到了河边，而那几艘大船也已经又快又稳的靠岸，只见他们分成两股，步兵在浮桥上如履平定，而枪兵和弓箭手则是在岸边排成防守阵型，各司其位，拿着兵器，呈现出紧急戒备状态，首先是装甲兵将床子弩推上去，同一时间，船中间还开出一扇高门，骑兵牵着马从这扇高门进入船舱内，因为你总不会指望骑兵能在这船上作战。而高俅的好奇，也在这一刻揭晓了，那就是如何将这抛石车运上床。


只见每艘船的船尾都安置着一个滑轮组装置，几名士兵将绳子的一端牢牢的绑定在抛石车上面，船上几个大力士立刻转动把手将抛石车拉上空中，而后有推动转盘，只见上面那根粗粗的铁杠慢慢往船这边移动，等到了船尾的上空，那大力士才慢慢松开把手，稳稳的将抛石车落了下来。


最后枪兵和弓箭手才上甲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又见船上最高处的那名士兵立刻挥舞起绿色的旗子来，几艘大船立刻启动，呈现出人字形，朝着对岸驶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而那边的步兵已经在对岸摆好阵型，其目的就是要保护战船能够安然靠岸，防止突然袭击。

第699章 可怕的演习


仅仅就是这么一幕，都让人看得目瞪口呆，整个过程是行云流水，让人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每一步都做到了完美、极致，而且考虑得也是面面俱到，即便是一个门外汉，都知道这些都是平时刻苦训练得来的，没有上万次重复的练习，是达不到这种效果。


“那——那轮子是——是——”高俅指着前方，舌头有些打结。


李奇呵呵道：“太尉猜的不错，那玩意正是本人发明的，其实这东西早已经应用在了建筑业上面，我只不过是添加了几个滑轮做成一个滑轮组，如此一来，再重的东西也能轻而易举的吊起来，更何况这并不重的抛石机。”


高俅微微瞥了他一眼，叹道：“就知道是这样，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咋长的，不过话说回来，这玩意还真是有用。哦，这战船好像我也从未见过。”


李奇笑道：“这几艘战船算不得新，只是经过一些改造，改造的关键就在于那个滑轮组和专门用来装载骑兵的船舱。”


郭药师啧啧道：“想不到步帅年纪轻轻，就能想到此等妙法，真是令人佩服啊！”


李奇拱手道：“不敢，不敢，我还有许多问题想向郭将军请教的。”


郭药师摆摆手道：“步帅就莫要寒碜我了。”


“这真不是客气话，我朕的想邀请郭将军去太师学院跟一些士官上课，还望将军能够答应在下。”李奇一脸诚恳道。这郭药师虽然两面三刀，但是本事还是有的，关键是他与金军打过仗，比种师道还要了解金军些，这对李奇而言可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郭药师见李奇不像是在玩笑，不禁愣住了。


“太尉，你看那边。”


正当郭药师茫然之际，忽听得高俅身边的副官突然叫道。


几人赶紧转头一看，原来后方远处也有一支队伍正在渡河。


“是神卫军。”


眼尖的胡攸惊呼道。


那支队伍正是岳飞领军的神卫军，只见他们跟方才龙卫军是如出一辙，几乎就是复制了刚才那一幕，这也就证明他们都完美的执行了李奇下达的命令。


这下何灌脸色就变得更加的难看了，双拳紧握，心里把弟弟何冲骂了一个半死，又想是不是李奇从中作梗，才导致捧日军沦落到最后一名，反正他心绪是乱得很。


很快，两边的战船就已经去到了对岸，两只部队又开始准备登陆。


就在这时，捧日军终于出现了。


高俅转头一看，眉头稍稍皱了下，比起前面的神卫军和龙卫军来，这捧日军就显得十分业余，稀稀拉拉的，骑兵都快把步兵甩的见不到人影了，另外还有一部步兵似乎适应不了这高强度的行军，都跟装甲兵跑到一块去了。


其实捧日军也早就开始练习走正步了，但是时间尚短，而且也仅此而已，他们平时的训练几乎还是与以往一样，没有另外那两支军队那么高强度的练习，虽然李奇给过何冲许多建议，但是后者压根就不服李奇，但又不敢惹他，于是就采取了阳奉阴违的政策。


即便这次演戏的内容公布下来后，何冲都觉得不以为意，因为内容都是一些行军的基本功，他以为这对于禁军的骄傲捧日军而言，那不就是小菜一碟，可是真到了这一日，他才意识到了错误，不是他高估了自己，而是他低估了对手。


刚一开始，捧日军是卯足劲跑，那是遥遥领先啊，可是两个关卡过后，就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越来越慢，后面那两支禁军很轻松的就超过了他们，而且他们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殿前司从他们面前行过的时候，竟然接连有三名装甲兵直接晕倒在地。


丢人啊！


高俅毕竟是殿帅出身，见到这一幕，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两颊已经呈现出了青色。


其实这也是在李奇的预料当中，此次演练的要求，都是他根据龙卫军的训练强度来设定的，比如说什么负重三十公斤，渡河、攀山，这都是基本流程。不错，这的确都是一些基本功，但最难练的就是基本功，因为这需要一个时间的积累，不是你今天只能跑一百米，明天就能跑一千米了，这根本不可能的。但是捧日军哪里这么练过，他们可都是娇生惯养，整天都沉浸在捧日军的骄傲当中，每天操练也就是在走走正步，在校场里哼哼哈哈一阵，可以说是只操不练，虽然如今也能跑得比较整齐了，但是在体力不足的情况下，那就不能保证了。


就这种强队对于捧日军而言，那无疑是要了他们的老命。但是李奇可管不了这么多，他要的是真实且又有具有参考意义的过程，管你受不受得了，在战争中，只有输赢，没有任何借口和理由，胜者为王吗。


起初高俅也不觉得神卫军、龙卫军有多么的厉害，但是这一对比，他立刻觉得这两支军队实在是太强了，如同天兵下凡。


那何冲见神卫军、龙卫军已经到了河对岸，心中是又急又怒，开始暴躁的用马鞭狠狠抽那些落后的士兵，一个劲的催促。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来到了岸边，而岸边那几艘的战船等得花儿都谢了。


越急就越容易出乱子，在上船的过程中，捧日军的士兵们是争先恐后，没有丝毫的防备，骑兵把弓箭手、枪兵和装甲兵挡在身后，等到骑兵全部进入船舱后，弓箭手又和枪兵争着上船，结果直接有两三名士兵落水，这天气落水那真是惨无人道。


何冲气得都快哭了，赶紧叫人放绳救人，好不容易才把人救上来，但已经是冷得只剩下半天命了。等到弓箭手和枪兵上船以后，装甲兵又开始上船，直到最后，他们才想起那几辆抛石车来，又赶紧命人开始装载抛石车。


前面李奇教他们使用滑轮组的时候，还特别嘱咐过让他们多多练习，但是他们见这玩意这么简单，还需要什么练习，结果到了这一刻，是忙的手忙脚乱的，硬是折腾了半天才把抛石车给装了上去，在下落的过程中，还差点没有把船给砸了。


等到他们上船以后，龙卫军和龙卫军早跑的没影了，就连那几艘战船都已经缩小成几艘“小舟”了。


何灌如今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输了不要紧，毕竟竞赛总会有输家的，但是输的这么难堪，那就是你的不是了。在寒冷的冬天，人人都是被吹的一脸霜白，而何灌则是悲催的一张关公脸，作声不得啊。


高俅微微瞥了眼何灌，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淡淡道：“什么捧日军，这分明就是落日军，还殿前司，哼，我看应当叫殿后司才对。”


“噗嗤。”


李奇听得实在是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只是鼻子有点痒而已，你们别误会了。”心里却道，这俅哥真是太有才了，殿后司，落日军，太TM贴切了。


“你何须道歉，行军都能行成这模样，还不让人笑啊，你想笑的话，大声笑出来就是了。”高俅嚷道。


话虽如此，但咱们李师傅是一个低调的人，使劲摇头，得亏有个口罩罩着，不然低调就会变成虚伪。可是那胡攸是一个“实诚”的汉子啊，虽然他已经努力的咬紧下唇，但是笑声还是从鼻孔中跑了出来。


事已至此，何灌也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认错，朝着高俅抱拳道：“卑职失职，还请太尉责罚。”


“失职？”高俅冷笑一声，道：“你这不叫失职，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尽职。”


“卑职知罪。”


高俅道：“你这次真是令我很失望，殿前司，三军之首，呵呵，现在恐怕得改改了，就你们这样子，凭什么去守护大内。”


何灌眉头紧锁，低头不语，心中是叫苦不迭啊。


高俅沉吟片刻，突然朝着李奇道：“李奇，方才神卫军那头领叫什么去呢？”


“哦，那人叫岳飞。”


“岳飞？就是上次去汤阴救得那人？”


“正是。”


高俅点点头道：“他的确是个人才，记得上次在阅兵式上面，皇上都曾询问过他。对了，岳飞现在在侍卫步担任什么职位？”


李奇一愣，如实道：“教头。”


“教头？”高俅道：“这未免太屈才了吧。”


李奇道：“不瞒太尉，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他刚来没有多久，又没有军功，只能当个教头。”


高俅眉头一皱，沉吟片刻，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那我就破格提拔他为捧日军指挥使。”


何灌听得是愁云满面，岳飞明显就是李奇的心腹，而李奇如今又是朝中新贵，还投靠了太子，他根本不敢得罪李奇，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是掌控不了岳飞了，那等于就是将捧日军交给了李奇。但是，如今捧日军的情况摆在这里，他又不能反驳，只能吃下这个闷亏，心想是不是得去找太子说说。


李奇倒真是没有料到这一点，不禁诧异的“啊”了一声。


“怎么？”


李奇心中狂喜，让岳飞当捧日军的指挥能力，能够很好的锻炼岳飞的统帅能力，嘴上却道：“可是我侍卫步也缺人啊！”


高俅一位他爱才，耐心的劝说道：“有你在，岳飞的作用就显得可有可无了，他在捧日军才能尽情发挥，我答应你，只要捧日军能够做到跟今天的神卫军一样，我就让岳飞回侍卫步。”


虽然禁军的腐败跟俅哥有莫大的关系，但是上四军地位不同，俅哥可不敢叫他们去帮自己做工务农，那么他自然想上四军越强越好，最不济也能帮他长长脸。


这怎么能行，你应该升岳飞做殿帅啊。


不过这也只是李奇想想而已，他自然知道殿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得了便宜卖乖道：“那——那好吧，可是太尉，你可得说话算数哦。”


“这你放心便是。”


这时，郭药师忽然指着前方惊呼道：“空中飞人……飞人。”


众人忙举目望去，只见远处一个个麻雀一般大小的人影从山涧之中飞过，众人看得都快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颤声道：“那——那究竟是什么？”


李奇答道：“那是侦察兵，应该是龙卫军的。”


“龙卫军？”胡攸惊呼一声，道：“我咋不知道军中还有人会飞呀。”


李奇无语道：“马帅，他们可不会飞，其实在两座山之间还有一条长绳，他们就是依靠这长绳滑过去的，只是因为距离我们太远了，所以看上去就好像飞过去一般。”


“原来如此。”高俅稍稍点了下头，又道：“这也太危险了，你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李奇道：“军队渡河后，会沿着大路走，绕过这两座大山，去到后面的平原地带，但是侦察兵得赶在前面达到，因为对面的山头里藏有三个信封，信封中会交代接下来的任务，如果等到大部队到了山那边再去派人寻找信封，那无疑会影响行军速度，所以必须要侦察兵先去山头找到信封，根据信里面的内容，研究出一套最有利的行军路线，然后在与大部队会合，将研究出的方案告诉长官，这样一来，就不会耽搁，直接进入最后一个阶段。”


郭药师道：“其实难就难在最后一个阶段。”


“哦？此话怎说？”


郭药师也早就看出来，高俅并未仔细看这次演戏的计划，答道：“三个信封的内容其实就是一副地图，士兵们要根据地图上的路线，去到一个临时搭建的军械仓库，但是他们至少要赶在申时之前将那些抛石机、床子弩运、马匹送到仓库里面，否则很难完成任务。”


“这又是为何？”高俅好奇道。


郭药师谦虚的笑道：“下官没有实地勘察过，还是让步帅来说吧。”


李奇呵呵道：“因为仓库的地点就在河边上，他们将抛石机、床子弩送到仓库后，必须得乘船回到这里来，这里也就是终点。”


“难怪你叫我来此，原来这里是终点啊！”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道：“但是若跟着主河道回来，那得绕一个很大的圈，二更之前是不可能赶回来的，不过途中有一条狭隘的山涧，若是从山涧走，那么就会近得多，但是那条山涧水流很急，必须要在天明的时候过，不然的话，就会非常危险，根本走不得，所以他们最好能未时一刻赶到仓库，这样他们才能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渡过山涧。”


这还真是一环扣一环。


郭药师道：“不仅如此，停在仓库边上的是几艘大船，根本过不了那条山涧，但是大船上面还放着很多小床，所以在他们达到山涧处，就必须改换小船，再渡过山涧，在如此紧凑的时辰内，这无疑是难上加难。”


这哪是在演习啊，分明就是在整人啊，这还真是一次要命的演戏。高俅听得都觉得可怕，没好气道：“李奇，你搞这些目的何在？”


李奇道：“既然是水军陆战队，那当然要水陆结合，在很多情况下，大船都无法靠岸，唯有靠着小船登陆，我这主要是训练他们的登陆能力，要能在最短的时辰，直接在水上，由大船改换成小船，而且还能考验他们的驾船能力。”


高俅点点头，道：“那我们岂不是要等到天黑去。”


“那倒不用了。”李奇手往山谷那边一指，道：“如今侍卫步的侦察兵已经穿过了山谷，只要等下殿前司的侦察兵过去后，那咱们就可以去下面等了，我已经安排好一间屋子供各位取暖。”毕竟这“空中飞人”还是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李奇还是要亲眼见到他们全部安全穿过以后，才能安下心来。


高俅也明白李奇的担忧，点点头，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到殿前司的侦察兵。


又等了好一会儿，高俅似乎猜到了什么，摆摆手道：“算了，不等了，想必也等不到了，咱们下去吧。”说着就他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何灌闭目长叹一声，殿前司不仅在实力上输给了对方，就连这胆量也不如对方。

第700章 分红


卯时时分，历经一整日的演习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


龙卫军和神卫军均已到达了目的地，但是他们来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所以李奇对此还是不怎么满意，当即就训斥了他们几句。


这些士兵可都是被李奇给训出来的，纷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可是在高俅眼中，李奇就显得有些太过苛刻了，他以为能完成这场演习，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更何况他们已经非常不错了，速度是足够快了，于是用开口制止了李奇，又和蔼可亲的夸赞了他们一番，多给了他们三天的年节，另外，他还当场就任命了岳飞为捧日军新的统帅。


这一红一白真是配合的相得益彰啊！


然而，一向谨慎的俅哥竟然如此急切的做出决定，由此可见他已经是忍无可忍了。因为直到如今兀自没有见到捧日军的人影，想必也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当然，这也是高俅唯一一次提到捧日军三个字。


从今日起，捧日军不再是那支禁军的骄傲，而是耻辱，这是自李奇上任以来，头一次出现不能完成演习的情况。


岳飞自然是激动万分，这可是一个质的飞跃。


高俅说完后，李奇又再做了一个总结，倒也没有再责怪他们了，只是宣布了今年过年的福利、奖励，另外，醉仙居已经帮他们准备好了美味的饭菜，今晚让他们狂欢一夜。李奇话刚落音，那些士兵立刻欢呼雀跃起来，这种压力释放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演习结束以后，李奇又请高俅等一干三衙统帅去醉仙居腐败了一次。


饭后，郭药师、胡攸等人就纷纷与高俅告辞。


待这些人离开后，包间就剩下了高俅和李奇，高俅倒也没有急着走，浅饮一口热茶，突然道：“对了，李奇，有件事我早就想问你了，你究竟为何要让郭药师进侍卫步？我可不相信你是真的崇拜他。”


当然不是，我那只是害怕他，他可是一个关键人物。李奇一本正经道：“太尉，我让郭将军进侍卫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当然，崇拜也谈不上，但是我真的是看重他丰富的经验。”


“我大宋经验丰富的将军数不胜数，你为何偏偏选中他。”


“那是因为他比较特殊？”


“哦？此话怎说。”


李奇正色道：“首先，他曾是辽国的将军，对于辽军的优劣非常清楚；其二，他与我们宋军交过战，作为一个曾经的敌人，他更加了解我大宋军队；其三，他和金军也交过手，他比我们大宋任何一位将军都要了解金军，然而，如今辽国以灭，金国最强，虽然金国暂时和我大宋非常友好，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多了解些金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这三个理由，足已令我请他留下了。”


高俅听得稍稍点头，道：“嗯。你说的也有道理，他的确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人物。”


李奇见高俅脸色有异，好奇道：“太尉，你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


高俅微微一怔，道：“其实是这样的，最近这段日子，这郭药师天天游走在个个大臣府中，希望能回燕山，前两日还特地来找过我，求我能向皇上进言，把他调回燕山。”


李奇面色一紧，道：“那你们可有答应他？”


高俅皱眉道：“你这么紧张作甚？”


李奇打了个哈哈道：“我没紧张啊，只是问问而已。”


高俅狐疑的瞧了他一眼，也没有多想，道：“你如今地位斐然，又是你推荐他到侍卫步的，所以那些大臣都婉言拒绝了，至于我，倒也没有答应，只是说考虑考虑。”


李奇道：“那蔡攸呢？”


高俅笑道：“英国公恐怕比你还不想他走。”


李奇这才放下心来，道：“太尉，我想求你件事。”


“什么事？”


“还请太尉告诉郭药师，就说让他在京城安心待上两年，两年以后就调他会燕山。”


“为什么？”


李奇笑道：“因为两年光景足够我榨干他那数十年的作战经验了。”心里却想，两年以后，恐怕他就不敢去燕山了。


高俅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点头道：“好吧。我就这么跟他说。”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田七的声音：“大哥，洪员外来了。”


高俅愣道：“这么冷的天，他来作甚？”


李奇也愣了下，随即笑道：“太尉，如今已经是年底了，他肯定是来找我们分赃——哦不，应该是分红才是。”说着他就朝着门口道：“快请洪员外进来。”


高俅半信半疑的瞧了李奇一眼，笑而不语。


不一会儿，洪八金就跑了进来。


李奇起身拱手道：“八金叔来了，快快请坐。”


这句“八金叔”让高俅对李奇更加喜欢，如今李奇的地位比洪八金高出不知道多少个档次，这要是他人，别说叫叔了，恐怕连身都不会起，足见李奇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洪八金呵呵点了下头，坐在了高俅对面，朝着高俅道：“太尉，你在这里就最好了，我方才还去府上找你了，只不过那院公告诉我你不在府上。”


高俅若有所指的瞧了眼李奇，又笑道：“找我作甚？”


洪八金笑道：“也没啥大事，就是今年博彩和赌坊的账目已经算了出来，七公让我告知你一声。”


高俅道：“七公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呀，一是一，二是二，其实这种事用不着这么着急。”


李奇点头道：“不错，这么冷的天，还得劳烦八金叔跑来，我这做后辈真是过意不去。”


“这都一样，一样，反正迟早也要结清的，早点来，七公和我也能早点安心。”洪八金摆摆手，大大咧咧的说道。


高俅和李奇对视一眼，均是苦笑不已。


洪八金掏出两本账本递给高俅，道：“太尉，这就是今年博彩和赌坊的账本，你过目一下。”


高俅苦笑道：“八金，你这是作甚，咱们可都是老熟人了，我怎会信不过你，这就免了吧，你直接告诉我一个数得了。”


李奇也道：“太尉言之有理。”


洪八金本就是一个粗犷的男人，也没有啰嗦，道：“博彩今年一年赚的约莫四万来贯，太尉和李奇你们各得一万二千来贯，我们洪家得一万六千贯。”


高俅惊讶道：“有这么多？”


洪八金呵呵道：“不瞒太尉，我和七公刚开始得知这数目的时候，也有点不敢相信，毕竟这东西有输有赢，后来一查账目才明白过来，主要是最后的总决赛，英国公那边赔了一万贯，再加上他下注的钱十分庞大，所以光手续费都将近千贯，另外，就是这手续费，哎哟，这手续费看上去不多，但是日积月累，数目可也不小呀。”


高俅恍然大悟，呵呵道：“对对对，差点忘记英国公他们一次就赔了将近万贯。”


洪八金得意的笑了几声，又道：“关于赌场那边，日子比较短，而且入伙的人多，所以钱没有博彩那么多，大概也就赚得七八千贯，除了我们洪家以外，你们分得一千贯左右。”


“你就知足吧，短短不断半年就赚这么多，天下哪里去找这等好事，而且这本就是细水长流的买卖。”高俅笑道。


李奇道：“不错，这还只是刚刚开始，今后只会越来越多。”


“那是，那是。”洪八金哈哈一笑，道：“不过说起来，这可得全亏李奇，凡是经他手的生意，还就没有赔本的事。”


李奇笑道：“八金叔过奖了。不过我以为咱们既然赚得这么多，应该多花点钱买个心安，或者说图个吉利。”


高俅道：“你有话直说就是。”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就是觉得咱们应该拿出一点钱来行善，帮助那些穷人，一来可以图个好名声，二来还可以得老天保佑，善有善报吗，三来只要有更多的人能自食其力，养家糊口，我们的客人也就会越来越多，从长远看来，这对我们是百利而无一害。”


“有道理。”高俅点点头道：“那我就拿两千贯出来，一千贯捐给你们慈善基金会，另一千贯就放在小儿的青天慈善基金会里面，那小子难得做一回正经事，咱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应该给予一定的支持啊。”


洪八金忙道：“太尉说的是，那我们洪家也捐两千贯出来。”


李奇笑道：“加上我就是六千贯，这笔钱至少可以救活数百人。”


高、洪二人笑着点点头。


洪八金突然道：“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们商量下，我们洪家打算年后去江南开赌场，随便把那博彩也弄过去。”


李奇灵机一动道：“八金叔，反正咱们是合伙人，要不这样，干脆就把你的赌场开到我的酒楼里。”


洪八金惊讶道：“赌场可以开到酒楼里面？”


李奇笑道：“当然可以，其实我那也不能算是酒楼，严格来说，应该叫庄园才对，里面什么都有，若是将这赌场放到里面，那就更加完善了，而且比单独开要好得多，客人可以在里面享受一切。”


洪八金一想，觉得大有道理，呵呵道：“这等好事，我岂会拒绝，行，就这样，过完年，我亲自去一趟杭州。”


“这样也好，这边我会帮你看着的。”李奇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说起这事，我倒也想起一件事来，太尉，年后咱们就在江南那边再开一个蹴鞠联盟，到时那边应该也正在普及新法，肯定会有很多冗官从商，这蹴鞠联盟过去了，即可以将博彩发扬光大，又可以促进新法的普及，还能刺激百姓的消费，提供许多赚钱的机会。”

第701章 裁军！扩军！


振兴江南是李奇如今要面对的头等难事，撇开那些什么富国、富民的不说，就光在靖康之变上，江南也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因为一旦宋金爆发战争，目前为止，黄河以北的平原根本很难阻挡金兵，万一再失去了黄河天险，那么汴京将会直接暴露在金军的铁蹄下，可以想象的到，京城内外的一切都将会被摧毁，那么就得靠江南那边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援，可以说江南就是大宋的命脉所在，江南不倒，大宋就不会倒，所以李奇必须得尽快的让江南摆脱方腊带来的灾难，增加人口，复苏农商业。


高俅呵呵道：“此事我与七公早就商量过来，年后我就会派人去江南开三个蹴鞠场，八个羽毛球场，至于招人么，我觉得就交给郑二郎他们去忙活，最为妥当。”


“如此就再好也没有了。”


高俅笑道：“你倒还有闲情雅致挂念着这等小事，那江南官场可是龙潭虎穴，你的新法到了那边一定会遇到强烈的阻击，能不能成都还是个事。”


李奇呵呵道：“太尉多虑了，他们那些人无非都是某些人的爪牙，我连他们的主人都不怕，还会怕他们，谁挡我，我就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对付这等人，一味的委曲求全是行不通的，他们眼中就那么一点利益，一定要强硬点，能赶就赶，能杀就杀，绝不会手下留情。”


高俅表示赞同的点点头道：“想必太师授意你让陈东下去，也是这般想的。”


李奇错愕道：“看来太尉对陈东也十分了解呀。”


高俅翻着白眼道：“那人简直就是一疯子，逮谁咬谁，我怎会不识得，他若下江南，又有你和太师做他的靠山，他肯定变本加厉，到时一定有一处好戏看。”


洪八金见他们二人开始聊起了朝事，于是就起身道：“太尉，李奇，我家中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先行告辞了，至于钱我会赶在年节之前送去的。”


李奇也没有挽留，因为他见高俅现在都还没有走的意思，知道他肯定还有事情要跟自己说，起身伸手道：“八金叔，我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太尉还在这里了，告辞，告辞。”


洪八金说完就出去了。


“他跟他父亲一样，做事都是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高俅笑着摇摇头，又朝着李奇道：“对了，李奇，最近军器监那边怎么样？”


军器监？难道他找我是想谈军器监？李奇心中疑惑不已，谨慎道：“一切都很好。”


“那么军器监的扩建做的怎么样？”


李奇越听越糊涂了，道：“倒也还好，有几处已经完工了。”


高俅道：“那你估摸着待军器监扩建完后，武器的产量能增加多少？”


“这我不好说，关键是看朝廷的需求量，要的多，我们就造的多。”


高俅嗯了一声，道：“不对呀，你以前不是说还打算卖武器么？怎地如今又按照朝廷的需求量去造呢？”


卖武器？莫非——？李奇心跳加速，脸上故作沉稳道：“我倒也想，可是如今没有人来询问，总不可能我先把武器造好等他们来买，那风险也太大了。”


“这样也对。”高俅轻咳一声，道：“你可还记得，你以前曾托我去帮你发放消息，说我大宋出售武器。”


李奇眼中一亮，道：“太尉，莫不是有收获呢？”


高俅点点头道：“我前几日受到一封来自回纥的信，他们的国王想从我们大宋购买一些弓弩、箭矢去，哦，还有些皮甲，这次年节，他们的使臣就会来京，到时会找你详谈，他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快，所以希望我们能今早做好准备。”


“回纥？他们干嘛这么性急？”李奇疑惑道。


高俅道：“如今我大宋虽然已经收回了燕山等地，但是金辽的战火可还未熄灭，不但如此，还越打越远了，都已经打到了北边去了，战火已经快要燃向回纥的边境了，面对武器精良的辽兵和金兵，他们能不着急吗。”


“原来如此。那他们需要多少？”


“具体也没有说，不过相信数量应该不算少。”


“那皇上可知道？”


高俅没好气道：“如今八字都还没有一撇，我岂敢跟皇上说。”


“这倒也是。”


高俅又道：“不仅如此，大理国王也派人来打探这方面的消息。”


“大理国王？他们没有战事，要武器干什么？”


“你难道忘记了，这大理国王除了外交以往，基本上就是一个摆设，真正掌握实权其实是高氏，这大理国王段正严曾几次向我大宋求助，希望我大宋能帮他夺回权力，但是当时我大宋自顾不暇，哪有空管这些事。而如今大理那边也不安生，到处都是叛乱，我想大理国王应该是想借着平定叛乱夺权。”高俅缓缓说道。


李奇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段誉还是一个恁地悲催的皇帝，可惜他不会六脉神剑，不然就可射死他们了。”


“六脉神剑？”


“哦，没什么，没什么。”


高俅道：“那你如何看的？”


“我什么如何看？”李奇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只要他们愿意出钱，咱们就卖。”


“什么都卖？”


“他们想要的，我都卖。”


“那可不行，像床子弩、神臂弓等武器可都是我大宋立军之本，如何卖得，你可别轻易夸下海口，我就是担忧这一点，今日才留在这里嘱咐你一声。”高俅谨慎道。


俅哥就是俅哥，这买卖做得忒也谨慎了。李奇哈哈笑道：“太尉有所不知，他们若要买，我还求之不得了，我现在都嫌那些武器太碍事了。”


“此话怎说？”


李奇神秘的说道：“不瞒太尉，如今我们军器监正在研制一系列新式武器，等到这些新式武器研究成功，那些老的自然要淘汰，留着也是浪费，还不如卖了，而且趁着它们现在还有价值，争取卖一个好价钱，也让皇上开心开心。”


“新式武器？什么新式武器？”


李奇嘿嘿道：“这个——目前还在研制当中，等做出来了，太尉自然就知道了。”


高俅也知道李奇爱卖关子的习惯，没有再追问了，道：“无论如何，此事你一定要谨慎处理，记住，一定要先征求皇上的同意。”


“这我省的。”


高俅对李奇也放心，道：“不过，若是他们同时向我大宋购买武器，那军器监忙的过来不？”


李奇眼眸突然诡异的转动了下，一声哀叹道：“太尉说的，这也是我担忧的地方，如今虽然已经扩建的差不多了，但是工匠太少了，假如分担一部分任务给其它州府的军器院，我又不是很放心。”


“那你就赶紧去招人啊。”


“我也在招，但是熟手太少了，若是找新手来培养，那需要一段很长的日子，恐怕赶不及。”李奇满面愁云道。


高俅皱眉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迟疑了下，呵呵道：“太尉，我听说你府上有许多巧手能匠。”


高俅一听就明白过来了，道：“原来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想打我的主意啊！”


“太尉莫要误会了。”李奇忙道：“我这可是在帮你出谋划策呀！”


高俅一愣，道：“帮我？此话何意？”


李奇一本正经道：“太尉，如今京师禁军当中，唯有上四军还每天操练，至于那些下军么，他们整天就是做工务农——”


高俅不悦的嗯了一声。


李奇忙道：“太尉，你又误会我了。我是想说，我觉得太尉此举做的太对了，真的。”


你这小子分明就是在借机暗讽我！高俅扬起一边眉毛，斜瞥了李奇一眼。


李奇又道：“我是说真的，就那些人的素质，当兵太勉强了，绝对是一个逃兵，若上战场，不死也残废，太尉你这是在救他们了。”


高俅依然沉默不语，这种事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他当然不能承认，但是他也没有否认，因为他已经听出李奇是话里有话。


李奇见高俅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立马趁热打铁道：“所以，我觉得太尉何不救人救到底，施行裁军，让他们走出军营来。”


“裁军？”


高俅惊呼一声，旋即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你继续说下去。”


“是。”李奇接着道：“那些人都是一些朝廷招来的一些难民，素质极低，可谓是鱼龙混杂，然而，朝廷每招一批这样的兵进来，那么国库的负担就要更重一些，于国于民都不利。当然，当初那是没有办法，他们也是受灾，无法生计，若朝廷不安排他们，难免活生出祸端。”


高俅道：“既然你知道这一点，那为何还要提议裁军。”


李奇一脸崇拜道：“这全是太尉给我的启发。”


“我？”


“不错，太尉英明神武，想出让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办法，实乃有先见之明，如今国库紧锁，军饷自然发不全，然而，太尉让他们自己动手赚些钱，贴补家用，这样一来，既安抚住他们了，又能减少国库的负担，真是一举两得，李奇深深被太尉这智谋给折服了。”


高俅以前哪里想了这么远，他只是想赚钱而已，如今听李奇这么一说，倒觉得自己可以称为圣人了，不禁有些小小得意，哈哈道：“你小子真是——呵呵，说说说，继续说下去。”


你开心就好。正当高俅得意之际，李奇忽然话锋一转，道：“太尉，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说就是了。”


李奇轻咳一声，道：“我能明白太尉的心意，可是天下百姓哪里能够明白太尉的苦心，他们还当——还当——”


高俅愠色道：“还当什么？”


“我说了，太尉可别生气？”


“说。”


“他们还当太尉中饱私囊了。”


“什么！”高俅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靠！你贪都贪了，还不让人说呀，真是太霸道了吧。李奇暗自鄙视，嘴上却道：“太尉，人言可畏呀，若是此话传到皇上耳朵里，那可就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他们敢？”高俅霸气十足的说道。


李奇道：“他们暂时是不敢，但这始终是一个隐患，我觉得太尉还是应当慎重处理。”


高俅又想起王黼倒台的经过，也是因为当初结下的仇家，心中倒真有些顾忌，问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奇故作沉吟，道：“裁军。将他们的存在合理化。”


“合理化？”


“不错。太尉完全可以上奏请求皇上裁去下军，而后建厂，什么草席场、木偶场等等，让他们成为你手下一名合理化的工匠，到时他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帮太尉做事，也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太尉也不用担忧那些闲人闲语。”


高俅沉吟半响，道：“如今禁军的人数本来就比以往少多了，要是再裁军的话，那可就只剩下上四军了，这如何能行。而且，一下子裁掉这么多人，我上哪找事给他们做，万一安排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


李奇笑道：“太尉，这些其实都很容易解决。首先，裁军的同时，我们也可以扩军，兵不在多，而在精，如今那些下军存在与否，根本就不重要，都是滥竽充数，而且他们缺乏训练，如何能够上战场迎敌。我们何不从中挑选出一部分身体素质强壮的士兵进入上四军。”


“不行，不行，上四军有严格的规定，他们若能进早就进了。”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可以将他们组成一个上四军的附属军队，让他们每天接受与上四军一样的训练，争取练出一支强大的队伍来。至于剩下那些人么，太尉更加不必要担心了，太尉可以将你手下的作坊改成工厂，统一规划生产，这样也能免去许多无用功，那周家绸缎庄就是最好的例子。另外，太尉应该清楚，如今可不比以往，正是商业复苏的阶段，所以需要大量的人力去支撑，我那印刷厂都招不到男丁，开始招女人了。还有军器监，也可以找一些熟手工匠过去，还有还有，刚刚说到的在江南开设赌场和蹴鞠联盟，哪一样不需要人，所以太尉根本无须顾虑，他们一出军营，只要自己争气，绝不会没有饭吃。”李奇一口气说完，不禁有些喘。如今上四军虽然已经练得像似一支军队了，但是人太少了，扩军迫在眉睫，其实裁军只是李奇一个扩军的理由，他真心觉得下军的存在就是一个浪费，到时屁用都没有，说不定还得添倒忙。

第702章 装病


李奇忽悠人的本事可见一斑，高俅的确有些心动了，但是他也不是蠢子，当下的情况，他等于是拿着朝廷的钱，做自己的生意，这可是无本买卖，只赚不赔，当若照李奇说的那样，那些士兵成了他手下的员工，那么就得他出钱付工资了，如此一来，他就多了一笔支出，所以他不得不谨慎考虑。


李奇一眼就瞧出高俅心中的顾虑，道：“太尉，如今商业正在复苏的阶段，此中机遇百年难得一遇，扩大生产规模，兴建厂房，增加产量，所赚的钱远比现在要多得多，从长远看来，这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到时若太尉的产业遍布全国，那么朝中的地位也会更加牢固。”


高俅点点头，道：“可是这事不是我说的算，也不是你说了算，还得皇上同意，要知道裁军可不是一件小事啊！我该怎么说服皇上？”


李奇道：“钱。”


“钱？”


“不错。”李奇点头道：“虽然下军的军饷一直以来都少的可怜，但是人多呀，加在一起那可是一笔不少的支出，然而，若废弃下军，那么朝廷就减少了一笔支出，然后再从节省下的这笔支出中拨出一笔钱来，发给今后扩建的军队，到时士兵减少，支出也减少了，但是军队却精良了，此乃去其糟粕，保留其精华，而外面的人力增加了，商业复苏的也就更快了，一举数得，皇上何乐而不为了。其实我大宋招收灾民当兵，乃无奈之举，若有办法解决，皇上一定会答应的。”


高俅权衡一番，问道：“那你打算扩军多少人？”


“四万。”李奇竖起四根手指。


“四万。”高俅沉吟片刻，点头道：“这个人数倒也合适。我再想想吧。”


李奇见高俅没有直接答允，不禁有些失望，其实这事他原本想亲自去忽悠宋徽宗，但是要知道那边还有一个枢密使蔡攸在，若他出面，不管有理没理，蔡攸肯定会站出来反对，所以他只能求高俅去说。


……


又过去了三日，高俅权衡再三，最终还是选择采纳李奇的建议，毕竟周家绸缎庄的崛起就摆在眼前，上奏向宋徽宗进言，请求裁去下军，扩建上四军，又将李奇这番话搬了出来，使劲的忽悠。


宋徽宗几乎都没有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而满朝文武也全部赞同，说一千道一万，这都是钱在作怪，毕竟如今的朝廷穷的是叮当响，宋徽宗又是一个奢侈的皇帝，他自然不想将这钱浪费在那些灾民身上，而高俅又有把握将那些人安置好，他如何会拒绝。


虽然宋徽宗很快就答应下来了，但是这裁军可不是小事，不是说裁就能裁的，还得经过一系列周密的部署，特别善后工作一定要到位。高俅这个甩手掌柜自然又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李奇，谁叫这主意是你提出来的，李奇欣然接受。虽然这事是刻不容缓，但由于马上就要过年了，所以李奇还是将裁军计划延迟到了明年执行。


……


转眼间，年节将至，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筹备过年了，张灯结彩，爆竹声不绝于耳，百姓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气氛当中，购买年货那是必须的，消费也随之大增，不管是当下还是后世，过年前这几日无疑是商人们的节日。


秦府。


吴福荣和李奇坐在火炉旁，总结这一年来的收获，以及商讨着过年的事宜。


今年对于醉仙居而言，无疑是一个丰收年，除去还给蔡敏德等人的债，还净赚了十万贯，要知道这里还不包括西夏那边的酒钱，因为那些酒钱已经直接兑换成了马匹，但即便如此，年收入十万贯是创造了一个记录，成为了所有商人的榜样。吴福荣虽然早就过了那个兴奋期，但是面对如此金额，他不免还是高兴的几晚没有睡着觉。


李奇查看了一遍账目，合上账本，突然问道：“对了，吴大叔，那员工宿舍建造的怎么样？”


吴福荣忙道：“我也正想与你商量这事，那宿舍原本已经建好了，上个月，集团公司里面的人都已经住了进去，但是，我们今年又招了不少人进来，所以房间根本不够用。”


“那他们住在哪里？”


“还不就是跟以前一样，我家住一些，你家住一些，大家凑合着住。”


“这可不行，咱们如今有钱了，自然不能亏待他们，他们就是咱们醉仙居的根基所在，这样吧，你再安排下，再建造一些宿舍。”


“哎。老朽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时，外面走来两位美女，正是秦夫人和季红奴。


“吴叔，大哥。”


季红奴乖巧的向二人打了声招呼。吴福荣也起身朝着秦夫人行了一礼。


秦夫人微微笑道：“吴叔，你们在说什么？”


吴福荣道：“也没什么，还不就是过年的事。”


秦夫人道：“这一年来，是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连喘息的功夫都没有，大伙也是忙的没日没夜，挺不容易的，我以为今年咱们赚了钱，就多给他们一些红利吧。”


吴福荣点点头道：“我和李师傅也这么想的。”


“大哥，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了，干娘她让咱们俩上白府过年去。”季红奴突然朝着李奇道。


李奇一想到那丈母娘就头疼，摆摆手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你岂不是一个人在家，明日夫人她就会回娘家去了。”季红奴柔声道：“要不，我也不去了，在家陪你。”


李奇心中很是感动，握住她的小手，笑道：“不用了，你还是去吧，如今七娘去了江南，你就当做是帮七娘尽孝吧。”


季红奴其实也是这样想的，轻轻点了下头道：“我听大哥的。”


秦夫人道：“李奇，要不这样，你就随我去我家过年。”


“啊？”


李奇双眼一睁，随即搓着手，羞涩道：“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容易让人误会啊！”


“误会？”秦夫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人脑子里怎地尽想些恁地龌蹉的事，给了李奇一记白眼，道：“全当我没有说过。”


季红奴还是不放心，道：“要不让封姐姐来。”


这个倒可以有啊！到时夫人不在，红奴也不在，要整点啥实事也方便一些，就是不知道那女人会不会上钩。李奇不露声色的摇摇头道：“不必了，红奴，你就别担心了，今年的元旦我很多事要忙，即便你们留在这里，我也抽不空来陪你们。”


秦夫人好奇道：“大家都在过节，你有什么忙的？”


李奇给了秦夫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非常欠扁的吐出两个字来“秘密。”


这时，陈大娘突然走了进来，道：“大人，左总管来了。”


“他怎么来了？”


李奇面色突然一紧，忙道：“大娘，你先给我稳住他。红奴，你跟我来。”他说着就拉着季红奴飞快的朝着自己屋内跑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陈大娘带着左伯清来到了李奇的住房内。


“哎哟，哎哟……”


左伯清一进门就听到几声呻吟，定眼一看，只见李奇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一块热毛巾，不禁大惊失色，忙走上前道：“李老弟！李老弟！”


李奇微微睁开眼来，虚弱道：“左大哥，你怎地来了呀？真是抱歉，老弟我抱恙在身，无法起身相迎，恕罪，恕罪。”


坐在床头的季红奴站起身，向左伯清行了一礼，但表情十分怪异。


左伯清如今都是一头雾水，朝着季红奴点了下头，又朝着李奇道：“李老弟，你这是怎么呢？”


“唉。还不就是累的，这段日子忙的是焦头烂额，昨日又受了点风寒，今早就下不了床了。”


“这么严重，可有看郎中？”


“看了，郎中说要静养几日，不能到处走动。”


“啊？静养几日？”左伯清面色显得有些为难。


李奇缓缓道：“左大哥，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左伯清微微一怔，讪讪道：“是有点事，三日之后就是元旦了，如今各国使节均已到京，我们御膳房也得尽快为元旦朝会做准备，记得去年老弟那道千山暮雪震惊四座，所以皇上今年又想将元旦朝会上的宴会交给你来处理。”


小样！就知道你来一准没好事，老子现在可得养精蓄锐，哪有功夫做那些事。李奇连续咳了几声，“艰难”的撑起身子来，季红奴赶紧扶着他，一脸关切之色。嘿，这小妮子什么时候演技大增呀。李奇暗自偷笑几声，嘴上却道：“哦，那请左大哥等我下，我洗漱完就与你进宫。”


“啊？啊？不必了，不必了，既然你抱恙在身，那就免了吧，反正这元旦朝会年年都有，菜式基本上都是固定的，无妨无妨。”左伯清瞧他都快死了一般，下床都困难，哪里还能做菜，忙拦住他，道：“你就安心静养吧，我回去与皇上说一声，相信问题不大。”


“那就劳烦左大哥呢。”


“没事，那——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先告辞了。”


“红奴，你代我送送左大哥。”


“不用，不用，红娘子，你还是留在这里照顾他吧，李老弟，你可是我大宋的栋梁，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老哥就先告辞了。”左伯清挥挥手，又朝着李奇一拱手，而后转背就出去了。


过了片刻，李奇突然坐了起来，朝着季红奴使了个眼色道：“红奴，你去瞧他走了没有？”


季红奴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禁显得有些心慌，小步迈到窗前，偷偷往外面瞥了眼，而后道：“大哥，左总管走了。”


“呼。”


李奇长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把老子当铁打了，什么屁大的事都来找我，老子要是不装病的话，那就真的会一病不起了。”

第703章 异想天开


“大人，热水来了。”


无论是酷暑炎炎，还是天寒地冻，只要李奇在秦府，每天早上陈大娘总是会在李奇起床的第一时间将热水送上。


“谢谢大娘。”


李奇接过陈大娘递过来的手帕，道了声谢，认认真真的洗了把脸，随口问道：“对了，大娘，今日是年三十，你就别待在这里了，回家和阿南他们一起过年吧。”


其实陈阿南早就有自己的家了，就在酒吧附近，当初李奇见他每晚在酒吧都要待到三四更天，这么赶来赶去，也怪麻烦的，而且还不安全，干脆就给他在附近买了间屋子。


陈大娘道：“这如何能行，红娘子已经去了白府，老身若再离开的话，那谁来伺候大人。”


李奇无奈道：“大娘，我也是一个成年人了，自己有手有脚，哪里需要什么人伺候，阿南今早就开始放假了，你们母子就好好聚聚，晚上就去醉仙居与大伙开心开心，使劲的吃，可别替我省钱。”


“可是——”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办吧。”


“那大人今晚可会去醉仙居？”


李奇嘿嘿道：“我今晚约了人就不去了，你们玩的开心点。对了，你今晚吃完后，也别回这里了，以免打扰我，就去阿南那里住上几日，让那小子也尽尽孝道。”


其实他早就邀请了封宜奴、耶律骨欲来这吃年夜饭，因为他们三人在这里都没有亲人，正好凑在一起，也好有个伴，当然，若是能整点事实出来，那就更加完美了。


“哦。”陈大娘点点头。


李奇忽然笑道：“对了，大娘，你对小玉这个未来儿媳可还满意？”


陈大娘一听，登时喜笑颜开，乐呵呵道：“小玉那孩子乖巧伶俐，识得大体，我自是喜欢的紧，倒是阿南那孩子还没有个定性，老身就怕阿南耽误了小玉。”


李奇呵呵道：“这点大娘就勿要多虑了，阿南那小子虽然有些脚后跟不着地，但是比较重情义，小玉跟了他绝不会吃亏的。”


陈大娘是笑着直点头。


洗漱完后，李奇又去厨房自己弄了一碗面羊肉面填填肚子，而后又开始准备起今晚的年夜饭。他装病推辞元旦宴会，可不是说他对做菜感到厌烦了，只是那元旦宴会太累人了，几乎要搞一整天，这倒也算了，关键是那些菜式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他去了也就是加几道喜庆的菜式，毫无挑战性，而且当天重在政治交流，而非品尝美食，对于厨师而言意义不大，再说他还得迎接即将到来的大客户，当然得养精蓄锐。


很快，他就将一些材料处理完毕了，擦了擦手，刚准备去后堂烤烤火，突见陈大娘又走了进来，翻着白眼道：“大娘，你怎地还在这里。”


陈大娘一脸尴尬道：“是这样的，老身刚准备出门，可是外面突然来了几位客人。”


“几位客人？不是封娘子吧？”


陈大娘摇摇头道：“不是封娘子，说是来自东瀛的使臣，特地上门拜访大人的。”


“东瀛？小日本？”


李奇惊呼一声，旋即眉头紧锁，宋朝和日本向来无外交，日本也从不派人来参加元旦朝会，怎么今年突然跑来了，而且还找到秦府来了，沉吟半响，兀自一无所获，道：“你让他们在前院等我，我稍后就过去。”


“是。”


李奇虽不是什么愤青，动不动就嚷着要杀光日本人，但是对日本人也没有啥好感，当然，理智还是告诉他，这是公元一一二三年，心态一定要放平稳。过了一会儿，李奇来到前厅，只见前院坐在二人，一位约莫四十来岁，带着黑色高帽，淡黄色的长袍，宽大的袖筒，小眼睛，流着三缕长须，倒有些儒家风范。另一位大概三十来岁，梳着月代头，身着蓝色武士服，配着长刀，一看就知道是一名日本武士，在他身后还站在两名武士。


“这位一定就是大名鼎鼎金刀厨王吧。”


二人见李奇进来，赶紧起身，那名戴帽子的作了一揖，就这作揖的范，可不比那些士大夫差，而且那一口流利的汉语说的让人根本就听不出来他是日本人。


不会吧，这汉语比我说的还要流利些！李奇一愣，拱手道：“正是。你是东瀛人？”


那人点点头，道：“在下滕吉三木。”说着他朝着旁边的那武士一伸，道：“这位是伊贺百川，乃是我东瀛有名的武士。”


“在下李奇，你们叫我经济使也行，叫我李师傅也可以，坐吧，坐吧。”李奇草草拱了拱手，然后示意他们坐下来。


三人坐了下来，李奇笑道：“滕吉先生，你这汉语是跟谁学的？说的真是太好了，若不是事先知道，我还真听不出你是东瀛人。”


滕吉三木恭谦道：“经济使过奖了，在下的汉语是跟一位僧人学得，说的不好，还望经济使见谅。在下自小就非常崇拜贵国的文化，其实不仅是在下，我们日本国的百姓都非常推崇贵国的文化，在我们日本还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自古圣人出中国。”


“是吗？”李奇呵呵道：“这倒是稀奇了，真是一点也不像你们东瀛人的作风呀。”


滕吉三木诧异道：“经济使何出此言，我们一直都认为我们日本国和你们中原大国的关系，可以称得上亦师亦友，贵国就是我们的老师，教给了我们不少东西，我们对此心怀感激，也一直将贵国当做老师一般尊敬。”


老师？鬼信呀！谁要是收你们做徒弟，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李奇笑了笑，懒得和他们废话道：“二位可是来参加元旦朝会的？”


“正是。”


李奇道：“可是我听说，你们和我大宋向来无外交关系，也从未参加过元旦朝会。”


滕吉三木道：“我们自主前来，与我们天皇无干系。”


“哦，等于你们此次前来完全属于私人活动。”


“这——名义上是这个意思。”


“名义上？呵呵，那么还是你们那什么什么皇授意的。”


“是天皇陛下。”


李奇听到什么天皇，就浑身不自在，道：“滕吉先生，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里可是我大宋的都城，你们在这里左一个天皇，右一个天皇，请问你们还有没有把我大宋皇上放在眼里？我不想再听到这两个字，你们要么就称君主，要么就称倭主。”


滕吉三木由于还是头一次与李奇打交道，摸不清路数，见其面色不悦，讪讪点了下头，道：“多谢经济使提醒，在下会谨记在心的。”


李奇嗯了一声，道：“不知二位上门有何贵干？”


滕吉三木道：“是这样的，今年年初，我国一些渔民在海上见到他国渔民都在食用一种名叫罐头的食物——”


李奇不等他说完就手一抬，制止他继续说下去，道：“这些废话就别说了，我很忙的，你们就是想来买罐头的是吧，没问题，你们想要多少，可先说好了，若是低于一万贯，运费你们自个出。”


滕吉三木一愣，旋即苦笑道：“经济使说的不错，我们的确想来买罐头的，但是我们主要还是想买罐头的秘方。”


“什么！买罐头的秘方？”李奇睁大双眼，呆呆的望着滕吉三木，这日本人还真是会做生意呀！哈哈笑道：“三木老兄，如今天都还没有黑，你咋就说起梦话了。”


滕吉三木忙道：“经济使何不听完我们的出价，再做定夺。”


李奇都乐了，挥挥手道：“你说，你说。”


滕吉三木举起一根手指，道：“我们愿意出一万两黄金。”他还特别加重“黄金”二字的读音。


日。真当我没有见过钱啊！李奇啧啧道：“哇！一万两黄金，可真不少呀，不知可否将这屋子给堆满了。”


滕吉三木啊了一声，摇摇头道：“这——这恐怕不能。”


“那就是没得谈了。”李奇耸耸肩朝着外面喊道：“陈大娘，陈大娘。”


片刻，陈大娘就走了进来，颔首道：“大人，你叫老身呀。”


李奇没好气道：“就知道你还没有走，正好，顺便把这二位给我请出去吧，你也甭回来了，快去跟儿子聚聚吧。”


滕吉三木万万没有想到如此重金都没有打动李奇半分，反而还惹怒了他，不禁急的直接站了起来，道：“经济使勿怪，勿怪，在下一时冲动，说错话了，还请经济使见谅，见谅。”


李奇斜眼一瞥，又朝着陈大娘挥挥手，示意她先出去，而后才道：“二位竟然能找上门，想必对我李奇也有所了解，我是商人出身，若是二位来找我做生意，我当然是欢迎之至，但是，你们也得先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别一进门就要买这买那的，麻烦二位先看看自己的钱袋里面装了多少行不。还一万两黄金，当我穷疯了，要想买我的罐头秘方，行，没有什么生意是不可以谈的，一万万两黄金，否则免谈。”


一万万两黄金？滕吉三木当即惊的差点没有把舌头给吞进去，满脸大汗道：“这——这是不是太多了点。”


李奇冷笑道：“这还叫多，我都还给了你一个优惠价，这要是换做别人，我早就当疯子给赶出去了。既然你们没有这么多钱，那么还是脚踏实地吧，谈点合乎实际的，我真的没有功夫和你们在这瞎掰，待会我还得去做菜，说吧，你们倭国每年需要多少罐头。”


做菜？滕吉三木被李奇这步步紧逼，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暗道，这人十足一个强盗，根本就没有中原大国的风范，不禁拉了拉衣领，挤出一丝笑容道：“就算经济使不愿忍痛割爱，咱们还是可以合作的。”

第704章 与虎谋皮


“合作？”李奇稍稍皱了下眉头，道：“如此说来，你们此番前来不仅仅是想买罐头？”


滕吉三木点点头道：“不错。我们重在是想与经济使合作。”


跟你们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不过，谁是那只老虎，谋的是谁的皮，那就不一定了。李奇淡淡道：“不知阁下想怎么个合作法？”


滕吉三木微微笑道：“我们来的时候，一路上听到不少人谈论经济使的经济建设，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也令我们受益匪浅，或许贵国与我们日本也可以达成像贵国与金国的那种合作关系。”


李奇哦了一声，道：“你们是想我们大宋商人去你们那里投资？”


滕吉三木道：“此事事关重大，还得我们天——君主同意，但若是经济使的醉仙居想来我们日本投资，那我们是欢迎之至。我们在来之前，对于醉仙居的罐头已经有了一个非常详细的了解，发现这罐头对于出海的渔民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换而言之，这罐头就是为了征服那一望无际的大海而生，不知经济使同意我这说法吗？”


李奇点点头笑道：“非常同意，我可不会阻止别人夸赞我的商品。”


滕吉三木见李奇终于笑了，心里也彻底送了一口气，呵呵道：“经济使说话真是风趣。”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我们日本虽没有贵国辽阔的疆土，但是我们日本在海上的地理位置可谓是得天独厚，每年有不少商人、渔民经过我国，甚至还有不少船只在我国停泊，要是经济使能将罐头放到我们日本去买，那么不禁为那些商人、渔民提供了便利，而且收益必定大大增加。”


好你个小日本，脑子还真是的转的快，这一点就连我都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还想到我前面去了，有点意思。李奇呵呵笑道：“阁下莫不是想让我去你们那里建造一个专门制作罐头的作坊。”


滕吉三木笑道：“正是。但不是一个，我们日本四面环海，至少也得四五个，到时经济使一定会比现在赚的更多。”


开什么玩笑，当我是傻子呀，要真是这样，我们醉仙居赚的和你们小日本赚的一比，那就屁也不是了，这罐头对于长期出海的人可是有着救命的作用，重要性不言而喻，后世都还拿过诺贝尔奖，到时你们日本就将会成为亚洲海上的贸易中心，可是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还四面环海，我们大宋难道就没有四面环海的岛屿，真是笑话，也不知道现在的香港是个啥摸样，嗯，是时候派人去看看了。


李奇呵呵道：“不错，阁下的这个计划真是不错。”


滕吉三木大喜，忙道：“经济使答应呢？”


“非也，非也。”李奇摇摇头道。


滕吉三木一下又坠入了冰窖，茫然道：“那经济使此话何意？”


李奇笑眯眯道：“阁下，恕我说句得罪的话。”他说着突然竖起一根小指头。


滕吉三木一愣，呆呆道：“这是什么意思？”


“咱们实事求是，你们倭国就这么点点大，真的不能再大了。”李奇呵呵道。


“……”


虽然事实如此，但你也用不着说的这么直接吧，这可不是做生意之道。滕吉三木登时觉得尴尬无比，瞥了眼身旁的伊贺百川，见其脸上已经浮现出愠色，心里不禁叹了口气。


你们若是能再大一点，我也就不会叫你们小日本了，这不是讽刺，这是实话啊！李奇明知故问道：“是不是我说错话呢？”


“哦，没有，没有，你继续说，我洗耳恭听。”滕吉三木十分勉强的笑道，毕竟如今有求于人，他也只能将委屈往肚子里吞。


“那我就继续说了。”李奇轻咳一声，暗笑，不亏是忍者的国度，还真TM能够忍的。道：“其实说真的，我对于阁下的计划，那是非常赞同，贵国的确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也有着不可忽略的劣势。”


“哦？还请经济使赐教。”滕吉三木忙问道。


“那就是原料的供应。”李奇一本正经道：“贵国就那么点点大，扣除农田、房屋、以及军用场地就剩下那么一点点了。而我们罐头出现不到一年，需求量就在与日俱增，连你们都知晓了，可想而知，他日等到罐头扬名海外后，那需求量得增加多少，那么所需原料也会大幅度的增加，问题就在这里。我若在贵国建厂，就凭贵国的地理环境，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原料，也就是说，原料还得从我们大宋运送过去，这一来一回，成本无疑大大的增加了，而且风险还增加了不少，要知道那些水果蔬菜可不能放久了，不然容易坏掉，而这罐头我本来定价就不是很高，毕竟渔民也不是很富裕的人群，在商言商，这成本和风险的增加远远高于所得利益，你说我会答应吗？”


滕吉三木听罢，觉得李奇说的大有道理，失望虽然在所难免，但是也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了，点点头道：“经济使说的对，是在下考虑不周，考虑不周。”


多大的胃，就吃多少饭，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李奇呵呵道：“其实你说的，我早已经在考虑了。”


“哦？愿闻其详。”


李奇忽悠道：“早在前些日子，我已经派人出海寻找一个离我大宋最近的岛屿，我打算在上面建造一个罐头厂，专门为过往的商人提供罐头等食物，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提供一切的基本服务，到时你们也用不着往这里跑了，直接可以去哪里购买罐头，很方便的。”


这不听还好，听完后，滕吉三木就连吐血的冲动都有了，你这不明摆着抢生意么，到时商人都往你那边跑了，谁还来我日本呀，不待这么坑人的。


话虽如此，但他是连半点办法都没有，心中很不是滋味，只是点了下头，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李奇瞧在眼里，嘴角抽搐了几下，险些笑出声来，轻咳了一声，道：“不知阁下还有其它事么？”


滕吉三木微微一怔，目光却瞥想一旁沉默的伊贺百川。


伊贺百川突然道：“经济使，我听闻贵国开始对外出售武器，此事是否属实？”


他的汉语虽然也算是不错，但还是带着浓浓的日本口音。


李奇微微一怔，点点头道：“是有此事，难道阁下有兴趣。”


伊贺百川肯定的点了下头道：“是，我们君主希望能从贵国购买大量武器回去。”


对面这小日本，李奇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道：“贵国四面环海，对外又无战事，为何要扩充军备？”


伊贺百川不答反问道：“难道来贵国买武器，还得说明用处吗？”


“不用，不用，我只是好奇罢了。”李奇讪讪一笑，又问道：“方才我听阁下说要购买大量武器，敢问一句有多大量？”


伊贺百川五指一张。


李奇惊讶道：“五百万贯？”


“咳咳咳。”


滕吉三木一阵巨咳，脸都红透了，尴尬道：“经济使，是五十万贯。”


“啊？这——原来是五十万贯呀。”李奇挠挠头，心想，没钱充什么土豪呀，弄得我都替你们脸红。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呀，现在的日本可不是后世那个日本，就当下日本的生产力而言，这五十万贯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估计都是他们的老本了，他们花这么多钱来买武器又是准备干什么甚么呢？


伊贺百川从手下那里接过一卷竹书来，起身来到李奇身前，双手奉上道：“这上面写着我们需要的军备物资，请经济使过目。”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呀，想必这就是他们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李奇微微一怔，单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的都是一些基本武器，什么刀枪护甲、弓、箭矢等等，像什么神臂弓、床子弩这等赚钱利器，上面是提都没有提，这样算起来，五十万贯所能购买的武器倒也不少了，当然，就上面写的那些对于弹丸大小的日本而言，那可算是不少了。李奇看了一会儿，突然道：“其实我们大宋还买卖战船的，保修三年，当然，价格也是非常昂贵，要不要考虑考虑。”


伊贺百川道：“关于这方面，我们也有所听闻，但是我们暂时还不需要。”


既不要船，又不要那些超强的进攻性武器，看来他们购买武器只是对内，并非是想对外扩张。李奇试探一番后，心里稍稍放心，但是他原本以为一般要等到元旦朝会结束以后，那些人才会找上门来，没想到这小日本倒先来了，一时间准备显得有些不足，而且这事他还必须和宋徽宗商量，道：“阁下，你我两国并无外交关系，这武器买卖恐怕名不正，言不顺呀。”


滕吉三木道：“当做私人买卖便可，相信经济使一定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贵国可放心，我们绝不会少一文钱的。”


李奇摆摆手道：“话虽如此，但是我必须还得向皇上禀告，由皇上来定夺，这样吧，反正你们也不急在这一会，我先跟皇上商量下，到时再通知你们，具体事宜，咱们日后再详谈。”


滕吉三木也知道这事不可能一下就能谈成的，笑道：“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就静待经济使的佳音。好了，就不耽误经济使做事了，我们先告辞了。”


伊贺百川也站了起来，行了一个武士礼。


李奇起身道：“我送二位。”


“有劳了。”


李奇送二人刚来到门外，突然迎面走来两人，正是赵明诚夫妇。


“赵大人？”


“滕吉先生？伊贺先生也在啊！”


赵明诚和那俩日本人似乎都认识，一照面，双方皆是一脸诧异。


李奇也蒙了，道：“你——你们认识？”


赵明诚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我初任莱州知州时，曾偶遇滕吉先生，后来便结为好友，我还曾去他家做过客，在那里又结识了伊贺先生。”


滕吉三木和伊贺百川也频频点头。


“原来是这样，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呀。”李奇呵呵道。


赵明诚手朝着李清照一引，道：“这位就是内子。”


“久闻赵夫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失礼，失礼。”滕吉三木拱手笑道，神情是毕恭毕敬，不像是装出来的，显然，他的确是听说过李清照。


李清照微微颔首，算是回了一礼。


赵明诚又问道：“对了，滕吉先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滕吉三木微微一愣，笑道：“哦，我们是来找经济使买罐头的。”至于购买武器一事，他是只字不提。


“原来如此。”


滕吉三木笑问道：“不知赵知州如今住在哪里？”


“哦，我与内子暂住在相国寺。”


“那正好，我们也住在那里。今日就暂且先告辞了，改日定当上门拜访。”


“那好，那好，几位慢走。”


“告辞！”


言罢，滕吉、伊贺就带着几名武士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李奇手往屋内一伸，笑道：“二位里面请。”


“请。”


“赵知州什么时候到的？”李奇边走边问道。


“哦，昨日刚到的，这段日子内子给你添麻烦了，明诚感激不尽。”


李奇忙摇头道：“哪里的话，赵知州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清——令夫人能够倾囊相助，我感激都还来不及了，怎么能说是麻烦了。”


来到屋内，李奇请他们坐下，又命人斟茶，而后问道：“对了，赵知州，你和那滕吉三木很熟么？”


他对这年头的日本真不了解，方才听说赵明诚还去过日本，便想打听打听。


赵明诚点头道：“也算得上吧，他素来就很仰慕我大宋的文化，求知若渴，曾三番四次上门求教，一来二回，也就熟悉了。”


李奇点点头道：“那你对他们这些倭人有什么看法？”


赵明诚不知李奇为何这般问，如实道：“很好啊，特别是对我们大宋商人，他们都表现的非常热忱、友好，我去他们那里做客，他们也是盛情款待。”


李奇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为何我大宋没有与他们日本建立外交关系？”


“这个——”


李清照突然道：“这都是自尊心在作怪。”


李奇一愣，道：“赵夫人有何见解？”


李清照望向赵明诚，后者点头笑道：“为夫倒也想听听夫人的见解。”


李清照微微笑道：“方才夫君所说的，只是任何一个国家的百姓都应当具备的，而且我大宋商人还给他们带去了财富，其实倭人骨子里还是挺骄傲的，甚至可以说是自大。”


李奇点头道：“这点我绝对的赞同。”


李清照对于李奇这种没由来的支持都习以为常了，也没有在意，接着道：“古书上曾记载了，当初唐朝鼎盛时期，倭国曾三番四次派人前来中原学习，那时候他们的确是非常仰慕的我们中原的文化，但是自从我大宋开国以来，他们倭国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们吸取唐朝文化后，开始发展属于自己的文化，望有朝一日能与我大宋并驾齐驱，文化尚且如此，那么在政治上，就更显得突出了。当初神宗皇帝时期，我大宋原本想与倭国建立外交联系，但就因为神宗皇帝给倭主的那封信中的一句话，以至于未能成功。”


“一句话？什么话？”李奇好奇道。


赵明诚道：“哦，事情是这样的，当年神宗皇帝送了封书信以及一些礼品给倭主，但从此以后，倭国那边再无回音，直到五年后，倭国才以他们太宰府的名义发了一封回信。这一切只因信中写到这么一句话，‘回赐日本国’，关键就在于‘回赐’二字上，倭国朝廷上下对此表示强烈的不满，拒不接受，他们以为这两个字将他们倭国摆着了一个藩国的位置上，是对他们的不尊重，所以他们的回信由太宰府发出，但礼品却是托我大宋商人送回，借此表明他们的立场。后来我大宋兀自想与倭国建立起良好的外交关系，不过他们对此一直表现的非常冷淡，只回信，不回赠礼品，但是双方一直有信件来往，直到五六年前，皇上命人去倭国让他们在本国收集奇珍异宝进贡，从那时起，双方就断绝了信件来往，但是民间的买卖一直就未断过。”


暴汗！想不到宋徽宗那么猛，有点霸气，但是人家不理你，你丫就应该弄他们呀。李奇点点头道：“这倒是挺像倭人的作风，我能够理解。”


李清照铿锵有力的说道：“我不敢评论皇上此举是否做的对，但是仅凭两个字，倭国就恁地大动肝火，甚至不惜断绝两国的外交，由此可见，这绝非君子之国，气量狭隘，妄自尊大，令人发笑。而且，以我只见，他们之所以敢恁地做，并非因为他们有骨气，而且基于在我大宋与倭国民间的海上贸易，既然民间贸易就能满足倭国那些贵族，他们何须跟我大宋建立外交。”


李清照的爱国思想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其中带有主观色彩，也是无可非议。她一直以为自古以来中原大国，本就该八方来朝，唐朝的时候，你屡屡遣使来中原示好，可轮到我大宋了，你态度转变的就如此之快，我堂堂中原大国向你示好，你倒好，还矫情起来了，这真是给脸不要脸，不是自大又是甚么。


赵明诚已经习惯了李清照这种无所畏惧的性格，只是苦笑不语。


“赵夫人所言不错，以前他们可从来不参与我大宋的元旦朝会，如今有求于咱了，就立马屁颠屁颠的跑来了。”李奇呵呵一笑，道：“不过赵夫人似乎对倭人没有什么好感。”


李清照淡淡道：“谈不上好与不好，他们倭人如何与我何干，我只是对事不对人。”


赵明诚见气氛有些怪异，忙转移话题道：“对了，经济使，你方才说他们此番前来是有求于我们大宋，不知是何事，能否告知？”


李奇点头道：“当然，这第一件事就是罐头，他们也说了。这第二件么，想必赵知州也听说了，我大宋开始对外出售武器。”


赵明诚皱眉道：“难道他们是来买武器的？”


“不错。”


“那你可有答应？”


“这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得皇上点头。”李奇之所以如实告诉赵明诚，当然不是因为李清照，而是他得借此向赵明诚打听些事，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他们倭国最近又无战事，干嘛要买武器，赵知州，你身为莱州知州，离他们比较近，应该知道一些吧。”


赵明诚道：“倒也听说一些，具体不是很了解，其实他们倭国国内也不安生，主要的矛盾还是来自与武士集团和朝廷贵族之间，当然，武士与武士之间也有不少矛盾。”


“武士和贵族？”


“嗯。武士在倭国的身份一直都不高，如今那些公卿贵族虽然承认了武士的地位，但是兀自因其身份卑微而加以歧视，而且还有很多的限制，长久以来，矛盾是在所难免的，我想那伊贺先生买武器，也是为了增加武士在倭国朝廷中的地位吧。”赵明诚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心里却想，只是增加武士地位，那恐怕还不够吧，最好能够打起来，那样的话，我就能卖更多武器出去，或许还能得到更多也不一定呀。


赵明诚见李奇眯着眼，十足一副奸商的模样，不禁感到好奇，轻声喊道：“经济使，经济使……”


李奇微微一怔，道：“哦，你说什么？”


赵明诚面色一愣，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李奇打了个哈哈，笑道：“说了这么久，尽说的是别人的事，李奇真是招待不周。对了，不知赵知州此番上门所谓何事？”


赵明诚拱手笑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内子在贵府住了打扰多日，我这做夫君理应前来答谢，只可惜三娘不在，未能亲自答谢，还望经济使能替我转达。”


原来是想来向我示好的，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书呆子吗。李奇拱手回礼道：“一定，一定。”

第705章 这玩笑开大了


赵明诚夫妇没有坐多久就离开了，而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李奇也已经收到了，李奇倒不会因此对赵明诚另眼相看，因为这是一个为官者必须要做的，其实赵明诚还算比较含蓄的，要换做别人，那马屁不拍到天黑还就不算完。


李奇原本想留赵明诚夫妇留在此吃年夜饭，但是李清照却婉言相拒了，对此李奇也没有强求，毕竟他们夫妻俩分隔这么久，肯定有很多话要向对方说，亲自送至门外。


厨房内。


咚咚咚……咚咚咚……


“好刀法。”


正当李奇站在案板前挥舞的双刀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赞声。


李奇转头一看，耶律骨欲落落大方的站在门前，今日她也算是特别打扮过的，因为她终于脱下那一件阴沉沉的黑袍，这就是一个不小的进步，换上一件翡翠色长袍，淡妆素雅，皮肤白里透红，红中泛着白，丰腴莹洁，动人之极。


养眼，忒养眼了，李奇一想到待会还有一个大美女前来，最重要的是那碍事的秦夫人终于不在了，心中就激动万分，故作深沉道：“多谢夸奖。”


耶律骨欲瞧他的模样，不禁轻笑一声，随口问道：“官人，你在做甚么？”


“饺子，你喜欢吃饺子么？”


耶律骨欲似乎对吃并未太大的讲究，言不由衷道：“喜欢。那我不打扰你了。”


李奇完全懵了，忙道：“等——等下，你就这么走了？”


耶律骨欲诧异道：“还有事吗？”


“这不是有事没事，你——你难道忍心让我一个面对这十几斤面粉么？”李奇前言不搭后语道，心里却想，我还真是把你们宠坏了，怎么这些女人一旦找了一个当厨师的老公，就连厨房都懒得进了，晴婷是这样，你们也是这样，太不人性化了。


耶律骨欲沉吟片刻，道：“官人莫不是想让我帮你？”


“聪明。我就是这意思。”


耶律骨欲满脸歉意道：“可是我不会做饺子。”


“没事，没事，我可以教你，放心，这玩意很简单的，来来来，哦，还是得先去洗手。”


耶律骨欲心里也觉得若是让李奇一个在这厨房里干活的确有些不妥，自己又没有什么事，不如在这里帮帮他，纵使帮不了他，陪他说会话也好，于是点点头，去洗了个手。而后李奇又为她穿上一件干净的围裙，带着她来到一张桌子前，只见桌上摆着一团面团和几根擀面杖，大小不已。


“这团面已经醒好了。你了就暂时负责在这里擀饺子皮。”


“如何擀？”


“简单。我来教你。”


话音刚落，李奇突然来到耶律骨欲身后，双手搂在那她那细腻的腰肢上。耶律骨欲惊呼道：“你干什么？”


李奇突然想起耶律骨欲的老毛病，又见她手中握着那根最粗的擀面杖，后怕的紧，后背已是冷汗涔涔，妈呀，这一擀面杖打来，我这年三十恐怕就要在昏迷中度过了。忙道：“别紧张，别紧张，由于你是初学者，我手把手教你，见效会更快。”


耶律骨欲微微喘气，点了下头。


“你先取这面条过来，将其搓成条状，就这样搓，咦，这面团忒光滑了，这种情况就要洒点粉上去了。”


耶律骨欲羞涩道：“你——你搓的是我的手。”


“是吗？骚类，骚类，这绝对是一个误会，我就说吗，面团怎地能恁地光滑，还以为弄错了，没想到还真弄错了。啧啧，骨欲，整天看你舞枪弄棒的，想不到你的手包养的这么好，这团面能被这双手揉捏真是它们的幸运，我真应该和它们说声恭喜，恭喜。”


李奇念念不舍把目光从耶律骨欲的双峰中收了回来，暗自惊叹，好久没有这样居高临下的俯视双峰，这真是值得让人怀念的感觉呀。但是脸皮巨厚的他，也顺理成章的握住了耶律骨欲那双修长却不是饱满的柔荑，轻轻揉捏着。


这是什么，这就是厨师的专用福利。李奇以前可没有少用这一招，大学时候就用过，而且屡试不爽。李奇一直就认为厨房不仅仅是用来调出酸甜苦辣，调情也是最佳场所。


耶律骨欲目光稍稍往后一瞥，见他眼中泛着绿光，又见这里可是厨房，早已是少妇的她不免也感到羞涩不已，手微微抽动了下，道：“官人，我们还是揉面吧。”


“我不正在揉吗——哦不不不，揉面，对对对，揉面，也不是揉面，应该擀面才对，我都被你弄糊涂了。”


“啊——！”


正当李奇准备放开耶律骨欲的手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声。


李奇吓得转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一红一白两大美女，红衣美女，身材高挑，身材凹凸有致，娇艳动人。而白衣美女则是长发直落，白衣胜雪，清纯妖媚，看似矛盾，其实这也是她独有气质，不然这天下第一人也不会为之倾心。


不用说，这二女就是封宜奴和李师师。


日。那些下人真不懂事，连通报都不通报。李奇忙挥手道：“你们别误会，我这是在教骨欲擀面了。”


“擀面？”


李师师和封宜奴异口同声道，语音中充满了怀疑。


耶律骨欲毕竟辽人，她觉得自己已经是李奇的人了，这种亲昵的举动也理所当然，好奇道：“有什么不妥吗？”


李师师和封宜奴见耶律骨欲说的坦荡荡，没有丝毫做作，倒还真信了，但封宜奴还是忍不住给李奇递去两道不满的目光。


啥意思？你这后入门的还吃先入门的醋，这道理到哪里都说不通吧。李奇目光四处飘动，自当没有瞧见。


李师师微微笑道：“没有不妥。这位一定就是耶律公主吧。”


耶律骨欲微微颔首，略带一丝落寞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们叫我骨欲就行了。”


李奇跟他们二人相互介绍了一番，又朝着李师师问道：“师师姑娘，你怎地来呢？”


封宜奴一听，目光显得有些躲闪。


李师师笑吟吟道：“师师不请自来，真是冒昧，李师傅勿怪，若是扫了李师傅的兴致，师师可以自行回去。”


开玩笑，你可是皇上的女人，我敢把你往外面赶么，可是——可是我更不敢把你往屋里请呀。李奇忙道：“哪能呀，师师姑娘能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好运当头，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咱别的不说，就这么一个大美女往这一站，这年夜饭吃着都香一些。”


说话间，他目光突然瞥见封宜奴脸色有异，暗道，难道是她请李师师来防我的，还真有这个可能，这女人太聪明了也不好，看来今晚齐人之福是享不到了。


李师师都瞧在眼里，嘴角笑意就更浓了，咯咯笑道：“李师傅真会说话，那师师就厚颜留下了。”


“哪里的话，师师姑娘太见外不是。”


封宜奴突然问道：“李奇，你在做甚么？”


“饺子。”


“饺子？”


二女略带一丝诧异道，她们以为李奇亲手操办的年夜饭自然是色香味俱全，没想到却是简简单单的饺子。


“不错，你们没有听说这么一句话么，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如嫂子。”


“甚么？”


三女都瞪大双眼，这后半句对她们而言可以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糟糕，又说漏嘴了，这是谁TM改编的，还改编的这么顺口，真TM是个天才。李奇忙改口道：“不不不，应该是好吃不如饺子，舒服不如倒着。”


李师师轻吐一口气道：“你这人说话有时候能哄得人开心，有时候也能把人给吓个半死。”


这可不是我说的。李奇在心里辩驳了一句。


封宜奴突然道：“姐姐，你有没有做过饺子。”


李师师啊了一声，摇摇头道：“没有。”她自从就学习各种乐器，哪有空学做饺子。


封宜奴道：“我看着这做饺子似乎挺有趣的，不如我们也学着做，姐姐，你以为如何？”


“我倒也有此意。”李师师说着突然瞥了李奇一眼，道：“可是这事我做不了主，还得李师傅点头，我就是怕打扰李师傅了。”


你已经打扰了，好事全让你给破坏了，还在乎这点功夫。李奇笑道：“师师姑娘放心，我做菜很专心的，一般人真打扰不了。”心里又补充一句，美女例外。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洗手。”李奇一本正经道，任何一个想接触厨房的人，他说的都是这两个字。


“……”


等到二女洗完后，李奇又拿起两件围裙给她们，不过这美女穿上围裙依然不像一个厨娘，反而像是一个模特，或许她们出现在厨房，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一切准备工作做周全后，李奇开始一丝不苟的教她们擀面皮，由于李师师在，他可不敢乱伸咸猪手了，规规矩矩的。


李师师见到李奇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想起方才进来见到的那一幕，心中只觉好笑，朝着站在她身边指导她的李奇揶揄道：“李师傅，你方才教骨欲不是这么教的啊？”


我倒是想，可我敢么，你不要命，我还要了。李奇被揶揄的哪里说的出话来，干笑了几声，做不得声啊。


李师师也没有穷追猛打，问道：“李师傅，是不是待会还有人来？”


“没有啊！”


“那你为何准备这么多馅料？我们四人可吃不完。”


“哦，我是打算多做一些，明天送人。”


“原来如此。”李师师稍稍点头，又道：“这饺子我也吃过不少，可是我想金刀厨王做的，一定会与众不同吧。”


李奇摇摇头道：“也没有什么不同，我今日准备了两种饺子，一种是非常传统的韭菜猪肉饺子，另一种就是高汤水饺，我以为年夜饭，年夜饭，吃的是一种喜庆，是一种亲人团聚气氛，菜式的本身不是很重要。”


此话一出，三女都为之一怔，目光渐渐变得黯淡起来。


李师师神色黯然，轻轻点头道：“若能与亲人相聚一起，纵使粗茶淡饭，那也胜过人间百味。”


“亲人？”封宜奴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低着头道：“自我懂事以来，还从未尝过年夜饭的味道。”


也许在别人看来，唾手可得，或者说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在她的生命里却是那么的可遇不可求。


在这一刻，屋内的四人产生了一种共鸣。


他们四人一个是皇上的女人，一个是当朝新贵，一个曾经是公主，一个是众人心目中的女神。表面上看是非常光鲜，但其实很多人都有着他们羡慕而不可得东西，那就是亲情，爱情是可以培养的，是可以重新获取的，但是亲情是与生俱来，没有了就是没有了，再也找不回了，可正是因为亲情具有与生俱来的特殊性，所以一般人都要等到失去以后，还明白这个道理，但那时已经为时已晚。


李奇握住封宜奴的双手，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家。”


封宜奴猛地一怔，这简单的一句话，在她心中却胜过千百句甜言蜜语，因为这就是她多年来苦苦追寻的东西。


一旁的李师师突然冒出一句“我也要。”


“咳咳咳……”


这玩笑开大了！李奇险些被这句“我也要”给吓晕了过去。

第706章 做回禽兽


惊悚。


唯有这个词能形容李奇此时的状态，什么浪漫、深情、感动，早就灰飞烟灭了。


“师师姑娘，你——你方才说什么？我——我真没听清楚。”一向口才了得的李师傅，面对亦邪亦正的李师师，不免舌头有些打结。


其实不要说他了，就连封宜奴和耶律骨欲都惊呆了，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师师。


李师师似乎也察觉到失言，不禁脸色微红，却更显娇艳，美眸一划，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从中掠过，咯咯笑道：“李师傅，你胆也太小了吧，这就把你给吓成这样了。”


我——我这是胆小么？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啥身份，我要给你一个家，那除非坐龙椅的是我。李奇呵呵笑了几声，但笑的很勉强，道：“我这人胆小，师师姑娘就莫要开这种玩笑了。”


封宜奴抿唇笑道：“你若胆小，那就找不出几个胆大的了。”


嘿。你还帮着外人来欺负我。李奇双目一瞪。可惜对方不是季红奴，而是封宜奴，酥胸一挺。


“好大。”


“下流！”


三女齐齐啐了一口。李师师无奈的摇摇头，道：“我们已经学会了，你忙你的去吧。”


“你确定？”


“嗯。”


三女同时点点头。


李奇纵使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揩油了，笑着点点头，道：“那你就继续擀吧，我先去忙了。”


一男三女的奢华配制，真是男女搭档，干活不累，其乐融融，羡煞旁人呀。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傍晚。


三女早就出了厨房，来到了后堂，玩起了斗地主，杀是天昏地暗。


忽听得吱呀一声，伴随着一阵热腾腾的香气，李奇端着一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当李奇看到屋内的这一幕，不禁想起了唐伯虎，不过他可不是唐伯虎，这种齐人之福，他想都来不及，岂会跑去装下人，真没那功夫，那种人真是太下流了，典型的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别的男人怎么活呀。


三女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牌。李师师颔首道：“辛苦了。”


“哪里，哪里。”李奇满脸微笑走上前来，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但没有急着揭开，搓着手笑道：“谁赢呢？”


耶律骨欲摇摇头道：“我一个人输。”


“没事，你夫君别的不行，赚钱那可是杠杠滴，输的全算我的。”李奇很豪气的说了一句，又搓着手道：“几位娘子，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可行否？”


“什么提议？”


“也多大的事，你们方才不是也各自包了八九个饺子么，我以为公平起见，咱们各吃各做的，行不？”


“不行。”


三女齐声道。


这么坚决？李奇一愣，道：“为何不行？”


封宜奴脸一偏，翘着嘴道：“我反正不会吃自个做的。”


“不会吧，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李师师忽然笑道：“李师傅，我也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李师师美目一扫，道：“那就是我们换着吃，我们三个女的吃你做的，你吃我们做的。”


“不行。”


“行。”


“你们这是人多欺负人少呀。”


“不错！”


“用不着这么直接吧，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啊！”李奇郁闷的瞧了眼耶律骨欲，示意你怎么也帮着她们俩，可是后者却是低着头的。


“就知道是这样。”


李奇罩子一揭开，只见放着三碗冒着热气的饺子，碗不大，最多也就是装了四五个饺子，上面漂浮几根青菜，简单却不失美观，香气飘飘，兀自诱人。另外还有几碟凉菜和一小碟麻辣油。李奇郁闷道：“你们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再去一趟厨房。”


封宜奴诧异道：“你为何要自己跑。”


“下人也是人，他们也要过年的呀。我马上就来。”李奇说着扛起托木盘就往外面走去，隐隐听到后面李师师嘀咕道：“将下人全部撤走呢？那这里不就剩下我们几个了？”


什么意思？难道说我图谋不轨，你在这里，我敢么。李奇气的直翻白眼，我好男不跟女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李奇又再端了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只见托盘中间放着一个大盘子，上面堆满了饺子，约莫二十来个，准确来说，应该是饺子皮和肉馅。边上还放着几碗水饺。


“谢谢。”


“谢谢。”


“多——多谢。”


三女十分客气的把另外那几碗水饺端到自己面前。


嘿。你们还真够意思的。李奇看着面前这三位极度自私的大美女，气就不打一处来，道：“我说你们也真是的，你们这是包饺子么？骨欲，你看看你包的，哎哟，都快跟馒头一样大了，还有封宜奴，你擀的皮是最大的，但是包的肉馅是最小的，这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封宜奴红着脸道：“我不喜欢吃肉。”


“那干脆只吃皮得了。”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又朝着李师师训斥道：“还有你，师——”这话刚一出口，他突然停了下来，乖乖地，这是皇上的女人，得区别对待。眼眸一转，笑呵呵道：“师师姑娘，你真是包的太好了，你一共包了八个饺子，发发发，好数字，而且，没有一个封口了，里面的肉馅全部露出来了，无一例外。”


李师师听得一头雾水，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这样还算包得好呀？”


“好！当然好。”


李奇轻咳一声，道：“你看，这饺子里面包的是什么？”


“馅。”


“也可以说是菜呀，菜就代表财，这财都漏到我碗里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列的，明年赚钱了，一定给你封一个大红包。”李奇呵呵笑道，心里却道，明年过年，再也不包饺子了，忒TM坑爹了。


三女听得都傻了，呆呆了望着李奇，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隔了好半响，三女突然都咯咯笑了起来。李师师咯咯道：“李师傅，我今日算是服了，就你这张嘴，足以抵过千军万马。”


“那也抵不过你们三位，不然当初我就能让你们接受我的提议。”


封宜奴挥挥手，颇有女主人的风范道：“姐姐，骨欲，我们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免得浪费李奇一偏心意。”


三女立刻埋头吃了起来，薄薄的饺子皮，鲜美的肉馅，再配上那热腾腾的高汤，就这一口咬下去，汤水飞溅，足以胜过人间百味呀。


靠！李奇心中狠狠的竖起了两个中指，不行，还少一根，第五肢顶上，哦不，低调，低调，现在不是你发挥的时候。一屁股坐了下来，夹起一个饺子，哦不，应该是一块饺子皮，啧啧两声，欲哭无泪道：“真厚。”


“噗。”


封宜奴听罢，直接被了呛得咳了起来。


李奇递杯水过去，道：“新手要有耐心，你现在还认为做饺子有趣么？”


封宜奴赶紧喝了口水，使劲的摇着头，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表达什么。


李奇苦笑一声，夹起一把凉菜放到皮上面，一卷，往嘴里一塞，道：“唔唔唔，味道还真是不错。”


这能好吃么？封宜奴好奇问道：“真的假的？”


“你要不试试。”


“不要。”


“试一个吗。”


“不试。”


“来来来，为夫帮你包一个。”


“不——不要，你——你干什么。”


李奇可不管这么多，卷起一个就往封宜奴嘴里塞去，封宜奴一个劲的摇头，不停的躲闪。


逼我使绝招？李奇屁股一撅了，直接坐到封宜奴身边去了。


封宜奴这下可慌了，都不用李奇出手了，香唇一张，快速将那卷不知道叫什么的东西吃了进去。


“这才乖吗。”


李奇嘿嘿笑了几声，坐回原位去了。


封宜奴刚开始还是紧闭双眼，可是嚼了几口，突然发现这厚厚的饺子皮配上这凉菜，倒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含糊不清道：“你——你还煎过？”


“当然，不然怎么吃。”


封宜奴偷偷笑了声，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一旁的李师师见了，是打心里的替封宜奴开心，但同时她心里又生出一丝羡慕，她的男人可不会为了她做这些事。一时间心觉喜忧参半，手不自觉往桌上一扫，结果扫了一个空，笑道：“李师傅，你这桌年夜饭似乎还少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李奇错愕道：“什么东西？”


“酒。”


李奇一愣，随即点头道：“对对对，无酒不成席，我自己不喝酒，也就忘记了，真是对不住。”


北宋的女人可也都喝酒的，更别提李师师、封宜奴、耶律骨欲这三个身份都非常特殊的女人了。


很快，李奇拿了几壶天下无双来。封宜奴很有贤内助范的替李师师和耶律骨欲斟了一杯酒，当她下意识的想帮李奇斟酒的时候，突然发现李奇杯中已经倒满了满满一杯茶。


李师师笑问道：“李师傅，今日过节，你不喝一杯吗？”


李奇干脆道：“不喝。”


三女一愣，又见李奇拒绝的恁地果断，也不敢多说了。


李奇见气氛有些尴尬，赶紧举杯笑道：“既然在这年三十咱们四人有缘坐在这里，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为了我们新的一家，干杯。”


李师师听得尤为感动，因为封宜奴、耶律骨欲已经算是李奇的女人，他们本就是一家人，而李奇这么说，更多的是照顾她的感受。


四人举杯，皆是一饮而尽，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封宜奴突然问道：“李奇，认识你这么久，怎地从未听你说起过你的家人，你父母可还好。”


李奇一呆，笑道：“怎么？想见家长了，算算日子，也是该见了。”


封宜奴脸一红，嗔道：“我——我才不是那个意思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我父母云游四海去了，他们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能见与否，就看缘分了。”


封宜奴半信半疑，但这种事，李奇不说，她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


四人又再吃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李师师、封宜奴都还没有吃过恁地温馨的年夜饭，兴致都非常高，而耶律骨欲从天堂跌入地狱，再从地狱回到了凡间，虽然过往的种种一切兀自历历在目，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加珍惜现在，一杯又一杯，越喝越有兴致，三女说着说着，又唱起小曲来，好不快乐。


这可把李师傅给坑苦了，面对三个如此美女，不动心的那只有太监，看得鼻血都快流出来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二更天了。


李奇独自一人坐在桌子前，看着桌上的趴着的三位美女，一动不动，左眼闪烁的欲火，右眼闪烁着理智。


MD！要是能和这三位美女大被同眠，那老子不过元宵，绝不下床。这个——摸一下应该不为过吧？反正我摸自己的女人就是了——还是不要了，既然是自己的女人何必如此了，也太无耻了。叫醒了再摸？那样的话，就不可能大被同眠了。


纠结。忒纠结了。


对了，我抱她们回房去休息，这总可以吧，途中蹭到哪里也无可厚非，万一把她们往床上一放，她们将我扑到了，那就再好也没有了，嘿嘿，就这样办。——还是不行，我抱我的女人回房休息，这理所当然，但这里还有一个皇上的女人，我要不抱她，那她醒来找人不到怎么办？可要是抱了，到时就算是跳到黄河里也说不清楚了，太危险了。谁来解救我呀。


李奇感觉自己都快要崩溃了，倏然起身，转身就朝外面走去，来到屋外，深吸一口冷气，灵光一闪，抛铜板。他立刻在身上摸索了起来，可是摸索了半天，连一个铜板都没有找到，天啊！我好歹也是腰缠万贯呀，赐我一个铜板吧，里面可还有三位大美女等着了。


他倒也懒得去找了，眸子左右晃了晃，突然锁定在了茶桌上面那一个花瓶，眼中一亮，有了，俄罗斯轮盘。他立刻跑了过去，见上面正好插着三支花，不禁感叹一声，天意啊！他嘿嘿道：“待会再来摘。”


他捧起花瓶放在中间，道：“公平一点，这花瓶若指着我，那我就做一回禽兽，若没有指向我，那我——我就是禽兽不如。”


言罢，他猛地转动花瓶。


“靠！不是吧，这么小的几率也让我中了，难道真要我做禽兽？”李奇大惊失色的望着不偏不倚指向自己的花瓶，泪水都快蹦了出来，道：“一定是风的原因，不算，我再转。”


尼玛吭我呀，事不过三，我还有一次机会。再转。——我服了，看来这真是天意，好吧，我就会做一回禽兽，我拿毯子给她们盖上这种行了吧。


李奇一脚踢开那个花瓶，怒气冲冲的跑到屋内拿起三张毛毯，走了进去，见三女兀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莫名的一痛，哽咽道：“想不到这么好的机会，竟然给一个花瓶破坏了。”


就在这时，李师师突然抬起头来，道：“我怎么睡着了？”


李奇还被吓了一跳。


“李奇，你拿这么多毛毯来作甚？”封宜奴也抬起头来道。


“啊？”


李奇彻底傻了。


“什么时辰呢？哟，这么晚了，妹妹，我们赶紧回去吧。”


“哦，李奇，我先回姐姐那里了。”


“李师傅，多谢你的年夜饭，真是非常美味。”


二人一唱一和的从李奇身旁穿过。


李奇兀自呆立当场，隐隐听到后面传来咯咯的笑声，MD，我就纳闷了，你们都是喝酒长大的，酒量怎么才这么点，原来是联合一起耍我呀，早知如此，方才还什么禽兽不禽兽的，直接上不就得了。朝着还趴在桌上的耶律骨欲道：“人都走了，你还装什么，起来吧。”


“噗嗤。”


耶律骨欲缓缓抬起头来，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小声道：“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


李奇呵呵笑道：“既然连禽兽都做不成，那我只能做圣人了。”他说着就扑了过去。


砰！


耶律骨欲面色突变，一个摆拳挥出。


“哎哟！我又忘记了。”

第707章 大年初一有惊喜


“官人，官人，该起来了。”


“唔唔唔，天都还没亮了，我是病人，不用去朝会，让我再睡会。唔，你连早餐都送来了，这馒头真大，咦？还有一个？官人胃浅，这么大的一个就够了。”


话说至此，李奇忽然浑身一个激灵，惊呼一声：“不好！”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左顾右盼的，嘴上兀自念道：“待会我还得去军器监，差点耽误大事了。骨欲，快拿我小内内来——咦？你是不是生病了，眼睛睁这么大干什么？呃……我自己找得了。”


这个官人真是够下流的。耶律骨欲心中是好气又好笑，羞红着脸，给了他一记白眼，但还是十分贤惠的替李奇穿起衣服来了。


李奇见她并未动怒，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暗道，还是骨欲的身子好，昨晚被我那样狂轰滥炸，今儿兀自精神抖擞，将来和她生的孩子医药费都可以免了。笑道：“骨欲，今儿她们还不会回来，你就与我一同去军器监吧，反正你对这方面也有些兴趣。”


耶律骨欲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道：“军器监乃军事重地，我去合适吗？”


“你是我女人，除了男茅房，男澡堂以外，我去的地方，你都能去，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李奇大咧咧道。


耶律骨欲点点头，道：“那我就跟你一块去，反正马桥他也不在。”


“别提那厮了，娘的，为了请这个年假，他硬是给我磨了一个月的嘴皮子，太没责任心了，难道年节官人我都不出门么。算了，算了，他们师徒三人久别重逢，让他们聚聚也好，那你可得带武器去。”


“嗯。我知道了。”


……


军器监。


“下官（小人）见过监事。”


等到李奇和耶律骨欲来到军器监，那虞祺和乌有才早已经在门前等候了。


“二位新年好呀。”


“监事新年好。”


李奇从怀里掏出两个鼓鼓的红包递了过去，“一人一个，讨个好彩头。”


这钱得接呀。二人赶紧接来过，一摸就知道是银子，而从大小上看，足够顶他们一个月的薪俸了，这监事随便一出手，都不简单呀。齐声道：“多谢监事。”


李奇笑着点点头，转头道：“骨欲。”


耶律骨欲将手中包袱递了过来，李奇接过包袱，又给递给虞祺道：“这里都是上好的人参，你拿去给你夫人治病吧。”


虞祺听罢，稍稍一愣，喉咙有些添堵，颤抖的接过包袱来，哆嗦了几下嘴皮，却怎么也说不去话来。


李奇呵呵笑道：“你好好干，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心里却想，拿着宫里的东西来收买人心，我真是越来越会做官了。


虞祺使劲的点头。


“进去吧。哦，记住了，今日到班的人，每人发八十八文钱，算我的。”


“是。”


几人朝着里面走去。李奇边走边说道：“对了，虞副监，允文现在怎么样？”


“哦，自从你把那本子给他以后，他就整天抱着那本子看了又看，除了吃饭，几乎都不出门，还经常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我一个也答不出。”


“呵呵，那就好，你回去告诉他，不懂的，先放在那里，只要知道是这么回事就行了，不必深究。”


“是，下官记住了。”


李奇又朝着乌有华道：“有华，听说你今日给我带来了一份惊喜。”


乌有华谄笑道：“监事大人见识广阔，兴许俺们视作的惊喜，在监事眼中就算不上惊喜了。”


李奇瞪了乌有华一眼，道：“严肃点，别拍马屁。我是凡人，你拿个仙器来就行了。”


“是是是，啊？仙器？”乌有华懵了。


耶律骨欲轻轻一笑，在李奇耳边小声道：“官人，你的手下都跟你一样，个个都是能言善道之辈。”


“他们怎能跟我——不对，你是在讽刺我乃阿谀奉承之徒呀。”


耶律骨欲忍着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


几人来到军器监后面那块空地上。


乌有华的那双鹰眼，贼贼的左右瞟了瞟，突然将双手手伸到李奇面前，只见他双手捧着一个黑黑的铁疙瘩。


靠！李奇吓得连退两步，惊道：“什么玩意。”


乌有华楞了下，郁闷道：“俺还没有给它取名字，但是你上次不是说要将那震天雷做的一手能握住么，俺们是照你吩咐做的。”


李奇无语道：“那震天雷除了声音大，可以涨涨士气，还有个屁用呀。”


乌有华一个劲的摇头道：“不不不，监事大人，这里面装着的火药可都是按你的配方做的，只是你那一步提纯太难了，俺们还不熟练，所做的有限，我就带了一个来，威力可大了，当时都把我们给吓蒙了，监事大人，你真是厉害。”


这北宋的黑火药真是不咋地，李奇询问过，不禁比例有差，而且它里面还放了十几二十种不知所谓的配料，像什么麻菇，乾漆，竹菇，清油，桐油等等，杂质太多，威力可想而知，但是他带来的可是后世用的黑火药，其威力虽然比不上那些化学炸药，但是在当代那还是独步天下啊，提升了不止六七个档次啊。


不会吧。李奇再数步，没好气道：“这么危险的东西，你还敢王本监事脸上送，真是目无尊卑，快去试吧。”


“哦。监事大人，你们站远一点，我怕这铁片会伤着你们。”


话都还没有说完，李奇就拉着耶律骨欲飞快的朝着后面跑去，躲在一棵树后面。乌有华见李奇他们准备好了，才将手中的铁疙瘩埋进土里，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点燃引线，随即非常朝着后面跑去，一跃而起，趴在了另一个坑里。


片刻，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就光这声音，也非那什么震天雷能比的。


尘土飞扬，都快形成蘑菇状了，李奇见到这一副景象，底气倍增啊。


乌有华站起身来，先没有急着拍掉身上的灰尘，而是揉了揉耳朵，隐隐还在嗡嗡作响。


这时，李奇三人也走了过来，当虞祺和耶律骨欲见到巨坑时，都惊呆了，真是太猛了。


乌有华嘿嘿道：“监事大人，你还满意不。”


李奇呵呵道：“还不错，这才叫火器吗，什么震天雷，当鞭炮还差不多。”


虞祺啧啧道：“监事，就这东西，要是往人堆里面一扔，那还得了啊！”


“你疯了，往人堆里面人，你想炸谁呢？”


“敌人啊！”


“这倒也是哦，这玩意弄出来本来就是用来炸人的，我这么善良的人都给你们带坏了。”


“……”


其余三人同时冒了一头冷汗。


乌有华谄笑道：“监事大人，其实这还没有经过加工的，要是往里面在弄些毒药、石灰粉什么的，那估计能伤敌更多。”


“哇！你太卑鄙了吧。不过我喜欢。”李奇奸笑两声，道：“不过，这玩意扔也不了多远呀。”


乌有华道：“这个大人请放心，我们可以把它绑在床子弩、神臂弓上面，而且如今经过我们改造过的床子弩，一次能发两根箭矢了，有了这火药，射程也远多了，只要不射的太偏，杀伤力不减。不仅如此，我们正在研制一种新式火器，是我和我哥从那三阶火箭里面摸索出来的，俺想这火药能把箭射的更远，是不是也能射别的东西，像什么石头子只能的，后来我和我哥就弄来一铜管试了试，发现还真能射出去，就是射的不是太远，暂时没啥用，所以我也没有带来了。”


不会吧，难道火铳就要提前面世呢，我都还没有准备好了。李奇听得是惊喜万分，乐呵呵道：“好好好，继续努力，我会等着看你们的成果的。”


“是。监事大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顾得。”


几人回到屋内，李奇喝了一口茶，朝着虞祺问道：“虞副监，仓库里面的武器都点数好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据目前估计的应该也不少。监事，你当真全给卖掉？”虞祺好奇道。


李奇没好气道：“我倒想，那也得有人要啊！就你们以前造的那啥武器，给小孩子玩的吧？”


虞祺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道：“可是全部卖掉，那咱们用啥？而且，就监事你都嫌弃，那别人会要么？”


“咱们肯定要用最好的，最新的，这批武器太落后了，也该是时候淘汰了。至于别人会不会要，哼，你不懂做买卖，在买卖中，就没有卖不出的货，只看你会不会卖。”李奇说着，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是咱们第一次做这生意，信誉也挺重要的，如今各大院已经都造按照严格的标准生产武器了，你再去看看，将以前造的那些能加工的就加工一下，别一掰就断，那也忒不道德了。如今各国都战事频繁，消耗大，而他们那些小国的生产力不行，资源又少，好不容易有一个肯卖武器的国家，它们肯定不会矜持，要的货不会少，到时把加工过的往里面一掺，谁知道呢。”


“啊？这样做好么？”


李奇脸一板道：“无奸不商，哪个买卖人不做点这事，你当那些那些土财主的钱从是哪里赚来的？”


“是是是。”


虞祺被训的是直点头，又道：“监事，咱们大宋就以弓弩箭最出名，他们这次来肯定是冲着神臂弓和床子弩这些来的，咱们要不要花多点力气在这上面。”


“这是肯定的。金国如今这么强，那铁蹄是指哪打哪，谁不怕，而神臂弓和床子弩都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他们肯定是会大量购买的，但是，其它的肯定也会要。就拿西夏而言，他的剑比咱们的要好，可是他们敢卖么？他们卖了，自己用啥？他们又找不到替代品。可咱们不怕，反正不卖，拿着那些软趴趴的武器还不如空手上阵，先赚钱，赚了钱，咱们就有底气了，有了底气，咱们就可以做更多的先进武器。再者说，这武器又不是包子，现买现拿，当然还得预定，只要生产量跟我顶上，那么咱们就可以游刃有余，武器库里面也就不会出现哪怕一瞬间的空虚，根本不用担心。”


虞祺点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忧，道：“不过，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先该向皇上禀报。”


“这是必须的，不过我已经让秦桧去禀告皇上了，相信朝会结束以后，皇上就会派人来，今天晚饭就在这吃了。”

第708章 货币危机


傍晚时分，军器监。


一下人走了进来，行礼道：“禀告监事，太子殿下和蔡二爷来了。”


李奇哎哟一声，忙道：“快把我准备好的热帕子拿来了。”


“是。”


不一会儿，赵桓和蔡绦二人就并肩走了进来。


“（下官）卑职见过太子殿下，蔡二爷。”


李奇斜靠在椅子上，头上敷着一块热毛巾，呻吟两声，才道：“哎哟，太子和二爷来了，快快扶我起来。”


“哦。”


耶律骨欲赶紧走上前，扶着李奇起来。


赵桓和蔡绦对视一眼，均是无奈的摇摇头。赵桓翻着白眼道：“好啦，好啦，你就别装了，父皇又不在这里。”


不是吧，我装的这么像，你都看出来了。李奇充分的发挥了演员的职业精神，虚弱道：“太子此话何意，请恕下官愚钝，听得不是太懂。”


蔡绦没好气道：“你还愚钝？你敢说你不是装病不去朝会。”


“啊？装病？什么装病？”


赵桓见李奇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里是好气又好笑，道：“随便你，随便你，你继续装，反正也不碍事。”


我当会继续装，这可是欺君之罪，打死我也不会承认。李奇讪讪一笑，伸手道：“太子，二爷请上坐。”


赵桓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坐在正座上，李奇和蔡绦分坐左右，虞祺则是坐在末座上。


“李奇，昨日日本使节才去找你，今日这消息就传了出来，你可别说这事也跟你没关系。”赵桓快速的瞥了眼李奇，将手放在面前的火炉上，互相搓着。


李奇点头道：“这的确是我让秦桧做的。”


“你这么做是为何？”


暴汗！你的资质还真是够平庸的，这都看不出来。李奇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宣传，举例告诉别的使节，我们大宋是真的要对外出售武器了。”


“宣传？”赵桓眉头稍皱道：“可是昨日你命人将此事禀告父皇时，并未提及这事啊？”


“是吗？”


“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哎哟，兴许是病糊涂了，给忘记了。”


赵桓头疼道：“你这无疑是先斩后奏呀，今日朝会上，那些使节都在询问这事，看来他们此番前来，都有意愿从我大宋购买武器。”


“这是好事呀。”


“好事？”赵桓微微皱眉道：“可是如今朝中大臣们对这事还是心存疑虑。当然，父皇和太师兀自还是支持你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什么疑虑？”


蔡绦道：“首先，就单单从日本下得订单来看，他们的需求量可不少，我大宋若将武器都卖给他们了，到时纵使赚的盆满钵满，那咱们的士兵用什么？此举无疑会照成此消彼长。”


李奇翻着白眼道：“关于这一点，我早就说了，如今我们军器监正在研究新式武器，如今已经有所斩获，现在存有的武器都得淘汰，与其到时废了，还不如趁机捞一笔了，而且我保证不管是今天还是明天，甚至今后的每一天，我们大宋的士兵绝不会拿着打狗棒上阵迎敌。”


赵桓点点头道：“这方面，父皇对你是十分有信心，但是还有一点，就是矿产，我大宋在这方面虽然遥遥领先他国，但是我们的消耗也是非常巨大的，所以父皇希望你能审时度势。”


言下之意，就是你小子得量力而行，别他们要多少，你就卖多少。


李奇道：“这点殿下大可叫皇上放心，这点消耗算不得什么，我大宋地大物博，只要到时大量开采铜铁矿，绝对能够补充上来，再者说，他们肯定是冲着咱们大宋弓弩来的，这弓弩大部分都是木头做的，所以铜铁的消耗会大大的减少。”


蔡绦忽然道：“其实爹爹对这方面也有些忧虑。”


李奇一愣，问道：“什么忧虑？”


蔡绦不答反问道：“你可知道为何我大宋铸钱数量远胜于历代，但是却频频面临货币紧缺的境地？”


这倒还真是一个问题。李奇点头道：“这个我也略有了解，主要原因有三，其一在于我大宋贸易空前发达，增长过快，而且我大宋货币在周边国家都可以随便使用，即便是波斯那些国家的商人都用我大宋的货币，可以说是国际货币，以至于每年都有大量货币流到其它国家去；其二，货币越来越轻，种类繁多，造成比值的混乱，朝廷信用的丢失，百姓对货币失去了信心；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货币的流通，民间缺铜，而铜又是属于禁榷物，铜币的购买能力远低于铜的价值，同等重量的铜钱和铜器，价值却差了五倍乃至十倍，所以百姓们都将铜钱铸成容器，再卖出去，特别是那些大地主，收藏的铜币更为严重，以至于市面上货币稀有。”


赵桓听得是频频点头道：“李奇，你不亏是商人出身，分析的头头是道呀。”


李奇讪讪道：“哪里，哪里，殿下过奖了，作为一个商人自然要关心货币价值，谁也不想一天什么也不做，就白白亏损了千贯、甚至是万贯。”


蔡绦呵呵道：“你说的很对。就你说的这三方面，朝廷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特别是阻止货币流出，以及民间销熔铜钱，制造器皿这俩方面。但是却屡禁不止，不仅如此，情况还变得越来越恶劣，其实在前两个月，江南那边又爆发了钱荒危机，如今江浙一带都看不到铜钱了，百姓都只能拿着绢布去世面上购买货物，朝廷对此也是非常重视。爹爹说你做买卖，肯定不会讲道义，武器的价格一定会贵的离谱，那么问题就在这里，武器离不开铜铁，一旦这军火买卖做成了，虽然会有大量的货币流入我国，但那都是朝廷所得，而民间的铜铁的价值肯定会再往上增，到时民间收集货币的趋势肯定会愈演愈烈，到那时朝廷发行多少货币也是徒劳的。”


蔡京对货币可是研究过的，当初他变法，铸大钱，减轻货币的重量，甚至不惜改变货币的质量，借此满足军政之需及皇室、官僚的奢侈消费。虽然，物价上涨的钱法改革却给朝廷带来了巨额财源，满足了军需和俸禄等各方面开销，也满足了徽宗君臣的奢侈腐化生活的需要。但这让造成了货币的混乱，民间的财富流入朝廷，朝廷的信用度严重流失，引发了社会不满。


虽然，这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货币危机，但是这种违背了价值观的铸钱法是行不通的，所带来的危害也渐渐暴露了出来。


李奇听得眉头一皱，道：“江浙在闹钱荒？为何我不知道？”如今他正在着手恢复江南的商业，这时候闹钱荒，无疑是雪上加霜。


蔡绦道：“朝廷也是刚刚接到江浙的奏章。”


“那太师打算怎么做？”


蔡绦道：“我爹爹以为货币乃是商业之根本，一刻也不可缺，所以想暂时再发行钱引，渡过这个难关，在图他法。”


李奇忙摇头道：“不行。如今钱引的价值都快比冥纸都要低了，决不能再发了。”


这本是一个好办法，但问题是如今官场腐败，朝廷信用度严重缺失，很多地方钱引都失去立兑换的价值，那不等同废纸一张。


赵桓道：“哪可怎么办？其实今日我和蔡学士前来，军火买卖倒是其次，这才是首要目的，父皇说你身为经济使，这货币一事，你理应要设法缓解。”


我去，这时候就想到我了，早干嘛去了。话虽如此，但是就算宋徽宗不吩咐他去，他也会想法设法阻止钱荒继续发生，毕竟货币都没有了，那还搞个P的经济呀。


李奇沉吟片刻，道：“这事我也考虑过，发行钱引是不行的，发行货币是更加不可为的。”


蔡绦道：“这是为何？市面上缺少货币，朝廷若不发行货币，那怎么了得。”


李奇道：“其实我们错就错在不断的发行货币，造成货币的贬值。还有就是‘钱禁’。”


“钱禁？”


其实钱禁的意思就是禁止商人携带铜钱出境贸易，禁止民间私自毁钱铸器。


“不错。”李奇轻叹一声道：“其实我们大宋钱荒，只是假象，并非真的缺钱。我们大宋的贸易的确是发达，但远远还没有达到需要如此多货币的境地。换而言之，就是市面上的货币多于市面上的商品，供大于需，如此一来，只会造成一种现象，那就是闲钱，也就是说，一部分货币用不着，停住了，货币开始出现了堆积的状况，一旦出现了这种状况，那么货币必定贬值，当货币贬值，而铜的价值不变，那么就成了现在这样，货币的价值远远低于铜的价值，百姓自然会选择销熔铜钱，制造器皿，其实这对我们却大大有利，阻止是一种错误的选择。”


“有利？”蔡绦惊呼道。


李奇点点头道：“这属于一种自然的市场自然调控。百姓在不断的销熔铜钱时，货币在不断的减少，那么货币的价值也在慢慢回升，一旦达到平衡，那么民间就不会再收藏铜钱了，货币自然会回流到市场上。同理而言，阻碍货币的流动，无疑是阻碍商业的发展，商品在减少，货币不减，那么货币总是会多余商品，供永远高于需，货币只会不断的贬值。反之，当商品多于货币时，自然会催发货币的产生，那才是真正的钱荒，真正的钱荒肯定就会引起货币的增值，而不是贬值，到时铜器会慢慢的朝着货币方向流动，那时候才能发行货币。”

第709章 见鬼说鬼话


震撼！太震撼了！


这一番论调下来，其余人都惊呆了。这种新式的经济调控理念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朝前了，一时间未能消化，以至于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


搞什么呀？我说的还不够直白么？我好像也没有用什么专业术语吧。李奇略带一丝诧异的扫视众人一眼。


隔了老半响，蔡绦突然一怔，回过神来，朝着身边的随从道：“记下来，记下来。”


那随从倒也十分乖巧，点头道：“二爷，小人已经记下来了。”


蔡绦给了他一记赞赏的目光，随即朝着李奇道：“皇上和我爹爹果真是没有看错人呀，真是听君一席，胜读十年书。”


李奇呵呵道：“哪里，哪里，我是商人出身，在这方面本来就有着先天的优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此时赵桓也反应过来了，笑道：“如此说来，咱们现在只要解除钱禁就行了。”


汗！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要是这么容易，在后世就不会时常因为货币的价值而爆发金融危机了。李奇道：“钱禁本就违背了经济原则，必须解除，而且要尽快了，因为我们如今要增强海外贸易，不准带钱出境，那如何增强。”说着他话锋一转，道：“但是要解决钱荒的现象，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提高信用度，让百姓对朝廷发行的任何货币都充满信心。殿下，还请你回去告诉皇上，我的经济建设中，其中就包括了解决钱荒的问题，但不是现在，须得徐徐渐渐，三年之内应该会有所斩获，五年之内，就可以杜绝这一现象了。”


赵桓、蔡绦听罢，不禁大喜过望。


“好好好，我待会回去就跟父皇说。李奇，我对你是充满了信心。”


你有得选择吗？李奇微微笑道：“多谢太子的信任。不过，我希望皇上能将钱引务并入商务局，统一管理，因为钱引务将来是杜绝这一现象的最好利器。”


赵桓一愣，随即点头道：“我会跟父皇提议的，相信问题不大。”


如今钱引务整个机构都已经处于了一个半瘫痪状态，里面的利益都已经被榨取的一干二净，所以合并钱引务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李奇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哦，还有一件事也请殿下帮我转告一声，就是我打算在海外建设一个海外贸易站，专门为我大宋商人以及来我大宋做买卖的外国商人准备的。”


赵桓对此的见解真不高，也没有什么看法，只是点头道：“行。我记下了，待会我会替你跟父皇说的。”


蔡绦呵呵道：“好啦，这个问题暂且先放放，毕竟过不了多久，那些使节就会找上门了。除了前面我说过的，皇上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如今来的几乎都是我大宋的邻国，这若是太平时候，那倒也无妨，但是一旦发生了什么变数，那么我们卖武器给它们，很有可能会作茧自缚，这点不得不防呀。”


赵桓点点头，道：“李奇，你或许还不知道，如今西夏可能会发生重大变故。”


重大变故？李奇面色一紧，道：“什么变故？”


赵桓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初辽国的天祚帝耶律延禧曾求助西夏帮忙抵御金国，西夏也出兵援助了，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了。”


李奇不等他说完，就道：“难道西夏准备投靠金国？”


赵桓点头道：“目前我们得知的消息是西夏已经停止了援助耶律延禧，并和金国展开了谈判，根据以往的事实来看，西夏很有可能会向金国称臣。”


操！要是这样，那我大宋不是两面受牵制，那可真是大为不妙了。李奇紧锁眉头道：“此次西夏来的使节有没有卖武器的打算？”


蔡绦道：“倒也问过，但是看上去，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


看来这并非空穴来风呀，到时恐怕又要陷入两边作战了，只不过把辽国换成了更强大的金国，北宋真是一个悲催的国度啊！李奇轻叹了口气，但也只能如此，毕竟这事还远，他又鞭长莫及，还不如先把眼前的给做好了。笑道：“这是好事啊！西夏对金国的臣服必定会引起其它国家的恐慌，可不是每个国家都想当藩国，就拿日本而言，它们就不想。金国军事的强大，大家都有目共睹，虽然暂时还未轮到自己，但是也得未雨绸缪呀，所以其它的邻国一定会大量购买武器，以防万一，至于会不会对我大宋造成影响，这点根本不用担心。


他们是买我们濒临淘汰的武器，或许他们拿着我们的武器对其它国家的是能取得一定的优势，但是对于我们，那就是绝对的劣势，只要我们的新式武器出来了，那在武器上，那就是完全的碾压，根本不足为虑，如今我们只需要顾好自己，经济、军事，齐头并进，相辅相成，到时只有别人怕咱们的份。而且，我们还能借着这军火买卖与一些国家达成某种联盟，这样也能增大我们大宋的号召力。”


赵桓这人耳根软，好忽悠，听得之乐，呵呵道：“好好好，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


赵桓回去以后，将李奇的话原翻不动的跟宋徽宗说了一遍，宋徽宗听后，那是兴奋不已，命人传话，让李奇放手去做，不用顾虑，至于那些反对李奇的人，他一概置之不理。


眨眼间，一连过去了两日。


已经有不少人来军器求见李奇了，其中包括高丽、回纥、大理以及吐蕃的几个政权。但是李奇并未急着见他们，这种买卖，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价格肯定不是同一，对自己有利的，那价格兴许便宜的，跟自己没关系的，那么价格当然贵一些，所以得分开见。


李奇第一个要见的就是日本使节，伊贺百川和滕吉三木，毕竟人家先来的，当然得先见。


军器监。


“二位，别来无恙了。”李奇起身拱手相迎。


“滕吉（伊贺）见过监事。”


两个小日本见李奇面色明显比上一次有所改观，心中暗喜，知道这一趟没有白来了。


伊贺百川朝着身后的四名武士一挥手。只见那四名武士抬着两副刀架走上前来，上面一共放着八把武士刀，但是此时的武士刀跟李奇在电视里面见到的根本不一样，最直观的差别，就是没有那么长，也就是后世的三分之二，弯度也差点，刀柄末端是向外弯的，这应该就是武士刀的前身了。


伊贺百川道：“监事大人，这就是我日本最锋利的刀，名为小乌丸，只有宫廷武士才配拥有的，我特地带来送给大人的，微薄之礼，不成敬意。”


“最锋利的刀，有多锋利。”


说话的不是李奇，而是马桥，这厮今日刚刚休完年假，只见他毫无礼数的上前，随手拿起一把小乌丸，对于那四名武士愤怒的眼神是视而不见。


唰！


“哟，还真是一把好刀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恁地锋利的刀。”马桥刚一抽出刀来，但见冷芒掠过，不禁惊叹一声。


这厮真是令人头疼呀。李奇沉声喝道：“马桥——”


马桥微微一怔，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一见到好刀就情不自禁。”说着他立刻放了回去，但眼中还是透着饥渴。


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又朝着伊贺百川歉意道：“下人不懂事，唐突了二位，我在此代他向二位陪个不是。”


滕吉三木笑道：“哪里，哪里，监事太客气了。这位仁兄一定是以为爱刀之人，能够理解，能够理解。”


李奇呵呵一笑，道：“我乃厨师出身，对刀也略有研究，就这刀，啧啧，剁起骨头来，肯定飞快的。”


“啊？步帅，你拿这刀去剁骨头，这跟暴敛天物有何分别。”马桥不敢置信道。


伊贺百川与那几名武士脸上都浮现出一丝怒气，拿着小乌丸去剁骨头，还有比这更侮辱他们武士的么。


小日本就是小日本，真是一点没差。李奇哈哈一笑，道：“我说笑的，各位勿要当真。我非习武之人，但我会将它们送给那些品德高尚，重情重义的刀客，绝对不取分文，只希望能不辜负这小乌丸里面蕴含的武士精神。”


伊贺百川听罢，登时由怒转喜，行武士礼道：“多谢监事大人。”


“客气，客气，请坐，请坐。”


李奇呵呵一笑，一挥手，几名下人立刻将刀拿了下去。只能说李奇这人真是太不懂得拒绝了。


众人坐下以后。李奇抿了口茶，道：“方才那句话倒也不全是玩笑话，我的确对这刀略有涉猎，这小乌丸可谓上上品，由此可见贵国打造武器的技术并不差，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来我大宋买武器呢？我这可不是随便问问，因为只有了解彼此，才会增强彼此之间的信任，为以后的合作打下坚实的基础，毕竟我们不是做一锤子买卖。”


滕吉三木微笑道：“监事说的对，说的对。其实是这样的，众所周知，我们日本百姓向来都是以和为贵，热爱和平，虽然我们造兵器的技术不输旁人，但是我们一直都不愿大规模制造武器。然而，最近海上面不怎么太平，出现了一些海盗，这些海盗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我们君主知道后，大为震怒，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可是那些海盗装备精良且充足，不好对付，而我们的装备就相形见拙了，正巧听闻贵国准备卖武器，于是就来看看。”


哇！老子真服了，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连这么蹩脚的借口你都说的出，还打海盗，你们自己就是靠海盗起家的呀，我看你丫是买武器准备做海盗吧。也好，正好我要训练水师，没事去海上打打海盗，全当训练，那也不错。


“原来如此。”李奇呵呵一笑，随口乱吹道：“关于你们要购买武器的事，我已经向皇上禀告过了，起初皇上还有些犹豫，毕竟我们并没有建立外交关系，这样做实在不妥。但是在元旦朝会上，皇上在见过二位后，非常欣赏二位，特别这位伊贺先生表现出来的武士精神，令皇上大为欣赏，皇上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日本要能多出些像伊贺先生这样的武士，那我们大宋和贵国的关系一定会得到改善，皇上还说了，他觉得阁下的武士精神，和我们儒教有些相通的地方，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皇上他对二位的举止感到倍感亲切。”


伊贺百川大喜，笑道：“陛下的赞赏，伊贺真是受宠若惊。而且，不瞒监事，我们武士都很崇尚儒教，自小就开始学习儒学。”


“难怪，难怪。”李奇呵呵笑了笑，轻咳一声，道：“言归正传，我们皇上已经答应你们的要求。”说着他一挥手，两名下人立刻给伊贺百川和滕吉三木递去两张纸。李奇接着道：“这就是我们的武器价格表，二位请过目。”


二人接过来，仔细的看了起来，可是越看到后面，面色变得越发凝重。


李奇搓了下下唇，道：“从二位前几日交给我的货单，以及二位提出来的价钱，可以看出二位是有过研究的，但是二位忽略了几点，其一，二位估计的价钱，应该是根据民间材料的价格所算，而我们大宋军队用的皆是上乘材料，价格自然要贵一些；其二，风险费，军备物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商品，很多国家对这些东西感到敏感，或许有人会因此怪我们，骂我们，这可都是名誉上的损失，而且，谁敢保证有一天我们的士兵就不会死于我们自己生产的武器下，这都是不可预知的风险；其三，那就是我们大宋的武器都得按照严格规则生产出来的，这人工费可不是你们估计的那一点。光这三样加起来，五十万是决计买不到你们想要的数量的。”


“这——”


伊贺、滕吉二人不禁面面相觑，面色显得尤为的为难。


小样！这就把你们给唬住了，你们这头脑也敢来跟我做生意？“不过，我们皇上深明大义，说买卖是小，两国的友谊是大，所以还特地嘱咐我给了你们一个优惠价，我打算只收你们四十九万贯。不过，有言在先，这个价格我们可是亏着卖的，你们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一定得保密，不然我们会很难做的。”


这对于那俩小日本而言，真是一下子从地狱窜到了天堂，兴奋的差点没有晕厥过去。

第710章 暴利买卖（上）


虽然只是减免了一万贯，但是带给滕吉三木和伊贺百川的惊喜，远胜于这一万贯本身的价值，关键还是在于李奇前面的那一番话。


二人感激之情是无以言表呀。心里皆是感叹，中原大国就是中原大国，实在是太慷慨了。


不过，二人并未被这喜悦给冲昏头脑，连番感激后，他们希望能够对大宋制造的兵器有一个更深入的了解，也就是他们得看看货物。


这是必须的，李奇立刻带着他们去到了军器库，宽敞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其实这些武器都是李奇上任以后按照严格的规矩生产的，品质是可以信赖的。


伊贺和滕吉二人看完以后，都十分满意。伊贺百川拿起一根箭矢打量着，笑问道：“敢问监事，贵国什么时候能将这些武器送到敝国。”


李奇呵呵道：“那就得看二位什么时候能把钱到位了。”


伊贺百川眉头微皱道：“一定要先交钱么？”


“当然。”李奇点点头道：“不过不用付全部的钱，我们先签订买卖合同，你们交一半的钱作为订金，我们再发货给你，等到交货的时候，你们再付另一半钱，不过若是阁下毁约的话，我们会扣除一部分押金，待会合约里面会写明这一点。”


滕吉三木点头笑道：“合理，合理，理应这么做。”


伊贺百川也觉得这么做合情合理，道：“行。就依监事所言。钱半个月之内就能送到，不知监事何时能够发货？”


这么快，看来他连钱都带来了。李奇道：“这样的话，如果不出意外，我们会在三月前发货。”


其实伊贺百川他们要的武器兵没有针对性，他们不是注重某一种武器，而是一套军备，显然他是想在国内扩军，而非对付谁，这样一来，其实就京城里面的存货已经绰绰有余，根本用不着另行赶造，只是需要简单的加工就行了。


这个时间点已经远远低于了伊贺百川估计的那个时间，直点头道：“那好，一言为定。”


李奇笑道：“还有一点，就是关于运费。”


“运费？”滕吉三木愣道。


李奇点头道：“不错，我们只会运送黄河这一段，但是想要我们将武器运送到贵国的话，呵呵，那就得交一些运费了，二位也应该知道，海上毕竟有风险，所以运费也比较贵，当然，贵国可以派船只来接。”


滕吉三木和伊贺百川互望了一眼，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滕吉三木笑道：“那我们还是派船来接吧。”


“这样也好。”李奇笑道，其实他这么说，就是不想运送太远，毕竟万一遭遇了什么天灾，那找谁哭去。


滕吉、伊贺二人同时躬身道：“那就是劳烦监事大人了。”


“哪里，哪里。”李奇拱拱手笑道：“二位，我前面已经反复强调了，这不是一笔单纯的买卖，还有一份人情在，甚至大于买卖的本身，贵国陛下或许是因为某种考虑，不愿与我大宋见建立外交，但是我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情，我们皇上和我都希望能二位做个朋友，到时若能相互帮助，甚至达成一种军事联盟，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伊贺、滕吉万万没有想到宋朝会如此看重他们，特别是伊贺，人都快飘了起来，他们武士如今在日本虽占有一席之地，实力也不弱，但是地位还是比较卑微，然而，在宋朝从君到臣都非常欣赏他们武士，真是他乡遇知己呀，这种差距，让他心中是五味杂陈，想法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激动的就差没有以身相许了。


几人又就细节探讨了一番，等到一切商讨完毕后，就签订了合约。


吃过晚饭后，他们就离开了。虞祺带着满心的疑惑走上前，道：“监事，你为何还要给他们减免一万贯？”


李奇呵呵道：“虞副监，武器买卖有着它的特殊性，虽然它里面蕴含着暴利，但是它的持续性比较差，也就是极不稳定，无法预知，想要得到延续性，那就必须得有矛盾，有战争。在日本，武士与朝廷贵族的矛盾一直都存在，但是朝廷还是掌握着大权，武士想要翻身，必定要有所动作，仅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就要支持他们，只要他们矛盾日益加深，那么他们需要的武器也将会越来越多，从长远来看，我们交伊贺这个朋友，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而且，日本属于海岛国，如今大陆上战争四起，但是却未波及到海上，他们或许能成为我们最强有力的后援，另外——日本对我而言还有这特殊含义，这些都是后话了。再者说，区区一万贯，比起咱们这笔买卖赚的，那根本算不了什么，若非第一次做买卖，想做出点成绩给皇上看，我还不只减他一万贯了，对了，你赶紧命那些工匠加快进程，把那些劣等品改造好，不能改的就掺和着卖，反正后面还有几个买家，每人分担一点，应该不会被察觉出来。”


这要是以前的虞祺听到这话，肯定会感觉李奇这做法太卑鄙了，坑了别人这么多钱也就算了，还卖次品，这买卖做得，真是不能用脏话来形容了。但是他也跟了李奇这么久，那些圣人之言早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李奇的利益至上的思想正在慢慢侵蚀他那颗善良、单纯的心，发自内心道：“监事真是深谋远虑，我待会就去办。”


李奇摇摇头道：“任何一个人面对动辄数十万贯的利益，他都会深谋远虑。”


虞祺听罢，哈哈一笑，道：“监事言之有理。哦，咱们下一个见谁，高丽那边已经三番四次来求见了。”


“高丽？”李奇呵呵道：“再让他们等等吧，咱们先见回纥使节，毕竟他们和太尉的关系不错。对了，你命人把我们和日本达成协议的消息传出去，你就这么说，我们和日本使节谈的非常愉悦，还说日本大量进购武器，但是什么武器，你就别千万说了。”


“这是为何？”


“做做宣传，吓吓高丽，反正他们两国一直都有竞争关系。”


“下官明白了。”


……


翌日。


继小日本后，军器监又来了几位贵客，他们就是以阿斯勒为首的回纥使节团，除此之外，高俅也来了，他和这阿斯勒的关系很好要，当初也就是他从中牵线搭桥，所以他必须得到场。


“监事大名早已如雷灌耳，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这种礼物，李奇从不拒绝，看都没有看，先收了再说，拱手道：“不敢，不敢，阿斯勒先生过奖了，几位快快请坐，太尉请坐。”


寒暄片刻，李奇直接切入主题，道：“阿斯勒先生的订货单我已经看过了，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就是订单上光箭矢占得份额都多达六成，再加上弓弩的话，接近八成，即便是剩余的，都是一些守城器械，贵国要这么多弓箭作甚？”


阿斯勒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以前我们回纥与辽国的关系十分友好，百余年间都无战事，故此我们国王一直以来都是以农牧为主，在军备上准备不是很充足，然而，如今辽国已经危在旦夕，辽金战火已经烧到了我国的边境，而我们与金国从无来往，我们国王不图其它，只求自保。”


这就是生在大国边上的小国的悲哀，只能根据局势的变化而改变，无法占有主导的地位。


“原来如此。看来贵国和我大宋真是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呀。”李奇呵呵笑道，心里却想，都是一味的被动挨打。


顿了顿，李奇又吩咐人拿价格单给阿斯勒，笑道：“我们大宋可不就只做这一回买卖，所有武器都是明码标价，童受无欺，还请阿斯勒先生请过目。”


“多谢。”


阿斯勒道了谢，而后就与同伴边看边讨论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阿斯勒为难道：“监事，这价格还是太贵了点，能否便宜一些，我们回纥不能跟你们大宋相比，每年朝廷收入有限，你看——”


李奇笑道：“当然可以，根据你们的订单，我仔细算了下，大约需要八十万贯，但是，贵国和我大宋一直都非常友好，而且阿斯勒先生又是太尉的好友，那就是我李奇的朋友，所以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由于你们订购的箭矢比较多，我们可以给你一个优惠价，我只收你们七十五万五千贯。”


高俅道：“哎，不差那五千贯，就七十五万贯吧。”


李奇啊了一声，道：“太尉，这做买卖讲究的精打细算，积少成多，咱们第一次做这买卖，价格本来就订的很低了，这个价钱已经是最低价了，要是再省五千贯的话，那咱们就真赚不了钱了。”


高俅沉眉道：“难道我这分薄面连五千贯都不值么。”


李奇讪讪一笑，道：“当然不是，那——那就依太尉所言吧。”


阿斯勒原本还准备了一套讲价的说辞，可如今被他们二人这一唱一和，弄得满肚子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再说这个价钱和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价钱，也差不了太多了，点头笑道：“多谢二位谅解，这个价钱我们可以接受。”


李奇眼中闪烁着一丝得意的光芒，又道：“实不相瞒，我们大宋最近有研制出一套新式弩，威力不减，但是却更加便利了，名叫冲锋弩，不知阿斯勒先生有没有兴趣！”


阿斯勒一愣，道：“冲锋弩？”


“拿上来。”


李奇一声令下，很快就有几名士兵走了进来，只见他们拿着七八张弩走了上来，咋一看跟原先的差不多，但是仔细一看，还是有区别的，首先弩的右侧有一个摇杆，上面多了一个箭膛，下面还多了一个弯钩形的木块。


高俅也是第一件见到，不禁也大为的好奇。


李奇随手拿起一个，边演示边介绍道：“这弩之所以叫做冲锋弩，是因为他比以往的更加便捷，从搭箭到瞄准，再到射出，只在呼吸之间。它完善了扳机系统，只要你扳动右侧的摇杆，就能轻松的拉开弓弦，其次箭槽上还添置了箭膛，这箭膛不禁能很好的固定住箭矢，使准确性大大的提高，而且它还能保证箭得射程以及威力，其次就是下方的扳机，只要轻轻一扣，箭矢便能射出了。”


说话间他已经装好一支箭，待话一说完，他突然十分帅气的举起冲锋弩对准门口的梁柱扣动扳机。


众人双眼一睁，下意识的望向门口的梁柱。


只听得嗖的一声，那箭矢飞的没影了。


尴尬！忒尴尬了！


就知道是这样。马桥不禁摇头一叹。


妈拉个巴子，这么大都射不中，看来老天都嫌我赚太多了。李奇那脸皮可是杠杠滴，面不改色，心不跳，呵呵道：“各位也瞧见了，我这冲锋弩在毫不费力的情况下，射速、射程兀自可观呀。”

第711章 暴利买卖（中）


射程？鬼信啊！都不见影了，鬼知道能射多远，想不到这堂堂三衙步帅外加军器监监事原来是一个门外汉。


纵使阿斯勒等人对于李奇的射术不敢恭维，甚至鄙视，但是话可不能怎么说，还一个劲鼓掌赞道：“好箭术，好箭术，监事这一箭射的真是潇洒飘逸，灵动至极，让我等大饱眼福呀。”


另一人点头道：“那是，那是，就监事这箭术，百步之外取人首级，那真是眨眼间的功夫，佩服！佩服！”


潇洒？飘逸？还百步之外？五步之外也难啊！马桥这个二愣子有些犯迷糊了，O着嘴望着阿斯勒等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好家伙，这马匹拍的真是如教科书一般呀。李奇摆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各位见笑了。”


真是够无耻的！


阿斯勒见李奇还坦然受之，登时无语了！


高俅作为过来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是他也看不懂李奇这是玩的那一出，前面已经说好了，只卖旧武器，不卖新的，可是如今李奇却拿出了新式弓弩来，而且的确是非常精妙，这令他感到有些困惑，但是他知道李奇并非那无的放矢之人，笑道：“阿斯勒先生，你们何不也试试。”


“是是是。”


回纥的使节们开始学着李奇拨弄起冲锋弩，很快他们就掌握了要领，一时手痒忍不住，同时朝着门外的梁柱射去。


嗖嗖嗖！噔噔噔！嗡嗡嗡！


全部命中，无疑例外。


这倒不是说他们箭术多么厉害，而是这么近的距离，目标又这么大，想射不中就跟李奇想射中一般困难。


靠！不是吧，我射柱子，你们也射，摆明的不给我面子啊！李奇啧啧几声，又道：“几位真是箭术了得呀，呵呵，不过我这梁柱可是千年古木做的，这一根大概就值个什么五六千贯啊！不然开始我就射它了。”


这无异于变向敲诈呀！


千年古木？五六千贯？


阿斯勒等人吓得差点没有将手中的冲锋弩掉在地下。


小样！在老子面前显摆，要不是俅哥在，老子坑死你们。李奇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梁柱我早就想换了，太老了，没啥安全感，多谢几位给我一个重新装修的理由。”


阿斯勒等人碰到恁地无良的李奇，哪里还敢得声，一脸尴尬的点了下头。


这小子，真是能活脱脱的把人吓死啊！高俅苦笑的摇摇头，道：“各位觉得这冲锋弩怎样？”


阿斯勒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忙不迭的点头道：“好好好，这冲锋弩真是没话说，无论是骑兵或者是步兵佩带都非常好。就是不知这冲锋弩的价钱如何？”


李奇笑道：“各位都是我大宋的朋友，我不喊你们的价，想必各位也都清楚，即便是普通的军用弓也得四贯钱，这弩的成本就得八贯，再算上人工费，十贯钱，真的不能再少了，但是卖的话，我们分大件和小件，大件一千副，小件五百副，由于这是新出来的，所以我们还保修一年，只要是非故意损坏都能保修。”


阿斯勒皱了下眉头，道：“我觉得还是太贵了点。”


李奇呵呵道：“无妨，无妨，若是各位觉得贵，那就当我没有说，不瞒各位，这可是新研制出来的，我们大宋军队都还没有配制。”


阿斯勒没有想到刚才还十分爽快的李奇会恁地坚决的拒绝，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与同伴开始商量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贪心不足，真当老子是凯子呀！李奇也不着急，悠哉悠哉的品着茶，时不时还偷偷给俅哥一个诡诈的微笑。俅哥当即就给回了一记白眼。


过了好半响，阿斯勒下定决心，道：“行。我们要五大件。”


“也就是五万贯。”


“不错，加在一起一共八十万贯。”


瞧瞧，这钱不就回来了么。李奇偷偷瞥了眼高俅，呵呵道：“好。阿斯勒先生果然是一个爽快人，就跟我一样，谈生意最怕磨磨唧唧。”


阿斯勒哪里会信他，道：“不过，我们暂时筹不出这么多钱来，所以希望其中四十万贯用马匹来代替。”


这倒是出乎李奇的意料之外，皱眉道：“马匹？”


阿斯勒点头道：“不错，全部是上等马匹。”


回纥北边位于河西走廊，他们那里的马匹都是精良马，而大宋刚好又缺马，这真是比付现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李奇强行压制心中的欣喜，道：“这样做倒也行，但不知几位打算有多少匹马来代替？”


阿斯勒道：“监事一定也知道，如今烽火四起，马匹价钱自然也不便宜，我们在民间卖的价钱是六十三贯一匹，我就算六十贯一匹，取个整数，一共六千七百匹，如何？”


是不是真的？这厮不会欺负我熟悉北方地区的马价吧？


其实这个数字已经让李奇欣喜不已，但是他可是商人，多少并不重要，是这么多，那就算这么多，他只希望不被人坑，当然，他坑别人又是另外一码事了。不禁显得有些犹豫，目光瞥向高俅，后者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这才放下心来，道：“那好，就这样。你们什么时候要？”


阿斯勒道：“越早越好，最好能在半年内。”


李奇点头道：“合情合理。这样吧，五个月内我必将武器送到贵国的边境，不过按照规矩，你们得先交一半的订金。”


阿斯勒道：“好。我们先付四十万贯，到时你们来了，我们再将马匹送到。”


“来人，拿合约来。”


由于付钱的方式变了，合约自然得改。李奇一本正经道：“阿斯勒先生，我以为我们大宋和贵国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关系如连襟一般亲，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可行否？”


阿斯勒稍稍一愣，道：“监事请说？”


“我以为我们两国大可以结为军事同盟，相互帮助，共同抵御敌人。”


阿斯勒听得眼中一亮，宋朝再弱，那也是中原大国呀，而且宋朝和金国又是联盟，与宋朝结盟绝对是利大于弊，笑道：“监事此提议，真是与我不谋而合，但是此事我做不了主，还得回去禀告我们国王，再做定夺。”


你做不了主，我也做不了啊！李奇笑道：“当然，当然，到时我们在就此事详谈。”


“一言为定。”


……


签订完购买合约后，几人又去醉仙居腐败了一顿，直到快三更天，阿斯勒等人才醉醺醺的离开了。


“李奇，你为何要将冲锋弩卖给他们，而且你白天说的军事联盟又是何意？”那阿斯勒刚一走，俅哥就忍不住上前询问道。


李奇笑道：“太尉，咱们虽然主要是卖以前的旧武器，但总得弄些卖点出来吧，这样对以后也有好处，况且，他们拿的只是半成品。”


“半成品？”


“不错，真正的冲锋弩一共有两套系统，一个扳机系统和一个滑轮系统，扳机系统只是增加了便利，而滑轮系统就是实打实的增强了威力和射程。谁若拿着半成品和成品来对射，那简直就是找死。”


高俅听得大悦，呵呵道：“你小子果然还留了一手。那军事联盟呢？”


李奇道：“回纥不禁和金国搭界，而且与西夏搭界，若是能和回纥结为联盟，那么我们就可以更多的牵制金夏两国，进可攻，退可守，而且，回纥产马。”


高俅频频点头，沉吟片刻，笑道：“不错，不错，你考虑的真是周详，哈哈，想不到你小子这方面的天赋也高于常人呀。”


“太尉过奖了。”


“你下面准备见谁？”


“高丽使节。”


“他们？为何不见大理使节？”


“大理的情况比较特殊，放在最后见，也算是对他们的尊重，再者说，高丽那边的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再不见他们，他们非得急的吐血不可。”李奇邪恶的笑道。


……


军器监。


这一次来的是三张老面孔，正是那朴智谦、申崇君，以及裴文清。


“朴兄，一年不见，兀自光彩照人，英俊潇洒，好生令人羡慕。申兄，你的笑容真是越发迷人了，还有裴兄，啧啧，更加圆润了。”李奇起身相迎，一脸微笑的拱了拱手。


这一番寒暄过后，虞祺、马桥同时低下了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而三个棒子则是面色怪异，特别是裴文清，郁闷的挤了挤小眼睛，什么圆润，你就说胖得了。


“监事谬赞了。”


朴智谦呵呵一笑，套交情道：“犹记得当初在贵店和监事第一次见面，真是恍如昨日呀！”


李奇目光朝朴智谦身后的随从一瞥，笑道：“谁说不是了，还记得当初，朴兄送我的那些珍珠，哎哟，真是太好了，我今年新娶的几位夫人都眼红极了，几个女人差点没有打起来，真是烦死了。还有还有，那些山参真是棒极了，我吃了之后效果那是杠杠滴，此中滋味，我就不细说了，我当初还准备去贵国再卖一些，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出身来。”


监事说这些干什么？虞祺这个书呆子根本看不懂。


他不懂，朴智谦等人心里是一清二楚，赶紧叫下人将礼物呈上，呵呵道：“监事喜欢就好，正好我今年又带来了一些来，今日只因不好带太多下人来，故此稍显寒酸，还请监事勿要见怪，明日定当将奉上厚礼。”心里却道，这个厨子真是一点也没有变，有够贪心的，若不这般说，恐怕他连正事都不会跟我们谈。


棒子就是棒子，真懂人情世故，我喜欢！李奇哎呀一声，道：“这怎么好意思了，要不我出钱买，多少你说个数就行了。”


虚伪！忒虚伪了！朴智谦暗骂一声，嘴上却道：“哪里，哪里，监事见外了不是，就凭当初监事与我们推心置腹那一席话，这点礼物算得了甚么。”


“这——哈哈，好好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多谢。”


李奇一挥手，下人立刻上来将礼物收走。


虞祺这下明白了，敢情你说这么多，就是嫌这礼物太少了呀。

第712章 暴利买卖（下）


不可置否，李师傅绝对是一位纪律性非常强的男人，这礼物收了，自然而然就得谈正事了，但是高丽与别的国家的使节不一样，前些日子他们只是求见，并没有直接说想购买武器的意愿，所以李奇也不好先开口，于是几人开始畅谈起双方的贸易来往。


谈生意，谈的就是耐心，李奇真的不着急，从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好像已经把军火一事给忘记了。


交谈了好一阵子后，朴智谦等人开始有些坐不住了，这若继续谈下去，那这一日可就白白浪费，话锋一转，呵呵道：“对了，听闻贵国打算对外出售武器，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哇！你丫真是虚伪，老子都做了几笔大买卖，你会不知道？李奇暗自鄙视，嘴上却道：“是有其事，怎么？难道朴兄也有想法？”


朴智谦也暗骂李奇虚伪，心想，我都找了你好几趟，若非没有想法，我犯得着么。但他还是并未表露，好奇道：“监事，恕我冒昧问一句，这武器乃是国之根本，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贵国为何突然会对外出售武器呢？”


“朴兄说的极为有道理，但是——唉。”


李奇以一声充满无奈的哀叹提前终止了这句话。


朴智谦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上来，忙道：“监事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难！一点也不难！你多问几遍，我自然会告诉你。李奇搓了搓脸，将自己弄的更加苦恼一些，叹道：“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的啊！”


这厨子还是兀自喜欢卖关子。朴智谦恨得是心痒痒，但是拿李奇又毫无办法，只能厚着脸皮继续询问道：“究竟是什么事？能否告知在下。”


李奇故作犹豫，沉吟不语，作为一个厨师，吊人胃口那属于基本技能啊。


朴智谦见罢，心中暗自恼怒，以退为进道：“既然监事有难言之隐，那就当在下没有问过。”


靠！这如何能行，你都问了，怎能不作数了，太不坚持了。李奇摇摇头道：“其实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我一直以为，我大宋卖武器的原因，几位应该都知晓啊！”


“我们知晓？”


朴智谦一愣，与同伴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三人不约而同的摇摇头，表示不知。


李奇快速的瞥了他们一眼，一声长叹，突然道：“几位应该都知道我们大宋和金国的盟约吧？”


朴智谦面色一惊，脱口道：“难道和金国有关？”说到这金国，他心跳开始加速了，如今高丽全国上下都是人心惶惶，为什么？还不就是因为这刚刚崛起的金国，曾经他们总想将女真人的地盘纳入自己的版图内，所以屡次发动了战争，那时候女真人还是辽国的子民，也就是辽国与高丽的对抗，可是如此一来，那女真人就更加无辜了，真是天灾人祸啊。


如今风水轮流转，金国强盛起来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高丽自然害怕金国报复，从去年开始他们就已经四处游走，想办法避免金国的报复，所以金国两个字一直在挑战高丽人的神经。


这一点李奇自然很清楚，点点头道：“那你们对我们宋金两国的经济建设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朴智谦木讷的点点头，似乎已经猜到什么呢。


李奇见胃口吊的差不多了，道：“所谓的经济建设，就是我大宋去金国投资，但是其中所涉及的金额，可是十分庞大的，多的我都不愿去想了，我大宋虽然富裕，但是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所以只能靠买卖军火赚点小钱，好填补那一块空白。”


朴智谦听得眉头紧锁，道：“贵国乃中原大国，为何要恁地讨好金国？”


你这挑拨离间的招数，忒也差了吧。李奇手一抬道：“我不否认，金国如今的确很强，无人敢与之为敌，但是我们和金国的关系如同亲兄弟一般，此举这绝非是讨好金国，我们也只是尽力去履行盟约，毕竟我大宋乃君子之国，岂能言而无信。”


这还不是惧怕金国，都被逼的卖家当了。朴智谦听得是忧心忡忡，连中原大国就敢于承认金国的强盛，可见金国有多么的害怕，道：“是是是，在下失言了，监事勿怪。”


李奇摇摇头道：“无妨，无妨，我也清楚贵国和金国的恩怨，这我能够理解。”


朴智谦察觉出李奇这话里有话，小心翼翼的问道：“监事此话似乎若有所指啊？”


李奇啊了一声，道：“没——没有，朴兄多虑了。”


这还叫没有？朴智谦道：“监事，你我二人也算是有些交情，今日就当是私下交流，监事有话但说无妨。”


李奇呵呵一笑，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说也罢。”


果然有隐情。朴智谦笑道：“没事，就当闲聊，我也当做道听途说就是了。”


“这样啊！”李奇搓了几下鼻子，犹豫了一会，才道：“其实是这样的，当初我去金国出使的时候，曾听到一些言论。”


“什么言论？”


“是一些金人说的，具体是谁，那我就不清楚了。他们说女真有两大仇人，第一就是天祚帝耶律延禧，至于第二么——！”


“第二是谁？”


李奇挠挠头道：“第二就是贵国。据说当初，贵国曾多次抢夺女真人的地盘和人口，还虐待他们。”


朴智谦一听，差点没有从椅子上滑下来，结巴道：“此——此话当真？”但随后他又表现的尤为愤怒，义正言辞道：“岂有此理，这是谁在污蔑我们，太欺负人了。”


你若没有做过，这么激动干什么？李奇摇头道：“这我如何知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的。”顿了顿，他突然道：“朴兄还有事么，没有的话，我得去一趟商务局处理些事。”


朴智谦如今已经是惊弓之鸟，忙道：“监事且慢，在下还有一事想与监事商谈？”


憋啊！有本事你丫就憋到底，真是打肿脸充胖子，怕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毕竟我也怕呀。李奇“诧异”道：“不知朴兄还有什么事？”


朴智谦笑道：“是这样的，我们高丽听说贵国想卖武器，对此也大感兴趣，监事能否跟我详细介绍一番。”


“哦，原来朴兄也有兴趣呀，早说嘛，快点拿价格单给朴兄看。”


虞祺赶紧拿出价格单递给朴智谦三人。


三人只是稍稍看了一会，朴智谦就惊叹道：“这神臂弓和床子弩要这么多钱？”


棒子就是棒子，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想一步到位，我真TM太喜欢和棒子做生意了。李奇呵呵道：“多吗？实不相瞒，朴兄，我这根本没有喊你的价，这份价格单可以说是我们的成本价了，要不是我们缺钱，根本不可能卖这个价，副监事你拿另一张价格单给他们瞧瞧。”


“是。”


虞祺又拿出一张价格单递了过去，心里却想，这监事真是做生意都做成精了，竟然能未卜先知，事先就准备了两份价格单。


还真有第二份价格单？朴智谦等人稍稍一愣，接了过来，上面的价格是更是令他们触目惊心呀。


李奇开始忽悠道：“三位也都看到了，这第二份是给与我大宋没有交情的国家准备的，第一份就是给像贵国这样与我大宋一直保持外交关系的国家准备的。就说神臂弓吧，普通的弓尚且都值个四五贯，若是我大宋素来引以为傲的神臂弓也卖这点钱，且不说亏多少，那简直就是对我军器监的侮辱啊。”


朴智谦为难道：“可是你们一张神臂弓就卖四十贯，床子弩更是达到了一百二十贯，其中还不包括箭矢，这——这也太贵了吧。”


李奇呵呵道：“朴兄，就凭你我二人的交情，我也就不跟你说虚的了，来人啊，抬我们最新式的床子弩上来。”


“是。”


一会儿，只见六名士兵抬着一架床子弩走了上来。但见这床子弩长三米有余，宽两米，上面搭着三张大弓，曾叠加式，与以往的不同的如今已经安置了箭膛系统，从箭膛来看，一张弓可以射三支箭，箭矢最短也要达到一米来长，而且床子弩下面还装置轮子，前面一个类似车辕的装置。


其实这床子弩就是古代的大炮，射程和威力是杠杠滴，不该就是太过笨重了，而且还得耗费不少人力，毕竟没有十全十美武器吗。


李奇上前来介绍道：“几位请看，这就是我们最新改造出来的床子弩，一次性可发九箭，比原先多出了六箭，重型的能射千步远，像这种中型的也可以射三百步远，而且我们还完善发射系统，原先需要十五人转动滚轴，拉动弓弦，但是如今只需要十人便可，重型就需要六十来人，此外，以往的发射是用锤子敲打木棍，这样出现意外的几率较高，而然，现在我们改动了装置，各位请看这里，这里有一个圆柱，我们这俗称按钮，只要用锤子一瞧这按钮，便可射出，安全性更高了，另外，如今床子弩可以用驴马运送，大大的提高了便捷性，不是我自吹自擂，在守城战中，这床子弩的作用，那是无可取代的，特别是面对骑兵，若是一支军队配有神臂弓和床子弩那绝对是攻守兼备。我就这么跟你算吧，一张弓四贯钱，单算重量，这床子弩也是物超所值，而且床子弩对于材料的要求颇高，一百二十贯真的已经够便宜了。”


朴智谦讪讪点了下头，没有急着答话，仔细的打量起床子弩来，其实他们此番前来就是冲着这床子弩和神臂弓来的，看重的也就是床子弩的守城优势。


过了一会儿，朴智谦道：“能否再——再少一点。”


李奇呵呵道：“朴兄，咱们做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这个价钱真的不能再少了，既然三位对这价钱不满意，那么可以看看别的，我们的普通弓弩价钱都很便宜啊。”


便宜没好货啊！朴智谦皱了皱眉头，道：“监事，能否允许我们商量一会？”


“当然可以。我先去后面去处理下别的事。”


李奇说着就虞祺等人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李奇再次来到了大厅内。朴智谦立刻抵上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货单。


李奇拿起一看，暗自吃了一惊，真是大手笔呀！光床子弩就足足订购了两千张，而神臂弓更是多达四千张，就这两样加在一起，就约莫占了四十万贯，卖弓弩还有一点好，就是你必须得卖箭矢，而床子弩和神臂弓的箭矢都是配套的，货单上所有的加在一起将近九十万贯，可见高丽这次是发狠了。其实他们订购这么多武器，并不全为了金国，他们自从统一以来，就一直都希望开拓北方，所以对于军备的需求非常之大，但是他们毕竟资源、技术有限，而以前又没有哪个国家肯卖武器，所以这个好机会，他们根本不想错过。


面对这么一笔大生意，李奇脸色立刻变了，都快把朴智谦当成亲兄弟了，勾肩搭背，谈的是不亦说乎，十分豪爽的免除了那零头数字，还按每张床子弩配送他们九枝箭矢，双方是越谈越愉悦，很快就敲定了合约。


等到一切都谈妥后。李奇呵呵道：“对了，朴兄，我们最近研制出一种名叫冲锋弩的弓弩，十分好用，日本和回纥都非常喜欢，也订购了不少，你们要不要看看？”


朴智谦愣道：“冲锋弩？为何价格单上面没有？”


开玩笑，我若先放上去，还怎么坑你多买一些啊！李奇呵呵道：“这冲锋弩是刚刚研制出来的，我们大宋军队都还没有配上，原本是不想卖的，我这是看在我们两国友情的份上，才询问一下，若是你们不要，那也无妨。”


朴智谦心想看看也无妨吧，道：“能否一观？”


李师傅一听，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这笔钱已经稳稳的落入了他的口袋里面了。

第713章 谈钱伤感情


九十一万贯！


大宋与高丽达成了这个年节最大的一笔军火生意。


事后，李奇热情的款待了朴智谦等人，并且隐隐透露了联盟的意思，高丽如今正需要盟友，朴智谦等人见李奇竟然还先表露了出来，哎哟喂，那叫一个激动呀，双方很快达成一定的默契，但是如今这事还不能放在台面上说，毕竟这可是大事，双方都做不了主。


李奇向高丽抛出橄榄枝很明显是想联合他们共同牵制金国，在对金方面，高丽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高丽处于金国的后方，一出门就是金国的老家，也可以说是发起地，要是能一前一后形成对金国的包围，那么能减轻大宋很多压力。


反观高丽，对于女真族的那块地一直都不死心，做梦都想收归己有，所以这也是李奇看重高丽的一大原因。


当然，李奇可不相信高丽这个墙头草的国家，而且他也不没有打算让高丽走出那个半岛，只是因为如今金国太强大了，若是不联合其它的国家，独立对抗，那真是太难了，此乃权宜之计也。


这三笔大单之后，又来了稀稀拉拉几笔小单，其中以吐蕃地区的政权和交趾为代表。


自从前几年童贯从吐蕃政权手中将河湟地区收复以后，吐蕃内部也开始瓦解，一边亲夏派，一边亲宋派，来这里的自然是亲宋派。


也得亏是如今大宋自顾不暇，不然以李奇的脾气，一口气就得出兵把吐蕃给彻底覆灭了，因为他们掌握着丝绸之路，这对于李奇经济改革而言，无疑是一个隐患。


在这一点上，宋朝廷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乃是宋王朝的祖训，其实不要说这吐蕃了，就连西夏，宋王朝也是不能容忍的，宋王朝统一的决心那还是毋庸置疑的。前些年西夏梁氏政变，宋朝大举进攻，原本有机会灭亡西夏，可就是一向亲宋的吐蕃害怕北宋灭亡西夏，就来找他们秋后算账，结果暗地里与西夏勾结，并且提供援助，导致北宋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元气大伤，被迫和西夏达成停战协议。


也正是因为如此，宋朝和吐蕃关系一下子跌入了冰窖，就有了宋徽宗后来又命童贯进攻吐蕃，这一战倒是打的解气，直接收复了河湟地区，即便到了南宋兀自还掌控一部分。


这宋徽宗也是一个比较奇怪的人，你要说他和以后的宋钦宗一般胆小怕事吧，那真是赤裸裸的污蔑，宋徽宗就是忌惮北方大国，像辽、金。但是西夏、吐蕃这些，他真是一点也不怕，这就要归功于他那好大喜功的性格，他总想灭亡西夏、征服吐蕃，从军事角度看，也只有这样，宋朝才能掌控河套马场，有足够的资本去对抗辽国或者金国，换而言之，就是宋徽宗的策略倒是没有错，苦于天不遂人愿。


话说回来，如今李奇还得靠他们去牵制西夏，如今西夏很有可能与金国联盟，到时金国打来了，西夏很有可能会出兵趁火打劫，所以李奇一口就答应了他们，也没有怎么去坑他们，关键他们也没啥钱可坑的。


而交趾成为了这次军火买卖中唯一一个被拒绝的。交趾也就是现在越南所管辖的地区。


这个选择还是李奇最近还决定的，李奇这个理科生对于交趾真不是很熟悉，直到要和交趾做买卖了，他才去找人询问了一番，不问还好，一问气的李奇现在就想出兵讨伐交趾。


原来这交趾从古自今都是被中原大国所管辖，甚至可以称为国土，即便是南北朝的时候，南朝也是牢牢将交趾掌控，直到北宋，交趾基本上就独立了，到时是没有办法，北宋成立初期，太宗败于辽国，宋朝元气大伤，无力收复交趾，就封了一个交趾王，结果后来交趾政权发生了巨变，李氏夺权，成立李朝。宋朝曾也出兵，但是均无所收获。这下交趾更加变本加厉，平常骚扰宋朝边境那是家常变法，不仅如此，在公元1075年，李朝李仁宗对北宋的钦、廉、邕三州发动了一次突然袭击，仅在广西邕州就杀军民5万8千余。加上之前所杀的广西钦、廉二州人，所杀获不下十万，连一些和尚道士也不能幸免。还占领了两广一部分土地。


后面宋朝大举反击，击败李朝军队，但是由于战线太长，补给不上，再加上宋军不适合交趾的气候，所以并未给交趾本土造成太大的伤害，而且当时宋朝还得在与西夏和辽周旋，根本顾及不了，见交趾投降了，于是双方再次握手言和，关系也日趋平缓，但是宋朝是彻底的失去了对交趾的控制。


李奇了解始末以后，交趾在他心目中已经成为了敌人，即便不说历史，就说当下，交趾也是李奇的心腹大患，其一，交趾就在宋朝的后方，背后有条饿狼在那里伺机而动，谁能睡得着。其二，就是交趾与大理高氏狼狈为奸，共同图谋在这中原大国身上占便宜，可耻之极。


这北方尚且有一只大虫在那里虎视眈眈，而南方又有这两条忘恩负义的饿狼在，宋王朝怎能心安。


每每想到这一切，李奇都感觉自己跟宋朝都在做困兽之斗！


所以，无论如何，李奇是决不允许交趾继续存在，一旦有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留情对交趾挥下屠刀，而且，基于远交近攻的原则，李奇也不可能会卖武器给他们，哪怕是一枝箭也不可能。


由于交趾如今和宋朝的关系还不错，所以李奇也不好明言拒绝，他只是说如今军器监已经接下了好几笔生意，恐怕要等到第三年才能将武器送上。


如此一来，李朝使节自然就知难而退，三年以后，天知道是一个什么状况。


对于李奇而言，三年以后局势将会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是照历史的发展，出现南宋，还是北宋、南宋都不存在。


与这些人周旋完后，李奇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来，接待了最后一位客人，那就是大理使节。这大理使节名叫段世文，是段氏嫡系，也是大理皇帝段正严的心腹。


段世文来到军器监时，兴致不高，一脸的郁闷，神情落寞，甚至有些失魂落魄。这也难怪，他满怀憧憬来到汴京，可是却受到如此待遇，最后才接待他，你叫他如何高兴。但是只要他稍稍留意一些，就可以发现今日赵桓可是亲自来了。


以前都是李奇事先与赵桓商量一下，事后再向赵桓禀告，而后赵桓再去告知向宋徽宗，然而，今日赵桓却亲自到场，这可是别人没有的待遇。


李奇和赵桓面面相觑，均是一笑，而后起身朝着段世文拱了拱手，客套了几句。请他坐后，李奇开门见山道：“段使节，想必你也是奔着武器来的吧。”


段世文微微一愣，轻轻点了下头。


“那好，这是我们的价格单，还请段使节过目。”


段世文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放下了，没有去接，神色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笑问道：“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段世文皱了皱眉头，片刻过后，他才道：“太子殿下，监事，实不相瞒，我——我们这次并未带钱来。”


赵桓笑道：“无妨，咱们谈妥以后，你们再拿钱来也没事。”


李奇点头道：“太子说的对，而且你们只需先付一半的钱就行了。”


段世文老脸一红，道：“二位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们暂时拿不出钱来。”


李奇睁大双眼道：“你不会是想赊账吧？”


段世文一个劲的点头。


李奇一脸古怪道：“不是吧，你们大理虽然谈不上富，但是这点钱不至于赊账吧，难道你们想卖几百万贯武器会去？你们有那么多兵么？”


段世文摇摇头道：“我们其实只想卖些武器回去，最多也就是二十万贯。”


“难道你们大理连二十万贯都拿不出？我都——我也拿不出。”李奇惊呼一声，说到一半，差点都把家底给暴露了，尴尬的瞧了一眼赵桓。


段世文只觉脸上如火烧一般，道：“我们大理是拿的出，但是——唉，不怕二位笑话，是我们国王拿不出。”


李奇瘪了瘪嘴，道：“段使节，你这话是自相矛盾呀，大理不就是你们国王的么？”


段世文讪讪道：“太子殿下应该知道此中原因吧。”


赵桓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段世文还以为是在取笑他，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


隔了好半响，赵桓才道：“李奇，够了，你再玩下去就过了。”


“是是是。”李奇哈哈一笑，道：“段使节，你可知我为何最后才见你？”


段世文茫然的摇摇头。


李奇笑道：“那是因为我怕耽误了其他人，因为我们之间的买卖可不是一两天就能谈成的。”


段世文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呆呆的望着李奇。


李奇呵呵道：“你们的大理的情况，我焉能不知。你们国王向来对我大宋就非常友好，对于两国之间的关系是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这我们皇上都看在眼里，我们皇上一直是用兄弟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别说武器了，就算你们要借兵，我们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谈钱就伤感情了。”


借兵？


李奇的这一番话让段世文感觉如在梦中，幸福的都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狠狠掐了下自己。


李奇呵呵道：“你不是在做梦。”


段世文登时精神抖擞啊，忙问道：“监事，你方才那话当真？”


赵桓道：“李奇方才句句属实，而且是父皇授意的。”


“这——这是为何？”


李奇嘴角一扬，笑道：“很简单，因为我们皇上已经决心帮你们国王夺回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啊？”


“怎么？难道你们国王还想继续做个傀儡？”


“不不不是，那你们真的不要钱免费送我们武器？”


“这都小事。”李奇摆摆手，道：“你们国王想的很对，想要从高氏手中夺权，唯有靠武力方行。我知道你们大理国最近正在平叛，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但是，这只是一个建立势力的好机会，想要夺权，那就还得再等等了。至于武器么，我以为暂时你们拿着也没有用，如今你们的关键在与趁机招兵买马，没人有武器也没有用，若是我们现在就给你们武器，那不禁没有用，而且还会打草惊蛇。不过你们且放心，年后我们军器监会在南方建造一个更大的军器造院，到时你们所需兵器，直接从那里拨给你们，兵器人马都可以借给你们。”


“可是——”


李奇不等他说完，就道：“我知道你想问，我们为什么这么做，毕竟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原因很简单，高氏与交趾勾结，屡屡骚扰我大宋边境，而你们国王却励志想要与我大宋交好，他的诚心已经用无数事实证明过了，我们根本不怀疑。你要是我们，你会怎么做？”


听到这里，段世文彻底相信这不是在做梦，登时喜极而泣，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李奇和赵桓很无良的哈哈大笑起来了。赵桓拍了下段世文的肩膀，亲切道：“世文兄，李奇已经在里面设下宴席，咱们就到里面边吃边谈吧。”


段世文还能说什么，抹了抹眼角，哽咽道：“好好好。”


李奇凑上前，小声问道：“问你件事，你们段氏可会六脉神剑？”


“六脉神剑？是武器么？”


“啊？哈哈，不是不是，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第714章 账不是这么算滴


李奇可不是在忽悠段世文的，与之相反，他还从未如此真诚过。


面对千疮百孔的大宋，李奇绝不赞成立刻对南边用兵，因为北方才是他的心头大患，他必须保存实力，但是南方的问题一日不解决，大宋永无安宁之日，所以大宋必须要扶植一股势力，来替他对付南边的敌人，而一向亲宋且又与大宋有这同样敌人的段正严无疑是最佳人选。


李奇和段世文足足谈了三天，双方都希望将每个细节考虑到位。由于李奇暂时还不想与高氏摊牌，所以他主张的是段正严一定要沉住气，自己先趁着平叛偷偷的招兵买马，等到时机成熟，再图其它，到时大宋一定会给予他无限的支持。


谈妥后，赵桓又亲自将此次谈判的结果禀告宋徽宗，宋徽宗大悦，亲自书信一封，命段世文带回去交给段正严，当做一个保证。


段世文拿到书信以后，立刻告辞回去了，他此番前来，虽然没有卖到武器，但是他无疑是最大的赢家，可谓是不虚此行，满载而归。


……


直到段世文的队伍消失在了一个拐弯处，李奇和赵桓才乘坐马车回去。


马车上，赵桓询问道：“李奇，你似乎对大理非常看重？”


你有点头脑好不，这么简单的问题也好意思问。李奇笑道：“太子，关于大理这事，我也解释了一些，除此之外，还有了两个原因，其一，就是我正着手在江南施行新法，复苏江南的经济和农业，而大理就挨着江南，对大理的贸易也变得尤为的重要，而且万一江南刚有所起色，而大理从中破坏，到时可能会让我们的努力付诸东流，所以安抚大理是江南经济建设的关键所在，也是头等大事；其二，就是大理的马匹。”


“大理马？”赵桓皱了下眉头，道：“可是这大理马太过瘦小，不适合军用，最多也就是托运粮食等等，我们大宋一直倾向于购买北方的马匹。”


李奇摇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大理马虽然瘦小，但是耐力好，而我们今后的新式武器，很多种都需要靠马来运送，所以大理马将会在未来的战场上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所以对我们而言，大理是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赵桓惊呼一声，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耸耸肩道：“谁能保证今后的每个大理国王都能跟段正严一样，最保险的做法就是将其纳入我大宋的版图，做到以绝后患。”


赵桓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的胃口这么大，一时间都被震住了。


对啊！他胆子太小了，和他说这些也是白搭。李奇呵呵道：“太子，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是，那是。”赵桓微微一怔，点了点头，笑道：“好了，如今所以的使节你已经全部见了，该谈的也都谈了，父皇还等你回去复命了。”


李奇点头道：“我知道，不过我还得把账目弄清楚，等结果出来了再去复命。”


“这样也好。”


……


进到城里，李奇就与赵桓分开了，他直接回到了军器监。


“副监事，账目算清了没有？”


李奇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热茶，弯着腰，都快将头放到火炉里面去了，红红的炭块将他的脸照的通红的。


站在他面前的虞祺恭敬道：“回禀监事，这几日我们一共获得了二百八十一万贯。”


“这我知道，我问的是咱们赚了多少？”李奇眼皮都不抬的说道。


虞祺翻了几页纸，又道：“扣除成本，咱们一共赚取了一百四十六万贯。”当他报这个数字的时候，双手都在发抖，世上还有比这更赚钱的买卖么？


李奇嗯了一声，抬起头来，双目一瞪，道：“你确定有这么多？”


“我——”


李奇那不可思议的眼神让虞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惶恐道：“这——我——应该差——差不多吧。”


“什么差不多，我看是差很多。”


李奇说着又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你毕竟不是商人出身，这账让你算，的确是有些为难你了。”


就算我不是商人，这么简单的账目也不至于弄错呀。虞祺感觉是既委屈，又冤枉，做不得声。


“你别不服气。”李奇轻咳一声，道：“我不看也知道你这笔账是怎么算的，我们这几笔买卖中，大部分武器都是以前旧的，你肯定是将旧的成本加上改造的成本才得出这个数，我没有说错吧。”


虞祺点头道：“不错。监事莫不是以为这么算是错的？”


李奇一翻白眼道：“当然是错的，这里面还有一个通货膨胀——这么跟你说吧，就是那时候的货币和这时候的货币的价值不一样，你得把这个差给算进去啊。”


“啊？”


虞祺一呆，道：“这——这如何算？”


“也对，这也比较难算，而且你们也不太会，可是我要赶着去复命啊！真是令人头疼啊！”李奇搓了搓额头，一脸苦闷，片刻，他一挥手道：“那就这样吧，全部按如今武器生产的成本来算吧，另外，还有一点，你得考虑风险因素，比如说，我们生产一百张弓，平均会生产五张废弓，这笔账也得算进去。”


虞祺眨了眨眼，隔了好半响，才道：“全——全部按如今的算？”心里却道，那时候的武器都是偷工减料，成本比现在少多了，如今全部按照严格规定制造，而且人工费也大大的提高了，这么一算的话。想到此处，他真不敢再想下去了。


“有问题吗？”


“呃……没有。”


“顾得，快去算吧，我还得去向皇上复命。”


“是。”


李奇这么做并非是想贪取这钱，他显然是在防着宋徽宗，毕竟当初他可是用这暴利诱惑宋徽宗将军器监给他掌管的，等于这钱宋徽宗可以不通过朝廷，直接从军器监调用，要是据实以报，天知道宋徽宗会不会把这钱全换成石头，他从中隐瞒一笔账，也是想留有余地，让自己手头的握有的资金变得更灵活一些。


……


……


新的一年，新气象！过去的一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在大殿之中体现的尤为明显，王黼致仕，蔡京出相，赵楷失宠，赵桓得势，朝中的大臣们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更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宋徽宗高坐在龙椅上，搓着手，呵呵道：“年节，年节，代表着新的一年开始，我大宋百姓都希望在这年节能争取一个好彩头，于是个个家中都是张灯结彩，朕当然也希望朕的大宋能赢的一个好的开始，然而，有人就替朕和朕的大宋做到了这一点。”


顿了顿，他扫视一眼，道：“李奇来了没有？”


“微臣在。”


躲在后面打瞌睡的李奇，赶紧站了出来。


宋徽宗瞧他睡眼惺忪的模样，不但没有怪他，还呵呵道：“这些天就辛苦爱卿了。”


你知道就好。李奇作揖道：“能为皇上分忧，乃是微臣的本分，无所谓辛苦与否。”


“好好好。”宋徽宗点点头，道：“那你就说说这些日子，你们军器监的收获吧。”


“是。”


李奇轻咳一声，道：“自初二到如今，我们大宋军器监与日本、高丽、回纥、吐蕃……达成了八比交易，共获得二百八十一万贯。”


二百八十一——万贯？


群臣耸动，个个瞪大双眼，嘴张的足够吞下一个鹅蛋。


瞬间，各种羡慕嫉妒恨充满了整个大殿。


李奇又道：“扣除成本，以及微臣当日所垫付的扩建的钱，赚取纯利润一共是一百零八万贯。”


几日工夫就赚的百万贯。宋徽宗不禁大喜，哈哈道：“好好好，爱卿做的非常之好，朕非常满意。”


“皇上，微臣以为这数目有些不对。”


这时，一人突然站出来道。


众人转头一看，正是那盐铁使黄信仁。


宋徽宗一愣，道：“爱卿何出此言？”


黄信仁道：“皇上，微臣认为这笔账对不上数，有人从中中饱私囊。”


李奇笑道：“黄大人，你何不干脆说我就是了。”


黄信仁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这事一直都是我和太子在打理，若有人中饱私囊，那就只有我和太子，太子自然不会做这事，剩下的不就是我了。”李奇笑呵呵道。


蔡攸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想谁人面对这么一大笔钱，都会动心啊。”


这家伙要是待会在旁一个劲的添油加醋，那也真够令人头疼的，得堵住他的嘴。李奇哦了一声，道：“英国公似乎对此也有看法，不过我们军器监乃是一个独立部门，盐铁使有话要说，那也无可厚非，毕竟我们军器监和三司还是有莫大的关系，但是你们枢密院好像无权过问吧。”


蔡攸一愣，心想要是再说下去，那就真是力越权了，呵呵道：“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黄信仁在李奇手上吃不少亏，谨慎道：“经济使勿怪，我也只是对事不对人。根据经济使你提供的货单，一共赚取二百八十一万贯，这没有错，但是根据我们所计算，扣除所有成本以及当初经济使私人垫付的钱，至少也赚了一百八十万贯，也就是说，有八十万贯不翼而飞了。”


宋徽宗听得眉头一皱，道：“李奇，你作何解释？”

第715章 无耻君臣


八十万贯！


猫腻！一定有猫腻！


唰唰唰！


大殿内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奇身上，目光中充满了愤怒，他愤怒的不是在于李奇中饱私囊，这毕竟是为官之道吗，而是这钱实在是太多了，多的简直就是人神共愤啊。


作为主角李奇也蒙了，这么一转眼又冒出个八十万贯，太可恶了，老子明明就是拿了四十万贯而已，你这不是诬陷我么。细细一想，便也明白过来，这黄仁信肯定是忽略了加工的那一部分，或者说他根本就忘记了，当初他们与王黼等人狼狈为奸，贪污军资。暗笑，好呀，我没有找你麻烦，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不给你一点教训，你还真不知这花儿为什么那么红。笑眯眯道：“回禀皇上，对此微臣也感到十分的好奇，微臣可是有账目，每条账目都清清楚楚，既然总数没错，那不知道黄大人是怎么算出这多出的八十万贯的？”


黄信仁笑道：“经济使似乎忘记了，我们三司的职责是什么。”


李奇摇摇头道：“没忘，没忘，也不敢忘，你们三司可掌管着天下财政！”


“不错。”黄信仁点点头，道：“你们军器库现存的武器，以及每笔武器的拨出，我们都有详细的记载，根据你们给我们资料，我们三司在昨晚就已经算出我大宋在此次交易中，所获取的利润，绝不止百万贯。”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本账目来，朝着宋徽宗一拱手，道：“此乃我们盐铁司连夜算出的账目，还请皇上过目。”


宋徽宗微微瞪了李奇一眼，好似在说，人家证据都拿出来了，你还有何话说。道：“呈上。”


“是。”


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虽然你将军器监独立出去了，可是怎能逃脱三司的掌控，毕竟还是太年轻了。蔡京眉头紧锁，甚感忧虑，不禁瞥了眼李奇，可是他见李奇站在那里，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又是疑惑不已，暗道，难道他已经有准备了。


高俅等人对于此时的状况以及李奇脸上的表情也感到十分困惑，只能耐心的等待。


宋徽宗拿着账本仔细看了起来，经过上次应奉局一事，他对于从他手指缝里捞钱的官员是深恶痛绝，越往下瞧，脸上愤怒的表情就越加明显。


蔡攸一党和三司的几个巨头见了，都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过了好半响，宋徽宗奏折一合，扔到李奇脚下，淡淡道：“你自己看吧。”语气虽然平淡，但是谁都感到了其中蕴含的愤怒。


李奇捡起奏折来，笑呵呵道：“启禀皇上，微臣不看也知道里面的内容，而且微臣以为因为这奏折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充其量也就是三岁小孩的水平。”


“什——什么？”黄信仁惊诧道。


蔡攸立刻站出来，指着李奇，怒道：“好你一个李奇，你此言分明就是不把三司放在眼里，每天经过三司的钱何止百万贯，就你们点账目，三司如会算错，你将三司与三岁的小孩相提并论，分明就是对三司的侮辱，对我大宋的侮辱，对皇上的侮辱。皇上，微臣请求治李奇大不敬之罪。”


汗！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我就是随便打个比方啊！李奇呵呵一笑，理了理袖子，缓缓道：“我没有说三司算错了，我只是说他们算法不对，再者说，这是我们军器监的事，与英国公你有何干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


蔡攸双眼一瞪，随即瞥了眼宋徽宗，可是宋徽宗的沉默让他把话又给吞了进去。


蔡京不禁摇摇头，暗道，真是怪哉，为何攸儿一遇到李奇，就频频犯些低等错误。


过往种种的事例让宋徽宗觉得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而且李奇明显是话里有话，心想还是别妄下结论的好，于是也不做声，静观其变。


“算法不对？那我倒想听听经济使的高见。”黄信仁哼道。


李奇呵呵道：“我先给诸位说个故事。”


说故事？


众人皆是一愣。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李奇就自顾说道：“古时候有为年轻的将军奉命运送粮草去往前线，他就唤来一探子询问，需要多少日才能到达前线？那探子就说半个月可达到。这年轻的将军算好日子就出发了，可是路上突遇大雨，路上一座大山滑坡，只能绕道而行，结果一个月后才到达前线，以至于延误了战机，造成巨大的损失。”


宋徽宗皱眉道：“李奇，如今再说这笔账的事，你这故事待会再说。”


李奇笑道：“回禀皇上，我已经说完了。我就是想借这故事告诉黄大人，凡事不能按照理想中的去计算，还得考虑到实际状况，那名探子说半个月可到达，也没有说错，可是他忽略了路途中所遇到的意外，以至于酿成苦果。黄大人就有点这味道。”


黄信仁笑道：“这是好笑，难道下雨、滑坡，你赚得利润就会少？”


群臣一听，都哈哈笑了起来。


李奇也笑了，道：“当然不会。”待笑声消散，他才道：“黄大人，咱们先从小账算起。自初二到现在，我们军器监一共接见了十余拨客人，做成了八比生意，不管做成生意与否，他们来了，我们军器监总得招待他们吧，咱不说回礼这些了，设宴总是必须的吧，按平均每来一拨客人设宴两席，每席算十贯钱，一共就是两百多贯，这笔钱原本得你们三司给，但是如今军器监独立出来了，那就是军器监自己付，请问黄大人把这笔账可有算进去？”


黄信仁一愣，道：“就算没有算进去，相比起百万贯，这——这点小钱算得了甚么。”


“一笔小钱算不了什么，但是积少成多，你这也不算，那也不算，那这些钱算谁的？你们家肯定不是黄大人当家，否则这家迟早会你败的一干二净。”李奇不屑的笑道。


这小子真是太坏了。其余人听罢，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李奇这看似一句很普通的话，但是却暗藏玄机呀，三司掌管天下财政，若是将大宋看做一个大家庭的话，那么黄信仁无疑就是那个当家的人，言下之意，就是说你黄信仁不适合这个职位，赤裸裸的侮辱啊！


“你——！”


“你什么你！”李奇毫不留情的打断了黄信仁的话，道：“你根本就不懂实际情况，就在这瞎算，瞎说，我给你们关于这次买卖的详细资料，那不是让你来查我们账的，而是请你们三司拨相应的原料给我们，我们军器财政独立，你凭什么算我们军器监的账。”


黄信仁被李奇这一番抢白，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宋徽宗轻咳一声，道：“李奇，你这话虽然不错，但是这毕竟是黄爱卿职责所在，以前也都是这样的，只要三司不干预就行了。你还是快把那八十万贯解释清楚吧。”


宋徽宗虽然不适合当皇帝，但是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帝王之术他还是懂的，他答应李奇将军器监独立，那是因为李奇给他的承诺，还有一点，那就是军器监的独立很好的平衡了三司手中的权力，反之亦然，三司同样可以限制李奇。


“是。”


李奇微微颔首，又道：“微臣不用看也知道，黄大人是把旧武器的成本直接算了进去，以至于多出了八十万贯。”


黄信仁道：“不然还怎么算？”


李奇笑了笑，道：“这我还想与黄大人讨个说法了。皇上，诸位同僚，你们可知我为什么要将旧的武器全部卖掉么？”


宋徽宗道：“这你已经说过了，军器监已经研制出新式武器来代替这些旧武器。”顿了顿，他扫视群臣一眼，道：“朕虽然也没有见过，但从最近那冲锋弩看来，李奇绝非无的放矢。”


“多谢皇上的信任。”李奇行了一礼，接着道：“但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那就是以前的武器根本不能用，我们大宋武器向来都有严格的标准，可是微臣上任以来就没有见过一件合格的武器，而且与标准差距甚大，用这种武器去打仗，怎会打的赢。黄大人，你若不信大可以去军器库看看，现在那些武器还搁在那里的。”


黄信仁满脸大汗，道：“这干我什么事，我只是负责拨钱、原料给你们。”声音比刚才可是小了许多。


李奇双手一摊，道：“你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幸亏我上任没多久，不然的话，这笔账恐怕就得落在我头上了。我既然接下了这份重任，那么必须得让我们军器监每一样武器合格，皇上，我说的对么？”


宋徽宗一愣，点点头道：“对对对，你继续说。”心里却骂，这小子真是太可恶了。


这大宋兵器不合标准，宋徽宗怎会不知，但是从前几代皇帝就开始想尽办法阻止这一现象，但是均无斩获，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李奇又将这事扯了出来，这就是在打他的脸呀。


李奇扫视一眼其余人，见不少人脸色都显得十分紧张，感到一丝无奈，道：“皇上，微臣并非是想追究谁的责任，也无法追究了，但这些劣质武器确确实实的存在，要是将它们分配给士兵们吧，那无疑是在害他们，但是扔了的话，那我们也承担不起这损失，于是微臣才打算将这些武器卖给其它的国家，但是别人也不是瞎子，就那些次品，谁会要，所以必须将那些武器的质量给提升上去。皇上，诸位，你们现在可以去军器院瞧瞧，如今所有军器院的工匠们都在将那些劣质武器返工，这加工是只增不减，而且要耗费巨大的人力，比现造的费用没有差，请问黄大人可有把这笔钱算进去？你不会又算到我头上来了吧，那你杀了我得了，我可没有这么多钱。”


这一番话下来，黄信仁哪里还敢放半个屁，毕竟那些劣质武器不禁牵扯到许多大臣，而且跟他也有莫大关系，万一继续争论下去，李奇豁出去了，要追根究底，他可承担不起。


是时候做结案陈词了。李奇见胜券在握，一抱拳，道：“皇上，其实黄大人也没有说错，咱们赚的远非如此，毕竟借此处理掉了那些劣质武器，只是没有化作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李奇有负圣恩，只赚的区区百万贯，还请皇上降罪，免去微臣军器监一职，微臣觉得这份责任太过沉重了，动不动就是几十万贯不翼而飞，要多来那么几回，微臣的心脏肯定会受不了，实不相瞒，这几日就已造成微臣神经错乱，夜不能寐，苍老许多，还请皇上另寻他人来代替微臣。”


无耻！区区百万贯？你这摆明得就是在邀功呀。你要是真的这么想，当初何苦会大费周章的将军器监夺了过来，这小子分明就是仗着皇上不会免去你的职位。


蔡攸、黄信仁见到李奇这副委屈的模样，恨不得上去一巴掌拍死他。


宋徽宗心里也窝火呀，不禁微微瞪了一眼黄信仁，仿佛在说，你事情都没有弄清楚就上奏，你要朕如何下台。


黄信仁郁闷的眼睛都红了，低着头，开始装傻充愣。


宋徽宗很勉强的露出一丝微笑，和蔼可亲的说道：“李爱卿何苦如此，这只是一个误会，你解释清楚就行了，朕也从未怪过你，当然，爱卿可是为朕立下大功，就算赏你八十万贯，也毫不为过。”


就这么打发我呢？你倒真赏我八十万贯呀！李奇正欲再说，宋徽宗头一偏，嘀咕道：“你小子可别得寸进尺呀。”


李奇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从宋徽宗的嘴型来看，也猜了个大概，心想还是见好就收。道：“皇上如此信任微臣，微臣感激涕零。”


算你懂事。宋徽宗点点头，笑呵呵道：“爱卿乃是朕的福将，朕自然相信你。”


李奇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突然道：“皇上，经过这件事后，微臣觉得军器监和三司还是缺乏沟通，不，应该说是缺少一份明文规定。”


他又想干什么啊！黄信仁一听李奇说这话，心都蹦到嗓门上来了，太恐怖了。


宋徽宗道：“哦？爱卿此话何意？”


李奇道：“回禀皇上，既然军器监已经独立出来了，那么三司就无权干预，但问题是，军器监所需要的原料，一定要经过三司之手，所以目前为止，还未能算是完全的独立。微臣以为，既然情况有变，那么规矩自然也得跟着变。”


宋徽宗点点头道：“那照你的意思，应当如何？”


李奇道：“微臣以为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原料的供应上面，只要解决了这一点，那么军器监就可以完全独立，不受任何牵制，直接由皇上掌管。其实关于这一点，微臣前面也说了，凡我大宋军队所需的军备，还是跟原来一样，由皇上下令，三司直接拨原料和款项给我们军器监，我们军器监只根据原料的多少生产，三司拨多少，我们就做多少，如此一来，就可以杜绝劣质武器的出现。至于军火买卖，当然也是由皇上决定，如果皇上授意可以接下这笔生意，那我们军器监就从三司购买原料，完完全全的当成一门买卖。”


黄信仁忙道：“那可不行，我们三司虽掌控的天下财政，但是也得照顾到各个方面，不是你要多少，我们就能给多少。”


宋徽宗点了点头，觉得黄信仁这话也没有错。李奇笑道：“那是当然，既然我已经说了当成买卖，那么自然得你情我愿，你们若是原料不够的话，我们军器监大可以从民间或者外国购买原料，反正总不要你们三司劳心，我还就不信有钱没人赚。我只是觉得这钱与其让自己人赚，总比让外人赚要好。这样吧，我们就每年年尾商谈一次，签订未来一年的供需合约，如果你们不能完全提供的话，我们会另找卖家。”


黄信仁一听，觉得非常不错，因为主动权完全在他手上，可是谁料李奇立马又道：“当然，这并不是说你们就有优先权，我们军器监还是会根据原料的价格来定夺的。”


黄信仁一愣，心里老郁闷了，做不得声啊。


但是宋徽宗却觉得此法大大有利于他，其一，此举无疑可以大大的改善大宋军备，因为军器监由一个直接授命的对象转换成了一个被动对象，只是根据三司拨的原料生产武器，那么就可以保证了武器的质量。要是李奇敢从中中饱私囊，那么三司肯定会揭发他，反之亦然。其二，军器监如实完全独立，那么军器监的财政，也就由他直接掌管，连三司都不用经过了，更加方便也更加隐蔽了；其三，都不用他说，三司肯定会根据李奇进购的原料对李奇实行严密的监察，此又能牵制李奇。


想到这里，他自鸣得意，点头道：“朕准奏，就按李奇说的做。”


殊不知李奇就在刚才从他眼皮子地下捞了四十万贯走，李奇之所以能够轻松的做到这点，那是因为谁越不知道他的改造是怎么个改造法，而且冲锋弩的成本价也无人得知。


蔡攸眼见军器监就要完完全全的落到李奇的腰包里了，那是心急如焚，他可是枢密使啊，自大宋开国以来，这军器监的利润，怎能少了枢密使的份，偏偏轮到他了，就毛都没有，他如何甘心，站出来就道：“可是皇上，那军器监所得利润该如何处置？”


宋徽宗一听，心里面不悦了，别人都不问，你就这么不懂事，你这不是断我财路么。但是群臣都在看着，他也只能照规矩办事，瞥了眼李奇，道：“李奇，你以为如何？”


李奇道：“如今军器监刚刚独立，朝廷又从没有给予补助，所以微臣以为这笔钱应当作为军器监的独立基金，毕竟军器监又在扩建，又在招人，主要还得我们军器监还在大力研发新式武器，哪里都需要钱，至于以后，微臣以为以后再说吧。”


还是这小子懂朕！宋徽宗满意的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听爱卿之言，朕深表内疚，当初爱卿上任之后，朝廷不但没有给予爱卿任何帮助，反而还得爱卿私自掏钱帮朝廷管理好军器监，如今也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啊！”


靠！想不到你丫原来这么虚伪，明明就是不想把这钱掏出来，偏偏还拿我来做幌子，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我喜欢。


这君臣二人默契可见一斑啊！


其余的人虽然都是心知肚明，但均感到无可奈何，只能说这对君臣太无耻了。


通知！


今天下午临时要去下乡办理一些手续，所以晚上不能更新了，大家别等了。请见谅。

第716章 秦夫人的烦恼


早朝结束了，接下来自然是分赃的时候了。


李奇陪同宋徽宗散步在龙亭园内。宋徽宗那是满面春风啊，笑问道：“李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询问李奇打算如何用这钱。因为他毕竟是皇上，只能让李奇帮他保管这钱，所以他必须知道这钱究竟该怎么用，用多少，还剩多少。


李奇这个人精自然明白宋徽宗的心里，正色道：“皇上，这两百多万贯内，其中所谓的成本，就是我们军器监欠国家的，所以这部分钱还得立刻换成武器，填充军器库，至于赚得的那一百万贯内，我打算抽五十万贯出来扩建军器监。”


“五十万贯？”宋徽宗听得是心如刀割啊，道：“需要这么多钱？”


李奇点头道：“皇上，咱们军器监如今接下这么多订单，扩建是势在必行，微臣打算在南边的江宁府、建州，以及西北边的凤翔府再建造三个规模与京城相当的军器院，这样不禁能够更加便利的将武器运送的其它国家去，而且还能及时的为我大宋军队供应充足的军备物资。还有，咱们不是做一锤子买卖，这些都属于固定资产，很快就能赚回来，到时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金钱从其它国家流到咱们大宋来。”


宋徽宗稍稍点头，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李奇趁热打铁道：“不仅如此，微臣还打算在福州建造一个世界上最大的造船场。”


“最大的造船场？”宋徽宗惊呼道。


李奇点头道：“皇上，在商言商，就那些弓弩什么的，太小了，成本好计算，我们知道，客人也知道，那就无法从中谋取暴利。”


这还不叫暴利？宋徽宗做为皇帝，那颗龙心都有些承受不了了，忙问道：“那什么才叫做暴利？朕倒想听听你的高见。”


“船啊！”


李奇嘿嘿道：“皇上，除了弓弩之外，咱们大宋的造船技术登峰造极，无可比拟，这就是钱啊，但是你首先得把这技术转换成钱，如今大陆上战火四起，没有一处安生，可以预见的是，今后海路一定会发展起来，而且会非常迅速，咱们若能走在最前面，大力发展海上贸易，一旦海上贸易多了起来，那么船只就是必不可少的，咱们先不算战船，就普通的货船那也绝对是供不应求啊，而且船只这么大，谁知道成本，到时是多少，还不是咱们自个说的算。”


宋徽宗听得猛吸一口冷气，呆了片刻，突然哈哈道：“你说的不错，咱们的造船技术，的确是无人能及，就说朕的那艘楼船，那些外国使节见了都叹为观止。呵呵，好好好，你马上就去办，朕一定支持你。”


“遵命。”李奇抱拳道，心想，好大喜功的人，就是好忽悠。


其实李奇一直都以为，对于缺马的大宋而言，海战或许真是一条出路，毕竟金国的铁蹄可不能在海上跑。


宋徽宗哈哈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道：“对了，昨日朕听桓儿说，你之所以想和大理合作，还有另一层意思？”


不会吧，这个太子咋就这么不能保守秘密了，这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你丫就告诉皇上，你要我怎么忽悠啊。李奇沉吟片刻，旋即道：“皇上，大理和交趾的存在，始终是咱们的隐患，不能留啊！”


宋徽宗眉头一抬，又叹道：“大理暂且不说，交趾实在是太可恶了，只是……唉……我大宋每次出兵都无功而返。”说着他斜眼一瞥，问道：“你可有办法？”


李奇道：“暂时还没有具体对策，但是微臣以为，对付交趾，最好能一拍掌拍死，持久战与咱们不利，不过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容许咱们这么做，所以微臣才想到先扶植段正严，帮他从高氏手中夺回权力，而后利用大理去与交趾消耗，他们挡在前面，咱们在后面支持他，如此一来，咱们就可以游刃有余，一旦时机到了，咱们就可以出兵，与大理两面夹击，彻底灭了交趾。”


宋徽宗听得沉吟了起来，问道：“那大理呢？”


李奇道：“到时交趾没有了，大理也就差不多了，况且段氏管理国家一直都不咋样，作为一个国王，竟然连几十万贯都拿不出，那还不如让皇上帮他们管理。”


这马屁无疑又拍到位了。宋徽宗登时龙颜大悦，哈哈大笑起来，但也没有直面回应，只是道：“那你可有计划？”


李奇摇摇头道：“微臣也只是偶发奇想，暂时还没有详细的计划，而且这事急不来的，得走一步看一步。”


宋徽宗点点头，双目突然射出一道精光来，在这一瞬间，他变得更像是一位皇帝，缓缓道：“此举关乎我大宋江山社稷，你得用心啊！”


“是。”


……


从皇宫中出来以后，李奇原本想直接去军器监，但疲惫的身子告诉他，回家休息一下才是明智之举。


秦府。


“大人，你总算是回来了。”陈大娘见李奇回来了，忙迎上去，神色显得有些焦急。


李奇诧异道：“出什么事呢？”


“老身也不是很清楚，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李奇一愣，这么神秘？揣着一肚子的好奇去到了前厅，只见里面坐满了人，清一色的男人，约莫有十七八个，最小的估计也就是二十岁，最大的三十出头，个个都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看就知道不是官二代，也是富二代，有几个骚包还拿着扇子在那里装逼。


神马情况？竟敢在我面前的玩扇子？李奇怒了，往腰间一摸，日，忘了把皇上的扇子带出来了，可是这么冷的天，谁拿扇子呀。


“李师傅（经济使）。”


那些人都认识李奇，见李奇来了，纷纷起身拱手打招呼，但是有些人眼神之中竟然还透着几分敌意，这就让李奇更摸不着头脑了。


李奇一脸迷茫的朝着他们拱了拱手。


“李奇（李大哥）”


靠！他们几个怎么也来了。李奇浑身一哆嗦，定眼一瞧，大惊失色，只见四小公子都到齐了。捏了一把大汗，惊恐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洪天九嘿嘿道：“我们——”


高衙内忙捂住他的嘴，而后笑嘻嘻的朝着李奇道：“我们来找你玩的。”


你娘的不去找寡妇玩，跑来找我玩？蒙谁呢？李奇没好气道：“抱歉，我没空。”


高衙内不但不恼，反而呵呵道：“没事，没事，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再出去找乐子。”


有鬼！一定有鬼！既然他们都在，那我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李奇瞥了眼樊少白，樊少白立刻抬起头，仿佛在说，你别看我，我什么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奇扫视众人一眼，道：“各位来寒舍有何贵干？”


无一人答话。


嘿。你们也太不我放在眼里了吧。李奇直截了当道：“既然没事，那你们就请回吧，该干嘛干嘛去。”


忽有一人道：“这又不是你家，还寒舍呢？真是好不要脸！”


声音不大，但是李奇倒听了一个真切，双目一瞪，道：“我说衙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衙内理直气壮道：“这屋子的主人姓秦，又不是姓李。”


众人齐齐点头。


该死的，看来这二货又进化了呀，都会钻空子了。此话一出，李奇倒真拿他们没有办法，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又将陈大娘唤了过来，小声问道：“大娘，你老实跟我说，他们究竟是来干什么？”


陈大娘郁闷道：“老身真不知道，他们就是说要见夫人，不然就不走了。”


夫人？李奇错愕道：“找夫人？找夫人干什么？”


“这老身就不知晓了。”


“那夫人呢？”


“哦，夫人正和赵夫人在后堂呢。”


“我知道了。”


李奇立刻去到后堂，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秦夫人正和李清照坐在火炉旁，李清照手中还拿着一卷竹书。


秦夫人被李奇的突然闯入还给吓了一跳，稳定住心神，不悦的瞥了他一眼，无奈道：“你这人都已经是三品大员，怎地还这般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对不住，对不住，事出有因。清照姐姐，你也在啊！”


李清照微笑的点点头，举止一如既往的优雅、动人。


李奇如今也没空和李清照套近乎，忙问道：“夫人，外面那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秦夫人美目中闪过一抹厌恶，淡淡道：“不用理他们。”


“我倒不想理，可是他们总死赖着不走，也不是一个事啊！”


“那你就赶他们走啊！”


赶？哎呀，夫人竟然都用上这个字眼了，一定是出大事了。李奇眸子左右晃动了一下，心想，他们来找夫人的？可是夫人除了美得冒泡，身材一级棒，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以外，再也没有任何长处了，若是关于生意方面的，那也是来找我啊，难道——想到此处，李奇眨了眨眼，脱口道：“难道他们是来提亲的？”


秦夫人一听，登时脸红如血，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妖艳欲滴，诱人至极啊！


看来我猜的没错。李奇试探道：“夫人，你啥时候开始招亲了，为何我不知晓。”


秦夫人柳眉倒竖，愠色道：“你胡说甚么？我怎会做这等事，这都是我娘——”说到这里，她突然醒悟过来，知道上当了，怒哼一声，偏过头去。


原来如此，看来王伯母的做媒之心还没有死呀，她此次回家，一定又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李奇全然明白了，其实对于王夫人那份苦心，李奇还是能够理解的。试问哪个做母亲愿意见到自己的女儿在大好年华之际守寡，而且，要知道这事王夫人一直都心怀内疚，认为是自己害了女儿，况且北宋还这方面还是挺开放的，改嫁的妇人比比皆是，特别是在富贵人家当中，更是屡见不鲜，就连那宋真宗的刘皇后都是改嫁过来，所以这并不为过。原本郑逸是最佳人选，可惜那一颗痴心直接被秦夫人击沉，连水花都没有冒。


李奇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后，也不着急了，还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道：“这是好事呀。我刚才看了一下，外面那些人素质都还不错，勉强称得上风度翩翩，夫人，你去见见也无妨啊！”说话间，他自顾坐了下来，替自己斟了一杯差，自饮起来。


秦夫人听得火冒三丈，正欲怒斥李奇。李清照突然给她使了个眼色，又瞥了眼李奇，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小声说了几句。


秦夫人听得一愣，略带一丝不安的望这李清照。


李清照轻轻点了下头。


秦夫人犹豫了一会，突然道：“李奇，昨日杭州来了一封信。”


“关我什么事。”


这话刚一出口，李奇突然蹦了起来，忙道：“可是七娘来的？”


秦夫人点点头道：“正是。”


“快快拿来。”李奇欣喜道。


秦夫人淡淡道：“你想要看也行，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奇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不禁眉头一皱，暗道，这夫人啥时候变得这么奸诈了。忽然目光瞥向李清照，郁闷道：“清照姐姐，这是你出的主意吧。”


李清照也没有否认，道：“你就帮帮她吧，你也说了，那些人总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李奇挠挠脸道：“清照姐姐，你有所不知，上次郑二哥的事，王伯母就对我有意见了，这次我再出面，那王伯母指不定会怎么想，况且这又不是我家，我也不是夫人的什么人，师出无名啊！”


李清照笑道：“你主意向来就很多，这点小事焉能难倒你。”


李奇呵呵道：“想不到我在清照姐姐眼中，竟然是这般的足智多谋，堪比诸葛。”


李清照无奈的一笑，沉默了起来。


秦夫人又道：“去不去随便你。”


李奇恼怒道：“夫人，你这么做也太不光明磊落了吧。”


秦夫人淡淡道：“跟你学的。”


“哪里，哪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李奇暗讽一句，又道：“可是我不信，七娘给我的信怎么会在你手里。”


“那就当我没说。”


“你——你够狠。”


李奇对这秦夫人露出一个十分凶狠的表情，可是人家压根就不看他，自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第717章 不容乐观


可恶！太可恶了！那信本来就是我的，为何我得到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还得先付出，这还有没有王法呀！李奇越想越怒，回到前厅，扫视众人一眼，开口就道：“秦夫人说了，她不会见你们，你们就回去吧。”


众人瞥了眼李奇，神色显得有些古怪，无一人起身。


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不会以为我和夫人有一腿，故意编来骗他们的吧？李奇如今只想早点看到白浅诺的那封信，懒得和他们废话，嚷道：“马桥，马桥。”


“步帅，你找我呀！”


“靠！你咋从后面冒出来了。”


“我一直跟在你后面的啊！”


“是吗？算了，算了，你立刻去龙卫军，传我命令，就说有人擅闯民宅，让他们来帮这些人全部带走。”李奇霸气十足的说道。


“是。”


那些人听李奇要叫龙卫军来，不禁慌了，一些家底比较薄的人赶紧站了起来，正欲开溜，高衙内忽然跳了出来，嘿嘿道：“各位莫怕，莫怕，我爹爹可是太尉，那些兵不敢拿咱们怎么样？开封府少尹是我叔叔，也不用怕。”


他如今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对付李奇，一定得人多，以多欺少，就算李奇的口才再生了得，那也敌不过十几张嘴。


李奇脸色登时僵住了，忒尴尬了，不过这厮还真是说的对，俅哥可是三衙的老大，谁敢动他儿子呀，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恨不得将这二货千刀万剐，沉声道：“衙内，小九，你们四个过来一下。”


他说着也不等高衙内回话，就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洪天九道：“哥哥，去不？”


“咱四小公子怕过谁，走！”


高衙内哼了一声，迈着霸王步就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外面，李奇也没有跟他们玩虚，毕竟都是知己知彼了，纳闷道：“事情的原委我已经知晓了，你们几个跑来凑什么热闹？”


高衙内习惯性了抚摸了下鬓上红花，淫笑道：“当初我以为秦夫人已经是你的人了——”


“那只是你以为，我说了我和夫人是清白的。”


“现在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我当然得来了。小九，你说是不。”


“那是，那是。”


是你妹。李奇道：“衙内，不是我打击你，你也见过秦夫人，你以为她会看上你么？”


高衙内嘻嘻道：“正是因为见过，我才来的，就秦夫人那姿色，啧啧，百万里挑一，要是以前见着了，我早就来了。李奇啊，男欢女爱这事，你不懂，首先得让她看到咱的诚意，至于看不看得上，那是另外一码事。”


洪天九点头道：“不错，不错，哥哥以前没少被寡妇赶出门，也没见少块肉。”


高衙内虎躯一震，怒吼道：“小九，你说甚么？”


洪天九赶紧把脸偏过去，一个劲的装傻充愣。


这家伙真是老油条了。李奇知道得先找到一个突破口，索性不去理他，朝着洪天九道：“小九，你在我心目中一直都很纯洁的，你怎地也来呢？”


洪天九道：“正如哥哥所言，我反正也没啥事，就来碰碰运气！”


“你知道你这就做甚么吗？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奇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朝着柴聪道：“柴官人，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君子——”


柴聪不待李奇说完，手一抬，温文尔雅道：“我本就是君子，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靠！”


李奇竖起了一根中指，反正对方不懂，又朝着樊少白道：“少白，你一定是被他们拉来的吧？”


樊少白摇摇头，笑道：“我与王三娘门当户对，为何不能来。”


还王三娘，你做梦吧。李奇咬着牙道：“我懂了，我懂了。你哪里是来提亲的，你分明就是贪图秦夫人的财产。”


樊少白摆摆手道：“非也，非也，李奇，我樊楼和醉仙居一直都是联盟，若是能亲上加亲，成就一段佳话，岂不美哉。”


“佳话？我看是冤孽吧。”


李奇怒极反笑，扫视他们一眼，道：“好啊，好啊，你们跟我玩这一套，莫不是要逼我使绝招。”


洪天九欣喜道：“啥绝招？可是那九阴真经，快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老子要疯了！这那是四小公子，分明就是四小怪胎呀。李奇露出是一个迷人的微笑，淡淡道：“马桥。”


“啥事？”


李奇缓缓道：“你立刻命人去太尉府、洪万赌坊，请太尉、八金叔来此商量蹴鞠联盟南下一事，哦，另外再去金楼，告诉那张娘子，就说我们醉仙居打算跟她合作，还有还有，派人放出话去，就算柴小官人死皮赖脸的缠着秦夫人，意欲霸占民妇。”


“啊？”


马桥惊叫一声，暗道，这也忒歹毒了吧。


这还了得！高衙内当即叫道：“李奇，你太不懂江湖道义了吧，啥事都不能告父母，这是规矩。”


洪天九道：“就是，就是，此举太无耻了。”


“李师傅，你——你这是公私不分啊！”樊少白急道。


柴聪更是暴跳如雷，道：“污蔑！李奇，你这是要坏我名声啊！太恶毒了。”


李奇自当没有听见，淡淡道：“马桥，你还不快去。”


“哦。”


“等下！”


高衙内一抬手，怒瞪着李奇，隔了片刻，道：“我们走。”


“等下！”


李奇突然手一伸，指了指后面，笑道：“谢谢！”


柴聪不敢置信的望着李奇，道：“他们又不是我们叫来了的，跟我们有何关系？”


高衙内怒吼道：“李奇，你别欺人太甚。”


“马桥。”


“我知道了，去告他们父母。”


樊少白还真怕李奇跟金楼联手，忙赔笑道：“衙内，柴聪，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秦夫人咱们也认识，理应帮帮忙。”


高衙内怒不可遏，不禁怒吼一声，用力的抓了抓头。


“哥哥，你抓我的头干什么？”洪天九头一缩，委屈道。


“我等会还得去张寡妇那里，不能弄乱了头发。”


高衙内很骚包一笑，又怒瞪了李奇一眼，然后大摇大摆的朝着里面走去。


柴聪、樊少白等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有高衙内这混世魔王出马，一切都变得简单了，不一会儿，那伙人就郁闷的走了出来。


“好走，不送。”


李奇拱了拱手，心想，真是一群癞蛤蟆，就算夫人要招亲，那也轮不到你们啊，连近水楼先得月这么肤浅的道理都不懂！


赶走这群癞蛤蟆后，李奇立刻回到了后堂，手一伸道：“人都走了，拿信来。”


秦夫人笑道：“多谢。信我早已经叫人放在你床头上。”


日。又被耍了。李奇笑眯眯道：“夫人，信就这一封，但是人可不就是这一拨，你得有心理准备啊，我可不是再伸出这宝贵的援手了。”


秦夫人轻叹一声，没有做声。


李奇一愣，没有再说，适可而止，向李清照说了一声，“失陪！”就赶紧朝着外面走去。


“信！信！”一进屋，李奇就直奔床头而去，果然有信，但不是一封，而是两封，他赶紧拿起来一看，原来还有一封是郑逸的，秉着先私后公的原则，李奇果断的将郑逸那封信扔到一旁，将白浅诺的信打开来。


信上第一句话就让李奇眼眶红润起来了，不禁喃喃念道：“七娘，大哥也想你啊！”


“大哥，七娘想你了！你还好吗？王黼致仕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虽然别人都说跟太师有关，但是七娘知道，其中大哥肯定也出了不少力，甚至有可能都是大哥你一手策划的，现在太师出相了，大哥终于不用再过着那如履薄冰的日子了，七娘真的替大哥感到开心。


唉！可是，七娘现在很不好，在来之前，你和娘不止一次的告诉我，江南凶险，不适合我去，可是我不信，我以为人非野兽，性本善，再凶险也不过尔尔。可是当我到了江南，我才发现我错了，这里的人远非野兽能比，人心险恶，我至今才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或许真的会退缩。


刚来到杭州，这里正在闹钱荒，走在街上，随处可见一些百姓们拿着绢布上街购买商品，有些人为争一个铜板，不惜恶语相加。郑二哥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朝廷也想过许多办法，但都是无功而返，可是我相信大哥你一定有办法的，听说已经上报给朝廷了，所以我对这次朝廷的援助充满了信心。但这仅仅是迎接我们的一份小礼，更加令人无法想象的事情还在后面。


方腊虽平，余孽犹在。而且杭州官场也是乌烟瘴气，官员的举止令人发指，我曾亲眼目睹一个芝麻小官，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夺百姓的田屋和女人。正是因为如此，杭州的百姓无田可种，无饭可吃，只能落草为寇，所以在杭州附近，强盗比比皆是，少则数人，多则百人。这些强盗不仅抢夺过往商人的财物，而且还与当地官府、财主相互勾结，那些官吏就是他们的眼，包庇他们，而那些强盗就是他们的爪牙，专门为他们敛财，官官相护，官民勾结，律法在杭州只是一张废纸罢了。就在昨日，郑二哥又抓获一群十余人组成的强盗，你想不到吧，其中有一人乃是郑二哥手下一名押司的儿子。郑二哥当时唯有苦笑以对。他现在是连暗中调查都停止了，他怕继续查下去，会导致那些人拼死一搏，对我们不利。


也许大哥你看到这里，会以为七娘胆怯了，萌生了退意。其实不然，在杭州待的越久，我就越无法抽身离开。当我见到一群群上街行讨的乞丐，当我见到路边那一具具冻死的尸体，当我听到那一声声充满着悲哀和无奈的哭泣，我的心真的很疼，疼的让我无法入睡，那时，我真希望大哥你能在我身边，告诉我该如何走下去。


三天前，我在去往我们新酒楼的路上，见到了我一生恐怕都无法忘记的画面，在我路过一条小溪时，发现一个竹篮漂了过来，里面是一个不到一个月大的婴儿，但是已经停止了心跳，我真的无法想象，是何种困难能那位母亲抛下自己的孩子。当时，我就对那婴儿立下誓言，若不能改变这一切，我就绝不离开。或许这个誓言有些任性，甚至有些自大，我一介女子又能做甚么呢？但是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就这么走了。希望大哥你能明白七娘，也支持七娘。


其实我说的只是冰山一角，只因郑二哥信中已经写明一切，所以我也就没有细说了……”

第718章 毛遂自荐


滴答！滴答！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了那满篇辛酸的信纸上。


李奇坐在床边，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流泪，或许是因为疼惜七娘而流，或许是为了江南百姓的遭遇而流，或许是对大宋的失望以及绝望而流。


白浅诺没有料到，他何尝又料到了，他知道江南那边情况不是很乐观，但是没有想到后世繁华的江南如今竟是人间炼狱，都说人心本善，但是环境可以改变一切，说到底，他们所做的一切一切，都是为了能够继续生存下去，孰对孰错，真是难以一言道尽。


良久过后，李奇终于放下了白浅诺的信，擦了擦了眼角，深呼吸一口气，又拿起了郑逸的信看了起来。当他看完郑逸的信，豁然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眼中透着一丝坚决。他此刻终于明白了，白浅诺心中说的冰山一角是代表着什么。


靠在一根梁柱上喝酒的马桥，见到李奇走了出来，忙上前好奇道：“步帅，你又要出去啊！”


“商务局。”


……


商务局。


李奇坐在上座上，秦桧，陈东、欧阳澈、陈广庭等人分坐两边，无一个敢出声，李奇那阴冷、愤怒的表情已经很直白的告诉了他们，老大现在很生气了。


李奇突然长出一口气，淡淡道：“陈东，欧阳。”


“下官在。”


“你们立刻准备一下，三日之后，跟我一起去杭州。”


陈东和欧阳下意识的点了下头，又同时面色一惊。欧阳澈惊愕道：“大——大人，跟你一起去？”


李奇皱眉道：“你有意见吗？”


“这——”


二人不禁面面相觑。


其实不要说他们俩了，就连秦桧也傻了，忙站出来道：“大人，出什么事呢？”


李奇也没有隐瞒，道：“江南那边来信了，情况远比我想象中的要恶劣，所以我必须得亲自去一趟，待会我就会进宫禀告皇上，秦学正，这里就交给你了。”


秦桧忙道：“大人，此举万万不可啊。”


按理来说，李奇走了，他就可以掌权，这是好事，但是他如今要钱没钱，要地位没有地位，没有人会理他，要害他倒是很简单，所以李奇在这时候离开，对他而言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李奇意已决，他如今是恨不得从后世叫一架飞机来，立刻飞到白浅诺身边去，他真的难以想象白浅诺那弱不禁风的身躯如何能承受这一切，此时此刻的白浅诺又是多么的需要他，他真是一刻也不想等了，道：“无妨，我不会去太久。”


秦桧道：“大人是一刻走不得啊！”


秦桧的再三劝阻，让李奇不禁有些恼怒，愠道：“为何走不得？你可知道江南对我们的重要性？”


“这下官当然知道。”秦桧点点头，话锋一转，道：“但是谁人都可以去，唯独大人去不得。”


李奇冷笑一声，道：“那我还偏要试试。”


“大人万不可意气用事啊！”秦桧不清楚为何李奇会突然方寸大乱，弄得他也有些不知所措，激动道：“大人若去，过往的的一切努力，必将付诸东流。”


李奇冷眼一瞥，道：“付诸东流？我倒想听听，是怎么个付诸东流。”


秦桧张了张嘴，忽然左右瞥了两眼。


这家伙还真是够谨慎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信任。李奇一挥手，道：“陈东，你们先下去。”其实他也不想陈东他们了解太多。


“是。”


陈东和欧阳澈这俩雏鸟虽然为官不久，什么都不懂，但是这点常识还是有的，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应了一声，赶紧退了下去。


待人都出去了，秦桧忙上前道：“大人，王黼虽然致仕，但是京城局势还不稳定，只是暂时还未爆发出来，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大人在这里撑着，大人若离开了，那谁也无法预料会发生什么。”


这话虽有奉承的意味，但也是事实。李奇道：“你太谨慎了，不是还有太师、太子他们在么，而且你也不是吃素的。”


聪明人都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秦桧非常清楚自己现今所处的位置，急切道：“太师才刚刚出相，他还要顾虑很多方面，而太子殿下那边还有左相他们，他们自然都先顾忌自己的利益，而非大人你的利益啊！大人你刚刚接手军器监，最近又谈成几笔大生意，现在很多人都盯着军器监，恨不得从中分一杯羹。特别是英国公，他可是枢密使，与军器监有莫大的关系，而且他与皇上交情也很不一般，难保大人离开后，他不会对军器监下手。这还只是其一，如今京城正在施行增田税，还有很多人王公贵族在观望中，他们隐忍不发，不是因为他们对新法充满了信心，而是忌惮大人。一旦大人离开，他们也许会立刻跳出来抵制增田税，只要被他们找到一个漏洞，那咱们很可能满盘皆输，所以还请大人三思而后行。”


“三思而后行，三思而后行。”李奇气愤道：“我若不三思而后行，我早就去江南了。”他说着拿起郑逸那封信扔给了秦桧，道：“你自己看吧，江南那边如今是一团糟，情况相当恶劣，仅靠郑二郎他们，根本掌控不了，而且，此事又不能耽搁，我是非去不可。”


秦桧没有急着答话，捡起那封信看了起来，看罢，他沉吟片刻，突然道：“其实也并非一定要大人去，我想到一个比大人更合适的人选。”


李奇一愣，道：“谁？”


“我。”


“你？”


李奇惊叫道。


秦桧作揖道：“秦桧不才，愿替大人前去。”


对啊，他还真是一个好人选，我当初怎么就没有将他给考虑进去，那些贪官污吏面对这以后的大宋第一个奸臣，那还不只有被玩弄的份，可是如此一来，我就失去了对他的控制，假如我去的话，以他现在实力，在京城还闹不出什么动静来，但是他也无法左右京城的局势，万一真出了个什么事，他根本控制不了。


秦桧毛遂自荐，还真是给李奇出了一个难题，内心十分挣扎。


秦桧纵使天赋惊人，也不可能猜到李奇最忌惮的竟然是他，抱拳道：“大人，下官若去，只需半年足以。”


“半年？”李奇惊呼道。


秦桧点头道：“其实江南的问题已经是陈年旧疾，想要根除，绝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之力能够解决的，比如钱荒、天灾等等，这些方面下官无法解决，但是可以慢慢去改善，下官此番前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肃清江南官场，一旦将那些贪官污吏绳之于法，那么下官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留在那里也是多余的，到时便可回京，所以半年足够了。”


这人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李奇有些心动了，问道：“你可有把握？”


秦桧摇摇头，如实说道：“我如今还不了解江南那边的具体情况，不敢妄下保证，但把握还是有的，因为江南官场的腐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们必定相互勾结，这对我们既有坏处，也有益处，坏处就是他们已经根深蒂固，势力错综复杂，想要除之，绝非易事，但是一旦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那么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一次性将他们连根拔起，这也给我们提供了便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下官需要借一支军队陪同下官前去。”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若没强大的震慑力，恐怕难以有所作为。”就江南那一副烂摊子，不带军队前去，那真是九死一生啊，其实就算秦桧不要求，李奇这次也打算增派人手过去。想到此处，他突然又郁闷了，道：“可是这人若派少了，那么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若是派多了，那么我就做不了主了，毕竟我没有调兵的权力，这一切得经过枢密使的同意，我想英国公恐怕不会答应。”


秦桧沉吟片刻，忽然道：“大人，下官倒是有一计，能让枢密使答应。”


“哦？快快说来。”


秦桧笑道：“方腊余孽。”


李奇一愣，眯着眼道：“你的意思是，让皇上派兵去剿除方腊余孽。”


秦桧道：“不错，信上说杭州那边草寇猖獗，我们何不将这一切全部推倒方腊头上，请求皇上出兵剿灭方腊余孽，实则则是帮助我们肃清江南官场，只要能把那些恶势力给限制住了，那么一切都不足为虑了。而且剿除方腊余孽，不需要很多兵，但也不会太少，正好为我们所用。”


“这倒也是一个法子。可问题是，即便皇上答应出兵，那么统兵之人也是枢密使决定，英国公万一从中做手脚，那么对你就更加不利了。”


秦桧道：“若大人推举一人前去，可保无忧矣。”


“谁？”


“广阳郡王！”


“童贯？”李奇惊呼道。


“正是。”


李奇眉头一皱，问道：“你认为这有可能吗？你应该明白，当初论功行赏，为何皇上会封童太尉为广阳郡王，又让英国公担任枢密使。”


秦桧嘴角露出一抹奸笑，道：“这下官自然明白，所以，若有人推荐广阳郡王领兵，最着急非英国公莫属，到时他必定会强烈反对——”


“然后我们再推举那个真正适合的人。”李奇淡淡道。


秦桧点点头道：“不错。那时候，英国公必定已经方寸大乱，只要不是广阳郡王统兵，谁去都可以，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选择那个最适合的人选。”

第719章 喜从天降


当初童贯率领大军“凯旋”归来，虽然被封为广阳郡王，开创了太监为王的先例，但是却失去了枢密使这个重要的职位，无疑是明升暗降。宋徽宗此举明显就是忌惮童贯在军中的声望，有意杀杀他的威风，这道理，谁都明白，包括童贯自己，他也知道这时候应该低调了，不然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但是他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一旦有战事，宋徽宗首先想到的一定是他，所以他在等待一个机会，然而，这一点蔡攸自然也明白。


而秦桧正是利用他们这种心理，从中获利，其实他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那就是挑起蔡攸和童贯的不和，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此乃一石二鸟之计，不得不说，秦桧的确有够阴狠的，才五品小官，就敢于去玩弄那些一品大员，可见他天生就是为权术而生。可以想象得到，他若下江南，那必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就如他所言，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其实秦桧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李奇，因为他很清楚，只有李奇手中的权力越大，那么他就爬得更高。


但是，秦桧越是展露他的才能，李奇对他就越忌惮，这也是秦桧始料未及的，不露声色道：“那谁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秦桧胸有成竹道：“下官有一人选，相信英国公一定不会反对。”


“谁？”


“此人姓韩，名世忠。”


“韩世忠——什么，你说韩世忠？”李奇大惊失色道。


秦桧对于李奇的表情深感不解，道：“大人，难道你识得韩世忠？”


李奇微微一怔，乖乖地，秦桧推举韩世忠，这尼玛是什么世道啊！只觉有些头昏，道：“略有耳闻，略有耳闻。你和他很熟吗？”


秦桧摇摇头道：“我与他素未谋面。”


“那你为何推举他？”


“首先，当初在平定方腊的战役中，就是这韩世忠擒得方腊的，此乃师出有名。其次，在我大宋出兵伐西夏时，韩世忠曾立下奇功，所有将领都非常欣赏他，于是联名上报朝廷，希望能破格提拔韩世忠，可是，当时主持边事的广阳郡王却怀疑汇报的真实性，只同意给韩世忠升一级。最后，此次伐辽，韩世忠也去了，并且功不可没，广阳郡王却没有上报他的功劳，也就是说，他并非广阳郡王的人，也非大人你的人，单凭这一点，他就是最适合的人选，若是平时，英国公或许还会想着派自己的人去，但是由于前面咱们推荐广阳郡王，英国公肯定会见好就收，答应让韩世忠统兵。这人不禁骁勇善战，而且不畏强权，于公于私，都是上佳人选。”


李奇听得是频频点头，好奇道：“我说小秦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秦桧笑道：“大人忘记下官是在太学院就职么，那里的太学生整日谈论国事，我也就听得不少。”


“原来如此。”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暗想，这韩世忠军事能力不亚于岳飞，能攻善守，以后肯定得仰仗他，何不趁机先认识他。道：“那这韩世忠现在在哪里？”


秦桧这下倒是愣住了，道：“下官也是突然想到的，并不知他在何处。”


“这倒不打紧。”李奇摆摆手，沉吟了起来。


秦桧道：“大人，你还有何顾虑？”


老大，我是在顾虑你啊！李奇道：“小秦，你一直都是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你若走了，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找不到了。”


我倒也不想去，可是我不去，你就得去，你若走了，那我可能连官位都不保。秦桧笑道：“大人过奖了，下官以为大人英明神武，料事如神，即便没有下官，大人兀自能够平步青云。”


李奇呵呵一笑，道：“再让我考虑考虑吧。”面对秦桧，他真不敢大意。


秦桧见李奇松口，也不敢逼的太紧，以免让李奇生疑，颔首道：“是。”


……


翌日清晨。


秦府。


李奇坐在铜镜前，季红奴站在他身后，拿着梳子细心的替他梳着头发，轻声道：“大哥，你的头发已经够长了，应该能梳个发髻。”


“啊？”


李奇微微一怔，为难道：“不要吧，还是剪了。”


季红奴道：“那可不行，七儿姐临走前都还嘱咐过我，一定不能帮你剪发了，她说如今有很多人想害大哥，要是继续留短发，对大哥不利。”


是啊！这毕竟是七娘的一份苦心，而且我也已经答应她了，如今她不在，我就更加不能反悔。李奇点点头道：“行吧，行吧，就梳个发髻。”


“大哥，七儿姐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嗯。她没有给你写信么？”


“写了，但是信中七儿姐只说了一些有趣的事，并未说她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可我瞧得出，她在那边过的一定很不好，大哥，你要不想办法让七儿姐回来。”


李奇一怔，叹道：“红奴，你还不了解七娘么，我若能劝她回来，她当初就不会去了，而且，即便我强行叫她回来，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开心，我现在在寻思着是不是该去杭州走一趟。”


季红奴眼中一亮，欣喜的点头道：“好啊，好啊，我陪你一块去。”


李奇笑了笑，道：“再看看吧。”


“呕……”


季红奴突然用双手捂住小嘴。


李奇面色一紧，道：“红奴，你怎么呢？”


“我没——呕——”


季红奴话都没有说完，就朝着外面跑去。


李奇急忙也跟了出去，只见季红奴一手撑在墙上，表情十分难受，赶紧走了过去，帮她拍了拍肩膀，关切道：“红奴，你要不要紧，大哥现在就让人去请郎中。这伯母搞什么，你去一趟就病了。”


季红奴摇摇头，过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勉强的露出一个笑脸，道：“大哥，你别担心，我——我没事。”


“你这还没事？”


李奇扶着她，嚷道：“陈大娘，陈大娘。”


很快，陈大娘就走了过来，道：“大人，有何事吩咐？”


“你立刻吩咐去叫郎中来，记住，要请最好的。”


陈大娘见季红奴面色苍白，赶紧点点头道：“老身立刻就去。”说着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来，大哥抱你回屋休息。”


李奇说着也不待季红奴张嘴，就轻轻将她拦腰抱起。来到回屋，他将季红奴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面色显得十分焦急，嘴里念道：“这郎中怎地还不来。”


季红奴都有些受宠若惊，躺在床上，看着自己身上那厚厚的棉被，郁闷道：“大哥，哪有这么快，再说，我真没事，不用去叫郎中。”


“那你也给我躺着，生病不可怕，可怕的是忌医，你放心，待会大哥就去给你熬一碗参汤，一定不会有事的。”李奇极其认真的说道。


季红奴见李奇一本正经的模样，不敢再说，嘟了嘟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李奇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轻轻松了口气，道：“还好，没有发烧。”


这时，门突然打开来，只见秦夫人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焦虑道：“红奴妹子，红奴妹子，你怎么呢？哪里不舒服？”


季红奴老郁闷了，道：“夫人，我没事。”


“都躺着了，怎地会没事了。”


季红奴快哭了，道：“不——不是的，是大哥硬要我躺在床上，我可以——”


“嗯？”


季红奴刚准备起身，李奇双目一瞪，她又老老实实的躺了下去。


过了半个时辰，郎中终于来了。李奇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立刻让他给季红奴把脉。


过了好半响，那郎中擦了一把大汗，如今京城谁人不知李奇的大名，他也紧张啊，直到再三确诊以后，他才站起身来，朝着李奇拱手道：“恭喜，恭喜。”


李奇错愕道：“恭喜？你耍我啊！”


“不敢，不敢，是——是令夫人有喜了。”


“有——有喜？”


李奇登时呆住了，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短路，眨了眨眼睛，双手紧紧抓住那郎中的胳膊，不敢相信道：“郎中，这有喜是指——”


“哦，就是怀有身孕。”


“怀有身孕？”


秦夫人、李奇、季红奴三人同时为之一怔。


隔了半响，李奇突然发了疯似的，一个劲的摇晃那郎中，欣喜道：“你是说我要做父亲了？是不是这意思？”


那郎中被李奇一个劲摇晃，一把老骨头都快被摇散了，忙点头道：“对对对。大人说的没错。”


“我要做父亲了……我要做父亲了。”李师傅喃喃念了几句，突然转身神使鬼差的一把抱住秦夫人，哈哈大笑道：“夫人，你听见没有，我要做父亲了，我要做父亲了。”


什么情况？


季红奴和那郎中都惊呆了，微微张嘴，呆呆的望着李奇和秦夫人。


秦夫人登时傻了，怒火渐渐取代了惊喜，覆盖了那一对美目。


不——不对，错了，错了，好像抱错人了。李奇突然反应过来，不禁打了个哆嗦，呼喊的频率渐渐慢了起来，满脸大汗，后背瞬间湿透了，眼眸一转，突然松开秦夫人，扑到床上去，狠狠在季红奴嘴上亲吻了一下，喜道：“红奴，你听见没有，你就要做母亲了，我要做父亲了，哈哈……”心里却想，我苦命的孩儿，你还未出生就要替你老子挡刀，父亲真是愧对你呀，等你出声，父亲一定做很多好吃的，不不不，父亲待会就去做。

第720章 妻妾


季红奴微微一怔，单纯的她哪里能够看穿李奇的小心思，见到欣喜若狂的李奇，不禁也热泪盈眶，她很早就为李奇生个孩子了，这也是她的梦想，但是她可没有李奇那般脸皮，红着脸，娇嗔道：“大哥，你压着我了。”


靠！他娘的，差点伤到我孩子了。李奇心头一惊，倏然弹起来，忙道：“对不起，对不起，红奴，你有没有事？郎中，快帮她看看啊。”


季红奴忙道：“我没事，我没事。”说着她自个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欣喜，傻傻笑了起来，右手不自觉的抚摸在下腹部，母性的光辉登时绽放了出来。


李奇似乎被季红奴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给感染了，蹲在床边，双手握住季红奴的小手，柔声道：“红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的存在变得更加真实，更加有意义。”


即便是身为孩子母亲的季红奴，也无法明白李奇这句话的含义。这孩子对于李奇的意义，远不止如此，他不禁给李奇带来了久违的亲情，他还在李奇和这个时代中间架起了一座真实的桥梁，将他们真正的连在了一起。


季红奴伸手擦去李奇眼角的泪珠，甜甜笑道：“应该是我要谢谢大哥才是，是大哥将这孩子赐给我的。”


“他是属于我们的。”李奇乐呵呵道。


季红奴轻轻嗯了一声，脸上露出幸福的红晕，煞是迷人。


“你先安心躺着，大哥先去帮你熬碗鸡汤补补身子。”


李奇在后世为了照顾那些怀孕的贵妇熟客，可没有少研究这对孕妇有益的菜式，如今终于能用到自己身上了，这种感觉也是不言而喻。


季红奴乖巧的点点头。


李奇站起身来，朝着那郎中道：“郎中，从今日开始你就住在这里，只要你把我夫人照顾好了，钱一定不会少你的。”


“是是是。”


李奇又朝着陈大娘道：“大娘，你立刻去找几个稳婆来。”


“哎，老身现在就去。”


“夫人，请你——”


李奇刚想叫秦夫人在这陪陪季红奴，忽然发现秦夫人面色铁青，粉拳紧握，冷冷的瞧着他，心中一凛，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他吞了回去，暗道，不会吧，就抱一下而已，又不会怀孕，你用得着这么记仇么？改口道：“夫人，你脸上不太好，不会也怀孕了吧。”


秦夫人大怒，柳眉倒竖，睁圆双眼，厉声道：“你说甚么？”


“没什么，没什么，开开玩笑，别当真。”李奇一个劲摇头赔笑道。


季红奴白了李奇一眼，又道：“夫人，方才大哥他只是无意之举，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秦夫人见季红奴开口求情，心一软，勉强的笑道：“红奴妹子，你就安心养胎，不要想太多了。”说着她朝着李奇冷眼一瞥，淡淡道：“你瞧瞧你这披头散发的模样，哪里像个三品大员，也罢，就我来帮你梳吧。走吧。”


开什么玩笑，你帮我梳头？鬼信啊！李奇谨慎道：“去哪里？”


“后堂。在这里怕会打扰到红奴休息。”秦夫人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语音中的愤怒之意，还是掩饰不住的。


“不去行不行？”李奇头一缩道。


秦夫人干脆道：“不行。”


……


李奇低着头注视着秦夫人的那圆润的翘臀，跟着秦夫人来到了后堂。


“你在看什么？”


“臀——哦不。”


李奇猛然一惊，抬起头来，见秦夫人羞怒的神情，暗道，这你不能怪我，你不生的那么诱人，我也不会看得那么投入啊，转移话题道：“夫人，你快帮我梳吧，我还得去照看红奴了。”


这人真是无耻，总拿红奴来做挡箭牌。秦夫人双目一瞪，沉声怒道：“你方才是不是故意的。”


李奇知道躲不过去了，赶紧举起右手，一本正经道：“绝对不是，夫人，方才我只是太激动了，所以一时失手，请你谅解，我敢发誓，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秦夫人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被一个男子搂抱，这让她感觉浑身都别扭，而且李奇过往的种种一切行为，让她难以平复心中的怒火，怒哼一声，道：“坐下。”


“干嘛？”


“帮你梳头呀。”


“你来真的？”


“你坐不坐。”


“坐坐坐。”


李奇赶紧坐了下来，突然面色一惊，道：“我说夫人，不是梳头么，你拿剪刀干什么？”


秦夫人一愣，低头望自己手中的剪刀，暗自吃了一惊，对哦，我拿剪刀作甚，看来真是被这人气坏了。脸上微红，淡淡道：“抱歉，我看错了。”


这么大的一把剪刀也能看错？你蒙小孩啊！李奇只觉头皮发麻，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吞了吞口水，勉强的笑道：“夫人，其实这等小事叫下人来做就行了，不敢劳你大驾。”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么？”秦夫人轻哼了一声，拿起一把木梳来，忽见李奇挪动着屁股，似乎准备开溜，心里那怒火腾地一下冲了上来，一手抓住他的头发。


泼妇，这绝对是泼妇呀。李奇吃痛道：“哎哟，夫人，轻点，轻点，疼啊！哦哦哦。”


秦夫人听得他似痛非痛的呻吟，脸红如血，也感诧异，自己为何会如此大动肝火，赶紧松开手，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道：“你坐下别动，我有事要问你。”


李奇揉了揉脑袋，没好气道：“什么事？”


秦夫人一边帮他梳着，一边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李奇越听越糊涂了。


秦夫人急切道：“自然是红奴，她现在都怀孕了，难道你就打算让她这么把孩子生下来？”


李奇眨了眨眼睛，茫然道：“不然还怎么生？”


秦夫人怒其不争道：“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我不糊涂，是夫人你把我弄糊涂了。”


“我把你弄糊涂了，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给红奴一个名分么？亏红奴还对你一片痴心，想不到你原来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李奇一翻白眼，道：“我还当你说什么了，不就是名分么，我娶她进门就是了，用不着说的这么严重吧，没事多读读书，学好成语再来用。”


我多读书？秦夫人冷冷一笑，问道：“那七娘呢？”


“照娶不误！”


无耻！秦夫人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你是打算娶红奴为妻，七娘做妾是吧。”


李奇道：“我可没有这么说，你别污蔑我哦。”


秦夫人道：“你分明就是这意思。莫不是你还想娶两位妻子，那你就等着进开封府吧。”


对哦，现在还是一夫一妻制，只能纳妾，重婚一样犯法。李奇郁闷了，愁云满面，默不作声。


“怎么？现在知道错了，已经晚了，我早就嘱咐过你，可你就不当做一回事。”秦夫人哀其不争道。


李奇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先娶红奴进门再说。”


“你若这般做，无异于狼心狗肺！且不说七娘会怎么想，白伯父，白伯母也不会答应的。”


“呃……那——那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那你真是一个负心汉！你有没有替红奴考虑过？”


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分明就是故意玩我啊！李奇怒道：“那你要我怎么办？”


秦夫人一怔，呆了片刻，闭目轻叹一声，随即道：“还能怎么办，你只有先纳红奴为妾，给她一个名分，不过此事你还得与白伯父他们商量一下。”


“原来可以先纳妾后娶妻，你早说吗，吓得人家小心肝是扑通扑通的跳，太坏了。”李奇大松一口气道。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叹道：“就是太委屈了红奴那丫头。”


她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女人，所以很看重这名分，妻就是妻，妾就是妾，这一定得区分开来。


李奇原本不注重这些，可是秦夫人这一声叹息，让他感觉很不是滋味，他也清楚在如今的社会妾侍是没有什么地位的，甚至都可以出让，自己可以不在意，但不是人人和他想的一样，皱眉道：“夫人，我好歹也是三品大员，难道就不可以娶两位妻子？”


“当然不行。”


李奇突然道：“那如果皇上答允了呢？”


秦夫人一愣，道：“皇上会管这事？”


“这你别管，你先回答我再说。”


“若是皇上赐封，那或许真的可行。”


李奇笑道：“如此便好，先让红奴把孩子生了，等七娘归来，到时我自有办法，绝对不会委屈谁了。”心想，以前皇上总是问我想要什么，我TM都不好意思开口要钱，下次别给我逮着机会，为了红奴，我也不要这脸了。


秦夫人也不想季红奴为妾，心想，若他真有办法，让红奴委屈这一时倒也无妨。点点头，忽然放下手来道：“梳好了。”


这么快，我都没有感觉啊。李奇站起身来，下意识往的头上一摸，叹道：“这头上突然多出一个棒槌来，还真是不习惯。”


棒槌？秦夫人抿唇一笑，稍稍打量了下自己的杰作，点点头道：“这才像个人样。”


李奇原本还以为秦夫人会说一些什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之类的赞美之词，没想到竟然这般敷衍，郁闷道：“敢情我以前在夫人眼中，连人样都称不上啊！”


秦夫人噗嗤一笑，道：“我可没有这么说，你快去看红奴吧。”


“对对对，哦，多谢夫人慷慨相助，失陪了。”


李奇言罢，赶紧朝着外面走去。


秦夫人望着李奇欣喜若狂的背影，眉宇间忽然浮现出一丝哀伤，右手下意识抚摸了下腹部，一滴泪水落了下来，仰面望着窗外那阴霾的天空，喃喃念道：“对不起。”

第721章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大哥，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行，你现在是孕妇，少动为妙。”


“啊？哦。”


李奇端着刚刚熬好的那碗人参鸡汤，轻轻吹了吹，而后送到季红奴嘴边，问道：“烫不烫？”


季红奴摇摇头，幸福的笑道：“很好喝。”


“那是必须的。”李奇呵呵道：“红奴，你有所不知，这是大哥特质的鸡汤，专门为孕妇准备的，营养好得不了。正好高丽那边送来了一些特好的山人参，应该可以吃几个月，待会我再去御膳房跑了一趟。”


季红奴一听，心想，这世上恐怕只有大哥敢把中饱私囊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但旋即她就为此付出了代价，“咳咳咳，对——对不起。”


“都怪我，都怪我，身为厨师，竟然忘记了食不言这么基本的原则。”李奇赶紧提她擦了擦嘴，一本正经道：“严肃点，严肃点，不准说话了。”


季红奴瞧李奇一脸严肃的模样，登时咯咯笑了起来。


真的都怪我，平时太纵容她们了。李奇也跟着笑了起来。


……


“呼。”


李奇放下碗来，总算喝完了。又将被子给季红奴盖上，握住她的小手，郑重其事道：“红奴，你相信大哥不？”


季红奴一愣，使劲的点点头，李奇就是她的天，她如何会不相信李奇。


李奇道：“红奴，方才夫人说要我给你一个名分——”


季红奴一听，忙道：“大哥，我不在乎这些，能够做大哥妾侍，我已经很满足了。”她心地单纯、善良，心中早已将自己定位好了，更别说跟白浅诺去争正妻了。


李奇苦笑道：“我知道，其实说实话，我也不是很在乎，但是，大哥很讨厌妾侍这个称呼，所以，大哥一定会让你做大哥的妻子。”


季红奴大惊失色，道：“大哥，这如何能行——？”


李奇轻轻拍她手背，笑道：“你先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我既要你做我的妻子，也要七娘做我的妻子。”说到这里，他不禁脸一红，暗道，看来我已经完全的融入了这个社会了。


季红奴彻底懵了，道：“大哥，这——这是犯法呀。”


李奇呵呵道：“你放心，我将来一定会光明正大的娶你过门，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告诉你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希望你别多想，你只需要安心的养胎，相信大哥，把这一切交给大哥来处理。”


季红奴红着眼点点头道：“大哥，我听你的，其实只要能留在大哥身边，红奴就很满足了。”


李奇心中大为感动，有女如此，夫复何求，紧紧握住她的小手，会心一笑，突然道：“对了，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下，我想请你那两个叔叔来。”


“啊？”季红奴轻轻啊了一声，随即眼神黯淡了下来，道：“请叔叔他们来啊，这——他们或许不会愿意来。”


李奇笑道：“你放心，我敢用人格发誓，他们只要得知你的近况，立马就得跑过来，你如今很需要人陪，大哥又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要是有亲人在身边，那你会感觉舒服得多，虽然你那两个叔叔有些势利，但是亲情毕竟舍不掉，斩不断的，我以为应该再给他们一个机会。”


这若是以前的李奇，或许不会这么做，但是自从他失去了亲人，明白此中的痛苦后，所以在心态上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季红奴本来就没有什么心机，或许在她母亲去世的时候，曾恨过她的那两位叔叔，但是时过境迁，她早就忘记了，正如李奇而言，她的确希望能够亲人陪伴在身边，点点头道：“嗯，我听大哥。”


“那好，你把你那两位叔叔的地址、姓名告诉我，我立刻派人去。”


“嗯。”


……


季红奴突然怀孕，李奇更加不可能再去江南了，他只能依靠秦桧了。于是他先是找到太子赵桓，将此事告知赵桓，毕竟这一出戏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还需要一个非常重要的配角。


一切准备妥当后，在第二日的早朝上，李奇就上奏禀告宋徽宗，说明江南的情况，将一切罪责全部推倒方腊头上。


宋徽宗当初就被方腊起义给吓坏了，也恨方腊入骨，听说竟有方腊余孽作乱，不禁大为恼怒，立刻下命剿灭方腊余孽。


李奇又顺势推荐童贯前去。


童贯不禁大喜，他想不到这个机会来的如此之快。


但是，果然不出秦桧所料，蔡攸当即就站出来反对，他当然没有明言反对，只是针对李奇，说李奇身为三衙统帅，干预此事，实为不妥。


双方又开始进行了激烈的争辩。


就在双方争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赵桓突然站了出来，推举了韩世忠，蔡攸不懂内情，而且此时心中已经有些慌乱，毕竟李奇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还以为赵桓是在帮他，立刻附和，并且举了不少例子，差点没把韩世忠说成武圣转世。


宋徽宗最后还是采纳了蔡攸的建议，毕竟这本来就是枢密使分类的事，任命韩世忠为武节大夫，统兵剿灭方腊余孽。


然而，群臣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五品小官设计的。


李奇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才禀告宋徽宗，打算派秦桧南下，推广新法。宋徽宗这次倒没有犹豫，很快就准奏了，任命秦桧为江南巡察使，除了推广新法，还得协同韩世忠平叛。


这是宋朝的一贯作风，很少让武官独自统兵，都会派文官去监视。


李奇听得一阵头疼，他万万没有想到宋徽宗会这么给面子，如此一来，秦桧一到江南，那都可以称为一把手了，毕竟他可是钦差大臣啊。


蔡攸又何尝不头疼了，但是再怎么也总比童贯去要好，万一童贯又乱报功劳，把枢密使夺了回去，那他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这一切童贯都看在眼里，心中对蔡攸颇感不满。


……


太师学院。


蔡京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而李奇和朱勔则是坐在他对面。


今日早朝刚一结束，李奇就被蔡京给叫到这里来了，其实就算蔡京不找他，他也打算去找蔡京。


“李奇，方才早朝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吧。”蔡京喝了一口茶，淡淡道。


李奇没有隐瞒，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那一套小把戏根本瞒不过蔡京，点点头，道：“对不起，太师，此事我原本打算先与你商量，但毕竟牵扯到了英国公，在下怕太师难做，故此没有说。”


蔡京叹了口气，道：“这你无须解释，老夫明白。不过，江南那边真的有你说的那么暗无天日么？”


李奇点头道：“太师，不瞒你，其实真实的情况远比我说的要恶劣，不然我也不会急着拍秦学正下江南。”


朱勔皱眉道：“那也不至于派兵去吧，我可不相信方腊余孽会有这么猖狂。”


“派兵倒不是对付方腊余孽，但是若不派兵去的话，秦学正他们或许会有性命之忧。”李奇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江南一事，情况有变，我正好还想找太师和朱御史商量一下。”


朱勔一愣，与蔡京对视了一眼。


蔡京道：“你且说来看看。”


李奇正色道：“据我最近得知的消息，江南那边远比我想象中要困难的多，要么不查，一查的话，恐怕无人能够幸免。”


朱勔愠色道：“经济使，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靠！你的人那么猖狂，你要我怎么包庇啊！李奇忙道：“朱御史请息怒，先听我说完。”


蔡京点了点头。


朱勔这才没有做声，其实这事上，他为了顾全大局，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要是李奇要将他的人也一网打尽，天知道会不会一发不可收拾，查到他头上来。


李奇又道：“此事事关重大，在下肯定会以大局为重，绝不会伤及太师和朱御史的利益，但是，江南官场里面的弯弯道道，想必朱御史比我还清楚，若是顾忌太多，反而会变得束手束脚，难以有所作为，想要同时顾全两边，唯有一个办法可行。”


“什么办法？”


李奇道：“自首。”


“这不可能。”朱勔当即否决。


李奇叹了口气，道：“朱御史，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只要那些人能够自首，转而帮助秦学正肃清江南官场，那就是头功一件，功过相抵，他们最多也就是失去官职。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旦把那些该铲除的人铲除后，江南官场会出现一个空窗期，到时等风头一过，咱们便可再推举他们为官，而且，他们如今都算得上大财主，在这期间，他们还可以跟着我们商务局振兴江南的经济，我敢保证，他们的钱只会越滚越多，这也很好把他们的财产洗白了，并且还是大功一件，我们再推荐他们的时候，也有一个说辞，一举数得，岂不美哉。”


朱、蔡二人听罢，皆沉默了起来。


李奇也没有逼得太紧，耐心的在旁等待，但心中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过了好一会儿，朱勔才道：“恩相，你以为如何？”


蔡京轻轻点了下头，道：“老夫以为此法大为可行，其实只要开始整顿江南官场，不管谁去查，怎么查，那些人的存在对你而言，始终是一个隐患，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可就糟糕了，到时咱们两头都无法顾及，很可能会因此落得一个满盘皆输的下场，如今又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李奇之计，既能消除这隐患，又能保存住实力，乃是上上之策啊！”


朱勔还是显得有些挣扎，朝着李奇道：“经济使，你真有把握能做到这一点？”


李奇点点头笑道：“朱御史，如今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你受伤，我也不能幸免啊，你见谁拿刀砍自己的么。”心里却想，开什么玩笑，出来混就得讲信用，说要斩草除根，那就一根杂草也不能留，别给老子逮到机会，不然第一个办的就是你，这才是那句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真正含义。


朱勔权衡一番后，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722章 提亲


季红奴怀孕一事，很快就在李奇的小圈子里面传开来了。白夫人、李师师、封宜奴等人也都在第一时间赶来探望。


几个女人在季红奴房里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但是除了白夫人以外，其余都没有经验，包括李奇自己在内，倒是显得越帮越忙，不是说什么求神就是拜佛求子，一点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弄得李奇是一个头两个大。


“红奴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和李姐姐会经常过来陪你的。”封宜奴略带一丝羡慕的说道。


“谢谢封姐姐。”季红奴微微笑道。


“哎。”


李奇突然把脸凑到封宜奴耳朵边，用脚轻轻碰了下封宜奴的脚后跟。


封宜奴头向后一撤，警惕道：“干什么？”


哇！我现在可是你老公，你用得着这么防我么。李奇嘿嘿一笑，小声道：“其实吧，你用不着羡慕，你也可以生啊，我很愿意效劳的！干脆你就住秦府得了，嘿嘿……”


封宜奴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帮他生孩子，还愣了下，脸红如血，倏然使出了她的成名绝技，夺命追魂脚。


砰！


“哦谢特——不生就不生吗，干嘛踩我啊！”李奇捂住脚背，郁闷的嚷道。


封宜奴哼了一声，小声道：“你休想，我可不像红奴妹妹那么好欺负。”但是眼中的光芒却显得异常复杂。


秦夫人看得是直摇头啊，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啊！


搞什么嘛？我就是问问而已，用得着这么对我么。李奇心下也是困惑不已，其实他就是想试探下，因为他目前也不知道封宜奴到底是怎么想的。


殊不知封宜奴本身就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女人，她当然喜欢李奇，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她不同于季红奴、白浅诺，跟耶律骨欲的情况也极为不同。要知道，她是在风尘之中长大的，虽然洁身自好，但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比任何人都要注重这名分，对于这一点也极其敏感，所以，即便她很想做李奇的女人，但她还是希望李奇能够光明正大的娶她过门，给她一个名分，若能为妻那便最好，若是不能，妾侍她也能接受的，毕竟比起白浅诺来，她的确是矮了一大截，但终究要有一个名分，她才会住了进来，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事她一个女人如何开得了这口。


可是李师傅已经习惯了先上车后补票，也从不在乎这些，所以根本没有在意这一点，这让封宜奴心里一直惶恐不安，显然，她是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这人还真是艳福不浅，这么多女人倾心于她，真不知道把七娘托付给他，究竟是对还是错。白夫人这个丈母娘的见到自己的女婿当着她的面公然调戏封宜奴，气得是直瞪眼，但她也知道封宜奴已经是李奇锅中菜，逃不了了，所以也不去在意，道：“李奇，你一个男人待在这里作甚，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敢情我待在我老婆房里，还得招雷劈啊！李奇一愣，虽然心有不愿，但还是跟着白夫人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白夫人开门见山道：“如今红奴已经怀孕了，你打算何时纳她为妾？”她可是一个极为护犊子的女人，虽说季红奴是她的干女儿，但是在这种时候，她心里还是偏袒白浅诺的，季红奴只能为妾。


李奇已经习惯了她这种盛气凌人的语气，淡淡道：“没这打算。”


白夫人愣道：“那如何能行，就算红奴自己不在意，到时外面的舆论也会令她很难堪。”


李奇虎躯一震，霸气十足的说道：“谁敢乱言，我就怂恿高衙内去勾引他妻子、小妾，还有他大小姨子。”


这——这太歹毒了吧。白夫人被李奇这惊世一语给惊傻了。


怎样？这一招够狠吧，哇哈哈！李奇暗自得意，笑道：“伯母，其实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不想让季红奴做妾。”


白夫人猛地一怔，道：“你此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娶红奴为妻，那我的七娘怎么办？你对得起七娘么？”


李奇啧了一声，道：“伯母，你别这么激动好不！”


“我能不激动么，此事可关乎我女儿和白家的名誉，今日你若不将此事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白夫人恼怒道。


摊上这么一个强势的丈母娘，真是做女婿的悲哀呀。李奇心里开始替白时中默哀起来，道：“伯母，你放心，我当然会娶七娘为妻，而且一定风风光光，决不让七娘受到半点委屈，也不会让白家名誉受到丁点伤害。”


这倒像句人话。白夫人听罢，稍稍点了下头。


可是，还未等她松了口气，李奇话锋一转，道：“可是这并不妨碍我去红奴为妻啊！”


“甚么？”


白夫人大惊失色，道：“你——你这话是何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你疯了。”


“在你眼中我不就是一个疯子么。”


“这倒也是——不，你以为你是什么，就算是太师也不敢娶两位妻子。”白夫人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一巴掌扇醒李奇。


李奇微微笑道：“伯母，你且放心，我李奇说到就能做到，事在人为嘛，童贯都能封王，梁师成都能自称相，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人真的疯了。白夫人面色一紧，赶紧左右望了望了。李奇笑道：“伯母放心，有人的话，我就不会这么说了，况且我已经忘记我刚才说了什么。”


白夫人都快被气晕了，哼道：“你真是异想天开，胆大妄为。”


“记得当初我跟王黼作对的时候，你也是这般说的。”


白夫人一愣，点头道：“好好好，你有本事，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笑道：“伯母，你可曾记得当初你设下的那个娶七娘的条件么？”


白夫人眨了眨眼，不确定道：“你——你是说皇上？”


李奇点点头道：“若是皇上亲自赐婚，别人还敢说么？”


“你这是在做白日梦。”


“当初谁要告诉我，童贯能封王，我也会骂他在做白日梦。只要我能立下大功，皇上一高兴，那么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白夫人听罢，觉得还真有这可能，毕竟宋徽宗可不是一个正派皇帝，行事也尝尝出人意料，从他勾搭李师师这一点就不难看出。


李奇瞥了眼白夫人，笑道：“伯母，现在我说的再多也只是信口开河，我唯一能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会辜负七娘的，她绝对是第一个坐八抬大轿进我李家门的。”说到此处，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道：“伯母，你先等下。”


言罢，也不等白夫人反应过来，就转身急匆匆的朝着自己屋内跑去。


这小子又准备搞什么？白夫人是一头雾水。


不一会儿，李奇就跑了过来，满头大汗的，双手倏然往前一伸，金光一闪，闪的人眼花，但见他双手捧着一般金刀，这般金刀正是他金刀厨王的象征。


白夫人惊诧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奇呵呵道：“提亲。”


“提亲？”白夫人惊呼道。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我以金刀厨王的名义提亲，这把金刀就当做聘礼，待七娘归来，我就立刻迎娶她过门。”


白夫人愣了半响，道：“这可是皇上赐给你的？”


李奇呵呵道：“今日我把皇上赐给我的金刀送给七娘，他日皇上再赐婚于我，算起来，我还是那个最大的赢家。”


“不愧是商人出身，果然精打细算。”白夫人笑着点点头，对于李奇此举大感满意，如今王黼已倒，而李奇又投靠了太子，等于和白时中站在同一阵线上了，所以她无需再顾忌了，伸手拿起那把金刀了，道：“算你还有些良心，那好，这聘礼我收下了，我今日正式答应将七娘许配给你。可是，你的女人似乎比你的金刀要多得多啊！”


这种问题岂能难倒李奇这个人精，一本正经道：“这把金刀乃是独一无二的，我用它来作为聘礼，也是代表七娘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而且这也是我对七娘许下的承诺。”


这话不假，白浅诺在他心中的地位的确是无人能够取代，而且他也一直觉得愧对于白浅诺，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愿意把自己的男人拿出来分享，在他的女人当中，就属白浅诺牺牲最大，这份恩情，他也是铭记于心。


“承诺？什么承诺？”白夫人诧异道。


李奇正正经经道：“当初我就许诺七娘，一定要带上刀锅铲碗瓢盆风风光光的迎娶他过门，这把菜刀算是预先支付了，他日再带上其它的，要是伯母还是怀疑我的诚意的话，我可以都预先支付，若是伯母还嫌不够，我全部叫人用金子打造，做足份量。”


什么叫做土豪，这就是土豪。


拿着锅铲瓢盆，还怎么风风光光啊？


“免了，免了，那些就没有必要，你的诚意已经非常足够了，这一把金刀就足以抵过一切，算是你兑现了你对七娘的承诺。”白夫人赶紧阻止他道。


李奇道：“不行，男人的承诺怎能偷工减料了。再说这些东西都是陪伴着我一辈子的东西，是我的看家本领，是用来表达我对七娘的爱意，不能少，绝不能少。”


“我说行就行。”


白夫人见李奇诚意十足，心中好受多了，也早已经完全的宽恕了李奇，可又见他执着于此，赶紧转移话题道：“你别尽捡一些好听的说，我的七娘现在都还在江南受苦，这就是你对她的爱护么？”


关于这一点，李奇倒是感觉挺内疚的，道：“伯母，原本我真打算去一趟的——”


白夫人不等他说完，就道：“这你就别说了，即便红奴没有怀孕，你也根本走不了。”


“那是，那是，所以我这次为了万无一失，多派了些人去。”李奇道。


白夫人道：“这我听说了，你连军队都给派去了，如此一来，我的确可以松口气了，但是你此番动作可不小啊。”


李奇很骚包的笑道：“一般般啦，为了七娘，这点人马都不值得一提。”


单单是我的女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呀。白夫人白了他一眼，叹道：“有些时候，我真的看不透你究竟在想什么，想必你也不会如实告之，我只想提醒你一句，江南乃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你能得到许多，若用不好，那你也可能一败涂地，你好自为之吧。”


“伯母的教诲，李奇一定谨记于心。”李奇点头道。


这时，那陈大娘突然走了过来，先是像白夫人行了一礼，又朝着李奇道：“大人，蔡员外来了。”


李奇一愣，道：“他来做什么？”


白夫人道：“你去吧，我去看看红奴，你若是没空照顾她，就让她去我府上住一段日子。”


也对哦，要是她这个过来人来照顾红奴，那可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大不了我辛苦点，上门做饭给红奴吃。李奇点点头道：“那就辛苦伯母了。”


“嗯。你快点去吧”


“哦。”


……


李奇来到前厅，那蔡敏德和蔡老三立刻迎了上来，蔡敏德拱手笑道：“李公子，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那必须好呀，哈哈，我李奇有后了。李奇拱手笑道：“蒙员外记挂，在下一切都好。请坐。”


“多谢。”


李奇喝了一口茶，笑呵呵道：“最近少有见到员外的身影啊！”


蔡敏德笑道：“李公子如此繁忙，蔡某可不敢上门打搅。”


“我看不是吧，自从英国公回来后，员外就一直与我们醉仙居保持距离了呀！”李奇似笑非笑道。


蔡敏德面色一僵，苦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公子啊！”


李奇摆摆手道：“员外大可请放心，这我能够理解，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公子能这样想，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蔡敏德感激道。


李奇笑道：“既然如此，不知员外今日上门所谓何事？”


蔡敏德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道：“蔡某今日前来，的确是有要事想与公子商量。”


李奇道：“什么事？”


蔡敏德道：“是这样的，蔡某想从公子手中讨得一官半职。”

第723章 最后一块拼图


讨官？李奇呆了半响，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员——员外，你——你说甚么？”


蔡敏德淡定道：“蔡某想从公子手中讨得一官半职。”


“你想做官？”


蔡敏德点点头道：“蔡某正有此意，在公子的变法当中，官既然能为商，那么商人应该也能做官，就像公子这样。”


这老狐狸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半年不来，一来就这么大语气，难道他是来挑衅的？李奇不露声色道：“员外与英国公关系这么好，何必来求我了。”


蔡敏德自信道：“其实以蔡某现在的实力，想要买一个官并非难事。”


“就是，就是。那你还来找我作甚？”李奇点头道。


蔡敏德摇摇头道：“那些买官的人都是为了一份荣誉，蔡某就一俗人，眼中还就是生意，对做官没啥兴趣。”


李奇错愕道：“员外，你都把我给弄糊涂了，那边说想要从我这里讨个一官半职，这边又不说不想做官，你究竟是个啥意思啊？”


蔡敏德呵呵道：“蔡某打算去江南了。”


李奇一怔，道：“你要去江南？”


蔡敏德点点头，道：“公子应该了解蔡某，蔡某做生意图就是一份乐趣和一份刺激，追求的是那种博弈之间的快感，可是现在公子也知道，京城酒楼界已经成为了定局。”


说到这里，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其实蔡某很早就打算去江南了，但是舍不得公子——”


“打住。这话可别乱说，听着怪让人慎得慌。”李奇手一抬道。


蔡敏德苦笑一声，道：“这都是蔡某心里的话，反正如今蔡某已经打算去江南了，所以很多心里话都可以对公子说了。当初蔡某之所以没有去江南，那就是因为还想与公子、张春儿再玩上一把大的，分出个胜负，若输了，那蔡某就老老实实的去江南，再无遗憾，若赢了，那便继续留在京城。”


李奇听得一愣，道：“难怪员外前段日子毫无动静，原来是准备伺机而动。”


蔡敏德点点头道：“公子说的不错，当初我以为公子与张春儿迟早会决一胜负，到时蔡某再参与进来，看看咱们三人谁人能笑到最后，实不相瞒，蔡某当时是有极大的信心，因为蔡某没有顾虑了，即便这边输了，还可以去江南，只可惜——”


李奇笑道：“只可惜我与张娘子一直都相安无事。”


蔡敏德长叹一声，点头道：“是啊！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这还真是一条老狐狸，当初他娘的还信誓旦旦的答应我，绝不插手此事，原来是故意蒙我的，我当时还真信了他，要是那时候我真与张春儿打了起来，他突然一脚插了进来，那谁胜谁负还真不一定。不过，这的确是这老狐狸的风格，也只有他能干得出这种事来。李奇想想也觉得后怕，问道：“那员外为何恁地性急，醉仙居和金楼迟早会交锋的，员外何不再等等。”


蔡敏德摆摆手道：“就算如此，也已经失去了意义了。”


李奇皱了皱眉，道：“莫不是因为我的官越做越大了？”


蔡敏德点头道：“不错，回想以前，即便蔡某输了，那也输的心服口服，毕竟当时公子也只是一个商人，但要是现在，说真的，蔡某绝不会心服口服，因为就凭公子手中的人脉和实力，根本不可能会输，只要将新法稍稍一变，蔡某也承受不起，而且，张娘子那边又是金人在背后撑腰，就凭宋金的关系，公子也不会做的太过火，算来算去，这还没有开始，蔡某就已经输了。”


这老狐狸还真是够精明的。李奇哈哈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员外一定是看准我在这变法期间绝不会有任何动作，也不允许别人闹事，嫌这里太闷了，就想去江南那边散散心。”


蔡敏德摆摆手道：“公子只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是嫌这里太闷了，但也不仅是因为如此。公子前面也说了，自从蔡大爷回来以后，蔡某就很少来找公子了，蔡某可不想以后夹在蔡大爷和公子中间，被人当枪使，既然如此，何不干脆尽早脱身。这是其一。其二，蔡某绝不是去江南散心的，京城已成定局，但是江南还是处于百废待兴的时期，再加上公子的新法一到，到时酒楼界一定会非常有趣，前些日子，文业也给蔡某来了一封信，信中提到一些很有趣的事情，据说那边的买卖人为争夺生意都是无所不用其极，蔡某不自量力，倒也想去趟趟这浑水，看看究竟有多么深。”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仿佛都绽放出一种光芒。当初跟醉仙居斗，跟樊楼斗，不管输赢，他都乐在其中。这也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这要换做旁人，京城这么好的环境，这么好的生意，干嘛跑到江南那人间炼狱去，可是他却觉得，在那种环境下做生意，可以不用太拘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管是黑是白，有什么手段你使出来便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就是他所追求的，而且若能征服江南那么一块地，这成就感可比征服京城有趣多了。


这老狐狸真是一个天生的买卖人，哪里乱就往哪里钻，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和他还有那张春儿斗上一斗，看看究竟谁更胜一筹，可惜如今我得以大局为重。


李奇也被蔡敏德斗志给感染了，心里颇感惋惜，呵呵道：“员外这不叫不自量力，应该叫做艺高人胆大，不是猛龙不过江啊。”


蔡敏德呵呵道：“是龙是虫，那还得试过才知道，如今说那些，都为时尚早。”


李奇点点头，正色道：“员外的这种想法，我非常能够理解，但是你来我这里要官是什么意思？”


蔡敏德笑道：“很简单，蔡某想帮助公子振兴江南的经济。”


日。这老狐狸还真够贪心的。李奇完全明白了，笑道：“我看不止如此吧？”


蔡敏德呵呵一笑，道：“蔡某想若能在身上印上一个商务局的标志，然后再去江南，那一定对蔡某大为有利，官大官小，蔡某真是一点也在意。”


暴汗！还官大官小，你娘的当我商务局是厕所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开什么玩笑。李奇呵呵道：“员外是个聪明人，一定不会想用这个理由说服我。看员外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一定准备好了一个更加充分的理由，在下倒想听听。”


蔡敏德一笑，道：“听说商务局最近又准备派人南下，不知可有此事。”


“不错。员外的消息真是灵通。”


“不敢，不敢。其实这事蔡某以为公子去，最为妥当，因为那些人不懂生意，也没有做过生意，其中很多利害关系，他们都不懂，他们或许能照公子的意思，掌控大局，但是细节他们就不能做到尽善尽美了，虽然白娘子已经在杭州了，但是白娘子毕竟做生意不久，很多突发状况都没有遇到过，难免会遇到一些棘手的问题，若公子能去，那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不过蔡某也知道，公子公务繁忙，根本就抽不出身来，所以在南下的队伍中，还缺少一位经验丰富的买卖人，蔡某毛遂自荐，愿意充当这最后一块拼图，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蔡敏德微微笑道。


他说的还真是有道理，我们商务局自成立以来，除我之外，无人做过买卖，都是一些理论多于实战的人，这的确是一个短板，像陈东他们，或许都不知道买卖是什么，单凭七娘一人，很难掌控对市场的调控，而如今交通又不方便，不能远程部署，一旦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难免不会出错，若有这老狐相助，的确能让我放心不少。


李奇眉头紧锁，沉吟了起来。


蔡敏德微微瞥了眼李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既然敢来此要官，必定是下足了功夫，他可不打无准备的仗，这点跟李奇倒是挺相似的。


片刻过后，李奇忽然笑道：“员外说的很对，但是，凡事都有两面，你或许能帮我更好推广新法，但同样也能利用这新法从中谋利。”


蔡敏德道：“蔡某以为公子多虑了，蔡某绝对不会做这种傻事，光凭公子的震慑力，蔡某也不敢从中取巧，万一别人察觉出来了，公子只需利用商务局稍稍针对下蔡某，那也够蔡某喝一壶的，这无疑是以卵击石。蔡某一定会以大局为重，尽心尽力的办好此事，其实，只要能让蔡某参与进来，蔡某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利益，其中利害关系想必公子也知道，根本不需要再耍任何手段。”


也对，毕竟是我现在掌控全国的经济，何须忌惮他，哪个买卖人跟我作对，那就是找死。李奇权衡再三，觉得蔡敏德假如的确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补充，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让你进商务局，你立刻回去准备下，明日跟秦学正他们一起启程去江南。”


蔡敏德大喜，道：“是是是，蔡某这就回去准备。”


李奇点点头，道：“等你准备好后，就跟我去一趟商务局，我还有些事要交代。”


蔡敏德一愣，随即呵呵道：“其实蔡某也没啥准备的，要不就现在去？”


看来他早已经准备好了，唉，又被这老狐狸得逞了。李奇心中不禁苦笑不已，甚至有些觉得自己好像输了一阵，道：“现在我还有点事，下午吧。”


“那行，那行。”

第724章 歪打正着


当天下午，李奇在商务局针对江南一事，召开了最后一次会议，除了正在赶往应天府准备与秦桧回合的韩世忠没有来之外，其余的人均已到齐。这次会议从下午已经进行到晚上才结束。


可就在会议结束的一个时辰后，东京第一青楼，迎春楼突然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群架。原来当晚迎春楼请来徐婆惜、孙三四等四大花魁表演。京城内的太子党几乎都来了，高衙内和王宣恩自然不会错过，这场群架也正是因为一对冤家而引起的，一共有五十来人直接参与了此次群架，而且这其中还不算下人。


这一次开封府不得不出面了，而且还是由开封府少尹王鼎亲自带队，这要换做他人还真搞不定，毕竟参与群架的人个个都是家世显赫，仅仅听名字也够吓得人一身冷汗。


当王鼎赶到迎春楼时，里面景象都让他都吓了一大跳，整个大厅就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包括里面的人也一样，事情闹得这么大，王鼎也没有办法，只能全部抓了出去。


这人是抓回去了，但麻烦也接踵而来。


当晚京城内一半的大臣都出面了，其中还包括久未露面的王黼。


“高太尉。”


“贤相。”


高俅火急火燎的赶到开封府时，正好遇见急急忙忙赶来的王黼。


虽然王黼已经致仕，但余威尚在，京城内兀自没有人敢看轻他，而且宋徽宗当初对其网开一面，也让人有所忌惮，天知道他哪天会不会跟蔡京一样，上演王者归来的好戏，所以那些大臣都是对他敬而远之。


俅哥这么和善的一个人，就更加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表现的十分客气，兀自称呼王黼为“贤相”，拱手道：“小儿莽撞，高俅实在是愧对贤相啊！”


王黼跟高俅倒是没有什么恩怨，以前关系还不错，忙拱手道：“太尉言重了，言重了，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不过我就纳闷了，这宣恩和康儿为何就是玩不来。”


你儿子这么奸诈，我儿子这么单纯，怎么玩得来。高俅虽然说的客气，其实心中还是偏袒自己的儿子，苦笑道：“这点我也弄不明白。”


这时，王鼎走了出来，见到这三位大鳄，头疼的厉害，赶紧拱手道：“还得劳烦太尉、贤相亲自跑一趟，真是罪过，罪过。”


“王少尹太客气了，其实要道歉的是我啊。”王黼一声哀叹，又道：“孽子闯出如此大祸，我这做父亲的甚感汗颜，黼此番前来，只想告诉王少尹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一定得好好教训下那孽子。”


高俅急忙点头道：“贤相说的不错，我这老脸都给那孽子给丢尽了，原本没脸来此，可就担心王少尹会看在我高某人的薄面上对那孽子网开一面，所以才特地跑来，希望王少尹能帮我好好教训下那孽子，万不可手下留情。好了，我的话已经带到了，就先行回去了。”


他说的煞有其事，转身就走。


王黼见状，也拱手道：“黼也告辞了。”


王鼎都懵了，你们这是在玩我啊，你们这么急赶来，摆明的就是来要人的啊，做人不能这么虚伪啊！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真是这么想的，可我敢治你们儿子的罪么，而且要是留着这群混世魔王在这里，不出三天，我这开封府都得给他们拆了去。急忙走上去，拦住他们，笑呵呵道：“太尉，贤相言重了，言重了，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宣恩和康儿都还小，一时冲动，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只是迎春楼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但是好在迎春楼根本不想追究，那邓员外现在都还在里面，方才一个劲的求我放人，说是他自个的不好，招呼不周，三位先进去再说吧。”


那邓员外再怎么有钱，也只是一个商人而已，岂敢告太尉之子，如今那些损失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份责任他可担待不起啊！


高俅和王黼对视一眼，而后满脸歉意的朝着王鼎说了几句道歉的话，正准备进去之际，又一条大鳄赶来过来，此人正是蔡攸，原来他儿子蔡行也在其中。


几人大眼瞪小眼，怎一个尴尬了得。


王鼎已经掩面哭泣了。


几人一同去到里面，但见里面人山人海，而且大多出都是同僚，高俅等人脸都丢尽了，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王鼎见这些人终于来齐了，赶紧叫人将高衙内等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只见一群披头散发，衣冠不整，鼻青脸肿的野人走了进来。


这些做父亲见自己的儿子都没断手断脚，心里也终于松了口气，可是这怒火就怎么也压制不住了，各自找到自己的儿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高衙内等人抱头鼠窜，场面一片混乱。


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样子也做了，怒火也发泄了，该谈正事了。


王鼎自然希望能私下解决，不然这要是真开堂审理，那他可就真的下不了台了。


由于邓员外不追求一切责任，所以他也轻松许多，最后双方达成协议，迎春楼一切损失由高俅和王黼双方承担，每人赔偿五百贯，另外，高俅又私下叫人拿了两百贯请开封府所有人大吃一顿，而后各自领着自己的孽子回家去了，至于那些下人就全部住进了开封府的大牢内，这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的。


王府。


王黼怒气冲冲的回到家里，一拍桌子，怒喝道：“跪下。”


扑通一声，王宣恩当即跪了下来。


王黼怒道：“混账东西，为父千叮万嘱，让你最近被到处惹是生非，特别是别去惹那高尧康，你全把为父的话当做耳边风了，真是气死我也。”


王宣恩突然大哭了起来，哭喊道：“爹爹，是孩儿害了你呀，孩儿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王黼见王宣恩这模样，心知其中肯定另有隐情，皱眉道：“你且莫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宣恩愤怒道：“爹爹，咱们上了那臭厨子的当了。”


王黼又是一愣，道：“你说的是李奇？”


“可不就是那个臭厨子。”


“这——这跟李奇有什么关系，我方才在开封府也没有见着他呀。”王黼困惑道。


王宣恩哭喊道：“爹爹，我——唉，原来当初那一切都是那臭厨子搞的鬼，那祝莽就是他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暗中安排的。”


“什么？”


王黼霍然起身，怒视着王宣恩，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是高尧康亲口告诉我的。他说就那神犬，李奇家中多得是，还一人给他们送了一条去，而且他们都还在秦府见过那祝莽，他还笑咱们被蒙在鼓里，被李奇当猴耍，孩儿当时就是一气之下才与他们动手的。”王宣恩泪如雨下，悔不当初道。


王黼身子一晃，急退了两步，咬牙切齿道：“好呀，我当初还以为这一切都是蔡老贼安排的，李奇最多就是一个帮凶，原来这一切都是李奇从中作梗，他才是主谋，难怪当初他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一口就答应来这里做菜，如此看来，他是早有预谋的——可是，他怎么知道那扇门的存在？”


王宣恩听得也是一愣，沉思半响，忽然道：“爹爹，你还记得那晚么？”


王黼道：“哪晚？”


“就是——金国使臣来的那一晚，那一晚他与封宜奴那臭婆娘不是在咱们家后院消失过一阵子，会不会就是那晚被他们无意间撞见了。”


王黼双眼一睁，道：“对对对，一定是那晚。”说到这里，他气得都快吐血了，双拳紧握，恨道：“好你一个李奇，我王黼与你势不两立，若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王宣恩忙道：“爹爹可以将这事告诉隐相。”


王黼摆摆手道：“没用了，如今隐相已经和死厨子站在一边去了，况且此事过去已久，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因此与死厨子翻脸的。”


王宣恩怒道：“可是这口气我如何也咽不下去，那厨子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耍这等卑鄙的伎俩。”


王黼长叹一声，道：“这都怪咱们当时太大意了，才让他有机可乘，唉，说来说去，都是咱们作茧自缚啊！”


王宣恩眼中闪过一道恶毒之色，道：“爹爹，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黼摇头道：“如今那厨子如日中天，深得皇上宠爱，又有太师和太子帮他撑腰，当初他与郓王动手，皇上都没有怎么责罚他，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就更加不用说了。”


王宣恩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来，仰视着王黼，道：“爹爹，你还记得好几年前你在皇上身边安置的那一颗棋子么。”


王黼猛地一怔，道：“你是说？”


王宣恩冷冷笑道：“爹爹，咱们可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爹爹与隐相暗通，皇上尚且如此震怒，要是那厨子和皇上的女人通奸的话，那爹爹道皇上会怎么样。”


王黼听得眼中一亮，沉吟片刻，点头笑道：“不错，不错，为父差点还忘了这事，我当初安排那颗棋子在那里，原本只是为了万无一失，想不到今日竟然能派上用场，也算是没有白费我的一番苦心啊！可是，这事不是说成就能成的。”


王宣恩道：“爹爹说的是，咱们如今需要等待一个机会，希望这次上天能帮助我们。”


……


……


翌日。五更天刚到，天都还未亮，南城外站着一支队伍，这正是今日要启程去往江南的队伍。就这阵容，虽然表面可是看上去很普通，官位最高的就是秦桧，但是从潜力和能力方面看，那可是相当豪华呀，甚至可以说是全明星阵容，足见李奇是多么的重视此次南下。


“驾——！”


这时，两道飞骑奔将过来，顷刻间，就来到了队伍的前面。


“下官参见大人。”


秦桧等人赶紧下马行礼。


来人正是李奇和马桥。


李奇也下马来，呵呵道：“对不起，我来晚了。”顿了顿，他又朝着众人道：“各位，此次前去事关重大，皇上以及满朝文武可都在看着咱们，所以你们一定要谨慎又谨慎，不容有失。”


“遵命。”


“我送你们一程，咱们边走边说吧。”


“遵命。”


李奇给秦桧使了个眼色，秦桧立刻走到李奇身边来，二人走在最前面，其余人也很懂味的与他们二人保持距离。


李奇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来，道：“这里面有份名单，是朱御史昨日才给我的，你收好了，莫给别人看，名单上面的人能助你一臂之力。”


秦桧早已知晓，收过锦囊来，笑道：“有了这份名单，下官保证，半年之内定当完成任务。”


李奇摇摇头道：“我要的是万无一失，若是一味的追求速度，可能会伤及无辜，你一定要记住了，你们此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安抚江南百姓，让他们重拾对朝廷的信心，只有得到百姓的支持，咱们的新法才能实行下去。”


秦桧颔首道：“大人放心便是，下官知道该怎么做。”


李奇点点头，道：“但是你也别太谨慎了，无论官贼，一旦证据确凿，领头人全部直接就地斩杀，无须押到京城来，我不想见到他们死灰复燃，至于京城这边，我会帮你解释的，所以这个度你一定得把握好，该杀的一个也不要留，不该杀的一个也别杀。我还嘱咐了陈东和欧阳，让他们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直接发表到大宋时代周刊上，我要让百姓看到我们整顿江南的决心。”


秦桧拍马道：“还是大人考虑的周到。”


“这些话你就甭说了。”李奇道：“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就按照你的方式去做，我在京城等待你的好消息。”


秦桧终于听到这句话了，不禁大喜，忙道：“下官若不能完成任务，愿一死谢罪。”


李奇笑了笑，突然小声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那蔡员外的，我让他进商务局，只是为了江南的经济建设，所以其余方面的事一概别告诉他。”


秦桧点头道：“这下官明白。”


李奇点点头，忽然转头道：“马桥。”


马桥上前来，诧异道：“啥事？”


李奇呵呵道：“是这样的，我曾答应了你们师徒三人，帮鲁美美报仇，正好秦学正此次南下会路过扬州，我就让他顺便把那黄三元一并收拾了。”


马桥一愣，随即摇头道：“不要？”


李奇惊道：“难道你不想报仇？”


马桥道：“我做梦都想替师妹报仇，可是我想亲手为我师妹手刃仇人，这是我欠她的，作为男人怎能失信。”


秦桧忽然道：“马小哥，你能否将事情的始末告知本官？”


马桥头一偏，道：“我又和你不熟，况且这是我师妹的私事，我干嘛要告诉你。”


尴尬！秦桧面色登时僵住了。


这家伙还是这么讨人厌啊！李奇苦笑一声，简单的将事情的缘由告诉了秦桧。


秦桧皱眉道：“若是如此，那马小哥很难亲手手刃仇人了。”


马桥大惊，道：“这是为何？”


秦桧笑道：“听大人所言，那官肯定不是好官，而那黄三元肯定也是刁民，此二者正是我们此去要对付的对象，即便大人不说，本官也一定不能容他们，所以不管怎么样，他们二人难逃一死。”


李奇觉得秦桧说的很有道理，道：“这样吧，秦学正，到时你把那二人押回京城来，我亲自来处理他们。”


秦桧笑道：“下官知道了。”


马桥郁闷道：“可是——”


李奇道：“没什么可是，你难道为了一己私欲，就宁愿让你师妹的仇人在世上多快活几日么？这是男人该做的吗。”


马桥忙道：“当然不是。”


“不是就行了。你把具体情况跟秦学正说一下。”李奇说着转头喊道：“陈东、欧阳，你们两个过来下。”


秦桧很识趣的向马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二人走到一旁说去了。


“大人有何吩咐？”


陈东、欧阳上前来拱手道。


李奇扫视二人一眼，道：“不瞒你们，其实直到今日，我都以为让你们为官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是事已至此，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们此去，一定要听从秦学正的话，这对大家都好。而且，此次任务也直接决定你们的命运，就看你们自己珍不珍惜。原则固然重要，但是个人原则在面对整个国家的利益的时候，就是一文不值，凡事当以大局为重。”


二人点头道：“下官谨记大人的教诲。”


话虽如此，但是他们二人心中都很不服气，暗自下定决心，一定做出个好成绩，让李奇对他们刮目相看。


如今李奇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一切，至于结果如何，他只能选择相信秦桧，不过秦桧也有足够的实力让他安心在东京准备迎接靖康之变的来临。


……


……


李奇送走秦桧等人后，就立刻赶回了秦府，再过两天，白夫人就会来接季红奴去白府住，正好他这两日也没啥事做，可以多陪陪季红奴。


“我说陈大娘，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客人了，我们好心好意带着礼物来看往红娘子，你怎么能拒我们于门外了。”


“就是，就是，就算见见秦夫人也好啊！”


“衙内，洪公子，真是对不起，这都是大人吩咐过的。”


……


李奇刚一回到秦府，就听到洪天九和高衙内的嚷嚷声，郁闷的摸了摸了头上的“棒槌”，快步去到了前厅。


“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高衙内一见李奇来了，赶紧蹦上前，嚷道：“李奇，你来的正好，我们听说红娘子怀孕了，就前来看望，可是你们的秦府的下人把礼收了，人就不让见，是何道理？”


李奇抬头一看，只见面前一人左眼蒙着一块纱布，鼻子红肿，右边嘴角一块老大的淤青，都快遮住半边脸了，整一个猪头。不仅如此他右边还站着一猪头，也是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右手还绑着一块纱布，惊悚道：“阁下，你哪位呀！”


“你瞎了呀，本衙内都不认识了。”


一旁的柴聪哈哈笑道：“衙内，就你现在这模样走出去，估计没人能认识。”颇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在里面。


高衙内大怒，指着柴聪道：“你小子给我闭嘴，昨夜你不帮忙打也就算了，还独自偷溜，亏我和小九到开封府后没见着你人，还担心你阵亡了，你对得起我们么。”


洪天九哼道：“就是，哥哥此言在理，偷溜也应该叫上我呀，害得我昨日差点没有被爹爹给揍死。”


“嗯？”高衙内一惊，呆呆的望着洪天九。


柴聪连呸几声，道：“你才阵亡了，我也想叫你们开溜，可是当时那么混乱，哪里找得到你们人。”


“等下！各位，各位，究竟发生什么事呢？”李奇打断了他们的话，一脸茫然的问道。


洪天九错愕道：“李大哥，你——你难道没有听说？”


李奇摇摇头。


高衙内不可思议道：“不会吧，昨晚闹得这么大，你竟然没有听说？”


李奇道：“我真不知道，我昨晚一直在家，今早天都还没有亮，就出去办事了，究竟是谁把你们给打成猪头了。”


“你怎生说话的，谁打架不是这副模样。”高衙内郁闷的哼了一声，道：“还不就是跟王宣恩他们，不过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洪天九兴奋道：“大哥，你有所不知，昨夜咱们差点没有把迎春楼给拆了，就连开封府少尹都赶来了，怎样，厉害不？”


“啊？”李奇不解道：“这难道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么？不过我听说王宣恩最近很低调啊，你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高衙内嘿嘿道：“其实这事还与你有关。”


李奇惊讶道：“与我有关？”


洪天九使劲地点点头，兴致盎然的说了起来。


李奇刚听了一个开头，登时大惊失色，手一抬，疑惑道：“等下，谁TM告诉你们那祝莽是我派去的？还有，还有，我何时送了你们狗啊？这是哪个狗日的在造谣？”


洪天九摇摇头道：“没人造谣，这——这是咱们自己的乱猜的。”


“乱猜的？”


高衙内奸笑道：“是啊！我知道王宣恩最恨你了，于是就想借你气气他，没想到那小子还真信了，当时你没有见着，他气的差点没有晕过去，呵呵，其实你哪有那么聪明，他这都能信，也真是够蠢的。”


克星，绝对的克星，这尼玛也能猜中！李奇一阵头晕目眩，咆哮道：“你们是不是疯了，这种事也能随便乱猜的吗，你们这么喜欢猜，干脆去算命得了。”

第725章 东京五绝和第一厨娘之争


过往的种种，让李奇对高衙内是彻底俯首称臣了，这厮实在是太极品了，他甚至都觉得自己迟早要死在这二货手里，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而高衙内和洪天九也被李奇这一顿咆哮给震住了，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高衙内歪着嘴道：“李奇，你这么激动作甚，难道真是你搞的鬼？”


李奇怒斥道：“当然——不是。正是因为如此，你们这么说，不是明摆着将我放在一个小人的位置上，我李奇是那种卑鄙无耻的人么？我冤不冤啊！”


大厅内除了陈大娘以外，其余人全部点了点头。


“靠！懒得和你们废话！”


洪天九道：“大哥，这事既然跟你没关系，你怕甚？”


“就是，就是，而且王黼如今已经致仕在家，你担心啥？”高衙内点点头道。


他说的也有道理，如今大局已定，我还怕王黼作甚。李奇重重吐了口气，见这两猪头也够惨的，心中稍稍平衡了一些，转移话题道：“我说衙内，你眼睛瞎了？”


高衙内没好气道：“你眼睛才瞎了，我这是被王宣恩那一招一阳指给戳的，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是小九说这样包着，我爹爹会心疼，不会再骂我了。不过咱可没有吃亏，当时咱立刻还了一招飞龙在天，打在了他的天灵盖上，差点没把他打趴下，嘿嘿，厉害吧。”


一阳指？飞龙在天？额滴天啊！这厮真的走火入魔了。不过这小九还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装死搏同情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李奇笑着点点头，倏然伸出手抓在洪天九缠有绷带的手臂上，道：“好啦，好啦，你们也别装了，快点取了吧，看着怪吓人的。”


洪天九猛吸一口冷气，满脸大汗道：“哎哟，哎哟，大哥，这——这可是真的啊！快快松手，疼死我了。”


李奇瞧他呲牙咧嘴的模样，赶紧松开手，惊讶道：“你手真断呢？”


洪天九抱着手臂，可怜兮兮道：“断倒没有断，可是也差不多了。”


好家伙，真是大快人心啊！李奇颇感遗憾道：“真是可惜啊！”


“啥？可惜？”


“哦不，我的意思是，小九你身经百战，怎地会遭受到如此重创，对方是不是请来了高手。”李奇一脸心疼道。


洪天九哼道：“啥高手，不是咱吹牛，当时咱用咱洪家祖传的打狗棒法，所向披靡，一连干翻了七八人，正好哥哥和柴聪都在这里，你不信大可以问问他们！”


祖传？你丫还真把洪七公当成你爷爷了，要脸不要脸，不过——洪七公还真是他爷爷啊。李奇暗讽道：“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你的手为何还被人打成这样呢？”


洪天九挠挠头，尴尬道：“不瞒大哥，其实我的手不是被别人打的，而是被自个人打的。”


“自个人？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莫不是衙内做的。”


高衙内赶紧撇清关系道：“李奇，你可别乱说，我是那种人么，小九的手是被八金叔打的。”


“八金叔？”李奇O着嘴盯着洪天九道。


洪天九郁闷的点点头，道：“哥哥说的没错，其实我当时并未受什么伤，就是嘴边被一酒壶砸了一下，其余的都是我爹爹打的，真是想不到我爹爹也在学习打狗棒法，竟然还会使‘棒打狗头’这么厉害的招数。”


暴汗！想不到八金叔这么猛。李奇拼命的忍着笑意，道：“这棒打狗头怎地打到你手上去了。”


“这还用问么，我当时肯定得用手去挡啊！”洪天九说着突然呵呵笑了起来，道：“不过那一棒子下去，七公以为我的手断了，结果又把我爹爹给揍了一顿，哈哈。”


你爷爷打你爹地，你丫的笑得这么开心，太没心没肺了吧。李奇被洪天九这怪胎弄的是哭笑不得。


柴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翻着白眼道：“小九，你就别吹了，还啥打狗棒法，你当时拿的可是板凳，不是棒子，而且，若不是你，恐怕也不会惊动开封府。”


李奇哦了一声，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柴聪笑着摇摇头道：“刚开始的时候，其实就是衙内和王宣恩两人单挑，没有人帮忙，可是你也知道小九是啥人，这小子见没他的份，按耐不住了，抄起板凳就朝着王宣恩那伙人砸去，当时谁料得到他会突然动手，就那一下被他砸到了五人六，也没有七八人。可是后来双方打起来后，这小子就用躲到后面去了，一个劲的放暗器。”


“暗器？”


“就是那碗、盘子啥的。”


“索达斯内。”李奇点点头，笑眼瞧了眼洪天九，颇为赞赏，这小子的确有颇具本人的干架风范啊！


可是李奇这一道赞赏的目光，让洪天九觉得李奇是看不起他，转头朝着柴聪怒道：“亏你有脸说，我那是学关二哥，讲义气，帮哥哥的忙，你别以为我没有瞧见你那时候在干什么，一个人端着一壶酒躲在侧门，随时准备开溜。”


柴聪争辩道：“我那是准备开溜么，你们那么个扔法，我若不躲远一点，肯定会遭殃。”


李奇摆摆手道：“好啦，好啦，你们几个别争了，这又不是华山论剑，而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高衙内眼中一亮，道：“说起这华山论剑，本衙内倒想起一件事来。”


洪天九忙问道：“啥事？”


高衙内一抹嘴巴，拍了拍洪天九的肩膀，道：“小九，故事里面五绝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昨夜一战，咱们已经是名声在外，本衙内寻思着咱们是否也应该选出东京五绝来。”


东京五绝？这厮的脑子被打坏了吧。李奇冷汗直冒，赶紧悄悄的往门外挪去，他可不想在这里跟他们几个瞎扯，要是这几个二货要华山论剑，那他倒有兴趣在此鉴赏狗咬狗的好戏。


洪天九拍掌喜道：“是极，是极，哥哥这想法真是妙啊！”


“妙吧！”高衙内很骚包的笑道。


洪天九又绕着下巴道：“可是咱们京城内谁有资格成为这五绝之一了。”


高衙内大手一挥，得意道：“这很简单，咱们四小公子就占了四个席位。”


“那是当然。”洪天九一拍胸脯，道：“我自然是北丐，哥哥，就凭你用秃鸡散和泻云散的能耐，西毒当之无愧，至于柴聪么，就东邪吧，虽然他还没有我邪，樊少白就南帝吧。”


“小九，这话可别乱说，你这是害少白呀。”柴聪急忙制止他道，这“帝”可不能随便乱叫的啊。


高衙内也极其不悦道：“我可不当西毒，再说，那秃鸡散是毒药么？”


柴聪有道：“我以为那些称呼根本不适合咱们。”显然，他对这东京五绝，也挺有兴趣的，毕竟他可是最爱名声的。


高衙内点点头道：“这话没错，不过咱们这可以改呀。对了，这事得找李奇。咦？李奇人了。”


“李大哥，你去哪里？”


李奇刚走到门外，就被洪天九给叫住了，无奈的转过身来，道：“小解。”


高衙内急忙冲了过去，一把搂着李奇，嘿嘿道：“小解急个啥，你行行好，帮咱们东京五绝取几个名号。”


“咱们？”


洪天九点点头道：“是极，是极，李大哥，这居中的席位，非你莫属，你帮咱取几个响亮的名号呗。”


“他居中？”高衙内打量了下李奇，摇摇头，而后很勉强道：“行行行，只要你取的好，你居中就居中，咱没意见。”


你没意见，可我有意见啊！李奇翻着白眼道：“别，千万别，我可没有这本事和你们四小公子齐名，你们还是自个想吧。”


高衙内紧紧拽住他，睁着一只汪汪泪眼道：“李奇，我们想得出还找你作甚，你不帮我们想，我今日就赖上你了。”


跟我玩这一招？李奇冷笑一声，道：“那行，我去茅房，你去不。”


“去。”


“我大解。”


“我也去。”


李奇气的头上的“棒槌”都直立成了九十度，见这厮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无奈道：“好好好，我帮你们想，你先松开我再说。”


“你不会跑吧？”


“这是我家，我用得着跑么？”


“这不是你家，这是秦夫人的家。”


“你找别人吧。”


“别别别，我松开，我松开就是。”高衙内嘿嘿一笑，朝着洪天九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赶紧站到门口去了。


高衙内见万无一失，这才把手松开来。


李奇拍了拍手臂上的晦气，狠狠瞥了眼洪天九，心想，该怎么打发这群草包呢？沉吟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不禁呵呵笑出声来，道：“有了。”


三小公子欣喜道：“啥？”


李奇呵呵道：“你们听好了，东柴，西樊，南高，北九，中厨王，哈哈。”


三人皆是一愣，洪天九小声嘀咕了一遍，道：“大哥，这些名号除了你自个以外，没啥讲究啊，就是从咱们名字中取了一个字出来，没有东邪西毒叫的响亮。”


高衙内点头道：“小九说的不错，这名号太俗气了。”


李奇呵呵道：“大俗大雅，咱们可以打个赌，这名号一旦叫出去，绝对比什么东邪西毒更加响亮。”


“当真？”


“你们放心便是，本人童受无欺。”


正当这时，外面突然走进一人来，不是别人，正是西樊，樊少白。


“李奇，咦？你们都在啊？”


李奇见樊少白身上没有伤痕，心里莫名的冒出一丝遗憾来，好奇道：“少白，你昨日没有去迎春楼啊！”


樊少白听得是心有余悸，道：“我原本是要去的，可是临时有事，就没有去了，幸亏没有去啊！”


高衙内不爽道：“又是一个没义气的鸟人。”目光却瞥向柴聪。


柴聪大怒，道：“你这厮看我作甚。”


“一树之鸟。”


李奇无语道：“是一丘之貉。”


“鸟人不是更适合他们么？”高衙内反驳道。


“呃……有道理。”


洪天九一心扑在那五绝名号上，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自顾朝着樊少白道：“少白，你来的正好，李大哥刚刚帮咱们东京五绝取了新名号。”


樊少白惊诧道：“东京五绝？”


高衙内嘿嘿道：“这是本衙内想出来的，故事里面尚且都有五绝，咱们东京也应该有自己的五绝，咱们四小公子自然是当仁不让，顺便在带上李奇，让他沾沾咱们的光。”


樊少白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忽见李奇一脸奸笑，心生好奇，道：“啥名号？”


洪天九立刻将东京五绝的名号说了一遍。


樊少白一听，稍稍一愣，当即白了李奇一眼，没好气道：“衙内，小九，要是这么名号让旁人知道了，咱们四小公子就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李奇，你这名号喊的太损了，你摆明的就是在玩我们呀。”


李奇面不改色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这就是顺口说的，何来的笑话？”


高衙内茫然道：“少白，你这话怎说？”


樊少白瞥了眼这二货，叹了口气，道：“你们听好了，我再念一遍，东菜，西饭，南糕，北酒，中厨王，饭、菜、糕点、美酒，样样俱全，这不就是一桌宴席么，再加上中厨王，其中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不就是咱们四小公子任他烹调。”


我TM真是一个天才！李奇使劲的憋住笑意，浑身都颤抖了起来，虽然这的确是他的本意，但听得从樊少白口中说出来，他还是忍不住发笑。


唰唰唰！


五道愤怒的目光朝着李奇射来。


李奇浑身一哆嗦，故作不知道：“误会，这绝对是一个误会，我这人大字不识一个，咋想的这么深远啊！少白，你真是太有才了，我就是随便一说，你都能发挥你的想象，说得这么寓意深远，佩服，佩服。”


“李大哥，你太歹毒了，怎能如此玩弄我们？”


“玩弄？没这么严重吧。”


“幸亏这里就咱们几人，不然我柴聪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不就是一个名号么，用不着要死要活吧？”


“鸟人，我和你拼了。”


高衙内咆哮一声，张牙舞爪的就朝着李奇扑来，再配上那独眼龙的造型，可也真是挺恐怖的。


樊少白拦住高衙内，道：“衙内，衙内，你先息怒。”


“他恁地欺我，叫我如何息怒？”高衙内一对爪子在空中抓来抓去。


李奇见到高衙内暴跳如雷的样子，心中大快，竖起两根手指来道：“衙内，本人可也会一阳指的，小心把你另一只眼给戳瞎了。”


“甚么！少白你让开，哇呀呀，气煞我也！”


樊少白郁闷的都快哭了，一把搂住高衙内，道：“衙内，你先请听我一言，我有急事要跟李奇商量。”


可是如今已经陷入癫狂的高衙内，哪里还听得进去。


李奇倒没有把这独眼龙放在眼里，好奇道：“少白，你说的是什么急事？”


樊少白一边拦着高衙内，一边嚷道：“是关于大宋第一厨娘之争。”


大宋第一厨娘？李奇不觉一愣。


“哇呀呀，咱们现在是在讨论东京五绝，武功天下第一，啥厨娘的，一边去，一边去，少白你快点让开。”高衙内此时只想找李奇一决高下，什么都听不下去了。


洪天九兴趣来了，赶紧上前，帮忙拉着高衙内，道：“哥哥，你且先息怒，听少白说说这大宋第一厨娘之争。”


高衙内微微一怔，反应了过来，错愕道：“啥？大宋第一厨娘之争？”


柴聪忽然道：“少白说的可是宋五嫂和张娘子。”


樊少白点点头，道：“正是。”


李奇越听越好奇，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樊少白道：“咱们还是坐下来再说吧。”


高衙内怒瞪了李奇一眼，然后堂而皇之的坐在原本属于李奇的位置上，李奇自然不会与他一般见识，与樊少白挨着坐。


樊少白喝了口茶，道：“李奇，这事我还真的得谢谢你，当初若非你让我招那宋五嫂来樊楼，恐怕樊楼真的就此一蹶不振了。”


柴聪点点头道：“这宋五嫂还真是一个非常了得的厨娘，做的菜朴实无华，但是却非常好吃，特别是那熟肉，做的真是一绝，虽然看上去十分普通，就与一般的熟肉没啥区别，但是只要一口咬下去，那真的就停不下来了，外面一层焦皮，夹带着丝丝酒香，馨香诱人，里面却是肉质嫩味鲜，肥而不腻，松软中带点嚼劲，爽滑可口，久食不厌，比你那羊排还要好吃些，我每次去樊楼都得吃上两大块。”


洪天九也道：“还有那假河鲀，那叫一个鲜呀，而且越做越好吃，我曾爹爹说，有一次高伯伯品尝完这假河鲀，都说与真的没啥差别了。”


高衙内使劲的点头道：“而且那宋五嫂还长的也是白白嫩嫩的，风韵犹存，绝对是厨娘中长得最好看的。”


淫货就是淫货，永远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不去理这厮，道：“我也尝过那宋五嫂的厨艺，虽然算是很不错了，但是也没有你们几个说的夸张吧。”


柴聪道：“李奇，你还别不信，此时的宋五嫂已不是往昔能比得了。”


樊少白颇为得意道：“不错，不是我自夸，这宋五嫂做菜的天赋那绝不比张春儿差，可谓进步神速，我樊楼全靠着她，才缓了过来，客人不比以前少了，而且都稳定了下来。”


高衙内突然嘿嘿道：“李奇，你们醉仙居不少熟客如今都往樊楼跑了。”


“什么？”


李奇惊呼道。


樊少白微微瞪了高衙内一眼，讪讪道：“你别听这厮乱说，醉仙居的生意如何，你还不清楚么。”


李奇摇摇头道：“最近我很少去店里，还真不是很清楚。”心里却嘀咕了起来，若是客人流失太多，吴大叔一定会来找的，即便有这种情况，也不是严重。


柴聪道：“李奇，不是我泼你冷水，六子的厨艺虽然也是进步迅速，但是比起宋五嫂和张娘子来，还是差了一点，所以还得你出山来掌控大局啊，我敢保证，只要你振臂一呼，醉仙居的生意立刻要好起来。”


洪天九自豪道：“那是当然，大哥可是金刀厨王，其实我都很久没有吃过大哥做的菜了。”


樊少白暗自皱了下眉头，从生意人的角度出发，他自然不是想李奇再回醉仙居。


李奇摇摇头道：“其实做菜对我来说倒还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问题是我现在哪有功夫去醉仙居啊！不过——”


樊少白忙问道：“不过甚么？”


李奇呵呵道：“不过我们现在是以醉仙居集团的利益为先，也罢，先透点风给你们，用不了多久，我们醉仙居将会推出数种食品，这些食品都是可以卖到外国去的，还有，今年我们醉仙居还会推出一种全新口味的天下无双，我敢保证，这种天下无双一旦出来后，必定会风靡全国的，不仅如此，针对这种天下无双，我将会推出一系列的菜式，绝对让你们大饱口福。”


樊少白一听，心在滴血呀，你的天下无双已经够厉害的了，你还不知足啊！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洪天九兴奋道：“大哥，啥天下无双，弄点来跟咱尝尝鲜吧。”


“现在还不行，到时再说吧。”李奇点到为止，又朝着樊少白问道：“对了，少白，你好像还没有说完。”


樊少白微微一怔，道：“哦，正是因为宋五嫂的厨艺越来越精湛，所以渐渐有些人拿她和张春儿做比较，争论谁才是大宋第一厨娘。”


柴聪皱眉道：“这可就难说了，二人的菜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张春儿的菜式精致、华丽，仅仅是看一眼都让人垂涎三尺，而宋五嫂的菜却是由内而发，以味道为先，孰胜孰负，真是难以判断。”


洪天九道：“这还不容易比较么。”


柴聪哦了一声，道：“小九，你又有何高见？”


洪天九呵呵道：“张春儿的菜式就好比那落英神剑掌，打的好看，但是中看不中用，而宋五嫂的菜式就如那降龙十八掌，贵在实在，很明显，落英神剑掌不是降龙十八掌的对手。”


高衙内点头道：“是极，是极，本衙内也是这般认为的。”


柴聪可是东邪的忠实粉丝，哼道：“笑话，谁说落英神剑掌打不赢了降龙十八掌了。”


洪天九嘿嘿道：“这是人都知道，李大哥，你说是不。”


这几个白痴！李奇皱眉道：“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还有，你们别打断少白的话，少白，你继续说下去。”


樊少白点点头，继续说道：“后来，关于此事的争论是愈演愈烈，前些天金楼有一位多嘴的客人就将此事跟张春儿说了，张春儿当时就说，若有机会，她也想与宋五嫂切磋一番。结果那客人又跑到我樊楼来，大放厥词，我当时一气之下就应下来了。不料昨天张春儿亲自上门谈及此事，她说什么她的厨艺和宋五嫂只在伯仲之间，一般人是很难论断孰胜孰负，有失公允，唯有请金刀厨王出马，才能做到公平、公正，否则此番比试毫无意义。”


李奇听罢，皱眉道：“那你此次前来，是想请我去做评判？”


樊少白点头道：“正是。”


“如此说来，你并非意气用事，而是你也想和金楼一争高下。”


“不错。我对宋五嫂的厨艺很有信心，张春儿目中无人，实在可恶至极。”


“那宋五嫂也愿意？”


“她倒没有什么意见。”樊少白一本正经道：“李奇，我恳请你帮我这一次。”


李奇皱眉沉吟不语，因为他隐隐觉得张春儿其实是冲着他来的，毕竟张春儿对上次蟹黄宴的失败一直耿耿于怀，总想找机会与他一较高下。道：“那万一输了呢？”


“那我也无怨无悔。”


李奇见他都这么说了，点头道：“那好吧，我答应你。”

第726章 诡异事件


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万物复苏的春天已经悄悄来临。


这一日清晨，李奇带着满身雾水赶到了军器监，如今商务局倒是稳定了下来，而军器监又开始忙了起来，毕竟接下了这么多订单，工作量一连翻了好几倍，事情自然也多了起来。


“步帅，那不是虞副监么？”


马桥牵过李奇的马来，忽然头朝着左边一扬，说道。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虞祺骑着这一头毛驴朝着这边行来，如今军器监赚钱了，待遇自然也是水涨船高，身为副监，用毛驴代步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下官参见监事。”


虞祺见到李奇，赶紧下驴来行礼。


“哇！副监，你昨晚干啥去了，怎么弄成这副模样。”李奇瞧虞祺双眼通用，一对熊猫眼，官服上污迹斑斑，头发散乱，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个一丝不苟，干净整洁的虞祺。


虞祺轻叹一声，道：“监事有所不知，下官家昨夜——昨夜起火了。”


“起火？”李奇不禁大惊失色，道：“怎么回事？你家人还好吧？”


虞祺道：“多谢监事关心，好在火势不大，家人一切安好。”


“人没事就好，至于钱方面，若有需要，来来找我就是了。”李奇稍稍松了口气，又问道：“可是好好地，怎地会起火呢？”


虞祺听罢，一脸怒气，道：“这都是那孽子给惹出来的。”


“允文？”李奇疑惑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虞祺叹道：“昨夜三更天时分，下官刚刚入睡，忽听那孽子在屋内大喊着火了，赶紧跑出来，就见一股股浓烟从他房里冒了出来，还听得啪啪啪的响声，当时可把给下官吓坏了，赶紧叫人救火。这火倒是很快就扑灭了，可是那黑烟一会儿又散不出去，内子抱恙在身，哪里受得了那黑烟，下官只好又带着内子跑到我一好友那里，将内子安顿好后，才折返回去，询问此事，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孽子又在捣鼓火药，不小心沾到火星，以至于险些酿成火灾，而后又打扫了下屋子，一宿没睡，故此落得如此狼狈。”


李奇听得也是心惊胆战，道：“允文就在屋内捣鼓火药？”


虞祺点点头道：“他以前是在屋外弄，可是内子见天气较冷，怕他冻着，就让他回屋，结果就闹了这么一出，真是气死我了，不过我已经警告过孽子，从今以后再也不准他捣鼓火药了。”


李奇皱眉道：“那怎么行，若是如此，我收他做徒弟作甚？”


虞祺一愣，呆呆的望着李奇，好似在说，你是在用我们一家人的性命收徒弟啊！


也对！这么搞下去，万一哪天发生了大爆炸，那我的爱徒岂不是还未出师，就陨落了。李奇想想也觉得后怕，微一沉吟，突然道：“虞副监，你对允文的期望是什么？”


虞祺微微一怔，脱口道：“当然是入朝为官。”


李奇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何不让他提前走上这条路。”


虞祺惊诧道：“监事此话何意？”


李奇道：“我想现在就让允文进军器监。”


“什么？这——这如何能行？”


“为什么不能行？”


“允文他才十五六岁，而且还未考取功名。”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又不是让他去当宰相，干嘛要考取功名，这事就看你同不同意，你点头的话，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


李奇瞧他一脸为难之色，岂不明白，笑道：“你是否怕有人说闲话？”


虞祺尴尬的点了下头。


李奇道：“这你放心，若是你答应的话，我打算让允文进我们军器监那个最神秘的部门，所以一般很少人会知道，当然，我会给他正式的编制。”


虞祺身为副监，自然知道那个神秘的部门，也清楚那神秘的部门就是专门研究火器的，心想，这对允文而言的确是一个大好机会。点头道：“监事如此看得起小儿，那是小儿的福气，我这做父亲也感到高兴，一切全凭监事做主。”


像他这种读书人，自然会把国家放在最前面。


李奇手一抬，道：“你先别忙着答应我，你也知道那神秘部门的制度，一旦允文进去以后，你们很难见他一面，你舍得么？”


虞祺道：“男儿志在四方，若他有出息，能为国出力，下官高兴还来不及了，怎会舍不得。”


“你不用和你妻子，还有允文商量下。”


虞祺摇摇头道：“不用，这点小事下官还是能做主的。”


李奇点点头道：“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回去商量下，若是决定了，再带允文来找我。”


“是。”虞祺唱喏，又道：“对了，监事，那边来消息了，最新式的床子弩已经研究出来了。”


李奇哦了一声，笑道：“这真是一个大好消息啊！走，咱们进去再说。”


话音刚落，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叫喊：“步帅请留步。”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迎面奔将来一对人马，为首一人正是那何冲，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下意识道：“木有小鸡鸡？”


“嗯？”


虞祺一愣，疑惑道：“监事，你说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板着脸道：“我什么也没有说。”


说话间，何冲已经来到了李奇面前，只见梁师成掀开车帘，伸出仅剩的那个头来。


“下官参见太尉。”虞祺赶紧行礼道。


梁师成没有搭理他，直接朝着李奇道：“经济使，你快快跟我进宫一趟，皇上召你进宫议事。”


李奇见梁师成一脸焦虑，赶忙问道：“太尉，出什么事呢？”


“你快点上来，咱们边走边说。”


李奇心知肯定是出大事了，应了一声，又吩咐了虞祺两句，而后赶紧上了马车。这都还没有坐稳，梁师成就吩咐车夫赶紧出发。


李奇好奇道：“太尉，究竟出什么事呢？”


梁师成直截了当道：“凤翔府附近发生了叛乱。”


凤翔府隶属秦凤路，在西北边，离西夏比较近。


李奇啊了一声，表情有些呆愣。


梁师成皱眉道：“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李奇困惑道：“西北乃是我大宋精锐所在之地，除了对西夏作战以外，内部一直都很安定，怎地会突然出现叛乱，难道是西军自己所为？”说到这里，他不禁冷汗涔涔，他可还得依仗西军救命的啊！


梁师成摆摆手道：“你想多了，此事跟西军无关——不，还是有点关系，其实要说起来，整件事还就是因西军而起。”


李奇茫然道：“太尉，你都快把我说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师成道：“事情是这样的，约莫半个月前，由江陵府运往渭州的两万石军粮在途径凤翔府时，突然被人劫走了。”


“什么？打劫军粮？这——这怎么可能？”李奇惊呼道。要西军的地盘打劫西军的军粮，这怎么说也说不通啊！


梁师成道：“不仅如此，那两千名押送军粮的士兵也无一人逃出。”


李奇骇然道：“不会是全军覆没吧？”


梁师成道：“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不过，当时正好有几位商人路过那里，他们说，见到一群拿着出头的村民推一车车粮食快速行走，约莫几百人。”


李奇听得差点没有将眼珠子给瞪了出来，惊道：“几百名村民打劫两千人押送的军粮，哇！难道那些人都是武林高手？”


梁师成摇摇头道：“咱家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些商人只见到村民和军粮，并未见到押送军粮的士兵，所以咱家猜测，他们见到的只是那些村民在运送打劫而来的粮食。”


有道理。李奇稍稍点了下头，道：“太尉，你难道不觉得这事情很诡异么？两三千士兵哪怕是面对几倍的村民，即便打不过，那也不可能全军覆没啊！”


梁师成道：“而且你可知道运送军粮的是那支西军么？”


李奇摇摇头。


“折家军。”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随即问道：“折家军？很厉害么？”


梁师成惊讶道：“你作为三衙统帅竟然连折家军都不知道？”


“呃……我喜欢用西军来统称。”李奇尴尬道。


梁师成对李奇彻底无语了，太玩忽职守了，但念在他上任不久，也就没有多说，道：“这折家军可是西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世代相传，屡建大功，与杨家军、种家军齐名，甚至还尤胜一筹。”


北宋西军为何那么牛，那就是因为他们都是代代相传，没有那什么“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一说。


李奇捂住自己的嘴，惊讶道：“这么厉害？”心里郁闷极了，要知道，在他心中只有岳家军啊！


可是如此一来，那问题就来了，这大宋最精锐的部队竟然被村民给打的全军覆没，那得多少村民叛乱？李奇额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道：“太尉，这——那——岂不是整个凤翔府都反了。”


梁师成点点头道：“原本皇上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是凤翔府知州来信，说凤翔府一切都好，并未发生叛乱。”


这怎么可能？难道碰鬼呢？李奇只觉头皮发麻，道：“太尉，你说会不会就是那凤翔府头头带头造反的。”


梁师成摇摇头道：“这咱家怎知，如今一切都还未查明。”


李奇哦了一声，忽然面色一紧，道：“皇上这么急召我入宫，不会是想让我领兵平叛吧？”


梁师成一愣，随即道：“皇上没说，咱家也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开什么玩笑，你丫连圣旨都敢改，还不敢揣测圣意，蒙谁呢。李奇暗自鄙视梁师成，但是这事的确是太诡异了。

第727章 临诡受命


托凤翔府那些村民的福，李奇终于感受到了在皇宫内狂奔的感觉，由此可见，宋朝廷是多么的重视这件事，毕竟西北不比江南，因为西北可就是大宋的根基所在呀，这要是不处理好，那大宋无疑离亡国不远了。


路上，李奇在与梁师成的交谈中，也了解了一个大概，这个大概可以浓缩成两个字，就是诡异。还不如不了解，越说越糊涂，甚至有些毛骨悚然，处处透着惊悚的气息。


还未进到大殿，远远就听得里面传来阵阵争吵声，李奇只觉一阵头疼，心想，今日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待李奇来到殿内，群臣也停止了争吵，纷纷转头望向他。


看我作甚？我就是来打酱油的。李奇视若不见，行礼道：“微臣李奇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徽宗如今也是满面愁云，道：“爱卿平身。”


“谢皇上！”


宋徽宗询问道：“你应该已经清楚朕为何召你前来了吧？”


李奇摇头道：“回禀皇上，微臣不是很清楚。”


梁师成诧异的瞧了他一眼，仿佛在说，咱家说的还不清楚啊！


李奇回了两道无奈的眼神，心想，你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但问题是整件事本身就不清不楚的。


宋徽宗挥挥手道：“那你就先到一旁听着吧。”


“遵命！”


李奇求之不得，赶紧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反正如今大殿内是乱糟糟一片，基本上都快站到中间去了。


宋徽宗微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方才说到哪里呢？”


蔡攸忙道：“回皇上的话，方才微臣说应当立刻出兵凤翔府平乱，否则日子已久，等叛贼壮大起来，那可就是养虎为患，尽早除之，方为上策。”


就知道你这家伙会这么说，你丫比你父亲是差远了，眼中就是自己利益，一点大局观都没有。李奇对蔡攸表示强烈的鄙视。


很明显，蔡攸是想要立功，毕竟自他当上枢密使后，还从未领过军功，这跟童贯一比，高下立判。原本江南是一个好机会，可是由于的秦桧的计策，导致他错失良机，这次他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了。


要知道的这可关乎西军，试问哪个枢密使不想跟西军打好关系，童贯也是从西北跑了一趟回来，才有了今日的胜捷军。蔡攸这人虽然没有童贯的头脑，军事才能也远远不足，但是依葫芦画瓢总会吧，他肯定也想学童贯，从西北弄一只军队，而且还能立大功，不管事情的原委是什么，他肯定是想出兵，这点毋庸置疑！


“皇上，此举万万不妥。”


这时，吴敏突然站了出来，道：“如今事情尚未查明，凤翔府知州也说了，当地并未发生叛乱，所以决不可轻举妄动。微臣以为，此事或许和去年年尾凤翔府闹饥荒有关，那些村民应当无粮可吃，才铤而走险，抢劫军粮的。”


李奇双眼一睁，朝旁边猫了两步，来到了正在闭目养神的俅哥边上，小声问道：“太尉，去年年尾凤翔府闹过饥荒？”


高俅微微睁开眼，淡淡道：“你若不惹这麻烦，那就少听，少问。”


典型的俅哥风格。


李奇脸上的表情登时僵住了，又听得一人嚷道：“吴给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去年朝廷已经拨了粮食去赈灾，足够他们撑到丰收，怎会无粮可吃？”


李奇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三司三巨头之一的度支使，梁绩。


蔡攸哼道：“度支使此言不错，那些刁民分明就是企图谋反，应当出兵镇压。”


吴敏道：“若如英国公所言，那凤翔府和西军那边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而且，两三千折家军就突然失踪了，难道这正常吗？”


蔡攸冷笑道：“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那些反贼的实力已经不容小觑，朝廷更应该立刻出兵。”


吴敏道：“这不过就是英国公的片面之词，毫无实证。”


蔡攸怒道：“毫无是实证？那两万石军粮是什么，两千多士兵又是什么？而且还有人亲眼目睹，这可都是铁证如山。”


吴敏反驳道：“若是那些所谓的反贼有能力围剿折家军，且让折家军全军覆没，那规模定然不小，这么大的动静，为何凤翔府丝毫不知？”


说得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奇趁他们二人争辩之际，又猫到了赵良嗣身边，小声问道：“赵大夫，凤翔府去年闹过饥荒？”


赵良嗣点点头，道：“去年凤翔府遭遇旱灾，闹过一段日子饥荒，不过当时朝廷立刻派发了足够的粮食去赈灾，此乃千真万确。”


事出有因，即便那些村民真的造反了，那也应该有个由头，难道这次劫军粮真的与去年的饥荒有关？可是朝廷已经送了粮食过去啊！李奇眉头紧锁，沉吟了起来。


这时，梁绩又站出来，道：“微臣也不赞成贸然出兵。”


这三人也真是有趣，你反对我，我不赞成他，他又反驳你。宋徽宗听得也是一阵头疼啊，朝着蔡京问道：“太师，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蔡京眉头紧锁，谨慎道：“老臣也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此事实在是太多疑点了，所以老臣以为应当立刻派人查明此事，此外，还得赶紧再征收军粮去渭州，毕竟折家军可是我们西北边防最重要的军队之一。另外，老臣觉得，此事应该和去年的饥荒有些联系，所以咱们应当未雨绸缪，筹备粮食，以防不时之需。”


宋徽宗听得频频点头，道：“太师言之有理啊！”


蔡攸却道：“可是皇上，此事绝不宜再拖下去，以免错失良机啊！咱们可以先出兵，到时再去详查，两不耽误。”


梁绩道：“皇上，去年我大军才刚刚从燕京归来，消耗巨大，再加上的经济使的经济建设，三司已经都快见底了，即便那两万石军粮，都是我亲自写信去江陵府，才弄来的，微臣现在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粮食来了。”


他是既不想出兵，又不想在运送粮食过去，因为一旦出兵，这钱那就给水一样哗啦哗啦往外流。


赵桓突然道：“可是折家军的军粮不能再拖了啊。”


宋徽宗点点头，道：“梁爱卿，你就再想想办法，争取能早日将军粮送过去。”


梁绩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无奈的行礼道：“微臣遵命。”


宋徽宗搓了搓额头，头疼的厉害，余光忽然瞥见一人影这边晃一下，那边晃一下，沉声道：“李奇。”


还在正在搜罗消息的李奇，忽听得皇上叫他，赶紧站出来，道：“微臣在。”


宋徽宗道：“你现在应该了解了吧？”


“呃……”


宋徽宗哼道：“朕方才瞧你惬意的很，在这大殿之上比在自家还随便一些。”


我那是在八卦啊，懂？李奇抱拳道：“微臣知罪。”


“如今朕并非要治你的罪，而是想问问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我现在都是一头雾水，哪有什么看法啊！李奇沉吟片刻，道：“微臣以为英国公说的很有道理，不管什么理由，造反总是不对的，绝对应该派兵去镇压。”


蔡攸一愣，惊恐的望着李奇，暗道，这厮今日怎地还帮我说话呢？


而梁绩、吴敏等人听得就非常郁闷了，他们可是见识过李奇的口才，生怕他又唆使宋徽宗出兵凤翔府。


宋徽宗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你是赞成出兵呢？”


李奇话锋一转，道：“不过吴给事的话也大有道理，若是有人造反，那自然得镇压，可问题是如今没有收到消息，也就是说还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这一点，若贸然出兵的话，恐怕会弄巧成拙。而且，去年年尾闹的饥荒，今年年初就出现这么诡异的事，难免不让人将两件事想到一起去。”


吴敏心里算是松了口气。可是梁绩却一口气提了上来。


宋徽宗皱眉道：“那你还是赞成不出兵，应该出粮呢？”


李奇又道：“其实度支使的也有他的难处，凭白无故要多出两万石军粮，这换谁谁也难受，而且去年已经运送了粮食过去，可以说他已经动用他力所能及的一切手段，要是再施加压力给他，那真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理解万岁啊！梁绩差点没有哭出来，眼汪汪的望着李奇，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一位大美女似的，这番话真的说到他心窝窝里面去了。


宋徽宗愣住了，突然一拍龙椅，喝道：“李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玩弄朕。”


“微臣不敢。”


“不敢？”宋徽宗怒道：“朕问你的看法，可是你这说了半天，等于没说一样，朕——朕这次一定要治你欺君之罪。”


日。又来这一招，够了吧，你不厌烦，我都厌了。“皇上恕罪。”李奇忙道：“还请皇上听微臣把话说完。”


宋徽宗其实也就是故意吓吓李奇，道：“快说。”


李奇擦了一把大汗，道：“英国公、度支使、吴给事说的都有道理，微臣以为，咱们可以先派一只先锋军前去，针对此事进行详查，若是真有人造反，那没话说，一定得出兵镇压，到时先锋军可先与叛军周旋，再调大军前去，若是另有隐情，那么就得酌情处理，总而言之，还是得先调查清楚，才好决定怎么做。”


宋徽宗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朕就命你前去调查。”


“我？”李奇惊恐道。


“怎么？你还想违抗朕的旨意么？”


“微臣不敢，只是军器监还有很多事等着微臣处理，微臣抽不出身来。”李奇郁闷道，这事太诡异了，他也怕呀，要他出谋划策，倒也无所谓，但是要他前去调查，这就是拿性命在开玩笑呀。


宋徽宗道：“事分缓急，朕意已决，你接旨吧。哦，由于事出突然，且一切尚未明了，朕破例允许你调遣禁军前去相助。”

第728章 危险任务


“退朝！”


宋徽宗说完，都没有给李奇接旨的时间，就起身离开了。


李奇登时人都傻了，虽然他自当官以来，接过不少任务，但还是头一次接到如此诡异的任务，至始至终，他就没有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宋徽宗竟然直接委派他去调查此事，昏君也不是这么个当法啊！


“皇上——皇上——”


醒悟过来的李奇哪里还顾得了那些繁文缛节，抬腿就去追宋徽宗。


“大胆经济使，竟敢在这大殿上喧哗。”


梁师成急忙阻止他，又小声道：“你是不是想死了，你知道自己在做甚么吗？”


“可是太尉——”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还是快去准备吧。”梁师成打断了他的话，而后就跟随宋徽宗而去。


准备？这尼玛什么事我都不明白，我TM怎么准备啊！李奇气的是直翻白眼，忽见同僚们都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这令他更加心慌，急匆匆的朝着外面走去，举目望去，见高俅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暗骂一句，好呀，俅哥，你忒也不讲义气了，这种时候竟然想抛弃我而去，我岂能让你得逞。


“太尉，太尉。”


李奇打起飞腿，快速的追上高俅。


高俅见到李奇追来了，眼中闪过一丝郁闷，但嘴上还是问道：“你找我何事？”


装！继续给我装！李奇哪里还顾得那么多，开门见山道：“太尉，你这次可得帮我啊！”


高俅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李奇，我也就不瞒你了，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皇上也不会允许旁人插手此事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你从三衙调人不用来询问我，你可自行作主。”


你这是帮我，还是急着脱身啊！李奇郁闷道：“太尉，那你能否将你知道的告诉我，这总行了吧。”


高俅道：“关于此事，我知道的，你都已经知道了。”


“啊？”


高俅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此事你一定要谨慎行事啊！我先走了。”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李奇呆呆的望着高俅的背影，心中一片茫然，原本这事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诡异，但无非也就是两万石军粮，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并非这么简单。


如此一来，他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


然而，他在朝中熟悉的人不多，关系最密切的只有俩个，一个就是刚刚离开的高俅，一个就是蔡京。


既然高俅无能无力，那么他只能去求助蔡京，其实他如今都不能说求助了，只想多打听些消息来，毕竟如今他手中掌握的信息真是太少了，根本都不知道何从下手。


太师府。


“蔡管家，太师可在府中？”李奇从宫中出来以后，连家都没有回，直接来到太师府。


蔡勇摇摇头道：“老爷他上朝未归。”


不可能呀，我在宫中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这老货，应该回来了呀，难道这老货也神秘失踪了？还是他也故意躲着我不见？李奇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不禁有些懊恼，心道，老子今日还就跟你耗上了。笑道：“无妨，那我就在府中等就是了，蔡管家不会吝啬这一杯茶水吧。”


蔡勇觉得李奇语气有些不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稍稍一愣，随即点头道：“经济使请便。”


说着他就带着李奇去到了前厅。


李奇喝了一杯茶，突然道：“对了，二爷回来了没有？”


蔡勇摇摇头道：“没有。”


“那英国公呢？”


蔡勇道：“经济使有所不知，大爷从燕京回来后，当时皇上赏了一座宅院给他，年前大爷就已经搬出去住了。”


看来蔡攸跟蔡京的矛盾越来越深了。李奇稍稍点了下头，也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蔡勇也不会多说的。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很快，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蔡勇见李奇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好奇道：“经济使，你此番前来，是不是有要事要找老爷，用不用我派人去找。”


找个毛！说不定蔡老货就躲在这里。李奇笑道：“要事也谈不上，我就是遇到些不明白的未提，想来询问下太师，用不着劳烦蔡管家了，反正我今日也没事，闲着也是闲着，等等也无妨。”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响起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想不到你现在还有如此闲情雅致，看来皇上是所托非人啊！”


老货，你丫终于肯出来了。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蔡京和蔡绦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不过看上去，倒真像是从外面回来的。


“李奇见过太师。”


蔡京微微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自顾朝着蔡绦道：“绦儿，你先回去吧。”


“是。”


蔡绦低头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蔡京又朝蔡勇挥了下手，蔡勇心领神会，带着屋内的下人离开了。


蔡京这才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朝着李奇道：“坐吧。”


李奇道了一声谢，随后坐了下来。


蔡京捋了捋胡须，道：“你方才是不是以为老夫是故意躲着你不见？”


李奇忙摇头道：“当然不是，我怎会这么想了，太师如今公务繁忙，不在家那也再正常不过了。”


蔡京笑了一声，道：“你小子少在这里糊弄老夫，你怎想的老夫岂会看不出来。”


都这时候了，我能不这么想么。李奇沉默不语。


“怎么？不辩解呢？”蔡京说着叹了一声，道：“你可知方才老夫去哪里了么？”


李奇使劲的晃了晃头。


“方才退朝后，皇上突然派人来召老夫立刻去崇政殿议事。”


李奇双眼一睁，赶紧问道：“可是关于那两万石军粮一事？”


蔡京不答反问道：“你来此也是为了这事吧？”


你这不是废话么？你以为我现在功夫来这里和蔡勇聊天啊！李奇点了下头，道：“实不相瞒，太师，我如今都都还没有想通，为何皇上会将这任务交给我。”


蔡京叹道：“其实皇上也是无奈之举啊！”


“无奈之举？”


李奇不解道：“难道朝野上下，就没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呢？”


蔡京点点头道：“你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就当下而言，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这不等于说了一句屁话么！李奇挠挠头道：“太师，李奇愚钝，还望太师能够说的再明白一点。”


“你要记住，凡是关于折家军的事，无论大小，对于皇上而言，都是头等大事。”


“哦？折家军这么重要？”


“何止。”蔡京笑了一声，道：“在西军当中，折家军乃是一只最古老的军队，从唐朝初期时候就有了，坚守府州，数百年间，屹立不倒，仅凭这一点就足够说明一切了。特别是对我大宋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自我大宋开国以来，折家军北拒契丹，西征西夏，另外，他们还对河湟战役做出了重大贡献，是我大宋名副其实的常胜军，也是我大宋西北边的屏障，只要折家军在，西北无忧矣，说是‘内屏中国，外攘夷狄’一点都不为过。当初太祖皇上还曾颁布圣旨，折家军所有的将领全部采取世袭制，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在我大宋也仅此一家啊。更难能可贵的还是，折家世代忠心耿耿，是我大宋皇帝最依赖也是最信赖的军队，甚至可以这么说，只要是折家军的事，那就是皇上的家事。这两万石军粮本算不上一件大事，可是这两万石军粮一旦贴上了折家军的标志，那事情的本质就变了，另外还加上失踪的那两千多士兵，皇上不得不加以重视啊！”


哇！这么牛逼？难怪俅哥都方才表现的如此谨慎。李奇困惑道：“既然如此，那皇上还派我这个毛头小子去？”


“都这时候了你认为这种虚伪的谦虚能够改变一切么，皇上一直视你于福将，且非常信任你，当然，你也从未让皇上失望。”蔡京说着话锋一转，道：“但这只是其一，其二，你也瞧见了今日大殿之中所发生的一切。想必你也知晓我那大儿子为何急着想出兵的原因吧。”


李奇轻轻点了下头。


蔡京叹道：“正是因为如此，皇上肯定不会派攸儿领兵前去，因为他这一去，很有可能是发生战争。虽然折家的根本在府州，但是近年来，对西夏的战事不断，后来又出兵河湟，征讨吐蕃，所以折家军如今坚守不仅仅是府州，自从前些年童贯出兵吐蕃以后，凤翔府一代也由折家军在把守，由于折家军都是用世袭制，所以，如今凤翔府四周居住不少折家军的亲属，这要是一旦打了起来，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李奇道：“如此说来，皇上根本就不想出兵？”


蔡京摆摆手道：“那也不是，两三千士兵无故失踪，很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此事事关重大，若不出兵，恐难以解决。”


李奇越听越郁闷了，道：“太师，其实我不是怕事，只是这事太多疑点了，皇上大可以先派人暗中查明，再做定夺啊！没必要直接真让我领兵前去调查。”


蔡京点点头道：“方才在大殿中，老夫也对此感到不解，直到后来皇上召老夫前去，老夫才明白了。原来皇上早就得知了这消息，但是牵扯到折家军，所以皇上也得谨慎行事，于是皇上先后派了三拨人前去暗中调查，可是这三拨人均是一去不回，这让皇上甚感不安，才有了今日之事。”


“什么？一去不回？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奇惊恐道：“那——那我此番前去不也是很危险？”


乖乖地！这人都是一去不回，万一我也是如此，那我冤不冤啊！这没给金人弄死，倒先给自己人弄死了，赵佶，你丫这是在坑我啊！


李奇汗毛竖立，心中是忐忑不安呀。


“这老夫可不敢保证。”蔡京摇摇头，又道：“不过前面三次，皇上怕把事情闹大了，所以没有派多少人去，但是这次皇上已经特许你领一直先锋军前去，另外，皇上方才还决定让种家军在旁协助你，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你此去也不是很危险。哦，老夫已经请求皇上让种师道再统京畿路，率一部分种家军在旁保护你。皇上也已经准奏了，相信种师道如今已经收到密旨了。不过你要切记，决不能让折家军和种家军发生任何冲突，若是这样，我大宋可就岌岌可危了。”

第729章 出兵凤翔


这老狐狸见缝插针的本事还真是厉害，要是我的话，肯定想不到利用这个机会顺理成章的让种师道回归种家军。李奇听到有种师道相助，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看来赵佶也不是蠢得不可救药，在面对我大宋最精锐的军队时，所做一切倒也是照顾得面面俱到，点点头道：“这我自然知道。可是这并不是让我前去的理由啊！我对那边是一点也不了解，不怕太师笑话，我还是今天才知道折家军的名号。”


蔡京道：“折家军对于皇上而言，绝对是头等大事，但是对于其他人而言，那可就未必了，所以皇上在选人方面，也得慎之又慎。因为此事因二者而起，一是粮食，二是军队，而你与两者都有莫大的关系，你一方面身为侍卫步的统帅，一方面又是经济使，更重要的是，你向来都很机灵，除了关系你的女人以外，其余的事，你分寸都把握的很好，所以你是最适合的人选。”


说起这粮食，李奇又想起另一件事来，道：“对了，太师，去年凤翔府真的闹过饥荒？”


蔡京点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特别是上半年，凤翔府先是遭受了涝灾和旱灾，但是此事关系折家军，皇上可不敢怠慢，朝廷也立刻运送粮食过去，前前后后一共将近十万石，足够他们撑到今年了。怎么？你认为此事与军粮被劫有关？”


李奇点点头道：“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太师，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从中贪污赈灾粮？”


蔡京皱了皱眉，道：“这若是换做别的地方，倒真有这个可能，但毕竟灾情发生在凤翔府，皇上也非常重视此事，我想应该不大可能敢有人这么做吧。”


李奇挠挠头道：“说来说去，看来还是得跑一趟才能弄明白。皇上说让我什么时候出发？”事已至此，他也明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明日，但只准你带两千人马前去。”蔡京道。


“我明白了。”


从太师府出来以后，李奇一直是忧心忡忡，这事扑朔迷离，他是一丁点把握都没有，如今他真的需要一个人来替他出谋划策，这时，他是无限的怀念秦桧呀，可惜秦桧已经去往江南，鞭长莫及。


李奇仰面长叹一声，忽然脑中冒出一人来，道：“对呀，怎么把她给忘了。马桥，快走。”


“去哪里？”


“庆国公府。”


……


咚咚咚！


李奇站在庆国公府用力敲了几下大门。


片刻，吱呀一声，门打开来，一个下人探出一头来，望着李奇道：“请问你是？”


李奇道：“在下李奇，请问燕福宗姬在么？”


那下人似乎也听过李奇的名号，忙道：“少主人她年初就外出游玩了，至今尚未归来。”


“外出游玩？你知道她去哪里了么？”


“小人不知。”


李奇一脸郁闷的点点头，道：“打扰了。”心里却暗骂，好你一个赵菁燕，你丫要找我的时候，我总是能适时出现，可我好不容易来找你一趟，你丫竟然跟我玩失踪，MD，太不公平了吧。


但是现在可不是发牢骚的时候，李奇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太师学院，原本他是打算找种师道的，可惜又扑了一个空，原来半个时辰前，种师道已经回家去了。


没有办法，李奇又赶去了种师道家中。


“李奇，你来的正好，老夫方才都还准备去找你了。”种师道开门见是李奇，急忙说道。


李奇见到种师道正在收拾行李，道：“种公，想必皇上已经派人将事情告诉你了吧。”


种师道点点头道：“不错。老夫准备今日就赶往延州调兵。”


李奇问道：“那种公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种师道摇摇头道：“不瞒你说，老夫怎么也想不通，在凤翔府，谁敢打劫折家军的军粮。”


李奇突然道：“种公，你说会不会是折家军监守自盗？”他之所以这么说，也不是无理可循的，大家都把折家军说的那么厉害，就连种师道也感到不可思议，那肯定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去，不就是去送死，所以他对此感到十分忧虑。


种师道一愣，随即坚决道：“这绝无可能。”


“种公为何说的恁地笃定？”


种师道道：“种某平生敬重的人不多，但是折家的每一个人，种某都非常敬佩，折家世代忠良，为我大宋建功无数，男为英杰，女为巾帼，无一不能令人敬佩。庆历元年，嵬名元昊大军来势汹汹围攻府州，可是却被折御卿在无援助的情况大败而归，后又有折克行率领三千本部人马征讨西夏，斩敌无数，大胜而归，这是何等胆色。在西军当中，唯有折家军与西夏军作战百余次，但未尝丧败，如今的西夏军是闻折丧胆，为此还特别增加了左相军来专门抵御折家军，这令其余的西军都为之叹服。还有那杨令公之妻折赛花，那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率领杨家军抵抗契丹，立下功劳无数，令无数男儿汗颜，这样的家族怎会做此等卑鄙无耻的事，老夫绝不相信。”言语间带有一丝英雄惜英雄的意味。


这折赛花就是后人所尊称的佘太君，其实应当叫做折太君，而这佘姓是后来说书人以讹传讹，用了同音字所致。


暴汗！我就这么一说，你老用得着这么激动么？李奇讪讪道：“种公莫气，我就是问问，毕竟这关乎我性命啊！”


种师道一愣，惊讶道：“你不会担忧折家军造反吧？那我种师道现在用人头担保，此事绝无可能，你大可放心。”


李奇笑着点点头，没有多问了，因为就凭种师道对于折家军的敬佩，他已经失去了客官的判断，所以多问无益。与种师道商量了下回合一事，就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李奇突然朝着马桥道：“马桥，你立刻回去找到酒鬼，让他今日就别喝酒了，明日随我一起去凤翔府。”


转悠了一个圈，他收获甚少，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就更加得及早赶去凤翔府。


“去凤翔府作甚？”


“这个到时你就会知道了，算了，你干脆叫你师妹去盯着那酒鬼，我对酒鬼的人品表示怀疑。”


马桥心疼道：“要我师妹去？这——这不太好吧，整日面对那酒鬼，那可得遭多大的罪啊！”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跟酒鬼在一起这么久，不也好好的么？”


马桥道：“那是因为我自小天赋惊人，这若换做他人，不死也得疯了。干脆——还是我去吧。”舍身为鲁美美，这是马桥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


“千万别。你若去的话，他非得找你喝酒不可。此事就这么着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马桥郁闷的哦了一声，又道：“步帅，要不带我师妹一起去？”


“此去十分危险，你忍心让你师妹涉险吗？”


马桥一听，那还了得，赶紧摇头道：“别别别，那还是算了吧，此等粗活还是我来做吧。”


李奇道：“你不怕么？”


马桥皱眉道：“你都不怕，我还怕甚？”


“呃……其实我很怕怕，但是我必须得去。”


“那你会允许我不去么？”


“当然不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李奇摇头道。


“就知道是这样。”马桥小声嘀咕了一句，道：“那倒不必了，有难你可以找我，因为你对我有恩，我马桥堂堂男子汉，知恩图报还是懂的，但有福的话，你多让我师妹享受就行了。”


李奇一愣，心里对马桥这份痴情算是佩服的五服投地了，笑着点点头，道：“走吧，去侍卫步。”


李奇来到侍卫步，立刻命人将岳飞、岳翻、牛皋、郭药师四人叫来。


“卑职参加步帅。”


李奇点点头，道：“岳飞、岳翻、牛皋，你们三人立刻从侍卫步和侍卫马挑选一千轻骑兵，一千骑射，明日卯时一刻随我一起去凤翔府，不得有误。”


三人皆是一愣，这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但是他们无一人提出疑问，抱拳道：“遵命。”


“快去准备吧。”


“卑职告退。”


待三人下去后，李奇又笑呵呵的朝着郭药师道：“郭将军，事出突然，我也深感无奈，我走之后，侍卫步就得劳烦郭将军照看了。”


郭药师点头道：“步帅太见外了，这本事我职责所在，何来的劳烦。”


从侍卫步出来以后，李奇又去商务局和军器监跑了一趟，具体的安排了下，但是时间实在太紧迫了，所以想要做到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等到他回到秦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


晚上，秦府大厅里面坐满了人，秦夫人、封宜奴、季红奴、吴福荣、小玉、陈阿南等人都赶来了。李奇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但是他只挑轻的说，至于那些潜在的危险因素，他是只字不提。纵使如此，还是没有逃脱秦夫人的一阵埋怨，她还以为这又是李奇为了抢功，揽下来的任务，殊不知，李奇至今都不想去凤翔府，太TM危险了。


李奇此时也没有心情与秦夫人争辩，全当做没有听见，他先是嘱咐吴福荣、小玉二人看好生意，后又让耶律骨欲、封宜奴、鲁美美住一块去，三人也好两个照应，此外，他还从龙卫军挑选出了三十名高手来保护她们。其实最令担心的还是怀有身孕的季红奴，可奇怪的是，季红奴表现的并没有向李奇想象一般的脆弱，整晚她的情绪一直非常平稳，细心的帮李奇收拾起行李来。


其实她当然舍不得李奇，而且怀孕的女人更加脆弱，但是细心的她从李奇的神情上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她为了不让李奇担忧自己，所以才故作坚强。


殊不知李奇心里是一清二楚，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他也不想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交代完这一切后，李奇突然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明日和清照姐姐商量下，尽快把郓王的那些金石古画给卖了。”


秦夫人诧异道：“这是为何？”


李奇翻着白眼道：“当然是缺钱啊！”


“你缺钱？”


李奇摇摇头道：“不是我，而是慈善基金会。”宋徽宗派他前去，很明显，粮食一事恐怕也得靠他了，所以他得尽早做准备。


秦夫人稍稍一愣，随即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她不明白李奇这么做的用意，但是李奇说慈善基金会缺钱，也就说有人需要帮助，这个理由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封宜奴见了，心中很是担忧，问道：“李奇，你此去会不会有危险？”


李奇笑道：“放心吧，我就是去查案，我是兵，对方是贼，我怎么会有危险，况且有危险的事，我一般不做，反而，我最担心的是你们，我走之后，你们一定要注意，特别是你，没事最好不要乱走动。”


封宜奴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李奇又给了他一个淡定的微笑，而后起身，朝着吴小六道：“小玉，六子，你们跟我出来一下。”说着他就朝着外面走去。


二人皆是一愣，急忙跟了出去。


来到外面，李奇突然从怀中掏出两张纸来，一张递给小玉，道：“小玉，从明日开始，你开始从市面上大量收购上面写的材料，切记，万不可太张扬，以免有人趁机抬价。”


小玉疑惑的点点头，接过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糯米、红枣等食物，心中更加好奇了，但是也没有多问，点点头道：“大哥，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嗯了一声，又将另一张递给了吴小六，道：“六子，等小玉收购完材料以后，你按照这上面的方子做，记住，要快，做好以后，你就去商务局告诉那里的陈过庭，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吴小六见李奇面色沉重，心知此事一定事关重大，道：“大哥，你等会，我拿笔记下。”


李奇一把拉住他，道：“你小子这两句还得拿笔记下，就你这心理素质，还怎么做菜。”


吴小六“哦”了一声。


翌日清晨。


阴霾的天空，小雨淅沥沥，远处烟雾朦胧。


西城梁门外，李奇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身着军服，头戴斗笠，身后站着的有岳飞兄弟、牛皋、酒鬼师徒以及两千骑兵。


李奇仰面望了眼老天，暗自祈祷，天老爷，这可是我第一次领兵出征，你老一定得保佑我凯旋归来，最次也要安全归来，我可还不能死啊！祈祷完后，他又扫视一眼面前那两千骑兵，大手一挥，道：“出发。”

第730章 受阻


军粮一事无疑打乱了李奇今年的计划，所以无论是处于何种理由，李奇都必须得尽快解决此事，一路上是马不停息，日夜兼程，这若换做是两年前，估计那些士兵会被折腾的够呛，但是经过这两年的艰苦训练，那些士兵都成为了一名名名副其实的战士，对于这种速度那是家常便饭，最先受不了的还是李奇这个头头，赶了七日路，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没有办法，只能改剩马车，继续赶路。


由于西北战事频繁，所以从东京到凤翔府的道路十分开阔平坦，这也为李奇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忽忽数日，由李奇率领这支先锋军终于到凤翔府边境。


到了这里了，李奇没有再急着赶路了，吩咐全军就地安营扎寨。


帐篷内，烛光晃动，李奇坐在矮桌前，马桥站在其身后，而那酒鬼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起盹来了，他可不愿管这些烂事，若非李奇威逼利诱，他根本就不会来。而岳飞兄弟、牛皋等一干将领分坐左右，在来的路上，李奇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扫视一眼，问道：“咱们现在离凤翔府衙还有多远？”


岳飞抱拳道：“回禀步帅，我军现在离凤翔府衙不到一百里路，若是快马兼程，明日酉时便可达到。”


牛皋道：“步帅，末将认为咱们不应先去凤翔府。”


李奇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牛皋道：“两万石军粮在此地被劫，并且还有两三千士兵，绝不算是小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而这凤翔府知府却上奏说毫不知情，其中定有猫腻，末将以为要么这凤翔府知府就是带头人，谎报军情，要么他已经被控制了，若是我军贸然前进，恐孤军深入，一旦遭遇埋伏，那可能会重蹈折家军的后尘。”


其实这也是李奇所顾虑的。点点头，道：“种家军那边可有消息？”


“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岳飞道：“不过种家军和折家军同是我大宋最精锐的军队，一旦将种家军牵扯进来，万一发生任何意外，那么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我军必将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李奇道：“这是当然，若非万一，我也不想将种家军牵扯进来，所以前些天我与种公商量的时候，让他在延安府边境部署就行了，反正延安府离凤翔府也没有多远。”顿了顿，他又道：“那你们以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岳飞道：“牛皋说的不错，如今情况尚未明了，若贸然深入，太过危险。那两万军粮被劫是发生在岐山县，但是那些商人却是在麟游县见到那些村民运送军粮，所以末将觉得，咱们可以先派哨探前去打探消息，而后再做打算。”


牛皋点头道：“末将也是这般认为的。”


“唉！”


就在这时，李奇身旁突然响起了一声叹息。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马桥站在那里一个劲的摇头晃脑，好奇道：“我说马桥，你叹个什么气？”


马桥一脸悲伤，感慨道：“这么弄下去，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到师妹，也不知道师妹他在京城过的还好不。”


“……”


这厮怎地又扯到他师妹身上去了。李奇顶着一头冷汗，问道：“那敢问你有何高见？”


马桥不屑道：“什么孤军深入，那只是胆小的借口而已，再者说，咱们是来捉贼，又不是来打战的，犯得着这样么，我肯定那凤翔府知府一定是个大贪官，派兵把他捉来拷问一番就行了，你们若怕，我去便是，给我一——一百人马便行。”


在他的心中，那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啊！


岳飞急忙道：“马兄，此事绝非如此简单，你可莫要轻敌？”


马桥轻哼道：“轻敌？就这等贪官也敢在我马桥面前称敌，岳小哥，你太瞧不起我马桥了吧。”


岳飞一阵无语。


我也是疯了，竟然询问他的意见。李奇正欲开口，那酒鬼又叫道：“就是，就是，小桥说的太对了，其实我们师徒俩去就行了，早日完事，早点回去喝酒，军中不能喝酒，这究竟是哪个鸟人订的规矩。”


李奇脸一沉道：“正是本帅。”


酒鬼一听，赶忙笑道：“误会，误会。”开玩笑，如今他可全指望李奇提供酒给他喝，他得罪谁，也不会得罪李奇啊，绝对的财神爷！


马桥傲气道：“免了。跟你去，还不如我一个人去。”


李奇欺负我也就算了，你小子也来凑热闹，真是岂有此理。酒鬼怒道：“小桥，你这话何意，莫不是看不起为师？”


马桥哼道：“当初为我师妹报仇，如此重大的事，你尚且都能失约，你叫我如何能够看得起你。”


这真是酒鬼一生中不能抹去的污点，登时无语了，讪讪一笑，道：“小桥，为师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做人要及时行乐，过去的就莫要再提了。”


马桥一听这话，双目一瞪，道：“酒鬼，如今师妹大仇未报，这都是因为你所致，你竟还说及时行乐，要是我师妹听到你这么说，那得多伤心啊！”


嘿！敢情在你心目中，鲁美美的仇还比国家大事还要重要了？李奇听得心中很不是滋味，忙道：“够了，够了，你们两个要争就去外面争。”说着他又朝着岳飞，道：“岳飞你快去安排。”


岳飞点点头，突然问道：“步帅，是让马兄去，还是派哨探前往。”


偶像啊，你怎也会问这种蠢问题，看来是被马桥这厮给带坏了。李奇欲哭无泪道：“当然是哨探。”


“遵命。”


当晚，由十名哨探组成的情报队伍就连夜出发去往了麟游县。而就在第二日正午，种师道那边就已经传来消息，说已经准备妥当，有种家军做后盾，这让李奇放心不少。


可是，状况还是发生了。


直到第三日的正午，那十名哨探兀自没有归来，这让李奇有些不知所措，在帐篷内踱来踱去，前天晚上，他千叮万嘱，告诉那些探子，不管情况怎么样，第三日上午一定要赶回来。


“步帅。”


这时，岳飞突然走了进来。


李奇忙问道：“怎么样？他们回来了么？”


岳飞摇摇头。


李奇听得不禁眉头紧锁。


岳飞犹犹豫豫道：“末将——末将——”


李奇道：“你有话就直说。”


岳飞低着头道：“末将恐怕他们已经遭遇不测。”语气中充满了悲痛，要知道那些人可都是他的兵啊！


李奇其实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因为那十名哨探可都是他训练出来的，知道军令代表着什么，若非发生意外，绝不会现在都还没有来。闭眼轻叹一声，道：“去叫牛皋他们来。”


“是。”


大帐内，气氛异常沉重，岳飞等将领都沉默不语。如今的凤翔府就如同鬼门关一样，任何人进去都犹如石沉大海，有去不回，让人为之感到毛骨悚然。


李奇淡淡道：“现在可不是哀悼的时候，我们的职责可是保家卫国，没工夫在这瞎耽误，得尽快想出对策来。”


岳飞和牛皋对视一眼，岳飞道：“步帅，咱们现在很可能已经在敌人的监视中，决不能再分兵，以免被敌人逐个击破。”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李奇点点头，又道：“可是如此一来，我们就如同瞎子一般，对前面的情况一点也不清楚。”


其余人一听，皆是一筹莫展。


岳飞突然道：“步帅，我等奉命前来调查此事，若是只因十名哨探就退兵，这无法向皇上交代，但若继续等待下去，那也于事无补，反而会助长敌人的气焰，甚至还会导致军心不稳，对我军极为不利，所以末将认为，应当立刻进军，彰显我禁军气势。我们带来的人都是上四军的精锐，配有最新式的装备，真要打起来，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牛皋大咧咧道：“岳小哥说的不错，咱们到此，必定要讨个明白，岂能不战而退，空手而回。”


李奇沉吟半响，也觉得如今只有这一条路可行，拍板道：“好。明日辰时，若那十名哨探还未有消息，我们立刻动身前往麟游县。”


第二日，辰时刚到，但是那十名哨探兀自没有任何消息，李奇立刻传令，朝着麟游县进军，在路上，也遇到一些行人，但都是一问三不知，这令李奇好生苦恼。行得半日，大军终于来到了麟游县附近，四周一片静寂，路上几乎都看不到人影。


李奇目光朝着左边望去，道：“如今正是春耕时节，但是田中却无一人耕种，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岳飞，你立刻传令下去，放慢速度，让将士们加以戒备。”


“遵命。”


马桥忽然骑马上前，头朝着最前方扬了下，小声道：“步帅，前面树林里似乎有人。”


李奇大惊，举目望去，只见不远处有着一处茂密树林，道：“你可看仔细呢？”


酒鬼打着哈欠道：“人家小桥自小从深山里长得，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再说我方才也瞧见有人影晃动。”


李奇这下是深信不疑了，忙道：“牛皋，你立刻派人前去打探。”


“不用那么麻烦了！”


酒鬼摆摆手，兴奋道：“以前在山里总是跟畜生玩，太没劲了，就让我去会会他们吧。”说完也不等李奇答允，一抽马鞭，疾奔而去。


糟糕！李奇忙伸出手道：“且慢。”这话刚出口，那酒鬼已经跑出老远了，骂道：“这厮真是坏我大事。”


忽听得一旁的马桥却郁闷的嘀咕道：“可恶，竟然被这臭酒鬼抢先了，真是岂有此理。”


“嗯？”


李奇惊讶的望着马桥。


只见那酒鬼待冲到树林前面，突然从马上跳了下来，速度却不减，如同鬼魅一般钻入了那片茂密树林。只能说没有喝酒的酒鬼，脑子都清醒一些，还能想到，一旦进入了那茂密的树林，马就等于了累赘。


牛皋上前道：“步帅，末将愿领兵前往救援。”


岳飞忙道：“不可，这很可能是敌人的诱敌之计，而且那树林太过茂密，敌人很可能在里面设有埋伏。”


他说的不错，万一里面有埋伏，我军贸然进入，很可能就会全军覆没，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带这酒鬼来。李奇面色显得异常忧虑，忽见马桥拉拢着脑袋，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纳闷道：“马桥，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似的？他毕竟是你师父呀。”


马桥没好气道：“我为何要替他担心，记得当初我被大虫追着咬的时候，他还在一旁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被大虫追着咬？


岳飞、牛皋不禁面面相觑。牛皋还好奇道：“马小哥，后来怎样？”


马桥道：“那时候我还小，打不过那大虫，只能爬到树上去，不过我后面还是报了仇。”


李奇对此早就了解了，但是他知道李奇这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要是酒鬼真会遇到危险，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试探道：“那你就任由酒鬼去死？”


马桥摇摇头道：“他可没这么容易死，那树林恁地茂密，只要酒鬼没有喝酒，那就没人能伤得了他，最多也就是狼狈的逃了回来。”说这话时，那是一脸的信心啊！


李奇见马桥都这般说了，心中的大石也落了下来，立刻吩咐全军快速前行，去到了树林外面，摆好阵型，随时准备迎敌。


半个小时过去了。树林里一片静寂，静的的让人害怕。


马桥脸上的表情从信心满满，变得茫然，又变得有些焦虑，嘀咕道：“那酒鬼又在玩什么把戏？”


李奇眉头紧锁，两条长眉都快扭成麻花了，时间过了的越久，情况就越不妙。


正当众人感到焦虑的时候，树林里面突然想起一声嘶哑的叫喊：“哇呀呀，无耻小儿，有胆你们就追出来，看你酒爷爷不灭了你们。”


岳飞赶紧举手，传令道：“弓箭手准备。”


唰唰唰！


一千弓箭手立刻手持新式弓弩，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

第731章 神秘人


回音犹在树林中盘旋中，忽见一道人影从树林里面中了出来，“莫射，莫射，是我啊！”


来人正是那酒鬼，只见他一边疾奔，一边慌张的挥动的双手，嚷嚷道。


李奇等人全部松了口气，但是紧张的气氛依然没有解除，全军还是呈现警备状态。


“畜生，莫吃了，再吃就没命了。”


酒鬼直接冲到站在树林前吃草的坐骑前，一脚踢在马屁股上面，而后纵身一跃，骑着马朝着李奇那边跑去。


顷刻间，酒鬼就来到了李奇面前。


“里面情况怎样？”李奇赶紧询问道。


“里面——”


酒鬼刚说了两个字，突然停了下来，皱眉望着李奇，道：“像。太像了。”


“什么太像了？”李奇听得是莫名其妙。


酒鬼警惕道：“步帅，你老实说，这究竟是不是你故意设计害我？”


“我——我设计害你？”李奇被他弄得是云里雾里，咆哮道：“你当我闲着没事做啊，设计害你。快说，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倒也是，如今你可没这功夫。”酒鬼略显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道：“我刚进去的时候，发现里面一共有五个人，他们见我一个人来了，还准备上前擒我，结果差点被我给抓了，他们见打不过，就赶紧逃跑，可别说，那几个小子跑的倒是挺快的，有马桥十岁时候的功力，我废了小小劲，追上一个，将其打昏，刚刚准备带回来，可是突然冒出五六十个弓箭手，你知道我最怕弓箭的，不过幸亏我机灵，用那昏了小子做掩护，这才逃了出来。”


岳飞等一干将领听了，均感不可思议，一个人面对五六十弓箭手，竟然能全身而退，这真是太恐怖了。


李奇倒是见怪不怪了，要知道这酒鬼面对十余个一等一的杀手，还能骑着马在狭隘的巷子里横冲直撞，全然不把那些人当回事，当然，也没有把他当回事，问道：“那他们可有追出来？”


“这你还别怪我，我已经在尽力引诱他们了，可是他们追了一小会就不追了。”酒鬼颇为郁闷的摇摇头，又道：“不过那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贼人，从他们相互之间的配合来看，一定经过严格训练，不必你们龙卫军差，得亏是我去了，换做马桥，哈哈，那就不知道了。”


经过严格训练的？难道——？要真是这样，那可就糟糕了。李奇眉头紧锁，表情显得十分忧虑。


马桥怒道：“酒鬼，你莫要看不起人，方才若非你跑的快，我还准备去了。”


酒鬼嘿嘿道：“你现在也可以去啊！兴许他们还没有走太远，也让为师瞧瞧你这两年可有进步。”


“去就去，我马桥怕过谁。”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李奇沉声喝道。


二人同时头一偏，就跟两个三岁大的小孩似的。李奇心中也是万般无奈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俩蠢货竟然还有心情说这些。道：“酒鬼，你可有看清楚，里面当真只有五六十人？”


酒鬼没好气道：“步帅，那种情况下，你叫我如何看清楚，反正我只看见有这么多人，至于里面还有不有人，那我就不清楚了。”


岳飞谨慎道：“步帅，这依然可能是敌人的诱敌之计，不宜轻举妄动。”


“这我知道。”李奇点点头，心中被这一连串的诡异事件，弄得不禁怒火中烧，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们已经退无可退，吩咐全军，全速前行，争取在天黑前，赶到麟游县。”


“是。”


大军立刻加速速度前行，又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终于进入了麟游县，牛皋突然指着右边道：“步帅，快瞧哪里。”


李奇转头一看，双眉一抬，只见不远处田地里稀稀拉拉有着一些农夫正在耕种，约莫有些二十来人，有老人，有妇孺，分散在四处，但是面对这一整片田地而言，这点人就显得十分渺小。


李奇原本想叫人过去询问下，但转念想了想，他还是选择了亲自前去。


李奇带着酒鬼、马桥、牛皋三人就近去到正在田边耕种的四人面前。那四人见李奇等人来了，也都纷纷停下手中活，眼中透着恐惧的望着他们。


其中一位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穿着麻布衫的中年大叔害怕道：“你们——你们是甚么人？”


“哦，各位莫怕，我们是要前往渭州的军队，途经此地。”李奇微微一笑道。


“原来是军爷，小人见过几位军爷。”那中年大叔惶恐行礼道。其余几人也跟着行礼。


“各位无须多礼。”李奇笑问道：“我说大叔，这里怎地就你们几人在耕种，难道这些土地都是你们的？”


那中年大叔忙道：“小人哪有这本事，就这三亩地是小人的。”说话间，他手上还比划了一下。


“哦？那为何其他人不来耕种？”


“这——”


“你但说无妨，我就随便问问。”


那中年大叔点点头，道：“哦，这事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记得那天夜里，在一夜之间，县里大部分村民同时失踪了，只留下三十余户人家。”


“一县之民都失踪呢？”李奇惊讶道。


那中年大叔憨厚道：“小人也不是很清楚，听人说，走了得那些人是去寻粮食了。军爷有所不知，咱麟游县闹了大半年的饥荒，前面已经有很多人离开了。”


“寻粮食？”


李奇和牛皋互望了一眼，又问道：“那你们为何还留在这里？”


“小人们是舍不得这几亩田地。”说着他又重重叹了口气，道：“可惜这么多田，却无人耕种，今年比去年要好多了，要是乡亲们能再撑几个月，一定会是一个丰收之年，唉，这都是天灾闹得。”


李奇道：“那除此之外，这附近可还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么？”


那中年大叔想了会，随即道：“倒是有件事，不过不是在咱麟游县，小人听说岐山县那边有军粮被人劫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人在此居住数十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事。”


李奇又问道：“你们县一下子走了这么多人，那你们县衙是如何处理的？”


中年大叔苦涩道：“去年闹饥荒时，那知县害怕村民去抢他的粮食，当时就带着家眷跑了，如今只剩下一座空县衙。”


马桥恨道：“又是一个狗官。”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呀，朝中大员如此，小小知县也是如此，一遇困难，首先想到的一定是逃跑。李奇道：“那这事就没人管么？”


“知府大人曾来过几次，但是没粮食，就是有再多的知县也没用，而且，也没有官愿意来这。”中年大叔无奈的摇摇头，表情显得十分沮丧。


看来真如那知府所言，当地并未发生叛乱，不然这一路上走来，不可能没有人知晓，而且这也不想是有人造反。李奇点点头，心想问的也差不多了，又见天色也不早了，道：“那好，大叔，我就不耽误你耕种了，告辞。”


“军爷慢走。”


李奇回到队伍里，岳飞赶紧上前询问道：“步帅，怎么样？”


李奇摇摇头，道：“走吧，咱们先进县城再说。”


大军又再朝着麟游县城内前行。


路上，李奇一直沉吟不语，一直思考着方才那大叔的话，忽然皱眉道：“不对，不对。”


马桥道：“什么不对？”


“我也不清楚。”李奇摇摇头，道：“马桥，你有没有觉得，方才那个大叔有些不对劲？”


马桥错愕道：“没有啊！”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李奇脑筋脑汁，忽然他猛地一睁眼，道：“我想到了，牛皋，你快快派人把几人给我抓来。”


“啊？”


“快去。”


“哦。”


牛皋急忙带着十余人折返了回去。


李奇右拳紧握，懊恼道：“可恶，我竟然连这么重要的细节都给忽略了。”


马桥诧异道：“什么细节？”


李奇道：“那大叔根本就不是农夫。”


“何以见得？”


“你可还记得他们当时都是将裤子退到膝盖以上，其余几人的腿都显得非常粗糙，这显然是长期在田间农作造成的，而那中年大叔膝盖却一点也不粗糙，所以他绝不是农夫。”


话音刚落，牛皋就骑马赶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步帅，那些人都不见了。”


李奇眼中精芒一闪，道：“果然如此，可惜我当时一心都扑在军粮上面，并没有注意那么多，可是他们在此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想了半天，兀自一筹莫展。


牛皋道：“步帅，咱们现在咋办？”


“先进县城再说。”


紧赶慢赶，李奇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麟游县城内，可是里面是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就一座空县，死气沉沉的。


关于这一点，李奇心里早有准备，由于天色已晚，他又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先在此住一晚，于是他立刻吩咐岳飞等人构建防御，以备被人偷袭。


晚饭过后，李奇在那一座空县衙内召集众将领，商讨接下来该怎么办，可是商讨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办法来。


正当众人苦恼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奇心中一凛，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呢？”


“报。”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道：“启禀步帅，方才外面突然射来一枝冷矢。”说着他就呈上一枝箭矢，但见箭头上绑着一小布卷。


李奇急忙取下布卷来，打开一看，但见上面写着“欲知军粮下落，速去城南玉女潭。”。

第732章 偏向虎山行


玉女潭？这究竟是谁送来的？他是想帮我的，还是想害我？


岳飞等人见李奇望着布条沉吟不语，面色凝重，相互望了一眼。岳飞轻声喊道：“步帅，布条上写着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将信条递给了他们。


待众人一一看完，一个将领忽然道：“步帅，这分明就是敌人想故意引诱我们上当，决不能去啊！”


李奇点了下头，但也没有做声。


岳飞道：“我却以为不然。”


李奇哦了一声，道：“岳飞，你对此有何看法？”


岳飞道：“我们今日这一路走来，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其中有几处都是设伏的绝佳地点，那树林就是其中之一，对方若真想伏击我们，白天的时候他们就有很多选择，他们既然能令两三千折家军突然失踪，想必实力一定不弱，既然如此，为何他们白天不进攻，偏生要弄这些小把戏，这无疑多此一举。”


李奇点点头道：“还有那假农夫，他告诉了我很多信息，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但是却没有一条是能害我们的，所以，暂时还不能将其算作敌人，那么他很可能是帮我们的，也就是说，在这里，我们也并非是孤军作战。”


岳翻道：“步帅的意思，我们即刻前去玉女潭一探究竟？”


李奇摆摆手道：“如今天色已晚，不宜行军，还是等明天吧。传令下去，让弟兄们今晚一定得打起精神来，以免敌人偷袭。”


夜已深。李奇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实在是睡不着，披上一件外衣来到院内，抬头望着天边悬挂的那一弯月牙，面色显得异常沉重。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谁？”


李奇面色一紧，喝道。


“步帅，是我。”


“岳飞？”


来人正是岳飞，他见李奇站在院中，问道：“步帅，你还没有休息啊！”


李奇苦笑道：“这种情况，你叫我如何睡得着。”说着他又问道：“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岳飞忙道：“步帅，我方才在屋内仔细想了想，或许我们一开始就忽略了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笑道：“其实我们一直都没有将其忽略，只是不愿往那方面想罢了。”


岳飞一愣，道：“原来步帅早就想到了。”


“也不是，我也是方才才想到的。”李奇摇摇头，直接道：“你说的是折家军吧。”


岳飞点头道：“不错，折家军一直采取的是世袭制，据说折家军的士兵都是亲如兄弟，那两万石军粮倒是其次，可是那两千多士兵突然失踪，他们就屯扎在渭州、庆州，距离凤翔府非常近，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全都指望朝廷，而我们到此，竟然连折家军的影子都没有见着，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怀疑啊。”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还记得今日咱们在树林里遇到的那波人马么，酒鬼说那些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不比咱们神卫军差，在这里，除了折家军还有谁还有这个能耐。”


岳飞面色凝重道：“难道——难道折家军真的反呢？”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大宋可就糟糕了。”李奇重叹一声，道：“折家军就是我大宋在西北的门户，一旦他们想要造反，那很有可能会联合西夏，到时就别说我们了，就连我大宋也岌岌可危了。”


岳飞也是非常担忧这一点，道：“步帅，如此看来，咱们不得不防呀。”


李奇道：“怎么防？”


岳飞道：“折家军的根本还是在府州，中间正好隔着种家军所在的延安府，步帅可以休书一封给种公，让他们在府州通往凤翔府的道路上部署，隔断他们的联系，若此事跟他们无关，那固然最好，万一他们真反了，咱们可以立刻调兵，将他们逐个击破。”


李奇摇摇头道：“万一他们真的与西夏结盟，他们大可以走西夏那边过来救援，而且我们很可能已经在他们的包围之中，你认为这书信能送的出么。不过令我好奇的是，若是折家军要造反，他们干嘛还要故弄玄虚？直接反了不就是了，或许还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为何还要给我充分准备的时间，万一当时皇上认定他们造反，调遣大军前来镇压，那不是得不偿失，另外，他们折家世代忠良，究竟是何原因让他们走上极端？唉，总而言之，现在一切都还扑朔迷离，而此事事关重大，我们不应妄下定论。”


“是。岳飞知道了。”岳飞点了下头，又道：“不过，步帅，万一真是折家军，那咱们该怎么应对？”


李奇呵呵道：“还能怎么，如今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这又是他们的地盘，他们若要躲，我们找不着，他们若要打，我们避无可避，咱们只能等他们现身了。”


“那明日还去不去玉女潭？”


李奇耸动了下肩膀，道：“去！不管是不是折家军，我们都要去！虽然这消息的真实性一点也不可靠，但却是我们手中唯一的线索，要知道，我们现在是连哨探都不敢往外面派。哼。这尼玛究竟是兵捉贼，还是贼玩兵啊！本帅第一次领兵，就这么憋屈，唉，看来老天都嫉妒我太帅了。”


李奇用力挠挠头，随即又正色道：“不过，岳飞，你一定得记住了，假如折家军真的反了，我们绝不能恋战，要不惜一切代价的突围出去，能跑一个是一个。”


在他利益至上的理念中，打不过自然得跑，要将损失降到最低。


岳飞一怔，随即抱拳道：“岳飞领命。”


……


拂晓时分。李奇就率领军队朝着玉女潭前进了。


玉女潭离县城也就是十余里的路程，没过多久，李奇就来到了玉女潭的山脚下，远远望去，但见此地势极为凶险，入口狭隘，易守难攻，高山夹涧，山势峥嵘，形如飞凤。峡谷怪石环顾，似狮蹲虎踞，仰视苍穹，天仅一线。


就光这地势，也让李奇等人出了一声冷汗，这尼玛进去了，一旦遭遇埋伏，那很难突围出来。


进？还是不进？


这倒是真给李奇出了一个难题。但转念一想，既然都来了，岂能就这么被吓跑了，李奇最后决定还是先派三名哨探前去探路。


过了约莫半柱香工夫，那三名哨探终于回来了。


一人道：“启禀步帅，里面果然有古怪，虽然我们在里面没有发现一个人，但是在潭边上，却有着数二百余个炉灶，而且火堆尚有温热。”


看来情报并没有错，他们果然躲在这里面。李奇又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线索？”


三名哨探皆是摇摇头。


岳飞谨慎道：“山上可有查明？”


一名哨探道：“我们原本想上山查探，但是里面四面悬崖峭壁，根本无从上去。”


牛皋道：“步帅，你说他们是不是跑了？”


李奇摇摇头道：“两百多炉灶，那么至少也有成百上千人，然而，那火堆尚有温热，证明他们刚走不久，若是如此的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你们瞧瞧这四周，哪里像是方才有几百人走过，所以，里面一定有玄机。”


岳飞道：“步帅，要不我们再让人寻找上山的路，查明情况再做打算。”


李奇游目四顾，暗想，这里地势如此险要，道路崎岖，山峰怪石又多，派少了人，那无疑大海捞针，但若是多派了人去，那首尾难顾，实在是太冒险了，想要查明，谈何容易啊。摇摇头道：“不必了，这查下去，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去。本帅懒得再跟他们玩这捉迷藏的游戏了，有道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岳飞见李奇意已决，微一沉吟，道：“步帅若一定要进去，我们可以让轻骑兵把守路口，在外接应我们，以免敌人堵住路口，步帅只须带弓箭手进去，里面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我们既然上不去，他们也难得冲下来，骑兵进去也是徒劳。我们还可以让兄弟装上石灰火箭，万一真遭遇了埋伏，这石灰火箭也能很好的掩护我们突围。”


李奇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岳飞立刻吩咐弓弩手们装上石灰火箭，跟着李奇进入玉女潭，而岳翻则是率领一千骑兵则是把手路口。


走过一条狭长的峡谷，李奇等人终于来到里面，但见里面是别有洞天，极其空旷，四面环山，地势陡峭，的确是难以上去，山上枝繁叶茂，绿草如茵，翠鸟鸣啾，此起彼落。而中间是一个莲花形的大水潭，潭谁清澈见底，在水潭的左边有着一数丈高的瀑布，从半山一泻入潭，迸珠散玉，煞是好看。


在水潭的边上，架着二百余个炉灶，排列的整整齐齐，密密麻麻，有几个还冒着白烟，仅从炉灶的大小来看，最少也够一两千人用。


李奇围绕这炉灶转悠了一圈，暗想，看来那两万石军粮就交代在这里了，又环目四顾，只听得哗啦呼啦的水响，再无其它动静。


马桥敏锐的嗅觉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小声道：“步帅，情况不妙啊！”


岳飞似乎也感觉到了，立刻吩咐下去，让两百名士兵换上火箭，这火箭，可是带有燃料的，显然，岳飞不打算一味的逃跑，他见山上枝叶茂密，用火攻或许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忽然，四面传来一阵唰唰唰的响声。


只见半山上突然冒出许多人，一目望去，至少也有两三千人，个个手持弓箭，冷芒闪耀的箭头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显然这些人绝非平常人。


唰唰唰！


李奇这边的弓弩手也赶紧做出迎战的准备。


但见李奇面前的一个山坡上，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喊道：“真是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看来我这次是低估你们了。”


看来那消息不是他们送的。不过李奇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哈哈笑道：“真是想不到堂堂折家军竟然窝在这里面当上了山大王，看来我一直都高估你们了。”

第733章 一波三折


其实李奇哪里就敢肯定对方一定就是折家军，毕竟对方可没有在脑门上印上折家军的标志，他此举无疑是试探。


那青年一听到“折家军”三个字，面色大变，喝道：“你说什么？”


果然是你们。李奇哈哈道：“难道我说错了吗？要真是如此，那折家军可真是沽名钓誉啊！”


“大胆，我不允许你侮辱折家军！”


“侮辱？”李奇冷笑一声，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假如你们不是折家军，那么就一定是草寇，外面传的折家军这么厉害，想不到后方竟然还有你们这等猖獗的草寇，折家军不是沽名钓誉又是什么。当然，假如你们是折家军的话，那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敢情折家军还兼职草寇啊，这可真是一大奇闻啊！”


“哈哈——！”


牛皋、酒鬼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不得不说，论耍嘴皮子功夫，还真没有人是李奇的对手。


那青年脸都气成酱紫色了，怒道：“不错。我们正是屯在渭州的折家军，但是我们并非草寇，我们只是暂避此处。你们又是何人？”


岳飞朗声道：“我们乃是神卫军。”


那青年呵呵道：“哦？原来你们就是在京城养尊处优的禁军啊！”


“哈哈——！”


这下轮到他们大笑了，笑声中充满了蔑视。


暴汗！想到禁军的名声都传到这里来了，真是有够厉害的。李奇脸一板，喝道：“我不管你们曾经是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们现在的身份究竟是兵，还是贼？”


那青年冷哼道：“兵又如何，贼又如何？”


李奇笑道：“我们是兵，你们若是兵，那你们就立刻下来将这一切解释清楚，但你们若是贼的话，兵自然就得抓贼，这么肤浅的道理，相信你应该知道吧。”


那青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了。


李奇也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似乎再比谁笑的更大声。


那青年见李奇也跟着大笑，倏然收起笑声，道：“你笑甚么？”


李奇反问道：“你又笑甚么？”


“我笑你不自量力。”


李奇呵呵道：“我笑你笑我不自量力。”


那青年听得李奇这绕口令似的回答，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马桥、牛皋等人毕竟跟在李奇身边已久，一愣之下，旋即明白过来了，不禁低头偷笑起来，这个步帅实在是太损人了。


过了片刻，那青年才反应过来，怒道：“难道你没有瞧见么，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谁也逃不走。”


李奇哈哈道：“我们被包围呢？你说反了吧，就凭你们手中那些土不拉几的弹弓也敢拿出来丢人，还学人打伏击，本帅竟然敢进来，就有能耐出去，本帅现在就让你瞧清楚到底是谁包围了谁。”说着，他手一伸，霸气十足道：“拿我弩来。”


众人皆是一愣。


马桥小声道：“步帅，你忘记了，你可从来不用这玩意的。”


这真是一个白痴。李奇面色不改，嘴皮稍稍一动，压低声音道：“你傻呀，随便弄一副过来就行了啊！”


岳飞听罢，立刻命人拿来一副新式弓弩，他还真担心李奇不会用，还帮李奇将箭矢装好，由于这新式冲锋弩都装有滑轮装置，所以箭矢比较长，一拉就是一个满满月，这才递了过去。


看来我的偶像都很懂我。李奇满意的接过冲锋弩来，由于冲锋弩上都装有火折子，将引线往里面一放即可。这是李奇想出来的，他自然会弄，手上偷偷将引线放入火折中，火光一闪，他大声叫道：“看好了。”


言罢，他将弓弩往天下一举，扣动扳机。


嗖的一声，箭矢直冲而上。


忽然，上空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在这紧张的气氛下，这一声长啸可是将双方人马都吓得手一抖，险些走火了。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雄鹰展翅正好飞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真觉得以前在射箭方面，亏欠李奇太多了，那枝箭矢不偏不倚正好射中了那只雄鹰。


哇！不会吧！老子想射的时候就怎么也射不中，这随便一射，偏生又能射中，老天爷，这玩笑可开大了。李奇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又听得砰得一声巨响。


一团火光一闪即使，那只雄鹰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炸的渣都不剩了，真是说不出的冤枉啊！


这一声巨响可是给折家军带来了不小的震撼，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落下来的残渣。


“吼——！”


禁军中爆发出一声嘶吼，李奇这一箭真是射出了气势。


酒鬼看的也是惊讶万分，暗想，难怪这厮总是喜欢用弓箭来的对付我，原来是一个箭术了得的高手呀。


这里面只有马桥、牛皋、岳飞三人知道李奇这一箭纯属运气。


李奇自然不会拆穿自己，将弓弩递还给岳飞，叹道：“看来我还真不适合玩这东西，一出手必定杀生。”


马桥轻轻摇头，作声不得啊！


李奇又朝着那青年笑道：“我此时真的很好奇，你们能否抵得住我们的一轮齐射，就算射不死你们，也能烧死你们。”


那青年微微一怔，微笑道：“阁下真是好箭术，而你们弓弩的威力也的确惊人，但是——你未免太请看我们折家军了吧！”


李奇道：“我想本人的看法并不重要。本帅如今再问你们一句，你们究竟兵，还是贼。”


此话一出，禁军全部举起弓弩，瞄准敌人，仿佛只要对方一句话不对，就准备开战。


那青年沉默了片刻，道：“我们是折家军，这一点直到我们死去也不会改变。”


李奇道：“折家军？呵呵，谁知道你们是大宋的折家军，还是别的折家军。”


那青年怒道：“自然是大宋的折家军。”


“如此说来，你们是兵不是贼呢？”


“那是当然，若我们是贼，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笑话！是你们应该庆幸没有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不然的话，你们的下场就跟那只鹰一样。”李奇冷哼一声，随即大声嚷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快把武器放下，我们禁军的箭头只会对准敌人，而非自己人。”


岳飞一愣，小声道：“步帅，这——这好么？”


李奇轻咳一声，目光直视那青年，嘴上却小声回道：“你瞧这厮一副有恃无恐的德行，他们绝不会只有这点人，而且他们又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要是真打起来，咱们铁定输，还不如趁早找个台阶下。”


岳飞都快被李奇搞晕了，一方面表现的十分强势，视敌人如草芥，一方面又害怕，真是打肿脸充胖子，但不得不说的是，李奇的话的确有道理。


唰唰唰！


那一千骑兵可不敢违抗李奇的命令，全部将弓弩放下。


那青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他毕竟还年轻，哪里是李奇的对手，心中还挺佩服李奇的胆色，笑道：“阁下真是好胆色。”他说着一抬手，折家军的士兵们也都将武器全都放了下来。


“不敢，不敢！”李奇说着又道：“本人乃是侍卫步都指挥使兼商务局经济使，李奇，你们既然是兵那还不速速下来。”


“哦？听闻京城内有一位金刀厨王，好像也唤作李奇，可就是你？”


“正是。”


那青年点点头，笑道：“很好，很好。我乃渭州防御使折彦质。”


别小看这年轻人，他可是折家第七代名将，也是后来南宋的抗金名将，文武双全，忠肝义胆，今后还担任过枢密院事，与岳飞、韩世忠一样，都是抗金的主力军，他父亲折可适如今虽已病逝，但也是以为了不得的人物，能文能武，屡次击败西夏军，又减免渭州一带税收，改善当地经济，政绩颇丰，深受当地百姓的爱戴，为西北做出了卓越的，可谓是虎父无犬子。


小小年纪就当上了防御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都快赶上我了，不亏是折家的子孙。李奇厚颜无耻的意淫了一下，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还不快下来见过本帅。”


折彦质摇摇道：“现在请恕我等难以从命，容我先问步帅几个问题。”


李奇强硬道：“笑话，你若是贼，我是兵，你什么时候见过贼质问兵的？你倘若是兵，那我就是你长官，哪有下属质问上司的道理，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军人，更应该明白什么叫做军令。你即便有什么不懂的，大可以下来虚心请教，本帅可不喜欢仰着脖子与人说话。”


然而，李奇强硬的口气，让折彦质紧锁眉头，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飞骑奔将过来。


“启禀副帅，外面有一人自称是凤翔府知府。”


“哦？来了多少人？”


“一共四人。”


“四人？那放他们进来吧。”


“遵命。”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人骑驴朝着这边跑来。


待那人走近，李奇不禁大惊失色，道：“是你？”


岳飞、牛皋也不禁面面相觑。


那人拱拱手笑道：“在下乃是凤翔府知府，纪闵仁。这是在下的官印，还请步帅过目。”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官印来。


这人正是昨日在田边遇见的那个假农夫。


李奇接过官印一看，暗笑一声，看来这事真是越来越有趣，将官印还了回去，拱手回了一礼，淡淡道：“纪知府，别来无恙了。”


纪闵仁听他语中带刺，苦笑道：“真是抱歉，纪某见步帅过门不入，心中惶恐不安，只好自己上门来找，得罪之处，还请步帅见谅。”


这人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李奇见他以退为进，只言片语，就把责任全部推倒自己身上了，毕竟你来凤翔府没有跟当地知府打声招呼，这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不对。呵呵道：“哪里，哪里，应该是我要说抱歉才是，不过事出突然，我也无法顾及周到，纪知府不会见怪吧？”

第734章 始末


正当李奇在和纪闵仁“叙旧”之际，上面的折彦质突然喊道：“纪知府，我早以言明，此事我折彦质一人承担，与你无干，你何苦趟此浑水。”


纪闵仁喊道：“折将军，够了，够了，朝廷既然已经派了步帅前来，证明朝廷已经重视这事了，你若再闹下去，那可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李奇听得一愣，暗道，看来他们又不像是串通好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折彦质又道：“这我知晓，但是我还不清楚他们来此的目的。”


李奇道：“我们是来调查军粮被劫一事。”


折彦质干脆道：“实不相瞒，军粮是我们运走的，你打算如何处理？”


岳飞、牛皋等人面色一惊，均想，你们自己劫自己的粮食？不过转念一想，恐怕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因为在折家军的地盘，也只有折家军有这本事了。


果然如此，就说是你娘的监守自盗。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奇哦了一声，道：“那可就奇怪了，你军粮本就是你们的，你们为何要劫自己的粮食，我想其中定有隐情吧。”


纪闵仁道：“步帅，折将军，这一切都是误会，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何不先到县衙里去，坐下来详谈。”说着他又朝着折彦质道：“折将军，你就听我一言劝，别再继续下去了。”


折彦质犹豫了片刻，心想，这里人多口杂，的确不是谈事的地方，朝着李奇道：“步帅，你以为如何？”


李奇心里长出一口气，终于安全了，微微笑道：“这里乃是纪知府的地盘，李奇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那好，就依纪知府之言。”


你丫终于肯下来了，真是吓死我了，哎哟，我脖子都仰疼了。李奇小声朝着纪闵仁道：“纪知府，昨夜那消息是你让人送的吧？”


纪闵仁错愕道：“昨夜？昨夜我并未给你送消息啊！”


“那枝箭矢不是你叫人射的？”


“什么箭矢？”


这就奇怪了，事到如今，他也用不着骗我了啊，难道这里还藏着另一拨人？李奇皱了下眉头，沉吟不语。


“步帅，步帅。”纪闵仁见李奇突然沉默了起来，于是轻声喊了几声。


李奇微微一怔，摇头道：“哦，没事，或许是我想错了。”


纪闵仁见李奇不愿多说，也没有再问，手一伸，道：“步帅请。”


“请。”


两拨人马出了玉女潭，朝着麟游县行去，双方一看就知道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要说整齐程度，那还是李奇这边占优，毕竟他们平时对此可没有少训练，这也让折彦质等人对这支禁军有了新看法。但是折家军身上那股从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杀气，也是如今这支禁军最缺少的，真要打起来，估计还是折家军占优。


“哎，我说你小子干瞪我又没用，不服，再来过两招，不，一招足以。”


原本双方都很有默契的选择了沉默，突然，一声叫嚷打破了这难得的安静。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酒鬼略带玩味的看着对方一人，好奇道：“酒鬼，你嚷甚么？”


酒鬼手往那人身上一指，呵呵道：“哦，昨日就是这小子被我打晕了，差点还死在同伴的箭下。”


那边，一名小头目也在折彦质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折彦质瞥了眼酒鬼，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笑道：“阁下真是好身手，一人面对我折家军数十名一等一的射手，都能安然逃脱。”


酒鬼打了个哈欠道：“这用不着你说，我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是有些人喜欢不自量力，拿着弹弓到处吓人，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呀。”


嘿。这厮不会是在说我吧。李奇狠狠瞪了酒鬼一眼。


酒鬼自当没有瞧见。


折彦质扬着嘴角道：“若有机会的话，我倒想要跟阁下讨教几招。”


“免了，免了，你回去先练个几十年再说吧。”酒鬼摆摆手，突然朝着马桥一指，道：“要不你找我徒弟过几招也行，不过他那人不知轻重，你还年轻，万一落得个残废那可就不好了。”


马桥没好气道：“我也免了。我可从不欺负小孩子的，这若我让师妹知晓，那她肯定会看不起我的。你要打就找岳小哥打吧。”


这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岳飞一脸无辜，碰到这对师徒，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折彦质自从军以来，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冷笑道：“鼠辈而已。”


“他是在说你。”


酒鬼、马桥同时指着对方异口同声道。


李奇顶着一头冷汗，沉声道：“你们两个能否少说几句，省点力气赶路行么？”


那师徒二人头各朝一边，均不做声了。


等他们回到麟游县时，只见外面站满了人，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幼妇孺，从装扮上看，他们应该就是麟游县的县民了。


“知府大人，折将军，请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待李奇等人走近，那些县民突然齐齐跪下，红着眼，哭求道。


“哎哟。”


折彦质急忙从马上跳了下来，跑了过去，扶起一位大婶，道：“游大娘，快快起来，小侄可承受不起啊！”


折家军的士兵们也纷纷上前，扶起他们，有一些士兵还急忙跪倒在地，显然他们父母也在其中。


纪闵仁也下驴来，朗声道：“各位乡亲请放心，纪某人不才，就算拼了这顶官帽，也一定要为你们要来粮食。”说着他又朝着李奇一指，道：“这位就是从京城来的大官，他可是专门为此事而来。”


那些县民怔怔望着李奇，眼中透着一丝不安。


李奇下马来，笑道：“各位乡亲，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们任何保证，因为我对此事一点也不了解，待我查明，到时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一大娘突然道：“大人，折将军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我们，你要罚就罚我们吧。”


“是啊！要罚就罚我们吧！”


……


这些百姓的情绪登时变得激动了起来。


李奇是油盐不进，朗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待查明是非，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请你们先让让。”


那些县民似乎不怎么相信李奇，瞥了眼纪闵仁和折彦质，见他们二人都点了下头，这才让开一条道路来。


“步帅请。”


“请。”


由于这些百姓已经回来了，李奇为了不给他们造成困扰，就只带了马桥、岳飞等人进城，其余人在城外候命。


这一举动，也让折彦质和众百姓对李奇增添了不少好感。


来到县衙内，李奇自然是坐在上座上，折彦质和纪闵仁分别坐其左右，岳飞等人则是坐在最末。


李奇开口就道：“折将军，我那十位兄弟现在还好吧？”


折彦质略带一丝歉意道：“我已经叫人把他们放了。”


“似乎不只是他们吧。”


折彦质一愣，随即道：“不错，除了他们以外，我们还擒获了三拨人，一共五十六人。”


“那你可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么？”


“据他们所说，他们都是皇上派人的。”


李奇鼓掌暗讽道：“那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竟然连皇上的人都敢抓，佩服，佩服啊！”


纪闵仁忙道：“步帅请息怒，折将军这么做也是身不由己。”


“如此说来，你也知道？”李奇道。


纪闵仁道：“是，其实正是在下带他们去找折将军的，可是，那些人一听到是折将军运走了军粮，就一口咬定折家军要密谋造反，还说要立刻回去禀告皇上，所以折将军才会出此下策。”


嗯。这口气倒挺像皇上身边的人，个个都是人头猪脑，也好，让他们在这里受受苦再说。李奇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好了，现在该是你们解释的时候了。”他转移话题，无非就是不想让那些人太早出来，用屁股想也能想到，那些人一旦放了出来，见禁军来了，肯定会大吵大闹，到时他又得头疼了，但要继续说下去，肯定就是要折彦质放人了，索性不去提它，就当什么也没有听过。


折彦质自然明白这一点，心中小小的感激了李奇一番，朝着纪闵仁道：“纪知府，还是你说吧。”


纪闵仁叹了口气，道：“这事还得从去年闹饥荒说起，去年我凤翔府蒙受大难，接连遭遇了涝灾和旱灾，百姓们颗粒无收，而那些地主、财主们见状，害怕乡亲们抢他们的粮食，就赶紧带着粮食和钱离开了，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于是我立刻上奏朝廷，希望朝廷能发粮赈灾。”


李奇点点头道：“这事我知道，朝廷一共给你们发了十万石粮食，难道这还不够么？”


纪闵仁苦笑道：“若真有十万石，那可就好了，说是说十万石，可是真正到了这凤翔府的粮食，才区区四万石，里面还掺杂了不少杂草、石头，算下来，也就两万来石，可这点粮食哪里够吃呀。”


“什么？才——才两万石？”李奇惊呼道，暗想，狗日的，那些贪官也太狠了吧，一贪就贪了八万石去，还让不让人活呀。


纪闵仁道：“纪某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折彦质道：“这点我可以帮纪知府作证，纪知府在凤翔府为官十余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深受当地百姓爱戴，乃是难得一见的好官，当初纪知府变卖所有家财，与百姓同甘共苦，可也只能撑到了年尾。”


“哦？”李奇听得不禁对纪闵仁另眼相看。


折彦质越说越愤怒，激动道：“我们折家军世世代代为国征战沙场，保家护国，开疆辟土，从无怨言，可是朝廷却如此对待我们，置我们亲人生死于不顾，试问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还能安心上阵杀敌，朝廷这么做实在是太让我等寒心了。我为了得到朝廷的重视，才出此下策，打劫自己的军粮，希望朝廷能派人来，可是想不到，朝廷派来的人竟然对凤翔府的百姓不闻不问，只想拿人问罪，回去邀功，这让我失望极了，才会将他们擒获。不过，此事与纪知府无干，皆有我一人所为。”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


纪闵仁道：“折将军，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我纪某也绝非贪生怕死之人，而且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乡亲们口粮的问题，若能让乡亲们度过这个难关，我纪某人就算丢掉这官帽，那纪某人也无怨无悔。”


“你说的也有道理。”李奇点点头，忽然眼一睁，道：“不对呀，凭白无故少了八万石粮食，为何你们不赶紧将此事上奏朝廷。”


纪闵仁和折彦质不禁面面相觑。纪闵仁有些不知所措道：“不可能呀，我从去年尾到今年年初连上了三道奏疏，可是至今尚无回音。”


“啊？”李奇一愣，道：“这就奇怪了，皇上并没有收到你的奏疏啊！朝中也无人知道此事。”


“什么？没——没有收到？”纪闵仁大惊失色道。


折彦质也茫然了，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35章 厨王驾临的后果


头疼！


李奇感觉头筋都发疼。


李奇原本以为此刻也应该真相大白了，可没曾想到得知事情的始末之后，却变的更加扑朔迷离，真相离他越来越远，而且涉及的人似乎也越来越多了。


十万石粮食变成两万石，这差距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而纪闵仁的奏折却又石沉大海，显然是有人从中贪污赈灾粮，可在朝中有这么大能耐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李奇脑海里过滤了那一张张面孔，面色渐渐变得沉重起来，这些人可都不是好惹的，一旦出现任何一个小失误，那么他或许都不能幸免，这还只是其次，关键是他现在还得依仗其中一些人，从大局出发，他是万万动不得那些人啊！


查？还是不查？怎么去查。


显然，李奇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岳飞突然道：“步帅，此中定是有人贪污军粮，这在我大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此话从岳飞口中说出，那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


李奇微微瞥了岳飞一眼，没有做声。


岳飞一愣，眼中闪过一抹不解，暗想，难道我说错话了。


而李奇的这一个眼色，让折彦质心中不禁一慌，皱了下眉头，道：“步帅，不知你对此有何看法？”


此事恐怕还得谨慎处理啊！李奇一笑，道：“折将军，如今还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对四周的情况是一点也不了解，就妄下定论的话，恐怕有失公允吧。”


折彦质往外面一指，道：“外面那些百姓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奇哦了一声，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到时我回去就跟皇上这么说，折彦质说朝廷只给他们发了两万石粮食，他为了得到了朝廷的重视，就自己劫自己的粮食，还请皇上给凤翔府补发八万石粮食。你认为我这么说，皇上会答应么？”


折彦质微微张嘴，到嘴边的话还是吞了下去。


纪闵仁道：“那依步帅所言，应当如何？”


李奇轻咳一声，又道：“你们说的我都听进去了，所以，接下来我会对此事进行全面调查，但是，我希望我的人不会再神秘失踪了。”


折彦质听得脸一红，道：“关于此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得罪之处，还请步帅见谅。”


李奇呵呵一笑，点头道：“在调查的过程中，我们还要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这才是当务之急，过不了几天，我们醉仙居慈善基金会会运送一批救灾物质来。”


折彦质和纪闵仁不禁喜上眉梢。


李奇手一抬，又道：“不过你们也别高兴太早了，这毕竟不是朝廷组织的，数量有限，不过我会将这有限的粮食发挥到极致，应该能够撑一段日子。”


折彦质抱拳道：“折彦质代凤翔府的百姓谢谢步帅的救命之恩。”


“你先忙着谢我。”李奇说着话锋一转，道：“虽然你此番做法，情有可原，但是法不能容，我还是会据实禀告的，你们折家军也会因此得到一定的惩罚，关于这一点，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折彦质点头道：“这我明白，只要百姓不会饿肚子了，就算要折彦质粉身碎骨，那折彦质也无所畏惧。”


“那倒没有这么严重。”李奇笑了笑，站起身来，长出一口气，道：“走吧。外面的百姓肯定也等得心急了，该是给他们一个说法的时候了。”


一干人陪同李奇来到外面，只见县衙门前被围的水泄不通，是里三层，外三层，比刚才的人还要多出一倍来。


李奇小声道：“折将军，你前面让他们躲到哪里去了？”


折彦质如实道：“其实他们原本就住在玉女潭，后来你们来了，我怕会出现意外，就将他们转移到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而我们就住了进去，今早听说你们往玉女潭来了，我们就赶紧上山部署。”


岳飞暗自点了下头，玉女潭虽然易守难攻，但是你也难以出来，要是李奇跟前面几波人一样，这一冲进去，这些百姓又手无缚鸡之力，难免会伤及无辜。但是有一点他也比较奇怪，道：“既然如此，为何山谷外面没有任何痕迹？”


折彦质笑道：“那是因为瀑布边上有一条隐蔽的小路上山。”


“原来如此。”李奇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一人走上前来，朝着折彦质行了一礼，眼神却微微瞥了眼李奇。折彦质如今也知道自己处在风口浪尖上，道：“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


那人这才道：“折御史，恩公不见了。”


折彦质一愣，道：“可有查明？”


“弟兄们到处都找了，可都未见到恩公。”


折彦质眉头一皱，朝着李奇道：“步帅，请问你们来此可有抓获什么人？”


李奇错愕道：“没有啊！我们不一直都在你们的监视当中么？”


折彦质心想也是，喃喃道：“难道恩公不辞而别了？”


李奇好奇道：“你们说的恩公是什么人？”


折彦质哦了一声，道：“一个多月前，有一位富家公子途经此地，他见这里的百姓生活疾苦，于是就拿出自己的所有的钱财，从外面卖了些粮食来救济这里的百姓，后来他有陆陆续续的弄了些粮食来，但是他不愿相告真名，所以我们都称他为恩公。”


原来里面还有这么档子事。李奇笑道：“看来我大宋的大善人还真是不少吗。”


“那是，那是，那位公子的种种善举，令我们是打心里佩服，可惜，他未留姓名，希望他日有缘再遇，也好让我等好好回报他。”


李奇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上前一步，轻咳一声，朝着众人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方才纪知府和折将军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和缘由告诉了我，发生这种事，我对此感到很遗憾，也深感内疚。但是，各位若是现在就要给你们一个交代，我只能说声抱歉，因为我还得去查证，此事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谨慎处理，希望各位能够谅解。”


一片沉默。


显然，这个答复不能令百姓们满意。


李奇也料到了，不以为意，继续道：“这是非错对，他日自会有公断，我就暂且不予评论，但是，不管此事真相究竟如何，你们，你们都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也是深信不疑，所以，我认为咱们先应该把那些放到一边，将你们的温饱看做头等大事，必须得尽快解决，这也是我到此的原因之一。”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了喜色，他们要求的真不多，只求一口饭吃，足以，至于那些委屈，相比起这口饭来，真是不值一提啊。


李奇一本正经道：“我不想瞒各位，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关于赈灾粮的问题，朝廷还在紧急筹备当中，但是折家军的这两万石军粮，如今可以当做第一批赈灾粮，因为朝廷已经在准备再往渭州发送两万石军粮食，而后，京城那边还会运送一部分粮食来，足够各位撑上一段日子，我在此保证，今后陆陆续续的赈灾粮也会送来凤翔府。”


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显然折彦质已经将军粮派送给了百姓，纵使他不这么说，也无法讨回粮食来了，他也不会做这等蠢事，而且他此举无疑是减轻了折彦质身上的罪行。


那些百姓听了，登时喜笑颜开。


可是李奇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想要得到别人的爱护，首先你们要学会自爱，你们自己都不珍惜自己，那你们叫别人如何珍惜你们？如今可不是跟朝廷赌气，跟自己斗气的时候，这万物复苏的季节，稍纵即逝，实不相瞒，我来得时候，见到那一亩亩长满杂草的田地，我心疼啊！这实在是太浪费了，不管怎么样，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你们此时都应当拿着锄头去田里耕种，为了明年，为了自己而奋斗，而不是躲在某处怨天尤人，我相信这不是西北百姓的性格。当然，你们会说，我们都没饭吃了，哪有力气种田，但是，你们若不种的话，这种情况会继续恶心循环下去。我也知道，你们感到很冤枉，这我能理解，但是你们也要知道，你们这么耕种，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这一点，没有人可以帮助你们。”


那些百姓听罢，脸露悔色，有些人妇孺甚至掉下眼泪来，掩面抽泣，他们都是最淳朴的百姓，世代为农，知道春季对于农民意味着什么，若非被逼的走投无路，他们怎会舍得浪费哪怕是一秒钟，试问有谁比他们更加心疼那些荒田，更加着急。


“我们要耕种。”


一人忽然举手大声叫道。


“我们要耕种。”


……


其余人立刻响应起来，众人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


李奇呵呵笑了笑，朝着岳飞小声道：“你立刻去将我们带来的泡面和罐头分给他们，另外叫弟兄们待会帮着百姓一起去耕种，免得某些人说我们禁军养尊处优。另外，叫那文吏候命，我待会有事找他。”


“遵命。”


岳飞一抱拳，立刻快步朝着城外走去。


折彦质听罢，只感脸上发烫，也立刻让折家军去帮百姓们种田。


李奇抬了抬手，让百姓们安静下，而后道：“如今已是正午，事不宜迟，咱们说干就干，待会我的士兵会将他们军粮派发给你们，那些粮食都很方便，你们可以带去田边吃，或者在这里吃都行。吃完就赶紧去自己的田里干活。另外，承蒙皇上厚爱，赐我金刀厨王的称号，但是你们可知道厨王驾到的后果？”


那些百姓一听“后果”一词，不禁都显得非常紧张。


李奇呵呵一笑，道：“自然是你们有口福了，待会我亲手为各位烹制美味的食物等待各位的回来，就当是庆祝咱们凤翔府迟来的春天吧”


“吼——！”


人群登时沸腾了，群人为之叫好。李奇这简单的一番话，让百姓对他的好感倍增，抛开厨王不说，毕竟亲手为百姓做饭的大官可真是极为鲜见。

第736章 丰盛的晚宴


纵使李奇前面说的天花乱坠，但是这并不能完全消除百姓心中的委屈，他此举无疑是为了拉近自己和凤翔府百姓的距离，消除他们对自己的敌意，这将会为他今后提供很多便利。当然，做这么多人饭菜，即便是金刀厨王，那也够呛啊！


但是话已出口，李奇只能履行诺言，他立刻叫人就在这街上摆下一条长长的炉灶阵，而后又叫人去准备他所需的材料，趁着这个机会，他抽身回到县衙里面去了。


……


“嗦嗦嗦！”


“唔唔唔，这是啥面，真是好吃。”


只见县衙前面的这一条街上，那些百姓端着热腾腾的泡面，在配上罐头、酸菜、哎哟，吃的那叫一个香啊！但见那弯弯曲曲的面条在空中一伸一缩，挥洒着诱人的汤汁，水光粼粼，诱人至极。这泡面对于这些灾民来说，无疑人间最美味的佳肴，别说汤了，就连渣都没剩，吃完后那碗就跟刚洗过一样，一层不染。


而李奇、折彦质、纪闵仁以及那些士兵则是吃着那乌黑乌黑，看之倒胃，食之无味的不知名的干粮，据说是用糯米和草根做的，而且草的分量还多于糯米。但是，瞧见百姓们脸上开心的笑容，这干粮也就变得无比美味了，即便会拉肚子那也值得。


所以说，贪官有贪官的快感，好官有好官的幸福，孰优孰劣，就看你自己怎么去选择了。


在不知不觉中，李奇就将自己的那份干粮消灭干净了，喝了一口水，朝着纪闵仁道：“纪知府，你前面不是说当地的地主都离开了么？”


纪闵仁一愣，随即点点头。


李奇淡淡道：“他们靠着这片土地起家，然而一遇到困难，他们就弃家而走，既然他们不爱惜这片土地，那他们也没有资格留在这里了，你将他们的土地都分给那些没有土地的百姓吧。还有，纪知府，你去统计下整个凤翔府有多少逃跑的官员，写份名单给我。”


“这——”纪闵仁皱眉道：“步帅，这似乎不合规矩。”


折彦质眼眸一转，点头道：“是啊！步帅有所不知，西北的财主可都是在这里深根蒂固，如此做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小子，在我面前用激将法，你还太嫩了一点。李奇哈哈一笑，道：“既然我奉旨到此，那么我的话就代表皇上的话，二位之言，是否想提醒我，皇上的圣旨对他们也不管用呢？”


纪闵仁忙道：“下官不敢。”


李奇脸一沉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另外，纪知府，折将军，他日若有人想要回土地，先告之，若不听劝，直接杀无赦，你放心，待此事查明，我回京之后会请求皇上发一道圣旨给你。他们此举不仅限自己于不义之地，还险些酿成大祸，坏我大宋根基，这种人我没有找他麻烦就算好了，他们还敢找来的话，我定不饶他们。”


折彦质一听，心中痛快之极，忙道：“步帅请放心，我一定不会严格监察此事的，绝不会容许他们乱来。”


纪闵仁见折彦质都这么说，只好道：“我待会就去办理。”


“好。”


这时，一文吏走了过来，小声道：“步帅。”这人就是侍卫步的文吏，李奇的字写的不咋样，文章也不行，而且对大宋的规矩也不是很懂，这出行没个文吏跟着还真不行。


李奇一看，点了下头，而后朝着纪闵仁和折彦质道：“对不起，失陪了。”


“请便。”


李奇歉意一笑，而后和那文吏走到一边。那文吏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来，小声道：“步帅，信已经照步帅的意思写好了，还请步帅过目。”


李奇接过信来仔细看了下，点点头道：“很好。不过此事万不可对别人言，知道吗？”


那文吏颔首道：“下官知道。”


“你去吧。”


“是。”


李奇又朝着岳飞招了招手，岳飞急忙走了过来，道：“步帅有何事吩咐？”


李奇将信递给岳飞，道：“命人八百里加急将此信送到秦学正手上，切记，一定要亲手交给秦学正，此乃机密，绝不容有误。”


“遵命。”


岳飞接过信来，而后快速朝着城外的军营行去。


那些百姓吃了午饭后，扛着锄头，成群结队，与士兵一起，有说有笑的朝着稻田行去。


而李奇也开始筹备今晚的夜饭了，看着路边上那一排长长的桌子，和那一口口火灶，手也有些发痒了，心想，似乎很久没有做这陕西的美食了。


在后世，相信任何一位大厨都不会放弃对陕西美食的研究。因为相比起其它地方的美食，陕西的美食有一个非常独特的优点，那就是实在，分量足。像江南美食，他重在美观和味道，至于分量么，那就只是其次了，而陕西美食不同，它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得饱肚子，这是必须的，在这基础上再去改善味道，所以要将这朴实无华的材料变得美味起来，那就很考究功夫了，别看那一块块大饼简单，其实要做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等到材料筹备齐了，李奇就开始动工了，当然，这他一个人可做不来，他还着急了当地一些会做面食的妇人，以及随军而来厨师帮忙。


今日的主菜还是面食，那么材料自然也是以面粉为主，但见那一袋袋淡黄的面粉，光从颜色上看，就知道这都是地道的石磨面粉，纯天然绿色食品，营养价值相当高，用这石磨面粉做出来的面食，口感柔韧、麦香浓郁。咋一看上去挺多的，但是相比起吃饭的人，那可就显得有些寒碜，但是这已经是如今麟游县仅存的面粉了，还是前不久当地百姓用那两万石军粮磨制而成的。至于配菜也就是一些腌制的野菜，肉什么的，那都是奢望。


“步帅，你真的要亲手做呀？”


纪闵仁见李奇洗完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京城来的大官竟然真的会为了百姓下厨。


李奇反问道：“怎地？有问题吗？”


纪闵仁讪讪道：“这是不是有失身份？”


李奇呵呵道：“纪知府，我做了十几年的菜，从未觉得什么有失身份，你倒提我担心起来了，我若不再做菜，岂不是愧对这金刀厨王的封号。”


纪闵仁见李奇都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点头道：“抱歉，抱歉，是我太迂腐了。”


折彦质毕竟年轻，对这金刀厨王的厨艺感到相当好奇，走上前笑道：“步帅，我也跟你一块做吧。”


“你会做么？”


“不会。”


日。你不会还来？李奇一愣，道：“那你就在旁学着，我今日做的食物，行军也可以用，顺便再倒倒水，干点杂活得了。学做菜，至少不会亏待自己的，当初我出使金国，他们的王爷可是一个厨艺高手。”


让折彦质干杂活？纪闵仁听得一惊，心想这步帅还真是百无禁忌啊！


折彦质倒是一点也不介意，一个劲的点了几下头。


李奇倒是没有急着自己动手，他先是游走在个个桌前，指导那些妇人揉面，他今日打算做三种陕北美食，其中有两种，乃是著名的陕西八怪其中的两怪，裤带面和锅盔，还有一种就是起源宋朝的水晶饼。由于锅盔和水晶饼已经渐渐流传开了，所以这些妇人当中也有些会做的，这也节省了李奇不少功夫。


但是，现在的这三种美食，还没有成熟，只能说一个胚胎，李奇带来的做法，可是经过一千年的演变，自然非当今能够比拟的，可以说是另一种美食了。


李奇先是教他们如何制作先进的水晶饼和锅盔，至于那裤带面他还没有急着动手。


这锅盔第一讲究的是水温，得按照季节来调解水温；其二，就是手上功夫，烙饼时，要翻转的快，俗称“三番二转”，烙到火色均匀，皮面微鼓，皮底呈金黄时即熟。


而水晶饼的工艺比较繁琐，细致，特别馅，比较麻烦，但是这麻烦如今就不存在了，这里可没有足够的材料，李奇用现有的材料调配出一种简单的馅。


那些妇人刚开始见李奇亲自来教他们，还感到有些紧张，可是没一会儿，便适应了，觉得这京城来的大官太平易近人了，厨艺了得不说，而且还会说笑话，没有一点官架子，众人热情也跟着上来了，干的是热火朝天，与李奇也是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折彦质见到这一景象，心里对李奇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官民能够合作的如此融洽，即便是他们折家军也未曾做到。


快乐的时光永远都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日以偏西。


此时，街上是充满着香气，但见桌子旁那一块块足足有一尺半来长的大锅盔堆起山，色泽有黄里透棕红，又有白里透这乳黄，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气。那些小孩蹲在桌子下，小手撑着下巴，抬头盯着锅盔，双眼睁得圆圆的，眼皮都不眨，口水是外流内吞，实在是太可爱了。


李奇会心一笑，让人拿三块锅盔切成小块，先给那些小孩子解解馋。其实不要说小孩了，那些妇女也抵抗不住这诱惑呀，那切锅盔的大娘一边切，一边使劲的抽搐着鼻子。


李奇看得也是心惊肉跳，忙道：“大娘，你切归切，可别把口水掉上去了，不然这一整块可都是你的了。”


那大娘似乎只听到这最后一句，忙问道：“大人，你说是真的吗？这一整块都是俺的。”


“啊？”


李奇当即傻了。


众人轰然大笑起来。


那些小孩接过锅盔来，还很有礼貌的说了谢谢，而后围聚在一起，使劲的把锅盔往嘴里塞，吃得是倍儿香。


过了一会儿，李奇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喊道：“烧水吧。”


他搓了搓手，开始制作起裤带面来，这裤带面有点类似于拉面，论技巧，或许不如拉面要求高，但是论讲究和特色，那是一点也不输拉面啊！


揉软，擀厚、切宽，这就是裤带面的前三个主要步骤。


李奇先是将面擀成公分厚，半米来长，又切成一寸多宽，几块叠在一起，一拉，再拉……面条在他手中仿佛带有了灵性，灵动在空中转动，越变越长，而李奇手上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了。


那些村民们看得是呆若木鸡，就连岳飞等人也看傻了，这还是在做菜呀，分明就是在变戏法呀。


连续拉扯了十于下，李奇双手猛地连抖几下，那面条猛地撞击在桌面上，发出“砰砰砰砰”几声巨响。


那些村民心脏也随着猛烈的跳动了几下。


只见那面条如今长足有一米，宽三寸，至于厚度，像极了裤腰带，但由于是叠在一起的，所以大概也有和两三公分，但是从层次上看，百姓们似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三公分里面究竟有多少条面条呀、又见李奇双手猛然朝着来回挥动了几下，面条登时散开来，犹如滔滔江水、惊涛骇浪一般，只见那面条是薄如蝉翼，几乎都是透明的，在空中舞动。


整套动作从开始到完成，几乎就发生在顷刻间，快，实在是太快了。


随后，李奇将面条往锅里以内，用长筷轻轻搅动了一番，将锅盖一盖。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戏法”表演。


那些百姓看到后面，都鼓起掌来了，他们算是见识了厨王的实力。


……


“哎，你闻到没有，好香啊！”


“是啊！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哎哟，闻得我都饿坏了。”


“一定是我们步帅在做菜，我们步帅可是天下第一厨，金刀厨王。”


“哦？那我们快去瞧瞧吧。”


此时，日落西山，那些前去耕种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这才刚走到城门口，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迎来，急忙扛着锄头朝着城里跑去。


那些士兵倒也想进去一观，可惜军令如山，没有李奇的命令，他们只能乖乖的回到军营里面去。


等到那些务农的回来的村民赶到县衙门口时，只见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美食，有又大又圆，色泽诱人的锅盔，有晶莹剔透的水晶饼，还有那一碗碗热腾腾面汤。


这对于他们而言真是一顿丰盛的晚餐啊！


“咕咕咕咕”


众人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阵共鸣。


李奇哈哈一笑，道：“各位乡亲，快排好队吧，可以吃了。”


咚咚咚！


他话音刚落，那些村民就赶紧排好队，恐怕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恁地听话过。


李奇一边加紧赶做，一边命人派发食物给乡亲们，优先给那些务农回来的男人，一人一碗面，一块水晶饼和一块锅盔。


众人领完食物，就蹲在墙边上吃了起来。


他们首先选择都是那水晶饼，不得不说，这水晶饼实在是太诱人了，晶莹透亮就如同水晶石一般。这些可不是文人，还细嚼慢咽，一口直接咬去一大半，起皮掉酥，那些人面色一紧，赶紧用碗接住掉下来的酥皮，但是随后他们的表情仿佛静止了。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


凉舌渗齿，甜润适口，爽滑可口。


“唔唔唔——！”


没两下，那些村民就将手中的水晶饼给消灭了，回味无穷啊！赶紧喝一口面汤，这一股暖流下来，又令人沉醉不已。


“嗦嗦嗦——”


有趣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些村民一个劲的嗦，但是那面条仿佛有无限长，永远都见不到头。急的那些人满头大汗，但是心里却暗自窃喜，其中有些人还真以为这面条永远都吃不尽，直到实在没有没办法吃了，他们终于想起了其实可以咬断的。


一口面下来，都把嘴给撑满了，可是这面皮筋软滑溜，口感爽快，众人吃的是津津有味，要是把这一幕给拍下来，那无疑是年度最佳广告了。


可是，其实一碗面最多也就三根面条，那些人见一条就吃去了一半，欲哭无泪啊！


而那些还在排队的人，见到这一幕，别说口水了，就连眼泪、鼻涕都快流出来了，肚子一个劲的发出了报警声。但也是食欲大增，食物一到手，连蹲的功夫都没有了，直接站着吃。


或许真是这裤带面忒长了，那些人吃到一半，虽然回味无穷，但感觉有些累人，又咬了一口锅盔，这一口咬下去，一股浓香登时爆发出来，直接击打在他们的脸上，钻入了他们鼻孔，仿佛这锅盔会喷香一般。


锅盔有四大特点，干、酥、白、香。


干，就是干硬耐嚼，酥，就是内酥外脆，白，就是白而泛光，而香自然就是香醇味美。


可以想象得到，能将这四样结合在一种食物上，你叫它如何不好吃。


有些人觉得这锅盔太干了点，又拿着锅盔放在免谈里搅拌了几下再吃，那味道就是更加地道了，其余人赶紧效仿了起来。


这时，一个大娘走到李奇身边来，憨厚道：“大人，要不要俺送点给军爷们吃。”


这些百姓都是心地淳朴，她们都会先想着别人。


李奇笑了笑，道：“不必了，他们吃点干娘就行了。”


他带来的士兵可是都经历过那艰难的野外求生训练，不像以前那么娇贵了，有干粮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当然，这毕竟是金刀厨王做的菜，那些士兵们还是感到有些遗憾，特别是折家军，他们可是只闻其名，未尝其菜啊。


等到百姓们都吃得差不多了，李奇才与纪闵仁、折彦质、岳飞众将领以及那些帮忙的人开始吃了起来。


他们也没有啥特别待遇，直接坐在县衙台阶上吃了起来。而那些百姓也没有急着走，蹲在一起，谈论李奇的厨艺，无一不竖起大拇指啊！


倒真别说，人多一起吃饭，还就是吃得香一些，吃得就一种气氛。


“步帅，你干嘛要蹲着吃啊！”


折彦质见唯独李奇一人是蹲着的，不禁感到好奇。


李奇笑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裤带面还就得蹲着吃，因为他够长呀，蹲着吃才够爽，不禁要蹲着，而且还得直起腰来，将碗放到最低，这才能吃出裤带面的特色来。”


“哦？还有这讲究，那咱们也蹲着吃吧。”


几人纷纷开始蹲在地上，学着李奇吃了起来。那些百姓见这些平时都严肃的大官摆出这动作来，都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纪闵仁嗦了一口面，呵呵道：“这面条吃得还真是有趣。”


折彦质道：“而且还挺好吃的，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面条。”


牛皋大咧咧道：“这是当然，步帅厨艺无双，别说面条了，就算你给他一块泥巴也能做出美味来。”


马桥摇头道：“这我不信。”


李奇一本正经道：“我也不信。”


牛皋面色登时僵住了，可怜兮兮的望着李奇，好似在说，我在拍你马屁，你还扯我后腿。


酒鬼忽然叹道：“可惜，可惜啊！”


纪闵仁好奇道：“可惜甚么？”


李奇翻着白眼道：“可惜少了酒。”


酒鬼一个劲的点头道：“不错，不错，还是步帅你了解我，要是能来一杯酒的话，那才叫完美。”


一大娘忽然道：“俺家还有两三坛子酒，不是啥好酒，若是大人想喝的话，俺现在就去拿。”


酒鬼乐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点头道：“多谢了，多谢了。俺从不挑酒喝的。”


你哪里是不挑啊，你分明就是有酒便是娘。李奇忽然朝着那大娘摆摆手道：“大娘，你就不用麻烦了，我不喝酒的。”


“我喝呀！”酒鬼嚷道，不让他喝酒，那不等于剥夺了他生活在世上的含义。


李奇皱眉不悦道：“你嚷甚么嚷？酒鬼，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李奇对天发誓，倘若你在这里未经我允许喝了哪怕是一滴酒，等回到京城后，只要你离酒还有一米远，迎接你的一定是几百名弓箭手。”


酒鬼一听几百弓箭手，不禁又想起那两晚见到的景象，浑身一哆嗦，他还真信李奇能做得出这种事来，毕竟李奇以前可没有少做，当即怒视了一眼岳飞。


岳飞心里委屈呀，你不能看我呀，我那也是奉命行事，不然谁愿意带着几百名士兵去对付一个酒鬼，这若传出去，他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纪闵仁见李奇他们都叫这人酒鬼，而且看样子也的确像个酒鬼，忙出来打个圆场道：“阁下若想喝酒的话，我家中倒有几坛子好酒，一直没舍得喝，待此事了结，咱们再不醉无归。”


马桥摇头叹道：“若是如此的话，那咱们很快就可以散席了，不瞒你说，他一喝就倒。”


“啊？”


纪闵仁、折彦质同时一惊，诧异的望着酒鬼，他们心想，你既然敢叫酒鬼，那酒量肯定是不得了，怎么会一喝就倒。


酒鬼怒道：“小桥，你说甚么？为师不至于这么差吧？”


马桥错愕道：“难道我说错呢？我每次与你喝酒，我都还没有开始，你就已经倒了。”


你这小子怎么喝都喝不醉，我能和你比么？酒鬼心里那个恨呀，他平生最爱酒，甚至超过习武，可就是在他最爱的上面，他连马桥一个手指头都当不了，当即垂首顿足道：“小桥，你可知为师平生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这个马桥还真不知道，好奇道：“是什么？”


“就是没有把为师的酒量教给你呀，以至于你天天拿这事来羞辱为师，太可恶了。”


“哈哈！”


李奇等人一听，登时哈哈大笑起来了。

第737章 原来是你


“娘。我还想吃。”


正当李奇和百姓们打得火热的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让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见左边角落里一小五岁大的小女孩走道一个大娘面前，用小手拉着那大娘的胳膊，双眼盯着大娘手中的那半块水晶饼。


那大娘见李奇他们都望着自己，略显得有些尴尬，憨厚一笑，正准备将手中那半块饼递给女儿时，李奇忽然招手笑道：“小妹妹，到大哥哥这边来。”


那小女孩呆呆的望着李奇。


那大娘也愣了下，随即忙道：“天蓝，大人叫你，你就快点过去。”


那小女孩眨了几下大眼睛，显得有些胆怯。那大娘又赶紧催促了几句，那小女孩这才满脸忐忑的走了过去。


待那小女孩走到跟前，李奇忽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块完整的水晶饼来，笑道：“小妹妹，你就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饼就送给你了。”


那小女孩望着饼，纯净的眸子绽放出光芒来，也不是那么害怕李奇了，道：“我叫穆天蓝，爹爹说凤翔的蓝天最漂亮，所以希望我跟蓝天一样漂亮。”


“穆天蓝，嗯，这名字真好听，将来你一定会比蓝天更加漂亮。”李奇呵呵一笑，将手伸了过去，道：“给。”


那小女孩犹豫了一会，缓缓的伸出小手，直到她从李奇手中将水晶饼拿到手上了，这才露出了那纯真无暇的笑脸。


真是太可爱了。李奇伸出双手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逗了她几句，又朝着众人道：“这水晶饼出自西北，但是你们有谁知道这水晶饼名字的来历么？”


那些乡亲们面面相觑，无一人答话。


这时，岳飞突然道：“这水晶饼乃是寇准贤相所取，我曾听我娘说过，当年寇相回老家渭南县探亲，当地百姓就送了五十个这种饼给他，还附上一首诗，‘公有水晶目，又有水晶心，能辨忠与奸，清白不染尘’，意味赞扬寇相，清正廉明，刚正不阿，后来寇相回京以后，就替这饼取名为‘水晶饼’。”


他说此话时，是满脸敬佩，显然，他也想成为像寇准那样的贤臣，可惜的是，他拥有无与伦比的军事天赋，但是却少了一份情商，连国无二君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参透，以至于落得悲剧收场，这倒是不是说赵构是多么的昏庸无道，相信任何一个身处赵构那种环境下的皇帝，都不会容忍岳飞的存在。


李奇笑道：“不错，不错，你母亲真是一位令人敬佩的母亲啊！”顿了顿，他又道：“我做这饼，就是希望你们西北的官员能够谨记这饼的含义，能做到像寇相一样清白不染尘，这才是一位好官。特别是现在的西北，更加需要这样一心一意为百姓请命的好官啊！”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


李奇又道：“那你们又知道那面的含义么？”


面也有含义？


众人皆是一愣，这次再无人答话了。


李奇笑道：“此面形似裤腰带，所以名叫裤带面，名字虽然很俗，但是，它却代表着西北百姓那心底宽长，有棱有角，大苦大乐的爽快精神。”说着他轻叹一声，道：“每个人都不希望受苦，都想生下来就衣食无忧，不用为柴米油盐担忧。但是，人生中就是有那么多的无奈，虽说苦中作乐是一种被动行为，但是在面对困境的时候，愁眉苦脸也是一天，开开心心也是一天，苦中作乐或许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至少比怨天尤人的要好。你们虽然经历了或许我都无法想象的痛苦，这虽非你们造成的，却发生在了你们身上，这是一种无奈，这也就是人生啊！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以一种大苦大乐的精神去面对现在的困境，争取早日走出困境，迎接风雨过后的彩虹。”


这番话下来，那些百姓都沉吟了起来。而折彦质、纪闵仁他们瞧李奇不过二十来岁，竟然能借用这小小的一碗面、一块饼说出如此令人感触良深的话来，心中不禁对李奇刮目相看，也真正的明白了金刀厨王的含义。


马桥倒是见怪不怪了，好奇道：“步帅，前两种食物都有它的意义，想必这锅盔也不例外吧。”


靠！你这厮跟我也混了这么久了，怎地还是一点默契都没有，要是有意义我还等到你来问啊，不说当然是没有啊！李奇扫视一眼，众人那好奇的眼神，让他在心中开始默默画圈圈诅咒起马桥来。眼眸一划，笑道：“当然，当然。古人有言，画饼充饥。但是那毕竟是飘渺虚无的，不可尽信。相信各位应该没有忘记，我中午向各位许下的承诺，为了让我前面向你们许下的承诺变得更加真实一些，非画饼充饥，所以我才选择做这锅盔，它的意义就是代表这我的对你们的承诺，够大，够足，够诚意。”


果然够实在！


群人登时哈哈大笑起来，心里对李奇的是充满了信心。李奇也没有想到自己这灵机一动，却取得如此美妙的效果，说到底，说还不是如做啊。


由于明日村民们还得下田种地，毕竟他们耽搁了太多宝贵的时间了，所以，李奇与他们再聊了一会，就各回各家了。


李奇做了一整下午的菜，虽然很爽，但是也很累，回到房里洗漱完后，就准备上床睡觉。可是，这鞋刚刚脱掉，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谁？”


“步帅，是我。”


外面传来岳飞的声音。


“等下！”李奇皱了下眉头，又穿上鞋，打开门来，道：“什么事？”


“步帅你看。”


岳飞抬起双手，但见他手中正拿着一枝箭矢。这枝箭与前一晚极其像似，前面同样也包着一布条。


李奇一愣，接过箭来，道：“进来再说。”


岳飞赶紧走了进去，将门关上。


李奇来到桌边，拆下布条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速来城西一里外的小树林一见，只准带马桥一人前来。”。


笔迹也很昨日的一模一样。


岳飞望布条上瞟了一眼，心想，若是折彦质和纪闵仁的话，他们大可以直接来找，何必故弄玄虚。好奇道：“步帅，你知道这人是谁么？”


李奇思索了一下，摇头道：“我暂时也不清楚。”


“要不要我派人去打探？”


“不用。”李奇摆摆手，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人是何方圣神，但是这人一定是非常了解我的人。”


岳飞诧异道：“何以见得？”


李奇笑道：“因为这人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带马桥前去，而知道马桥的人可不多。”


“那步帅你真的只带马兄前去？”


李奇摇头道：“那怎么可能，信心跟意外可不是成反比的，你待会偷偷带一队人马随我前去，在树林外面接应，但是，可别惊动了纪知府和折家军。”


“明白。”


“你去把马桥叫来。”


“是。”


过了一会儿，李奇和马桥偷偷出了县衙，骑马朝着城西前去，而岳飞则是带着一小队人马尾随其后，暗中保护。


没一会，李奇就来到布条上所写的小树林前。


“你可得跟紧了，防止对方偷袭。”


马桥郁闷道：“步帅，你都嘱咐了快八百次了，放心吧，这种环境下，只有我偷袭人的份，当然我马桥可不会做这等事无耻之事，但是谁敢来偷袭我，那等于找死，畜生也不例外。”


这么嚣张？李奇正欲开口，忽然林中传来一个动听、清脆的声音，“马兄言之有理，我纵使再糊涂也不会做这等蠢事。”


李奇听得大惊，不禁和马桥面面相觑。


“赵公子（赵姑娘）？”


“赵姑娘（死人妖）？”


二人的默契令人着实捏了一把冷汗啊！


李奇瞪了马桥一眼，这下再无顾忌，大步走了进去，马桥也赶紧跟了过去。


刚进树林，就只见一棵大树后走出一道人影来，但是由于光线的问题，所以瞧不清这人的面貌，但是仅从声音上也能听出，来人正是赵菁燕。


赵菁燕微笑道：“你想不到会是我吧。”


李奇哑然失笑道：“说实话，我从昨日到今日想破了头，还真没有想到是你。”


赵菁燕道：“其实我也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派你来。”


“我跟你一样。”


“不过就目前看来，皇上的选择似乎并没有错。”


李奇苦笑道：“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现在头疼的都睡不着。”


“不是吧，你都有空闲去做菜了，想必你已经有了办法。”


“你都知道了？”


“那菜香都飘到城外来了，任谁都知道金刀厨王驾临了。”


李奇嘿嘿道：“过奖了，过奖了。你怎么来了？”说到这里，他忽然长长哦了一声，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的恩公。”


赵菁燕没有否认，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再说吧。”


李奇环目四顾，道：“没有啊，这里挺好的，空气清鲜，环境优雅，哎哟，就是蚊子多了点。”


赵菁燕笑道：“这里原本是挺好的，可是你后面那只尾巴实在是太显眼了，你以为这么就能瞒天过海，那未免也忒小瞧折家军了。”


“这你都知道？”


赵菁燕翻着白眼道：“你这么怕死，想也想得到啊！”


李奇哼道：“你不怕死么？”


“当然怕！”赵菁燕笑道：“所以我也带了人来，不然怎会知道潜伏在外面那只尾巴。”


“原来如此。我还真以为你跟本帅一样，神机妙算，原来又是在故弄玄虚。”


“想不到你来到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我也想不到你来到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胸。”


“……”


“唰！”


“咦？你拔贱作甚，此时光线这么暗，你舞贱我也无法观赏啊，还是等明天再贱，哦不，再耍贱吧——马桥，马桥，你快站前面来，我这人比较缺乏安全感。”

第738章 你怕鬼么？


既然对方是赵菁燕，那么岳飞等人也没有接应的必要了，而且赵菁燕说的也不错，岳飞他们只会招惹更多人前来，所以李奇立刻吩咐岳飞等人回去，而后又带着马桥跟着赵菁燕朝着树林后面走去。


李奇边走边问道：“现在你可以说你为什么来这了吧。”


赵菁燕轻叹一声，道：“这完全是一个巧合，年初我去延州看望种伯伯——？”


“种伯伯？种公那时候不是在京城么？”李奇惊讶道。


赵菁燕白了他一眼，道：“我说的是种师中。”


这种师中乃是种师道的弟弟，可也是一名名将，北宋末几乎都是他在统领种家军，后来也是被逼无奈，死在了靖康之难上面。


“了解，了解。然后呢？”


赵菁燕继续道：“在回来的路上，我就听说了凤翔府正在闹饥荒，去年我曾听人说起过这事，我还记得当时朝廷立刻运送了粮食过去，怎么又闹饥荒了，我心感好奇，于是就来到了此处。”


“原来真是一个巧合呀！”李奇点点头道。


赵菁燕道：“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以为，我是感到好奇罢了。”


“好奇甚么？”


李奇呵呵笑道：“我觉得你作为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皇室中人，整天到处乱跑，还跑到这穷乡僻壤来，这合适么？”


赵菁燕笑问道：“有什么不合适的？”


暴汗！我一个后世人还没有一个北宋女人看得开，真是不该啊！李奇好奇道：“难道庆国公就允许你这么胡来。”


“爹爹自然不允许。”赵菁燕叹了口气，道：“可是骂了十年，争了十年，闹了十年，但是我们父女的始终没有达到共识，爹爹他累了，我也累了，所以，他如今也懒得管了。”


那你还真够叛逆的。李奇撇了下嘴，道：“不过我以为女人吗，在家绣绣花也挺好了，犯不着到穿着男人的衣服，到处溜达，这样对发育不是太好，好在你的生长力比较强。”


赵菁燕自然听不懂李奇这话的潜在意识，淡淡道：“绣花的女人多的是，不差我这一个，再说，我是赵家的儿女。”


日。这妞口齿真是越来越伶俐了，说不过还知道用赵家来搪塞我，这我还真没有办法，在宋朝谁敢拿赵家说事啊！李奇笑道：“赵姑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我是说不过你了，你爱跑哪，就跑哪，这跟我没啥关系。”


“既然如此，你还问？”


“呃……好奇，纯属好奇。”


李奇跟着赵菁燕在树林里面转悠约莫一盏茶功夫，来到了一个湖边上，这里三面环山，另一面就是挨着树林，的确是一个隐藏的好地方。


在湖的东面还有一个小茅屋。


李奇指着小茅屋好奇道：“你这几日就躲在这里？”


“我可不是躲，原本我可以一走了之的，但是知道是你来了，就想多逗留两日，看你是如何解决这难题的。”


“哎哟，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啊！”


赵菁燕瞥了眼李奇，摇摇头，没有做声。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茅屋旁，只见茅屋四周站在四道人影，当然，赵菁燕出门，肯定不只带这么点人出门。


那四人向赵菁燕行了一礼，而后又在那里摆造型。


李奇朝着马桥道：“马桥，你瞧见没有，这才叫做真正的保镖。”


马桥哼了一声，满面的不屑。


赵菁燕微微笑道：“李奇，要不我用这四人换马桥。”


日！你鬼遮眼了吧，瞧马桥这瘦弱的样子，岂能和这四个猛男相比，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李奇双手一摊，道：“我无所谓，可是人家马桥不会答应你的。”


马桥颇感兴趣道：“赵姑娘，那我师妹呢？”


赵菁燕笑道：“若是鲁娘子愿意来府上住，我自然是欢迎之至，我就是喜欢与鲁娘子这种性格爽快、耿直的人交朋友。”


哎哟。知己啊！马桥听到赵静雅夸他师妹，登时心花怒放，感觉这夜风都变得温暖了起来，这比夸他要强上何止千万倍。呵呵道：“那是，那是，我师妹真的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子，为人重感情，重义气，性格又直爽。”


搞什么？搞什么？你丫来真的呀，还想挖俩，太不厚道了吧。李奇轻咳一声，怒道：“马桥，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知恩图报啊！”


马桥没好气道：“又是你觉得我不如那四个护卫。”


“呃……赵姑娘，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你瞧马桥这人弱不禁风的，不顶用，你要是有这爱好，我从龙卫军找几个猛男送给便是。”


“你此话何意？”


“好意，好意。请。”


二人进到屋内，赵菁燕用火折点燃灯烛，屋内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李奇打量了一下，除了整洁几乎再无值得称道的地方，虽有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一说，那这屋子恐怕连陋室都谈不上了。


李奇又瞧了眼赵菁燕，“帅”气依旧，但就显得有些疲惫，不禁暗自惊讶，这女人的皮肤真是好，兀自白皙美人，光滑——这还有待实践。


赵菁燕见他盯着自己，黛眉轻皱道：“你看甚么？”


李奇叹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时隔多日，我发现你这个东京第三帅与我这东京第二帅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赵菁燕一愣，噗嗤一笑，略带一丝好奇道：“很难想象你会把自己降为第二帅，不知这第一帅又是谁？”


李奇哼道：“这个你无须知道，你只要知道本人一定是将来的第一帅。”


赵菁燕心知那人一定就是他的堂哥，没有继续和他瞎扯，道：“坐吧。”


“坐？”


李奇左右看了下，直接朝着屋内那唯一的小床走去。


赵菁燕手一抖，一柄短剑横在李奇胸前，道：“你准备坐哪里？”


李奇胆怯的后退两步，手往床上一指，道：“除了这里还有其它地方可以坐么？你总不会让我坐在地上吧。”


赵菁燕手往旁边一指，道：“寒舍简陋，只能委屈你金刀厨王了。”


李奇顺着她的手指一看，只见暗处还“躲着”一板凳，惊讶道：“你这可不是委屈，而且虐待啊！”


赵菁燕微微笑道：“见谅，见谅。请。”


“我干嘛要听你的。”李奇哼了一声，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那小桌子上，道：“那玩意还是留给你吧。”


赵菁燕虽觉他此举不雅，但是见对方是李奇，也就由他去了，放下手来，坐在床上，将短剑放在旁边。


李奇好奇道：“这屋子是你买的？”


赵菁燕摇摇头。


“那这屋子的主人呢？”


赵菁燕手往外面一指。


李奇惊道：“不会吧，你把人家主人赶出去，自己住进来，将这屋子据为己有，你这么做忒也不厚道了，而且还忒抠门了，我算是看错你了。”


赵菁燕翻着白眼道：“你能否容我说句话。”


“事实摆在眼前，解释就等于掩饰了。”


“你刚才在外面见到有人么？”


“难道那四个人是鬼呀。”


“除了他们以外。”赵菁燕无奈道：“我指的是湖。”


“湖？”


李奇挠挠头道：“我方才没有见到湖面上有船或者水榭呀。”


“湖底。”


“开什么玩笑，什么人会大半夜的跑到湖底去睡觉啊！”李奇没好气道。


“死人。”


“呃……”李奇一呆，倏然起身道：“你——你难道把那主人给杀呢？你太狠了吧。”


这人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赵菁燕一阵头疼，道：“其实这屋子的主人早在去年年底就已经死了，据说原本住在这里的是一对母子，母亲一直患病在身，全靠这儿子种田养家，还得为母亲治病，为此那儿子到了而立之年，都尚未娶亲。去年整个凤翔都在闹饥荒，他们家难以幸免，儿子将仅存的粮食都给了母亲，还得每天去山上找吃的，而那母亲见儿子如此，心中甚感内疚，觉得自己连累了儿子，于是在一天的上午，趁着儿子出门找吃的，就投湖自尽了，儿子回来之后，知道了实情，又觉得是自己害得母亲于此，于是也投湖自尽了。”


她生怕李奇再打断他的话，直接一口气说完。


真是一出人间悲剧啊！李奇沉默无语，他相信世界上绝不止这一对母子如此，良久过后，他才道：“其实你没有必要说的这么详细，这种事已经发生了，你说给我听，我也没有办法，只会让我跟难过了，下次记住了。”


“我若不说，你指不定会把我说成十恶不赦。唉，其实别说你了，试问谁想听到这种事？”赵菁燕摇摇头，又道：“后来四周的人就传言晚上这里经常听见有老婆婆的哭声，一传十，十传百，从那以后就没人再敢来此，我正好借用一下，为了答谢他们，我在湖边为他们母子立了一石碑。”


这婆娘不会是故意吓我的吧？李奇听得汗毛竖立，双手抱胸，吞着口水道：“那你还敢来此？你难道就不怕鬼么？”


赵菁燕倒也直接，道：“我都敢跟你共处一屋，还会怕鬼。”


李奇眨了下眼睛，随即大怒，道：“你见过这么帅的鬼么。你这话太伤我自尊心了，若你不道歉的话，我只能说失陪了。”


赵菁燕身子微微后仰，一对无法让男人直视的美目注视着他，笑而不语。


这么牛？这婆娘定是看穿我有事想请教她，所以才这么嚣张，MD，太可恶了，不是都说胸大无脑么，怎么她——？哦，我明白了，原来她这么喜欢将自己的那对丰乳隐藏起来，就是为了提高智商，这办法真是太绝了。李奇手一抬，道：“算了，你也不用道歉了，为了凤翔的千万百姓，我这点自尊心那就是一文不值。不过，这里还真是有点诡异，我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这人的脸皮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赵菁燕手往门上一指道：“那是因为你进来的时候，没有将门合上。”

第739章 善恶忠奸


这婆娘是不是疯了，哪里不好选偏偏选在这里。李奇赶紧将门关上，又坐了回来，道：“赵姑娘，你身份恁地尊贵，犯不着住在这里吧。”


赵菁燕道：“我也不想，但正是因为我的身份特殊，我才选择此处。原本你没有来，这里无人认识我，那我还可以行动自如，可是你来了，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说。”


“你敢保证你带来的人当中无人识得我，你又敢保证他们不会将此事说了出去？”


“呃……你还是继续住在这里吧。”


赵菁燕给了他一记白眼，旋即正色道：“好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对哦，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李奇忙道：“那你快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啊！”


赵菁燕苦笑道：“想必今日折彦质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


“什么？难道你在这里这么久，就——就打听了这么点消息？”李奇不敢置信道。


赵菁燕道：“既然你都知道，我一直都待在这里，你让我上哪找消息给你。”


“这倒也是。”李奇点点头，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也许是以往赵菁燕给他带来了太多有用的信息了，以至于养成了这个坏习惯。


赵菁燕笑道：“你是不是很失望？”


李奇点头道：“有点，不过你在这里对我而言，已经是一个足够好的消息了，我现在正需要一位谋士替我出出主意。”


赵菁燕摇摇头道：“任你说的天花乱坠，我该离开的时候，就不会多停留一刻。而且，你自己不是已经拿定主意了么？”


这婆娘真是油盐不进，太不讲义气了。李奇错愕道：“什么拿定主意？”


赵菁燕道：“你不是已经吩咐人去找秦桧了么？”


李奇惊讶道：“你——你从何得知？”


“我自己会看。”赵菁燕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今日下午我在路边正好见到一禁军八百里加急出了麟游县。你要么就吩咐他去京城，要么就吩咐他去江南找秦桧，从他的行走的路线来看，绝对不会是去京城的。”


李奇道：“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我找秦桧作甚？”


赵菁燕笑道：“事已至此，你还想瞒我。十万石赈灾粮变两万石，显然是有人从中动了手脚，虽然当时朝廷是从全国各地运送粮食来凤翔的，但是，主要的还是来自淮南粮仓，淮南粮仓一共运出了六万石粮食，而凤翔只收到了两万石头，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淮南粮仓一定有猫腻，而此时秦桧正率人下江南扫除贪官污吏，换谁都会借这股风随便将此事查明。”


“厉害。”李奇无奈的赞叹一声，道：“你说的一点没错。但——”说到这里，他又苦恼的摇了摇头。


赵菁燕笑道：“但那只是些小喽啰，真正幕后的主谋，你又无能为力，不知我可有说错？”


神气个什么劲，有本事你把胸前的“封印”解了，我看你还能有这么厉害么。李奇暗自鄙视了一番，撇着嘴道：“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说错。实不相瞒，我就是在为这个头疼，要是只少了一两万石也就罢了，反正这种事也是屡见不鲜，这一路下来，每到一个地方，当地官员肯定伸手捞上一把，但是，这一下就少了八万石，最主要是纪知府的那一连三道奏疏都石沉大海，显然，此事肯定涉及到了朝中某一位、甚至几位大臣，而且官位绝不会小。”


赵菁燕道：“所以你就先从小查起，再根据情况看是否该继续查下去？”


李奇点点头，苦笑道：“不然还能怎么样？其实，能否杀鸡儆猴都还是个问题。”


赵菁燕道：“但若是真如你所言，你会怎么做？”


“你说我到时会怎么做？”李奇不答反问道。


赵菁燕沉吟片刻，道：“我想你会从大局出发，以你的性格，你应该不会这么冲动。”


“那若你是我的话，你又会怎么做？”


赵菁燕皱了下眉头，道：“恐怕也跟你一样，因为一旦查到那些人的头上，恐怕你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可是，若视而不见，你和他们又有何区别。”


“你以前不是总让我以奸治奸么？”


“但是你如今是在包庇他们。”


李奇笑了笑，道：“其实要说起来，我与他们本来就没有任何差别，大家都是人，当然，梁师成、童贯除外。除了这一点以外，我们只是价值观不同而已。所谓的坏人就和男人、女人一样，是一种客观的存在，赶不尽，杀不绝，贪官只是坏人里面的一种罢了。就算我将这次贪污的官吏全部杀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如雨后春笋再冒了出来。”


说到这里，他又摇摇头，道：“其实要严格的说起来，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好人与坏人之分，因为坏人与好人都是人们的一种主观判断，是依据人们自己制定的道德观念来分辨出来的，既然是人制定出来的，那么就不能当做客观的事实。可以这么说，坏人就是那种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从自身利益出发的人，就好比那些逃亡的地主，而好人就好像你方才说的那孝子，在遇到某些事的时候，他会先考虑他人的利益。后者用他的价值观看前者的时候，前者无疑是坏人，反之亦然。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试问哪个王者的脚下不是踏着千万尸骨，因他们而死的人，远胜于这次饥荒死的人，他们是坏人吗？那就得看对谁而言了，对于他们的敌人，那无疑大大的坏人，但是对于那些因他而飞黄腾达的人，那无疑大大的好人了，所以我不喜欢用好坏、忠奸、善恶去评判一个人，或者一整群人，因为那会让另一种主观凌驾在你的主观之上，这会让你的判断失准，不可否认，我也经常明知故犯，看到一些拐卖儿童的人，我也恨不得一刀宰了他。”


赵菁燕沉吟半响，忽然问道：“那你喜欢用什么去评判别人？”


“敌人或者朋友。”


李奇笑道：“凡是触犯到我的利益的人，都是我的敌人，凡是对我有利的人，那就是我的朋友。”


“这似乎也是一种极度自私的判断。”


“任何主观上的判断，都是极度自私的。”李奇笑道：“但这种自私绝非是一种讽刺或者是贬义。若我心怀天下百姓，那么天下百姓就是我的利益，谁若伤害他们，那就是触犯了我的利益，自然就是我的敌人，既然是敌人，我肯定会想尽办法打败他们。若名利是我的利益，那么凡是损害我利益的人，那他就是我的敌人，即便是天下百姓。若是从道德的角度上去评判我这一番话，那我肯定是大恶之人，但若我是前者，那么结果会证明我是一个好人，这是不是很矛盾。”


赵菁燕稍稍点头，道：“虽然我不完全赞成你的这种观念，但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若是太过在意善恶忠奸，那么无疑会把自己束缚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这并非一件好事。就拿古时候一些忠臣来说，他们为保住自己的名节，宁可一死，也不肯失节，那怕一点点也不肯退让，这的确值得人们敬佩。但若是用你的方式来判断，那就是一种极其愚蠢的做法，忠臣自然是心怀天下百姓之人，那么百姓就是他们的利益，若是他们的死会给百姓带来好处，那倒也罢了，可通常是，他们是一死表清白了，但是百姓的利益兀自在遭到伤害，而且还损失了一位好官，那么他们的死就是一种将自己的名节、原则凌驾在百姓之上的自私表现，不管是用那种方式评判，他们的选择都是错的。唯有活着才能维护自己心中的利益，能够牢记自己心中利益，且将它放在最上面，不顾一切去维护它，即便是损失自己所谓的名节，也在所不惜，这才是一位忠臣该做的。”


“都能举一反三了，孺子可教也。”李奇呵呵一笑，道：“其实我不喜欢将我的这种观念跟别人说，因为我怕影响到别人的判断，或者会促成几位朋友，但也可能会造就更多的敌人，但是我觉得你和我思考方式很像似，所以才说给你听，反正也不会影响到你。”


赵菁燕笑这摇摇头，好奇道：“那你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李奇道：“当然是前者，天下百姓，或者说我大宋的利益就是我心中的利益，我这么说不是想说自己有多么伟大，那都是飘渺虚无的，这人比较喜欢实在一点的东西，比如金银财宝，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所以我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不追究此事。”


这倒是出乎赵菁燕的意料之外，道：“万一查到某些人头上，那你会怎么做？”


李奇笑道：“我只是查，没有说要办，查和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我前面就说了，我既然已经坐在这个位子上，那么百姓就是我心中的利益，就算是在商言商，也只有富裕的人多了，才会有更多的人来买我的商品，所以我首先想的自然是维护自己的利益，那么我首先要做的自然也是解决凤翔百姓的温饱问题，这是头等大事，无可非议。至于那些伤害过我利益的人，他们已经伤害了，就算你杀了他们，事情也不可能改变了，单就这事而言，得到了可能只是那么一丝快感。我以为最佳的做法，就是防止他们再一次伤害我的利益，斩草除根，无疑最佳选择，所以若能杀的话，我当然会杀，但是若不能的话，我也不会拿着我的性命去拼，因为一旦我输了，那么对于凤翔百姓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不会去过于强求，我只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赵菁燕点点头道：“既然你已经想得恁地清楚了，那你还苦恼什么？”


“拜托，我只是明白我心中想要什么，但是细节、过程我还是一筹莫展，不然我大半夜跑道这里来干什么，你又不会给我暖被窝——纯属玩笑，别贱，哦不，别拿贱，说正事。”


李奇见赵菁燕将剑放下了，心里松了口气，赶紧道：“这事我一定会查到底，因为你若是都不知道敌人是谁，那么防范于未然就不知从何谈起了。但问题在于怎么查，想必你也清楚我现在的处境，下面的百姓在望着我，上面有人在盯着我，下面还有人在注视着我，那边皇上也在等待着我，我真是四面楚歌，想要瞒住所有人，先将事情弄清楚，再来考虑解决的办法，那真是难于上青天。但若是一旦真相过早的暴露出来，那么百姓就会追着我在我耳边嚷嚷着要惩处那些贪官，而那些贪官为了自保，肯定会找我拼命，即便是皇上或许都会觉得左右为难，摇摆不定，到那时我只能根据情况，被动的去想办法解决，那样的话，我就是死都死不掉，这就是为官最悲催的结局。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苦恼了吧？只要一步走错，那么就步步皆错。”


赵菁燕苦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此事事关折家军，皇上肯定会非常的重视，这就不仅仅是伤害他们利益的事，而是直接危及到他们的性命，比起变法而言，这事严重多了，弄不好，可能就会出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


李奇直白道：“我可还不想死，我也不能死。”


“谁想死？谁又能死呢？”


“就是这样才可怕吗，现在你也知道了，快点帮我想想办法把。”


“你比我聪明，你都想不到，我怎会想得到。”


“这话我绝对赞同，但是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就当我求你了。”


赵菁燕怎么听，怎么都觉得这话怪怪地，道：“好好一句话，怎地一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李奇讪讪道：“我是金刀厨王吗，就喜欢将这味道变来变去的。”


这也能说得通？赵菁燕登时无语了，皱眉沉吟起来。


李奇也思考了起来，其实他还是很看重赵菁燕的意见，因为赵菁燕不禁是一个聪明人，而且还是一个地地道道宋人，所以赵菁燕能顾虑到很多他有可能疏忽的方面，更难能可贵的赵菁燕还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大美女，男女搭档干活不累吗，要是对面坐着是酒鬼，那李奇哪里还有什么思绪，尽顾着恶心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菁燕忽然道：“我以为想要瞒天过海实在是太难了。”


操！你丫想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一句废话来？李奇郁闷道：“不难我用得着请你帮我想么？”


赵菁燕道：“但是你可以反其道而行啊！”


“反其道而行？”李奇惊讶道。


赵菁燕道：“不错。在事情还在扑朔迷离的时候，先将把这事给捅了出来。”


“你说的容易，若是皇上知道十万变两万，肯定会龙颜大怒，到那时，我可就真是骑虎难下了。”李奇没好气道。


赵菁燕笑道：“当然不能让皇上知道。想必你也明白，能有如此权力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如今他们在暗，你在明，或许他们都在等着你的应对，再司机而动，假如你先将这事传到京城去，情况就反过来了，你就可以由明转暗，见机行事了。”


这人妖说的还真是有点道理。李奇道：“可是我怎么将这事告诉他们，万一搞错人了，他们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对付自己的敌人，那时候我就成他们手中的屠刀了。”


赵菁燕笑道：“这你放心，能坐在他们那个位子的人，绝非莽夫，即便此事与他们无关，他们肯定也会去调查，所以一时半会他们是不会禀告皇上的。而且有一个人能帮你，有他相助，可保万无一失。”


李奇眉眼一头，道：“蔡太师？”


“不错。此事发生的时候，太师还致仕在家，可以将其排除在外，而王黼致仕后，太师将该清除的人都已经清除了，真正能够威胁他地位的人不多，所以，他得知这消息以后，一定会审时度势，先试探那些可能涉及此事的人，而后再决定，最重要的是，太师如今还得依仗你，所以他行事会顾忌你的安危，帮他探清路，而后再给你很好的建议。”


李奇沉吟半响，道：“你这办法或许真的可行，既然我想不到办法瞒天过海，就干脆交由他们自己处理，这种极不负责任的做法，我喜欢。好，就这么办，你帮我写一封书信送给太师。”


“这也要我帮你？”


“这是必须的，我那字你又不是没有见过，万一太师看错了，或者我写错了，可能会弄巧成拙，造成相当恶劣的结果，而且，这是越少人知道就越好，你就行行好，送佛送到西。”


赵菁燕郁闷的出了口气，道：“行。当我欠你的，我帮你写。”说着她就拿出笔纸来，忽然问道：“对了，我前面说凤翔百姓的温饱是头等大事，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笑道：“先从民间募捐看看能弄到多少，剩下的自然找三司要了。”


“三司会批么？”


“用不着你提醒，我知道三司现在的确很穷，但是这事本就归他们管，我不找他们，找谁？”


“我看难。”


“其实也不难，没钱吗，借不就是了，大家都是这么混过来的。”


“找谁借？”


“我啊！哦不，军器监啊，打不快我给一个打个折，九出十一归，反正是皇上的钱，他们借了敢不还。”


赵菁燕当即就呆住了，敢让三司借钱的人，恐怕也就是李奇了，苦笑道：“我算是服你了，这法子都想得出，商人做官，真是比恶人做官还要令人头疼一些啊！”


……


……


淮阴县。


此时，县衙内是一片肃穆，秦桧高居上位，底下左右两旁坐着二十余个官员，大到楚州知州，小到淮阴县主薄，个个脸色诡异，你望我，我望你。


而在他们身后还站在两排表情冷峻的士兵，个个手持大刀，看上去着实慑人。


左首那人忽然道：“巡察使，你究竟打算让我们还等多久？”


这人名叫叶天南，乃是楚州知州。


秦桧喝了口茶，微微笑道：“再等等，应该快了。”


叶天南道：“你前日就已经是这般说了。”


秦桧皱眉道：“叶知州，你很忙吗？”


“相信全国没有哪个知州能空闲到一天到晚都坐在这里看巡察使喝茶。”


秦桧呵呵一笑，道：“我比你更忙，我不仅忙，我还急，所以我才请你到这来的，因为我比你更想早点解决此事，不可不想一有事，还得让人上你家找你来。”


“什么请？分明就是骗我等来的。”叶天南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秦桧耳尖，听了个真切，但也没有在意，扫视众人一眼，正色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忙，但是没有办法，我是奉皇命来的，我的事最大，对于你们而言，更是如此，若是各位对我秦某人有意见的话，待此事完结后，各位大可以上奏皇上，现在，还请各位坐在这里稍安勿躁。”


“哪里，哪里，巡察使言重了。”


“就是，就是，我们等，我们等。”


……


那些官员一听到皇命，赶紧讨好秦桧。


叶天南有些不耐烦了，起身道：“我去趟茅房。”


“当然可以。”秦桧手朝着叶天南身后那士兵一伸手，道：“送叶知州上茅房。”


“遵命。”


叶天南怒瞪了秦桧一眼，可是秦桧鸟都不鸟他，自讨没趣后，袖袍一震，又坐了回去。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疾跑了进来，抱拳道：“禀告巡察使，韩将军回来了。”


“哦？快快有请。”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军走了进来，但见此人皮肤较黑，身材魁伟，相貌堂堂，不怒自威。这人正是那与岳飞齐名的名将，韩世忠。在他身后还有几名士兵押着一个满脸膘肉，相貌丑陋的汉子。


在坐的人当中有些人一见到这男子，脸上均露出惊骇的表情。


“跪下。”


秦桧起身相迎，拱手道：“韩将军辛苦了。”


韩世忠抱拳回了一礼，道：“哪里，哪里，巡察使言重了，其实根本谈不上什么辛苦。”说着他手往那汉子身上一指，道：“此人就是那群草寇的头头，名叫万三刀，召集了三百来人，专门打劫淮河和运河过往的商人，原本隐藏在淮河以南，可是等我率军赶去的时候，他们早就跑了，后来我连续追查了两天，才在县南五十里外的山林中发现他们，今早拂晓时分将其擒获。”


秦桧问道：“我军可有损伤？”


韩世忠不屑道：“就这些草寇，我军都还只是射了几箭，他们就投降了，就是有几个轻伤的，不碍事。”


“那就好，那就好。韩将军快快请坐。”


秦桧言罢，立刻回到位子上，一敲惊堂木，砰得一声，道：“大胆万三刀，竟敢在这朗朗乾坤下，为非作歹，抢夺他人财物，还不快从实招来。”


万三刀头一偏，道：“我无话可说，你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秦桧冷笑道：“好！虽为贼寇，但颇有几分英雄气概，很好。那就休怪本官无情了。来人啊，上刑具。”


万三刀倒真是一名汉子，丝毫不惧，还摆好造型，方便他们用刑。


秦桧见了，不禁皱了下眉头，暗道，这厮真是好生狡猾，他肯定已经察觉出，其实我是想逼他供出主谋是谁，若他不说的话，那么我或许不会过早杀他，而且他并不知道朝廷为重拾江南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决心整顿江南官场，已赐我生杀大权，他定是还以为即便我要杀他，也得上报刑部，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行刑，只要不死，一旦我走了，那么自会有人救他出来，若是他招供了，那么便无人能保他了，我若是他，我也不会说，越拖下去，对他越有利，于我不利，这可真是难办了。沉吟半响，他忽然一计上心来，朝着身边的护卫小声嘀咕了几句。


那护卫听罢，脸露骇然之色。


秦桧沉声道：“还不快去。”


“是。”


那护卫立刻朝着外面行去。


待那人走后，秦桧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道：“哎哟，差点忘记了，在来的时候，经济使曾嘱咐过我，让我不得滥用私刑，屈打成招，我自当谨遵经济使的命令。”


这——这是什么意思？众人听得是莫名其妙。


万三刀听得不禁暗自窃喜，试问谁想受刑。


秦桧扫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各位或许都不知道，高太尉的小儿子，高衙内，此人仁义为怀，号称高青天，虽是衙内，但也是一位大善人。他为了不让罪犯遭受皮肉之苦，在去年年初的时候，专门创造出一种新的刑罚，这种刑罚不会让犯人感受到痛楚，还会让犯人在愉悦中度过，只是由于这种刑罚还未列入律法，故此各位并不知晓，这次朝廷知我任务艰巨，特许我使用这种刑罚。来人啊，拿刑具上来。”

第740章 小秦威武


高衙内？刑罚？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啊。众人心中又是困惑，又是好奇，目光全部放在门口。


不一会儿，一名士兵牵着一头猪上来了。


“猪？”


众人见了，都为之一愣。


秦桧和善的笑道：“这头母猪只是刑具之一，还有一样刑具，名叫秃鸡散。”


众人一听，脸色大变。秦桧扫视一眼，暗道，京城四小公子的威名果然名不虚传啊！呵呵道：“看来各位都已经知道这秃鸡散为何物了，那我也就不多介绍。这刑罚很简单，就是让那些不肯招供的罪犯先吃下秃鸡散，而后与这母猪关在一起，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十分简单。”


众人闻之，脸直接吓成青色了，汗毛竖立，其中有几人浑身都哆嗦了起来，这真是太够阴毒了，比皮肉之苦还恐怖一万倍啊！


旁边的陈东、欧阳澈二人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刑罚太不人道了，但是他们都知道，秦桧只是故意吓吓这贼寇，朝廷怎么会允许这种伤风败俗的刑罚存在。


当初高衙内和洪天九从汤阴归来后，他们的“光荣”事迹很快就传开了，特别是那件让人恶心的事情也从洪天九嘴里说了出来。秦桧也是在那时候听说的，再怎么说，他也是读书人，对于这种事自然持反对态度，可是，如今他真的再与时间赛跑，没有功夫多停留哪怕那么一秒钟，必须速战速决，所以，他为了完成任务，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好用，就用什么，他很清楚，到时百姓只会记得他是如何如何计除贪官，这等细节没有人会在意的。


万三刀听后，脸色苍白，哪里还有方才那般淡定，他可也不是什么好人，岂会不知这秃鸡散为何物，一个人吃了秃鸡散，再与与一头母猪关在一起，这会发生什么事？想到这里，他就已经胆颤心寒，双眼透着无尽的恐惧，哪里还敢继续想下去，若是如此，他真是宁求一死啊！别说一死了，百死都行啊，只要不受这高氏刑罚。焦急的嚷道：“你身为京官，怎能如此，你这是滥用私刑，我不服，我不服。”


“胡闹！”


叶天南突然站了起来，道：“为何本知府从未听过这种刑罚，而且这种刑罚太——太——”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刑罚了，由此可见，这刑罚是多么的令人恐怖。


当初西门阀和那汤阴知县可也是狠角色，可是试过一次后，就直接被玩的痴痴呆呆了，威力可想而知。


“关于这点，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叶知州若是不信，大可以上奏皇上，现在请你坐下。”秦桧一挥手，淡淡道：“来人啊，将罪犯拖到猪圈里面去，开始行刑。”


万三刀这下彻底慌了，目光紧紧盯着这淮阴县的孙知县，见他吓得头都快把头缩到肚子里面去了，脸变的无比狰狞，大声嚷道：“且慢！”他奋力挣扎着，怒视这孙知县道：“好呀，你们既然见死不救，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大人，我招，我招，还请大人饶小人一命啊！”


秦桧又是一挥手，那士兵立刻将那母猪牵了下去，道：“你若如实招供，本官定当对你酌情处理。”


万三刀先是对自己打劫的罪行供认不讳，而后又道：“大人明鉴，小人原本是淮阴县一名团练，是——是孙知县命我落草为寇，帮他打劫过往的商人，替他敛财，他才是幕后主谋。”


陈东、欧阳澈听罢，心中骇然，这还是官么，这比强盗还可恶一些，不管是将何种刑罚用在这等人身上相信都不为过。


“你胡说，竟敢污蔑本官，来人啊，给我用刑。”那孙知县直接蹦了起来，嚷嚷着道。


砰！


秦桧一敲惊堂木，道：“来人啊，让孙知县安静一些。”


“遵命。”


身后一名士兵，直接一把大刀架在孙知县脖子上，差点没把这孙知县吓的尿裤子，哪里还敢做声。


万三刀又接连捅出了山阳县知县、淮阴县主薄等大大小小官吏，一共二十来人。


秦桧面色平淡，稍稍点了下头，但没有急着宣判，沉默不语。


他越沉默，底下的人就越慌。


这时，忽然又走进几名士兵来，“大人，这时其它头目的供词。”


原来秦桧早就吩咐过了，将这些头目分开审理，其目的就是为了确保不滥杀一位好官，也不放过一位贪官，这是最快速，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呈上。”


“是。”


秦桧接过那几张供词仔细看了下，见与万三刀说的一样，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眸左右一扫道：“尔等还有何话要说？”


“大人，冤枉啊！”


那些人急忙哭喊道。


“冤枉？铁证如山，尔等还想狡辩，你们身为我大宋官吏，竟然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而且都到了这般时候了，竟还不知悔改，更是罪无可赦。来人啊，将证据全部拿上来。”


“是。”


又见几名士兵提着几大箱子走了进来。


秦桧冷笑道：“孙知县，你对这箱子一定很眼熟吧。打开。”


啪啪啪啪。


但见箱子内全是金银财宝。


秦桧笑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一个小小知县的俸禄比我这巡察使的还高。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孙知县身子一晃，直接晕倒过去。


秦桧不去管他，又朝着其余人道：“尔等是现在招，还是等本官命人抄完你们家，再招？”


“大人饶命啊……”


那些被万三刀点名的人，均是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趴在地上求饶。


秦桧冷笑一声，将纸递给边上的护卫，道：“把没有到的人，全部抓来。”


“遵命。”


就在秦桧正欲宣判之际，一名士兵疾跑过来，嚷道：“秦大人，秦大人，八百里加急。”


秦桧霍然起身，道：“是谁送来的？”


“是步帅。”


难道——又出事呢？秦桧心中一凛，手一伸，道：“快快拿来。”


“是。”


秦桧接过信来打开一看，越往下看，面色越发凝重，但是直至看完，他兀自一语不发，合上信，冷冷道：“来人啊，将这一干人等押至街口，立刻斩首。”


砰砰砰！


当场又有几人晕倒在地。


在这点上面，秦桧跟李奇极其相似，行事果断，从不拖泥带水，但凡涉及到人命，李奇还是稍稍有些顾虑，秦桧可就没有这种顾虑，既然早就制定好计划，那么他执行计划的时候，就不会有一丝犹豫。因为江南的官场已经形成了一个体系，是一环扣一环，用屁股想也知道孙知县上面肯定有人，所以你若不斩草除根，今后这孙知县很有可能会卷土重来。


万三刀急道：“大人，大人，你答应饶我不死的啊！”


秦桧哦了一声，道：“本官何时答应了你，本官方才只是说酌情处理，放你家人一条生路，已经是本官对你最大的恩赐了，拉下去。”


“且慢！”


叶天南忽然起身，脸色稍显得有些难看，道：“秦巡察使，纵使他们罪无可赦，但是若要处以极刑，恐怕非你能做得了主吧？”


“是吗？”秦桧冷目一瞥，淡淡道：“叶知州，你可知道你如今也是戴罪之身，自身难保。”


叶天南大惊，道：“你方才已经查明，此事与我无关，你难道还行枉杀忠良吗？”


秦桧冷笑一声，喝道：“放肆。你虽没参与其中，但也绝非忠良，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昏官罢了，你身为一州知府，然而，你的下属在你眼皮子底下，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你竟然毫不知情，你这不是玩忽职守，又是甚么？还有，这几日我仔细观察了，发现孙知县他们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做知府，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你恁地软弱无能，昏庸之极，怎能担此重任，我劝你还是自行引咎离开，否则的话，待圣旨一来，你至少也是发配边疆。现在给我立刻滚出去。”


这一番训斥下来，叶天南微微张嘴，又是愤怒，又是惶恐的望着秦桧，但是他如何能跟秦桧相比，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秦桧瞧叶南天这德行，摇摇头，暗道，这种人怎能为官。双目一瞥，道：“你们还愣着作甚，全部给我拉下去。”


“遵命。”


“大人饶命，我等知罪了，大人饶命啊！”


……


左右士兵立刻将那些贪官污吏全部拖了出去。


秦桧又朝着还坐在这里的寥寥几人，笑道：“秦桧乃是奉命行事，得罪之处，还请各位见谅，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


如今的秦桧在他们眼中就是恶魔，哪里还敢说半句不是，连道几声谢，赶紧走了出去。


待那些人出去以后，韩世忠哈哈道：“好好好，这些贪官决不能容，秦大人真是慧眼如炬，明断秋毫呀。”他可也是嫉恶如仇。


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秦桧苦笑的摇摇头，忽然一本正经道：“韩将军，还是老规矩，你现在立刻命人将那些罪犯的家给抄了，将他们的财产分成两份，一份留给当地府衙，一份运往杭州，另外，他们家中囤积的粮食，取一部分作为军用，每位士兵取十天口粮，其余的分给当地百姓吧。”


从秦桧的这一番话，就可以看出他行军是多么的迅速，其实他一路南下，可以说是秋风扫落叶一般，兵贵神速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甚至他都觉得军粮都非常碍事，就两千来骑兵，什么押粮兵都没有，都是从那些贪官污吏、恶霸的家中得来的，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将速度最大化。


而那些钱财他准备先运往杭州，交由郑逸保管，然后遵从李奇的命令，用这些钱去化作经济，冲击江南那薄弱的货币市场，让货币危机得以缓解。


韩世忠愣道：“十天口粮？大人，以咱们的行军速度，不出三日，便可到达扬州，何须十天口粮。”


秦桧叹道：“情况有变，我们得立刻赶往寿州的淮南粮仓。”


“啊？”


欧阳澈道：“可跟经济使有关？”


秦桧点头道：“大人那边出事了，必须得尽快去解决。”


陈东忽然道：“可是大人，我们早就制定好了计划，我们应该在消息传到扬州前，先赶到扬州，若非如此，扬州那些贪官必定闻风而逃，到时再想抓他们可就难了。”


秦桧微微皱眉，道：“陈东，你首先要明白，你能在此，全靠大人的恩赐，只要大人在，我们便无忧，一旦大人出事了，你我皆不能幸免，难道大人没有告诉你，想要为民请命，首先要有这个资格么，所以大人的事就是我等得头等大事。”


他说着也不去管陈东，立刻下命道：“韩将军，事情紧急，你现在先带一千人马立刻赶往寿州，将去年运送赈灾粮去往凤翔府的有关人等全部控制住，哪怕是一个船夫也别漏了，凡是阻拦者，一律杀无赦。我处理完这里的事，今夜就会赶去。陈东、欧阳，你们两个还是如以前一样，留在这里善后。”


“遵命。”

第741章 开发西北


扶风县。


此时，扶风县的城门前是人山人海，但见那些老弱妇孺们一手拄着树棍，一手拿着破碗，排队领取粮食。


“谢谢。”


“谢谢。”


……


一声声饱含热泪的道谢，让李奇听得怎么也不是滋味，因为这本是朝廷欠他们的，如今却弄得好像是朝廷施舍给他们似的。


这几日，他在纪闵仁和折彦质的陪同下，开始游走在各个县城，又将那些军粮作为赈灾粮派发给那些灾民，而后又鼓励那些百姓立刻下田务农，不要把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季节给耽误了。


这两万石粮食听上去是挺多的，够一家人吃几辈子了，但是放到现在的凤翔府，那无疑杯水车薪。


但这却是李奇目前唯一能做的，他如今也在等到着京城的援助。


过了一会儿，李奇面对百姓口中喊得“青天大老爷”实在是汗颜，感觉无地自容，于是就让纪闵仁带着他到处看看。


一干人等到处看了看，了解了下当地的情况，又来到一处黄土坡上。


李奇站在坡上，望着正在田里辛勤耕种的农民们，暗自点了点头，感叹道：“设法自救才是最佳的办法啊！”


纪闵仁摇摇头道：“若能自救固然好，但是，天灾非人力能及。”


折彦质赞成道：“纪知府说的对。步帅，你去年没来，百姓们饿的别说种田了，就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想要自救，谈何容易啊！”


李奇微微一笑，道：“天灾固然可怕，但也不至于恐怖到只能让人们坐以待毙。”


纪闵仁哦了一声，道：“步帅似乎想到办法能杜绝这一现象？”


“我又不是神，怎能杜绝天灾的出现。”李奇摇摇头，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未雨绸缪。”


纪闵仁道：“步帅此话怎说？”


李奇不答反问道：“纪知府，你对朝廷最近颁布的新法可有了解？”


纪闵仁颔首道：“略有听闻。”


“此次朝廷颁布的新法，是以经济为中心，也就是想改变现今的民生。”李奇正色道：“就拿这次饥荒来说吧，你们唯一的做法就只能求助于朝廷，唯一的解决办法也就是朝廷的援助，似乎没有第二条路可行。”


这事不求助朝廷，还有其它办法？折彦质越听越迷糊了，道：“若照步帅所言，难道还有其它的办法？”


“当然有。”李奇笑道：“就是让人自发的将粮食送到这里来。”


“这——这怎么可能？”折彦质诧异道。


李奇道：“怎么不可能。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唯一依靠经济。”


“经济？”


众人异口同声道。


“不错，经济有两大特色，第一，它具有非常好的粘合性，它能将两个完全无关的地方连接在一起，打个比方，朝廷最近打算在西北建造一个军器院，就当做是在这扶风县，一旦军器院建成以后，军器监里面生产的武器将会运送到其它国家去，原本这两者是毫无瓜葛的，是经济将它们联系在一起了，但是经济是需要人力，这也就增加了两个地区人民的交流，这就是第二大特色，流动性，经济的关键在于流动，货品和人流因为经济在全国、乃至全世界各地流动。一旦咱们凤翔的经济发展了起来，与其它地区形成一个经济链，那么肯定会有商人来此，一旦过往的人多了，那么粮食也就是开始在凤翔流动起来了，会用粮食从凤翔运往其它地方，也会有粮食流入，一旦再遇到天灾，那么凤翔的粮食会出现一个紧急短缺的情况，那时需远胜于供，那么肯定会影响到整个经济链，到时人们自觉会将这个经济链补上去。说的更现实一点，假如凤翔和杭州同时发生同等伤害的灾难，杭州的复原速度远胜于凤翔，这就是因为杭州的经济发达，过往的商人多。”


李奇目眺远方，道：“总而言之，想要未雨绸缪，拒绝此等现象再次发生，就一定得开发西北。”


“开发西北？”


纪闵仁错愕道。


李奇点点头道：“如果说杭州等地是我大宋的南大门，那么凤翔就是我们大宋的北大门。其实凤翔的地理位置极佳，临近丝绸之路，可以通往西边的任何一个国家，前面有渭州和庆州挡着，即便发生战事，也会有一个缓冲的阶段，这一点我们大可以利用，吸引那些商人来这里做买卖，办厂、开店、开作坊等等。假如一个杭州商人，他的货物要运送到回纥去，那么他送货的路程何止万里，而且有些货品它有时间限定的，不能放太久了，所以他就没法与回纥做这方面的生意了，这钱就没法赚了，那应该怎么办呢？来凤翔开一个分店，这就大大的缩短了路程，如此一来，货物就可以更快、跟方便运往回纥，而且，还能拓展出更多的财路来。


若是大量商人来此开店、建作坊，那么他们肯定需要人手，那就得在这里招人，招人最基本的总得给员工一口饭吃吧，到那时，若是闹天灾的话，他们不可能就不要这店了，也不要自己的员工了，那时候，都不用你说，他们就会自主的将粮食运到这里来。”


折彦质听得眼中一亮，道：“此计甚妙啊！”


李奇摇摇头道：“其实比起天灾而言，人祸才是更为可怕的。”


折彦质又是一愣，随即抱拳道：“步帅大可放心，有我们折家军在此，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们西北的百姓。”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顿了顿，他又朝着还在沉思的纪闵仁道：“纪知府。”


纪闵仁一怔，忙道：“步帅有何事吩咐。”


李奇道：“其实这不是我突然想到的，我的经济建设原本设想就是打算两翼展开，同时开发江南和西北，所以，用不了多久，第一批商人就会来此，你们得尽早最好准备才是。”


纪闵仁点头道：“纪某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那就好。”


李奇点点头，忽然问道：“对了，我来这里有多久呢？”


身后的岳飞道：“步帅，已经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李奇眉头紧锁。


纪闵仁道：“步帅，出什么事呢？”


“哦，没事。”李奇摇摇头，抬头看了眼天，道：“天色不早了，今日就到此为止，我们回麟游县吧。”


回到麟游县后，李奇似乎显得挺忧虑，晚饭也就是随便了吃了点，胃口不是很好。晚饭过后，李奇就带着马桥又偷偷的去到了赵菁燕那里。


赵菁燕一见李奇来了，就赶紧问道：“京城那边可有来信？”


李奇摇摇头，面色凝重道：“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的，先在进去再说吧。”


二人来到屋内。李奇自觉的坐在了桌子上，皱眉道：“情况似乎有些对劲。”


赵菁燕嗯了一声，道：“你用八百里加急，应该两日内就会送到京城，来回也就是四天而已。”


李奇点点头道：“此事如此紧急，是刻不容缓，太师岂会不分轻重，应该会加紧跟进，就算没有处理好，他应该也会给我来封信，不可能让我在此干等。”


赵菁燕黛眉紧锁，道：“那秦桧那边呢？”


李奇道：“也没有，不过他那边情况不同，他们走的是淮南东路，我信到的时候，他们应该在楚州或者扬州附近，所以他们首先还得赶去淮南粮仓，几千人的部队再怎么快恐怕也须得时日，而且还得调查，又需要些时日，所以那边的消息不会来这么快。”


赵菁燕点点头，忽然道：“难道是京城那边出事呢？”


李奇道：“这我也想过，但是即便出了事，太师也应该来封信给我呀，又不是让他亲自送。除非——”


赵菁燕一挑柳眉，道：“信没有送到太师手中，在半路中被人劫了。”


李奇叹道：“要是这样的话，那可就糟糕了，我们的计划尽在敌人的掌控中。”


赵菁燕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性非常大。可是，假如信真的被人劫了，那会是谁做的呢？”


“这就难说了。”李奇摇摇头，又道：“按理来说，折家军的可能性最大，但是我这可都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为何这么做呢？假如不是折家军的话，也有可能是京城那边的人所为，他们早就派人来此守候了，但若还不是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凤翔还潜伏着一些我等不知的敌人，若是如此的话，那可就糟糕了，或许连送给秦桧的信也被劫了。”


赵菁燕沉吟片刻，道：“要不我回一趟京城？”


李奇翻着白眼道：“还是免了吧，你难道忘记你是什么身份了么，他们既然能够劫到信，肯定到处都有眼线，万一是京城来的，要是让那些人得知你也在凤翔，哼，那可就糟糕了。”


赵菁燕叹了口气，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道：“如今这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再等一两日吧，实在不行的话，我就直接派一千人去送信，虽然慢了点，但是总比送不到要好。”


赵菁燕摇摇头，没有答话，显然李奇这话是有赌气的意味在里面，他如今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敢派一半人马去送一封信。

第742章 惊喜变惊恐


如果此时问李师傅，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他一定会回到你，是等待。


转眼间两日又过去了，可是京城那边兀自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李奇如今是坐立不安，连出门的心情都没有了，可是他又走不开，除了耐心等待，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人，大人。”


正当李奇在屋内愁思之际，外面突然响起了一个粗犷的声音。


“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牛皋大步走了进来，急切道：“大人，京城来人了。”


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啊！李奇几乎要蹦上天了，忙伸出手来道：“快快把信拿来。”


“信？”牛皋茫然道：“啥信？”


“你不是说京城来人么？”李奇错愕道。


牛皋点点头，道：“对啊，是来人了，但是没有信啊！”


李奇也茫然了，忙问道：“那来的是谁？”


“高衙内。”


“高衙内？”李奇大惊失色，一下子就宛如坠入了冰窖。暗道，不可能吧，那蠢货怎地会来这里？不敢置信的说道：“你——你没有看错吧？”


牛皋道：“俺不清楚，哨探是这么说的，不过，这若是旁人，倒可能看错，若是衙内的话，俺想应该不会有错了，另外，那人还说洪万赌坊的洪公子也在其中。”


“这就应该不会有错了。”李奇郁闷道：“我就纳闷了，太尉怎地会让这蠢货来此，不可能呀。”


想了半天，他也没有想个所以然出来，道：“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刚出岐山县，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麟游县了。”


“走。出去看看。”


刚出衙门，折彦质就迎面走了过来，期待道：“步帅，我刚听闻京城来人了，可是运送粮食来了。”


对啊！算日子，醉仙居的救援也应该到了，难道他们真是送粮食的，不可能呀，俅哥知道这里很危险，绝不会让他的宝贵儿子来的。李奇也是一筹莫展，摇摇头道：“我目前也不清楚，先去看看吧。”


几人骑马顺着道路往外面行去，走了约莫一炷香功夫，远远望见迎面走来一支队伍，约莫五十来人，一面红旗迎风招展，但见红旗上面写着三大字——高青天。


哎哟，这蠢货，蛋疼啊！李奇是彻底无语了，骑马上前，只见高衙内和洪天九二人坐在马上东瞧瞧，西望望，指了指这，又指了指那，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似的。


“李大哥（李奇）。”


二人一见到李奇，立刻兴奋的骑马跑上前来。


高衙内兴奋道：“李奇，你是来接咱们的吧？”


李奇皱眉道：“我说衙内、小九，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呃……”


高衙内面色一下子僵住了。


洪天九忙道：“我们是来送粮食的。”


高衙内急忙点头道：“对对对，我们是来送粮食的。”


折彦质惊喜道：“此话当真？”


“当然，就在后面。”高衙内说着突然沉眉瞥了他一眼，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鸟人，本衙内又不认识你。”


折彦质当场就傻了。


李奇顶着一头冷汗道：“这位就是高俅的三儿子，人称高衙内。”


“现在是高青天了。”高衙内急忙补充道。


折彦质一听是高俅的儿子，也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也没这个胆。


李奇道：“这位乃是渭州防御使折彦质，折将军。”


高衙内惊讶的打量了下折彦质，质疑道：“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将军？不会是骗人了吧。”


洪天九表示赞同的点了几下头。


折彦质可不喜欢跟这些京城的太子党打交道，朝着李奇笑道：“步帅，你们慢聊，我去前面看看。”


李奇知道他是心急粮食的事，点了点头，待折彦质离去后，又朝着高衙内问道：“衙内，太尉肯放你来？”


高衙内眼眸咕噜一转，道：“为何不准，我来行善的，我爹爹当然赞成。”


李奇道：“你休想骗我，如今哪怕是天大的事，太尉也绝不会允许你现在来这里的。你是不是瞒着你爹爹来的？”


高衙内下意识道：“你怎知晓。”


“果然如此。”李奇纳闷道：“我说你们两个也真是的，哪里不好玩，偏偏跑这里来。”


高衙内呵呵道：“咱不是没有来过西北么，就想来玩玩。”


洪天九忙道：“玩倒是其次，我们来此主要还是为了行善。”


“小九，你蒙谁呢？四小公子中，就属你最爱玩，还行善为主？得了吧。”李奇说着说着，发现他们口口声声的说来此行善，好奇道：“对了，你们怎么会来此行善？是谁告诉你们的？”


“阿南啊！”高衙内脱口道。


“哥哥，咱们不是答应阿南不说的么。”洪天九郁闷的拉拢着脑袋，小声道。


高衙内挠挠头，抱拳道：“是哦，咱咋忘记了。”


“阿南？好样的，原本我还想今年让他和小玉成亲，看来得晚几年了。”李奇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快快从实招来，不然我立刻叫人把你们送回京。”


高衙内怒道：“你敢？”


“我为何不敢？说不定太尉还得感谢我了。”李奇笑道。


高衙内气的要抓狂了。洪天九生怕高衙内冲动坏了他的大事，忙道：“李大哥，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就在你离开的当天，当时咱们还不知道你来这里了，是偶尔见你们醉仙居的人买了大量的糯米、红枣等食物，还以为你准备做什么新菜式，就上前询问，那人才告诉我等你来凤翔了，于是咱们就找到阿南一问，才知道你们醉仙居买这些东西是为了来凤翔赈灾用的。后来哥哥就寻思着，让他们青天慈善基金会也来此赈灾，但是他又不放心，于是决定亲自前来，而且咱们也没有来过这西北，就打算过来瞧瞧。不过，咱们真的买很多粮食来，哥哥都把青天慈善基金会的钱给用光了，而且还让邓春他们捐了不少，不比你们醉仙居少。”


高衙内傲然道：“我高青天绝非浪得虚名，行善绝不落于人后。”


罢了，罢了，既然他们真的带了粮食来，那倒也是一件好事。李奇摇摇头，道：“你们先别高兴，等你们回去，哼，有你们好受的。”


洪天九嘿嘿道：“既然如此，那咱们更应该放开怀抱去玩，反正玩不玩，回去也得挨训。”


高衙内点头道：“是极，是极。”说着他将头凑了过去，淫笑道：“哎，李奇，这凤翔的妇人好看么？”


敢情你丫是为了这而来的啊？李奇两眼一黑，险些晕倒过去，怒道：“没有。”


高衙内一点都不恼，一个劲的发笑。


李奇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道：“衙内，我可先给你说明白，如今的情况非常严峻，你千万别乱来，否则连我都救不了你，太尉虽是三衙统帅，可是太尉可管不了折家军，这里可都是他们的人。”


高衙内笑着点点头，道：“我晓得，我晓得，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算了，今后还是叫几个人跟着他们得了。李奇苦恼的摇摇头。


这时，折彦质突然骑马跑了过来，一脸狐疑道：“步帅，后面未见到粮食呀。”


李奇下意识的望向高衙内。


高衙内感到莫大的冤枉啊！道：“看我作甚？我说在后面，十万八千里那也是后面啊，你想也应该想得到，我要是跟粮食一起走，那早就被我爹爹给抓回去了，所以咱们走的是水路，我爹爹即便后面知道了，也追不上了，他的马可以比咱快，船可就不行了。不过，我看也快到了，应该就是这两日，哦，我们青天慈善基金会的粮食是跟你们醉仙居一块出发的，你放心就好了。”


折彦质听得是半信半疑，瞥了眼李奇，见其眉头紧锁，心中更是疑惑不已，道：“步帅，步帅，你在想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好似没有听见，朝着高衙内道：“你说什么？你走的是水路？”


高衙内一个劲的点头，嘿嘿道：“怎地？我这一计如何？”


李奇道：“如此说来，太尉应该会派人去追你呢？”


“不是应该，是一定派人去了。”


李奇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道：“奇怪，可是我并未见到太尉派来的人啊！”


“是吗？”


高衙内听得一喜，朝着洪天九眨了眨眼睛，笑道：“小九，咱们可以放心了。”


洪天九使劲的点点头。


不对，不对，太尉一直都很紧张高衙内，若是知道他来凤翔了，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即便没有追到他，也会派人来凤翔通知我，可是我为何没有见着呢？我这几日到处视察，随便问个人，也能知道我的下落，不可能找不到我呀，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狐疑的瞥了眼折彦质，又朝着高衙内问道：“衙内，我走之后，京城内发生了什么事么？”


高衙内摇摇头道：“没有。”


“那太尉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么？有没有提到我？”


“也没有，我爹爹还是跟往常一样，上朝、蹴鞠，偶尔去赌坊试试手气。”高衙内摇头道。


折彦质见李奇面色凝重，心中越发好奇，试探道：“步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奇微微一怔，笑道：“没有。你也听见了，粮食已经在路上了，不日不可到达。”


折彦质点头道：“若是这样，那就再好也没有了，你也知道，那些那万石粮食已经所剩不多了。”


“嗯。这我知道。”


殊不知，李奇此时后背已然湿透了。

第743章 事态严重


“啧啧，这知县真是太不讲义气了，竟然扔下百姓，独自跑了，要是让本衙内逮到他，非得让他尝尝秃鸡散的滋味。”


高衙内听闻这知县跑路了，这怒火腾地一下就冲了上来。


洪天九眼眸一转，道：“就是，就是，哥哥你号称高青天，何不暂时接替他的位置，做几天县衙过过瘾。”


这个可以有啊！


高衙内眼中一亮，嘿嘿道：“好主意，好主意。”


“到时可别忘了让我当个主薄。”


“当然不会少了你的。”


洪天九忽然眼睛朝旁边正在放发呆的李奇一瞥。


高衙内心领神会，道：“哎，李奇，你听见没有？”


李奇微微一怔，道：“听见了，但是，你想都别想，且别说我没有这个权力，就算有，也不让你们这么胡闹的。”


高衙内失望的撇了下嘴，道：“谁稀罕。”


洪天九兴奋道：“李大哥，这里有啥好玩的？”


“泥巴。”


“呃……”


李奇一本正经的朝着高衙内道：“衙内，醉仙居是谁带队？”


洪天九抢先道：“田七。”


李奇点了点头，道：“那你们的呢？”


“田七。”


李奇一翻白眼道：“你们还真是信任田七啊！”


高衙内哼道：“这不就信任，这应该叫做——叫做实力，就算再给田七几个胆子，他敢动本衙内的货么？”


“那倒也是。”李奇点点头，忽然叹道：“衙内，小九，这一趟你们可真是不该来啊。”


洪天九忐忑道：“大哥，你不会叫咱们回去吧？咱们好不容易才来这里，你就让咱们玩些日子吧。”


李奇摇摇头道：“我倒想让你回去，可是我现在不敢这么做。我不想瞒你们，如今这里比上次我们在汤阴还要危险一些。”


洪天九眼中光芒一闪，暗想，那不是也更加有趣。


高衙内不信道：“本衙内还就不信了，一个小小凤翔能有多危险？”


李奇一本正经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弄不好我们可都得将性命丢在这里。”


这两蠢货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禁傻傻的对视了一眼。高衙内道：“你不是带了禁军来么？”


李奇叹道：“这点人马哪里够用，不过现在一切尚未明了，你们也别太担心了，但是，这两天千万别到处跑，我会派人跟着你们的。”


“哦。”


高衙内和洪天九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李奇皱眉道：“又出什么事呢？”说着他就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外面，只见外面站在四五个妇人，还有一个小孩站在街上放声大哭，而他面前还坐着一闲汉，正是高衙内带来的，手中拿着一只卤鸡翅。


狗日的，下人都吃的这么好。李奇沉眉道：“出什么事呢？”


“没事，没事，是小儿无礼，得罪这位大爷。”


一大娘忙道。


李奇皱眉望向那闲汉。


那闲汉面色一紧，忙求饶道：“对——对不起，这小孩总是站在我面前，叫他走，他就是不走，我就是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李奇全明白了，道：“来人啊，送高衙内他们回去。”


高衙内惊道：“哎哎哎，李奇，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奇愠道：“你们说你们是来行善的，懂行善的意思么？这叫做行善吗？这分明就是行恶呀，你高衙内不要脸，我还要了。”


“可不是我让他这么做的啊！”


“但他可是你带来的。”


洪天九郁闷道：“李大哥，我这屁股都没有捂热，你就赶我们走，这也太太不近人情了，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你以为我会信么？”李奇轻咳一声，道：“除非这样，你们将你们带来的食物，分给这些乡亲，让我看看你们的诚意。”


高衙内嚷道：“那咱们吃啥？”


李奇笑道：“衙内，你来这里就是来体验这里的风情，像这些卤鸡翅啥的，你还吃少了么，你应该吃吃当地的美食，懂么？”


高衙内哼道：“你少骗我，真当本衙内没有见过世面，还当地的美食，闹灾的地方都一样，那玩意是人吃的么？”


嘿。这家伙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这都忽悠不到他。李奇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是请回去吧，别我没有提醒你们，回去的时候，低调一点，别把你那什么高青天的牌子挂那么高，那些贼人最讨厌青天了。”


洪天九赶紧扯了扯高衙内的衣袖，让他答应李奇。高衙内道：“好好好，我答应你，那些烤鸭、卤菜、腊肠我分给他们，我就留些罐头打打牙祭行不？不然我真吃不下饭，你不会看着我饿死吧。”


李奇点点头道：“行。就这么样吧。”


高衙内心里算是松了口气，忽然头一转，望着那闲汉，招了招手。


“衙内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先把鸡翅给那小孩。”


“是是是。”


那闲汉赶紧将手中卤鸡翅塞到那小孩手上，那小孩一拿到卤鸡翅，哪里还有工夫哭，使劲往嘴里塞。一旁的小孩，口水留了一点，他们都记不清多久没有尝到肉味了。


砰砰砰！


高衙内性子可比较急，满腔怒火的他可是等不到下一刻了，对这那闲汉就是一轮拳打脚踢，拍了拍手，道：“坏我名声，今天不准吃饭了。”


“谢衙内，谢衙内。”那闲汉忙点头道，其实这点惩罚远比他想象中的要轻啊！


等到李奇看到高衙内带来的那卤鸡翅、鸡腿、鸭架、腊肠时，不禁暗自感慨，这俩蠢货果然是久经沙场啊，真是太TM会享受啊！


而后，他又将这些分给了那些小孩，孕妇、病人等等急需要营养的百姓，不管适不适合，这终归是肉啊，比草总要有营养些吧。


当晚，李奇又去到了赵菁燕那里，这种事岳飞他们根本就不懂，只能找赵菁燕商量。


“如此说来，高太尉的人或许也被劫了？”


待李奇将高衙内他们来的事情告诉赵菁燕后，赵菁燕倏然起身，面色紧张的说道。


李奇点点头道：“应该不会有错，太尉恁地疼爱衙内，相信都不止派了一拨人来，没有道理我一个也没有见着。”


赵菁燕踱了几步，道：“这可就糟糕了，那你的信——？”


李奇叹道：“我想应该也不能幸免吧。京城内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朝廷肯定还没有动作，那赈灾粮估计没戏了，好在高衙内他们带了不少粮食来，应该还能再撑一些日子——”


说到这里，他忽然双眼一睁，心中大骇，道：“你说——他们会不会——？”


“劫粮！”


二人一口同声道。


李奇道：“要是这粮食也被劫了，那可就真完了。”


赵菁燕道：“所以你得立刻派人前去接应。”


李奇嗯了一声，道：“可是——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是在哪里设伏呀。”


“你糊涂啊，沿着路往回走不就行了么。”


“对对对。”


李奇点了点头，道：“这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呢？他们这样做，也只能瞒得了一时，待我回去，一样也会穿帮的。”


赵菁燕皱眉道：“此事或许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你得小心了，他们或许会对你不利。”


李奇摇摇头道：“可是这并非我小心就能避过的，我也带了两千人马来，假如他们能对我不利的话，那他们的实力应该远远在我之上。”


赵菁燕道：“现在你得回去尽快部署。”


“不错，不管怎么样，粮食一定不能让他们劫走。告辞。”


“嗯。”


……


回到县衙，李奇立刻把折彦质和岳飞叫来。


折彦质道：“步帅找我有何事？”


李奇笑道：“是这样的，我们所剩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所以我想派人去接应粮队，争取能够早日将粮食运来，但是我的人对这边的路况不熟悉，所以还得劳烦折将军了，为了避免意外，我也会派岳飞一同前去的。”


折彦质点点头道：“这样也好，免得夜长梦多，明早我就派人去。”


李奇呵呵道：“你也说了，夜长梦多，何不今晚就派人去。”


“今晚？”


“怎么？难道折将军不希望粮食早日送来？”


“当然不是。那行，我现在就派人去。”


李奇又道：“哦，折将军，我前面还派人去江南那边求粮食，所以我想派人去接应下，麻烦你再找几个人带下路。”


折彦质愣了下，随即点了下头道：“好。”


很快，两日就过去了，但是无论那边都没有任何消息，而那两万石粮食已经快见底了。李奇知道大事不妙了，这要是粮食不到的话，那么他等于失信于整个凤翔的百姓，还有折彦质，到时他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启禀步帅，折将军和纪知府来了。”


李奇叹了口气，道：“请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折彦质和纪闵仁就走了进来。折彦质一进来就焦急的说道：“步帅，今早我的人传来消息，他们都走了一百里路，可是兀自没有见到粮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李奇身子一晃，嘴上却道：“你问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纪闵仁忧虑道：“可是咱们已经快没粮食了，如今百姓们已经在找我询问了，这若没饭吃，田也总不了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喊道：“报——！步帅，从江南来的八百里加急。”


MD。总算有点消息了。李奇忙伸手道：“快快拿来。”


他接过信来，正欲打开，忽然瞥了眼折彦质和纪闵仁，折、纪二人讪讪一笑，坐了回去。李奇这才打信来，忽然双眉一抬，眼中透着一丝不敢置信，双手都在颤抖。喃喃念道：“这——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这样？”

第744章 这是一个阴谋


寿州。


秦桧在屋内踱来踱去，脸色越发凝重，一个劲的摇头自语道：“不对……”


这时，韩世忠突然走了进来，道：“巡察使，对方又来询问咱们何时放人？”


秦桧停了下来，直接道：“告诉他们，一时半会还不能放人，让他们老老实实在那里待着。”


韩世忠皱眉道：“可是他们只是船夫而已，既已查明，应当放人，为何还要关着他们？”


秦桧对于韩世忠，还是给予了三分礼遇，因为这一路上，韩世忠所表现出来气节，让他心生敬佩，耐心的解释道：“韩将军，此事事关重大，非一言能道尽，而且，实不相瞒，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所以，这人是怎么也不能放。”


韩世忠见他不想是在说谎，而且原本秦桧查完这事，应当立刻下江南，可是他并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寿州住了下来，可见此事绝非那么简单。


“报——！”


一名哨探跑了进来。


秦桧忙上前询问道：“怎么样？”


那名哨探喘着气，摇头道：“回禀大人，京城内并无任何动静，也从未听说关于赈灾粮的事？”


“什么？”秦桧大惊失色，道：“你可有打探清楚？”


那哨探道：“卑职不敢隐瞒，卑职曾按大人的吩咐，去了太师府和太尉府询问，可是太师和太尉都说没有收到经济使的任何消息。”


“不可能，决不可能。”


秦桧猛地摇着头，道：“此等大事，无论公私，大人都不会隐瞒，即便大人想要隐瞒，他也一定会彻查此事的，那么他必须得告知太师或者太尉，怎么可能这么多日过去了，京城内一点消息也没有。”


就在这时，外面又进来二人，这二人正是刚从楚州赶来的欧阳澈和陈东。


“陈东（欧阳澈）见过大人。”


秦桧点了下头，道：“你们回来了。楚州那边的事怎么样？”


陈东道：“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果然不出大人所料，那叶南天就是一草包，整日花天酒地，不问公事，一直都是由楚州通判在处理公事，所以我们就暂时让那通判代替知府一职，相信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


欧阳澈突然问道：“大人，西北那边怎样？”


秦桧摇摇头道：“不容乐观。”


陈东和欧阳澈不禁面面相觑。


秦桧眯了眯眼，道：“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个阴谋。”


“啊？”


欧阳澈道：“那我们立刻去西北助经济使一臂之力？”


秦桧摆手道：“既然这是一个阴谋，若是我们贸然闯入的话，很有可能也会陷进去，我们现在对大人而言是非常重要，因为我们就是大人最可靠的外援，所以我们应该做好随时接应大人的准备。”


陈东道：“那大人你的意思是继续驻扎寿州？”


秦桧点了点头。


陈东又道：“可是江南那边怎么办？”


秦桧微一沉吟，道：“你立刻派人放出风，就说巡察使南下滥杀无辜，陷害忠良，扰乱百姓生活，朝廷得知后，尤为震怒，派人召回查问。”


陈东一愣，随即道：“下官明白了。”


“去吧。”


……


麟游县。


当赵菁燕拿着那封信的时候，表情与李奇当时是一模一样，不敢置信的说道：“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从淮南粮仓运出的粮食误差竟然只在五千石之内？那么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人贪污赈灾粮，那——那八万石粮食到底去哪里呢？难道让鱼给吃呢？”


李奇搓了搓脸，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都是一头雾水，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赵菁燕皱眉道：“你说会不会是秦桧他——？”


李奇手一抬道：“决不可能，秦桧是一个聪明人，他很清楚他如今的一切都得依仗我，甚至是他的性命，要是我倒了，你认为英国公、王黼会放过他，所以，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帮我查清此事的。”


赵菁燕稍稍点了下头，道：“会不会是他查漏了，还是这粮食沿途下来被其余地方的官员给贪污呢？”


李奇摇摇头道：“我对秦桧的能力是非常有信心，还有，你仔细看信中所写，秦桧说他对当初运送粮食的船夫都一一严加询问过，他此举就是为了防止赈灾粮是被路上被人贪污了，因为那些船夫一直都是跟船走的，他们是最清楚过程的人，以秦桧的手段想撬开他们的嘴，从他们口中得知实情，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赵菁燕黛眉紧锁，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送完京城的信，还有京城运来的粮食都未到，说明有人在路上设伏，为何你送往江南的信却安然无恙，而且秦桧的信也安然无恙的送回来了。”


李奇道：“关于这一点我也纳闷，但是信来的时候，我是去派人去接应了，还有，这封信绝对不是假的。”


“你何意说的恁地笃定？这世上有很多人能伪造笔迹，以假乱真。”


李奇叹道：“其实在秦桧下江南的时候，我就担心在信件来往的过程中会出现意外，所以我特地交给了他一些信纸，这些信纸都是我那造纸厂特别制作的，与普通的纸差别在于，这种纸较为粗糙一些，你摸上去会感觉到很明显的颗粒感，他们能模仿秦桧的笔迹，但是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纸也伪造出来，所以这封信绝对是真的。”


赵菁燕道：“要——要是真的话，那我们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想错呢？”


“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一个阴谋。”李奇面色凝重道：“秦桧在信中说，粮食到了京兆府才转为陆路的，京兆府就挨着凤翔府，也就是说，粮食可能是在凤翔府丢的。”


赵菁燕道：“就当粮食是在凤翔府丢的，那么这究竟是谁做的呢？”


李奇道：“在凤翔府只有纪闵仁和折彦质有这能力。”


“还有那一群隐藏在凤翔府神秘的人。”


“但是那群人只是爪牙，真正的主谋也有可能是他们其中的一位。”李奇说着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完全信任他们，但是经过这几日的考察，我发现当地的百姓都说纪闵仁是一个好官，为官十余年清正廉明，政绩卓越，所以，他应该不会是主谋，况且，这么大批粮食，他一个知府敢独吞么？他也没有这个能耐啊。”


“如此说来，折彦质的可能性最大？”赵菁燕轻叹一声，道：“想不到查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李奇摇摇头道：“看上去似乎折彦质的嫌疑最大，但是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他为何要贪污这笔赈灾粮？如果他想造反，那么这点粮食又不够用，而且粮食到手后，他反了便是，何须再弄这么一出，又将自己的军粮分给百姓，这不是多此一举，自相矛盾吗？”


赵菁燕道：“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有嫌疑，现在凤翔府内的每一个人，你都不能相信，对了，这信他们没有看过吧？”


“我当然不会给他们看，我告诉他们，江南那边的粮食由于路况出了些问题，所以都晚半个月到，拖得了一时算一时。”李奇满脸无奈的说道。


赵菁燕瞥了他一眼，诧异道：“很少见到你这么沮丧。”


李奇苦闷道：“我能不沮丧么，自从进入凤翔府后，我就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你见我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而且，从京城运来的粮食很有可能被劫了，田七下落不明，想必凶多吉少，我回去以后，如何向田木匠交代，向他们的父母交代，唉，这一趟真是亏大发了。”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这人真是让人摸不透，有时候表现的有很冷血，有时候却又如此重情重义。赵菁燕道：“你现在就别担心他们呢，如今最危险的就是你，你当那么多百姓的面许下承诺，若这救命的粮食到不了的话，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即便你现在想走，恐怕也走不了了。”


李奇道：“这我知道，但是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把事情查明。而且，我隐隐觉得这八万石粮食只是一个迷雾，里面或许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赵菁燕点点头，忽然道：“我们似乎错漏了什么？你给秦桧的信与给送去太师的信，相隔不到一日，为何京城那边被劫了，而秦桧那边却没有。这就说明敌人最关心的还是京城那边，当时并没有想到你这第一封信是送去江南，而你又是八百里加急，他们想追也追不上了。我们以前以为是朝中某些人担心消息透到京城去，所以才在途中将信给拦下来，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并非京城的人所为，否则的话，他们根本无须等到把粮食送到京兆府再动手，这不是多此一举么，而且突然在某一个地方少了八万石，这也太明显了，很容易就被人查到，以前也有不少贪污赈灾粮的事，但都不是一人所为，而是沿途中被人一点一点的贪走的，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李奇双眼一睁，道：“假如不是朝中之人所为的话，那么对方不应该这么紧张我的信会送到京城，因为我的信里只是说明了有人贪污赈灾粮，就算我的信送到了京城，那么皇上最多也就是龙颜大怒，最后也只会让我来加紧盘查，跟现在没差，信到了京城与否根本就不重要，对方不惜暴露目标，就连高太尉的人以及这次送来的赈灾粮都不放过，他们此举究竟是为了掩盖什么呢？”


赵菁燕道：“而且，你迟早会回京城的，到时一样会被揭穿，除非对方不打算让你走了，那么事情无疑会闹的更大，皇上见你迟迟未归，又无消息，肯定会以为折家军造反了，立刻会派大军前来，这就比贪污更加严重了。”


李奇道：“此事的关键一直都不在于那八万石军粮，而是在于折家军反与不反，若是折家军真反了，谁受益最大？”


“西夏。”


二人异口同声道。


话音刚落，二人只感汗毛竖立，若真是如他们设想的一般，那情况远比现在要严峻的多。


赵菁燕皱眉道：“可是你送往京城的那封信又作何解释，假如你的信送到了京城，那么朝廷的注意会从折家军身上转移到贪污赈灾粮上面，这对他们而言不是一件好事么？”


李奇摇摇头道：“不。信中还有隐藏着一个内容。”


“不可能呀，信是我写的，里面全是关于那八万石头军粮的事，涉及的人也都是朝中大员，没有提到别的啊。”赵菁燕说完，忽然双目一睁，道：“不对，信里面可能还会揭露一件事。”

第745章 信鸽


又过去一日，粮食兀自没有下落，百姓们渐渐失去了耐心，而李奇也知道田七他们恐遇不测，心中很是痛苦，所以，他更加鞭策自己，一定要尽快将找出这幕后真凶来。


“步帅，步帅，不好了，高衙内在外面与人吵了起来。”


正当李奇坐在县衙内思考对策的时候，牛皋突然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


这二货又想干什么？李奇皱眉道：“既然如此，你们把他拉回来就是了，这点小事至于来找我么。”


牛皋为难道：“步帅，那可是高衙内，末将可不敢这么做。”


李奇叹了口气，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市集那边。”


“你带我去吧。”


“是。”


李奇跟着牛皋来到市集，老远就见到街上围着一群人，又听到高衙内那充满愤怒的声音，“你们真是岂有此理，我高衙内是何许人也，用得着为了这点小钱骗你们么？莫要看不起人！”


“那你就拿粮食出来。”


“对对对，你说你带了粮食来，为何一直未见粮食？”


……


“我说了，粮食在路上，你们还要怎地？”


“折将军的人刚刚来报，他们都快到了西京，兀自没有见到一粒米。”


“怎么可能，他们肯定是骗你们的。”


“你才是骗子。”


“不错，你就是骗子。”


“你娘的说谁骗子，我警告你们这群刁民，莫再出言侮辱我，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你难道还想打人么？”


“你打啊！”


……


这几个草包，面对对方二三十人还敢这么嚣张。李奇急忙走上前，道：“够了，够了，你们想干什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高衙内见李奇来了，赶紧上前焦急道：“李奇，你来的正好，你快告诉他们，我是不是送了粮食过来。”


他说此话时，那是感到莫大的冤枉呀！他都把青天慈善基金会的钱都给掏光了，而且还从另外那些太子党手里要来不少钱，原本以为他来此，肯定会受到百姓们拥戴，或者顶礼膜拜，可是现在的情况与他设想的刚好相反，刚开始还好，可是到了后来，百姓瞧他们的眼神都变了，这令他难以接受，心里感觉委屈极了。


李奇自然明白高衙内的心里，其实也幸亏他来了，不然他或许还蒙在鼓里，点点头道：“各位乡亲，他说的不错，他的确送了不少粮食来。”


高衙内嚷道：“听见没有，我可不是骗子。”


一人突然道：“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运送了粮食来，可是直到今日，俺们连粮食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是啊！这粮食究竟得什么时候来？”


……


恐怕是不会来了。李奇心里暗叹一声，嘴上却道：“想必路上出了一些意外吧，各位也知道，这么多粮食，要是遇到下雨什么的，肯定会耽误行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绝对不会骗你们的，我这里也有几千人要吃饭，我比你们还要着急些，我答应你们，粮食不到，我就不走了，要饿大家一起挨饿，希望你们能够谅解我和相信我。”


那些百姓见李奇都这么说了，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一大娘道：“对不起，大人，俺们当然相信你，你做的一切，俺们都看在眼里，这要是换成是别的官，兴许早就离开了。”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李奇笑道：“多谢各位谅解，我一定会查清此事，争取早日给你们一个交代。现在我失陪了。”说着他拉着高衙内小声道：“先回去再说。”


高衙内瘪着嘴，郁闷的点了下头。


回到县衙里。高衙内哪里还忍得住，道：“李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算起来，粮食应该到了啊！怎地田七他们还没有来。”


算了，还是别把实情告诉他，这小子管不住嘴。李奇叹道：“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洪天九挠着头道：“不是遇到强盗了吧。”


李奇点点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


“什么？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打劫本衙内的货？要真是如此，本衙内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高衙内怒道。


李奇翻着白眼道：“都说了是强盗，你认为别人会怕你么？”


高衙内抓了抓脸，道：“那可如何是好？我明明一番好心，却被人当做骗子，这人我可丢不起。”


李奇道：“我有什么办法？”


洪天九道：“哥哥，要是这事传到京城去了，那咱们可真没法混了。”


高衙内道：“要不派人再去京城弄点粮食来，少点也无所谓。”


李奇道：“免了。如今世道不太平，说不定你的信还未送到京城，就被人给劫了，还有，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别乱跑，这附近很危险。”


高衙内哈哈一笑，道：“李奇，你未免忒瞧不起人了，本衙内的亲笔信，岂是他们能劫到的，小九，你说是不。”


洪天九点头嘿嘿道：“那是，那是，哥哥你写封信给太尉，让太尉派军队来运送粮食，看谁还敢劫。”


“也好——可是我爹爹如今可能正在气头上，恐怕都不会搭理我。”高衙内挠着后脑勺郁闷道。


李奇好奇道：“等等下，你们打算怎么把信送出去。”


洪天九笑道：“李大哥，那些强盗能劫地下的，可是他们能劫天上的么？”


李奇错愕道：“天上？”


高衙内没好气道：“李奇，你真是没有见过世面，连信鸽都不知晓。”


“信鸽？”


李奇豁然起身道。


高衙内被李奇这一惊一乍，还吓得不禁后退了一小步，问道：“有问题么？”


李奇惊喜道：“你们带了信鸽来？”


“那是当然。”洪天九笑嘻嘻道：“李大哥，你有所不知，我和哥哥可是玩鸽子长大的，京城内没人能玩过咱们俩。”


高衙内得意的点点头，道：“厉害不。不过你出门不带信鸽的么，那多不方便啊！”


“哈哈，你真是个天才。”李奇哈哈一笑，伸手道：“那信鸽在哪里？快点拿来，我有急事。”


高衙内道：“那还用你说。不过你要哪只？”


“你带了很多么？”


“十多只啊！我爹爹那里一只，我浑家那里一只，少白那里一只，柴聪那里一只……”


“够了！”李奇手一抬，道：“我只要能够联系到你爹爹的那只。”


高衙内警惕道：“你想做啥？”


李奇正色道：“你放心，我不是要告你的状，我真有急事，而且，你也得给你爹爹报个平安不是。”


高衙内一听，觉得挺有道理的，道：“那你等会，我叫人去拿。”


接下来，李奇立刻找来那文吏，让他立刻写一封书信。


到了晚上，高衙内、李奇、洪天九三人来到了后院，高衙内将信绑在信鸽腿上，往空中一抛。那白鸽在空中扑打几下，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夜当中。


李奇问道：“对了，你这鸽子要多久才能飞到京城？”


高衙内自信道：“我这信鸽可是万里挑一的，三天之内必定能飞到，一般也就是两天。”


“那就好。”李奇长出一口气，暗想，这次还真的多亏这二货来了。笑道：“衙内、小九，你们两个最近几日可就别乱跑了，你们也见到那些百姓对咱们的态度不一样了，等这事完结以后，咱们再一起出去好好看看。”


高衙内和洪天九也察觉出李奇不不像似在开玩笑，同时点了点头。


翌日。


折彦质和纪闵仁又来到县衙。


李奇忙迎上去道：“二位，是不是粮食有消息呢？”


折彦质道：“我的人如今都回来了，他们说根本就没有粮食。步帅，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李奇道：“当然不是，我犯得着为了这点事骗你们么？”


折彦质道：“你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能够贪污八万石粮食的人，一定非常人，你屡屡拖延，究竟何意？”


李奇皱眉道：“折将军，你此话何意？莫不是怀疑我和他们串通一气？”


折彦质道：“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说的粮食根本就没有，此事你又作何解释？”


李奇道：“我现在也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纪闵仁满面忧虑道：“步帅，我们不是怀疑你，只是如今我们的粮食已经吃完了，那些百姓们都来询问我，粮食什么时候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且，很多地方的百姓都已经感到非常不满了，要是再拖下去，恐怕会出大事。”


李奇叹道：“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但是你们也得体谅下我啊，你们现在就算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这样吧，你们让百姓们再等等，就算京城那边的粮食没有到，江南那边可是来信了，说粮食已经在路上，大概七日左右就会来了。”


折彦质沉吟片刻，道：“那好，我就再相信你这一次。”


五日后。


百姓们见粮食迟迟未到，开始对李奇失去了耐心，就连眼神都变了，说到底，你没有粮食，纵使你口才再了得，也无济于事。


李奇现在都不敢出门了，还吩咐那些禁军千万别惹事，不管吃了什么亏，都往肚子里吞。


在第五日的傍晚，高衙内忽然屁颠屁颠跑到李奇房里，嘿嘿道：“李奇，我的爱鸽回来了。”


李奇大喜，忙道：“快点拿来。”


高衙内急忙递过一封信去。


李奇接过来打开一看，冷笑道：“果然如此，你丫真是好样的，我李奇这辈子还从未被人骗的这么惨过，很好，很好。”

第746章 援兵


“你没有看过这封信吧？”


李奇忽然瞥了眼高衙内，谨慎的问道。


高衙内一个劲的摇头，道：“没有，本衙内怎会做这等无耻之事。”


“当真？”


“当然是真的！”


“那你为何不问我信中写什么？”


“啊？哦，我差点给忘记了，信中写了啥？我爹爹有没有说我？”


“你爹爹让你一辈子待在外面，永远不要回去了。”


“怎么可能？我爹爹可不会无情的。”


李奇摇摇头，道：“其实你爹爹只是让我看好你，你先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这么早就休息呢？”


“老大，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明天还有事做啊。”


“哦。”


高衙内翻了翻白眼，而后就走了出去。


高衙内一走，李奇立刻命人叫马桥来。


马桥刚一进屋，李奇就道：“走，跟我去一趟湖边。”


马桥小声道：“步帅，我刚才去外面转悠了一圈，发现四周多了不少暗探，好像是折彦质的人。”


李奇一愣，道：“那可就糟糕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摆脱他们。”


马桥直截了当道：“我一个人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带上你，那就挺难了。”


“我有这么差么？”


马桥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么不给面子？李奇无奈道：“好吧，好吧，你现在就去那里，告诉赵姑娘，就说一切按计划行事。”


“就这一句？”


“你要嫌少，就加一句，让她小心点。”


“嗯，我记下了。”


“哦，把酒鬼也叫来。”


……


马桥走后不久，酒鬼就进来了。李奇开门见山道：“酒鬼，我现在有个任务交给你，只要你办好了，我立刻拿你最爱的天下无双给你喝？”


酒鬼先是一喜，随即道：“你哪来的天下无双？”


李奇笑道：“我是没有，可是高衙内他们带了不少来，不过现在全部被我缴获了。”


“呀呀呀，为何我就没有想到！”酒鬼懊恼的拍了拍脑门，旋即忙道：“啥任务？”


李奇附耳小声交代了几句。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成交。”


……


第二日，晚上，李奇将岳飞兄弟和牛皋唤到房里，道：“你们立刻吩咐弟兄们，如果明日粮食还不到的话，当晚连夜启程回京。”


“什么？”


牛皋惊呼一声，道：“步帅，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岳飞皱眉道：“步帅，如今粮食未到，我们怎能一走了之。”


李奇淡淡道：“执行命令！”


“遵命。”


“快去吧。”


“是。”


正当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奇忽然道：“牛皋，你等下再走，我还有件事吩咐你。”


……


第七日，午时，折彦质与纪闵仁又来到了县衙。


“步帅，七日已到，可是兀自没有见到粮食，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折彦质极其愤怒道。


李奇道：“我说的是七日左右，再说这还中午，明日一定会到的。”


“明日？”


折彦质皱眉瞧了眼李奇，道：“倘若明日不到，又该如何？”


李奇哼道：“那你说该如何？我现在对天发誓，你会信么？既然你都不相信我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折彦质一愣，显得有些词穷。


纪闵仁忙道：“二位请先息怒，步帅，其实折将军这也是出于关心百姓，你是不知道，如今很多百姓的都没饭吃了，哪里还有力气种田啊。”


“这我知道，我也着急啊，我这几天都是在喝粥了，我也饿啊！”


折彦质忽然起身，道：“不用多说了，我就再等一日，若是粮食还不到的话，我折彦质就是闹到京城去，也要讨个明白。”


言罢，他就转身离开了。


李奇忙道：“纪知府，你快去劝劝他。”


“哎。”


纪闵仁赶紧追了上去，道：“折将军，等等我呀！”


当晚。三更天。


县衙南面的墙角里蹲着三道身影，正是李奇、高衙内和洪天九。李奇望着这二人那兴奋的双眸，一阵无语，他终于明白了，这俩蠢货不是不害怕，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忽听得外面传来马桥的声音，“步帅，你们可以出来了。”


“上。”


三人急急忙忙顺着木梯爬了上去。


来到外面，李奇问道：“人都解决了。”


马桥手往路边的一棵树下一指，道：“都躺在那了。”


洪天九兴奋道：“马桥，你真厉害。”


“少废话，快点走吧。”


四人急急忙忙的出了县城，来到了军营。


岳飞等一干将领急忙迎过来。李奇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牛皋道：“回禀步帅，一切都准备妥当。”


岳飞还是显得有些犹豫，道：“步帅，咱们真就这么走呢？”


李奇点点头道：“岳飞，我们离开只是为了减少与折家军的冲突，而且我还得回京弄粮食过来。”


岳飞点了点头。


李奇道：“好了，动身吧。”


“是。”


李奇等人骑上马，全军立刻朝着京城那边快速前进。


可是刚走了四五里路，忽然火光骤起，把天都照亮了，四周响起了雷鸣般的脚步声。


只见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如潮水般的向他们涌来，少说也有五千人。


岳飞、牛皋等人临危不乱，立刻列阵准备迎敌。


而马桥则是赶紧护住李奇。


洪天九、高衙内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不禁都吓愣住了。


这时，一位白袍将军手指红缨枪缓缓上前来，冷笑道：“步帅，这么晚，你准备上哪呢？”


来人正是折彦质。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哦，是这样的，我见粮食还未来，正准备去找粮食呢。”


“是吗？”折彦质岂会相信这么荒诞的借口，道：“找粮食还需要步帅亲自出马，还带这么多人去。”


李奇呵呵道：“人多好办事吗。”


折彦质忽然面色一冷，长枪一指，道：“你休想瞒我，我瞧你与那些贪官是一丘之貉，亏我以前还十分相信你，如今看来我是信错人了，还有我凤翔的百姓也信错人。”


李奇不悦道：“折彦质，我可是奉皇命而来，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你识相就快让开。”


折彦质冷笑道：“你们若不把粮食还来，休想离开。”


李奇皱眉道：“好你一个折彦质，竟敢围攻钦差大臣，难道你们折家军是想造反么？”


“你少把事情扯到折家军身上去，折家军从尔等口中说出，都是对我们折家军侮辱。”折彦质哼道：“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想造反，但是你们若是逼急我了，就休怪我翻脸无情，我劝尔等还是放下武器，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去，将贪污的粮食吐出来。”


李奇淡淡道：“我若不放呢？我还就不信你敢动手。”


折彦质道：“这可是你逼我的。”他说着一举红缨枪，那些士兵们开始缓缓朝着李奇等人围了过来，显然折彦质还是不想靠武力解决，不然一拥而上，李奇他们是毫无办法。


气氛越发变得紧张起来了，仿佛大战一触即发。


牛皋急道：“步帅，我们保护你突围出去吧。”


李奇摇头道：“再等等看。”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后面忽然隐隐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折彦质面色一惊，转头望去。


过了一会儿，马蹄声越发响亮，仿佛震得地动山摇。


李奇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喃喃念道：“MD，赵菁燕，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真是吓死俺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只见一队一百来人的骑兵奔将过来，为首一人是一位三十来岁，身穿皮甲，手持狼牙棒，倒也称得上是英武不凡。


“种家军？”


折彦质见到那面刺有“种”字的大旗，不禁惊呼道。


那将军上前来，就嚷道：“在下种洌，步帅可在，能否出来一见。”


李奇忙喊道：“种将军，本帅在里面了。”


种洌头一转，朝着折彦质道：“彦质，你为何围住步帅，还不快快命你的人让开。”


折彦质皱了皱眉头，道：“种兄，我也是被逼无奈。不过，你们怎地跑这里来了，我可没有接到你们的通报。”


种洌愠道：“闲话休说，你可知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快放了步帅。”


折彦质毕竟年轻气盛，听得他盛气凌人、倚老卖老的语气，心中不爽，道：“种兄，这是我们凤翔府的事，还轮不到你们种家军来管吧。”


他话音刚落，后面忽然响起一个苍老却威严十足的声音，“贤侄，多日不见，想不到你都长这般大了，语气似乎也大了许多啊！”


折彦质大惊失色，颤声道：“种——种伯父？”


只见后面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为首一人乃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不是种师道是谁。


折彦质见到种师道，急忙跳下马来，单膝跪地道：“侄儿拜见种伯父。”


种师道叹道：“贤侄，老夫怎么也想不到，时隔八年，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与你见面，你真是令老夫失望透了。”


“种伯父，是他——”


种师道喝道：“尔还想着狡辩，难道你父亲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你可知你现在在干什么吗？围攻钦差大臣，你这是在造反啊！你真是太糊涂了。你乃忠良之后，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都不应当做出恁地大逆不道之事来，你们折家一世英名就要尽毁于你身上。”


折彦质可不敢跟种师道顶嘴，满脸大汗，道：“种伯父教育的是，侄儿知错了。”


“哎，种公，种公，你别光顾着聊天啊，快点救本帅出去啊！”


折彦质听到李奇的声音，胸口是怒火中烧，暗骂，我真是看错人，这厮真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贪官。


这小子！种师道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又颇为失望的望了折彦质一眼，沉声道：“众将士听令，立刻将这一群叛逆贼子擒拿归案，谁若敢反抗，杀无赦。”


折彦质大惊失色，忙道：“种伯父——”


种师道手一抬，道：“多说无益，你若不想让你的人无辜牺牲，就让他们快点放下武器投降。”


“这——”


就在此时，前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种师道举目望去，只见一拨人朝着这边冲来，不禁皱了皱眉头。

第747章 擒获


这一变故倒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可是待那波人来到跟前时，众人皆是一愣，只见来的正是那一个个拿着锄头的百姓。


“你们不能伤害折家军。”


“折将军都是为了俺们，你们要抓就抓俺们吧。”


“俺们一定不会让你伤害折将军的。”


……


那些百姓挡在折家军前面，举着锄头，好像要与种师道、李奇等人同归于尽一般。


种师道愣了片刻，随即下马来，朝着四方拱手道：“乡亲们，在下种师道，奉命来此捉拿叛贼，惊扰之处，种师道在此先向各位说声抱歉。”


那些县民一听来人是种师道，不禁呆若木鸡，片刻过后，他们齐齐跪下。


种师道忙道：“乡亲们，快快请起。”


一人道：“种公威名，如雷灌耳，俺绝不敢与种公动手，可是，还请种公放折将军一马，他也只是想为草民们要回粮食来，如今俺们也不要粮食了，只希望种公大人大量，放了折将军。”


“求求你了，种公。”


“求你了。”


……


种师道面对百姓们的苦苦哀求，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但兀自没有改变主意，道：“乡亲们，请听种某一言。折彦质犯下如此大罪，非种某能够做主的，种某也是奉命行事，还请乡亲们能够了解种某。”言罢，他又朝着折彦质沉声道：“你若不想你身上的加重罪孽，就快叫他们让开，而后犯下武器投降。”


折彦质眼眶早就红了，闭了闭眼，点头道：“种伯父有命，侄儿自当遵从。”


言罢，他起身朝着自己的士兵道：“弟兄们，全部放下武器。”


折家军的士兵们转头呆呆的望着折彦质。


“军令如山。”


哗啦哗啦！


那些士兵纷纷底下头，将武器全部扔在了地上。


折彦质又朝着百姓们道：“各位叔叔、伯伯、大婶大娘，你们让开吧。我折彦质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何惧之有。相信朝廷也一定了解我的苦衷，你们就莫担心了，你们这样做，只会让我陷入两难境地。而且，你们放心，我折彦质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会帮你们把粮食要回来的。”


“折将军——”


折彦质忽然朝着百姓们跪下，道：“还请你们让开。”


那些百姓见罢，纷纷掩面哭泣，让开一条道路来。


“吓死我了。”


李奇等人赶紧去到种师道那边，“种公，幸亏你来了，要是晚来一步，恐怕就——呜呜呜，来，抱抱。”


种师道隐蔽的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小子把事情闹这么大，若是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定不饶你。”


“种公，你别吓我好不。”


“老夫可是认真的。”


……


“呸！狗官。”


“狗官，要是折将军有何不测，俺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狗官。”


……


人群中突然响起阵阵咒骂声。


岳飞和一干禁军都惭愧的低下头来。唯独李奇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发号施令道：“来人啊，给我把折彦质拿下。”


种师道微微瞥了他一眼，道：“你就两千人，拿的住么？”


日。欺负我人少啊！李奇讪讪道：“骚类，骚类，还请种公下令。”


种师道无奈的摇摇头，朝着折彦质道：“贤侄，你就跟老夫去京城一趟吧，听后皇上发落。”


“侄儿遵命。”


种师道一挥手，种家军立刻上前擒获折家军。而后大军又立刻朝着京城前去，那些百姓似乎不忍折彦质你去，一路跟随，直到到了麟游县边界，折彦质再度下跪，他们才依依不舍站在原地目送折彦质的离开。


大军日夜兼程，行至两日，来到了河中府，在安营扎寨，准备在此休息一晚。


四更天时分，李奇兀自没有入睡，在房间踱来踱去，似乎在等待什么。


过了一会儿，外面忽然传来马桥的声音，“步帅，酒鬼回来了。”


李奇大喜，忙打开门。


酒鬼喘着气道：“你们那这么快，快跑死我了。”


李奇啧了一声，道：“事情到底怎么样？”


酒鬼点点头道：“步帅，你还真是神机妙算啊！一切都如你所料一般。”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布条来，道：“这是昨夜潜伏在麟游县的神射手们从信鸽上取下来的。还有，他们已经出发了，是往兰州方向去的，不过走的是山路。”


“有多少人？”


“差不多有一千人。”


“这么多人？该死的，险些就酿成了大祸啊。”李奇冷笑一声，忽然又道：“对了，可有田七他们的下落？”


那酒鬼道：“哦，他们都被关在一个山洞里面，那些人倒未直接伤害他们，或许是想饿死他们，我怕他们会回来，所以就没有救他们，反正就一日功夫，他们也饿不死。”


“你做的很对。”


李奇点点头，道：“走吧，该是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


……


夜，已经很深了。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偶尔有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又是那般凄凉惨然。


在凤翔府西北边，有着一条名叫达溪河的河流，今夜，达溪河突然迎来一波不速之客，约莫千人，虽是步行，但动作极其迅速。


只听一人不住的说着一些古怪的语言，但是非常急促，似乎在催着队伍快点前进。


正当那一千人渡河之际，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贼人休走。”


忽见一队千人骑兵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折彦质？”


这支属于黑夜的队伍中忽然响起一丝充满着诧异的呼声，而后又听得那人哎哟一声，道：“不好，中了那厨子的计了。快，快，快。”


“贼人哪里跑。”


“杀啊！”


忽然，河对岸的左边又杀出一对人马来，为首一人乃是一名手持银枪的将军，正是岳飞。


面对这两面夹击，这支队伍显得有些惊慌，一人忽然抽出一把长剑来，大吼一声，嚷嚷着一句，他们立刻朝着岳飞迎面冲去。


岳飞此时正值年轻气盛之时，而且心里还憋着一肚子的气，一马当先，手持银枪冲入队伍中，横冲直撞，勇猛无比，犹如无人之境，在黑夜中，就如同死神一般，银枪所至，无一人幸免。


那折彦质率领的折家军也在河岸的另一边进行着另外的一轮屠杀。


忽然，火光突然一下子大亮了起来，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如惊涛骇浪一般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仅仅是这马蹄声，就让那些人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纷纷投降。


而岳飞、折彦质等人也停止了杀戮，将他们团团包围住。待大军一到，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见河岸边上是无数尸体，河水已经被染成鲜红色。


李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胃中一阵翻滚，差点没有吐出来，强顶一口气，喝道：“你们究竟是何人？”


一人忽然道：“我们乃是大宋的商人，你们为何要杀我们？”


“操！麻烦你把汉语学好一点再来忽悠人。”李奇冷笑一声道。


酒鬼小声嘀咕道：“人家的汉语比你强多了。”


这时，折彦质忽然嚷道：“纪闵仁，纪闵仁，你这个鸟人快点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


岳飞忽然道：“步帅，纪闵仁不见了。”


李奇环目四顾，道：“糟糕，莫要让那厮跑了。”


折彦质双眼透着怒火，道：“快快给我去追，万不可让那贼子跑了。”


“遵命。”


“哈哈，莫追，莫追，有本大爷在此，他如何跑得了。”


这时，左边忽然响起一个非常淫荡的笑声。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两名士兵押着一人走了过来，那人正是凤翔府知府，纪闵仁。不过三人都是湿漉漉的。


“高衙内？洪公子？你们咋来了？”


马桥呆呆的望着那两名士兵道。


“哈哈，我们若不来，你们就让这厮给跑了。”


那两名士兵正是高衙内和洪天九乔装的。原来他们偷偷用迷药迷晕两名士兵，而后换上那俩士兵的衣服，随军追来，虽然他们的骑术不差，但是体力终究跟不上，于是跑到了最后，等到他们来到河边时，岳飞他们已经冲了四五个来回了，正当他们准备上去过过瘾时，忽然听到河里面有动静，这两个二货拿火把一照，正是纪闵仁，差点没有乐翻了，赶紧下水将其擒住，当然，他们还是狠狠的戏弄了纪闵仁一把，差点没有把纪闵仁给闷死。


“跪下。”


高衙内一脚将其踹到，哼道：“哪里不好跑，偏偏往水里跑，冷死我了，快点弄件衣服给本衙内换上。”


立刻有两名士兵拿着两件披风给高衙内包裹住。


这还真是错有错着啊！李奇对这两个二货好气又好笑，不去管他们，朝着纪闵仁笑道：“纪知府，真是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就见面了吧。”


纪闵仁抬头望着李奇，哈哈笑道：“想不到我还是小瞧你了。”


“纪闵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折彦质冲上前，一把勒住纪闵仁的前领怒吼道。


“无冤无仇？”纪闵仁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笑甚么？”


纪闵仁收住笑意，不答反问：“请问折将军，你凭什么质问我，你不过就是一个防御使罢了，即便是现在，我兀自是凤翔府知府。不过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没有把我这个知府放在眼里。但是，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你不过就是靠着祖上庇荫才当上这渭州防御使的，而我可是靠自己本事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第748章 罪魁祸首


“你——你——我杀了你狗官。”


唰！


折彦质可是血性男儿，当即拔出一把短剑，一手提起纪闵仁，正欲下手之际，李奇突然喝道：“住手！”


纪闵仁呵呵道：“你明知目前还杀不了我，何必做成这样子了。”


李奇又沉声道：“折将军，你难道还想违抗军令吗？”


折彦质拳头握得格格作响，两条浓眉都快搅成麻花了，忽然双目一闭，最终还是理性战胜了感性，松开手来，退到一旁。


李奇朝着纪闵仁呵呵笑道：“纪知府，你说你小看了我，我何曾不也小看了你，直到方才，我都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你，你身为文官，但是面对重重包围，却还能做到临危不乱，知道此时唯有趁乱从河中走，还能保住性命，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够做得如此沉着冷静，真是佩服，佩服。”


纪闵仁笑道：“步帅过奖了，人一旦到了绝境，都会冷静下来了的，只可惜我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你说的很有道理。”李奇点点头，道：“不过我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如此戏弄过，你可真是把我骗惨了，为了你，我都长出了白发。”


纪闵仁笑道：“彼此，彼此。”


李奇呵呵一笑道：“不得不说，你的装的实在是太像了，从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你是一位为国为民的好官，那时候，我几乎怀疑凤翔府的每一个人，唯独你除外，我根本就没有想到你头上来，即便后来我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但我还是不敢妄下定论，我生怕错害了一位好官。”


纪闵仁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奇好奇道：“你笑甚么？”


纪闵仁大声道：“我根本就没有装，你见到的才是真正的纪闵仁。”


“哦？这倒有趣了。”李奇手一指，道：“那现在的你又是谁呢？”


“现在的纪闵仁只是一个被人逼入绝境的亡命之徒罢了。”纪闵仁凄然笑道。


“被逼？谁逼的？我相信你应该不是一位爱推卸责任的人。”李奇微笑道。


“多谢步帅夸赞。”纪闵仁长叹一声，道：“我出身寒门，小时候常常穷得连饭都没得吃，我也见过许多比我更苦的百姓，这都是谁造成的？这都是那些贪官污吏所为，那时候我真的想不通，为何朝廷会让这种人成为百姓的父母官。官，乃民之父母，甚至比父母更为重要，有时候，你一个小小的失误，都会对百姓造成极大的伤害，更别提有意为之。所以，当时我就立志将来一定要成为一位为民请命的好官，于是我拼命的读书，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弱冠之年，我终于考得进士，后来又被派任到汧阳县当知县，成为了凤翔府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知县。


其实要说起来，当时有很多人都没有我的成绩好，但是他们的官都比我要大，不过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家世不如他们，我也并不羡慕他们，能造福一方百姓，我已经很满足了。我上任以后，开始对汧阳县进行整顿，改善百姓的生活，我自问我做得不比人差，我也从未从百姓手中拿过一文钱，也正是因为如此，其余县的知县都不愿跟我来往。后来因为我政绩突出，成为了凤翔府知府，当时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身上的责任越来越大，这也就意味着我能帮助更多的百姓。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官是越做越大了，面对的问题也越来越多了。”


李奇道：“这似乎很正常，太宰每日处理的事总比你要多吧？”


纪闵仁摇摇头道：“这太不正常了，因为行贿可不是官的本职。每年朝廷来人到地方上考核，他们总不会空手而归。不瞒步帅，第一年朝廷派官员来凤翔府考察的时候，我当时并没有大鱼大肉的招待他们，可是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么？他们说你刚上任，年纪又轻，不知也情有可原，还让我将那些原本设宴的钱直接拿给他们。这正常么？他们可是来之京城，竟然伸手要钱，这与强盗又有何异？”


李奇淡淡道：“你给了他们吗？”


“没有。”纪闵仁摇摇头，道：“因为我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可是他们不信，堂堂凤翔府知府怎地会连这么点钱都拿不出。结果，当年的考核属我最差，为此朝廷还专门批评了我。”


李奇表示理解的点点头，道：“我想你以后肯定想尽办法筹钱来应付京城来的官员吧？”


纪闵仁诧异道：“你为何知道？”


李奇耸耸肩道：“就凭你现在还坐在这个位子上。”


纪闵仁一愣，旋即苦笑道：“步帅果然聪明过人。你说的不错，我知道，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我恐怕会丢了这顶官帽，这是我毕生所追求的，不到绝境，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了，而且还是在这种背景下，但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从百姓手中谋取一文钱，直至今日，依然如此，那些钱都是从我自己的俸禄里面省吃俭用给省下来的，日子虽然苦了点，但是只要百姓能称赞我一声，我便心满意足。”


李奇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纪闵仁呵呵笑了几声，道：“因为我对这个朝廷已经失望了，我也终于明白了，无论我这么努力，上面的人随便一句话，就能让我的努力付诸东流。正当我踌躇满志，极力想振兴凤翔府时，朝廷突然决定出兵河湟，记得当时童贯率大军路过凤翔府时，他竟然要我填补军粮，我当时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来我听说，沿路来，童贯都是这般做的，别的知府也都如数给他补上了，可是我上哪找那么多粮食给他，而且当年的收成也很是一般，我当时都跪下来苦苦哀求了，但是童贯不但没有丝毫的动容，还训斥我勾结吐蕃，意欲延误战机，无奈之下，我只有向百姓们要粮食，当地百姓都明白我的苦衷，很多人都自愿将家中仅存的粮食送到我家来。我很感激他们，可是我已经对自己失信，我也对百姓失信了。试问一个对百姓失信的人，还有何面目坐在那椅子上，我当时心灰意冷，几度想辞官回乡，但是在百姓的苦苦哀求下，我最终还是留下了。


收复河湟后，折家军又屯驻在了渭州，他们担心的自己的亲属会受到伤害，于是将亲属全部安置在凤翔府。我知道折家军代代忠良，所以我很欢迎他们，可是没有想到，我的热情，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折家军一次又一次的侮辱。”


折彦质喝道：“你休得胡说，我们折家军何时侮辱过你。”


纪闵仁无奈的笑道：“是，这对你们而言或许是一种习惯。但是自从你们折家军的家属来了以后，你们折家军不断的干预凤翔府的内政，整天就是要求这，要求那，一点不如意，你折彦质就上门询问，说是询问，其实我自己给自己面子，你就是来下达命令的，你作为渭州防御使有何资格上我凤翔府来吆喝？我一忍再忍，可是你们却变本加厉，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你们折家军几乎控制了整个凤翔府，我纪闵仁根本就是形同虚设，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意思在做，你说劫军粮就劫军粮，你说抓人就抓人，你何时问过我的意见？”


“你胡说，我——”


折彦质话说到一半，李奇忽然手一抬，打断了他的话，朝着纪闵仁道：“折将军毕竟年轻，有些事做的不得当，也情有可原，你不会就因为这一点就叛国吧。”


“当然不是，我纪闵仁又岂是那气量狭隘之辈。”纪闵仁摇摇头，道：“其实自从上次童贯来后，我不禁对自己心灰意冷，而且对大宋也心灰意冷了，朝廷腐败，大家有目共睹，单单就是一趟花石纲，害的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后有方腊起义，再给大宋雪上加霜，那时候，我就知道大宋离灭亡不远了，我也清楚，唯有覆灭大宋，百姓才能重获新生。”


“原来如此。”李奇道：“于是你就勾结西夏，意图谋反？”


纪闵仁突然呵呵一笑，道：“步帅，自始至终好像都是你在问我，我倒也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不知步帅能否赐教？”


“你问吧。”


“我想知道步帅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主谋的，又是从何得知我与西夏勾结？”


李奇笑道：“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当初我得知实情以后，我就立刻写了一封书信送去京城，可是京城那边迟迟未来消息，我当时还以为是京城那边出了状况，直到后来高衙内他们前来，我才敢肯定，那封信是被人给劫了，因为高衙内来此，高太尉肯定会派人来寻，而我却没有见到太尉的人，所以一定是路上出现了状况。”


“那也不能说明是我做的？”


“当然不能，我也没有怀疑你，即便是后来我怀疑粮食也被劫了，但我兀自没有想到是你。直到从淮南粮仓来的拿一封信，才让我怀疑到你头上来了。”


纪闵仁一惊，道：“原来那封信是从淮南粮仓来的，唉，当时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要送书信出去，更加没有想到那封信不是去京城，而是淮南的，以至于我准备不足。”


“幸亏如此啊！”李奇感慨一声，道：“我从那封书信上面得知原来那八万石粮食是到了京兆府才被人弄走了，如此看来，这事可能并非某些人做的。那么我就在想，为什么对方我会如此紧张我送信去京城，难道仅仅是怕赈灾粮一事被揭穿？我看不是，因为皇上本就是派我来此调查此事，即便皇上知道了，肯定还是让我继续查，根本没有分别。既然如此，那封信到底还有什么内容值得敌人如此紧张呢？我仔细的回想了一遍，终于让我发现了信中还有一个关键内容，那就是你说的那三道奏疏。如果此事与京城无关，那么你的那三道奏疏，又怎会石沉大海，一去不回呢？不过，若是我的信去到京城的话，那么皇上一定会彻查此事，到时自然就会发现，其实你根本就没有上奏疏，你很巧妙的利用了我的惯性思维，知道我听到你的奏疏有去无回，就一定会以为是被人押下了，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你在自编自导自演，你这一招瞒天过海可真是把我给瞒苦了，不仅是我，就连整个凤翔的百姓以及折家军都被你骗了，玩得真是高明之极啊！”

第749章 他是一个好官吗？


纪闵仁听罢，神色显得十分平静，道：“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相信步帅查案的时候，不会仅靠自己的猜测就下定论吧？”


“当然不会，我前面说过，我很怕错杀一位好官。这就得多谢高衙内带来的信鸽，我当时立刻用信鸽发了一封书信给高太尉，让他们帮忙查下那三道奏疏是否真的存在。你很聪明，为了把这出戏演得更加逼真，还让那哨探到达了西京河南府前面的驿站，到时查起来，你就可以一口咬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奏疏是到京城还不见的。”


纪闵仁双手一摊，道：“我现在依然可以这么说。”


“不不不，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此计近乎完美，但终究不是完美，因为还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马匹。八百里加急是需要不断的换马的，根据西京离东京的距离，哨探在折返的时候，应该还得换一匹马，但是驿站却没有任何记录，我相信这种小事没人会在意的，即便是你，那哨探在回程的时候，西京前面的那个驿站清楚的记录着，那哨探骑回来的马，就是前半日从这骑走的那匹，但是由于马匹和人都是不断流动的，所以当时驿站的官吏也没有在意，由此可证，那哨探根本就没有进入东京，那么，那三道奏疏也就不存在了。”


纪闵仁轻轻点了下头，道：“那你又如何知道我勾结西夏？”


李奇笑道：“因为我在想，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那八万石粮食？我对此很好奇，因为你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即便是一万石粮食，也够你吃喝玩乐一辈子了，何须八万石，这无疑是自寻死路，要知道八万石粮食，要处理起来，也绝非易事啊。那么你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理由来。不过这事情好像总跟折家军有关，朝廷担忧得这是这一点，你为何要将折家军牵扯进来？当然，你绝不会为了他们着想，不然折彦质打算劫军粮的时候，你就一定会阻止折彦质，但是你没有，那就说明，你想陷害折家军，若是折家军受害，那么西夏是最大的受益者。所以我猜测你一定勾结了西夏。我在知道这一切后，就暗中派了几名弓箭手藏于你居住的附近，如今是关键之际，派人往西夏送信，那肯定不妥，你这么聪明，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既然我能想到用信鸽，你肯定也能想到。果然不出我所料，当我将折彦质押走以后，你就立刻想飞鸽传信给西夏，好在我的弓箭手平时勤于练习，没有让那只鸽子逃脱，如今信都在我这，你要不要回味一下。哦，既然你能打劫我的援助，那么人也肯定不少，于是我还暗中派一人跟着你，顺藤摸瓜，就查到这些下人躲藏的地方。至于以后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纪闵仁摇摇头，苦笑道：“好一招引蛇出洞，纪某输的心服口服。”


“那现在该我问你了。”


“你问吧。”


李奇道：“你是怎么将那八万石粮食运走的？又是怎么处理的？”


纪闵仁道：“很简单，当赈灾粮食到了凤翔府时，我就派这些人扮成官兵去接应，那些押粮兵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我随便请他们吃了一顿好的，送点小钱给他们，他们哪里还会怀疑什么，而且他们本来就急于将粮食脱手，所以我很轻松的就拿到了粮食。而后我又将粮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先运往到一个隐蔽的山洞里，一部分运回了凤翔府发给了百姓。后来我又将粮食送去了西夏。”


李奇皱眉道：“这不可能，这么多的粮食你怎么送去西夏。”


“这就更简单了，每年年节西夏都会派使臣来大宋送贺礼，按照我们大宋的规矩，一定会回更多的礼物。他们在回去的时候，故意选择往凤翔府这边走，我留了一部分给这些士兵，其余的就被他们运回西夏了。”


“原来如此。”李奇眼中掠过一道怨恨，道：“你此举所造的孽，你十辈子也补偿不了。”


纪闵仁道：“别说十辈子了，我愿意用一百辈子换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就算这次挨过去了，下次了，下下次了，在如此腐败的朝廷管治下，他们永远都只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从长远看来，我并不以为我做错了，这点相信步帅你一定也很清楚。记得我当初告诉你少了八万石粮食的时候，你第一反应就是朝中那些大臣所为，这是为什么？这就是因为这种事在我大宋已经屡见不鲜，那么可想而知，因此受到伤害的百姓更是多不胜数。还有，我还看过你那封信，信中充满了无奈，不过你比我懂人情世故，也更懂得为官之道，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呵呵，但是话又说回来，纵使你天赋过人，要想在这个环境下做到问心无愧，是根本不可能的，不管是对谁而言，所以，你应该了解我当时为何会对朝廷心灰意冷，哀大莫过于心死啊！唉，不过，自从我听完你要用经济振兴西北时，我开始有些后悔，可是我兀自觉得你很难做到，因为如此一来，会伤害许多的人利益。”


“那只是你觉得而已，我不是你，你办不到的，不代表我也办不到。”李奇笑了一声，不愿就此多谈，又问道：“那这些西夏士兵呢？他们又是怎么混入凤翔的？”


纪闵仁哈哈一笑，道：“我看步帅也一定是被折彦质弄糊涂了，忘记我才是凤翔府真正的知府。他们这些西夏士兵只需扮作商人进入凤翔府，我身为知府想要帮他们隐藏起来，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这倒也是。”


李奇点点头，突然一本正经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在送给西夏的信中提到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纪闵仁呵呵道：“想必这就是你留我性命的原因吧。”


“是。”


李奇没有否认，因为他知道纪闵仁是个聪明人，所以隐瞒只会显得他很愚蠢。


“我是败在你手上的，这胜利的果实也只有你配拥有，所以我单独告诉你。”


“步帅，勿要中他奸计。”


“步帅，千万不能去啊！”


……


众将士一致反对。


纪闵仁望着李奇，笑而不语。


李奇手一抬，让其他人毋庸多说，下马来，道：“希望这胜利的果实不要让我失望。”


纪闵仁站起身来，伸手道：“请。”


“请。”


二人走到一边，纪闵仁忽然收起笑容，道：“步帅，你真是打算开发西北，还只是说说而已？”


李奇淡淡道：“可惜你看不到了。”


“那是，那是。”


纪闵仁叹了口气，忽然问道：“哦，你对宋朝廷还抱有希望么？”


“我是一个很自信的男人，我相信我自己。”


“呵呵，要是我能有你这样的信心就好了。”纪闵仁苦叹一声，道：“好吧，言归正传，其实我所说的计划就是，西夏打算进攻兰州、渭州，虽然他们只告诉我这么多，但是据我猜测，他们主要还想夺取河湟地区。”


李奇大惊失色道：“此话当真？”


就在李奇这惊讶之极，纪闵仁倏然伸出手抽出李奇的佩刀。


“步帅小心。”


“步帅……”


哧！


纪闵仁没有任何犹豫，高举锋利的军刀，在李奇面前，一刀刺穿自己的腹部。


上前来救的岳飞等人登时都停住了，目瞪口呆的望着纪闵仁。


扑通！


纪闵仁仰面倒在地上，缓缓抬起一只手来，道：“谢谢你。”


李奇瞥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丝毫惊慌，道：“不用谢，这就当做你始终没忍心杀害杀田七他们的补偿吧。”


纪闵仁笑着点了下头，道：“我——我还想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你认为我是一个好官么？”


他说此话时，眼中饱含着滚烫的热水。


李奇皱了皱眉，道：“下辈子，希望你下辈子能心无旁骛的做一个好官。”


“谢谢。”纪闵仁呵呵笑了几下，笑的很苦涩，随即又剧烈的咳了几声，不在多言，双目望着夜空，两行热泪流淌出来，一行充满了绝望，但是另一行却充满了希望。


他是一个好官吗？


在场所有人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恪尽职守、勤勤恳恳在凤翔府为百姓服务了二十余年，没有拿过百姓一文钱，没有问朝廷多要过一文钱，凤翔府的百姓也无不拥戴他，敬重他。可就是这么一个大好官，却在环境的逼迫下，走上了一条卖国的道路，显然他对这国家已经失去了信心，失去了热情，失去爱，有得只是恨和绝望。


这若在太平盛世，相信任何一个人都痛骂他是个卖国贼，但是在如今，众人脸上的困惑已经是对他最大的肯定了。


“他——他其实是一个好官。”


就在此时，忽然响起一个抽泣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夜晚却显得尤为的响亮。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个二货呆呆的望着地上已经断气的纪闵仁抽泣了起来。这俩小子虽然比较邪恶，也比较混蛋，甚至比较可恶，但是骨子里还只是一个小孩，还是两个十分感性的小孩。


李奇笑着摇摇头，又瞥了眼纪闵仁，叹息一声，走了过去，道：“折将军——”


折彦质突然跪倒在地，道：“折彦质受人蒙骗，犯下如此大罪，死不足惜，还请步帅赐折彦质一死。”


“你别着急，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的，但是现在不是时候。我且问你，渭州那边还有多少人马？”


折彦质一愣，道：“还——还有六千人马。”


“好啊！你擅离职守，而且调走了这么多兵，罪加一等。”李奇狠狠的指了指折彦质，随即道：“西夏可能会偷袭兰州、渭州一代，你立刻命人去渭州吩咐士兵加紧防备，我们立刻动身前往兰州吧。”


折彦质一听，后背已然湿透了，他终于明白纪闵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想逃跑，而是想里应外合攻取兰州或者渭州，若纪闵仁的计谋真正得逞了，那么他真是百死难辞其咎。


李奇立刻骑上马，道：“全军立刻前往兰州。”


岳飞忽然道：“步帅，那这些人如何处理？”


李奇淡淡道：“我们要全速赶路。驾。”言罢，他一马当先就冲了出去。


岳飞一愣，立刻明白过来，随即做了一个手势。


正当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一丝亮光，李奇举目望去，似乎有一支队伍正从渭州的方向朝着这边赶来。

第750章 兵者诡道也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突然冒出一支军队来，这可真是在挑战众人的神经线啊！李奇、折彦质赶紧下令全军戒备，做好迎敌的准备。


然而，就在此时，那支军队速度也开始变慢了下来，而在离李奇他们还有一里路远的时候，他们忽然停了下来。


岳飞小声道：“步帅，情况不妙啊！”


李奇点点头，面色显得极其紧张。


忽然，对方似乎派出一两个哨探朝着这边行来。


唰唰唰！


李奇这边的弓箭手已经全部进入了作战状态。


那两名哨探似乎也很谨慎，待来离李奇还有一百米的时候，也停驻不前，喊道：“对面乃是何人？”


说汉语的？李奇瞥了眼折彦质，让他答话。


折彦质嚷道：“我乃渭州折家军，你们又是何人？”


“果然是少将军。少将军，我们乃是折可存将军的部下。”


折彦质大喜，道：“步帅，是我叔叔来了。”


李奇皱了下眉头，不敢大意，道：“他说你就信啊，你让他叫你叔叔过来。”


折彦质点点头，心里暗自责怪自己太麻痹大意了，喊话道：“那你请我叔叔过来一趟。”


“遵命。”


其中一名哨探立刻折返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队百来的骑兵朝着这边奔将过来，但是他们也似乎挺净身的，没有靠近，又听得一人道：“彦质，是不是你？”


折彦质一听这声音，忙道：“叔叔，侄儿在此。”说着他又朝着李奇道：“步帅，真是我叔叔。”


折可存自然也听得出折彦质的声音，赶紧骑马上前来。但见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穿黑色皮甲，眉宇宽阔，一对豹目炯炯有神，威风凛凛。


折彦质见叔叔来了，赶紧行礼。


折可存眉宇间似乎头透着一丝焦虑，二话不说，质问道：“彦质，你怎地跑凤翔去了？”


“我——？”


折彦质刚说了一个字，下面的话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面色极其惭愧。


折可存可是军人，行事利落，最烦这些吞吞吐吐的人，皱眉道：“我什么我，有话就说。”


“哎，折将军，此事一言难尽，待会再说吧。”


李奇忽然骑马上前来，抬手说道，他已经察觉出折可存面色有异。


折可存可不是认识李奇，诧异的瞧了他一眼，询问道：“你是？”


折彦质忙道：“叔叔，这位是侍卫步都指挥使。”


“步帅？”


折可存一惊，呼道：“金刀厨王？”


李奇点头道：“正是在下。”


折可存忙下马抱拳道：“府州武功大夫折可存见过步帅。”


李奇忙道：“折将军快快免礼。”


折可存直起身来，目光一扫，瞧见京城禁军的军旗，又见不少人身穿禁军军服，不禁好奇道：“敢问步帅，你为何会来此？”说着他手往那些尸体一指，又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西夏人。”


“甚么？”折可存惊呼道。


李奇摆摆手道：“此事待会再说，不知折将军为何来此。”


折可存微微一怔，忙道：“禀告步帅，我们收到消息，西夏屯了大量精锐于兰州边境，似乎要对我大宋用兵，故此派我前来救援。”


来的真快。李奇暗自惊呼一声，皱眉道：“既然如此，事不容缓，我们立刻赶去兰州救援，这事就路上再说吧。哦，牛皋，你立刻传我命下去，封锁一切去往西夏的道路。”


“遵命。”


折可存也知道这才是头等大事，所以也无异议，只是稍稍瞥了眼折彦质，心中困惑极了。


三军加在一起共有一万五千人，大军片刻不得停息，连夜赶往了兰州，至于那些西夏兵全部斩杀，一人不留。


自古以来兰州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大宋为了兰州，可也是耗费了不少的精力，无数大宋好男儿埋尸骨于此，虽然后来大宋夺得了兰州，但是此地区的战争就一直没有平息过，直到后来张叔夜在兰州上任知州以后，他依黄河为屏障，命令三军将士必须严加守备，累月衣不解甲，又建西安州，低于羌人，这才将兰州给巩固了下来。


所以，这兰州是绝不容失啊！


两日功夫，大军便来到了兰州边境，根据哨探来报，兰州四周尚且安全，所以李奇等人也就并没有急着入城，而是在离兰州城二三十里处安营扎寨，商谈对策。


“畜生，还不快给我跪下。”


折可存还未来得及将盔甲取下，就朝着折彦质怒喝一声。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得知了凤翔发生的一切，当时就差点没把他气得从马上摔下去，若非因为要赶路，他真的想立刻将折彦质就地正法。


折彦质可是清楚这位小叔的脾气，赶紧跪在地上，低着头。


折可存怒不可遏道：“你这个畜生，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折家世代忠良，无数人用性命换得的丝毫名誉，都尽毁于你之手，若是二哥还在世的话，恐怕也会被你给活活气死去。”


他越说越气，突然嚷道：“来人啊！”


帐外立刻走进两名士兵来。


折可存一挥手道：“将这畜生拖出去斩了。”


“啊？”


那两名士兵诧异的望着折可存，显然他们也被吓到了。


而折彦质兀自不发一语，没有任何解释或者求饶，因为他也觉得自己酿成了大祸，死不足惜。


看来纪闵仁说的还真是没错，这折家军真是习惯性的目中无人。老纪啊，你也瞧见了，本帅在他们眼中也是形同虚设，这下你可以安息了吧。李奇轻轻摇了摇头。


折可存见那两名士兵无动于衷，更是怒火中烧，道：“你们两个还愣着作甚，还不快拉下去。”


那两名士兵见老大不是在开玩笑，微微一怔，急忙上前，正欲拉起折彦质，李奇忽然抬手道：“且慢。”


折可存这才想起上面还坐着一位都指挥使，忙拱手道：“步帅，折彦质犯下如此大错，其罪当诛。”


李奇先是一挥手，让那两名士兵退下，那两名士兵赶紧退了出去，随后道：“折将军说的不错，但是如今大敌当前，阵前斩杀大将，有伤士气，此事还是容后再说吧，当务之急，应当思考如何退敌。”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奇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道：“折彦质，你先退到一旁去，折将军，你请坐。”


折可存见李奇面色不悦，倒也不不敢多说，狠狠的瞪了折彦质一眼，而后坐到一旁去了。


“报——！”


这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禀告道：“启禀步帅，据哨探来报，西夏在我兰州西北边两百里以外，屯聚了约莫十万人马。”


“这么多？”


李奇豁然起身，转头朝向折可存道：“我们有多少兵？”


折可存似乎也没有预料到西夏竟然聚集了十万兵马，显然是早有预谋，忙道：“事出突然，加上前来救援的种家军以及兰州本有的军队，咱们最多也只有四万人马。”


“四万？”李奇一抹冷汗，暗想，这差距忒也大了吧，而且对方还是早有准备，这战该如何打啊。但是他身为主帅，深知自己一定不能露出丝毫胆怯，于是又坐了下去，强装淡定道：“各位将军可有退敌之策？”


折可存道：“步帅，我以为我军应当立刻进驻兰州城布防，我们虽然只有四万人马，但要拖上一两个月那还是没问题的，等援兵一到，敌人自然就会退兵。”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


岳飞忽然站出来道：“步帅，末将不认可折将军的计策。”


折可存下意识的转头望去，见是一个与折彦质一般大小的小将，不禁还愣了下。


李奇倒是挺看重岳飞的，问道：“那你有何意见？”


岳飞道：“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敌人明显是预谋已久，若是我军一味的防守，敌人很可能会明白我们的虚实，到时肯定会不留余地的猛攻，而我军人马比对方少了一半有余，而且还准备不足，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在我方，要想取胜，须得剑走偏锋，出奇制胜。”


李奇点点头，道：“那你以为该怎么办？”


岳飞道：“纪闵仁与那一千西夏兵已经被我等全部斩杀，最重要的是，纪闵仁那封信并未传出去，也就是说西夏尚且还不明我军虚实，他们见纪闵仁迟迟未来信，而且派来的人马一个也没有回去，定会料想已经被我们查获，那么他们肯定会多出一丝顾虑，这就是我军唯一的优势。末将曾阅读步帅的三国演义，里面有一章是讲到董卓进京，末将以为我们也可以效仿，白日派军大张旗鼓的进入兰州，晚上再偷偷将人马运出来，白日再进，虚虚实实，用以震慑敌人。”


折可存不禁又看了眼岳飞，且不说这计谋是否可行，单从岳飞对当前的局势分析的头头是道，也让他对岳飞刮目相看。


董卓进京？这能行吗？李奇对岳飞是充满了信心，但是对董卓还是心有顾虑啊！


这时，忽听得折可存后面有人说道：“此计最多也只能算是权宜之计，敌人只要稍稍试探便可识破，而且此计大费周章，耽误布防，万一敌人不中计，直接打了过来那我们用什么迎敌？”


咦？哪来的女人啊！李奇诧异的寻声望去，只见折可存后面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年龄约莫二十三四，身穿银白色锁子甲，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却英气勃勃，手持银色红缨枪，英姿飒爽。


“这位是？”李奇指着她道。


折可存微微瞪了那人一样，随后朝着李奇道：“这位乃是我二哥的小女儿，折彦质的三姐，折月美。”


“女人？”


李奇下意识的说道。


折可存道：“步帅有所不知，我们折家男女皆可为兵。”


李奇自知说错话了，讪讪道：“不错，不错，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那不知这位女将军有何看法。”


折月美道：“步帅言重了，月美并无功名在身，女将军绝不敢当，步帅叫我折三娘便可。”


李奇点头笑道：“你似乎不认同岳飞的看法。”


折月美道：“这位岳将军之言，无异于纸上谈兵，或许能瞒得了一时，但很快就会被敌人识破，所以三娘还是觉得叔叔之言方为上策。”


岳飞手一伸道：“折三娘此言差矣，我方才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我也知道此计瞒不了多久，但是却能给我们一个出奇制胜的机会。”


折可存错愕道：“出奇制胜？那你有何良策？”


岳飞点头道：“前面一计只是用来迷惑敌人，让他们心有顾忌，不敢大军来犯。所以敌人若不退兵，必将会派一只先锋军前来试探我军虚实，到时我军只要在路中设伏，出兵迎战，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杀其威风，震慑住他们，如此一来，他们就会信以为真，至少不敢再贸然来犯，到时援兵一到，他们就会自然退却。步帅，末将愿令两千本部人马前往路中设伏。”

第751章 点将


在如此困境下，竟然想的不是如何防备，而是出兵迎击，更重要的是，他还只带两千本部人马，要知道这支禁军都还未上过战场的啊！


这不得不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岳飞。然而，就是这种眼神，让岳飞心里感到很不爽，目光中透着一丝郁闷。


折可存生怕这愣头青误了大事，忙道：“这为小将军，此举万万不妥，哦，我不是说你的计策不妥，而是二千兵马太少了，对方屯聚了十万兵马，若是如你所言，敌人要来探我军虚实的，那么这支探路人马，绝不会少于一万。”


李奇虽然对岳飞的军事才能有一种盲目的相信，但还是觉得两千人马太少了，要是金人都还没有来，岳飞就挂了，那他真的会哭死去。道：“岳飞，我也觉得这两千人马太少了。”


折月美更是觉得岳飞太狂妄自大了，年纪轻轻的，就敢反驳自己那久经沙场的叔叔，而且还说只带什么两千本部兵马，她还真看不起京城来的禁军，忍不住说道：“如今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万一兵败，那可能就是因此失去兰州，一旦兰州失守，那么我们折家军就失去了对河湟地区的控制，到时万一吐蕃、西夏两面夹击河湟，那可就糟糕了。”


岳飞可是一位大男子主义，见被一个女人鄙视，暗自皱眉，抱拳道：“步帅，末将愿领军令状。”


“啊？”


李奇双眼一睁，暗自苦恼，这要是立了军令状，那么岳飞就再无退路了，不赢就是必死无疑，他初次统军，若是视军法于不顾，那他还有何面目面对三军将士。


岳飞算是给他出了一道难题啊！好在当初他让岳飞来三衙，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望着折可存道：“折将军，你对此有何看法？”


折可存道：“此计倒是可行，但是却有一定危险性，首先，我们的人马本来就不多，且准备不足，而敌人却是蓄谋已久，这一来一回，我们的劣势就更加大了，所以，即便要打，也不能派太多人去，万一失败了，那真可能如美月所言。我以为最多只能派三千兵马前去，再多的话，那么一旦失败，兰州也岌岌可危，而且，侍卫步的弟兄们对此地形不是很了解，所以我以为还是派折家军前去为好。”


虽然他说的已经足够婉转了，但李奇还是听出他主要是对禁军不放心，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当下哪路军队都知道禁军就如同虚设，根本就不顶用。


岳飞自然也听出来了，自信道：“折将军，此次任务一定得禁军去执行，我们禁军配有大宋最先进的装备，末将有绝对的把握，能依靠这些先进的装备将敌人打得落花流水，且将我军的损失降到最低。”


折可存见他自信满满，不禁有些疑惑，暗道，难道他们禁军真的有什么秘密武器。倒也不敢再出言阻止，望向李奇，因为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李奇手中。


李奇见岳飞双眼都冒出火光了，又见牛皋等人蠢蠢欲动，心想，也好，我这只禁军也该上场锻炼锻炼了，若是他们连西夏都打不过，还谈什么对抗金兵，当即拍板道：“岳飞听令。”


“末将在。”


“本帅命你带领本部人马前往兰州前设伏，一旦有人入侵，无须客气，直接歼灭。”


“末将遵命。”


“牛皋听令。”


“末将在。”


“你与岳飞一同前去。”


“末将遵命。”


“折彦质听令。”


这一声命令，可把众人给愣住了，就连折彦质也万万没有想到，还愣了下，才站出来，抱拳道：“末将在。”


语气中都透着一丝不敢置信。


李奇道：“由于我军初到兰州，对此处的地形尚不明了，你就率领一千折家军前去辅助岳飞吧，望你能戴罪立功。”


此话一出，岳飞等人也不敢多说，毕竟李奇说的非常正确，他对这里的地形太陌生了，还真需要一个领路人。


折彦质也知道李奇是想借此消除他的身上的罪责，感激道：“末将领命，步帅请放心，折彦质就是豁出命，也一定要取得胜利。”


“很好——”


李奇点了下头，折可存突然站出来，道：“步帅，折彦质乃大罪之人，决不可重用。”


你不是吧，我这是在帮你们折家军啊！你还出言阻拦？李奇一愣，不可思议的望着折可存。


殊不知折可存为人刚直不挠，倜傥有大节，他绝不容忍犯下如此大罪的折彦质再领折家军，他觉得这是对折家军的一种侮辱。


折彦质轻闭双目，惭愧的低下头来，他不是怨恨折可存，而是对于自己在凤翔所做的一切感到羞愧和后悔，而且纪闵仁叛变与他也有一定的关系。


李奇见折可存不像是故意这么说的，心想，和忠臣打交道真TM太难了，还是和京爷、俅哥他们说话舒服一些。沉吟片刻，道：“折将军言之有理，但是时不待我，如今大敌当前，折将军又何苦拘泥小节了。不错，折彦质的确是戴罪之身，但是岳飞也的确需要一个领路人，而折将军你得留在兰州主持大局，不可前去，剩下的只有折彦质了。”


折可存道：“那也不是，还有一人比他更合适。”


“谁？”


“美月？”


“啊？”


李奇万万没有想到折可存会推举一个女人给他。


岳飞错愕道：“这——这是否有些不太合适？”


折美月冷目一瞥，道：“你莫要瞧不起人。”


“我——我不是这意思。”


岳飞一个劲的摇头。


折可存道：“步帅请放心，美月已经不是第一次领兵了，论经验不输折彦质。”


也对，那折太君也是折家的女人，他们尚且都没有瞧不起女人，我这个后世人就更加不该了，不过，如此一来，那么折彦质就没有戴罪立功的机会了，我到时如何帮他开脱了。李奇心中权衡一番后，点头道：“那好，折美月听令。”


折美月急忙站出来。


“你率领一千折家军前去辅助岳飞，但是你要记住，一切听从岳飞的安排，不得有误，否则军法处置。”李奇见折美月非常强势，害怕岳飞吃不出他，所以先打一针预防针再说。


果然，折美月犹豫了一会，直到听到折可存的一声带有提醒的咳嗽，她才抱拳道：“美月领命。”


李奇忽然又道：“折彦质，你所犯之罪，即便是死一万遍也不足抵过，但是死在自己人的刀下，还不如战死在沙场，这也是算是对你们折家军一种崇高的敬意。这样吧，我现在破例免除你渭州防御使一职，你就作为一个士兵随军出征吧。”


说着，他立刻朝着折可存道：“折将军，你说的很对，他不可重用，但是小用总行吧。”语气中还带有一丝警告的意味，好似在说，我已经退了一大步，够给你面子了，你得懂味啊！


折可存听出了这一丝警告的意味，也知道李奇此举是为了他们折家军着想，点头道：“步帅言之有理。”言罢他又对这折彦质道：“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折彦质眼眶泛着一丝泪光，双拳紧握，道：“叔叔。彦质这一次绝不会再丢咱们折家军的脸了。”而后，他又单膝跪地，朝着李奇抱拳道：“多谢步帅，彦质一定不辱使命。”


李奇嗯了一声，起身道：“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大军立刻随我进驻兰州城。”


“遵命。”


众人齐声道。


午饭过后，大军便全速前进。


行了一个时辰，大军便来到了兰州城下，李奇身着官服，胯下骏马，领军大张旗鼓的进入了兰州城。


那些兰州知州已经热锅上的蚂蚁，见援兵来了，急忙出城来迎，当地的百姓们也纷纷出来迎接，那是人山人海，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声势异常浩大。


入城后，兰州知州立刻摆宴招待李奇等人，又听说李奇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金刀厨王，那马屁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饭后，李奇单独将岳飞的计谋告诉了兰州知州，但是他还是隐藏了岳飞领兵出征一事，他也是被那纪闵仁给弄怕了。


当晚三更过后，待全城百姓都入睡以后，援军趁着夜色分别从四个城门偷偷出城了。除了岳飞、牛皋、折美月领兵前往与西夏的边境，其余人则是原路折返，准备剧情重演。


第二日，又是几千人马的军队的大摇大摆的进城，这兰州知府如今心里明白其中缘由，哎哟，那表情是非常丰富，热泪盈眶，那些百姓们不知缘由，以为他们真的是援军，欢呼雀跃，心中也更加安稳了。


为了演的更加逼真，李奇还特意吩咐第二日晚偷偷出去的士兵，隔一日再进城，不要太频繁了。


第四日，又是几千人马的军队大张旗鼓进驻兰州城，那些百姓虽然迎接的都有些累了，但是热情却不减。


当初预定也就是三次，若是太多了，李奇也害怕士兵们会受不了。


可是，到第五日，忽然哨探来报，又有一万援兵来了。


这可是真正的援兵啊！


李奇知道是种师道率领种家军来了。

第752章 必胜的决心


当初追捕纪闵仁时，种师道与他的种家军并未出动，因为根本就不需要，但是随后发生的事，让李奇不得不请种师道领兵支援兰州，而且由于事情紧急，李奇还将调派粮草的事，交给了种师道。


“种公，一路可好。”


“可存见过种公，种公身体可好。”


种师道一进门来，李奇、折可存就赶紧迎了上去。


种师道面对大军压境，脸上兀自是带着风轻云淡的微笑，这就是一种气势，捋了捋胡须，哈哈道：“老夫尚且还能活上几年，至少不会把命搭在这兰州。”


“种公说的是。”


李奇呵呵一笑，伸手道：“种公快快请坐。”


种师道很自然坐在了左首位上。


李奇一愣，随即道：“种公请上坐。”


种师道摆摆手，道：“带兵打仗可不是按辈分来算的，你既然身为统帅，这位子理应你坐。”


李奇诧异的“啊”了一声。


种师道轻咳一声，极其认真道：“你当初戏弄王黼的胆色都去哪呢？”


折可存面色稍稍一惊，不禁稍稍打量了下李奇，暗道，难道外面的传言是真的，王黼真是被这个年龄不过三十的青年给赶下台的？


日。你老别拆我台啊！李奇忙笑道：“种公言重了，我与王贤相可是非常要好的，除了太师和太尉以外，我就和王贤相最熟了，戏弄一说从何谈起啊！”顿了顿，他生怕种师道又抖出什么八卦来，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言罢，他赶紧坐了下去。


这小子对这些事还真是够低调的。种师道早就习惯了，正色道：“如今的情况怎么样？”


李奇和折可存对视一眼，折可存伸手笑道：“还是步帅你说吧。”


李奇也没有谦让，虽然如今为时已晚，毕竟岳飞他们已经出发了，但他还是想听听种师道的意见，于是就将岳飞的计谋跟种师道说了一遍。


种师道听罢，沉吟半响，点头道：“这小子果然没有令老夫失望，虚虚实实，兵者诡道也，不错，不错，想必西夏也万万没有想到，我们会主动出击，而不是一味的防守，这就是我们的劣势中的绝对优势。不过——”


李奇听到前面，心里安稳多了，可又见种师道欲言又止，心中一凛，忙问道：“不过甚么？”


种师道叹道：“西夏已经向金国称臣，老夫担忧金国会借题发挥。”


“甚么？”


李奇倏然起身道：“西——西夏向金国称臣呢？”


“你不知晓么？”种师道诧异道。


李奇摇摇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种师道道：“老夫也是前日从我二弟那里得知的，金国还将阴山一带割给了西夏，相信不会有错。”


折可存皱眉道：“那可就糟糕了，万一金国、西夏同时出兵的话，我大宋就会陷入两面作战的危机啊！”


种师道点点头道：“老夫也是担忧这一点。”


李奇坐了下去，沉吟半响，忽然道：“对了，北辽可亡？”


折可存道：“北辽其实已经名副其实，就是那天祚帝耶律延禧尚不知去向，金国正在极力围捕他。”


李奇一笑，道：“只要天祚帝尚在，那么金国就不会对我大宋用兵，那天祚帝可是完颜阿骨打的最大的仇人，如今完颜阿骨打以死，那么他弟弟更加会想拿天祚帝来祭奠他。他们也担心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毕竟如今契丹人还没有完全臣服他们女真人。还有，如今金国还需要我大宋的经济援助，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对我大宋用兵，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金国也会乐于见到西夏与我大宋发生战争，如此一来，我们彼此消耗，对他们的威胁只会越来越小，所以，他最多也就是在后方拱火，不会直接对我大宋出兵的，强者都喜欢将弱者玩于掌中。”


折可存和种师道均是点了点头。


李奇又冷笑道：“他西夏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咱们也得吓吓他。折将军，麻烦你写封书信去府州，命折家军朝着西夏边境进军，但是别跨过边境就行了。种公，请你也些封书信给种二将军，让他们率军进军河套地区。他若打我兰州，我就攻他夏州，我不禁要攻他夏州，我还要在河套地区全面与他西夏开战，哼，当初西夏援助辽国对抗金国，本就已经很伤经济了，而河套地区更是他们的经济命脉，我们得不到，我也要他不得安生，看谁更耗得起。”


折可存和种师道不禁面面相觑。种师道忙道：“李奇，此举不妥，西夏刚向金国称臣，若是我们进攻西夏的话，金国恐怕会为了顾及颜面，被迫与大宋开战的。”


折可存也点头道：“有道是，不打无准备之仗，我军尚无任何准备，贸然出兵，乃兵家大忌。”


李奇呵呵道：“二位别急，你们且放心，若非必要时候，我绝不会对西夏用兵的，不但不用兵，我们还得笼络西夏。”


“那你放才为何那么说？”种师道困惑道。


李奇笑道：“我都说只是吓吓他们，顺便让金国瞧瞧，我们大宋是不惧他的，谁若敢犯，我们必定十倍奉还。倘若岳飞那边取胜，而我们大军又步步紧逼，西夏肯定会以为我军是早有准备，到时自会不战而退，而且，我也吩咐了岳飞，没有我的命令，决不可进入西夏的地界。”


折可存听罢，松了口气，点头笑道：“应当如此，若是我们毫无动作，西夏肯定还会以为咱们怕了他不可。”


李奇笑了一声，道：“从大局出发，西夏这个盟友咱们是必须得结交的，虽然目前金国与我大宋十分友好，但金军毕竟人强马壮，若是我们再打的热火朝天，那才是逼金国出兵。”


种师道点点头道：“不错，我们不能再犯这等错误了，不然真是养虎为患。不过，这事要不要告知皇上？”


李奇摇摇头道：“不必了，若是皇上得知了，那可能真的会一发不可收拾，因为到时朝中或许有些人会提议进攻西夏，等到圣旨一到，纵使咱们有千百个理由，那只有服从这一条路可走，所以，还是先别告知皇上，况且，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我们没有禀告，也理所当然，这事就让我来办吧。”


……


……


在离兰州城八十里外的一个山丘地带。


“岳将军，你为何要在此设伏，这里虽有树林遮掩，但却地势开阔，绝不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前面二十里便有一个峡谷，那里地势险要，应当在那里设伏才是。”折月美站在一个小山坡上，黛眉紧锁的朝着正在观察地形的岳飞说道。


岳飞笑道：“既然你都知道那里是设伏的绝佳地点，敌人岂会不知，而且这几日他们大军都未有任何动静，相信已经被我们弄的疑神疑鬼，故此一定会非常谨慎，行军的路途中，肯定会先派人去那里打探，但是，他们若见那里没有伏兵，必定会大意，以为自己的多虑了，然而，这时候我们便可以打他们已给措手不及。不仅如此。”


他说着手往对面一指，道：“就算单从地形来看，这里才是我军的设伏绝佳地点，虽然这附近的山丘地势不高，不宜大军隐蔽，但是山坡上草木茂盛，我只需让一千弓箭手隐藏于道路边上的这三个小山丘内，再配上我们的新式装备，必定能完美阻击敌人。而我们对面这片树林就是敌人的葬身之地。”


折美月听得一惊，道：“哦？此话怎说？”


岳飞信心满满道：“你瞧这道路两边都是小山坡，是不是挺像一口锅，唯独这片树林地势与道路齐平，就如同一个出口，我有信心我们禁军的新式武器一定能打的敌人惊慌失措，到时敌人必定会往树林里退却，而我事先已经让人在树林中放置了干草、木柴，以及燃油，还有三百名丛林高手，一旦敌人进入了树林，我们便可放火，用火阵困敌人于林内，再往里面退是不可能的，他们只会再逃出来，到时我们就守株待兔，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步帅乃是厨师出身，那我就用这口‘锅’内烹制一道‘火烧西夏兵’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折美月稍稍点头，道：“你总是说什么新式武器，可是你们的新式武器究竟是什么？”


岳飞笑道：“是一种能够释放石灰雾的箭矢，还有会爆炸的箭矢，还有——反正到时你就知晓了。”


这时一士兵奔跑过来，喘着气道：“禀告将军，前方哨探来报，敌人果然派了一支先锋军前来探路，约莫一万多人马，不仅如此，他们大军也拔寨前进了三十余里，已经到了我大宋边境。”


岳飞兴奋道：“来到好，吩咐将士们快去准备迎接敌人的到来。”


“是。”


折美月瞧他一脸兴奋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好奇，道：“岳将军，面对几倍于我方的敌军，你为何还敢只领两三千人前来迎战，我真是很好奇你这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岳飞笑道：“这是我从已故的金太祖身上学来的，我曾与步帅出使燕京与金国谈判，当时就听说了许多关于金太祖的英雄事迹，当初出河店一战，金太祖就是三千兵马乘着大风骤起、尘埃蔽天，打得辽兵十万兵马溃败而逃，金太祖还曾说以少打多，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勇者无惧，方能取胜。我岳飞虽不如金太祖，若敌军全军到此，我或许会有一丝担忧，但是面对这一万兵马，我还是有必胜的决心。”


折美月道：“出河店之战，我也略有听闻，但是金太祖之所以能取得完胜，其一，在于他事先先用梦言，消除了士兵们的顾虑，而后又有老天帮忙，大风助阵，他才能取得大胜。”


岳飞自信道：“我对我的士兵很有信心，至于大风么？那纯属运气，要能制造出这尘埃蔽天那才是真正的实力。”

第753章 完美一战


天公作美，太阳高照，给一片葱郁的丘陵染上了一成金光，一目望去，煞是美丽动人。


忽然，在西北边，响起了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只见一群麻雀惊慌的飞向空中。


又过了好一会儿，一支由一万多人组成的队伍沿着大道缓缓行来，领头一人，乃是一位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他东张西望，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意味。


这时，他边上的一名年轻的将官忽然上前道：“将军，末将瞧这四周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那络腮胡皱眉瞧了他一眼道：“此话怎说？”


“方才我们经过前面的树林时，尚有小鸟惊慌飞起，而这里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络腮胡哈哈笑道：“假如宋军真的想在路中设伏，不管是哪位将军前来，都会选择前面的山谷，因为那里地势险要，又是我军必经之路，乃设伏的绝佳地点，既然我们都安然的过了那山谷，也没有看到宋军的人影，那么也就证明宋军并没有在路上设伏。若是宋军真的选择在这里设伏，那么也就说明大宋无人矣，放着那么好的地方不用，偏偏选在这开阔的丘陵地带，更加无须惧怕。还有，我们十万大军突然压境，他们必定心慌意乱，害怕的紧，龟缩于兰州，怎还敢出击，那不是找死么。本将军念在这还是你第一次随军出征，我就不怪你，但是你这话可莫要再说，以免扰乱军心，若我还听到有此言论，定当按军法处置。”


“是。”


那年轻的将官点了下头，退到一旁去了。


不一会儿，这支队伍就来到了左边那片茂密的树林前。此时与两名副官潜伏在草丛中的岳飞，双目死死盯着这支军队，目光中透着一丝饥渴。


他左边的一名副官小声道：“将军，何时动手？”语音中极其紧张，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啊！兴奋、紧张都是避免不了的。


岳飞沉着冷静道：“再等等，我要的是全歼敌军，一个也不放走。”


而埋伏在后面的折月美，眼见敌人都已经快过去了，心感着急，喃喃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究竟在干什么，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啊！”


一旁折彦质道：“三姐勿要着急，岳将军一定有他的打算。”


折月美瞥了折彦质一眼，警告道：“四弟，你可不要忘记了，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啊。”


折彦质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讪讪一笑，不敢再说，怎一个憋屈了得。


又过了一会儿，大军前头部队刚刚过了树林。


岳飞忽然下达命令：“战鼓起。”


片刻间，道路两旁的山坡上骤然响起一阵阵雷鸣般的鼓声！


砰砰砰砰！


鼓声震天动地，宛如数道天雷齐鸣。


路中的那支队伍登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吓得停住了，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嗖嗖嗖嗖，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犹如从天而降，抬头望去，又犹如数千只马蜂遮天蔽日。


这会道路上的西夏兵终于醒悟过来了，知道遭遇埋伏了，只听得队伍中传来一阵阵叫嚷，似乎在吩咐士兵们迎敌，但是这震耳欲聋的鼓声已经将军心震乱了，再说他们也听不清楚他们的统帅在嚷着什么，只是下意识的拿手中的武器挡开箭矢。


轰轰轰轰！


虽然挡开不少箭矢，但是那些箭矢在落地之前，忽然爆炸，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犹如一把把重锤敲击着那些西夏士兵已经十分脆弱的心灵，他们哪里见过如此威力的箭矢，吓得是抱头鼠窜。眼见队伍中忽然又是“白雾”四起。


“啊啊啊！咳咳咳！”


只见一片西夏兵轰然倒下，而那石灰雾也呛得那些士兵是把眼泪鼻涕都咳出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见道路旁的三个山丘上发出一阵箭雨，与第一次一样，三个山丘上的弓箭手射的不是同一个地方，而且与第一次射的目标也不相同。


轰轰轰轰！


又是一阵爆炸声，又是一阵惨叫声。


霎时间，只见整支队伍都处于在白茫茫的石灰雾中，隐隐瞧见里面是人仰马翻。


轰隆！轰隆！轰隆！


就在此时，两边是山坡上突然冲下去数十俩装满干草的木车，待木车刚一冲进队伍，又是一阵箭矢下来。然而这一次可不是石灰箭，而是纯正的火箭。


但见那些箭矢落在推车上，立刻燃起大火来，这对于那些西夏兵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啊！滚滚浓烟如同一条恶龙瞬间席卷整支军队。


位于末端的士兵早已心乱如麻，赶紧往后逃跑。


“杀啊！”


就在此时，斜坡上突然冲出一只千余人的队伍，为首一人正是那折彦质，他如今可是憋着一口恶气，正愁没地方发泄，面前的西夏兵对他而言，真是天赐的一般，哪里还会讲什么客气，长枪挑动，瞬间挑下两人落下马来，说时迟那时快，又见他一枪刺穿迎面而来的一名骑兵的喉咙，但听得他大吼一声，长枪向上一扬，竟然单手将那人给挑在了半空中，又是一声大吼，他猛地挥舞长枪，砰砰砰，极其霸道的用尸体挡开了敌人的进攻。


这可把那些敌人给吓傻了，折彦质在他们眼中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有了勇猛无比折彦质开道，紧随他身后的折美月也就笑纳这份大礼，她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红缨枪如同幻影一般，在人群闪烁着，只见敌人的鲜血飞扬在空中仿佛将白雾都染成了红色。


与此同时，在前面斜坡上又冲出一队骑兵来。


“哇呀呀，西夏小儿们，你牛爷爷来也。”


只见牛皋打着赤膊，挥舞着双锏迎面冲来，兴奋的就差没有站到马上去，砰砰两声，就见两名骑兵的脑浆迸裂出来，倒在了他的双锏下。


牛皋是越战越勇，双锏横扫，又是一片人倒下。


而岳飞则是面色冷静，率领着队伍直接朝着敌军的统帅冲去，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他手中的银枪仿佛与他融为一体，冷芒在他周围闪动，血光四溅，一口气约莫百米远，竟无一人近得了身，以至于到了后来，那些西夏兵见其来了，纷纷让开，如今的岳飞对他们而言，简直就如同死神来收割他们的性命一般。


处于中间西夏兵由于困在烟雾中，朦朦胧胧的见三支队伍突然杀了出来，又听得那越来越响的擂鼓声，感觉就好像自己已经被千军万马给包围了，哪里还敢恋战，且战且退。而那络腮胡见士兵们都乱成一团了，几番调整阵型均宣告失败，又见一员骁勇无比的猛将朝他冲来，岂敢迎战，脑里想的只是如何避其锋芒，于是率领亲兵往树林中退去。


面对这三路不知有多少人的军队夹击，往山坡上跑显然是极不明智的，那目标太大了，唯一能快速脱困只有左边那片茂密的树林了，一旦到了里面，他们就可以依托树林迅速的调整都阵型，或打或退，而且对方是以骑兵为主，想要追击也很难，茂密的树林也能很好的阻碍弓箭手的视线。那些士兵见主帅往树林退去了，也赶紧往树林里钻。


岳飞、牛皋、折美月姐弟乘着白雾是犹如无人之境啊！杀的敌军是溃败而逃，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因为对方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但是仅从这气势来看，绝对不输他们，甚至还强他们数倍。


殊不知，这三支突然杀出的队伍加在一起才只有两千人不到。


很快，道路上就是尸横遍野，岳飞几人也率领各自的队伍在树林前交叉而过，分别站在树林的两端，严阵以待，毕竟他们也怕对方从树林中释放冷箭，而那些弓箭手也纷纷赶了过来，隐藏在树林前面的草丛中，准备守株待兔。


不一会儿，但见树林上方一股浓烟冒起，呼呼呼几声，只见一条火舌在树林穿梭，可见火势蔓延的是多么之快。霎时，火光冲天，似乎要与空中那金光闪闪的太阳一试高下。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阵惨叫声从树林中传出。


进入树林中的西夏兵本就是惊弓之鸟，心中惶恐不已，眼见这里也有人埋伏，想死的心都有了，又见那些在火中翻来覆去的同伴们，还有那竭斯底里的惨叫声，更是让他们胆战心惊，恐惧就如同这火势一般，弥漫了全身。


“嘿。兄弟。”


刚刚侥幸突破火阵的一名西夏士兵，正在沾沾自喜之际，忽听得树上传来一个轻轻的呼喊，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满脸绿色的人手持弓弩，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笑眯眯的望着他。


他刚想惊呼，就听得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直接从他嘴中射入。


砰！


这名可怜的士兵连最后一声呼喊都没有叫出，就倒了下去。


这三百名藏于树林末端的禁军，个个都是丛林高手，他们在此就是为了不放走任何一个逃兵，凡是突破过火阵的人，都死在了他们箭或者是短刀之下，无一例外。


此时困于火阵的络腮胡，眼见唯一一条逃生之路都被大火给隔绝了，而且火势越来越大，知道此时唯有冲出去才能死里逃生，振臂一呼，召集士兵，使出吃奶的劲喊道：“弟兄们，给我冲啊！”


所谓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对面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已久的岳飞，这刚刚冒头的西夏士兵，就被隐藏在草丛中的弓箭手一轮箭矢全部击毙，第二批出来的西夏兵兀自如此。


眼见自己的弟兄们一个个倒下，摆在西夏兵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了一条路，那就是投降。


只听得里面忽然传来几声生硬的汉语，“我们投降。”


“我们投降。”


只见一个个高举双手的西夏兵走了出来，随后那络腮胡也现身了，一万兵马瞬间就折损了六千多，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啊。


牛皋小声朝着岳飞道：“岳小哥，咱们该怎么办？”


岳飞叹道：“虽然他们已经投降，但是步帅曾嘱咐过我，不要留一个活口。”言罢，他突然高举银枪，大吼一声，道：“杀啊！”


嗖嗖嗖嗖嗖。


一阵阵箭雨从草丛中射出，那些西夏兵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心存“仁义”的宋兵竟然变得如此冷血，连手无缚鸡之力的降兵也不放过，一个个带着满心的困惑倒了下去。


“哪里跑！”


疾奔而来的岳飞，见那络腮胡还想往树林里逃，将长枪用力甩去，嗖的一声，只见一道白光从尸骨上方掠过，直接射穿了那络腮胡的心脏，以此同时，对面一枝箭矢几乎是同一时间，射穿了络腮胡的大脑。


岳飞抬头一看，见对面的折美月高举长弓，不禁大呼道：“好箭术。”


折美月笑道：“彼此，彼此。”


那仅存的三千名降兵就在这夹击下，全军覆没。


“呼，痛快，真是痛快，想不到俺老牛的第一战就这么痛快，哇哈哈。岳小哥，俺算是服你了，真是料事如神啊。”牛皋望着那满地的战果，高举双臂，兴奋的嚷嚷道。


“吼！”


士兵们都高举兵器，齐吼一声，这一战真是打的酣畅淋漓，痛快之极啊！几乎是毫无损伤，就将对方的一万人马打得全军覆没。


折美月上前来，颔首道：“岳将军，美月前面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岳将军见谅。”


岳飞对于人情世故向来不是很明白，错愕道：“折三娘，此话怎说？你何时得罪我呢？”


折美月轻轻啊了一声，困惑的望着岳飞。


正当这时，忽听得牛皋惊呼道：“哎哟，折小将军，你怎么呢？”


折美月转头一看，只见身后突然冒出一个血人来，也吓了一大跳，忙上前道：“四弟，你——你——”


折彦质抹了一把脸的血，道：“姐莫担心，这都是敌人的血，我没事。”


众人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见折彦质满身的鲜血，均想，这人方才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就在此时，一名哨探快马来报，“将军，敌人三万援兵正朝着这边行来，约莫一个半时辰便可到这。”


折美月道：“一定是这浓烟惊扰了敌人。”


幸亏步帅吩咐了，若是我留下那些降兵的性命，或许会酿成大祸。岳飞心有余悸，道：“一个时辰够了。”说罢，他立刻吩咐一些士兵缴获战果先走，特别是马匹，决不能放过，又命令一部分士兵们将敌人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摆成一道人墙横在路上。


而后将干草堆放在尸体上面，浇上燃油。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撤退。”


岳飞赶紧一挥手，全军立刻全速撤退。等到他们撤出百步远，后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岳飞突然一转身，张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人墙的中间，轰地一声，只见道路中瞬间多出了一道火墙，熊熊烈火似乎将这片丘陵隔成了两个世界，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透过耀眼火光，隐隐瞧见火墙是密密麻麻的人影耸动。


折美月忽然用西夏语高喊道：“尔等送的这份小礼，我们已经全部收下，我们将会在兰州恭贺各位的大驾，告辞！”


声音极其动听，但是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不得不提一句，岳飞等人跑得倒真是比兔子还快一些，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一个弯道处，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这绝对是李奇的兵。


赶来救援的西夏兵呆呆的望着那一道火墙，眼眶瞬间就红润了，目光中透着一丝恐惧，他们很难想象的出，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惜的是，没人能告诉他们了。

第754章 无良主帅


兰州！


“步帅，前方传来捷报了！”


正当李奇与种师道、折可存商量如何给予西夏施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岳翻的呼喊声，语音中充满了喜悦。


三人互相望了一眼，均是露出了微笑。


“快进来。”


岳翻推开门走了进去，抱拳道：“启禀步帅，我哥与折三娘在前方设伏，大破敌军，歼灭一万余人，收获马屁三千匹，兵器护甲不计其数，还有一些粮草。”


“好！”


折可存兴奋的大叫一声，起身道：“这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哈哈……”


种师道也略感欣慰的点头笑道：“岳飞这小子果然没有令老夫失望啊！只用三千人马就全歼敌人万人，这一战真是打的太漂亮了，太痛快了。”


李奇胸口那块悬浮已久的大石也终于落了下来，赶忙问道：“那我军伤亡多少？”


岳翻道：“我军伤亡一共两百余人，死了五十余人，六十余人重伤，另外还有八十余人轻伤。”


折可存和种师道听罢，皆是震住了，三千人伏击一万多人，但却只死了五十余人，这——这简直是不可置信，这里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奇却眉头一皱，道：“死了这么多啊！岳飞是怎么领兵的啊？”


这还多？种师道瞪了李奇一眼，道：“你小子就知足吧，老夫这辈子都还没有打过这么痛快仗。”


折可存对李奇的思维也是无法理解，但转念一想，李奇还是第一次统兵，也就是释然了，笑道：“步帅，这种损伤已经极低了，比我当初的预计低多了。”


“是吗？”


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李奇哦了一声，讪讪道：“对不起，我心目中的全胜是无一人伤亡。”


……


众人一阵无语中。


李奇也知道自己有些太想当然了，轻咳一声，问道：“那岳飞现在在何处？”


岳翻道：“据哨探来报，大约再过一个时辰哥哥就回来了。”


李奇左右望了眼种、折二人，道：“二位在此稍等片刻，我下去迎接他们去。”


种师道抬手道：“岳飞初次统兵，就全胜而归，老夫也应当下去迎接他们。”


折可存呵呵道：“那就一起吧。”


于是，几人来到城门前，等待着岳飞的凯旋归来。而百姓们似乎也收到了消息，那是高兴地不得了，立刻赶到城门前迎接他们的英雄！


“来了，来了。”


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岳翻忽然指着远方嚷道。


李奇等人举目望去，隐隐瞧见远处的道路多出一条人龙来，渐渐的，这条人龙变得更加清晰了。


岳飞等人来到城门前，见李奇等人在此等候，赶紧下马来，抱拳道：“启禀步帅，我军不辱使命，成功的击退了敌军。”


也许在别人看来，这第一次领兵就取得如此成绩，那可是了不得啊，可是自从他从金国回来，才知道自己原来只是那井底之蛙，唯有像完颜阿骨打父子那般在广阔的平原上大开大合，动辄数十万军队，这才真正的战争，所以此番战役在他心中，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战略上胜利，不能称为大胜，而且他也不喜欢邀功，所以他没有说“岳飞”，而是说“我军”，就是想把功劳归于全军，而非自己。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却让种师道对于岳飞更加欣赏，喜爱了，点点头道：“不骄不躁，很好，很好。”


岳飞憨厚一笑，道：“师父，你也来了。”


种师道哈哈道：“你第一次领兵，为师怎能不前来观战。”


折可存呵呵道：“原来这位小将军是种公的爱徒啊，难怪，难怪，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种师道摆摆手道：“可存，高徒倒没有错，名师就算了。”


牛皋大咧咧道：“步帅，其实岳小哥没有说准确，俺们可不只是击退了敌军，而是一个也没有放走，将敌军全部歼灭了。”


“好！”


李奇哈哈一笑，这可也算是为禁军出了一口恶气，忽然朝着折美月道：“折三娘，你们折家军不亏为我们大宋最精锐的军队之一，此番战役你们是功不可没啊！”


折美月微微颔首道：“步帅过奖了，美月实在是愧不敢当，其实这次伏击，岳将军当属头功，正是因为他周密的部署，才会让我军轻松获胜，相信换做其它军队，结果兀自如此。”


折可存听得一愣，诧异的望了折美月一眼，他太了解折美月的性格，除了西军中的几位头领，像种师道兄弟等等，很少听她夸过其它的将领。


李奇呵呵道：“你过谦了，若是岳飞一个人，他也翻不了天啊！”顿了顿，他忽然用目光扫视一眼，道：“对了，折彦质呢？”


折可存面色一紧，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显得有些焦急，毕竟折彦质可是他二哥三个儿子中，最有望继承他二哥衣钵的儿子，气归气，但真到了这时，他心里还是非常担心的。


“步帅，我在这了。”


只见，士兵中走出一个血人来。


靠！李奇吓得一愣，指着那血人惊讶道：“你是折彦质？”


折可存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忙道：“彦质——”但随即又故作淡漠，道：“你小子真是没用，丢我们折家军的脸，岳将军、美月他们尚且毫无损伤，就你弄成这模样回来。”


折彦质忙道：“叔叔，这不是侄儿的血，而是敌人的血。”


折可存听罢，总算是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再做声了。


这还真是虚惊一场啊！李奇苦笑道：“那你也可以弄点水洗掉啊！何必跑到这里来吓人了。”


折彦质幽怨的望了眼折美月，道：“我也想，可是三姐他说要急着赶路，不准我洗，军令如山，我也只好遵命。”


折美月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遇到这么一个无良的姐姐，也算是你的不幸啊！李奇笑着摇摇头。


岳飞这时忽然道：“步帅，折彦质勇猛过人，杀敌无数，功不可没。”


李奇点头笑道：“我知道了，关于他的罪责我会重新审度的。不过，折彦质，你先去洗个澡。哦，叫两个人掩护你进城，别吓坏百姓了。”


众人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折彦质在众人无良的笑声中，灰溜溜的进城去了。


随后，兰州知府又在府上摆下宴席，宴请各位岳飞等人，而岳飞也将战争的经过详细的跟他们说了一遍。众人听得频频点头，种师道更是好不避讳，夸岳飞有勇有谋。


岳飞、牛皋等人初露峥嵘，也让他们这些老一辈的将领见证了几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心里都颇感欣慰啊！


折美月道：“叔叔，他们禁军配备的冲锋弩的确是非常好用，比咱们的弓弩强上十倍不止。”


折可存听出了侄女的话外之音，转头望着李奇，呵呵笑了几声。


李奇哪里不明白他们的意思，道：“折将军，你放心，到时我大宋军队都会配备这种新式弓弩的，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武器，我们军器监的存在就是为了你们服务的。”


折可存听罢，登时喜上眉梢，举杯就道：“步帅，我敬你一杯。”


李奇举着茶杯道：“我不喝酒的，就以茶代酒，不过，你们也别多喝了，待会还有更为重要的事要商量。”


“是是是。”


……


饭后，李奇与一干将领来到兰州府的府衙内。


折美月率先开口道：“步帅，我军撤退的时候，敌人的援兵刚刚赶到，我们这种不留活口的杀法，恐怕会激怒敌人，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应当尽快加紧防范。”


李奇和种师道、折可存互望了一眼，三人脸上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折美月好奇的瞧着他们三人，谨慎道：“步帅，难道——难道我说错了没？”


李奇轻咳一声，笑道：“你没有说错，但是我们打算将岳飞的兵者诡道也进行到底。”


岳飞皱眉道：“步帅莫不是想大军出城迎敌？”


种师道呵呵道：“你说对了一半，大军出城是肯定的，但是至于是否迎敌那还得另说。”


岳飞谨慎道：“师父，虽然我们赢得首战，但是对方的人马依然是我军的一倍多，贸然出击恐怕会有危险。”


折美月也点头道：“岳将军说的不错。”


折可存笑道：“美月，这么浅显的道理，我与种公还有步帅会不明白么？”


折美月道：“那叔叔的意思是？”


折可存道：“若是就咱们这点人马，我们当然不会选择贸然出击，所以，经步帅、种公还有我商量后，准备三路人马齐头并进，兰州的援军、延安府的种家军以及咱们府州的折家军同时开往西夏边境。”


岳飞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会搞这么大，惊讶道：“难道我们打算对西夏全面开战？”


牛皋郁闷道：“早知如此，俺们当时就应该折返回去，偷袭对方的粮草。”


种师道哼道：“你这犟牛少在这里出歪主意，对方十几万的军队在此，那粮草就是他们的命，别说你只有三千军队，就算是三万，也不一定会成功。其实最快解决兰州燃眉之急的办法就是围魏救赵，进而不打。假如种家军和折家军同时进军的话，那么无疑就将整条战线扩大到整个河套地区，那西夏军就首尾不能相顾，更加不敢将大量军队屯聚在兰州边境，只得撤军。”


日！你们忒也耿直了吧，这等于是在坑我啊！李奇一阵猛咳，呵呵道：“种公和折将军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哪里有那么严重啊！”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愣住了。


种、折二人均想，这明明就是你自己说的啊！


而岳飞等人也都在想，这种事能开玩笑么。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奸笑道：“本帅只是来查案的，其余的事，我是一概不知，再说我也没有虎符，不能擅自调动军队，什么围魏救赵，从何谈起啊！其实，种公和折将军的意思是，他们对我们禁军的新式训练法很感兴趣，于是想向咱们借鉴一下，我寻思着，就干脆咱们三军弄一次联合军事演习，凑巧的是，这次军事演习的地点就安排在河套地区，与打仗无关，只是演习而已。对了，折将军、种公，我们演习地点没有超出府州和延安府吧？”


你这不是废话么，府州和延安府就是与西夏的交界处，不然让我们驻扎在那里作甚，要是出界的话，那就到西夏去了。


可是李奇的这一番话也算是提醒了折可存和种师道，他们可是在走钢丝呀，弄不好，那可就糟糕了。二人一个劲的点头，种师道咳了一声，道：“对对对，方才那些都是老夫在跟你们开玩笑的，其实也就是三军演练。”


折可存也点头道：“不错，不错，是什么联合军事演习。”


这一群小辈被他们这几个人弄得是一头雾水。岳飞好奇道：“步帅，难道此事皇上还不知晓。”


这偶像还真是死脑筋啊，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还不懂，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滴天啊！李奇故作诧异道：“难道弄一次演练，还得通报皇上？大家都知道，我乃是初次领兵，对这些规矩不是很明白耶。”


这小子还是这么无耻啊！种师道见李奇将关系撇的一干二净，恨的牙疼，道：“老夫也没有听说，应该不用吧。”


折可存可不傻，也不敢把话说死了，道：“是啊！以前我们折家军演练，也没有通报皇上啊，我也没听过这规矩。”


折美月如今算是明白了，知道他们是打算先斩后奏，虽然她不知道李奇这么做的原因何在，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叔叔不会做傻事，更加不会让折家军冒险。略显担忧道：“那我们方才歼灭了一万西夏军，这——”


“哦？那是西夏军么？”


李奇开始装傻充愣了，道：“不会吧。前面不是说那些人是当地的草寇么，我大宋与西夏这么友好，他的军队怎会跑到我们大宋来，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说着他又轻叹一声，道：“这群草寇也真是倒霉，竟然在我们三军演习的时候，撞到这枪口上来了，那就不能怪我们了。”


这也能行？你这统帅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折美月对于这位新任的统帅是彻底无语了，瞥了眼岳飞，见其一副懵懂的表情，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第755章 步步紧逼


宋朝的皇帝对外虽然软弱，但是对内可是非常狠的，特别是在军事上面，宁愿自废五肢，也不想重蹈前朝的覆辙，所以宋朝最终还是死在别人手里，而非死在自己人手里。


由此可见，擅自调兵遣将可是宋朝皇帝的大忌，若非必要，李奇是绝不敢在这方面动脑筋的。


但是，如今的情况已经让他顾不得这么多了，假如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告宋徽宗，可以想象的是，童贯、蔡攸一定会找齐各种理由，对西夏开战，特别是童贯，这个不像太监的太监很明白战争就是他的优势，一旦进入了太平盛世，那么他毕将失宠，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其实，李奇也想对西夏用兵，毕竟对方都骑到头上来了，但是如今情况不同，北边还有一只猛虎在那里虎视眈眈，一旦大宋真的与西夏发生全面战争，只要完颜晟没有摔坏头，那么他一定会坐收渔翁之利，趁机捞上一笔。所以，李奇必须忍让，他的构想还是要联合西夏，共同牵制金国。


但是这种忍，可不是那种屈辱的忍让，这绝不是李奇的风格，他要的是那种水到渠成，而且还得由对方主动来找他。


于是，他趁着种家军、折家军拔寨前进之际，命人放出消息去，说大宋屯聚五六十万军队，三路进攻，准备一举覆灭西夏。又说什么，大宋发明了一种新式武器，有此武器相助，将会无往不胜。与此同时，兰州的援军也出了兰州城，前进了五十里路安营扎在，开始在前线布防，规模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显然，这是李奇的有一次炒作。要知道炒作不仅仅是在娱乐界，在政治上也是一种常见的手段。


如今在西北是流言四起，那些过往的商人都停止了一切交易，李奇也让醉仙居暂停了与西夏的生意，双方严阵以待。


种家军、折家军也在边境进行大规模的操练，秀秀自己的肌肉。时不时还用从李奇那里借来的手雷放上几炮，还专门挑在晚上放，这可把西夏的士兵给弄得精神错乱了，但是宋军至始至终都没有踏过边境。


种种流言，再加上宋军的动向，大军仿佛一触即发。


其实在折家军到达了黄河以东的时候，屯聚在兰州的西夏兵就分了一半前去援助，他们可不敢小看折家军，再加上前几日他们的那一支先锋军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被宋军打的全军覆没，就连主将都没有逃出，这是何等的实力啊！


他们不得不把这联想到了外面传言的那新式武器上面，而且今年年初大宋军器监一下子就闻名世界，关键是他们都还没有见过这新式武器，这就让他们更加惧怕了，哪里还敢进攻，稳稳的守在边境，防止宋军突然袭击。


显然，宋军方面的这一招围魏救赵娶得了不错的成效，至少兰州危机已经解除了。


眼看宋军步步逼近，西夏开始向老大哥金国求助了。金国如今也不知道宋军到底发明何种厉害的武器，而且完颜晟刚刚即位，他们正准备休养生息，巩固内政，况且那天祚帝耶律延禧尚未捉住，只要天祚帝一日未死，那他们面对成千上万的契丹人，怎能睡的安稳，更别提对大宋出兵了，再者说，他倒还想大宋对西夏出兵。


但是，他也没有直接拒绝西夏，毕竟对方已经臣服自己了，只是让说他别怕，宋军不敢动手，他也会向宋朝廷施压的。另外他用了宋国是自己的盟友，以及天祚帝尚未抓住的理由来搪塞西夏。


西夏人也明白了金国的心思，心里是越想越气，更多是害怕，他也怕自己若跟大宋打起来了，万一金国在后面捅刀子，那么西夏是必亡呀。


看清楚这一点的西夏皇帝心里也渐渐明白了一个事实，在西夏、宋、金国三国之间，除了金国以外，谁TM先动手，谁就先死。


大帐中。


“十、J、Q、K、A。顺子——二位要不要？看来是要不起了，大小鬼，一对小三。呵呵，我一共三炸，再加上你们二位都未出一张牌，等于就是四炸，咱们是五十文的底，那么就是——我算算，一百，二百，四百，八百，不多，不多，也就八百文而已。”


李奇看着种师道、折可存那两张苦逼脸，乐呵呵道。


“一把就八百文？”


折可存惊讶的望着李奇。


李奇笑道：“折将军莫不是说我投机取巧？这个你可以去问种公啊！”


这小子真是太阴了。种师道暗骂一句，无奈的点点头。


折可存郁闷的眼眶都红了，前面他听李奇说随便玩玩，就五十文一把，心想自己那点俸禄还能撑一撑，可没有想到这一把就要了他的老命啊！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上了李奇的当。


“步帅。”


这时，岳飞突然走了进来，可是他一见到这三个大佬竟然在玩扑克，当即就傻了，呆呆的望着面前的景象，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种师道轻咳一声，道：“岳飞，你有何事？”


岳飞微微一怔，忙道：“据哨探来报，西夏的使臣已经在路上了。”


种师道哦了一声，面色非常凝重，道：“这可是大事呀，你快去让其他人来帐中议事。”


折可存点点头道：“不错，随便叫上美月和彦质。”


“是。”


岳飞点了下头，立刻转身离开了。


种师道起身道：“嗣长，老夫先去洗把脸。”


“正好，我也想下去布置一下。种公先请。”


“请。”


二人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咦？这不是早就预料到的么，干嘛弄的这么紧张？等等等下，你们还没有给钱的啊，操！种公，赖账这种事你丫也做的出，太无耻了吧。


后知后觉的李奇气的差点没有整幅扑克都撕成粉碎。


过了一会儿，岳飞、牛皋、折彦质等一干将领全部来到了大帐中，但气氛却十分古怪。


李奇坐在上座上，一语不发，撇着嘴，目光在种师道和折可存二人身上不断瞟了瞟去，可是种、折二人都当做没有看见，一个闭目养神，一个与折美月小声的交谈着。


太无耻了，不给钱，也给一个说法啊！李奇无奈的摇摇头，问道：“岳飞，你可知道对方是派了谁来么？”


岳飞见李奇终于开口了，心里莫名了松了一口气，道：“回禀步帅，来人乃是西夏亲王，李察尔。”


“他？”


李奇一愣，呵呵笑了起来。


种师道问道：“你笑甚么？”


李奇道：“种公有所不知，当初四国宴时，我与这李察尔也有过交流，算的上半个熟人，西夏派他前来，显然是想打交情牌——哎妈呀，我今日怎地一提到的牌，就感觉少了什么似的。”


岳飞他们听李奇这话锋一转，均是感到莫名其妙。


种师道听他揪着这八百文钱不放，心里是好气又好笑，故作不知，沉眉道：“那你的意思是，西夏想与我们和好。”


李奇也怕种师道发飙，点到即止，点了点头，道：“不错。西夏原本是想谋夺兰州以及河湟地区，但是显然他们计谋没有成功，不但没有成功，而且还损兵折将，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相信他们也没这念头了，再加上咱们展示了自己的实力，告诉他们，咱们可是有准备的，他们也该知难而退了。可是，我们不退，他们也不敢退，如今他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上山容易下山难啊。”


种师道稍稍点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呵呵道：“那就得看他们怎么说了。”


种师道见李奇嘴角露出那一抹奸笑，笑着摇摇头，在这方面，他对李奇还是有十分的把握。


翌日上午。


军营前，只见一列列士兵手持长枪把手各方，戒备森严，雪亮的枪头散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冷芒。


李奇、种师道等人也适时来到了大帐前，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位王爷，总不能太寒碜了。


这时，一队人马忽然奔将过来了。只见李察尔带着几名随行管，以及四五十名近卫兵，风尘仆仆的来到大帐前。


“金刀厨王，自四国宴一别，到如今已有一年有余，可真是想死为兄了。”李察尔一下马来，还未等李奇开口，就冲上前，亲热的拉着他的手，热情的说道。


为兄？你丫忒也会套近乎了吧。李奇呵呵道：“王爷，你是想我做的菜吧。”


“哈哈。都想，都想啊！”


李察尔哈哈一笑，又朝着种师道、折可存拱手道：“种公，折将军，别来无恙了。”心里却暗自惊讶，他们三人聚在这里，难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有礼，有礼。”


折、种二人表现倒是异常平淡。


短暂的寒暄过后，一行人来到了兰州府府衙内。


“王爷，请坐。”


“请。”


一干人坐下以后，仆人也将茶点端了上来，但是那茶水就跟清水一样，而糕点更是乌起码黑，看着都没有胃口。


李察尔瞥了眼那糕点，心如明镜，但却故作不知道：“这糕点好生奇怪，莫不是金刀厨王新研制出来的。”


狗日的，你是在坏我名声呀。李奇一声哀叹道：“当然不是，其实这就是用和草根和糯米做的，王爷勿要见怪，我昨日得知王爷前来，倒也想做上几道美味的糕点让王爷指点指点，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来也不怕王爷笑话，我们大宋运往西北的几万石粮食突然不翼而飞了，这不，剩下来的粮食只能全部留给士兵们吃，他们可是随时准备上阵杀敌的，总不能饿着吧，没有办法，我们这些统帅只有以身作则，吃这些草根填填肚子，对了，你们西夏离这里这么近，不知王爷可否知道我们那粮食跑哪去了？”


李察尔一愣，皮笑肉不笑道：“厨王说笑了，我怎地会知。不过几位的高风亮节，实在是令我敬佩不已啊！”


折可存干笑了几声，道：“哪里，哪里，我们这也是被逼无奈，高风亮节实在是愧不敢当。”


李察尔瞥了眼折可存，忽然道：“对了，折将军，种公，最近听闻你们的折家军和种家军练经常出外演练呀，比往常都要勤些。”


此话一出，李奇、种师道等人都相互瞥了眼。折可存笑道：“兵自然得练，难道你们西夏兵都养在家里？至于为何比往常要多，此乃我大宋的军事机密，不能相告，还望王爷见谅。”


李察尔正色道：“你们练兵那自然很正常，但是你们选择的地点是否有些不妥？”

第756章 软硬兼施


折可存道：“哦？不知此话从何说起？”他可是西夏死敌，虽然屡屡击败西夏军，但是自己也有不少亲人死在了西夏人的手中，所以说起话来也相当冲。


李奇见李察尔嘴上还不肯服输，也就没有阻止折可存，喝着那淡而无味的茶，悠哉悠哉。


李察尔道：“你们就在我西夏边境搞什么演练，而且还不止一日两日，万一有个什么误会，引发不必要的是非，那可对我们双方都不好呀。”


折可存道：“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上演练，难道还得经过你们西夏的同意？真是可笑。”


“我没说要经过我们的同意，万一你们一不小心越界了——”


折可存不等李察尔将话说完，就道“这不是还没有越界吗。”


李奇突然道：“这个王爷请放心，我们大宋军队一直都很讲究纪律的，不像某些杂牌军一样，要是我军有士兵越界了，自当任你们处置，都不用通报。我们就一直是这么做的，若是他国的士兵在没有通报前，就踏入我国的领土，我们一定是杀无赦，绝不留情。”


李察尔瞥了眼李奇，眼中浮现出一丝怒气，呵呵道：“有金刀厨王这句话，我想我们西夏知道该怎么做呢？”


唬我？靠！那你真是找错对象了。李奇呵呵一笑，道：“对了，王爷突然到此，不知有何赐教。”


李察尔开门见山道：“我是来向你们讨回我西夏一万条无辜的性命的。”


就凭你？李奇故作惊讶道：“什么？一万条无辜的性命？我最近虽然很久没有吃荤了，但是并没有杀生啊？”说着他又指着岳飞等人道：“哎哎哎，你们这群人有没有偷人家王爷的鸡呀、猪呀！”


此话一出，全部人都默默的底下了头，身子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岳飞强忍笑意，使劲的摇摇头，但是他不敢开口说话，生怕笑了出来。


李察尔被李奇连番调戏，愠道：“我说的可是一万条人命。”


“一万条人命？”李奇惊恐道：“王爷，你别吓我呀。我平时也就杀杀畜生，人可不敢杀啊！更别提一万条人命了。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王爷乱说，比庶民乱说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


李察尔咬牙切齿道：“此等大事，我岂会乱言，几日前，我军一万人马在路过陶村附近的时候，突然遭遇伏击，我军准备不足，以至于全军覆没，不但如此，那些可恶的贼人还将我们西夏那些士兵的尸体当场就烧了。”


“哎哟。”


李奇突然惊叫一声。


李察尔吓得一愣，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一拍大腿道：“想不到如今的贼人这么讲道义，竟然还帮敌人火化，真是太善良了。”


噗！


种师道直接将喝进口的茶水给喷了出来，嘴角抽搐了几下，淡淡道：“抱拳，这茶水真是太难喝了。”


李察尔冷冷道：“可是据我的人说，此乃你们宋军所为。”


李奇哦了一声，朝着众人询问道：“你们最近谁出去打猎过，哦不，这——这事是不是你们做的？”


岳飞道：“前几日我们的确在桃村附近歼灭过一支意图入侵我大宋的军队。”


“对哦，我差点忘了，我说王爷，你们的军队为何会跑到我们大宋来。”李奇询问道。


李察尔道：“什么你们大宋，那里本就是我们西夏的领土。”


“不是吧。”李奇呵呵道：“难道王爷喝茶都能喝醉，这种胡话都说的出口。”


折可存冷哼一声，道：“王爷你真是睁着眼说瞎话，兰州方圆两百里之内都是我大宋的领土啊！”


李察尔冷笑道：“即便是这兰州，我们西夏都没有承认是你们的，你们可不要忘记这可是你们从我们手中抢夺过去的。”


李奇哈哈一笑，道：“如此说来，你们西夏以前也曾是我们大宋的，那我宋军岂不是能在你们西夏横着走，别给我扯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李察尔道：“那再怎么说，这地区在我们双方的确存有争议，我军借道行军，又有何不可，你们无故攻击我军，难道你们还有理了。”


李奇哼道：“谁跟你们有什么争议，这兰州就是属于我们大宋，毋庸置疑。你们一支万人规模的军队，在没有任何通报的情况下，偷偷潜入我大宋，而且离兰州不到百里的距离，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的？我前面就说，凡是入侵我大宋的人，一律杀无赦，是你们先不讲规矩在先，那就别怪我们无情。再者说，你们西夏军在边境屯聚了十万人马，你可别告诉我，你们是来看风景的！”


“你们可以在边境任意演练，我们把兵放在哪里，难道就要向你们通报。”


“当然不用，但是你们也不能越界，这是我们的底线。”


“如此说来，你们这是打算与我西夏开战？”


李奇一本正经道：“话已至此，王爷，我就先把我们俩的关系放到一边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哼，小小一个知府，你们以为他能上天入地么，不怕告诉你，那人早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他在临死之前也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我了，你可以否认，无妨，我也不想因为一个小小知府就破坏我们两国的关系，但是你们要来真的，我们也绝不惧怕，正好我们研究出来的新式武器还没有找到对象实验。”


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道：“不瞒王爷，其实仅凭这一点，我们就有足够出兵的理由了，但是，我们并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皇上知道倘若我们两国继续这么争斗下去，只会消耗彼此的力量，让其余国家趁虚而入，这对大家都不好。”


李奇这软硬皆施，李察尔口头上也有些松动，道：“不可否认，我们皇上和贵国陛下想的是不谋而合，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皇上才派我来此询问，而没有直接对你们大宋出兵宣战。但是，我们也绝不会接受我们那一万来士兵白白牺牲，你们势必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你倒是出兵啊！李奇道：“关于这一点，我真的无能为力，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的将士们也是执行国法，我不认为他们有错，若非如此的话，那么其它国家岂不会把我们大宋当成茅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说着走到旁边，朝着坐在李察尔身边的官员挥了下后，后者一愣，立刻坐开了，李奇坐了下去，将身子往李察尔那边靠过去，道：“王爷，我就跟说实话，这事本就是你们有错在先，你别否认，大家心里明白，别说交代了，哪怕是一句抱歉，我们都不能给你们，不然的话，我们大宋的威严何在，别人入侵我国，我们成功击退他们，还得说声道歉，这道理在哪里恐怕也说不过去吧。至于怎么办，那只有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什么？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这可是一万多条人命啊！”李察尔怒道。


李奇道：“我知道。当初永乐城一战，你们屠杀我们何止十万将士，我们要你们给我们了一个交代吗？”


“那不同，当初可是你们来侵犯我西夏。”


“这就是了，你们那一万配备精良的军队侵入我大宋，难道我大宋将士还得递上茶水，热情款待啊！”李奇一笑，又道：“其实这事已经发生了，咱们再说，也无济于事，要么就打，要么就坐下来好好谈谈咱们两国今后的发财大计。”


李察尔皱眉道：“什么发财大计？”


嘿嘿，谈军国大事，我不在行，谈生意么，还就真怕你不开这个口啊！李奇搓了搓手，露出一个招牌式的童受无欺的笑脸，道：“相信王爷也听闻我们大宋最近正在极力变法，而变法的目的就是富国。其实若没有此事，我可能已经出使你们西夏了。如今都是什么年代了，谁能靠打仗发得了财，当初你们西夏的李元昊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可是那又怎么样，战是打赢了，可是国库也空了，百姓们穷的连饭都没有吃，弄得民间怨声道载，结果到了后来，那战等于没打一样，算来算去，你们还是亏了，当然，我们也被你们连累了。如今我们皇上已经想通了，正打算加强我们大宋和你们西夏的联系，最好能结成连襟之盟。当然，现在是不可能的。”


李察尔好奇道：“为何？”


李奇呵呵道：“你们不是已经向金国称臣了吗，我们与金国本就是盟友，要是我们再与你们结盟，那可就违反了我们与金国的盟约，这肯定是不行的。”


李察尔听得脸色铁青，尴尬极了，沉默不语。李奇这句话无疑是在说，我们是与你们老大平起平坐的，你还不够资格。


李奇又道：“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之间的经济交流，我知道如今你们西夏的经济也是处于低谷，再加上以前援助北辽，更是雪上加霜，想要快速恢复，唯有靠别人帮忙，我们和金国的经济建设，你应该也知道，既然你们已经向金国称臣了，那么这经济建设同样也适用于你们西夏。以往我们与你们交战，都是围绕着河套地区，你也应该清楚，河套地区可是一块宝地啊，上面蕴含着无数利益，可是我们每交战一次，河套地区的经济就得落后一年，甚至五年，对你我双方都不好。”


李察尔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李奇笑道：“当然是共同开发河套地区，将这片宝地由军事重地变成经济重地。你也看到了，我们大宋商人已经与你们西夏商人开始加强了交流，很多商人都跑去你们西夏做生意，这就是一个好兆头，我们这些吃皇粮的可不能落于百姓之后啊。另外，我再给你们西夏介绍一条财路，有了这条财路，就将会有绵绵不断的钱财涌入你们”


李察尔满心好奇道：“什么财路？”


“海上之路。”


李奇笑道：“我知道你们西夏有许多令人羡慕的工艺，很多产品就连我们大宋都做不出来，比如你们的西夏剑。但若是这些商品得不到发扬光大，不能将其的价值体现出来，这就是一种浪费，这也是你们西夏的损失啊，因为这些都有可能为你们西夏带来巨大的财富。假如我们加强了经济交流，那我们大宋商人就可以去你们西夏投资，将那些很好的商品卖往世界各地，甚至帮你们运送到海外去。当然，你们也可以帮我大宋商人将商品运送西域，可以想象的到，一到成功了，那么我们大宋的商人肯定会为了节约路程，跑到你们西夏去开场、开店、开作坊，那些税钱我都不说了，主要还是能够造福你们很多百姓，你们西夏的商人也可以来我大宋，这一来一往，河套地区也就发达起来了，而且必将会成为世上最大的交易市场，那时候世界各地的商人都会来此。那么钱还不就滚滚而来了，岂不是一举两得。”

第757章 跑题了


李察尔听罢，沉吟不语，不可否认的是，就他个人而言，他的确心动了，人活在世上争得无非就是名和利，名对于他而言是与生俱来的，关键就是如何获取利益，打战对于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好处，相反，李奇的经济策略与他心中所想是不谋而合，试问谁不想过着富裕的生活，而不是每天为这为那奔波劳累。


李奇见李察尔脸色缓和了许多，知道他已经动心了，赶紧趁热打铁道：“王爷，不管是我们大宋，还是你们西夏，现在追求的都是同一个结果。”


“什么事？”


李奇伸出四个手指头，道：“很简单，四个字，国富民安。”


李察尔点点头，喃喃念道：“国富民安。”


“不错。其实战争带来的永远都是一场场杀戮，生灵涂炭，这给你我都带来不了任何益处，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走上这条路了。”李奇叹了口气，道：“国富，国之强盛，能满足上面人的需求，而民安，也就意味着当朝政权的稳固，其实百姓要求的很少，只要你们能满足他们一口饭吃，他们怎还会抱怨，那么你们皇室的政权岂不是更加稳固了，若是一味的镇压，只会激起更多的民变，难道历史给我们的教训还不够吗？”


李察尔皱眉道：“你说的倒是简单，我们自然也不想打仗，但是有些时候是身不由己啊！”


“你说的不错，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李奇呵呵一笑，又道：“这就是我现在要说的，我们应当加强军事联盟，维护世界和平，哦不，那个太远了，首先得维护这附近地区的和平。”


“军事联盟？”李察尔一挑眉毛，瞥向李奇道。


李奇点头笑道：“不错，正是军事联盟。你看我们两家打也打了这么都年，但是效果似乎并不明显，这就证明我们的大方向是错误的，所以我想也应该换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


“既然敌对不奏效，那么我们可以尝试着反其道而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那就是合作。”


李奇斩钉截铁道：“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合作，我们还可以达成军事上的合作，如今的情况，我就不多说了，相信你们也明白，我说这么多，并不是说你们西夏非得要依仗我们大宋，而是我们当下其实已经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平时吵吵嘴也就算了，但要真发生了巨大的冲突，那么就是唇亡齿寒，容易让他人趁虚而入。唯有强强联手，这样才能震慑住周边的国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也能在众多国家之中很好维护我们的利益，这是一种双赢的局面，也是我们面前唯一的一条路，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但是这事必须得我们双方共同努力才行。”


他这番话其实也说的足够明白了，言下之意，就是金国比昔日的辽国要强盛多了，只有我们双方联手，才能有效的牵制住金国。


其实这可不是李奇的突发奇想，在他的谋略中，西夏、高丽都非常重要的棋子，原本他是想找个机会，主动去修复与西夏的关系，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机会自己找上门了。


李察尔岂非不明白此中的道理，他们西夏一直都想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国家，而不是别人的附属国，他们也一直在为此战斗，然而如今，他们迫于金国的压力，被逼无奈的向金国称臣，这是西夏朝野上下都不想看到的，但又是无奈之举。可是李奇却在这个时候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无形中将他们的地位提升到与大宋平起平坐，这可极大的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于公于私，显然与大宋合作都对他们利大于弊，而且，他们也无须因此与金国闹翻，这样一来，他们便可游离在宋金二国之间，见机行事，这也是他们一贯的外交方针。


不仅如此，可以想象的到，一旦宋国参与了进来，那么他们在金国那边的地位也将会大幅度的提升，这就是做买卖一样，好比一件古董，假如都没有人要，那么它的价值肯定高不起来，要是大家都争着要，那么价值肯定会提高很多。


权衡一番后，李察尔将心里那副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点头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其实我们西夏最近也想与你们大宋交好，只是一直未找到一个契机，难得贵国与我们想的一样，我觉得我们是可以试着增强彼此之间的合作。”


小样！你们那鼠目寸光岂会看到这一点，不然的话，你们怎会蠢到这时候想对我大宋用兵。李奇心里暗自鄙视，嘴上却呵呵笑道：“这不就是了，双赢终归要比双输要美妙的多。”


李察尔忽然又皱眉道：“可还是那一万——”


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抬手道：“哎，王爷，你怎么又绕回去了，做人都向钱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而且这事究竟是谁对谁错，你们我都明白，咱们不能因小失大，要是你们实在是面子上过不去，这样吧，此事因我而起，那么我个人私下送你们一批好酒，此事就这么了了，但我这可不是向你们道歉，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站在道德观上，我们这么做的确有些残忍了。对了，说到这酒，我们醉仙居最近又研制出一种新式的天下无双，不是我李奇吹牛，一旦这种酒出来以后，一定会风靡全世界，到时我一定给王爷送去一些，要是王爷有兴趣的话，咱们两人还可以私下合作，在贵国开一个酒吧，当做是咱们友情的见证。”


李察尔可也是一个吃货，忙问道：“可是那绝世无双？”


汗！绝世无双数量那么少，怎么去风靡世界。李奇讪讪道：“那倒不是，但是要论性价比，这种天下无双比绝世天下无双要好多了，毕竟绝世无双又少又贵，也只有像王爷这种身份尊贵的人才有资格喝。”


李察尔呵呵道：“金刀厨王可真会说话。不过开酒吧这事本王倒还真有些兴趣。”顿了顿，他心想，事已至此，李奇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要是在追究下去，李奇也不可能会拿一万人的性命来抵命。也只有借坡下驴，道：“贵国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会如实转达给我们皇上的，毕竟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那是当然，不过我对于咱们合作的前进有十分的信心，相信不久的将来，王爷就是出使我大宋了，到时我就在京城恭候王爷的大家，若是王爷有兴趣的话，我还可以带王爷去那迎春楼逛逛。”李奇嘿嘿笑道。


李察尔眼中一亮，淫笑几声，耸动着那肥胖的身躯，道：“对了，那封娘子可还在？”


种师道、岳飞等人一听这话，嘴角不约而同的抽搐了几下。


操！你娘的真是瞎了眼，竟然惦记上我老婆，这还了得，MD，要是有机会出使你们西夏，我一定要带上高衙内那淫货，给你戴上几顶绿帽，方能解我心头之恨啊！李奇面色登僵硬住了，挤出一丝笑容道：“王爷有所不知，封宜奴已经是在下的女人了。”


李察尔大惊失色，道：“是吗？”


李奇点点头道：“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我怎么拿来开玩笑。”


还有辱门风？你小子可算是走远了，我真是羡慕死了。李察尔心头在滴血呀，含着热泪，很是勉强的祝福道：“那——那真是恭喜金刀厨王抱得美人归。我实在是不知，以至于方才失言了，还望厨王勿要见怪啊！”


“哪里，哪里，我岂是那等小气量的人。”李奇呵呵一笑，又道：“不过由此可见，我们两国彼此的联系实在是太少了。你瞧，封娘子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一位顶天立地，英俊潇洒的如意郎君，这么大的事，王爷竟然毫无耳闻，所以咱们一定得尽快加强合作，此事是刻不容缓啊！”


什么顶天立地，英俊潇洒？有你这么自夸的吗，你们宋人不都是以谦谦君子自称么，真是太不要脸了。李察尔一愣，才反应过来，点头道：“那是，那是，其实我们皇上对于金刀厨王的事迹也是如数家珍，仰慕已久，希望能见识下金刀厨王的厨艺，所以我也希望金刀厨王能够出使我们西夏，亲自为我们皇上讲解你的那经济建设。”


“一定，一定。”


“说到这迎春楼，我倒也想起一件事来，最近我们兴庆府的夕月楼来几个波斯小姐，要是金刀厨王有兴趣的话，下次出使我西夏，我一定带厨王去转转。”


“是吗？波斯妞？哈哈，那有机会我一定得去瞧瞧。”


二人就找小姐一事，谈的是不亦说乎。至于其余人都看傻了，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轻松惬意的谈判，要知道如今宋夏边境的战争可以说是一触即发，如此严肃的大事，你们两个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谈风月，而且还一种极其下流的风月。


这让他们的人生观都颠倒了。


这时，一士兵走了进来，抱拳道：“步帅，可以用餐了。”


“快点端上来吧。”李奇一挥手，又朝着李察尔道：“王爷，那咱们就边吃边聊吧。”

第758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吃饭的时候，李奇又和李察尔深入的探讨了一下两国合作的大概方案，就凭李奇那张无所不能的嘴，谈的自然是不亦说乎，他还暗示李察尔该去如何忽悠他们的皇上。


李察尔自然全部笑纳了，其实他也心知肚明，此事错在他们，那一万士兵也追讨不回来了，他之所以前面还屡屡拿这一万条性命说是，无非是想替自己洗白，等于就是解释为何那一万人会出现在那里，虽然理由十分牵强，但是至少也给了他们继续谈下去的说辞。


而后，双方又就撤军一事商量了半天，李奇的意思很简单，退兵，行，你先退，谁叫这事是你们弄出来的。


李察尔自知理亏，也就答应了。


李察尔在营中居住了一宿，第二日就赶回去复命了。


李奇送到他出了军营就改为了目送。种师道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了李奇的口才，捋了捋胡须，笑道：“李奇，老夫算是服了你，这事可也不算小，但是你两三句话就把他给摆明了。”


李奇摇摇头道：“种公此言差矣，任何谈判都是建立在实力上面的。而且，俗话说的好，咬人的狗不会叫，他们若想打，何必还拍他来了，直接开战不就得了，显然，他们不想打，我们也不想打，既然双方都不想打，那么这战肯定就打不了，既然打不了，那我们还谈这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作甚，还不如谈谈实际点的，所以，这次谈判才会这么愉悦。”


折彦质望着李察尔的背影冷冷道：“步帅，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在故弄玄虚，诱引我们上当。”


李奇摇摇头道：“不会。你们忘记了纪闵仁做那么多事的目的么？”


折可存皱眉道：“步帅的意思是？”


李奇点头笑道：“不错，他们可不是为了那几万石粮食，而是你们折家军。要知道，折家军在西北可是他们的心腹大患，而且恨你们入骨，做梦都想铲除你们，有你们在此，他们是寸步难行。其实他们的原本的计谋是，挑拨折家军与朝廷之间的关系，假如他们真的成功了，不说皇上派兵前来，即便是皇上失去对你们的信任，那么他们就可以趁乱袭击兰州、河湟一带，到时他们还可以说你们与他们相互勾结，那样的话，你们折家军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陷入两难的境地，到那时，仅靠种家军也难以独立支撑西北的局面啊。”


折可存听得后怕，不禁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折彦质，后者肠子的悔青了，低头不语。


李奇接着又道：“可是如今我们已经试穿了他们的计谋，纪闵仁与那一千西夏兵全军覆没，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洞晓他们的计划的，他们也担心我们是将计就计，引他们上当，再加上岳飞全歼他们的先锋军，我们的军队主动出击，在边境大摇大摆的操练，这就让他们更加害怕了，还有一点，他们选择在这么一个时刻动手，无非是想依仗金国，可是宋金两个大国哪能说打就打，且不说我们与金国还是联盟，即便不是，金国也不会因为西夏的利益而贸然动手，假如金国要对我大宋开战，那么必须也得经过周密的部署。然而，金国的含糊其词，让他们也明白若是再强行动手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会对他们西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因为他们西夏这两年援助辽国，损失也挺大的，民不聊生，打赢倒还好，他们可以将内部压力转到外交上去，要是打输了的话，内忧外患，他们想不死都难啊！所以，没有必胜的把握，他们绝不会动手的。”


种师道稍稍点了下头，拍了拍折彦质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贤侄，这也算是给你上了一课，你们折家军就是我大宋西北的门户，也是我大宋最中坚的力量，哪怕是你们出了任何一个小小的差错，都有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所以，你以后做任何事都得以大局为重，万不可任意为之，因为你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而是你们折家军啊！”


折彦质点点头道：“种伯伯的教诲，彦质谨记于心。”


李奇笑道：“不过由此可见，西夏是多么的惧怕你们折家军，废这么大的功夫，宁可顶着雪上加霜的危险，也求能铲除你们折家军，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折可存忽然道：“步帅，咱们大宋当真要与西夏合作。”


李奇点头道：“这是一定要的。目前的形势不允许我们再树强敌了，如今我们大宋正处于恢复期，须得韬光养晦，所以目前的一切计划，都是权宜之计。但是，合作归合作，该防的还是要防，毕竟世事无绝对，我也不敢说十分的把握，所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你们放心，这次我回京会请求皇上增加你们西军的军费，你们一定要在河湟与太原之间构成一道无坚不摧的防御体系来，也只有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经济才能得到迅速的发展。”


种师道道：“说来也惭愧，其实除了京师的禁军以外，我们西军的军费已经是最高的，恐怕皇上不会答应。”


李奇道：“这点种公大可以放心，如今北边的军队已经全部撤回黄河以南，军费虽然降到了最低，但是北边的门户也因此对外敞开了，而太原就是我们在北边和西北边的一个支撑点，所以不管发生任何突发情况，太原与河湟这一代一定不能失守，这是我们的底线。”


岳飞忽然道：“步帅，末将有一疑问能否向你请教？”


“当然可以啊！”


岳飞道：“步帅所做这一切似乎都是在防止金国。”


李奇一愣，暗道，我做的有这么明显么？随即笑道：“岳飞，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相信任谁面对一只大虫都无法睡着。”


“我啊！”


酒鬼师徒同时说道。


汗！把这两个变态给忘了。李奇没好气道：“凡事都有例外。”


众人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李察尔回去没有多久，西夏就开始陆陆续续撤兵了，而李奇等人也回到了兰州城，至于种家居和折家军也全部退了回去，其实对于他们两只军队而言，也就是弄了一次野外训练，因为他们本来就驻守在那里，可以说连门没出，连粮草都不用带，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


这一场大战也就宣告胎死腹中。


其实要算起来，宋朝还是占了些便宜，虽然西夏凭白无故夺得了几万石粮食，但是他们损失了一万多兵马。


但是，李奇并没有因此而松懈，反正来都来了，于是他们同心协力开始加固兰州的防御，毕竟兰州可就是踩在宋夏的交界线上，随时都可能受到攻击。


布置完防御体系后，种师道、折可存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其实都不能说回家，因为这兰州本来就是他们家。可是李奇还有更加艰巨的任务在等着他，他还得帮助西军巩固后方，解决凤翔府那一摊子烂事，以及开发西北。


在撤军的前一晚，李奇号召三军开了一个大型篝火晚会，以此来增加彼此之间的友情，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增加他和折家军、种家军的感情。


当地的居民也非常热情，送来了很多吃的。


士兵们围聚在一起，热情高涨，唯一遗憾的就是李奇颁布了禁酒令，凡是喝酒者，当以军法处置。如今谁都知道这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统帅，在这方面向来是没有情理可讲。


对此，酒鬼表示极大的不满，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喝过酒，以他的本事想喝酒倒也不难，但问题是，李奇总是用那几百弓箭手来吓唬他，弄得他很是扫兴，悄悄坐在李奇身边来，小声道：“我说步帅，你可还记得你曾经答应我的事？”


李奇笑道：“当然记得，不过现在可不行，明日回到凤翔，任你喝总可以了吧，你就再忍一两日吧。”


酒鬼见李奇又拿这话来搪塞他，心中郁闷极了，道：“步帅，咱们这些当兵的都是血性男儿，没酒哪能行啊！”


他故意提高声音，就是想动用集体的力量来逼李奇就范。


可惜他选错人了，李奇可是原则性非常强的一个人，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坚决道：“今晚你就甭想了，要是你这实在无聊的话，这里这么多人，你就找几个过上几招吧，你不也是习武之人么。”


但是此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家伙可是一个变态，谁要跟他玩，那不是找罪受。


可是偏偏有些人不信邪，折彦质突然走了过来，先是朝着李奇行了一礼，而后才朝着酒鬼道：“这位酒鬼大叔——”


“把大叔给免了，叫酒鬼得了，我可没有你这么蠢的侄儿，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还神气的跟什么似的。”酒鬼一扬手，打断了折彦质的话，顺带毫不留情的讽刺了折彦质一番。


我滴天，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李奇赶紧朝着折可存递去两道歉意的目光。


折可存虽然很不爽，但是毕竟对方也没有说错，只能苦笑以对。


折彦质更是郁闷的不得了，这可能将会是他一生中不可抹去的污点啊。忍着怒火，道：“前不久我听弟兄们说，阁下的身手很不错，小子不才，愿领教阁下的一招半式，还望阁下不吝赐教。”


他生性好武，折家军内已经很难找到敌手，又听他的士兵说，这酒鬼面对他们数十人的围捕，不禁能全身而退，还能对他们造成杀伤，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早就想与酒鬼过上几招，而李奇如今已经开了这个口，他自然不会放过。


“你又来？”酒鬼哼了一声，道：“我已经说了，你若想打，可以先找我的小徒弟过过手，没有赢他，就别来找我。”说着他忽然朝着一旁的岳飞一指，道：“对了，小飞，我听说你的枪法不错，还打的我家小桥毫无还手之力，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小飞？岳飞啊了一声，呆呆的望着酒鬼。


马桥不爽了，道：“酒鬼，你休得胡说，我承认我当时是输了，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步帅，你可是亲眼看到的！”


李奇很无良的拱火道：“我不懂这玩意，不过我好像记得岳飞三招之内就把你的菜刀给打下来了。”


酒鬼兴奋的蹦了起来，道：“哇哈哈。小桥，你听见没有，三招之内，这还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不过小桥你且放心，为师替你出头，为师三招之内，就要将这小子的长枪给打落下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睁大眼睛望着酒鬼，岳飞的本事他们可是见识过的，如何能相信酒鬼能在三招之内就打落岳飞的长枪。


马桥头一偏，哼道：“吹牛。”


酒鬼道：“那行，为师若是三招之内打倒小飞，你也就下场来出出丑，好让为师开心开心。”


马桥冷冷道：“成交。”


这时一个不屑的声音突然响起，“就这小身板，也不知道是谁出丑。”


小身板？马桥双目寒芒一闪，寻声望去，见说话的是折月美，尴尬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一个女人。罢了，罢了。”


可是马桥的这一个眼神却让折美月心中一凛，一股冷意从脚底直冲上来。


岳飞眉头一皱，不禁望向李奇。


李奇也感到为难啊，这酒鬼深不可测，关键是脑子又不好使，他也控制不了，万一真伤了岳飞，那如何是好，但是若把心中担忧说出来，那无疑会让岳飞颜面有损，这对于一位将军而言，可也是不小的打击。


这时候，种师道忽然道：“岳飞，你就出来让他指点你几招吧。”岳飞可是他的爱徒，酒鬼这话又太侮辱人了，就连他都看不下去了。


李奇见种师道都发话了，哪能说什么，笑道：“也好，反正坐在这里没啥事做。”

第759章 使诈


这可是在军营里面，周围坐着的也都是习武之人，所以酒鬼的几句话立刻引起了众人兴趣，纷纷围了过来。


但见在军营的中间，竖起二十多个火把，将黑夜照成了金红色，四周围的是水泄不通，甚至有不少人都踩在凳子上翘首以盼。


岳飞来到空地上朝着酒鬼道：“阁下是比拳脚还是比武器？”他如今胸中也憋着一口怒气，毕竟是习武之人，被人恁地藐视，相信换谁谁也不会开心。


“当然是拳脚。”


李奇抢在前面说道。他对酒鬼可不放心，所以还是比拳脚好些，至少不会造成性命危险。


“不不不。”酒鬼一个劲的摇晃着头，道：“当然是武器，小飞是用枪赢了小桥的，若是比拳脚，那多没意思，不过我相信拳脚功夫你也赢不了小桥。”


岳飞颔首道：“就依阁下所言吧。”


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士兵将岳飞的长枪递上，岳飞接过长枪来，又朝着酒鬼拱手道：“还请阁下亮兵器。”


唰！


岳飞话音刚落，就见酒鬼抽出一把大剑来。


所有人皆是一愣。


虽然这把剑比普通的剑要宽上许多，但是众人并非为此感到惊讶，而且酒鬼手中的这把大剑已经锈迹斑斑，别说冷芒了，就连火光都反射不了。


酒鬼望着手中的大剑，啧啧几声，道：“哎呀，哎呀，记得到京城还用过一次，想不到竟然荒废这般模样了，真是不该呀。”


岳飞见此，不禁更为恼怒。


李奇眉头紧锁，小声朝着马桥道：“马桥，他又再搞什么花样？”


马桥摇摇头道：“其实他这剑一直就用的少，变成这模样，也在情理之中。不过——”


李奇心中一凛，忙问道：“不过甚么？”


马桥皱眉道：“不过如今酒鬼没有喝酒，岳小哥绝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令我好奇的是，岳小哥的枪法我是见识过的，酒鬼不可能三招之内击败他，但是，酒鬼他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很少夸下海口，既然他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所以我担心酒鬼他会使诈。”


李奇赶紧问道：“使诈？使什么诈？”


马桥摇摇头，不屑道：“这我如何得知，虽然我这一身本事是他教的，但是我可不会是那些卑鄙的伎俩。”


也对，你单纯的有些过火。李奇轻轻点了下头，面色稍稍显得有些凝重，其实输赢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他最担忧的还是怕酒鬼伤了岳飞。


酒鬼将大剑朝下一震，朝着岳飞招了招手，道：“小飞，来吧。”


岳飞一抱拳道：“得罪了。”


“不得罪，不得罪。”


他话音刚落，岳飞突然拖枪奔将过来，雪亮的枪头在地上擦出一道愤怒的火花。


酒鬼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了，但兀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岳飞大喝一声，长枪直出，如灵蛇出洞，迅猛无比的刺向酒鬼的腹部。


恍惚间，隐隐瞧见酒鬼左手往上一挥，大剑斜上劈去，看似轻描淡写，但只听得啪的一声巨响。岳飞只觉双手一震，赶紧紧握住长枪，对于这酒鬼的力量以及速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吼！”


众人开始为岳飞助威起来。


折可存点头道：“这位壮士真是了得，我见过不少西夏的剑客，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用剑的。”


种师道也是频频点头，酒鬼这轻轻一挥，却让人觉得他这一招只是一个条件反射性的动作，好似那把剑与他已经融为一体。


岳飞忽然身子一矮，右腿横扫出去，在地上划了一个半圆。


酒鬼纵身一跃，轻巧的避过，可是岳飞忽然原地来了一招回马枪，长枪斜上刺出。


“好！”


酒鬼在空中已经避无可避，大剑当胸。


当的一声。


长枪正好刺在大剑中间，一缕铁锈飞落下来。


酒鬼落地后，退了半步，哈哈道：“该我了。”


这话还未说完，他就是一个大跨步上前。岳飞急忙一枪刺出，想逼退酒鬼，毕竟距离就是长枪的优势。


谁料酒鬼不退反进，身子极其巧妙一转，就在这一瞬间，大剑忽然出现在了他的左手上，反手就是一剑劈下，但见那大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大半圆，看上去都觉得是势大力沉啊！


岳飞这一枪可是以攻代守，既能逼退对方，又能够护住自己的要害，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手竟然能够左手持剑，而且速度、力量不亚于右手。急忙双手举枪迎上。


当的一声巨响。


岳飞之感双臂一阵酸麻，暗自惊讶，这人的力量怎地如此之大。


酒鬼这一剑，可算是把李奇的小心肝给吓坏了，忙道：“三招已——”


可是不等他话喊全，又见酒鬼忽然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随后猛然吹向岳飞。


岳飞神色一换，突然紧闭双眼，可是如此一来，他门户打开。


酒鬼手腕一转，左右挥动，就剑背拍打了岳飞左右手腕一下，啪啪两声，又听得哐当一声，只见岳飞长枪脱手，掉落在地上。


酒鬼朝着李奇伸出三根指头道：“你数错了，这才刚刚三招。”


这一幕实在是太快了，众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本来两边看上去旗鼓相当，最多也就是岳飞稍落下风，但是再怎么也不至于瞬间就落败了。


李奇也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喃喃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马桥淡淡道：“我就说了，这酒鬼一定会使诈的。”


李奇转头诧异道：“他什么时候使诈了？”


马桥道：“你没有瞧见他方才将铁锈都吹向岳小哥的眼睛么？真是太卑鄙了。”


众人一听都恍然大悟，原来酒鬼那势大力沉的一剑，看似实在，但其实只是一个虚招罢了，他的目的就是想将大剑上的铁锈给震落下来，而后顺势将铁锈吹向岳飞的眼睛。岳飞这么诚实的孩子，哪里会想到的对方会是用这么无耻的招数，以至于毫无准备，落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种师道苦笑一声，道：“这人虽然有以巧取胜之嫌，但在战场上本就是虚虚实实，胜者为王，而且就论实力而言，岳飞也不是他的对手。”


折可存点头道：“是啊，这人脚步细腻、敏捷，但是招数却是大开大合，迅猛之极，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卑鄙小人！我来会会你。”


忽然，酒鬼身后传来一声叱咤，话音刚落，酒鬼只觉后脑勺吹了一股冷风，大剑随手一挥，砰地一声，待看清来人，惊讶道：“女人？”


“美月，你不是他的对手。”折可存忙起身道。


来人正是折美月。


但见枪头灵动无比的刺向酒鬼，他的枪法比起岳飞来，虽然少了一份刚猛，但是却多了一份灵动。


酒鬼且战且退，大剑看似乱舞，动作也相当狼狈，但是却能屡屡挡开折美月的进攻，而且那把看似沉重的大剑在他手中就如同一把扇子，挥舞的是轻松惬意。


“哎哎哎，小娃，你可别得寸进尺呀，快快退下，我可不想在我徒弟面前欺负女人，免得他又去美美那里污蔑我。”酒鬼一边退一边嚷嚷道。


折美月根本不理他，也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进攻越发凌厉，众人在火光下，仿佛见到酒鬼笼罩在一枪影之下。


“小桥，还不快过来帮帮为师，为师——扛不住了。”酒鬼手忙脚乱的，大声嚷嚷着向马桥求助。


马桥哪里会信他，怒哼道：“你休想将此等卑鄙之事交给我来做，我也才不会上当了。”


“哎呀，哎呀，小桥，看来你真是跟步帅学坏了，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者说，他要是真跟我学坏了，你以为你还能安稳的站在这里，早就吊起来打了。李奇也彻底败在这对师徒手上。


折美月见这人在自己的进攻下，竟然还有空与人聊天，这对她而言真是莫大的侮辱，而且还有这么多折家军的士兵在旁观战，胸口是怒火中烧，也顾不得那么多，开始懂真格的了，一枪比一枪快，一枪比一枪狠。


“呀！你来真的啊！”


酒鬼见折美月开始不留余地的进攻，心想，这么打下去，得打到什么时候去。忽然双目一瞪，大剑挥出，砰地一声。


折美月双手虎口一阵剧痛，红缨枪险些脱手。


酒鬼得势不饶人，大剑由下至上纵劈上去，这一剑的目标倒不是折美月，而是她手中的红缨枪。


“小心。”


忽然边上传来一声疾呼，只见岳飞纵身一跃，双手握枪猛然朝着酒鬼手上的大剑挥下，这一枪可是倾注了他所有的力量，但是酒鬼却只用了三分力，他方才只顾着和马桥聊天去了，没有注意到岳飞，也没有想到岳飞会上前助阵。


登时火光四溅。


酒鬼一时准备不足，身子一斜，手一抖，大剑险些就被岳飞打落下来，可这火就冒上来了，看也不看大剑横扫过去。


岳飞长枪直起挨着自己的臂弯，依靠臂弯挡下了这一剑。


砰地一声。


岳飞左脚往旁后退半步，卸去大部分力，忽然头一转，对这酒鬼猛地一吹。


酒鬼万万没有岳飞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赶紧闭眼，左袖挥动，挡开那些铁锈。可是如此一来，他就失去了先手。


岳飞和折美月面对如此强敌，哪里敢大意，抓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良机，二人同时朝着酒鬼攻去。两柄长枪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前忽后，灵动迅猛。


酒鬼面对二人快速的进攻，一时也找不出破敌之策，只能一味的防守，但也别说，他动作之快，令岳、折二人暗自惊讶，也明白，原来方才这酒鬼还是没有使出全力。但是这也引起二人的斗心，越战越勇，他们都知道这口气若停了下来，让酒鬼得意喘息，那可能就会延变成一场拉锯战，然而折美月毕竟是女人，体力不如他们，假如变成了持久战，那么对他们不利。


他们明白，酒鬼自然也明白，收起轻视，挥动大剑，沉着冷静的面对二人的进攻。三人越打越快，都将手中的兵器发挥到了极致。


那些旁观的士兵们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精彩的战斗，助威声是一浪高过一浪。种师道等人也都站起身来了，似乎不想错过场中任何一个片段。


李奇也是看的越发紧张，朝着马桥问道：“马桥，你说谁会取胜。”


马桥摇摇头道：“这不好说，酒鬼还没有使出全力。”


“甚么？”


李奇大惊失色，不禁惊呼一声。

第760章 战个痛快


“还——还没有使出全力？”


李奇呆愣的眨了眨眼，舌头有些打结，不敢置信的问道：“那——那酒鬼使出全力又会怎么样？”


马桥一本正经道：“看吧，应该快了，除非酒鬼他不要命了。”


场中，岳、折二人的进攻不但没有泄气，反而更加勇猛，虽然二人的实力已经发挥到了极致，不可能再提升了，但是二人的默契却得到了升华，一招一式都配合的相得益彰，还略带一丝缠绵悱恻，所以，攻势反而不减反增。反观酒鬼就如同一个电灯泡在那里捣乱，怎么看怎么别扭。


酒鬼原本想拖下去，不战而胜，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二人初次合作，竟有这般默契，这可是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额头上不禁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眉头紧锁，暗想，这么打下去，我非输不可。


就在此时，岳飞和折美月再次变招，折美月忽然身子一低，一招横扫千军攻向酒鬼的下盘，而岳飞则是一枪挑向酒鬼的胸口。


酒鬼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身子后翻，往后咕噜滚了一圈，直接用头顶地，倒着向后一跃，堪堪避过，与岳飞、折美月拉开距离来。


岳飞、折美月见这一招奏效，立刻冲上前去，一上一下，对酒鬼展开了新一轮的猛攻。


但见酒鬼手中的大剑画圆，接连挡住对方的进攻，但是也呈现出了败势。


折可存心里算是松了口气，道：“这人还真是了不得啊，面对岳飞和美月的进攻，竟然还能抵挡这么久，要论单打独斗的话，世上恐难寻敌手了。”


种师道也点点头，瞥了眼李奇，暗想，这小子的运气真是太好了，竟然能寻得这种高手，得其相助，我也可以放心不少啊！


“吒！”


折美月枪势陡变，由下至上斜刺出去，与此同时，岳飞大喝一声，一枪纵劈下去。这一变招实在是出人意料，令人防不胜防。


“莫要伤人。”


折可存惊呼道。


众人心中也为之一惊。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忽见酒鬼左手寒光一闪，迎着折美月一个大跨步上前，大剑向上挥出，当的一声，挡开岳飞的进攻，左手从胸前划过，顺势黏上了折美月的红缨枪，不知何时他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锋芒正好仅仅贴着红缨枪。


哧哧！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但见折美月手中那柄纯铁打造的长枪冒出一道火光，直冲折美月的双手。


折美月心中大骇，唯有弃枪，方能保住双手。


“小心。”


话音未落，只见岳飞枪尾从左至右朝着酒鬼的脖子横扫过去。


酒鬼左手持匕首，手腕一抖，只见折美月的红缨枪竟然朝着岳飞扫去，岳飞面色一紧，枪尾顺势向下一摆，挡开了折美月的红缨枪。


死里逃生的折美月，手心满心冷汗，赶紧一枪刺出，岳飞也是虚晃一枪，顺势拉开与酒鬼的距离。


马桥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我还当你不会拿出来了。”


李奇皱眉道：“难道这就是——？”


马桥点头道：“其实这匕首才是酒鬼的武器，那把剑只是用来吓人的，不出远门几乎都不带的，以前也就是放在床底下，毕竟拿着这剑不方便偷酒喝。”


“这倒也是哦。”李奇非常理解的点点头。


当当当！


酒鬼并没有急着进攻，用匕首敲了几下大剑，呵呵道：“好呀，你们两个小娃真是欺人太甚，我今日非得让你们尝尝苦头不可。”


言毕，他双手左右一张，如同下山猛虎一般，朝着岳飞和折美月冲去。


岳飞、折美月似乎被酒鬼这股气势给压住了，不敢硬碰，依靠着距离优势，双枪同时刺出。


酒鬼轻描淡写的一挥大剑，秋风扫落叶般的将双枪同时挡开，一个转身，左手划向岳飞。岳飞心想我若避开，那么折美月根本抵挡不了，心下一横，右手持枪尾，迎面刺向酒鬼。


“你小子不要命了。”


酒鬼没有想到岳飞会使出这同归于尽的招式，他也不想伤到岳飞，于是放弃了大好机会，身子一斜，躲了过去。


岳飞和折美月见酒鬼左手的进攻如此犀利，知道以守代攻，必输无疑，只有以攻对攻方能取胜，二人忽然左右拉开，手中的长枪仿佛复活了一般，一左一右攻向酒鬼。


毕竟酒鬼手中的匕首太短，如此一来，他左手只能防守。


“来得好。今日我便要战个痛快。”


这酒鬼哈哈大笑几声，忽然右手招式突变，由攻变守，左手用匕首一边化解折美月的进攻，一边快速朝着折美月移动过去。


折美月自然知道酒鬼的想法，于是且攻且退，始终与他保持距离，毕竟那匕首实在是太令人胆寒了。


场中三人开始一场追逐战，你攻我退，你退，我也退，场面变得焦灼了起来。


不行。这么打下去，迟早会有一方受伤的，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才行，可是若我直接出面阻止，这必将会引起别人的不满，但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自己分开呢？李奇望着场中三人，沉吟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奸笑来，朝着牛皋使了个眼色，可是牛皋看得正爽，根本没有注意到。


没有办法，李奇只好找了身边的一名士兵，在他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那士兵听罢，点了下头，快速离开了。


李奇吩咐完后，又瞧了眼场中，见岳飞和折美月配合极其默契，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每每化解酒鬼那犀利的进攻，心想，皇上如此重视折家军，要是岳飞能成为折家军的女婿，那他也有个好靠山，对他的前途大为有利，而且对我也极其有利，我咋早没有想到了。


想到此处，他嘿嘿一笑，不声不气的就坐到折可存，小声道：“折将军——折将军？”


折可存正全心投入的观战，直到李奇喊了第二声，他才反应过来，好奇道：“步帅，你有何事？”


日。浪费我表情。李奇呵呵道：“我想向你打听件事。”


“何事？”


“美月这孩子可有婚配？”


这孩子？你比她大不了多少啊！折可存心中苦笑一声，但想想，若按辈分来算，李奇的确可以这般称呼。摇摇头道：“倒还没有。”


李奇心中暗喜，又道：“那你觉得岳飞咋样？”


折可存道：“很好。有勇有谋，而且重情重义，我也挺喜欢他的。”


“是吗？重情重义都被你发现了，折将军你眼还真毒呀。”李奇呵呵笑道。


“毒？”


“哦，就是说你观察能力忒强了。”


种师道忽然道：“李奇，你小子不会是想让可存把美月许配给岳飞吧。”


李奇嘿嘿道：“正有此意。”


折可存啊了一声，不知所措的望着李奇。


李奇微微皱眉道：“怎么？难道你觉得岳飞配不上美月吗？”


“哦不不。”折可存讪讪道：“其实美月年龄也不小了，是该婚嫁了，我们也帮了她不少，可是这孩子性格极强，唯有她父亲才能震住她。”


“这样啊！”李奇皱了皱眉头。


种师道捋了捋胡须笑道：“可存，那你对我这爱徒满意否？”


折可存道：“那自然满意，岳飞今后必将我大宋之栋梁。”


种师道笑着点点头，道：“美月这孩子老夫也知道，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恐怕不妥，这样吧，你先去试探下她，老夫也顺便问问岳飞，假如他们俩都同意，那自然最好，若是有一人不同意，也就作罢，不伤情面。”


折可存微一沉吟，点头道：“行。就按种公说的去办。”


不不不对呀，这主意明明就是我想到的，怎地弄的后面没我啥事了，这种公也太不厚道了，竟然还跟我抢亲家，真是为老不尊啊。被凉在一旁的李奇见种师道突然插了一脚进来，还自以岳飞师父的名义，摆明着就是来抢生意的，要是岳飞是以种师道徒弟的身份迎娶折美月，那么明显就是折家军和种家军的事，若是岳飞以李奇的下属迎娶折美月，那么就是李奇和折家军多了一层关系，同样的目的，过程变了，结果也就变了。


李奇又见他们二人对此事聊的火热，撇了撇嘴，凄凉的坐了回去，双目含泪，只叹，姜还是老的辣啊！但转念一想，没关系，还有岳翻在，他虽然不如他哥哥，但也算是禁军中的佼佼者，待会再去打探下折家军还有什么未婚少女不，不，种家军也得去问问，你丫夺走我偶像，那总得赔偿一个过来吧。


这时，后面忽然有人道：“步帅，东西拿来了。”


李奇一喜，道：“快点揭开。”


……


场中，三人打的依然还是很焦灼，任谁也没有办法将对方打倒，但是折美月毕竟是个女人，体力开始有些下滑，但是酒鬼以一敌二，却越打越兴起，动作也越来也快，渐渐的占得了上风，左手的匕首犹如蝴蝶一般飞舞着，灵动之际。


可就在此际，酒鬼双眼猛睁，犹如铜铃，嘴皮子使劲的哆嗦了起来，倏然将手中的大剑朝着岳飞扔去，左手一甩。


折美月以为他将匕首当暗器放，吓得赶紧避开。


“哈哈，小娃，你上当了。”


酒鬼朝着折美月做了个鬼脸，拔腿就跑。


这一变故倒是让全场人一惊，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酒鬼已经冲到了李奇面前，纵身一跃，还未等李奇身后那名士兵反应过来，一坛子酒已经在酒鬼手中了。


又见他一脸严肃的朝着那士兵道：“军令如山，步帅明明就下令不得喝酒，你身为禁军应当以身作则，怎能偷酒喝呢？”说着他狠狠灌了一口进去，一抹嘴巴道：“我不是，所以我可以喝。”


那名士兵委屈的望着酒鬼，仿佛在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奇知道他这话是对自己说的，笑着摇摇头，站起身来，朝着场中还在那里发愣的岳飞、折美月道：“好了，好了，比试就到此为止，你们也打累了，下来休息下吧。”


酒鬼摇头晃脑道：“不打了，不打了，有酒喝，谁有工夫与你们玩。”


岳飞一怔，心想，我们以二敌一，尚且不能取胜，实际上我们已经是输了，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难看。朝着折美月抱拳道：“多谢三娘方才出手相助。”


折美月也抱拳道：“应当是我谢你才是。”


操！有戏啊！可惜媒人不是我啊！李奇看到岳飞和折美月心心相惜的模样，心都在滴血。


这时，一人忽然叫道：“步帅，你难道忘记还有一场比试么？”


李奇转头一看，见折彦质又站出来了，暗想，对哦，虽然比试未分胜负，但是酒鬼的确是在三招之内打落了岳飞手中的长枪，不禁望向马桥。


酒鬼突然道：“这比试就不用比了，小桥一招就能取胜。”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大惊不已。要知道折彦质的枪法可不输岳飞，即便是你不用那下三滥的招数，三招之内也未必能胜岳飞，更别提你徒弟了。


折可存听得很不是滋味，但他毕竟要有大将风范，朝着折彦质道：“好好去比。”


“是。”


马桥轻叹一声，转头朝着李奇道：“步帅，这事你能不能别告诉我师妹。”


李奇郁闷道：“拜托，我有必要告诉你师妹吗？”


酒鬼诡笑道：“小桥，你若不一招取胜，我就告诉美美，说你欺负人家半大的孩子，而且还用那吹铁锈的下三滥功夫，太卑鄙了。”


马桥怒道：“方才明明就是你使用这卑鄙的招数。”


酒鬼道：“那就看美美信你，还是信我。”


马桥冷哼一声，道：“你信不信我三招之内就能打落你手中的酒坛。”


酒鬼赶紧抱住酒坛，惊恐道：“我难得喝一口酒，你别惹火我，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马桥冷笑道：“你方才打了这么久，又连猛灌了三口酒下去，你认为你现在还是我的对手吗？”


酒鬼心中一凛，谄笑道：“我不说，我不说，你一招也好，百招也罢，随便你，你开心就行。”


折彦质早已看到手痒难耐，见他们师徒在那里为了一坛子酒纠缠不清，等的有些不耐烦了，道：“阁下，请。”


马桥望了眼李奇，道：“几招？”


李奇啊了一声，错愕道：“随便。”


马桥点点头，随即走了上去。


李奇茫然的眨了下眼睛，赶紧朝着酒鬼问道：“他真的能一招取胜？”


“这得看他怎么想的。”酒鬼抓了抓头，又道：“其实这小子打架的潜力远在我之上，毕竟他有着别人羡慕不来的身体，特别是那酒量，唉！”


李奇顶着一头冷汗问道：“那为何他说不是你对手？”


酒鬼道：“这小子心地太善良耿直了，又不肯欺负弱小，又不愿趁人之危，就算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他出手也总是留有余地，不愿下杀手，其实这一点我也早就说过他了，可他就是改不过来，他也没把我的话当回事，而且，他心中总是挂念着美美，本事自然发挥不出，自然就不是我的对手，若是他改正过来，不出五年，我就不是他对手了。”


也对，这家伙出了名的痴情，什么都想着鲁美美，出手自然会有所犹豫。李奇听得频频点头，道：“但是折彦质也不差，不至于一招吧。”


酒鬼嘿嘿一笑，道：“是不是，你待会看就知晓了。”


……


马桥晃晃悠悠的来到场中，淡漠的望着折彦质，道：“其实如今这场比试已经没有必要了，你必输无疑，我看你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折彦质强行压制怒火道：“这还得打过才知道，请亮兵器吧。”


马桥淡淡道：“要打就打，少废话。”


好像你自己在废话啊！折彦质被马桥气的快不行了，也顾不得那么多，提枪冲了上来。马桥还抽空叹了口气，才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


唰唰唰。


这才刚一照面，折彦质就是连刺出三枪，但却被马桥很轻松的躲避了过去。


酒鬼好奇道：“咦？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给人面子了。”


折彦质见马桥当真不拿武器出来，心中更为恼怒，试探的三招以过，也不留情了，一枪比一枪快，但是令他惊讶的是，马桥都非常轻松的避过，似乎能未卜先知，知道他下一招刺向哪，心中不禁大惊，忽然面色一紧，难道——


“晚了。”


马桥倏然左腿踢向折彦质的胸口。


折彦质收摄心神，横枪当胸。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马桥腿陡然一变，砰地一声，正好踢在折彦质的左手腕上，顺势就是一个劈掌，击在折彦质的右手腕上。


折彦质只感双手一阵酸麻，长枪也掉落了下去。马桥脚踝一勾，掉落的长枪又飞了上来，他一手抓住，猛然朝着李奇甩去。


所有人大骇不已。


李奇吓得面色苍白，只觉一阵凉风从耳边划过，砰的一声脆响。


酒鬼只觉手中一空，低头一看，只见左手只剩下了一个坛子底，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喃喃道：“我的酒，我的酒……”


马桥朝着还不敢置信的折彦质道：“方才你姐姐把你们折家枪法来来回回使用了七八遍，我都看腻了，若你能早想到这一点，变招与我打，那咱们还真有得打，但结果兀自不会变。”


折彦质肠子都悔青，其实他方才已经想到了，但是马桥并没有给他改正的机会。


折可存等人也明白了过来，暗自苦笑，这对师徒还真是我折家军的克星啊！


折美月走上前，道：“四弟，是姐姐拖累了你。”


折彦质微微一怔，呵呵道：“三姐，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不就是输了一场比试么，我不会放在心上的，爹爹不也常教我们胜败乃兵家常事吗。”


“马——桥。”


醒悟过来的酒鬼忽然蹦了起来，指着马桥骂道：“你这混蛋，我又没有惹你，你为何要毁了我这坛子酒。”


“对不起，我看走眼了。”马桥缓缓走了过去，顺便伸手理了理额头前的那一缕长发，淡淡道。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马桥头一昂道：“那又怎样？这么一大坛子美酒，你却自顾自己喝，其实我也很久没有喝酒了，与其看着眼馋，还不如毁了，大家都别喝。你若想动手，那你就试试看，我现在可不惧你，要是惹火我了，我就把你挂到旗杆上去。”


“你——”


酒鬼刚蹦出一个字来，直接昏倒了过去。


岳飞、牛皋等人见罢正欲上前，马桥抬手道：“他只是喝醉了，让他睡一会就好了。”


李奇忽然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马桥，你可知你方才只要稍稍扔偏一点点，那我就没命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步帅放在眼里。”


马桥一愣，讪讪道：“抱歉，我方才只顾看着那酒去了，没有注意步帅你。”

第761章 同官不同命


第二日，种师道、折可存分别率军回延安府、府州去了，不过这事毕竟给他们提了个醒，于是他们还是留了一些人马在此部署，而折彦质虽然立下不小功劳，但毕竟功难抵过，折可存也没有让他回渭州，而是让折美月先到渭州顶一阵子，待朝廷的惩罚下来以后，再做定夺。


而李奇则是率领禁军回凤翔了。


行至三日，终于来到了凤翔府的边境，远远望去，不再是那沾满杂草的荒田，而是一片片整整齐齐、迎风摇摆的幼苗，绿油油的，令人心旷神怡。田间还能看见一位位弯腰弓背的农夫、农妇在辛勤的插秧。


李奇看到这一幕，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步帅，你瞧那里？”


牛皋忽然把手往一处屋顶上一指。


李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屋顶上还插着一面旗子，上面写字三个大字——高青天。


“看来这蠢货终于替自己的洗白了。呵呵，不过他做的似乎还不错，别人都用他的名字来辟邪了，真是够出风头的。”李奇呵呵一笑，但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尽显无疑。


原来在伏击纪闵仁的同时，李奇已经叫人去搭救田七等人，也把粮食全部拿了回来。而当晚他并没有带上高衙内和洪天九去兰州，强行命人把这俩蠢货送回了凤翔府，毕竟当时大战一触即发，要是带上这俩蠢货，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如今用屁股想也知道，高衙内肯定用那些粮食在为自己刷声望。


“步帅，咱们快点赶路吧。”酒鬼不耐烦的催促道。他现在只想回到凤翔，豪饮一番，最好能够醉足三天三夜。


李奇苦笑一声，道：“走吧。”


……


“大人来了，大人来。”


当李奇进入凤翔境地不到半个时候，忽听得一声接一声的呼喊，语音充满了兴奋。


不一会儿，只见一群农夫朝着李奇他们跑来，有光膀子的，有赤脚的，也有还挑着箩筐的，一眼望去，真是很滑稽的一幕。


那些禁军可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啊，面色一紧，立刻打起精神来，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状况。


待那些百姓来到李奇面前，忽然全部跪了下来。


一老翁满眼热泪道：“大人，草民们愚昧无知，错怪了大人，还请大人降罪草民。”


“草民们没有想到纪——他竟然会——还让俺们误会了大人，真是罪该万死啊！”


……


百姓们满面歉意，老泪纵横，请求李奇的原谅。


李奇赶紧下马来，与牛皋他们扶起这些乡亲们。李奇略带一丝疲惫道：“乡亲们，你们根本无须道歉，因为你们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正是因为我们自己的一时私欲，才让你们蒙此大罪，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是我愧对你们，是我们这些所谓的父母官愧对了你们，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受害者，若是要下跪，那也应当是我们向你们下跪道歉。”


言罢，李奇当真作势要单膝跪地，他知道，自己若不这样做，这些百姓肯定会就这事说个没完没了的。果然，那些百姓赶紧上前扶着李奇，再也不敢替道歉一事了。


李奇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徒步与这些百姓慢慢的朝着前去。李奇一边走，一边笑问道：“京城运送来的粮食已经分到各位手中了吧。”


一大娘忙点头道：“俺们都领了粮食，这还得全亏高青天，他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可是俺们以前还错怪了他，当他是骗子，现在想想真是过意不去。”


李奇呵呵一笑，道：“没事，他那人挺白痴——哦不，挺大度，你们多叫他几声高青天，他就会知足了。对了，第三批粮食可有运来？”


众人齐齐摇头。那大娘又问道：“难道还有粮食么？”


“当然，如今这点粮食本来就不够，相信过不了几天，这第三批粮食应该也会到了。”李奇微微一笑，又道：“不过，这两批粮食都是咱们大宋百姓自发运送来的，虽然是私人行为，但是人多力量大，相信规模不会比朝廷的小。唉，各位乡亲啊，其实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当初朝廷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会贪污赈灾粮，导致双方都误会了，险些酿成大祸，而如今朝廷正筹备振兴江南，国库也是相当紧张，但是这不代表朝廷不关心各位了，朝廷还是组织了一些大善人前来援助各位，我们是一个民族，应当团结，互相体谅，一方有难，当八方支援，希望你们也能记住这一点，或许今后别人也需要你们的帮助。”李奇语重心长道。


“是是是，大人的话，俺们记住了。”


众人纷纷点头。


李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哦，乡亲们，后天你们让一些会做菜的人来凤翔府，我教你们做一种食物，这种食物在灾情来的时候，或许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记住了。”


那些百姓听得虽然不是很明白，但都一个劲的点头。


……


李奇与这些乡亲们走了一段路，谈了许多，但都是关于开发西北的事情，双方似乎都很避讳谈及纪闵仁，由此可见，当地百姓们还是非常尊重纪闵仁的，即便纪闵仁已经抛弃了他们，他们心中兀自没有记恨于他。又走了一会，李奇就与他们分开了，因为他必须得赶在天黑之前去到凤翔府。


傍晚时分，李奇与酒鬼师徒来到凤翔府府衙，他们来凤翔府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来这府衙。至于岳飞等人，还是在城外安营扎寨。


“下官见过大人。”


一位身体单薄、留着一缕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站在府衙门前，见李奇他们来了，恭敬的作揖道。


“你是？”


“哦，下官乃是凤翔府的主薄，孙晖。”


李奇笑道：“原来是孙主薄啊！”说到这里，他忽然见这孙晖一脸惶恐，稍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拍了拍他肩膀道：“放心，本帅可不是那不讲道理之人，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所以不会责怪你的，你安心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


孙晖一听，在胸口悬浮大半个月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感激涕零道：“多谢大人饶命之恩。”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进去吧。”


“大人请。”


孙晖带着李奇进到里面，李奇环顾四周，里面虽然简陋，但也干净整洁。


李奇转悠了一圈，忽然问道：“对了，纪闵仁住在哪里？”


“知府大——他就住在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


“那他的家人呢？”


孙晖一愣，黯然道：“自从十年前他的原配妻子病死以后，他就没有再娶，膝下也无儿女。”


李奇皱眉道：“为何不娶？难道他一个知府连个妻子都娶不到么？”


孙晖轻叹道：“我以前也劝过他再娶，甚至还帮他物色了几个，可是他却说，他的心里面已经装满了百姓，再也容不下其它事，若是再娶，也只会害了别人。唉，其实他夫人从生病到去世，他回家的次数不到五次，一直都在外面视察，就连他夫人临走时，他都不在身边。”


李奇沉默片刻，道：“带我去他住的地方吧。”


……


孙晖带着李奇来到府衙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内就一间房间，大约六十来平米。走进一看，只见屋内十分简陋，摆放的全都是实用的东西，没有一点浮夸的陈设。屋中中间一个小饭桌，左边是一张书柜，柜子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文档，有竹书，也有纸书。书柜前面有着一张长桌，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在窗边还放着一张老藤椅。而在右边放着一张床和一个小衣箱。


李奇问道：“这是书房还是卧房？”


“这是卧房，也是书房，其实这里原本是两间屋，但是他说这样方便办公，于是就叫人给打通了。”


李奇点点头，心中是五味杂陈，道：“你先出去吧，我在这里看看。”孙晖一愣，道：“大人，如今天色已晚——”


“他人我都不怕，难道还怕他的鬼魂么，你去吧。”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抬手说道。


孙晖唱喏一声，又道：“那大人的晚饭？”


李奇道：“这你别管，待会我自己会去弄。”


“是。那下官告退了。”


“嗯。”


……


待孙晖走后，李奇在屋内转悠一圈，来到书柜前，随手拿了一两本小本子翻了翻，虽然有很多字都不认识，但是李奇却能够清楚的看到字里行间内只蕴含着两个字——百姓。


站了一会，李奇方觉有些疲惫，但他不知是身体疲惫，还是心里疲惫了，于是坐到窗下的藤崎上，望着屋内的一切出神。夜风从门缝中挤将进来，在摇摆的烛火的映照下，仿佛屋内全都是纪闵仁的人影，吃饭、看书、办公、写字、休息。就在不经意间，李奇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心情变得十分沉重，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你连二十年都熬过来了，偏偏这两年都等不了了，要是再过两年，或许你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了。你此举不仅害了你自己，害了我，还害了百姓少了一位好官，你真是罪大恶极，有时候我真的宁愿你是一位十恶不赦的大贪官，可惜——你不是。”


说着说着，他就这样缓缓睡着了。


但是不一会儿，他就被夜风吹醒了，这刚睁开眼，就听到对面有人说道：“你终于醒了。”


“鬼啊！”李奇吓得惊叫道。


“还说不怕鬼。”


李奇猛地一怔，定眼一看，来人真是赵菁燕，松了口气，道：“原来是你啊，你怎么进来的？”


赵菁燕道：“我敲了门，但是你没有应，于是我便进来了。”


“你还真是够懂礼貌的，有个性。”李奇说着赶紧打量了下自己，紧张兮兮道：“你没有对我做什么吧？”


“此话何意”


“一位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高帅富睡在这里，难免你不会对我图谋不轨啊！”


赵菁燕对此早已免疫了，淡淡道：“若是我真要对你做什么，一定是先用针线把你的嘴给缝上。”


日。这婆娘这么狠毒？要是我的话，我一定要释放你的双乳。李奇心中狠狠的意淫了一番，嘴上却一本正经道：“你怎地还没有走？”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走也走得不安心，还不如留在这里。”赵菁燕说着，忽然手往李奇脸上一指，惊讶道：“你哭呢？”


“啊？”


李奇下意识的擦了下眼角，还真有些湿湿的感觉，当即愤怒道：“我TM难道就不应该哭么，别人当官，我也当官，别的官抄家，都是捞的盆满钵满床满，而我了，生平第一次抄家，结果——唉，你看看这都是些啥玩意，连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我这抄的是哪门子的家啊，害得我马不停歇的赶来，结果——唉，真是同官不同命，上天为何要如此对我，太不公平了。”


赵菁燕微微张嘴，呆呆的望着李奇，忽然噗嗤一笑，坐在书桌前，游目四顾，轻叹一声，道：“是啊！太不公平了，这还真是同官不同命，有些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却能妻妾成群，田屋无数，可是有些人贵为知府，而且还做了二十多年，却兀自一贫如洗，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实在是闻所未闻啊。”


搞什么？讽刺我？你丫脑袋锈逗了吧。李奇又是一怔，随即躺了下去，轻轻摇动着，淡淡道：“那又怎么样？他犯下如此罪孽，也是死有余辜啊！”


“你说的很对。”赵菁燕轻轻点头，话锋一转，又道：“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是一个人才，我看过他写的一些东西，都非常有见地，比那些一品大员都还要强，只可惜——”


李奇好奇道：“你来过？”


赵菁燕嗯了一声，忽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不杀他？”


李奇淡淡道：“我是官，他是贼。”

第762章 仙丹？


赵菁燕沉默片刻，才道：“不错，他虽法理难容，但是法理也不外乎人情，你也可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倒也想，但是他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


“可他的的确确是个人才，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挺爱人才的吗？好比秦桧、岳飞、牛皋、陈东他们。若你想要保他，一定有办法的。”


李奇长叹一声，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从夏商至今，改朝换代屡见不鲜，但没有哪一个朝代能够长存下去，唯一不变的就是生存在这片土地上始终是这个民族，这是为什么？这是一种尊严。记得清照姐姐曾跟我说过，中原大国，代表的其实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民族的尊严、气节，我们理应要用生命去捍卫这个民族的尊严，倘若这个民族的尊严、气节都没有了，那么这个民族也将会不复存在。然而，纪闵仁背叛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是一个国家，而是整个民族，而且还将这个民族最宝贵的东西抛之脑后，假如我今天没有杀他，他日就会更多人的走上这条路，你可以十恶不赦，烧杀掳掠，但是你不能失去你的立足之本，若是如此，那么你也没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资格了。”


“那你为何要来此？”


“不是说了吗，抄家来的。”


赵菁燕一笑，道：“其实你心里并不想杀他。”


李奇坚决道：“你要明白，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问题是他必须得死。”


赵菁燕道：“那你心里究竟想不想？”


嘿。你还没完没了了。李奇头一偏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就是不想，不然你也不会给他留一个全尸。”


李奇摇头道：“我给他留全尸，只是因为他没有将田七他们灭口，而且那些粮食他还留着，证明他还是对这里的百姓心存一丝记挂，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赵菁燕轻叹一声，道：“其实他留给这里的百姓不仅仅是这些。”


李奇道：“若你是我，你会杀么？”


“不会。”


“为何？”


赵菁燕道：“世上大恶大奸之人，多不胜数，他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最后一个，而心存百姓之人却少之又少，即便有，一旦进入了官场，那也会同流合污，很难有人做到能像纪闵仁一样，二十年来始终如一，而且，他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我见过不少的官员，上到太宰，下到主薄，但是唯有他是将百姓凌驾在所有之上，甚至是皇上，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走上这条路，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爱极成恨。但有道是，千金易求，一将难得。为何不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即便如你所说，在商言商，他死了，你什么也没有得到，即便是抄家，你也没有捞到任何东西，那为何不留着他，或许他能给你带来一些你想要的东西。”


这女人的想法的确是与众不同，理智有些让人难以理解，难怪小时候闲着胸疼，就把那些书都烧了。李奇笑道：“真是稀奇，很难想象你会这么说，要知道他可是背叛了你们赵家王朝，你竟然能够容他。”


赵菁燕道：“这并不稀奇，正因为我是赵家儿女，所以我只会做对赵家有益的事，一个王朝若是想要延续下去，那必须得天下百姓点头，想要天下百姓都点头，若仅仅是我们赵家人，那根本办不到，所以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人相助，纪闵仁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可惜我们没有给予他支持。你方才不也说了，他对于百姓还存有一丝牵挂，也就是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我敢肯定，留下纪闵仁绝对比杀了他更好，若是他该死的话，那么很多人比他更该死。”


李奇耸耸肩道：“但是你要知道，你这一切说法都是基于他的阴谋没有成功，万一让他得逞了，你可知道他会给我们大宋带来多大的伤害么？”


赵菁燕笑道：“事实却是，他没有成功在先，你杀他在后。”


“你为何要如此护着他？”


“因为他是我见到的最单纯的一个官，即便是报复，也报复的如此单纯，我想，今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官了，所以我想留他一命。”


“那你为何不早跟我说？”


“我以为你和我想的一样。再说，你会听吗？”


“一定不会，直至现在，我也没有后悔过。”李奇叹道：“他临死前曾问我他是否是一个好官，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因为我也说不清楚，二十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他却将自己二十年的光阴全部倾注在百姓身上，这一点的确令我很感动，也很敬佩，但是他的这一个选择，就可能毁掉十万百姓的二十年，一人二十年，加在一起那得有多少年，他纵使再努力几百年，恐怕也无法还清。我只能用遗憾来形容整件事。”


赵菁燕轻轻点了下头道：“的确是让人遗憾。”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有人叫道：“李奇，李奇。”


赵菁燕黛眉轻皱，道：“真是搞不懂，你为何会和他们成为朋友？”


“很简单，他有钱，而且够大方，你虽胸有沟壑，但是太过小气。”


赵菁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怒道：“你——”


“嘘！相信你不会希望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吧！”


赵菁燕恨得紧咬牙根，被束缚的双胸大起大伏，蠢蠢欲动。


李奇目光往她胸前掠过，摇摇头，道：“气量是增大了，但是不足以弥补，可惜，可惜。”言罢，他呵呵一笑，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开门道：“叫什么叫，我在这里了。咦？你们这群家伙都来了呀。”


话说完，他就已经来到外面，顺手将门关上，只见除了高衙内、洪天九以外，周华、徐飞等人一群土匪走了过来。


周华道：“不是你叫我们来的么？”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是让你爹爹他们来，不是让你们来，靠！对了，你们带粮食来么，没有的话，就滚回去吧？”


周华瘪着嘴委屈道：“李大哥，你太无情了吧。”


李奇直截了当道：“我是个商人，有利就有情，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少废话，粮食了？我TM最近被这玩意快弄疯了。”


周华讪讪道：“粮食还在路上，我和六郎他们性急，就先来了。”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道：“那京城一共来了多少人？”


周华忙道：“那可真是不少啊，约莫五六十人，那些财主们一听到你说这里有钱赚，原本马上就准备来，可是又听说要有粮食才能占得先机，所以他们又赶紧去弄些粮食，以至于耽搁了几日。”


“那你们周家弄了多少来？”


周华嘿嘿道：“那当然不能八金叔他们比，俺可没有他们家有钱，但也不算少，最多还是太师府。”


“太师也派人来呢？”


“嗯嗯嗯。”


奇怪，我没有让太师派人来啊！李奇想了片刻，兀自一无所获，索性不去想，又朝着高衙内问道：“你们前面去哪里呢？”


高衙内呵呵道：“当然是赈灾去了，顺便到处看了看，李奇，你倒还别说，这里的风景还真是不错，很多猎物都是京城没有的，而且，三天两头就有人送上门来找架打，可有趣了，哎哟，小九你干嘛踩我呀。”


洪天九是一个劲摇头叹气。


李奇皱眉道：“打架？你——你跟谁打？”


高衙内道：“不就是那些逃走的地主，亏他们还有脸回来，还想要回土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本衙内实在是瞧不下去了，就与他们打起来了。”


哼！这么快就回来了，想必也是收到了风声，又想回来捞一笔。李奇心中暗笑，嘴上却道：“这种事还是让官府来做，你安心做你的高青天就得了。”


“这我知晓，如今凤翔府谁人不知我高青天。”


这时，后面又传来一声激动的呼喊，“李大哥。”


“田七？”


只见田七兴奋的跑了过来，呵呵道：“大哥，你啥时候来的。”


“刚回来不久。”李奇用力拍了拍他肩膀，道：“小子，没有被吓的尿裤子吧？”


田七憨厚的笑道：“那倒没有，不过当时心里还是挺害怕的。”


李奇半开玩笑道：“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只要一想到世上要是没有了田七，就牙疼。”


“牙疼？”洪天九好奇道：“啥意思？”


“秘密。”李奇哈哈笑了几声，又问道：“对了，我让你带来的东西，保存的可还好？”


“大部分都完好。”


高衙内忽然嚷道：“李奇，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们青天慈善基金会的粮食都发出去了，你们醉仙居的可是一点也没有动，你不会是想着拿去卖吧。”


“哇！衙内，你真是太TM有生意头脑了。”李奇说着脸一板，又道：“但是你认为这里除了你们以外，还有谁能买的起么？”


高衙内道：“那你这么做又是为啥？”


李奇嘴角一扬，道：“那是因为我要做一种赈灾神器。”


“赈灾神器？”


几人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


第三日。


府衙门前是人山人海，他们都是受到消息，说京城来的这位厨王要当面授艺，而且是关乎性命的，所以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休息整整一日的李奇，换了身干净点的衣服，套上围裙，精神抖擞的站在众人面前，朗声道：“各位乡亲们，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为何我叫大家前来。首先，关于这次的事，本官表示非常遗憾，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人祸还是可以阻止的，但是面对天灾那就无能为力了。而天灾有两个最明显的特点，那就是它的突发性以及无法预料性，有些天灾能让你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你们就要学会如何自救，房子没了，可以再建，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是命没有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保命是最重要的，保命的关键在于粮食，但是即便朝廷派粮食来，那也是需要日子，不是说到就能到的，所以，今日我就教大家一种名叫耐饥丸的丸子，这种丸子成本不高，储藏性好，吃上一丸能够抵挡半日，当你们面对突如其来的天灾的时候，就可以拿出来顶上一段日子，那时候这丸子就是你们的救命丸。”


一旁的高衙内惊呼道：“一丸就能顶上半日，难道是仙丹？有此丸，岂不是连饭都不用吃了。”


蠢货！李奇轻咳一声，指着高衙内道：“各位乡亲，他就是你们最好的反面教材，我可得提醒你们一句，若是平时为了省钱，而吃这耐饥丸，那可是一种慢性自杀，因为这耐饥丸里面的营养有限，再说即便是人参，你拿来当饭吃也是不行的。”

第763章 神奇小丸子


百姓们听这什么耐饥丸恁地神奇，纷纷睁大眼睛，心中惊喜万分，但又感觉有些虚。一位老大叔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略带一丝惶恐的问道：“大人，请问——请问这啥丸子好做么？”


这一问也问出了众人的心声，要知道对面站着的可是金刀厨王，而且他们也见识这位厨王的厨艺，非一日功夫就能学得了的，然而，既然这耐饥丸如此厉害，想必一定也很难做的。


“这个问题问的好。”李奇点了下头，笑道：“这耐饥丸除了能够很好的抗衡饥饿，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做法简单，不，应该说非常简单，比大家平时制作的干鱼还要简单，即便是材料，也就两种而已。”


百姓们听了，登时喜上眉梢。


洪天九好奇道：“大哥，那是哪两种材料？”他心想，这丸子如此神奇，做法又简单，那么这材料一定非常特殊。


李奇笑道：“第一样糯米，第二样红枣。”


这可是令众人大跌眼镜，这还真是够简单的。但是也更加令人感到疑惑，因为这两样材料很普通，他们也都吃过，甚至有不少菜肴还就是用这两种材料做的，也没有见到有什么奇效。


“糯米？红枣？”


高衙内挠了挠下巴，道：“李奇，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日。你这个二货能不能别拆我台啊！李奇没好气道：“衙内聪明绝顶，我岂敢班门弄斧。”


高衙内嘿嘿道：“这倒是一句大实话也。”


洪天九小声道：“哥哥，你可知班门弄斧的意思？”


高衙内错愕道：“当然知晓。”


洪天九道：“其实大哥的意思是，你骗人比他厉害多了。”


“甚么？”


高衙内立刻反应了过来，怒视着李奇。


这小九真是太懂我心了。李奇心中暗笑，自当没有看见，赶紧道：“接下来，我就教大家做这种耐饥丸，麻烦每个县来两个代表，最好平时经常做家务的，我手把手教你们做。”


那些百姓你望我，我望你，很快就选出了十几名代表。


高衙内和洪天九也急忙加入了进去。


这是李奇早就料到的，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由他们去了。


不一会儿，田七等人就将早就准备的材料搬了上来，仅从这些材料、工具上看，李奇并没有欺骗他们，实在是太简单了，就这些工具，几乎人人家中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一共十八个炉灶，每个炉灶上面放着一口锅，边上还放着一个石臼，这石臼也就是用以砸，捣，研磨药材食品等的生产工具。虽然后世已经全部电气化了，但是有些食物用这石臼来做，能保持食物原有的风味，李奇家里就一直有一个石臼，毕竟他父亲可是一个口味非常刁的吃货，什么都要求完美，要知道用这种石臼做出的糯米粑非常好吃，味道也是一绝。当然，这正是因为如此，才造就出李奇这位厨王。


至于材料么，正如李奇所言，只有两种，糯米和红枣。


一切准备妥当后，李奇开始传艺了，首先，自然把手洗干净，那些百姓似乎没有这习惯，当李奇吩咐他们洗手的时候，还愣了片刻，直至李奇重复了一遍，他们才反应过来。


洗完手后，李奇先是将早就准备的糯米倒入锅中，约莫也就是半锅子，其余人纷纷学着做。接下来就是开始炒糯米。众人一边望着李奇，一边模仿他的动作炒了起来。


哗啦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些围观的人也是瞧的大气也不敢出，似乎都在等到这奇迹的出现。


高衙内拿着木铲子看了半天，随即交给了洪天九，拉拢这脑袋站到一旁去了，这玩意他真玩不来。洪天九可不管这么多，拿着木铲就使劲的炒啊，眼睛不断的望李奇那边瞧，那个兴奋劲啊。


周华瞧了半天，忽然皱眉道：“小九，你有没有发现这锅里的糯米越来越少呢？”


“是吗？”


洪天九微微一愣，目光终于往锅内瞟了一眼，发现还真少了很多，兴奋道：“原来这东西真的这么神奇啊？”


徐飞手往炉灶旁一指，道：“这不是神奇，是你炒的太用力了。”


洪天九偏头一看，只见炉灶旁满是糯米，登时惊呆了。


众人见罢，登时哈哈大笑起来了。


李奇转头一看，深感无奈，道：“田七，你去帮他们炒。”


田七应了一声，赶紧走了过来，从洪天九接过木铲炒了起来。


炒了老半天，直到糯米发黄，李奇才停了下来，那些人见状，也赶紧停了下来。李奇朗声道：“你们别停，必须得炒到锅内的糯米发黄才行。”


因为他的手法比其余人熟练得多，所以虽然在同样的时间neo，但是结果可能会出现差异。他说着先将锅从炉灶上撤了下来，而后，他开始游走在个个炉灶前，亲自传授这炒糯米的关键之处。


等到他们的糯米都炒到发黄了，李奇才开始进行下一步。他先是将糯米全部倒入石臼内，留以备用，而后将取来红枣放在锅内蒸了起来。


蒸熟后，他熟练的将红枣去皮、去骨。


那些人也跟着照做。


去完骨、皮，李奇又将红枣肉也倒入石臼中。而后就开始用大杵使劲捣。那些百姓见李奇是用这石臼竟然比他们还要熟练一些，还感到稍稍有些诧异。


等到把石臼里的糯米和红枣捣烂捣匀，捣成糊状，李奇才停了下来，又在每个石臼前游走了一番，指点他们几句，等到他们都做好了，李奇才将里面的糯米红枣泥挖了出来，用手捏成鸡蛋大的丸子。


过了好半响，只见每人前面都放着数十个鸡蛋大小的丸子，但是从美观上看，那真是惨目忍睹，唯有李奇做的那真是光滑剔透，大小均匀，看着都留口水。


但是这玩意讲究的实际，李奇也就没有纠正他们了，趁着太阳高照，他立刻吩咐人将这些丸子放在苇叶上晒干。


到此，这耐饥丸基本上也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待。


那些人见这丸子的做法如此简单，并无神奇的地方，对这丸子的效果也产生了怀疑。


天公作美，两日过后，这丸子终于在阳光普照之下，新鲜出炉了，但见一个个深褐色的丸子排放的整整齐齐。


这日来的人远比上次要多得多，为了让更好的将这耐饥丸的效果展现给大家，李奇将这些耐饥丸分给了前来的百姓们。


但见台阶上做着整整齐齐的一排，一人拿着一个耐饥丸吃了起来，李奇自然是第一个吃。


洪天九性子比较急，拿来一个，一口就咬去一大半，结果拼命了嚼了老半天还是没有吞下去，实在是这丸子太厚实了，而且具有一定的粘性，实在是难以下咽，更关键是的，这耐饥丸味道也是极其一般，说咸不咸，说淡不淡。


在这一刻，金刀厨王的光环在小九心中开始慢慢褪去了。


噗噗噗。


高衙内、洪天九等人十分默契的吐了出来。


“啥玩意，这么难吃。”


高衙内又吐了几下，苦着脸，忽然见那些百姓都吃的津津有味，好奇道：“如此难吃的东西，他们怎还吃的下去？”


田七美滋滋的吃了一小口，憨厚的道：“衙内，你有所不知，对于他们这些饿久了的人，这东西就是人间美味，以前我跟我爹爹流浪的时候，别说还是煮熟的糯米，即便是生的，那对于我们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啊！”


洪天九道：“我明白了，这就是错觉美味。”


高衙内等人听罢，纷纷点头。其实他们谁能明白田七这番话的意思，并非说他们智商不够，只是这种事，你没有亲身经历，根本无法明白。


“不对，不对。”


周华突然摇摇头，指向不远处的李奇道：“你们瞧李大哥不也是吃的很香么？”


其余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李奇坐在板凳上，吃的极其入神，似乎在吃着什么美味。


这可就奇怪了！因为李奇的嘴可也是出了名的刁。


高衙内几人相互使了个眼色，默契的站了起来，悄悄的走了过去。洪天九一眼就发现了猫腻，原来板凳边上还放着一小罐子，赶紧朝着那罐子指了指。


高衙内上前毫不客气的拿起罐子闻了闻，惊道：“豆腐乳？”


周华道：“好像还是俺带来的。”


李奇猛地一转头，道：“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高衙内往他手中的耐饥丸一瞧，只见耐饥上涂着一层厚厚的豆腐乳，好奇道：“李奇，你干嘛将这豆腐乳涂到耐饥丸上面？”


李奇翻着白眼道：“这耐饥丸淡而无味，不用这豆腐乳，怎么咽得下去。”


“那——那好吃么？”


“还不错吧。”


高衙内等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一言不发，拿着豆腐乳就走到一旁去了。


什么意思？操！我的豆腐乳啊！


洪天九赶紧学着李奇，将豆腐乳涂到耐饥丸上面，一口咬下去，只觉细腻的豆腐乳带着丝丝麻辣味，配上这耐饥丸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仿佛豆腐乳与耐饥丸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含糊不清道：“唔唔唔，奇了，这豆腐乳配上这耐饥丸还真是好吃。”


高衙内也是一个劲的点头，道：“真的不错哦。”


周华道：“以前光吃豆腐乳的话，总觉太辣太咸，而光吃耐饥丸的话，又觉得淡而无味，可是将两者放在一起，却是刚刚好，辣得适中，而且嚼劲十足，真是太好吃了。”


洪天九道：“李大哥真是厉害，就这么廉价的东西，随便一搭配竟然成就了一道美味。”


高衙内哼道：“他厨艺是厉害，但是人品可就差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一个人藏着吃，太不厚道了。”


不一会儿，大家就把这耐饥丸给吃完了，但是大家都没有急着走，因为这效果需要时间来验证的，团团围在一起交谈起来，但是谈论的重点，还是开发西北。


不知不觉中，日以偏西。李奇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忽然问道：“各位中午就吃了一个耐饥丸，如今可觉得饿？”


众人一愣，皆是摇头，但随即也就反应了过来，暗自惊讶，这耐饥丸可真是太神奇了，仅仅就一个鸡蛋般大小的，竟然真能抵上大半日。


李奇呵呵道：“相信各位如今也感受到了这耐饥丸的妙处，所以，各位今后大可以存储一些在家，以备不时之需，若是没有灾难，固然最好，可是，一旦发生的天灾，各位就可以用这耐饥丸支撑到赈灾粮的到来，不会再重蹈这次的覆辙。而这耐饥丸的储存方法也挺简单的，只需放在坛子里，用布将坛口封死，放在通风干燥的地方即可。”


这可不是李奇发明的，而是在清朝的时候，那些百姓为了活命才想出来的，可以说这耐饥丸乃是千万穷苦百姓在逆境中创造出来的智慧结晶，这比起那些奢华的菜式要伟大的多。


那些百姓纷纷点点头，眼中透着一丝惊喜，这耐饥丸对他们而言，也不算贵，而且分量不多，做法极其简单，保存性又好，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感激之言是一浪高过一浪，都快将李奇说成活菩萨了。要知道这耐饥丸或许在平时来看，没有什么作用，但是放在灾区，那就是救命仙丹啊！


就在此时，高衙内一干二货突然走了过来。洪天九哭丧着脸道：“李大哥，你这耐饥丸的确够饱肚的，我现在都觉得肚子沉甸甸的，太难受了。”


“是啊，是啊，哎哟。”


李奇瞥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吃了几个？”


“三个。”


“四个。”


……


看来是消化不良，这群家伙真是没救了。李奇翻着白眼道：“谁叫你们吃这么多？”


高衙内郁闷道：“我们也不想，可是这耐饥丸配上那豆腐乳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们都还是第一次吃，就多吃了几个。”


活该！李奇心中暗笑，朝着高衙内勾了勾手指，道：“若你们想尽快解决这问题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们带了泻云散没？”


高衙内警惕道：“你想作甚？”


“当我没说。”


高衙内忙拉着他道：“带了，带了，还有秃鸡散，你要多少？”


日。这淫货，来赈灾还带秃鸡散？李奇顶着一头冷汗道：“不是我要，是你们需要。告诉你们，泻云散就是最好的解药。”


高衙内等人猛抽一口冷气，这可玩的有点大啊！


就在此时，突然一飞骑疾奔过来，道：“启禀副帅，从京城运来的粮食已经到了城外。”

第764章 风骚的救援大队


这可是双喜临门呀！


李奇等人二话不说，赶紧出城迎接，待来到城门前，只见远处一条条长长队伍，看不到尾，远远望去，是何其的壮观呀。


那些百姓直盯盯的望着那一辆辆装满了粮食的车子，双拳紧握，兴奋的颤抖了起来。


怎地还有官兵？李奇眺目望去，隐隐见到一些穿着制服的男人，不禁愣了下，心中是疑惑不已。


待队伍走近，李奇借着昼夜交替时的最后一丝亮光，见到为首一人，不禁面色一紧，操！怎么回事？木有小鸡鸡的怎么来呢？


为首一人正是梁师成。而在其身后的人个个都是京城内首屈一指的大富豪呀，像什么洪八金、杨帆、何九叔等人都来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只风骚的救援大队。


但是，梁师成的到来，不得不让李奇为之一惊，其实当初在得悉纪闵仁就是幕后主使人时，李奇就又发了两份书信出去，一份书信是给商务局，一份书信给高俅。


第一封是让商务局组织东京的大富商来西北考察，商讨来西北投资一事，当然，其中肯定将西北的价值狠狠的吹嘘了一遍，还上了大宋时代周刊，但是想要得占得先机，首先得付出，那就是捐献粮食。那些商人都在李奇身上尝过甜头，一听这西北有钱赚，简直就是一块宝地，还不屁颠屁颠的跑来了，生怕落于人后。


给高俅的那封就是将纪闵仁一事告诉高俅，但是其中并没有提到西夏，而且说的也是含糊其词，模凌两可。另外，还将开发西北的事简述了一遍，请高俅代他上奏，向皇上推荐商务局的张汝霖来凤翔接任知府，理由也很充分，下一任知府将要面临的肯定就是开发凤翔的问题了，而张汝霖既不缺乏经验，又是商务局出来的，对经济建设也不陌生，由他担任再适合不过了。


可是，他并未提到让皇上派人来支援，所以梁师成的出现，还是让他感到有些不解。


“爹爹，你也来了啊！”


洪天九一眼就瞧见了洪八金，登时激动万分，张开双臂，满心欢心的跑上前，爹爹……爹爹叫的让人发腻。


“臭小子！”


砰！


“哎哟！”


可是，待他刚一走进洪八金的攻击范围内，就被从马上跳下来的洪八金一脚给踹飞了。这泼冷水下来，洪天九才幡然醒悟，自己是偷跑来的，心里老郁闷的。


哎呀，这还真不是亲生的。李奇无奈的摇摇头。


洪八金指着儿子，怒骂道：“你这臭小子，竟敢瞒着我偷跑到这里来，还带着康儿一起来，你真是气死我了，为父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李奇一抹冷汗，倒也没有阻拦，毕竟洪天九抗击打能力可是非常强的，这一脚对他而言根本就不算回事。


洪天九感到莫大的委屈呀，争辩道：“爹爹，是哥哥带来我的呀。”


高衙内听了，那还得了，赶紧上前来道：“小九，是你先提起的好不。”


洪八金大怒道：“都这般时候了，你小子还敢顶嘴，看老子今日不。”他话都没有说完，就迫不及待一巴掌抡了过去。


啪！


“哎哟，哎哟，爹爹饶命呀。”


洪天九见洪八金进入了疯狂状态，赶紧爬起来逃跑。要知道洪八金这口恶气可是憋了一个多月，抄起一根棍子就追了过去。可是论跑步，他真不是洪天九的对手，不一会儿，就变得气喘吁吁，道：“臭——臭小子，你有本事就别跑？”


洪天九揉着屁股，泪眼汪汪道：“爹爹，我好歹也是洪家的九代单传呀，你要打也回家再打，在这打，我多没面子啊！”


洪八金气的眼睛都红了，暗想，要是等回家再打，就不是我打你，是七公打我了。咬着牙点头笑道：“好好好，我不打你，你先过来再说。”


洪天九抓抓头，思考了片刻，随即摇头道：“不。你总是爱骗我，我可不会再上当了。孩儿就先回城了，爹爹，你第一次来，莫要乱跑，免得迷路，这里很多野兽的。”他说完，猛地就朝城内冲去。


迷路？洪八金听到后面半句，差点没有气晕了，咆哮道：“快给我抓住那臭小子。”


洪天九在路过李奇身边的时候，还抽空道：“李大哥，求你帮忙我劝劝我爹爹。”


言罢，他就飞快的进城了。


李奇邪恶的笑道：“帮忙？我只会劝你爹爹多打你几下，你这小子太可恶了。”


周华、徐飞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赶紧挡在洪家那些下人面前。高衙内眼珠一转，赶紧冲上去扶着洪八金，谄笑道：“八金叔，你莫要着急，侄儿知道小九在那里，待会就带你去，其实这事都是小九他怂恿我来的，就连走水路都是他想出来的，我爹爹他还好吧？有没有提起我？”


你小子也真是够可恶的，你若不想来，小九能怂恿得了你么。洪八金听得又是哭笑不得，心中怒气已消去一大半，苦笑道：“好好好，你爹爹天天盼着你早日回去了。”说到后面，语音中还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周华等人听了，心中不悦了，等到洪八金一走，就赶紧走了过去，小声道：“衙内，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讲义气了？”


高衙内小声道：“三郎，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么？你想想看，即便是我带小九来的，以八金叔的脾性，会放过小九么？”


“不会。”


“那不就是了，反正小九怎么也逃不掉八金叔的这一顿毒打，既然如此，何不将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去，如此一来，我就不用挨打了，我爹爹还是挺懂道理的，保的一个算一个呗。”


周华挠挠头，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就这样，可怜的小九又被高衙内这个二货给深深的出卖了。


李奇看到这出闹剧是哭笑不得，骑马迎了上去，朝着梁师成拱手道：“下官见过太尉。”说着他扫视众人一眼，见张汝霖和蔡勇都赫赫在列，心里放心不少，拱手道：“各位辛苦了。”


众人一一回礼，但鉴于梁师成在，也不好多说什么。


唯独梁师成见到李奇，那眼珠子都快翻到脑门上去了。


李奇见梁师成这表情，讪讪问道：“太尉，你怎地来了？”


梁师成叹道：“步帅，遇见你，咱家真不知道要少活多少个年头。”


呵呵，你丫这话还真是说对了。李奇故作好奇道：“太尉此话怎说？”


梁师成没好气道：“咱家都不这把年纪了，这一路跑下来，就快剩下半天命了，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拜托，要不是皇上，你会来么？李奇靠了过去，小声道：“太尉，你放心，这一趟你绝不会白跑，经我发现，这块地可是蕴藏的无穷无尽的保障。”


梁师成小眼睛闪了闪，道：“此话当真？”


“下官怎敢欺瞒太尉。太尉，我瞧你也累了，咱们还是先进城再说吧。”


梁师成这才给了李奇一个微笑。


李奇又简单的向那些大财主打了声招呼，而后一行人朝着城里走去。那些百姓站在道路两旁，激动之情，无以言表啊，毕竟这粮食等的真是太辛苦了，可谓是一波三折。


蔡勇忽然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将食物分给百姓。”


蔡家的那些下人赶紧拿出一些糕点来，分给那些百姓，嘴上时时刻刻挂着“蔡太师”三个字。李奇见了稍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与梁师成互望了一眼，二人都是心知肚明啊。


来到府衙内，天已经黑了，李奇这嘴都还没有张开，高衙内那几个活宝就蹦了出来，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旁人若不知，还以为高衙内他们几年没回去了，拉着众人说个没完没了，没办法，谁叫这二货是太尉的儿子，众人也只能陪着他闲聊，但是目光却一直注意着李奇，李奇可是他们的财主啊！


李奇见高衙内都把自己当成主人了，倒也轻松了许多，赶紧命人烧水做饭。而后才与梁师成去到了纪闵仁的房间。


显然，梁师成肯定是奉皇命来的。


刚一进屋，梁师成脸色一变，忙问道：“李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西夏扯上关系？”


李奇一愣，道：“太尉，你都知道呢？”


梁师成摇头道：“此等大事，你以为你能瞒得了谁？你可知如今朝中被你弄的是乌烟瘴气，那些大臣整天就为了这事吵个不停不休。”


有没有这么严重啊！李奇茫然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还好意思问咱家？”梁师成没好气道：“就在前不久，金国突然派使臣来京，谴责我们撕毁盟约，出兵进犯西夏，众所周知，西夏已经向金国称臣了，你怎能任意出兵，而且你也没有这个权力啊。皇上还收到消息，前些日子种家军和折家军的确同时前往西夏边境，你可别说，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小子胆子也真不小，竟敢擅自调动折家军和种家军，你可知这两只西军代表什么，皇上是被你弄得是焦头烂额，没有办法，才派咱家来此询问此事。”


其实他知道的也并不多，所以说的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好你个金国，老子与西夏都谈妥了，你丫还想挑拨离间，真够狠的！李奇心如明镜，嘴上却故作惊讶道：“不会吧？”


“不会？”


梁师成气的倏然起身朝着外面嚷嚷道：“把东西都给抬进来。”


不一会儿，只见几名护卫将抬着两个大木箱子走了进来。


“打开。”


啪啪两声。


只见里面全是一本本奏折。


李奇惊道：“难道这些都是——”


梁师成哼道：“你还不傻。这些可都是弹劾你的。你自己看吧。”


哇靠！这也太夸张了吧，这么多？多么浪费呀，如今纸可很贵了，看来都是一群败家臣子。李奇随手拿起几本看了看，里面的内容可以说是触目惊心，随便拿一条都够他满门抄斩，最夸张的竟然还有人弹劾他造反。


“太尉，你应该了解我李奇的为人，我怎么会做这等傻事，他们摆明就是在诬陷我。”李奇默默的记下了这些人名字，合上奏折，愤慨道。


“咱家信不信你不重要，你还是快点说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梁师成不耐烦的说道。


李奇哦了一声，立刻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但是关于一些禁忌的地方，他肯定是撇的干干净净。


纵使李奇已经说的很轻了，但梁师成听的汗流浃背呀，这事远远超出预想的范围内了，他可不想趟这趟浑水，小眼珠子灵动的转了几圈，忽然一拍桌子道：“岂有此理！这纪闵仁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人图谋我大宋，太可恶了，让他就这么死了，还真是太便宜他了。”


李奇抹了一把辛酸泪道：“谁说不是了，我恨不得是把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这小子真是狡猾的紧，什么事都撇的一干二净，看来等他回京，又有好戏看了。梁师成白了李奇一眼，轻咳一声，道：“其实皇上派咱家来，就是来看看这里情况是不是真如外面传言的那么严重，既然这里如今一切安好，那本太尉也就算是功成身退了。”

第765章 跟哥混，不怕没钱赚


靠！你丫才刚来不到一个时辰，就——就功成身退了，神马情况呀，太负责任了，MD，见这事闹的这么大，就赶紧撤退，有你这么玩的么。李奇忙道：“别啊！太尉，你可得为我做主呀。”


为你做主？你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我敢么，就算我敢，我也做不了这主啊，弄不好还会把我自个搭进去。梁师成手一抬，坚决道：“哎，这些事咱家可做不了主，你还是亲自向皇上去解释吧。”他反正已经拿定主意，绝不插手此事，只要西北局势安稳就行了。


李奇见梁师成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愿意掺和，倒真拿他没有办法，试探道：“太尉，那——那皇上现在是个什么态度？”


梁师成道：“这你放心，皇上还是非常信任你的，而且太子、蔡太师、高太尉他们也都是很支持你，不然皇上也就不会让我把这些奏折给你送来了，非但如此，你托高太尉上奏的事情，皇上也力排众议，全部准奏了，这可是莫大的恩赐啊，你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李奇一脸忠心道：“那是必须的，我李奇岂会做对不起皇上的事。”


“若是如此，那便最好。不过，你得尽快处理完这里的事，早日回去复命。”


“哦。”


二人交谈了一会儿，就出去了，毕竟外面可还有很多人等着了，可是在半道上，忽见蔡勇走了过来，他拱手笑道：“太尉，步帅。”


梁师成点了下头，呵呵道：“咱家先去外面看看。”言罢他就径直离开了。


待梁师成走后，李奇笑问道：“蔡管家，我真想不到你也会来？”


蔡勇小声道：“是老爷让我来告诉步帅，如今京城那些反对新法的人正在借此事攻击步帅你，皇上也有所动摇，所以你必须得尽快回去交代清楚，因为此事可大可小，弄不好，就满盘皆输。”


显然，蔡京是在提醒李奇不要盲目的相信那一箱子奏折，还得谨慎处理此事。


这道理李奇自然明白，擅自调动军队乃是宋朝皇帝的大忌，宋徽宗面对那些奏折、流言蜚语，不可能还完全信任他。好在他当初行动的时候，就已经顾及到这方面，就连说辞都想好了，点点头道：“多谢太师关心，我自有办法解决，我也会尽快赶回去的。”


“那就好。”


李奇忽然笑呵呵道：“蔡管家，太师让你来，不会就为了这事吧？”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步帅。”蔡勇笑了笑，道：“其实老爷让我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老爷想在西北再开一间学院！”


李奇双眼一睁，暗想，这老货果然是老谋深算，不得不说，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为何我早没有想到了。


蔡京此举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笼络西军，虽然武将在宋朝的地位不高，但是在皇帝心目中还是占有一定的分量，特别是西军，因为西军很多都是采用世袭制，不同于一般的军队，没有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现象。所以，西军的家属也都在附近，要是蔡京在这里开一间学院，肯定有很多西军的小孩来此读书，这样一来，在无形中，蔡京在西军心目中的地位肯定会得到大大的提升，若能得到西军相助，那么他的地位无疑更加稳固了，这比直接花钱可要好得多。


蔡勇见李奇沉吟不语，问道：“步帅，你认为如何？老爷还是让我先问问你意思，若是你也觉得很好的，那我这次就把这事给办了。”


有钱人就是豪爽，开学院跟开小摊似的。李奇微微一怔，笑道：“绝对可行，太师想的真是与我不谋而合，正好我打算开发西部，学院建设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此举一定能够大大的提高太师在西北的威望，也别开太远了，就开在这凤翔，毕竟张汝霖是咱们的人。”心里却想，正好我也能借此与西军打好关系，蔡老货，名声你拿，但是利益，可就是我的了。


蔡勇听了，笑道：“那好，那好，不过，恐怕又得劳烦步帅你了。”


我还就怕你不麻烦我了。李奇呵呵道：“放心，我会交代的。”


“行行行。”


“走吧，我们先出去，外面那些人肯定等急了。”


“请。”


……


大厅内，众人见李奇从侧门进来了，赶紧起身相迎。李奇忙道：“各位请坐，请坐。”忽见大门门槛上还坐着一道落幕的身影，手一指道：“那不是小九么？他怎地不坐进来？”


洪八金哼道：“不用管他，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什么情况？李奇又瞥了眼高衙内，见这厮躲在边上偷笑，心觉好奇，喊道：“小九，小九。”


“大哥，你叫我呀？”洪天九转过来头，只见那张白皙的脸颊是一边一个深深五指印，极其对称，一定同一个人干的。


李奇噗嗤一笑，赶紧忍着笑意，挥挥手道：“你还是坐那里得了。”


洪天九恼怒的瞪了高衙内一眼，随即又回过头去了，夜风拂过，更显孤单落寞啊。


真是太可怜了。李奇见状，都不忍在继续打趣他了，轻咳一声，坐了下来，扫视众人一眼，道：“各位都是老熟人了，在下也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这一路行来，各位一定辛苦了，但是，我要说的，各位这一趟肯定物超所值。想必各位也都是此行的目的有所了解了，简单来说，就两个字，赚钱。”


直白，忒直白了！可就这直白的两个字，恰恰说到众人的心坎上了，他们来此，就是为了利益，难不成还真来赈灾的啊！


众人纷纷笑着点点头，他们还就喜欢李奇这耿直的性格。


李奇笑道：“我心里很清楚，各位能够前来，那都是相信我李某人，而非相信这块地，各位现在一定对此也不是很了解。”


这可不是李奇自吹自擂，在买卖上，如今李奇还真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跟他混，就不怕没钱赚。


杨帆点头道：“经济使说的不错，我们的确是看在经济使的面子上来的，西北可比不上江南，黄河泛滥，而是战事甚多，究竟有何利可图？”


李奇呵呵道：“杨公子过谦了，你可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是钱的面子上吧？”


杨帆知道李奇的性格，倒也不避讳，笑道：“经济使不就是代表钱么？”


李奇哈哈笑道：“杨公子真是一语中的，当初皇上设置商务局，就是为了帮助我大宋百姓赚钱。”顿了顿，他又道：“你说西北不如江南，这话我赞同，就潜力而言，西北绝对比不上江南，但正是因为如此，西北的潜在的价值也就超过了江南。”


众人都被李奇这番话给弄迷糊了。


杨帆皱眉道：“恕我愚钝，还请经济使赐教？”


李奇笑道：“各位，东京够繁华吧，但是在京城做买卖容易么？不容易，咱别的不说，光正店就有七十多家，每天各家正店为了争取一位顾客，都弄得头破血流，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东京的供需关系已经饱和呢？你再想从中榨取哪怕是一文钱，都极其不容易。”


洪八金点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咱们说的是江南，而非东京。”


李奇道：“众所周知，江南是一块宝地，既然是宝地，那么要发展起来，是非常快的，不出几年，江南的经济就能全面恢复，这我是一点也不担心，但是你们要想想看，你也知道江南好，我也知道，他也知道，到时大家全部往江南跑，那么可以预想得到，到那时必定是寸土必争，竞争不会比东京小。我这么说，不是让大家放弃江南，毕竟如今江南还是百废待兴，其中的利润实在是太客观了。但是等到江南恢复以后，那么开发西北就是必然的，我们为何不把眼光放远一点，趁着大家都往江南跑的时候，我们快人一步，先来这西北。”


一人忽然道：“那西北究竟有什么值得我们来此？”


李奇双手一张，道：“太多了，真不比江南少。我从最基本的说起，杨公子前面也说了，西北战事多，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在此做买卖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那也是一些走私的买卖人，都是一锤子买卖，除了畜牧业和朝廷的买卖，几乎都不是固定的，这也就导致西北的消费极低，什么都便宜。这就是商机，这就是钱。在京城开个店，我就不说那恐怖的地价了，即便是请人的费用，都比西北高出了数倍，为什么，因为京城的物价高，你若是拿着西北的价钱去东京请人，那别人工作了一年，恐怕连自己都养不活。就拿周家的绸缎庄来说吧，假如他们在东京和西北开两个一模一样的制衣厂，每年生产同样多的衣服，但是成本明显就是西北这边的低，而且这边的原料也相当便宜，这不就是在赚钱么？当然，这只是小头而已，对于各位来说，算不了什么。”


何九叔呵呵道：“经济使言重了，我们只是小本买卖，就这两地的地价之差，对我们而言也算得上一笔大数目。”


众人纷纷点头，都低调的很。


李奇笑道：“各位过谦了，但各位若是一定要这么说，那么我只能说，各位来的太对了，因为那什么价格之差相比起西北真正蕴含的利润，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众人一听，登时面露惊喜之色。

第766章 打造经济匪徒


李奇微微一笑，胸有成竹，他真不喜欢跟君子打交道，因为君子顾忌太多了，麻烦，他还就喜欢跟这些买卖人打交道，为什么，因为他们求的就是利益，简单，所以谈起事来，只需要顾忌一个问题，那就是利益。道：“各位，我们大宋的人口相比起其它国家而言，算是名列前茅，这也给我们这些商人提供了许多商机，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本国的商人首先都是把目光放在国内，那么国内的市场竞争就非常激烈，但是做买卖，在哪做不都一样，有钱赚就行了，何必在乎那么多了。如果各位来西北投资，还把目光放在国内，那么我只能说，你目光太短浅了，我们应该把目光放到国外去，抢占国外的市场，与国外的商人去竞争，这才是我大宋商人该做的。”


简单的一句话，就奠定了此次会议的基调，那就是经济侵略，想要快速振兴大宋的经济，必须得依靠大量的资金，那么从国外引资进来就变得尤为的重要，显然李奇是想把这些人打造成一群经济匪徒来，靠着做买卖去国外掠夺资金、资源，这还只是其一，其二就是他们这些人都是国内最顶层的富豪，若是他们将重心全部放在国内，可想而知，那些小买卖人的生存余地将会被他们挤压的难以翻身，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生存的空间，就说那何九叔，他的杂货店几乎什么都做，弄得别人汤都没有喝，还有洪万赌坊也是如此。若是将他们的注意力转向国外，那么他们对国内市场的掌控必将会减弱，这就给了那些小买卖人很多机会，到时大宋商界才会出现百花齐放的景象，这才是李奇最想要见到的结果。


何九叔道：“经济使的意思是指西夏以及西域各国？”


“不错，西夏、吐蕃已经西域各国都是我们的目标，将他们拆开来看，人口不比不上我们大宋，但是将他们合在一起，这就是一个大蛋糕呀，里面究竟都有多少利益，我就不多说了，相信各位都清楚。”李奇一笑，突然指着何九叔道：“何九叔，最近一年你可是赚了不少吧？”


众人立刻把目光放在何九叔身上。


何九叔干笑两声，道：“经济使又取笑在下了，在下的杂货店比起经济使的醉仙居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呀。”对于这方面，他可是一直都很低调，就他这穿着走出去，谁会想得到，他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大财主。


“我醉仙居是赚钱，这我不否认，但是你杂货店恐怕也不遑多让吧。”李奇呵呵道：“我身为经济使，对你们的情况自然都有所了解，自从前年年尾你利用羽毛球进入西夏后，你每年赚的钱都在按倍数递增，我可是听说了，如今西夏王室用的羽毛球都是从你那里买的。不仅如此，你还做起了蹴鞠、麻将、扑克生意，你甚至还在倒卖新式的蹴鞠服。你每年都从周家绸缎庄定制大量的蹴鞠服、靴子，就是卖往西夏的，还有，我那办公室的高尔夫球，你都没有放过，如今整个西夏运动之类的商品的市场都是你的，你赚的会少？说起来，我还得从中收点费用了。”


周华忽然道：“不对呀，我家也卖这新式的蹴鞠服的。”


李奇哼道：“所以我说你小子一点也关心自己的家的生意，你们自己店做的是针对普通人群的，而何九叔是专门针对运动方面的，而且每年在你们绸缎庄定制的蹴鞠服，都是用得上乘的料子，专门卖给西夏那些有钱人，单蹴鞠服而言，你们还没有他赚的多。”


周华纳闷道：“李大哥，你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


“呃……当初就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什么？大哥，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你在我家也有股份呀。”周华郁闷道。


李奇叹道：“这我也知道，但是何九叔的牌子已经在西夏打响了，由他卖，比我们省事多了，再说，他们赚的越多，你们家也就赚的越多。”


何九叔急忙道：“是是是，我的蹴鞠服还不就是从你们那里买的，都一样，都一样。”


李奇道：“可是何九叔，自从去年开始，你的这些商品在国内就不是那么吃香了。”


何九叔点点头道：“经济使说的没错，自从羽毛球兴起以后，国内很多人都开始做这买卖了，难得做了。”


高衙内听得云里雾里，道：“这就奇了，既然如此，西夏应该也会有人做这买卖啊！”


这家伙倒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李奇呵呵道：“很简单，垄断。虽然我对此不是很了解，但是也猜了个大概，前面我就说了，何九叔的商品从一开始全都是针对西夏那些有钱人，那么他肯定有门路，而且来头也不小，那些达官显贵为了从中捞钱，肯定会打压本国的商人，那些商人都是刚开始做这买卖，一来根基不稳，二来对这行业也不是很熟悉，商品的质量也是一个问题，就拿羽毛球拍和羽毛球而言，里面可是有很多窍门的，而且都是新兴技术，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导致何九叔的商品在西夏久盛不衰。但是在我大宋可就行不通了，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止他一个人做这生意，只不过他本钱够多，所以才抢得先机，但是久而久之，他的市场就会被其他人给挤占，当然，在我大宋，他也没有强硬的后台。”


何九叔见李奇全部抖了出来，讪讪点了下头，道：“其实这一切多亏经济使当初的指点。”


“我就是随便说了两句，关键还是何九叔你自己的本事。”李奇摇摇头，又道：“其实何九叔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什么买卖最赚钱，当然具有特色的买卖，但是我大宋特色在我大宋还能说特色吗？只有放在别的国家才能算作特色。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挤破脑袋与成千上万的人去争着点小利了，西域那边有得是钱赚。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李奇又道：“其实做买卖就跟打仗一样，你首先得把兵调过来吧，那么我们做买卖，当然是在越靠近消费者越好，因为做买卖你得针对消费者的需求去做，假如今年流行吃羊肉，你偏生去弄狗肉，那你这买卖也就做不成了，所以，你只有越靠近消费者，你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及时作出调整，那么，你们若想要开拓西域市场，西北这块地可就尤为重要了。你拿洪万赌坊来说吧，赌是不分国界的，每个国家都有很多人爱赌，但是他的赌场是独一无二的，假如他在西北开一个赌场的话，那么可以预见的是，西夏、吐蕃、西域那些赌客肯定会跑来这边赌，所赚的钱绝不会比京城那边的少，但是若在京城，路途遥远，人生地不熟，即便是调钱过来都不方便。一旦外国的赌客多了，那么毕竟就引起一连锁的消费，这就看你们自己去把握了。”


洪八金点点头道：“这倒是一条路子，可惜我把大量的钱都投入到江南，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杨帆眼中一亮，呵呵道：“八金叔，你若少钱，小侄这里有啊！”他初入商界不久，而且又是没啥本事，就是有一个当贵妃的姐姐，钱是有，但就没有地方用，洪万赌场日进斗金，那是众所周知的事，若是能跟着洪万赌坊混，那就是躺着数钱啊。


洪八金见他叔都叫上了，哪里还不明白，他倒也不想独吞，毕竟这事一家做，也够呛，他只是对于杨帆的为人信不过，笑道：“杨公子若是认真的，那到时咱们再商量商量，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杨帆见洪八金没有拒绝，乐的嘴都合不拢了，呵呵道：“好好好，一言为定。”


其余人听了，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厮还真是一个当奸商的料子。李奇笑了笑，又道：“还有周家绸缎庄，你们也可以来这里开一个制衣厂，京城的制衣厂制作的衣服都是根据我们大宋的风格做的，你们还可以专门针对西夏、西域各国的风格制作他们的衣裳，是人就得穿衣服，只要你们的衣裳好，那么这钱可以说是已经揣在你们的腰包里了，何九叔也省事多了，出厂就可以直接运往西夏。”


杨帆忙道：“三郎，你们家若是需要合作人的话，可得叫上我啊！”


周华倒也不敢惹杨帆，嘿嘿道：“好好好，我会跟爹爹说的。”心里却想，弄个制衣厂能需要多少钱。


这时，左边三十岁出头的男子忽然道：“经济使，你们做的都是一些新式商品，贵店的天下无双，周家绸缎庄的新式服饰，何九叔的羽毛球，这些他人都做不出，自然好做，但是我们这些做一些普通货物的买卖，想要赚钱可就难了，就拿西夏来说吧，他们很多的商品比咱们都没有差，有些甚至我们的比还要好，我们还得交税，想去西夏赚钱，谈何容易。”


这人名叫肖方，祖辈都是做木器买卖的，据说京城民间的桌椅板凳有超过三成都是出自他们家，两成听着不多，占整个汴京的三成可就不少啊！


可问题是，西夏做这木器生意的大有人在，你如何去跟别人抢。


不少人也纷纷点头。


李奇道：“我只能在大局上为他大家提供财路，但是我不可能单独的帮你们每一个人都出主意赚钱，这我真是爱莫能助了，我也没有能耐。还有，我叫你们来不是来分钱的，而是来赚钱的，关键还得看各位的手段了。你若要想要赚钱，那么就一定要想出更加吸引人的商品，要用你们的头脑去赚钱，世上没有不劳而获，大家都是人，为什么别人的比我们的做的好，你可以做的更好啊！你做不了，只能说你没有本事，怨不得人。就说你肖家作坊吧，你们若是只卖什么普通桌椅板凳，自然卖不过人家，你们想要赚钱，就得卖别人没有的，好比沙发，还可以专门针对麻将制作麻将桌，但是，简单的沙发很容易被人模仿，沙发的关键在于舒服，你们就可以从这里面想办法，又好比说可以垫一个什么垫子上去，这软软的坐着也舒服的多，而这垫子的技术就是你们赚钱的关键，这都得靠你们去想，反正去尽量的满足消费者就对了。当然，关于做买卖，我对于咱们大宋的商人是充满了信心。”


肖方听罢，沉吟片刻，喜道：“经济使一席话，真是令肖某茅塞顿开。”


这时，一人忽然道：“经济使，你说的没错，能否赚钱，必须得靠自己去想办法，但是你似乎还忽略了一个重点，那就是西军。”


此话一出，包括梁师成在内，众人都面露诡异之色。

第767章 经济主宰一切


众人的脸色也很好的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凡是牵扯到了西军的问题，都是属于敏感话题。河套地区的市场其实一直很繁荣，但是跟民营企业没有什么关系，如今的西北市场有两大特色，其一，朝廷的榷场，但凡是榷场的生意，都是属于朝廷垄断的生意，好比茶、酒、盐等等。即便是私人买卖，也得进入榷场被剥一层皮下来。


但正是因为榷场的存在，所以才引发出了第二个特色，那就是走私，走私虽然是犯法的，但在这环境下，那可就是属于暴利行业，比如大宋的茶、瓷器、布匹、甚至有人直接走私货币，而西夏也有青盐，从西夏走私青盐进来，那可是绝对的暴利，这也让很多人铤而走险，但是想要在西北走私，你可得让镇守边境的西军点头，令人无语的是，西军正是北宋最大的走私头头，就连李奇都让西军帮他走私天下无双。


所以，你在西北做买卖，必须得顾虑到西军。


也正是因为有这两大的特色的存在，私人企业很难在西北存活，毕竟你再强能强的过国家吗？即便是在后世，国有企业兀自是十分强势，更别说这封建社会了。


梁师成小声道：“你可别乱说话。”


“这我知道。”李奇轻轻点了下头，突然哈哈一笑，道：“我知道大家顾虑的是什么，但是我以为这跟我们这些商人并没有任何的冲突，反而能够相辅相成。”


洪八金忙问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各位虽然是咱大宋首屈一指的大富豪，但是能富过朝廷吗？西军和朝廷所涉及的生意，都是跟原料有关，这方面我不赞成大家去动脑筋，但是原料的作用就是用来转换成商品的，所以，商品才是我们的重点，而非原料，也就说与我们并不是冲突，而且鉴于朝廷、西军在此，导致很少商人来此做生意，这也就跟我们提供了便利。”


顿了顿，他又道：“各位，其实有关原料的买卖都是一些死板的买卖，空间不大，唯有技术性的商品那才是属于暴利，何为技术性的产品，那就是通过将原料加工做出来的商品，这才是大头。就好比说茶，茶是属于朝廷专有的买卖，其中利益已经被朝廷挤压的很小了，除非你走私，否则你根本赚不到钱，但是走私属于违法的，各位都是有身价的人，犯不着冒险。可是这话又说回来了，难道这就代表茶中的利益没有我们的份呢？显然不是，相信各位也都知道我们醉仙居的奶茶，奶茶就可以由我私人名义卖往周边国家，而且其中利润就不见得比茶买卖要少，唯一的差别在于我要交税，仅此而已。这是为什么？因为我的奶茶并非属于茶类买卖，而是茶的一种衍生产品，是一种商品，朝廷无权阻止，举个更简单的例子，朝廷对盐的控制够严格吧，假如我直接卖盐，那么朝廷肯定不会允许，但是我把盐做成卤菜再卖出去，那么朝廷就无权干涉了。


而且，如今朝廷正在针对经济改革，对于西北榷场也做出了调整，降低了榷商税，也非牙官一手掌控整个交易的过程，你们可以自主与对方的商人进行谈判，唯一不变的就是货品还是要经过的严密的详查，但是只要你们不跟朝廷抢生意，不直接出售货币，朝廷自然欢迎你们的到来。不仅如此，西夏基本上都是供应原料的，比如畜牧业，药品内，数量、品种都非常多，这就是利益，我们就可以买来加工制作成商品，再卖回去，等于就是原地发财，试问这样的买卖，从哪里去找。当然，关键还得看各位能否将这些原料制作出消费者需要的商品否？总而言之，技术才是当下买卖的主导，从最古老的成本价值而言，技术就等于是无本买卖。”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奸商的血液已经在他们身体中沸腾了起来，挑战、利益都是商人们的最爱，因为挑战就代表着巨大的利益，再加上朝廷的大力扶持，让他们对西域市场是充满了信心，他们骨子里还就不信自己干不过外国商人。


一场由李奇一手促成的对外贸易战已经在孕育中了。


洪八金忽然道：“经济使，西域那边的确可以一试，但是你让我们来西北投资，我觉得还是有待斟酌。毕竟西北随时有可能发生战事，假如我们来西北建房子，一旦发生战事，那么我们可就血本无归了。”


李奇笑道：“八金叔此言在理，利益本来就一直伴随着风险的。不过，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何西北战事一直不断？”


何九叔道：“还不就是因为河套地区。”


“不错。因为河套地区不仅是战略重地，而且它还蕴含中重大利益，河套马场对我大宋而言是势在必得。换而言之，一切的战事都是因为利益而起。可是，假如河套地区一片繁荣昌盛，我大宋和西夏都在河套取得了超出以往的利益，试问谁还想打战？即便他们王室想打，那些从中能取得重大利益的王公大臣、以及双方的百姓都不会愿意。也就是说，只要河套地区的利益完全爆发出来，那么这战越难打的起，朝廷的那些大臣总是说我们商人自私自利，那我们必须得为自己争口气，利用自己的才能去维护这片地区的和平，证明给他们看，利益的威力远胜于千军万马，假如和平的利益远胜于战争所取得的利益，那么双方必然会选择和平，反之亦然。而且，我还得提醒各位一句，那边河湟刚刚收复，其中利益我就不多说了。各位想要提高商人的地位，就要想办法将商政融为一体，河套地区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李奇奸笑道，其实西夏才多大？根本就不能满足李奇的胃口，他的目标还是在西域那边，之所以加大与西夏的经济联系，那还是战略上需要，这都是为了抵挡金国啊。


“好。说得好。”


洪八金哈哈笑道：“就凭经济使这最后一句话，洪某真是不虚此行啊！”


众人纷纷点头，起身朝着李奇拱手齐声道：“我们愿以经济使马首是瞻。”


李奇起身笑道：“我以为我们应该以我大宋的利益马首是瞻，什么能替我大宋赢得利益，我们就做什么，什么道德礼仪，统统给我大宋的利益让路，君子就让那些文人去当吧，这些小人就由我们商人来做。我们要利用我们的聪明才智将我们大宋打造成成一个庞大的经济帝国，用利益驱使四方臣服。”


这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豪情万丈，但这并不是属于英雄的豪气，而是属于自古以来地位卑微的商人。


这些商人还从未想过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大的用处，一时间内心澎湃不止，皆是纵身大笑起来了，仿佛见到了商人当家做主的时刻到了。


众人经过李奇这番高谈阔论，开始对外国市场充满了期待，即便是晚饭时间到了，他们兀自不愿意移驾，就在这大厅吃了起来，反正他们带了不少烤鸭、卤菜前来，方便的很，拉着李奇说的没完没了。


李奇也一一回答他们问题，直到三更天，这场会议才宣告结束了。


李奇累的也是够呛，回到屋刚准备休息，忽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又是谁呀，还让不让人活啊！有气无力的嚷道：“谁呀！”


“经济使，是咱家。”


木有小鸡鸡？李奇一愣，随即上前将门打开来，只见梁师成笑意盎然的站在门前，李奇忙道：“太尉，快快请进。”


“打扰了。”梁师成呵呵一笑，走了进来，笑道：“经济使方才的那番言论真是令咱家大开眼界啊！”


“哪里，哪里。”李奇给梁师成倒了一杯茶，笑道：“其实我一直都以为推动社会进步不是那四书五经，而是利益，从古自今，历代王朝他们都会嚷嚷着要造福百姓，要国富民安，而非说，要让每个人都成为君子。”


“有道理，有道理。”梁师成点了几下头，忽然道：“经济使，既然你把西北说的这么好，想必你自己肯定也不会放过此中利益吧。”


老子明白了，原来这厮是来问我要钱的。李奇恍然大悟，梁师成毕竟是个太监，除了利用职权谋取钱财，他哪会做生意，但是他并不蠢，他瞧高俅靠着与李奇他们合作做生意，赚的不必他少，而且他也从天下无双那里尝过甜头了，所以也想学着高俅一样，靠着实业来赚钱，而他地位显贵，自然不会去找洪八金那些人，那么不找，那找就找这领头人。


李奇其实早有准备，笑道：“太尉，你道什么买卖最赚钱？”


梁师成一愣，摇摇头道：“咱家不知。”


“当然是走私原料啊！”李奇奸笑道。


梁师成这下彻底傻了，你一个时辰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呀，到底这小子那句是真，那句是假啊。茫然道：“那为何你方才又——”


李奇笑道：“太尉，这买卖它也是具有针对性的，对于外面那些人，他们一没有这能耐，二没有这本钱，走私就是把自己逼到悬崖边上去，弄不好就得粉身碎骨，但是咱们不同，咱们有实力，有财力，除了走私以外，我还真想不出什么生意能满足咱们的胃口。”


这小子果然还留了一手。梁师成听得心中暗喜，但嘴上却问道：“可是走私属于犯法呀。”


李奇道：“太尉，走私之所以犯法，那是因为损害了咱们大宋的利益，若是咱们能靠着走私为大宋谋取更多的利益，那么这犯法也就变得不犯法了。”


梁师成听得一知半解，道：“此话何意？”


李奇不答反问道：“太尉，你以为走私什么最赚钱？”


“盐？”


李奇摇摇头。


“茶？”


李奇摇摇头。


梁师成哎哟一声，道：“经济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咱家吧。”


李奇笑道：“当然矿啊！”


“矿？”


李奇点头道：“不错。据我得悉，西域那边其实有很多铜铁矿，但是他们技术落后，无法开采，既然如此，为何我们不帮帮人家，帮他们开采。矿是生于地下，而地在一般都是掌控王公贵族的手里，我们可以派商人去他们那里，用钱收买那里的王公贵族，打通一条天地线，帮他们开采，随便还帮他们卖了，用他们需要的茶、瓷等物品去兑换矿产。太尉不妨想想，若是这矿给他们朝廷用了，那么他们就无利可图，唯有卖出去，他们才能从中谋利，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们必然会走上走私这条路，但是矿可不同一般商品，数量少没意义，数量大除非朝廷出面，否则很难有人吃的下这块蛋糕，所以走私矿的比较少，一般都是走私茶、盐、瓷器。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太尉可不要忘记，我身后可是用军器监在那里撑着，武器买卖的利益，太尉应该也瞧见了吧。”


梁师成笑的一个劲的点头。


李奇道：“造武器就必须要铁、铜、木、硫磺等等原料。而目前为止军器监的原料一直由三司掌控，而三司必须得照顾整个国家，这无疑束缚了军器监的发展，所以想要赚取更多的钱，那么只有从其它国家购买原料，如此一来，唯有走私了。咱们可以想办法从西域各国走私原料卖给军器监，然后军器再做成武器卖给其它国家，这一来一回，钱还不哗啦哗啦的流了进来。虽然，我们逃掉了一定的税收，但是若我们不做，也就没有这笔税的存在。然而，军器监赚钱了，朝廷自然是拿大头，皇上也赚钱了，即便我们跟在后面喝点汤，这笔钱也极其可观呀。纵使朝廷知道了，也会支持我们这么做的，试问谁会给钱将道义啊。”


这小子还真是一个天才！梁师成笑的小眼睛都快不见了，可以想象的到，到时他主内，李奇主外，那还不所向无敌，至于钱么，那真的取之不尽啊！

第768章 进对房间搂错人


纵使李奇口才了得，但是这么大规模的投资，仅靠他嘴上说说还是不行的，必须得付诸行动，毕竟这些人可不是二货，恰恰相反，他们个个都精的跟猴似的。


于是接下来几天，李奇开始带着他们考察凤翔县，如今的西北地区，靠近河套边上的土地，都是以良田为主，但是后方就会有很多荒地，这些地用来种田显然是行不通的，正好拿来盖建厂房。


由于河套地区的存在，这对于李奇的规划也提供了不小的便利，他可以此为界，划出分农、工两个区域。


于此同时，李奇又请来西北其余府州的知府、知县，一同商量开发西北的事宜，那些知府见有人送钱来，哪里还会拒绝，乐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可是提升政绩的大好机会呀。


经过数日的考察，一个初步的经济区划分已经初露峥嵘。可这初步的方案刚一出来，像何九叔这些与西夏有稳定贸易的商人，就已经开始与周边的农夫商讨买地的事宜，洪八金等人也都开始在询价了，他们都明白，这西北的地价迟早也会涨起来的，赚钱得趁早。其中最快的当属蔡勇，他连订金都付了，就准备找人来建房子了，蔡京等不了很久，所以这学院一定要快，钱不是问题。


这对于那些穷苦百姓而言，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方案订了下来，李奇就准备回京了，不用想也知道宋徽宗现在肯定每天都在诅咒他。


府衙内。


“这次全凭大人推荐，下官才能再次得到皇上的重用，大人对下官的恩惠，下官铭记于心。”曹汝霖终于在李奇临走前，找了一个与李奇单处的机会，毕竟李奇这几日忙的真是连上茅房的时间都没有。


他之所以能复职不到半年就上任知府，全靠李奇的推举。


李奇笑道：“这些话就别说了，我喜欢比较实际一点的东西，你先坐吧。”


“是。”


曹汝霖坐了下来。


李奇喝了一口茶，道：“我明日就要回京了，凤翔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了这此运来的粮食，相信能够支撑到丰收了。”


曹汝霖点头道：“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凤翔的百姓再挨饿了。”


“那就好。”李奇点点头，又道：“不过这还是次要的，想要从根本解决凤翔的百姓的生活，那还得靠那些商人的投资，这可是一个浩瀚的工程，你必须每时每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你前面说谢谢我，不过我想一年过后，你可能就会诅咒我了。”


曹汝霖道：“下官之所以进入仕途，就是期待能为百姓请命，若是此次开发西北能够造福当地百姓，那苦也就不苦了。”


李奇不自觉的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纪闵仁，不禁又叹了口气，道：“你若能这样想那便最好了。其实该交代的，我已经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你只需要记住，无规矩不成方圆。做生意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关键在于利益，但是为官就得守规矩，不仅如此，你还得制定出一套规矩来约束这些商人。特别是你一上任就接下如此艰巨的任务，你一定要谨守自己的原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一点一定要分清楚。假如被他们找到一个突破口，情况就很有可能失控，如此一来，那么我们的努力很可能会付诸一旦，甚至失去一切。只要你能按规矩办事，凤翔你最大，京城我帮你撑着，你无须顾虑太多。”


曹汝霖点头道：“下官一定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


……


翌日清晨。


李奇、梁师成等人就踏上了归程，可是刚出城门，只见道路两边站满了人，原来那些百姓们得知李奇今日回去，纷纷赶来前来相送，竟然还有人举着高青天的旗子，可把高衙内那蠢货给乐坏了。


李奇心中甚是感动，和他们说了几句道别的话，就让他们回去，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些百姓竟敢违抗他的命令，沉默不语，紧紧跟着队伍，就是不肯离开，这让他不禁长叹一声，都怪我太善良了。


直到快到了凤翔边境，李奇无奈之下，只得调转马头，使出浑身解数劝那些百姓回去，那些百姓突然齐齐跪下，给李奇磕了三个头，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可就是这么一跪，却让李奇心中不舍得离开了，望着一张张憨厚、老实是面孔，一道道弱不禁风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红润，良久过后，他才仰面长出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


忽忽数日，李奇等人终于进入了东京的地带，这一路上他们是快马加鞭，马不停歇，梁师成还当他急着回去想皇上复命，殊不知他早就忘了皇上是姓什么，心中只惦记这怀有身孕的季红奴。


“经济使，如今天已经黑，咱们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再进城吧。”


赶了一天的路的梁师成，实在疲惫极了，连一步都懒得走了，再说现在回去，宋徽宗早已入睡了，不可能接见他们，就连进宫恐怕都要多费周折。


李奇眼见京城就在眼前，如何停得下来，可又见梁师成那一脸疲惫，沉吟片刻，道：“太尉，我这人认床，这几天没有一天睡得好，要是我个人快马再赶一个时辰路就到我西郊的庄园了，要不，我先行一步，咱们明日再回合。”


梁师成愣了少许，随即点点头道：“也行，你就先去吧。”


于是，大军就地安营扎寨，李奇与马桥、酒鬼，在附近的驿站换了几匹快马，朝着京城快马行去。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李奇他们终于在三更天时分赶到他的庄园前，可是临进门，他忽然又想起临走前曾吩咐红奴去白府住，而且耶律骨欲也一同去，心中郁闷极了，望了眼天色，这要再赶去白府，那他非得累死不可。心想，还是休息片刻，明日再进城吧。


咚咚咚。


咚咚咚。


“这么晚了，是谁呀？”


“是我。”


片刻过后，忽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只见一大娘惊讶的望着李奇，捂住嘴，颤声道：“大——大大大。”


李奇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想说大人回来了。”


那大娘一个劲点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李奇笑着摇摇头，走了进去，问道：“现在有谁在屋里？”


“红娘子、耶律娘子都在。”


李奇大喜，道：“当真？”


那大娘点点头，道：“大人，你走后的一个月，红娘子就住到这里面来。”


李奇听得又是很疑惑，道：“这是为什么？我不是让她们住白府吗？”


那大娘道：“哦，是红娘子说这里离西北比较近，能早一刻看到大人。”


李奇登时怔住了。


那大娘又道：“大人，俺现在就去告诉红娘子。”


李奇微微一怔，忙拉住她笑道：“别别别，我自个去就行了，这是我家，哪还用人通报。”他说着就快步朝着后院行去，隐隐听得马桥那厮在询问鲁美美的消息，心中暗笑，看来咱们主仆都是心有牵挂的男人啊。


李奇偷偷的来到季红奴房前，站在门前，见里面灯还是亮着的，心中激动万分，终于可以见到我的小红奴了。强忍着心中的喜悦之情，轻轻敲了几下门。


可是屋内并没有反应。


肯定是已经睡了，说不定骨欲也在，嘻嘻。李奇偷笑几声，又敲了几下门，小声喊道：“红奴，红奴。”


可是屋内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睡的这么沉？李奇挠挠头，轻轻推了下门，吱呀一声，门竟然开了，搞什么呀，睡觉都不锁门，这多么危险啊！他轻手轻脚走了进去，见屋内空荡荡的，有去到了床前，掀开床帘，但见里面被子哪都叠的整整齐齐，哪里有半个人影。


这么晚不在房里去哪里呢？这拨冷水下来，让李奇有些摸不着头脑，转念一想，肯定是去找骨欲聊天了，我去瞧瞧。


可是刚迈出一步，忽听得外面有动静，他心中一喜，赶紧躲在门后面。


吱呀一声。


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来，伴随着一阵清香，一道倩影走了进来，李奇一把搂住那人，嘻嘻笑道：“宝贝。猜猜我是谁？咦？你身材丰满多了，想——”


“啊！”


忽听得一声尖叫，还未等李奇反应过来，忽见一个乌黑发亮的后脑勺迎面撞来，紧接着鼻子又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


李奇两眼一黑，双手捂住鼻子，蹲了下来。


啪啪啪啪！


“哎哟，哎呀，红奴，是夫君我呀，别打，别打脸，别动了胎气。”


“李奇？”


“夫人？”


李奇脑袋猛地一震，抬起头来，只见秦夫人扬着如玉无瑕的玉臂瞪大双眼的望着他，愤怒之中偏生还带有几分妩媚。李师傅登时汗毛竖立，冷汗直流。


空气在一刻仿佛停止了。二人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秦夫人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李奇可早就醒悟过来了，只是后来又变傻了，原来秦夫人披在身上的那件外套在方才挣扎的过程中已经掉落下来，里面只穿着一件丝绸质料的睡衣，问题就出在这件睡衣上面，几乎是半透明，将秦夫人丰满、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材展现的淋淋尽致，丰润的翘臀下是一双修长、饱满的玉腿，白皙、细腻的皮肤透着丝丝红晕，看上去比那丝绸还要光滑一些，胸前肚兜上那一抹雪白仿佛预示着呼之欲出，更是诱人至极，这是若隐若现的性感对于男人而言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呀。


一向喜欢俯视的李奇，第一次觉得仰视原来也可以这么爽！


这尼玛究竟是谁家做的睡衣，太偷工减料了吧，这个奸商！李奇心里狠狠咒骂道。

第769章 销魂一脚


李奇呀李奇，你好歹也是个三品大员啊，况且还是一个有妻室的男人，竟然趁人不备，装傻装嫩偷窥一个寡妇，此举太无耻了，绝非君子所为，与高衙内何异？


拜托！大哥，李奇可从未说过他是君子，况且面对此等美色，不看那还是男人么？这是人之常情，而且这可是千年等一回的奇景，李奇，哥们支持你，继续装嫩看下去。


李奇的左脑和右脑开始激烈的对抗，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弄得他是心烦意乱，但是，现在已经不是他看与不看的问题了，问题是该怎么收场，除了装傻，他还会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滴答！滴答！


忽听得两声水滴落的声音。


二人同时为之一怔，李奇下意识的摸了下鼻子，只见手指尖一片血红，不禁脱口道：“原来看美女真的会流鼻血啊？”


话音未落，忽听得一声惊呼，抬头一看，只见秦夫人猛地拿起地上那间睡衣挡在胸前，暗道一声糟糕，这下真是不打自招了。大脑飞速运转，忽然啊的一声，直接倒在地下，临闭眼前，还呻吟道：“小弟晕血！”


生硬！太生硬了！


在大美女面前，李奇的演技真是拙劣之极。


不过，即便李师傅演的再惟妙惟肖，都到了这地步，秦夫人如何能信他，想起方才几乎被他看了一个精光，心中羞怒交加，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一对勾人心魂的美目睁的圆圆的，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装死的李奇，寂静的屋内只能听见她的喘息声，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你——你这卑鄙小人，我今日要和你同归于尽。”


同——同归于尽？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吧，要不我吃点亏，同床共枕得了。李奇吓得身体哆嗦了一下，但也不敢乱来，偷偷将眼眯开一条缝来，这不看还好，一看人都吓傻了，隐隐约约见到秦夫人站在他面前，脸上是青红不断变化，酥胸急起急伏，挡都挡不住，可见气的不轻呀，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夫人手中握着的那把雪亮的剪刀，这让李师傅暗叫一声苦也，我说红奴呀，你干什么不好，偏偏爱好着缝缝补补，可害苦为夫了。赶紧蹦了起来，高举右手发誓道：“夫人，我方才只是开玩笑的，我这鼻子是给你撞的，其实就你这普普通通的身材还至于让我流鼻血——不不不，我不是说你身材不好——不对不对——”


这真是越说越乱呀！李奇被自己说的都快哭了，他也不懂，为何自己在秦夫人面前，总是显得那么的手忙脚乱。


殊不知，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有这种症状。


秦夫人听得眼中的怒火一下子迸发出来，“你——你——你。”气的话都说不出了，猛然扬起手中的剪刀。


李奇大骇。就在此时，外面忽有人叫道：“夫人，夫人。”


骨欲？李奇不禁大喜。


秦夫人登时从愤怒中醒悟了过来，这若是让人知道，三更半夜有个男人与她共处一室，那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而且她此时也是衣履不整，要知道在她心中，贞洁大过性命呀，神情显得极其慌张。


转瞬即逝间，耶律骨欲已经来到了门前，又听她道：“夫人，你在不在？——你要不出声，我可要进去了。”


秦夫人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种时刻，李奇可是经历太多了，这无疑是他的强项呀，心理素质过硬的李师傅，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指了指门外，他自己则是垫着脚尖朝着床那边走去。


秦夫人倒也不傻，立刻反应过来，道：“是骨欲吗，稍等一下，就来！”


说话时，她目光却瞥下李奇，见其准备往床上钻，双目一瞪，雪亮的剪刀猛地往床下一指。


日。我好歹也是三品大员呀，你让我躲到床下，不待这么欺负人的吧？李奇瞪大双眼的望着秦夫人。


秦夫人眼中怒火又开始一闪一闪的了。


“夫人？”


“来了。”


罢了，罢了，这也都怪我，人都没有看清，就扑了上去，幸亏是夫人，万一是美美，那马桥非得杀了我不可。理亏的李奇叹了口气，带着屈辱钻入了床下，他也知道，如果他往床上这么一躲，秦夫人今晚铁定不会睡这张床了，自我安慰道，男人嘛，当能屈能伸，受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秦夫人见李奇隐藏好了，赶紧穿上睡衣，稍稍整理了下，上前将门打开来，这门刚一打开，正巧见到耶律骨欲准备推门，不禁吓得惊呼了一声。


耶律骨欲忙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秦夫人稳住心神，摇头道：“多谢关心，我没事。”


“可是我方才似乎听到夫人大叫。”


“啊？哦，方才屋内突然跑出一只大老鼠，把我给吓着了。”不擅于说谎的秦夫人，耳根都红透了。


“老鼠？”耶律骨欲黛眉一皱，目光在屋内扫视一番，忽见秦夫人手中还拿着一把剪刀，惊诧道：“这剪刀？”


秦夫人心中一慌，下意识将剪刀藏于背后，脸红如血的说道：“这——这剪刀是用来赶老鼠的。”


拿着剪刀赶老鼠？耶律骨欲一愣，忽听得屋内响起噗嗤一声，问道：“什么声音？”


暴汗！骨欲，这你都听得见？看来你真的是太爱我了。李奇捂住嘴鼻，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原来方才他听到秦夫人说用剪刀赶老鼠，一时没有忍住竟然笑出声来。


“啊！哦！老鼠！”


“又是老鼠？”耶律骨欲狐疑的瞧了眼秦夫人道。


骑虎难下的秦夫人索性也豁出去了，侧开身子，笑道：“骨欲，你别老是站在门口，还是进来说话吧。”


耶律骨欲一愣，道：“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既然夫人没事，那我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先告辞了。”


这也得亏她与秦夫人并非很熟络，而且她经历过金国那炼狱般的日子，性情也变得有些孤僻，换做是白浅诺或者鲁美美，方才听到秦夫人的惊叫声，就直接冲了进来，哪里还会问那么多。


秦夫人心里算是松了口气，笑道：“劳你担心，真是过意不去。”


“夫人客气了，你休息吧，骨欲告辞。”


“慢走！”


待耶律骨欲走后，秦夫人将门关上，整个人仿佛脱力一般，险些坐倒在地，大口的喘气，说谎这事她还真是干不来。


可是，她偏偏遇到了拿说谎当实话的李奇。


这时，李奇也从床下爬了出来，讪讪道：“夫人，真是对不起，我方才——”


秦夫人眼皮一抬，两道冷芒射出，让李奇到嘴边上的话又给吞了回去，讪讪道：“夫人，我回来了，我走了。”


说着他就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快速的朝着门外走去，他之所以这么着急，那是因为他发现秦夫人握着剪刀那只手已经在蠢蠢欲动了，他深知秦夫人的性格，弄不好还真会闹出人命的，美女诚可贵，人命价更高呀。


秦夫人极力克制自己，站到一旁，轻闭双目。


当李奇来到门前非常谨慎的轻轻拉开门，缓缓探出头去，左右瞧了瞧。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么一弄，十足像是一个偷情出来的情夫。


秦夫人等了片刻，缓缓睁开眼来，可是引入眼帘却是李奇那扭动的大屁股，真是大煞风景呀。心里那个恨呀，紧咬牙根，粉拳紧握，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以往被李奇欺负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新仇旧恨加在一块，秦夫人实在是克制不住了，她也需要发泄呀，见李奇还在那里装神弄鬼，竟然鬼使神差的抬腿一脚踢去。


砰！


哐当！


“哎哟！”


李奇哪里会想得到，一向以和为贵、善良温柔的秦夫人竟然会偷袭他，一时准备不足，直接一头栽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护栏上，登时眼冒金星。


其实秦夫人这一脚也没有多大的力，只是因为李奇准备不足，二来他的脚刚刚抵在门槛上，要真说起来，其实他是被门槛绊倒的。


砰！


紧接着又听到一声关门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想不到老子在兰州面对西夏十万大军，尚且能进退自如，这一回来就栽倒一个女人的脚下，我TM冤不冤啊！李奇一手捂住头，一手扶住护栏站了起来，又赶紧捂住鼻子，瞥了眼从手指尖渗透出来的鲜血，真是欲哭无泪呀。望了眼紧闭的房门，重重叹了口气，一瘸一拐的走了下去。


殊不知屋内的秦夫人兀自站在原地，错愕的望着自己的右脚，脑袋里是一片空白，别说李奇始料未及，就连秦夫人自己都未弄明白，至今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方才那一脚是她踢的，太匪夷所思了！


“夫君。”


李奇刚下楼来，忽听得边上有人轻声叫道，吓得一转头，只见梁柱上靠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定眼一看，不是耶律骨欲是谁。惊讶道：“你——你——”


耶律骨欲走上前，抿唇笑道：“夫君以为秦夫人那话能瞒得住谁？”


李奇肯定的摇摇头，又赶紧解释道：“骨欲，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方才——”


“方才你只是想去找红奴。”耶律骨欲说着掏出一块绣帕替李奇擦了擦鼻血，柔声道：“夫君，还疼么？想不到夫人平时看上去温柔善良，出手竟然恁地重。”


骨欲，你错了，她出的不是手，而是脚啊。李奇死要面子道：“她可没有这本事，我这鼻子自己撞在门板上的。你——你真的信我？”他见耶律骨欲对屋内的一切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反倒觉得有些奇怪。


耶律骨欲点了点头。


这倒像她的性格！李奇轻松了口气，道：“对了，红奴呢？为什么她不在自己房里？”


耶律骨欲道：“哦，原本秦夫人今日是来陪红奴，可是红奴今晚在她二婶那里睡下了，于是秦夫人才会出现在红奴的房里。”


原来如此！李奇忽然又问道：“二婶？红奴叔叔婶婶已经来了？”


“嗯。前不久到的。”


李奇瞧了眼天色，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是明天去找她吧。嘻嘻，今晚还请耶律夫人收留你为夫一夜。”


耶律骨欲略带羞涩的一笑，搀扶着李奇朝着自己房内走去，又见李奇一瘸一拐的模样，略有些心疼。可是李奇却被他瞧得极其尴尬，不禁老脸一红。耶律骨欲轻声道：“夫君，既然秦夫人的夫君已经去世，而我听闻她母亲也在为她张罗如意郎君，你与秦夫人同住一屋檐下，何不收她为妾，那样的话也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了。”


李奇听得当即就傻了，嘴巴张得足够塞得下一篮子鸡蛋，呆呆的望着耶律骨欲。

第770章 邀功是门技术活


震撼！太TM震撼了！


收秦夫人为妾？这建议忒也霸气了吧！难道契丹女子都这么奔放吗？


李奇光听一听都觉得慎得慌，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耶律骨欲被他瞧的有些诧异，道：“夫君，你何为这般看着我？”


李奇微微一怔，惊讶道：“你是开玩笑的吧？”


耶律骨欲摇摇头，道：“这有何不可？”


李奇没好气道：“当然不可啊！算了，你还不了解秦夫人，以后你多与她相处就会明白了，这话要是让秦夫人听见，她非得找你拼命不可，恐怕就连我都不能幸免，性命攸关，切莫再说，切莫再说。”


耶律骨欲听得迷迷糊糊的，但见李奇恁地坚决，倒也没有多说，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可不想再就此事谈论下去了，忽然一手揽住耶律骨欲的细腰，靠了过去，啧啧道：“骨欲，这才几个月没见，你身材似乎又丰满了许多，看来今后为夫要与你保持距离才是啊！”


耶律骨欲听到后面一愣，道：“为何？”


“要是让我天天对着你这天仙般的美女，等再看到秦夫人那等姿色的女人，岂不会看吐去，这多伤人自尊心啊。”李奇嘿嘿道。


耶律骨欲何曾听过这般露骨的赞美，不禁俏脸一红，道：“夫君莫要取笑骨欲了，要论姿色，骨欲还真未见到能有人比得上秦夫人。”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李奇摇摇头道：“我瞧秦夫人也就一般般，还是骨欲你漂亮些，出得战场，入得厅堂，还上得了床，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什么——什么上得了——这夫君还真是能人所不能，随便一句话都是说的惊世骇俗。耶律骨欲听到后面，满脸羞红，做不得声。


回到房里，耶律骨欲贴心的服侍李奇洗了一个热水澡，其中自然难免被李奇揩油，又替他擦了些药，而后二人躺在床上，相互依偎在一起，耶律骨欲静静听着李奇述说在西北发生的事，直到他沉沉睡了过去，她才仰起头，望着李奇略带一丝疲惫的面孔，眼中是充满了崇拜与遗憾，喃喃道：“要是我能早遇见夫君你，或许我们辽国也就不会——唉，真是天不佑我大辽啊！”


可是李奇才刚刚入睡不到两个时辰，外面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也许李奇是真太疲惫了，竟然没有被吵醒，反倒是耶律骨欲醒了过来，道：“谁？”


“耶律夫人，大人可在屋内？”


外面一下人问道。耶律骨欲不同于季红奴，她是完颜阿骨打赏赐给李奇的，而且众所周知，可以说耶律骨欲是李奇第一位名正言顺的夫人。


耶律骨欲道：“何事？”


“哦，宫里来人了，说皇上命大人即可入宫。”


耶律骨欲可是皇室中人，自然分得清轻重，忙推了推李奇，道：“夫君，夫君，快醒醒，宫里来人了。”


“唔唔唔。”


李奇呢喃了几声，一把搂住耶律骨欲，将头枕在那对丰满的酥胸上，还摩擦了几下，迷迷糊糊道：“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夫君我还得再睡睡。”言罢，就又睡了过去。


耶律骨欲只觉胸前一阵酥麻，心中是哭笑不得，双手捧起李奇的头道：“夫君，夫君，醒醒，皇上召见你。”


李奇昨日赶了一日的路，又受到秦夫人的无敌夺命追魂脚，身心俱疲，即便耶律骨欲如此叫他，兀自睡的香味十足。


耶律骨欲心里着急呀，使劲的摇了几下李奇，声量陡然增大道：“夫君，夫君。”


“哎哟？地震呢？”


李奇被耶律骨欲摇晃的猛然惊醒，惊吓道。


地震？耶律骨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夫君，皇上召你立刻入宫。”


“皇上？OMG，上吊也得喘口气吧。”


李奇一拍脑门，直接扑在耶律骨欲身上，将头仅仅埋在耶律骨欲的修长、如玉一般的美颈里，一手握住那耶律骨欲的那男人无法掌握的酥胸，淫笑道：“骨欲，咱们昨晚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做？”


耶律骨欲万万没有想到都这般时候，李奇还有这心情，呻吟一声，一手拉开丰乳上的咸猪手，苦笑道：“夫君，别闹了，快点起来吧。”


这若换做季红奴、白浅诺，甚至是封宜奴，哪里这么轻松让李奇就范，说放就放，可是李奇实在是没耶律骨欲的力气大，若论武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上的，怎一个悲催了得啊！


在耶律骨欲的劝说中，李奇终于闭着眼爬了起来，又在毫无知觉下，衣服也被人穿好了，漱口、洗脸都是在不半睡半醒的状态中。直到耶律骨欲说：“夫君，要不要我背你下去。”他这才惊醒过来，一把搂住耶律骨欲，在她性感的嘴唇上狠狠肆掠了一番，哼道：“骨欲，你的男人咋地？像不像要人女人背的男人？”


耶律骨欲哪里还敢作甚，羞涩的摇摇头。


李奇拍拍她的翘臀，流氓气十足的哈哈一笑，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砰！


“哎哟！靠！该死的门板，看来还是没有睡醒啊！”


李奇揉着额头，赶紧打开门，灰溜溜的逃了出去，紧跟而来的是一连串的银铃般的笑声。


来到前院，只见四五个小太监恭敬的站在那里，见他来了，赶紧上来行礼，道：“小人参见经济使。”


“乖乖！”


李奇打着哈欠道：“你们怎地知道我在这里。”


为首一名小太监道：“皇上今早得知大人已经到了京城，于是命小人去急招大人入宫。”


看来是木有小鸡鸡派人告的密，太不厚道了。李奇抬头望了眼天色，见太阳都还是刚刚出来，没好气道：“今早？我看是昨晚吧。”


“大人，皇上还在等着了。”


“那是，那是，咱们快走吧。”


话虽如此，可是李奇比谁走的都要慢。


那几名小太监望着李奇这悠闲的步伐，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一上到马车，李奇赶紧补个回笼觉，等到了宫中，看上去才有那么一点点精神。


来到大殿，只见群臣耸立两旁，宋徽宗高举龙椅，没有他想象的万众瞩目与热烈欢迎，大殿内是一片静寂，严肃的气氛让人有些汗毛竖立。高俅兀自一如既往的微闭双目，仿佛压根就没有瞧见他进来，蔡京微微瞥了他一眼，随即就收回目光去，而蔡攸一党和保守派则是蠢蠢欲动。唯有宋徽宗双目望着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李奇暗叹一声，上前几步，行礼道：“微臣李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谢皇上。”


待李奇直起身来，宋徽宗瞧他鼻子有些红肿，眉头一皱，道：“你鼻子怎么回事？”


群臣一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宋徽宗的开场白竟然是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李奇信口胡吹道：“启禀皇上，由于微臣实在是太想念皇上了，于是昨夜不自量力，趁夜赶路，想及早日入宫面圣，谁料马失前蹄脸着地，结果就成这样了。”


马失前蹄脸着地？宋徽宗嘴角抽搐了几下，轻咳一声，道：“爱卿受苦了。”


“能为皇上分忧，乃是微臣的本职，不敢邀功。”李奇极其谦虚。


无耻！这事都没有说明白，你就开始邀功了。


群臣纷纷向李奇投去鄙视的眼神。


宋徽宗稍稍点了下头，道：“那不知爱卿此行前去有何收获？”


这一幕似曾相似呀。群臣皆是想，这小子不会又来先抑后扬那一招吧，先请罪再领功。


李奇道：“回禀皇上，微臣此去一共完做了四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值一提。”


宋徽宗忍耐了一个多月，早就不耐烦了，沉声道：“哦？不知爱卿做了哪四件小事？”语音中蕴含着警告的意味。


李奇见好就收，直起身来，道：“有道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微臣此去第一件事，自然是以百姓为先，故此微臣倾尽家财凑得粮食赈济凤翔府的百姓们。”


这真是睁着眼说瞎话呀，你如此爱钱，怎会倾尽家财。


李奇对于周围投来的愤怒目光视而不见，自顾说道：“其二，经微臣不眠不休的调查，发现原来是折家军监守自盗，打劫自己的粮食，微臣灵机一动，使出了三十六计中的欲擒故纵，轻松惬意的将折家军一网打尽；其三，微臣在对渭州防御使折彦质严刑查问下，发现了一个惊天的谎言，原来折彦质这么做只是为了皇上的名誉，他将那些军粮全部以朝廷的名义发放给了凤翔府的百姓，实在可敬可佩呀。而这一切皆是祸起于凤翔府知府纪闵仁，此人不但贪污八万石赈灾粮，还意欲栽赃折家军，实在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微臣与其斗智斗勇，浴血奋战七天七夜，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其斩获，而且还从他口中得知，原来他勾结西夏，图谋兰州；其四，微臣在得知西夏屯聚了十万精锐于兰州边境后，立刻率领本部的两千军马前往兰州救援，面对大敌压境，微臣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决不能辜负皇上圣恩，蒙皇上护佑，微臣临危不惧，轻挥皇上赐予的御扇，不费吹灰之力，退敌十万于谈笑间。以上就是微臣此去所做的四件小事。”


从头到尾，他语音平稳，徐徐渐渐，丝毫听不出一丝波动，真的好似在述说着四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群臣的表情却是出奇的一直，皆是微微张嘴的望着李奇，表情呆愣。这还叫四件小事？随便从中挑出一件，都是天大的功劳呀。况且，这压根就是一件事呀，你分成四件来讲，岂不是变成四件大功了，而且你说的忒也夸张了，什么奋战七天七夜，什么退敌十万于谈笑间，你当这是在说书呀，邀功也不是这么一个邀法吧，太无耻了。

第771章 四大罪状


不错，李奇在语气上是表现的极其平淡，但是字里行间里，几乎每个字眼都在往死里的赞美自己，就差没把自己说成三国演义里面的诸葛圣人了。


用两个字来总结就是——装逼！


此番话就连在邀功方面称得上大师级别的蔡攸都觉得汗颜呀！


不过，今日的李奇一改往常作风，没有在弄什么先抑后扬的把戏，而是一上来就赶紧邀功，生怕被人抢了，这倒是让众人有些始料未及。但其实细细一想就会明白，出使金国那是对外，宋朝对外是很软弱的，这也就给了李奇很大发挥空间，但是此次事件是对内，李奇也不敢大意，赶紧先把自己的功劳说出来，给宋徽宗一个很直观的印象。


蔡攸实在忍不住了，暗讽道：“听经济使所言，似乎几个月都没有睡觉啊。”


“哎哟，英国公真是慧眼如炬呀。”李奇呵呵一笑，指着自己的双眼笑道：“我想这对熊猫眼已经说明了一切吧。”


熊猫眼？宋徽宗微微白了李奇一眼，道：“哦？想不到爱卿此去斩获恁地多，真是令朕甚感欣慰呀。”但是语气很平淡。


他话音刚落，一人忽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上奏。”


此人正是御史中丞蒋道言，只要他一站出来了，上至皇上宰相，下至文武百官，都要为之一怔，因为所谓的御史中丞，那就是相当于检察院院长，纠察官邪，肃正纲纪，大事则廷辨，小事则奏弹。不管你是宰相也好，枢密使也罢，他都能直接上奏弹劾、举报，根本不用什么顾忌，有话就说，甚至皇上犯错了，他们都会出面纠正，而他门下的言官们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像蔡京、李邦彦这等大臣都在他们手上吃过不少亏。


关键是这些言官们，说话还不用什么证据的，有一点蛛丝马迹，他们会无限放大来说，捕风捉影，令人畏惧不已，相比起明朝的锦衣卫，他们只是把腰间的大刀换成了铁齿铜牙。


好戏开始了。


蔡攸等人纷纷开始摆好架势，准备看好戏了。而蔡京、赵桓等人脸上都露出担忧之色，关于这件事他们掌握的信息也是少之又少，但覆盖面甚广，以至于他们也不敢贸然出面。


宋徽宗道：“蒋爱卿有何事上奏。”


“微臣请求皇上，罢免经济使，将其充军发配。”蒋道言一丝不苟的说道，仅从脸上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想是开玩笑的。


这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蔡攸他们虽然料到蒋道言会向李奇发难，但是没有想到蒋道言会直接要求将李奇充军发配，心中大喜啊。


李奇哇了一声，极其夸张道：“将御史，你说什么？充军发配，你丫不会摔坏脑袋了吧？”


蒋道言袖袍一振，道：“经济使，大殿之上岂容你大发厥词。”说着他又向皇上拱手道：“微臣请求皇上治经济使藐视朝堂之罪。”


日。我明明就是藐视你，何来的藐视朝堂呀，这家伙真是无孔不入，看来以前没少干栽赃嫁祸的勾当。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倒也不敢多说。


宋徽宗轻咳一声，道：“经济使，你现在可不是一个厨子，而是一个三品大员，要注意你的言辞。”


“是是是，微臣一定注意。”李奇赶紧点头道。


宋徽宗无奈的摇摇头，又朝着蒋道言道：“蒋爱卿，经济使为官不久，这次就先警告他一次，下次朕定不轻饶。哦，你方才说要罢免经济使，见其充军发配，这是为何？”


蒋道言见自己一出手就占得上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道：“回禀皇上，微臣绝非无的放矢，经济使此去一共犯下四项大罪状，每一项都罪无可赦。”


“哦？那你快快说来。”


蒋道言正义凛然道：“其一，皇上委任经济使调查军粮被劫一事，经济使既以查明真相，不管任何理由，都应当将罪魁祸首绳之于法，否则律法何在？然而，经济使却并未这么做，此乃罔顾律法，包庇纵容之罪；其二，据微臣得悉，经济使在朗朗乾坤下，明目张胆的夺取他人的土地，上下勾结，欺压百姓，为官者更是罪加一等；其三，经济使身为三衙统帅，在没有得到皇上和枢密院的允许，擅自调动西军，此乃逾制之罪；其四，如此大事，经济使却无任何通报，实乃藐视圣上，而且，经济使没有征得朝廷同意，就贸然对西夏出兵，险些酿成大祸，坏我宋金联盟，置我大宋安危于不顾，其意图不明，应当停职接受刑部的查问，待查明原因，再定其罪。这是微臣收集经济使的罪证，还请皇上定夺。”


“快快呈上来。”


宋徽宗接过奏折看了看，眉头紧锁，忽然猛地一拍龙椅，道：“岂有此理，李奇你还有何话说？”


李奇双手一抬，道：“皇上，微臣没有话要说啊！因为微臣根本就听不懂蒋御史在说什么。”说着又朝着蒋道言说道：“蒋御史，你会不会搞错人呢？你说的，我一件也没有做啊！”


“事已至此，尔还想狡辩，真是不知悔改。”蒋道言怒斥道。


嘿。你丫还跟我来玩这一套。李奇朝着宋徽宗抱拳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上奏。”


宋徽宗皱眉道：“说。”


李奇道：“微臣要弹劾他蒋道言胡吹乱盖，糊弄圣上，诬陷忠良，皇上应当治他欺君之罪。”


这种庭辩，蒋道言真是经历太多了，丝毫不慌，冷笑道：“那不知经济使有何证据？”


“我就是证据。”李奇指着自己道：“倘若你方才说的都不属实的话，此欺君之罪不就成立了。”


蒋道言道：“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


“证据确凿？”


李奇哈哈一笑，道：“要说我啊，你这应该叫做——叫做，哦，四个字，狗屁不通。”


噗噗噗！


诚实赵桓与一干大臣们听罢，皆是笑喷了。


“你——你——”蒋道言弹劾过无数人，但还是头一次面对恁地流氓的大臣，指着李奇，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宋徽宗沉声道：“李奇，你休得胡言，你既然皆不承认，那就拿出证据来。”


“微臣遵命。”李奇直起身子来，问道：“蒋御史，你说这第一罪是什么来着？抱歉，我昨夜真没有睡好，精神不太好，没有注意听。”


蒋道言咬着牙根道：“那你这次可听好了，乃罔顾律法，包庇纵容之罪。”


李奇长长哦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你说我奉皇命查明军粮一事，既以查明真凶，应当将其绳之于法，是吧？”


你不是没有听清么？怎地记得比我还清楚些。蒋道言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哼道：“难道我说错呢？”


“错没错，应当由皇上来定夺，我说了不算。”李奇一笑，朝着宋徽宗道：“敢问皇上，当初可是你亲自下命派我前去凤翔府调查军粮一事？”


宋徽宗稍稍一愣，点头道：“不错。”


“可还有什么附加任务？”


宋徽宗越听越糊涂了，道：“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嘿嘿道：“还请皇上先回答微臣，微臣待会自有解释。”


这小子又在玩什么把戏？宋徽宗道：“那倒没有。”


“多谢皇上相告。”


李奇朝着蒋道言道：“蒋御史，你听清楚了没有，皇上是派我去调查此事的，我不负圣恩，将这事调查的清清楚楚，可谓事无巨细，不敢有丝毫作假，折彦质的口供我还带在身上了，完美完成任务。但是，皇上可没有给我判罚的权力，也没说让我缉拿凶手回京，我要是直接判折彦质的罪，那你又会说我啥逾制之罪，我真是左右不是人啊！而折彦质虽是渭州防御使，但却隶属府州知府管，我将其交给府州知府处理，何错之有？还有，据我了解，如今折彦质已经被罢职了，收押府州，相信府州那边的请罪书应该也快到了吧。”


好小子，竟敢抓住朕的语病来替自己辩驳。宋徽宗又轻咳了一声，道：“其实昨日府州折家已经命人送来了请罪书，其事稍候再议。”


李奇笑道：“我就说吗，蒋御史，你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蒋道言也没有料到李奇会在调查一词上做文章，暗骂其无耻。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更加没有权力斩杀纪闵仁，要知道纪闵仁的官比折彦质可是大得多呀。”


李奇呵呵道：“我还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爬到这位置上的，当时你在不在场呀？你不在就别乱说，你可知我为获取重要情报，舍身犯险，差点就遇害了，幸亏纪闵仁那一刀捅的是自己，而非我，不然我现在就不能站这里与你争辩了。关于这一点，众多将士都亲眼目睹，纪闵仁可不是我杀的，而是自杀的，其中过程非常曲折。至于跟随纪闵仁的那一千士兵，两军交战，你若一口咬定，可以不死人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蒋道言又道：“那——那你谋夺凤翔百姓的土地又作何解释，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你可别说，这也是皇上让你做的。”


李奇手一抬，道：“这个待会再说，咱们这第一罪还没有说完了，你是否应当先撤销我第一条控罪，并且承认是你诬陷我。”


蒋道言一愣，哼道：“此乃我职责所在，况且我与你尚无恩仇，为何要诬陷你，此事最多也只能算是一个误会。”


“职责？误会？”


李奇笑眯眯道：“难道蒋御史的职责就是诬陷忠臣？明白，明白。可是，假如你有事没事就告我几百条罪状，我岂不是要搬到你家去住，与你同睡一张床，不眠不休，整日与你展开辩论，你输了，就是误会，职责所在，我输了，就充军发配，其罪无可赦，这真是太TM公平了，小弟就此认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还是当兵去得了。”

第772章 赌上你的屁股


这小子还真是能言善辩，只要给他抓住一个小小的漏洞，他都会把这个小洞的利益给榨取的一干二净，决不允许丝毫的浪费。


李奇这反将一军，其余人都下意识的暗道一声漂亮。其中不乏李奇的政敌，毕竟自北宋开国以来，这言官最爱捕风捉影，屁大的事，也要弹劾你一遍，生怕没有存在感，更为可恶的是，他们一旦找准目标，那真的是日以继夜，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直到把你弄疯为止。


站在这大殿之上的大臣们，谁没有吃过这亏啊。


但是，这就是宋朝皇帝给他们的权力，他们这么做，有益也有弊，关键还是根据事情是怎么来的。


蒋道言有恃无恐道：“我可非信口雌黄，我也拿出了凭证，难道这么大事，我御史台就放之任之吗？若是那样的话，我们御史台的官员们岂非整日无所事事。”


李奇呵呵道：“蒋御史，你还真是能言善辩呀，我记得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一上来就要治我的罪，我还当你是铁证如山了，可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既然我能反驳你，那么也就证明你的证据只能作为佐证，不能作为铁证，你拿着只能当做辅助性证据就来给我扣下一顶这么大的帽子，还说的恁地笃定，称职啊！你真的很称职啊！”说到后面，他直接送给了蒋道言两根大拇指，讽刺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蒋道言被李奇这一顿声色并茂、机关枪似的反击，不禁小退了一步，心中稍稍有些慌乱。


而其余人则是暗自庆幸，李奇没有进御史台，否则，这日子恐怕就过不下去了。


宋徽宗都瞧在眼里，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蒋道言被人逼到这种地步，心中暗笑，嘴上却道：“李奇，依你所言，应当如何？”


李奇拱手道：“皇上，微臣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小事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此事关系微臣名誉和性命，微臣自当用生命去捍卫，微臣并非左顾而言他，微臣只是求能在一个公平的环境下解释清楚整件事，而非以戴罪之身。”


宋徽宗稍稍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你要一个怎样的公平环境？”


李奇霸气的朝着蒋道言一指，道：“微臣要与蒋御史赌菊花——哦不，赌屁股。”


此话一出，群臣大惊失色，皆是睁大双眼的望着李奇。


这还真是太霸气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大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直接傻了。


隔了片刻，宋徽宗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道：“赌——赌——”他始终觉得那个词太不雅了，说不出口啊。


李奇嘿嘿道：“皇上，是赌屁股。”


“咳咳咳，你——你此话何意？”


李奇笑道：“很简单的，蒋御史一共控诉我四条罪状，若是成立一条，那么我就挨上十大板子，若是我胜诉一条，那么就打蒋御史十大板子。”


这小子真是太狡猾了，哪怕只要有一条罪状成立，那还用打你板子么？直接充军发配得了。蔡攸心里暗骂道。


蒋道言袖袍一振，道：“岂有此理，这成何体统。”


李奇不理他，朝着宋徽宗道：“皇上，你可瞧见了，他这可是心虚的表现啊，微臣行得正，坐得直，无所畏惧，而蒋御史他方才说的恁地笃定，好似证据确凿，然而，只是十大板子，就让他望而生畏了，这就证明他方才的话根本不可信，既然如此，那也没有争论的必要了。”


说的漂亮。蔡京暗赞一声，这无疑是逼蒋道言就范，只要蒋道言答应了，那么他就失去了他原有的优势，与李奇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果然，蒋道言是骑虎难下呀，不答应，那么他也就没有资格问罪李奇了，但是答应的话，鉴于这第一罪的辩论结果，他心里自当是十分的担忧呀。


宋徽宗如今也不好接话了，他若出面阻止，难免会让人觉得有失公允，毕竟蒋道言是准备一巴掌将李奇拍死，每项罪责都不小，所以必须得给李奇一个公平的机会。


李奇呵呵道：“要不这样，我毕竟是晚辈，就退让一步，你若答应，这第一罪的惩罚就免了，咱们从第二罪说起。”


蒋道言见李奇都快骑到头上来，又见宋徽宗沉默不语，知道自己退无可退了，不然御史台的威严将会荡然无存，一咬牙道：“那好，我就与赌——这十大板。这第二条罪，你又作何解释？”


小样！看大爷我不玩死你。李奇收起笑脸，一本正经道：“那些人谋财害命，铁证如山，我当时与纪闵仁经过再三商量，还决定将他们的土地分配给当地的百姓，以儆效尤，这里我要说明一点，当时我还不知道纪闵仁勾结西夏，而且，命令也是他下的，我只是给了自己的意见。”


反正纪闵仁已经死了，事情究竟是怎样，还不是他说了算。


谋财害命？


众人都被李奇弄糊涂了。


蒋道言哼道：“什么？谋财害命？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凤翔干了些什么，若是那么多人一同谋财害命，那还用等着你去，当地的官府都是摆设么？”


李奇哼道：“蒋御史，你既然清楚，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针对的对象是哪些人吧？”


“不就是凤翔府各县的那些大地主，难道做地主也犯法么？那样的话，恐怕经济使也不能幸免吧。”


李奇摇摇头笑道：“地主当然不犯法，但是蒋御史可不要忘记，每个地主身上可都是背着很多合约在身的，他手下一定有很多雇农、佃农等等的，不然也不能称之为地主了。然而，当初凤翔府刚发生灾难的时候，这些地主们就赶紧转移自己的财产和粮食，带着亲人跑路了，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他们了。但是，他们没有带走自己的雇农等人，问题就在这里，很多合约上都写明了，他们一日要给雇农几顿饭吃，或许一顿，或许两顿，还有工钱，可是他们并没有履行合约，还拖欠雇农的工钱，也没有给他们饭吃，以至于很多雇农都活活饿死，这不是谋财害命又是什么？至于当地的官府那就更加可笑了，当时凤翔有很多知县都跑了，谁来管这事？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反过来，庶民犯法也当与天子同罪呀。知县乃一县之主，竟然不顾自己的县民，独自跑了，玩忽职守，该不该罚？”


“这等知县应当重罚才是？”


太子赵桓忍不住说道。


“太子殿下说得真是好。”李奇冷笑一声，又道：“那么地主作为一田之主，那么他理应要对自己的雇农、佃农等人负责，然而，那些地主却对他们不管不顾，只顾着自己逃命，而且还带走了他们活命的粮食，这与那些逃跑的知县又有何异，又该不该罚呢？”


他说到后面，是慷慨激昂，仿佛不容置疑一般。


宋徽宗听得满脸怒容，一拍桌子道：“好！罚的好！真是岂有此理，那些知县身为父母官，竟然在这等紧要关头弃百姓于不顾，真是气煞朕也，还有那些大地主，他们平常深受朝廷恩惠，却不思回报，反而在朝廷遇到困难的时候，只顾着自己，令百姓雪上加霜，朕倒是觉得仅仅是没收他们的土地，应当将他们全部处死方解心头只恨。”


李奇道：“皇上，微臣来了一些饿死的雇农的合约，还有一些百姓的口供，相信皇上看完以后，就会对整件事有了一个比较详细的了解，只是如今那些罪证还在军营中，待梁太尉回京，微臣立刻将那些证据呈上。”


宋徽宗点头道：“朕自然相信你。”


蒋道言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李奇竟然会钻这个空子，拿着那一纸合约，来替自己边辩驳，还拿百姓来做挡箭牌。


其实不要说他了，满朝文武没有一人想到李奇会用这一招。


看来我的担忧是多余了。蔡京嘴角露出一丝丝淡淡的微笑，开始闭目养神了。高俅、白时中也是轻轻一笑，脸上的担忧之色是烟消云散。


李奇笑道：“不知蒋御史还有何疑惑？”


宋徽宗都这么说了，蒋道言也只能认栽了。


李奇又道：“既然没有的话，那么这条罪状也就不成立，那么你就欠我十大板。好吧，我们开始讨论第三条罪状吧。你说我假传圣旨，擅自调动西军，可有凭证？”


这也是宋徽宗最重视的事情，你打与不打倒是其次，关键是这么大的一件事，你们边防竟然连封通报都不发来，还得让外人来告诉他有这么回事，这让他感觉折家军和种家军心中根本没有他这个皇上，皇威受到了侵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其实每代君主的大忌。


蔡攸忽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据微臣得知，前些日子，延安府的种家军与府州的折家军在没有任何通报的情况下，调动军队开往我大宋与西夏的边境。”


基于同样的原因，他也气愤呀，因为此事对于他这个枢密使而言，可是一个建功的机会，可惜，等他知道以后，西夏军都撤走了。


殊不知，李奇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童贯、蔡攸之辈进言出兵西夏，坏他大计。


蒋道言如今也不顾不得对方是谁，忙道：“你听听，铁证如山，容不得你狡辩。”


李奇耸耸肩道：“我干嘛要狡辩呀，这很正常啊！”

第773章 诡辩


这还正常？蒋道言冷声道：“你身为侍卫步都指挥使，擅自调动军队，这难道正常吗？”


李奇笑道：“我先请问蒋御史一个小小的问题，假如我将我的士兵从茅房里调到校场上去，这是不是属于我都指挥使的权力范围内？”


这小子把朕的大殿当什么呢？不是屁股，就是茅房的。宋徽宗沉眉道：“李奇，你有事说事，不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李奇拱手道：“皇上，此事事关微臣清白，还请皇上让蒋御史回答下官的问题。”


蒋道言心中疑惑不已，连输两阵的他必须得打起精神来，沉着以对，其实这场赌博，他还是占有上风的，关键就在于能否定李奇的罪，只要后面两条任何一条罪状成立了，那么李奇必定步王黼的后尘，他的板子自然也就免了。


宋徽宗干脆道：“这问题朕就替蒋爱卿回答了吧，你身为都指挥使当然有这权力。”


“有皇上这句话，微臣就放心了。”李奇呵呵一笑，道：“在下为官不久，不懂为官之道，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这点我一直都在学习当中，但是，一些基本规矩，我还是谨记在心的。枢密使有发兵之权，而无统兵之重；三衙有统兵之重，而无发兵之权。蒋御史，不知我有没有说错？”


蒋道言道：“你既然知道，那么就是知法犯法，应当罪加一等。”


“你现在可得弄清楚，你只是控诉，而非定罪，所以罪加一等根本是无从说起，小心我告你诽谤哦。”李奇笑了笑，扫视群臣一眼，道：“所谓的统兵，就是安排以及监督士兵们的日常训练，我一直以来都是秉公守法，从未越界，更没有逾制。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吧，当时我刚从纪闵仁口中得知他勾结西夏时，正巧遇到奉命前往兰州救援的折可存将军，我才知道原来西夏屯聚了十万兵马在兰州边境，当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兰州不容许有失，即便是拼了这条性命。所以，即便当时我身边才两千人马，也毫不犹豫与折将军一同赶往兰州救援，你要是说我多管闲事，那我就认了。”


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卖乖。宋徽宗笑道：“爱卿当机立断，做的非常好。”


“多谢皇上夸奖。”李奇一拱手，继续道：“当我们赶到兰州后，折将军立刻布置防御，将兰州打造成铜墙铁壁，他西夏若敢来犯，必叫他有来无回——”


蔡攸忽然道：“经济使似乎还忘了种家军。”


“哦，对对对，还有种公率领的种家军。”李奇故作恍然大悟，道：“其实种家军在捉拿纪闵仁的计划中，也占有一席之位，不过当初是皇上允许种家军来凤翔帮助我的，所以，我可是奉命行事，并未违法，这点皇上可以替我微臣作证。”


宋徽宗苦笑的点点头，其实他早已经料到，李奇一定会拉他下水的。


蒋道言也看穿了李奇的用心，生怕他借皇威来替自己辩解，忙道：“当时的情况我也了解，事出突然，那不怪你，可是府州的折家军和延安府的种家军突然同时出兵，此事你作何辩解？”


“出兵？”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双手一摊道：“他们何时出兵了，我不知道啊！”


蔡攸道：“这事证据确凿，我能替蒋御史作证。”


蒋道言虽然和蔡攸没啥交情，但是蔡攸毕竟是枢密使，地位举足轻重，有蔡攸相助，他底气倍增，道：“三军同时出动，你以为你能瞒得了谁。”


“三军同时出动，这个情况是有的，但是出动和出兵还是有差别的。”李奇笑道：“出兵的意思是派出兵力参战，但是出动的意思是开始行动，若是前者，那么折家军和种家军明显违规，但是后者就不是，所以，二者的差别可是很大呀。”


又来这一招？你刚刚才用过的呀。蒋御史心中一凛，哼道：“你休在这里咬文嚼字，这点犯不着你来教。”


对，又是这一招，但是好用就行，你管我啊！李奇呵呵笑道：“他们折家军、种家军的确是出动了，但只是演习而已，而非出兵。虽然我也派禁军参与了，可这属于我的职权范围内的呀，难道我堂堂一个都指挥使连练军的权力都没有呢？呵呵，要是这点事还得得到枢密院的同意，那就真不知道是谁逾制呢？”


“演习？”


蒋道言和蔡攸同时惊呼道。


李奇错愕道：“可不是么？不然二位以为是什么？”


有趣，有趣，你小子若是还不通为官之道，那真没人懂了。李邦彦等人都露出笑意，如此一来，这倒是将了蔡攸一军呀，毕竟枢密使可没有统兵的权力。


宋徽宗嘴角略微上扬，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快全部道出，勿要再卖关子了。”


“是。”


李奇正色道：“但是在兰州的时候，折可存将军屡屡夸赞微臣带军有方，说咱们禁军不亏为大宋最精锐的军队，还说对咱们禁军的新式训练以及那些新式武器非常感兴趣。微臣当时想我们禁军缺乏经验，而折家军、种家军都是能征善战之辈，我们的新式训练法也可以帮他们改良纪律，能够很好的互补，既然如此，为何不来一次三军联合演习。于是一拍即合，就有了那次演习，难道这也不行么？”


蒋道言哼道：“那你还真是会选地方。”


李奇冷笑道：“不知蒋御史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的很费解啊！我大宋军队在大宋境内演习，难不成还得看外人脸色，别说演习了，我就是拉屎都行啊。而且折家军和种家军都是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演习，这在正常不过了，枢密院根本无权干预！还有，边境一般都是战争的发起点，我反而觉得在那里演习合情合理，无可非议，难道还把西军调到海上去练习海战啊。”说着他朝着宋徽宗一抱拳道：“皇上，我们虽然是在边境演习，但是个个谨守规矩，没有任何一个人越界，不管是西夏，还是金国，他们来凭什么质问我们，难道边境就不是我大宋领土呢？”


群臣听罢，皆是低头偷笑起来。


宋徽宗点头笑道：“你说的不错，我大宋军队在哪里操练，外人无权过问，此事毋庸再议。”


“皇上英明。”


李奇又朝着蒋道言伸出两根手指，笑嘻嘻道：“二十大板。”


蒋道言这下有些慌了，成败就在最后一罪了，赶紧道：“那兰州一战，你总不能抵赖了吧，如此大的事，你为何不向皇上通报？即便此时，皇上与我们都对此事只是一知半解，你究竟是何居心？”


李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了。


蒋道言怒道：“你笑甚么？”


李奇道：“不错。我承认，当时我是命岳飞带领三千人马在兰州附近伏击了一只由一万人组成的军队。可是在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是西夏军队，我还当是草寇了，一万人被我军三千人打的全军覆没，一个都没有逃走，他还有脸来告状了。不过是与不是，这都不重要，谁叫他不长眼，哪里不好跑，跑到我大宋领土来晃悠，就算他再来十万人，我也早打不误。为什么？我就是让那些人知道，我大宋可不是好惹的，凡是侵犯我大宋领土的，虽远必诛，更别说左邻右舍的了。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向皇上通报，很简单，因为我怕军机泄露，记得当初在凤翔的时候，我给朝廷发了几分密函，都纪闵仁命人给拦截了下来，以至于刚开始屡屡受挫。而当时情况如此紧张，两军相距不过百余里，大战一触即发，要是让敌军知我军虚实，那不禁兰州，甚至连渭州、庆州及河湟一代都可能陷入危机，微臣不得不谨慎处理。如果你们一定要说我退敌有罪，那我只能认罪了。不过下次要是敌军以急行军突然攻击兰州，那么守城将领恐怕想的第一件事不是退敌，而是上奏说明一切，等待皇上或者枢密院的决断，而后再想着如何退敌。”


关于信函被劫，高俅已经说明了。群臣听到李奇用此作为理由，知道蒋道言已经输了，毕竟这一个理由，就可以帮李奇撇的一干二净。


宋徽宗好奇道：“三千兵马全歼对方一万人马？”


李奇道：“回禀皇上，微臣绝不敢有任何虚言，不过我禁军也损失惨重，死伤百余人，唉，微臣有罪啊！”


三千打一万，才死伤百余人，这还有罪？这分明就是在邀功啊！群臣不约而同的给李奇递去两道鄙夷的目光。


宋徽宗听得大悦，哈哈道：“打的好。这一战真是扬我大宋军威呀。”顿了顿，他又问道：“那你又是如何退敌十万于谈笑间了。”


李奇嘿嘿道：“回禀皇上，正如皇上所言，这一战真是扬我大宋军威，没过多久，那李察尔就来到兰州找到微臣解释此事，我就笑着让他们的军队别到处乱晃悠，免得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于是他们大军就退却了，微臣这应该算是退敌十万于谈笑间吧。”


宋徽宗当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但是鉴于李奇的口才，他也觉得这很正常，哈哈道：“好。好一个退敌十万于谈笑间。”说着他龙目一扫，正色道：“此事鉴于事发突然，情况紧急，经济使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才没有上报，而且，经济使随机应变，击退敌军，不但有罪，反而有功。”


蒋道言一听，登时面如土色。四大罪状已经被李奇一一反驳，接踵而来就是三十大板了。堂堂御史台一把手，竟然受此屈辱，这以后还有脸见人么，那言官恐怕都会变哑官了。


那些被他们害苦了的大臣，纷纷眼含笑意的望着蒋道言。


李奇朝着蒋道言眨了眨眼，乐呵呵道：“蒋御史——”


蒋道言微微一怔，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转身朝着宋徽宗行礼道：“微臣愿赌服输，还请皇上责罚。”


他话音刚落，李奇忽然拱手道：“微臣请求皇上赦免蒋御史这三十大板。”


此话一出，除了蔡京、高俅以外，其余人均是面露惊诧之色，赌也是你要赌的，如今赢了，却不要这赌注了，这玩的究竟是哪一出啊。


宋徽宗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却道：“哦？这是为何？”


李奇道：“皇上，微臣方才之所以设下这赌注，主要是为了让微臣与蒋御史站在平等的角度上辩论，而非我真的就想报复蒋御史，其实微臣此番出行，的确有许多地方处理的不得当，若是能完美完成任务，那么也就不会被人抓到把柄，究其原因，微臣也并非毫无过失。蒋御史他虽有不当之处，但情有可原，毕竟他的出发点还是为了皇上，为了我大宋着想，既然是为了皇上着想，那么微臣受点委屈又算得了甚么？所以，微臣恳请皇上免去蒋御史那三十大板。”


他这番话说得是大方得体，还在无形中表露忠心，令宋徽宗心中甚是开心，给了李奇一记赞赏的目光，道：“不愧是朕器重之人，光这份胸襟，足以令朕欣慰不已。那好吧，既然这赌注是你设下的，你自当有权免除，不过，蒋御史，你方才出言的确有所不当，朕以为纵使免除了你的责罚，你也应当向经济使道歉。”


其实李奇非常清楚宋徽宗也不想打蒋道言板子的，况且蒋道言挨板子对他而言，只是多了那么一丝报复的快感，没多大的作用。利益至上的他，自然得将利益最大化，他明白蒋道言弹劾他，并非是故意针对他，这若是换做蔡京、蔡攸、梁师成等人，蒋道言也会照弹不误的。而他连番反驳蒋道言，已经震慑住了那些言官，若是他再从当好人，那么他的形象在那些文官心中无疑会大大提升了，相比之下，蒋道言就相形见拙了，最最关键的是，他在得胜之时，勇于承认自己的过失，不仅给自己留下了余地，还能博得宋徽宗赞扬，只有像高衙内那种二货才会去求那一丝无关痛痒的快感了。


关于这一点，蔡京、高俅对李奇是再了解不过了，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李奇绝不会去真的打蒋道言板子的，换做是他们，同样也是如此，除非能一巴掌把对方拍死，否则你就要给自己留有余地，然而，你若想给自己留有余地，那就必须给对方留有余地，你还得给皇帝留有余地，这就是为官之道啊。


“皇上教训的是。”


蒋道言朝着宋徽宗作了一揖，又如斗败的公鸡来到了李奇面前，双目轻闭，作揖道：“蒋某方才言语不当，唐突了经济使，对此蒋某甚感抱歉，还请经济使见谅，勿要放在心上。”


李奇等他全部说完，才假意扶起他，呵呵道：“哪里，哪里，蒋御史真是太见外了，我们同殿为臣，有些摩擦也是理所当然的。”


蒋道言趁着起身之际，小声道：“你也别太得意了，我绝不会因此小小恩惠，就忘记我身处何位，倘若你下次再有把柄被我抓住，我兀自会将你告上大殿的，不过，下次我一定会准备的更加充分，绝不会再像今日这样。”


李奇满脸笑意的点点头，嘴上却小声道：“你尽管放马过来吧，本人最不害怕的人就是手下败将，下次我一定也会宽恕你的，毕竟我这胸围——不，这胸襟可不是你能比的。”


“我可不会宽恕你。”


“抱歉！你没有这项功能，也不会有这机会的。”


正当二人唇枪舌剑之际，忽听得一声尖破嗓子，“退朝！”


李奇猛地一怔，转头望去，只见宋徽宗二话不说，起身就朝着旁走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操！搞什么呀？老子赏都还没有领，你丫就逃跑了，忒也抠门了吧。李奇撇下蒋道言，冲上前道：“皇上，皇上，微臣还有本上奏啊！”


宋徽宗余光微微瞥了眼他，轻哼了一声，大步出了大殿。

第774章 帝王之术


这一声“退朝”让李奇满心困惑，且不说宋徽宗还没有说那句，“卿立此奇功，该当重赏。”关键这事还没有谈完呀，难道今日上朝，就只是看他和蒋道言辩论？


“你还有何事上奏？”


“领赏——！”


这话刚一出口，李奇就立刻醒悟了过来，左右望了望，见蔡京、高俅、李邦彦几人站在他面前，个个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这几个老家伙真是为老不尊。李奇忙改口道：“那只是其次，关键我还有很多事要跟皇上说啊！”


蔡京几人面面相觑，忽然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径直从李奇身旁走过。


什么意思？难道其中有猫腻？


李奇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兀自没有弄明白，转头一瞧，蔡京他们早就出了大殿，急忙追了出去。


可是刚经过一个拐角，忽见蔡京、蔡绦、高俅、朱勔四人站在墙角边交谈着什么。


李奇赶紧走了过去。


蔡京见李奇来了，呵呵道：“你小子真是好本事，竟然能把蒋御史说的哑口无言，还得低头向你认错，老夫上了几十年的朝，还是头一次见到御史中丞站在这大殿上向人作揖道歉，有趣，有趣啊！”


高俅几人也跟着笑了起了。


“太师，这不叫本事，这叫以理相告，以德服人。”李奇没好气道。


蔡京白了他一眼，随即叹道：“老夫没想到你做的是滴水不漏，真是白替你担心了这么多天。不过，你也别得意，这只前戏罢了，待会才是重头戏。”


“待会？”


李奇好奇的望着蔡京。


蔡京道：“老夫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糊涂好。这么大的事，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那你还真把别人都给当傻子了。”


李奇眉头一皱，道：“太师的意思是？”


高俅笑问道：“你难道以为我们在此是在等你的？”


李奇双眼一睁，道：“难道皇上待会还会召见我们？”


蔡京点点头，道：“横山之战后，西夏向我大宋求和，这你知道吧？”


李奇点头道：“在西北听说了。”


“当时皇上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他西夏一马，然而，他们如今竟然还想图谋兰州，此无异于撕毁盟约，背叛我大宋，虽然他们没有成功，但是此事可不能算完。”


“那为何方才皇上不说呢？”


高俅道：“这又非什么光彩之事，而且还涉及金国、西夏，目前还不便在朝堂之上说，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那么势必会引起新一轮的争论，其实皇上一直在等你回来，毕竟这事情你最了解。”


朱勔呵呵道：“经济使，你或许还不知，这几日朝堂之上为了你，是吵得不可开交，若是皇上不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那这事还真就没完没了了。方才皇上答应你的赌注，无非就是想堵住悠悠众口，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么这次早朝自然就结束了。”


蔡京道：“待会你可得老实把事情交代清楚，勿要再卖弄自己的口才，适可而止。”


“嗯，我明白了。”李奇点点头，心想，难道就这就是那啥帝王之术？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道：“几位大人，皇上召你们立即前去崇政殿议事。”


蔡京点点头，又朝着李奇叮嘱道：“你待会说话可得注意点。”


“哦。”


……


待蔡京、李奇等人来到崇政殿时，赵桓、李邦彦、蔡攸等握有实权的大臣早已到了，分别坐在两边。


几人来到殿中向宋徽宗行了一礼。


宋徽宗手一伸，道：“几位爱卿坐吧。”


待他们坐下以后，宋徽宗就瞥向李奇，道：“李奇，朕方才离开的时候，似乎你听说有本上奏，究竟是何事？”


李奇起身讪讪道：“回禀皇上，方才微臣只是断断续续说了些，微臣还想把整件事的经过告诉皇上。”他当然不会当面要赏赐，这东西真是看缘分的。


宋徽宗快速瞥了眼蔡京几人，笑道：“说吧。”


李奇有条不紊的将整件事口述了一遍，是如何利用董卓进京迷惑西夏，岳飞又是怎样完美阻击敌人，还有，他也没有再用演习来掩盖整件事的真像，将演习的真实目的告诉了宋徽宗，还将与李察尔的谈话内容说了一遍。


当然，他还是坚持当时没有通报，是因为怕军机泄露，并未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另外，他还是不断的用演习一词来提醒宋徽宗，他并没有违反规矩。


宋徽宗听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知道折家军兀自忠心于大宋，而他们那么做，也是被情况所逼，况且要算起来，他们还是立下大功，作为帝王这时候若再加以追究，那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他也没有打算再深究此事，但同时也震怒不已，哼道：“好你个李乾顺，朕自问待你不薄，尔如今竟然背叛朕，而且还想图谋朕的领土，真是可恨之极。”


李乾顺就是西夏崇宗。


蔡攸赶紧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以为经济使退敌之法本末倒置，既然西夏不义在前，那就休怪我大宋无情，微臣以为当时经济使应该立即上报，趁胜追击，三路大军立刻进攻西夏，给西夏一个狠狠的教训。”


童贯也站出来道：“皇上，微臣愿领兵再伐西夏，扬我皇威。”


吴敏突然站出来道：“微臣以为经济使此举乃是上上策，如今西夏已经向金国称臣，我大宋若进攻西夏，倘若金兵借此为由，出兵相助，那我大宋会陷入两面作战，还请皇上慎重考虑。”


李邦彦也站出来道：“微臣附议。”


蔡攸哼道：“二位可不要忘记，是西夏先挑起事端，我大宋师出有名，他金国凭什么插手？”


北宋末年时，西夏也开始在走下坡路了，宋徽宗对西夏出兵是屡屡得胜，而且占领了战略要地，横山一代，对于西夏是进可攻，退可守，若非那时恰逢方腊起义，宋徽宗赶紧将重心调转对内，西夏恐怕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了，所以，宋朝并不怕西夏，若是没有金国，恐怕宋徽宗根本不会犹豫，早就出兵伐夏了。


宋徽宗沉吟片刻，转头朝蔡京问道：“太师以为该当如何？”


蔡京道：“老臣以为西夏刚刚向金国称臣，若是我大宋在此时进攻西夏，那么无异于逼迫金国撕毁盟约对我大宋出兵，所以老臣以为此事应当从长计议，即便要出兵也得等上一两年。”


其实蔡京一直以来都是主张对西夏用兵，好立边功，然而此时，他已经到了垂暮之年，纵使再立大功，位子坐的再稳，那也难逃生老病死，所以，他思想上也出现了一些改变，没有像以往那般，一如反顾的坚持出兵，还是有所保留。


童贯忽然道：“皇上，微臣倒是有一计能消除这一疑虑。”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爱卿快说。”


童贯道：“微臣以为金国让西夏对其称臣，乃是权宜之计，金国的心腹大患兀自是耶律延禧，当时，耶律延禧已经逃到了西夏边境，李乾顺正打算接耶律延禧入西夏，若是让耶律延禧得逞，将会金国带来很大的阻碍，而且只要耶律王朝一日不覆灭，契丹人就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金国为了尽早捉拿住耶律延禧，才会不惜答应将西北一代让给西夏。所以，咱们不妨遣使出使金国，说服金国一同讨伐西夏，到时西夏必亡矣，耶律延禧自然也无处遁形，一举两得。”


李邦彦道：“若是能说服金国出兵，那倒未尝不可一试。”


宋徽宗听得也是频频点头。


蔡攸听罢，心里感到着急呀，要是再让童贯统兵的话，那么他枢密使的位子又将不保，宰相一职让蔡京夺走了，若这枢密使也被童贯夺了回去，那他手中可就再无半点实权，一朝回到解放前啊。如今他见情况不妙，倒不想出兵西夏了，目光突然瞥向李奇，笑道：“若是要派人出使金国的话，经济使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啊！”


他看出了李奇绝不想出兵西夏，所以故意将话题引到李奇身上去，借李奇之口，阻止童贯再次领兵。由此可见，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或者朋友。


果然，经他这么一说，众人又将把目光转到了李奇身上。宋徽宗这才想起这当事人一直沉默不语，于是问道：“李奇，此事与你有莫大的干系，你对此有何看法？”


该死的蔡攸，竟然拿我当枪使，也罢，反正现在我们的确是站在同一阵地，就算你不出声，我也得阻止他们。李奇道：“若是皇上派微臣出使金国，微臣自当遵命，但是微臣却以为，金国不太可能会答应。”


宋徽宗道：“这是为何？”


李奇笑道：“西夏向金国称臣一事，微臣在西北已经听说了，耶律延禧的确促成这一结果的一个重要原因，但不是唯一。另外还有两点，其一，我大宋攻取西夏，主要是为了夺得河套马场，这马对于我大宋而言，实在太重要了，但是金国攻西夏，他们又能得到什么？马？要知道金国如今占据北方大片的草原，马匹有的是，当然，女真人是非常贪心的，要说他们对西夏这块地没有企图，那也不可能的。但是，金国接连征战多年，早已人困马乏，而完颜晟又刚即位不久，他首先要做的一定是稳固内政，休养生息，另外，耶律延禧尚且还在外，为了一块对自己价值不大的地，派疲惫之师出兵讨伐，我相信完颜晟不会做这等傻事。”


童贯道：“经济使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么金国也不可能因为西夏对我大宋出兵，这次的事也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你个白痴，如今那耶律延禧已经是丧家之犬，连唯一的靠山也没有，金国根本无须再耗费太多精力去对付他了，兴许金国当下的休养生息，就是为了我大宋而准备的。李奇当然知道童贯的初衷，若是没有战争的话，他在宋徽宗心目中的地位会大大下降。道：“广阳郡王，这话可得两说，西夏虽然对金国而言，或许没有什么可取的价值，但是我大宋对于金国而言，却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金国如今缺的是什么，钱，良田，人才、技术，就这四点，试问谁能比得上我大宋。在利益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变得无法预料。假如我大宋单独出西夏出兵，金国便可伺机而动，可进可退，一旦出现机会，金国可能就会对我大宋出兵，到时我大宋将会首尾难顾，陷入险境，而金国却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得最多的利益。虽然我不敢保证金国就一定会对我大宋出兵，但是面对如此巨大的利润，难免金国不会动心。”

第775章 货币在手，天下我有


宋徽宗即位以来，因为对西夏是胜多败少，所以他不惧怕西夏，但是金国的强盛，他还是瞧在眼里的，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惧怕，听到李奇此番话，心里开始有些打退堂鼓了，渐渐偏向了主和派这边，但也没有表露出来，道：“那依爱卿之言，应当如何？”


李奇笑道：“其实微臣以为，如今我们不但不能出兵西夏，反而得笼络他，即便要惩罚西夏，也并非一定得出兵，还有很多种办法。”


众人听得一愣。


宋徽宗皱眉道：“此言何意？”


李奇道：“金国如今还占领云州等地，倘若我们进攻西夏，别说金国出兵与否，就他拿这事为借口，拒绝归还我们云州，那也够咱们喝一壶的了。另外，西夏向金国称臣，等于金国同时扼制住了我们西北与北方的两处咽喉，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若以一敌二，咱们很难取胜，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破坏他们之间的联盟，以求达到相互牵制的目的，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得到喘息，大力发展军事和经济，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先富国、强国，再图其它。”


宋徽宗眯着眼，若有所思道：“攘外必先安内。”


其实这句话也就是宋王朝百年以来的中心思想，也一直持续到南宋的灭亡。


李邦彦道：“可是要破坏金与西夏的关系，谈何容易啊！”


李奇呵呵道：“事在人为嘛。”


宋徽宗笑道：“你又有何良策？”


李奇道：“皇上，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军全歼西夏一万兵马，而他们却隐忍不发，反而退而求和？”


童贯呵呵道：“这可得归功于经济使妙计扬我大宋军威，吓退了西夏大军。”


李奇摇摇头道：“这只是其一，最主要的还是，若是西夏敢来真的，那么西夏必亡矣。其实西夏这几年接连征战，又援助辽国，以至于内部空虚，他们如今根本没有资本再打持久仗了，一旦发生了持续而又伴随着巨大损耗的战争，那么都不用咱们出马，西夏百姓第一个就不会干了，到时内忧外患，西夏就难逃亡国的厄运了。”


宋徽宗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若是趁机进攻西夏，那岂不是必胜无疑。”


李奇点头道：“理论上的确如此，但是金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且不说金国会不会出手，即便不出手，咱们这一仗打下来，也是弊大于利。”


顿了顿，他拱手道：“皇上，请恕微臣说句不得当的话，西夏内部空虚，我大宋又何尝不是如此了，先有方腊作乱，坏我江南，后有出兵北伐，国库吃紧，两者加起来，即便是我大宋，也感觉很是吃力呀。当然，瘦死的骆驼兀自比马大，要打消耗战，西夏也不是咱们的对手，但如此一来，我们对于金国而言，可就是此消彼长，金国本就在军事上强于我国了，要是财政上再领先我国的话，我们对于金国就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了。所以，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蔡京道：“老臣也赞同经济使之言，我大宋与西夏交战不下于百余次，但每次都是功亏一篑，究其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当时的辽国，那时候每当关键之际，辽国就向我大宋施压，以至于我大宋不得不退兵，虽然金国已经取代了辽国，但老臣估计他们同样会采取这一策略。”


李奇笑道：“其实西夏这个国家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想要灭它，根本无须耗费太多精力，我大宋的战略目标还是得放在北方。”


宋徽宗皱眉道：“李奇，你屡屡说西夏不足为虑，其原因何在？”


“因为西夏必须得依靠我们大宋，这就是我们对其的根本优势所在。”李奇呵呵道：“众所周知，西夏每年都得从我们大宋购买大量的粮食回去，否则他们年年都得闹饥荒，一个连自给自足的能力都没有的国家，何足为虑。从过往的事实来看，其实西夏也曾打败过我大宋，但是打到最后面，最先低头的永远是西夏，为什么？还是那个原因，他消耗不起，因为一旦两国交战，双边的贸易关系必将停止，就连走私的都会变少，少了我大宋的出口，那么西夏无异于自断双臂，所以，对于西夏而言，经济制裁才是我大宋最有利的手段，出兵太浪费了。”


“经济制裁？”


宋徽宗呵呵道：“这个词倒是挺有趣的，不过说起来，我大宋的确对西夏实行过不少次经济制裁，而且屡屡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也仅此而已。”


李奇道：“那是因为力度还不够，不是制裁的力度，而是对西夏经济掌控的力度。”


“哦？此话怎说？”


李奇道：“相信皇上已经听高太尉说了开发西北一事，其实西夏那个穷国家对于振兴我大宋经济所起到的作用不大，关键还是在西域各国，但是我们却能借此对西夏展开经济侵略，以求达到战略目的。只要控制住西夏的经济命脉，让他乖乖的俯首称臣，那也就是水到渠成了。如今就有一个大好机会在这里。这次西夏之所以退兵如此之迅速，其根本原因在于他们财政已经降到了低谷，国内已经民怨沸腾，他们要做的同样也是安抚百姓，富国富民，这就必须得依托我大宋，而我们大宋商人就可以趁机涌入西夏，与西夏展开一系列的贸易合作，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要让我们商人进入西夏去取代他们的商人，将他们的经济命脉夺了过来，这一点我对于我们的商人有着充分的信心。一旦我们的商人将西夏的经济控制住了，且给他们的百姓带来了财富，可以预料的到，假如西夏想对我们大宋不利，那么首先第一个反对的就是他们的百姓，反之，假如我们大宋与西夏发生任何冲突，只需采取经济制裁，切断他所有的贸易进出口，那么西夏的经济必定瞬间崩溃，全国都会处于失业状态，到那时他们百姓整日无所事事，除了造反以外，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可干，我们大宋甚至可以出武器和钱财扶持一支反对派势力，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政权。”


宋徽宗听得满面春风，捋了捋胡须，呵呵道：“好好好，好一个经济制裁。”


李奇又道：“皇上，据微臣多日来的研究，发现如果加强对各国的贸易，不禁能够解决货币危机，还能取得经济制霸列国的效果。”


宋徽宗听得眼中一亮，喜道：“快快说来。”


李奇道：“我大宋之所以屡屡发生货币危机，在于铜的价值高于货币的价值，以至于民间百姓大量收藏货币，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周边很多国家都不生产货币，即便生产，也得不到本国百姓的认同，全部采用我们大宋货币，像日本、西夏、高丽、现在金国皆是如此。如此一来，等于是一朝所铸、四朝共用，这也就造成虽然我大宋货币产量已经超过历代数倍之多，但总是感觉不够用的根本原因。但这种情况对于我们而言，也并非坏事，因为货币就是经济的根本，换而言之，货币就是经济战争中的一把利器，只要我们稳定住了国内的情况，针对货币进行改革，到时我们就可以利用货币对于任何一个使用我大宋货币的国家实行制裁，因为货币的价值全是根据我大宋的政策而改变。货币的升值与贬值都会对那些使用我大宋货币的国家造成非常巨大的影响，因此我们占有绝对的主导权，我们可以拿着货币作为一个宏观调控的策略，在无形中掠夺他国财富，牵制各国。还有，一旦我们的出口贸易远高于各国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商人从各国将货币夺取回来，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了。”


蔡京听得眼中大亮，道：“皇上，微臣以为此举大为可行。”


宋徽宗见蔡京如此激动，忙问道：“爱卿为何这般说？”


蔡京乐呵呵笑道：“回禀皇上，其实货币已经给我大宋带来了丰厚的利润。想当初我大宋与辽国签订檀渊之盟时，当时朝中很多人都反对，说檀渊之盟乃是自取其辱，有损我中原大国的威望。但从以后的事实来看，檀渊之盟给我大宋带来的利润简直是无以计量。不错，当时我大宋每年要向辽国岁贡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咋一听的确很多，但是我大宋对辽用兵的费用却是这岁币支出的一百倍不止，如此算来，檀渊之盟未为失策。而且，自檀渊之盟后，我大宋与辽国展开了自由贸易，也让我大宋岁入创开国以来最高峰，但是辽国的财政却变得十分混乱，这就是因为我大宋出口的商品都是辽人迫切需要的，而辽人的商品唯有畜牧业是我大宋所缺，以至于，年初我们给予辽国的岁贡，不到年中就全部赚回来了，还大赚了一笔。然而，正是由于这种不平等的贸易关系，我大宋每年从辽国赚来的货币不计其数，以至于辽国的货币紧缺，最后导致他们必须得以战马来换取我大宋的货币，虽然后来辽太后又禁止对我大宋出售马匹，但由于货币的需要，走私马匹的兀自很多，而且货币的紧缺也对辽国的经济造成非常大的伤害，导致后来辽国经济萧条，外强中干，最后为金所灭。我们大可如法炮制，加强对金国、西夏、日本、交趾、高丽等国的贸易，用货币来赚取财富，老臣想这也是经济使经济建设的主要目的。”


日。这老蔡还真是一个天才啊！竟然能想到用货币战争抹去檀渊之盟所受的屈辱，还能举一反三，将话题转到经济建设上面，真是厉害之极，不亏为变法狂人，什么事都能扯到变法上面去。李奇对蔡京这番话是佩服的五服投地啊。


赵桓也道：“父皇，儿臣也以为此计方为上上策，若是一个国家没有了货币，那么必亡矣，越多国家用我大宋货币，那么我大宋便可掌握更多国家的经济。我们一方面促使他们用我大宋货币，一方面加强对外贸易出口，依靠商人掠夺他们国家的货币，此消彼长，我们大宋国力必将远胜于其它国家。”


“微臣附议。”


“臣也附议。”


李邦彦、白时中等人也都站了出来。


李奇趁热打铁道：“太师和太子殿下说的真是太妙了，总而言之，货币在手，天下我有。”


宋徽宗听得是龙颜大悦，还打个屁的仗啊，用货币弄死他们就行了，哈哈道：“好！好一个货币在手，天下我有！哇哈哈！李奇。”


“微臣在。”


“此举能否成功，你看你们商务局了。”


“微臣定当不负圣恩。”


“朕相信你。”


李奇搓着手，脸上露出笑意，暗喜，现在总该论功行赏了吧。


果然，宋徽宗哈哈笑道：“你此番出行凤翔，屡立奇功，应当重赏，不过在此之前，你得把这事先给解决了。”说话间，他手朝着左边角落里一个红木箱子一指。


李奇好奇的转头一看，面色一紧，不会又是一箱子奏折吧？我滴天啊！还有完没完。

第776章 向士大夫宣战


当两个小太监将那红木箱子打开来后，李奇险些就昏倒了过去，他料的真是一点没错，正是满满一箱子奏折。


李奇一抹冷汗，讪讪道：“皇上，这应该是复本吧？”


“复本？”


宋徽宗一愣，笑骂道：“亏你小子想得出。”


李奇啊了一声，道：“想不到皇上你还留了这么多。”


宋徽宗摆摆手道：“你放心，这些可不是弹劾你的。”


靠！敢情你是在吓我呀，不是弹劾我的，你给我看干毛呀。李奇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困惑，道：“敢问皇上，那这些奏折跟微臣有什么关系？”


“这些虽然不是弹劾你的，可是却跟你有着莫大的关系啊。”宋徽宗重重叹了口气，满面愁容的说道：“其实这些奏折都是弹劾秦桧的。”


纳尼？想不到秦桧这个副经济使比我这个正的没差呀，都是这么惹人喜爱。李奇不敢相信道：“都是？”


宋徽宗点点头，叹道：“朕如今都有些后悔当初听信你的话，派秦桧下江南肃清江南官场了。”


李奇心中一凛，道：“皇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这些奏折中有七成是来自江南，其余三成则是朝中大臣所上。”宋徽宗摇摇头道：“你或许还不知道，秦桧下江南两个月内就斩杀官吏三十七人，捉拿、罢黜官吏七十余人，还有围剿了数百余人的草寇、强盗，闹的整个江南官场是鸡犬不留，与其说是肃清，还不如说是肃空，如今江南官吏视其为虎，畏惧的很，纷纷上奏请求朕严惩秦桧。”


暴汗！这么多？看来这秦桧此行真是发威了，这力度忒也猛了吧，不过我喜欢，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李奇心中暗笑，嘴上却道：“啊？这——这秦桧是怎么办事的，这不是坏我名声么，怎地能滥杀官员呢？这简直就是罔顾律法啊！”


宋徽宗轻咳一声，道：“倒也不是滥杀。”


李奇故作惊讶道：“不是滥杀？”


宋徽宗嗯了一声，道：“这些人中有些涉及贪污，有些则是勾结草寇，甚至还有些直接派人去当草寇，秦桧也将证据给朕送来了，的确是证据确凿。”


不亏是秦桧，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李奇道：“既然如此，那皇上此举又是何意？微臣愚钝，还请皇上告知。”


宋徽宗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真不知。”李奇赶紧摇头道。


宋徽宗道：“我宋自开国以来，还从未如此大规模的斩杀官吏，就秦桧这两个月来，已经创下了记录，关键是其中有一些官员若按我大宋律法罪不至死，但是秦桧却照杀不误，虽然这是朕给予他的权力，但是他做的实在是太绝了，而且他专挑官大的杀，弄得江南是人心惶惶，本末倒置，而且如今朝中很多人都说这是你李奇安排的，目的就是借此铲除异己。”


其实不禁是绝，而且还太快了，不然宋徽宗早就阻止秦桧了。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低着头道：“皇上，秦桧的所作所为，的确都是微臣授意的，还请皇上宽恕秦桧，微臣替他承担便是，这些罪就由微臣来扛。”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奇没有任何反驳，就直接认罪了。


宋徽宗也呆了片刻，这太不像李奇的作风了，道：“这——你为何让他这么做？”他当然不会因此去惩罚李奇，不然货币战略还如何实行呀。


李奇道：“因为唯有如此，才能最快振兴江南，皇上你是知道的，微臣一直是把我大宋利益放在首位，至于那些贪官污吏，虽罪不至死，但也死有余辜，杀了他们一来可以给百姓一个交代，二来震慑其他的官吏，要以此为戒，三来还可以表露皇上的决心，这对于新法有着莫大的好处。”


宋徽宗点点头道：“这点朕也明白，可是，你这么做可有体谅过朕？”


你弄反了吧？你作为皇上还需要体谅？李奇一愣，目光左右瞟了两眼，发现蔡京、高俅他们全部沉吟不语，面色凝重，而且蔡攸等人则是嘴角带笑，心下感到有些不妙，开始变得小心谨慎起来，道：“皇上，微臣不太明白。”


“那自己看吧。”


宋徽宗偏了下头道。


那两个小太监立刻将那一箱子奏折抬到了李奇面前。


李奇随手拿起了几本看了看，可是越看下去就越是愤怒不已，这哪里是什么弹劾，分明就是在威胁皇帝啊。


所有的奏折全是文人、士大夫上的，字里行间内根本就没有拿出什么证据来替那些人开脱，连TM借口都懒得找，总结下来就是那么一句话——祖宗以来，未尝杀士人。


而且他们的语气不是商量，不是恳求，而是硬性要求，但不可否认的是，士大夫已经完全渗入了整个宋朝廷，几乎各个方面的势利都有。


其实这种情况在宋朝已经屡见不鲜，士大夫的力量早已经足以与皇帝抗衡了。如神宗时因陕西用兵失利，内批出令斩一漕官。而宰相蔡确拒不执行，并以整个官僚阶层的代表的名义向神宗施压，说‘祖宗以来，未尝杀士人，臣等不欲自陛下始’。神宗沉吟久之，估计斗争不过蔡确等人，才勉强答应改为‘刺面配远恶处’。但即便如此，也遭到反对，门下侍郎章即抗声说：‘如此即不若杀之’。神宗问何故，章说：‘士可杀不可辱。’神宗听了非常气愤，声色俱厉地说：‘快意事更做不得一件！’而章的回答竟然是：‘如此快意，不做得也好。’于此可见文臣之跋扈与皇权之软弱啊。


又如神宗时知州张仲宣因为收受贿赂，坐枉法赃论当死。但由于此前一名叫李希辅的官员因收受贿赂当判以死刑，因法官从轻发落，免去死罪而代之以杖刑和黥配海岛之刑。此时在处置张仲宣案时，法官就以李希辅案为参照，免除张仲宣死罪，而代之以杖脊、黥配海岛。这在当时已是法外施恩了，可其时任职审刑院的苏颂仍觉过重，遂在神宗面前力辩张仲宣罪行较李希辅为轻，并且向神宗请求道：‘古者刑不上大夫，可杀则杀，仲宣五品，虽有罪，得乘车，今杖而黥之，使与徒隶为伍，得无重污多士乎。’于是神宗‘乃诏免杖、黥，止流岭外，自是遂为例’。反正神也是士大夫，鬼也是士大夫。


士大夫骄横跋扈，也从另一方面反应皇权的软弱，面对士大夫阶层，宋朝皇帝一直都在不断的让步当中。而李奇前面之所以屡屡得胜，一部分是由于外界的力量，一部分是由于百姓，还有一个关键原因，就是士大夫阶层里面也有阶级斗争，李奇也正是利用了这点，给一部分士大夫家族带去不小的利益，让他们自己内斗，以求达到自己的目的。


其实这一箱子奏折也是宋徽宗方才急于退朝的一个原因，因为这事一旦拿出来正式讨论了，那么宋徽宗必定要立刻做出选择，到时真是骑虎难下，由此可见，他还是挺看重李奇的，给了李奇一个缓冲的阶段，不然的话，圣旨一下，纵使李奇能说破天，恐怕也难救秦桧和韩世忠一命了。


然而，更要命的是，蔡京、吴敏、李邦彦等人都是文官出身，也都身处于士大夫阶层，在这方面他们自然是向着士大夫的，其实要说起来，他们没有出声相助，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给了李奇莫大的面子了。


李奇看了十多本，也懒得看，反正写的都一样，杀士子、读书人就是你的不对，这事祖训，违者于国运不利。其实李奇早就料到他要变法，与士大夫迟早会有一战，只是他为了准备迎接靖康之变，故此一直都选择缓兵之计，尽量不与士大夫正面对抗，至少还没有撕破脸皮，然而，事已至此，他知道如今避无可避了，沉吟片刻，呵呵笑道：“皇上，这些人是在威胁你呀。”


“大胆。”


蔡京当即怒喝一声，道：“李奇，你休得胡言。”


李奇知道蔡京也是在帮他，提醒他不要将事情闹得无法挽回的地步，但是他不是这么想的，道：“太师教训的是。那不知皇上如今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宋徽宗叹道：“其实朕前些日子已经下命让秦桧原地待命，至于如何处理——”


蔡攸忙道：“皇上，如此恐怕还不够，如今只有立刻罢免秦桧的官职，将其收押待审，方可安抚天下士子之心，另再将那韩世忠革职查办。”


宋徽宗皱了皱眉，瞥了眼李奇，面色颇显无奈，蔡攸所言，正是他所想。


李奇也明白宋徽宗的苦衷，但是明白不代表顺从，拱手道：“皇上，你若是想要妥协，那微臣也无话可说，还请皇上罢免微臣官职，饶恕秦桧和韩将军。但是，若皇上相信微臣的话，微臣有把握在三个月内，便让那些人低头认错。”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大惊不已。


皇帝都得想士大夫低头，你再有能耐也大不过皇上吧。


这小子怎地如此糊涂呀！蔡京赶紧道：“李奇，何谓妥协？谁敢让皇上妥协？你这是大不敬之罪，还快不向皇上认罪，如今此事还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你稍退一步，尚有转机，若是你在执意如此，到时非得将你自己给搭进去。”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拿秦桧和韩世忠来做李奇的替罪羔羊，因为如今那些士大夫还没有真正的朝李奇发难，毕竟士大夫内部有一部分人是向着李奇的，还有蔡京、朱勔等党羽都是帮李奇的。其实蔡京当初以为李奇只是杀鸡儆猴，毕竟宋朝对文人是非常优待的，哪里料得到李奇这次是要斩草除根，根本不留余地，况且他也不懂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一路斩杀过去。现在心里也是十分后悔啊。


赵桓见也忙道：“经济使，你可勿要义气用事啊！当以大局为重。”


“多谢太师、太子殿下的好意。”李奇朝着他们拱了拱手，旋即有朝着宋徽宗行礼道：“皇上，微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宋徽宗双拳紧握，沉默片刻，一拍桌子，气恼道：“好呀，好呀，你们这是在逼朕啊！”


“微臣不敢。”


众人齐声道。


“你们这些人仗着朕的恩宠，为所欲为，真是岂有此理。”宋徽宗怒哼道，其实他也觉得憋屈啊！


“微臣有罪。”


众人再次行礼道。


宋徽宗哼了一声，也没有让他们免礼，淡淡道：“李奇。”


“微臣在。”


“你方才那话是何意？”


李奇道：“微臣只是觉得他们这些人已经在挑战皇上的皇权了，连杀个贪官污吏都不允许，倘若皇上一再退让，只会助长那些人嚣张的气焰，试问国法何在？皇威何在？微臣为报皇恩，愿以身士卒，维护皇权，向士大夫开战，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霸气！


太霸气了！


在宋朝还从未有人敢说向士大夫开战。要知道，这里除了宋徽宗父子、高俅以外，其余的都是士大夫阶层的啊。


几乎所有人都傻了。


但是此时唯独宋徽宗是清醒的，宋朝重文轻武，就是吸取了唐朝灭亡的原因，害怕武将造反，不可否认的是，这的确取得很明显的成效，但也是因为如此，久而久之，士大夫的势力越发庞大，已经开始在蚕食皇权了，这让宋朝皇帝也是头疼不已，左右为难。宋徽宗对此也深有体会，当他看到那些奏折的时候，是愤怒不已，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你都勾结草寇了谋财害命了，这还杀不得，那究竟怎样才能杀？他甚至都觉得是时候该给士大夫一些苦头吃了，不然以后士大夫非得骑在他头上拉屎不可，然而，李奇这番话正好引起了他心中的共鸣，双目精芒一闪，缓缓道：“你可有把握？”


简单的几个字，却把蔡京等人惊出一身汗来。


李奇点头道：“若无把握，微臣绝不敢乱言，皇上只需答应微臣一件事便可。”


“何事？”


“依英国公所言，将秦桧、韩世忠收押候审，顺便勒令微臣致仕。”李奇淡定从容的说道。

第777章 奇功当配奇赏


疯了，疯了，这小子铁定是疯了。


蔡京气得嘴皮子都开始哆嗦了起来。而白时中、高俅等人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是一片茫然。


其实不要说他们了，就连蔡攸等人都傻了，他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过，利用这事去打倒李奇，哪怕只要斩断李奇的左膀或者右臂，他就已经很心满意足，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竟然会自己拿刀捅自己。


要知道如今李奇深得皇上器重，手握经济大权，另外，还掌控军器监、侍卫步和侍卫马，前途一片光明，竟然自己要求致仕，这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啊。


大殿内是一片鸦雀无声。


宋徽宗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但也就是一闪即过，沉默少许，淡淡道：“李奇，朕提醒你一句，君无戏言。”


李奇颔首道：“多谢皇上提醒，微臣绝非一时冲动，唯有这样，方能平息这场祸端。”


宋徽宗道：“那你此举是何道理？”


李奇眼眸左右瞟了瞟，又快速的瞥了眼宋徽宗，嘿嘿道：“皇上，英国公说的很对，若是不这样做，恐怕难以安抚天下士子之心，皇上不能因小失大啊。微臣这一身的荣誉，本就是皇上赐予的，所以皇上有困难，为人臣子，自当要为皇上分忧，区区一个官职，相比起皇上而言，简直就是不值一提，微臣愿以大局着想，致仕回家。”


宋徽宗眼皮稍抬，瞥了眼李奇，眼神显得有些怪异，犹豫了一会，点点头道：“卿之忠心，朕铭记于心，好吧，就依你所言。”


蔡京大惊，忙道：“皇上，万万不可呀，如今李奇身兼数职，倘若让他致仕，那——那——那些事该交给谁来做？”


高俅也忍不住了，道：“还请皇上三思。”


宋徽宗哼道：“那你们要朕怎么做？你们若能想办法解决这一箱子奏折，朕自当不会让李奇致仕。”


“这——”


众人一阵沉默。


蔡京用余光稍稍瞥了眼身后的李奇，见其面色平淡，双眉一抬，心中连呼不对，好呀，老夫险些就上了这小子当了，如今一切都还刚刚开始，他怎地会在此时要求致仕，如若不然，他定有后招，老夫明白了，他这么说就是在防我等啊，这臭小子，实在是太可恶了。


想通此理，蔡京又与高俅等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众人也没有想方才那般激动了，皆是选择了沉默。


很明显，李奇这是在和皇上玩双簧呀。他们纵使明白，也只能装糊涂啊！


可是，众人的沉默，不代表李奇就此罢休了，过都领了，赏就更加不能不要了，赶紧行礼道：“皇上赏罚分明，微臣佩服万分。”


他还故意加重赏罚二字的读音，提醒之意已经昭然若揭。


宋徽宗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暗笑，这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公然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赏。但与此同时，他心中又觉诧异，今日的李奇似乎有些反常，很明显是有事想要求他。很识趣的说道：“关于南下整顿官场一事，李奇是责无旁贷，故此朕也惩罚了他，但是凤翔一事，李奇功不可没，朕若不重赏他，实为不公。”


顿了顿，他轻咳一声，道：“李奇，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朕尽可能的满足你。”


嘿嘿。等了一日，就是等你这句话呀。李奇搓着手，羞涩道：“有道是，男儿当成家立业，微臣早已过了弱冠之年，但尚未成家，家都未成，何言立业，这或许就是微臣为何有此一劫的原因所在。不瞒各位，微臣每每瞧见高衙内他们妻妾成群，不禁黯然涕下，魂断汴河——”


黯然涕下？魂断汴河？这转变未免太快了吧。


俅哥当即暴怒，你提谁不好，提我儿子作甚，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众人听到李奇这番真情流露，不禁没有丝毫同情和感动，反而面色显得极其怪异。宋徽宗险些都笑出声来，赶紧喝口茶来掩饰自己的窘相，随即又摆摆手，打断了李奇的话，道：“这些话就勿要说了，你还是直说你想要什么吧？”


暴汗！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懂？你丫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真是不懂男人心啊！李奇红着脸道：“皇上，简单来说，微臣想要成家了。”


“噗！”


宋徽宗听罢，当即一口茶喷出，赶紧抹了抹嘴，诧异道：“你——你说你要甚么？”


不会吧，你这么大反应，难道厨师就不能成家么？还是过了年龄就不能成家了？李奇倒是被宋徽宗这一举动给吓坏了，舌头显得有些打结道：“成——成家。”


白时中如今是满脸大汗，双目透着丝丝火光，这要是发飙的前奏呀，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他如何还不明白，心里暗骂，你这小子，风光的时候，就不来求婚，等到马上就要致仕，就来求皇上赐婚了，你这不是摆明的戏弄老夫么。


宋徽宗这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这一般人跟他要赏，无非就是两种，名和利，还是头一次有人对他说这话。当即哭笑不得道：“你想成家，成家便是，难道还要朕赐婚？”


李奇喜道：“皇上真是英明神武，一猜就中。”


宋徽宗一愣，颇觉有趣，随即笑吟吟道：“那不知你看上了哪一家的闺女？恁地大面子，还须得朕亲自出面。”


李奇嘿嘿道：“实不相瞒，其实微臣早已经与白相家的七千金白浅诺，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只是白相觉得微臣一个厨师要娶他家的千金，实乃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于是乎，白相在我与七娘中间设下了一道天大的沟壑，就是要让皇上赐婚，以弥补微臣的身体上的缺陷，哦不不不，是身份上的缺陷。”


白时中听罢，差点没有喷血，你这哪是在坑爹呀，这分明就是在坑你的老丈人呀，哆嗦着嘴皮子道：“你胡说，我何尝说过此话。”


李奇委屈道：“那就是伯母说的，反正你们家已经开出了这条件，不然我也不会多此一举，跑来劳烦皇上。”


宋徽宗使劲的憋着笑意，连咳几声，道：“白爱卿。”


白时中老脸一红，颔首道：“微臣在。”


宋徽宗道：“虽然李奇乃厨子出身，但却身怀大才，能文能武，屡建奇功，所谓英雄莫问出路，他可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而且还是朕器重的臣子，很多名门子弟都不如他，你不能太拘泥于凡俗礼节呀，况且他与令嫒既然是两情相悦，你何不成人之美。”


李奇忙点头道：“就是，就是，棒打鸳鸯，非君子所为也。”


棒打鸳鸯？这跟君子有什么关系？宋徽宗双目一瞪，李奇赶紧闭嘴。


白时中委屈的都快哭了，诉苦道：“皇上，你可莫要给他骗了，其实微臣早已答允了这门婚事，问题是他自个不来提亲，微臣总不可能将女儿送到他家去吧。”心里还补充一句，他们何止两情相悦，都已经行苟且之事——唉，家门不幸啊！


李奇露出一副比他更加委屈的神态，道：“白相，没有得到皇上的赐婚，我不敢呀。”


宋徽宗懒得听他们翁婿废话，大一挥手，道：“竟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朕亲自替李奇主婚。”


“多谢皇上。”李奇赶紧行礼，又道：“皇上，有道是举贤不避亲，白浅诺心地善良，为国为民，呕心沥血，这几年来，她救得无数百姓，堪称我大宋第一女善人，然而，前些日子她听闻江南百姓生活艰苦，于是毅然决然的放下京城的一切，包括微臣在内，长途跋涉，前往江南欲救助那里百姓，令我等男子无地汗颜。既然皇上愿意替微臣主婚，何不再赐她一个封号，皇上切莫误会，微臣绝非贪图荣誉，只是这样一来，可以借白浅诺为榜样，鼓励更多的人行善，何乐而不为了。”


这小子真是一个奸商呀。宋徽宗心如明镜，但也没有在意，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关于白家七娘的行善事迹，朕也听闻不少，赐她封号倒也无可厚非。”


说着，他又沉吟片刻，忽然道：“老子有云，上善若水，此乃行善的最高境界，就像水的品性一样，泽被万物而不争名利。而水意味柔，柔代表女子，她的名字中又有一个‘诺’字，这样吧，朕就赐他‘若水夫人’。”


精彩！精彩！读书人说话就是不同些。李奇忙道：“微臣叩谢皇上。”


白时中没想到李奇还有这么一出，不禁转怒为喜，如此一来，白浅诺可算是替白家光宗耀祖了，忙道：“小女何德何能，能当次封号。”


宋徽宗抬手道：“爱卿过谦了，善者皆可居，朕也希望此封号能够激励令嫒继续行善，救助更多的百姓。”


白时中心中暗自窃喜，道：“皇恩浩荡，微臣感激涕零。”


李奇冷不防的说道：“皇上，你方才三番四次提到微臣屡立奇功，不知此话是否当真？”


宋徽宗一愣，暗道，这小子又想干什么？道：“君无戏言，你此去凤翔，不禁识破纪闵仁的阴谋，还用计大破西夏军，化解了兰州危机，另外，朕还听闻你自己也出了不少钱，又劝说我京城商人前去凤翔救助那里的百姓，替朝廷减轻了不少压力，自是大功一件，无可非议。”


李奇嘿嘿道：“皇上，微臣以为奇功当配奇赏，否则彰显不出皇恩浩荡啊！”


“奇功当配奇赏？”宋徽宗睁大双眼，错愕道：“你此话又是何意？”


李奇叹道：“实不相瞒，除了白相千金以外，微臣还与那季红奴也是海誓山盟，情比金坚，可是，她父母早已去世，而微臣父母云游四海，至今不知身在何处，俗话说得好，婚姻大事，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上作为天下人的父母，何不替我们这一对苦命鸳鸯做主，再促成一桩美好姻缘，微臣感激不尽。”


“这——”宋徽宗眼眸瞥了眼白时中，其实这对他而言，只是小事一桩，关键是你不能忽略人家白时中的感受啊！


白时中无奈的说道：“启禀皇上，此事微臣早已知晓了。”


宋徽宗见白时中表态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朕就答应你吧。”


“多谢皇上。”


李奇赶紧行礼，又道：“可是皇上地位尊贵，与日月齐平，与天地同寿，若是为一小妾主婚，无疑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呀，恐天下人都会笑话皇上，那微臣纵使百死，也难辞其咎啊。”


宋徽宗皱眉道：“你又想说甚么？”


李奇拼命的憋住笑意道：“皇上，奇赏，关键在于一个奇字，何谓奇？自然是出人意料，独一无二，皇上何不再赐季红奴为臣之妻。”

第778章 四道圣旨


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出奇一致，先是楞了下，随即大惊失色。原来这厮绕来绕去，绕道最后竟然是想娶两位妻子。不得不说，这赏赐还真是够奇特的，也的确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当得上奇赏啊。


宋徽宗愣了好半响，才醒悟过来，睁大双眼的望着李奇。


看什么看，快点答应吧，我还有后续了。李奇厚着脸皮的傻傻发笑。


吴敏忽然站出来道：“皇上，这一人如何能娶二妻，此举有伤伦理啊！”


李奇抬手道：“吴给事中，此言差矣啊！不是我李某人自夸，这两年来，我为朝廷劳心劳力，也算是立下汗马功劳，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但我一直以为这是我的本职，以至于皇上屡屡问我要何赏赐，我都婉言推辞了。然而，如今却因为杀了几个大贪官，还非亲手所为，弄得连官职都丢了，说不定这是我最后一次向皇上讨赏了，为了将皇上恩惠铭记于心，我是冥思苦想，什么样的赏赐才能刻骨铭心，永生难忘呢？想来想去，唯有此赏，方能陪伴我一辈子。我不求利，不求名，唯求一段能够流芳百世的君臣佳话，相信君子不过如此，何伤伦理？”


他说的哀伤之极，悲痛至深，真可谓是让人黯然涕下，魂断汴河。


这还能流芳百世？是遗臭万年吧！吴敏深深被李奇的脸皮给打败了，不过李奇这话说的，让他也都迷糊了，你说没道理吧，倒也说不过去，这些年李奇的确立了很多奇功，但是你要说有理吧，怎么听着，怎么觉得有些无理取闹。


这小子真是——蔡京等人均是无奈的摇头，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李奇，只能说——果然够奇啊。


宋徽宗其实在开始的时候是很小心的在提防了，可见李奇提的要求很普通，也就随之大意了，没曾想他话锋一转，直接一大重锤袭来，很明显，李奇就是下了个套子让他往里面钻呀，恨的是牙痒痒的，但是又拿这小子没有办法，的确，以前他屡屡要赏李奇，但总是没有实现，如今李奇又为了维护皇权，宁可自己吃下一个哑巴亏，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李邦彦倒是觉得这提议颇为有趣，呵呵道：“皇上，若以奇赏论，这赏赐当之无愧，况且，经济使立功无数，此赏倒也无可厚非。”


他外号可是浪子宰相，也带有三分邪气，越邪的东西，他越是感兴趣。


“胡闹。”


蔡攸哼道：“此于礼不合，皇上，切莫答应啊！”


李奇道：“英国公，怎么又于礼不合呢？这恰恰证明我是真心待她们的，总比某些人动用某些卑鄙的手段，强占民女的要好。”


蔡攸怒道：“你说谁？”


“谁答话我就说谁。”李奇耸耸肩道。


“你——”


“够了。”


宋徽宗忽然沉声喝道：“你们两个好歹也是朝廷重臣，为了这点小事至于么？”


二人皆不答话。


宋徽宗微微瞪了眼李奇，叹道：“其实李奇说的没错，这两年来，他的确为朕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而且，他也从未要过赏赐，朕以前要升他官，你们处处阻拦，都说他年纪太小，他也从未与你们争执过，而这次江南一事，他为了不让朕难做，宁可自己致仕，忠心可嘉，你们谁又能为朕如此？你们就知道逼朕，如今，他不要名利，仅仅要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分，你们这也阻拦，难道非得要朕封他为王，你们才满意么？”


他这哪是真的致仕啊，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你们两个串通好的，准备密谋压制士大夫，偏偏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可是这一出君臣戏偏生理由充分，让众人是哑口无言呀。


从表面上看，李奇的确是受了不小的委屈，刚刚立此大功回来，就被致仕了，这若不给他一些补偿，真是说不过去。


“朕自即位以来，一直求贤若渴，要是今后谁能像李奇一样为朕分忧，朕同样可以给予此等礼待。”宋徽宗哼了一声，道：“况且朕话已出口，难道你们真想见到朕为一个小妾主婚吗？”


“微臣不敢。”


众人齐声道。


宋徽宗见震住了他们，才向李奇道：“李奇，朕就赐你这奇赏。”


好哥们，够义气。李奇忙道：“多谢皇上恩赏，微臣感激涕零，铭记于心。”言罢，他突然一声长叹。


宋徽宗有些抓狂了，道：“朕既已答应了你，你为何还要叹气？”


李奇道：“皇上，微臣并非为此叹气，只是微臣致仕在即，心中甚是担忧宋金联盟会不会因此出现裂痕，皇上也知道，当初是微臣一手促成这盟约的，若是微臣不在其位，那么金国方面会不会对此感到担忧呢？”


宋徽宗双眉一抬，又沉吟片刻，道：“你此话言之有理啊，那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办法倒是有——”


宋徽宗见他又准备卖关子了，赶紧道：“闲话休说，快快道来。”


“是。”


李奇道：“皇上忘记在我和金国之间还有一道非常特别的关系。”


“什么关系？”


“耶律骨欲啊！”李奇道：“这耶律骨欲乃是金太祖赐予微臣的，而她又是辽国公主，这个关系就非常微妙了，耶律骨欲可以说是宋金两国友情的一个佐证，也可以说是我大宋与辽国友情的一个维系，辽国虽已不在，但情犹在，而皇上又是一个重感情的人，既然如此，皇上何不赐予她一个封号，这不禁能象征着皇上表示对已故的金太祖的缅怀，还能让我们大宋子民以及那些亡国的契丹人看到一个仁义无双，重情重义的皇上，可谓是一举三得呀。”


无耻！太无耻了！


众人又听他绕了半天，听到最后才明白，原来他的目的是想娶三位妻子呀，更让众人郁闷的是，偏生他又说的有理有据，区区一桩婚姻竟然能被他扯到了天下大事上面去，可谓是用心良苦呀，但也不可否认的是，李奇这一连环招真是用到了极致，想不说妙恐怕都不行。


宋徽宗听得是好气又好笑，淡淡道：“以朕看是一举四得吧，如此以来，你就有三位妻子了。”


李奇讪讪笑道：“这最后一得只是附加品罢了，比前面的效果，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卖乖。宋徽宗狠狠瞪了他一眼，又扫视众人，询问道：“各位爱卿如何看？”


他都说成这样了，又是金国，又是辽国，我们还能说什么。蔡京颇感无奈的说道：“启禀皇上，金太祖已故，这女人可以说是他临终前送给我大宋的最后一份礼物，若让其为妾，恐金人会心存介怀，而李奇反正已有两位妻子，多她一人，也无关紧要。”


宋徽宗稍稍点头，道：“罢了，罢了，就依你之言吧。”


YES！我真TM是天才，这都能办到，但是革命尚未成功，哥们仍需努力啊！李奇呵呵道：“微臣替骨欲多谢皇上。另外还有——”


“还有？”


宋徽宗咆哮道，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蔡京等人听得也是冷汗唰唰直流，看来这人真是豁出去了。


当然还有，我还不这一次捞够本再说。李奇嘿嘿道：“皇上，你是知道的，微臣还有一个女人名叫封宜奴，别人都是一妻数妾，微臣要是三妻一妾，那得多欺负人呀，微臣也不好做呀，皇上何不成人之美——”


宋徽宗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冷冷笑道：“是啊，你说的也有道理，朕何不就成人之美，将她们全部贬为妾侍，这就不欺负人了吧。”


暴汗！这还不叫欺负人？算了，算了，见好就收，反正今后有得是立大功的机会。李奇忙行礼道：“微臣叩谢皇上赐予微臣三位妻子，君无戏言，微臣铭记于心。”


众人耸动，使劲的憋住笑意，这小子果然是与众不同呀。


宋徽宗怒哼一声，一振袖袍道：“今日到此为止，你们退下吧。”


“微臣告退。”


众人行礼，齐齐退出大殿。


一走到外面，白时中怒哼一声，一马当先，飘然仙逝，不，飘然远去。虽然李奇帮白浅诺求得一封号，但是李奇又在他这个老丈人面前，一连要了两个妻子，这真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其余人皆是古怪的瞧了眼李奇，而后离开了。


李奇孤单一人，独自朝着宫外行去，嘴上哼着小曲，轻松惬意，遇见宫女，还招手打招呼，直接把那些宫女吓跑了，不禁摸了摸鼻子，我有这么可怕吗？难道是被我帅跑的？嗯，看来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走了约莫一会，忽见蔡京父子站在路边。


唉。又得多费一番唇舌了。李奇赶紧走了过来，朝着他们拱了拱手。


蔡京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小子又准备玩什么把戏？”


李奇一本正经道：“太师且放心，我再怎么，也绝不会跟太师作对的。太师不妨想想，太师你三次致仕皆是出自何人之手？”


能将蔡京参倒的，不管是谁，他一定是属于士大夫阶层的。蔡京猛抽一口冷气，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笑道：“此事太师并未参与，而且太师的人也都是站在我这边的，至于那些上奏的人么，既然不是朋友，那么就是敌人，咱们也正好趁此机会，敲打敲打他们，灭灭他们的威风。”


蔡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谨慎道：“你可别小看他们了，此事事关重大，弄不好，你不仅把自己搭进去，还会连累到皇上，到时恐怕会弄巧成拙。”


李奇道：“这我知道，我只是会让他们松口，并非要将他们铲除，我也没有这本事。太师你方才也看到了，皇上对他们也是有意见的，以我之见，那些人恁地嚣张，皇上迟早会忍不住的，由我出面，尚有回旋的余地，若是皇上出面的话，那可就会发生大地震了。”


蔡京所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朝中大臣除去那寥寥数人，其余的全都是士大夫家族，你可有把握能赢他们？因为你一旦开始了，那你就输不起了。”


李奇自信道：“必胜无疑，太师就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吧。”


蔡京轻咳几声，道：“你莫想拉老夫下水，此事跟老夫有何关系，老夫先走了。”他说着就与蔡绦快步离开了。


汗！用不着这么早就撇清关系吧，反正我们是一道的啊！李奇刚想追上去，忽听右面有人追喊道：“经济使留步……”


李奇转头一瞧，只见是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跑到李奇身前来，略喘着气道：“经济使留步，皇上说你的赏赐已经准备好了，让他现在立刻去拿。”


我那赏赐都在家呢，何须准备？哦，我明白了。李奇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又赶紧与那小太监原路返回。


再次回到殿内，里面只有宋徽宗一人，连太监和女婢都全部撤走了，毕竟这事牵扯到士大夫，还是谨慎为妙。


“微臣李奇拜见皇上。”


“坐吧。”


“谢皇上。”


宋徽宗手朝着桌上一指，道：“你要的赏赐，朕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李奇定眼一瞧，只见桌上放着四道圣旨，不禁狂喜，好家伙，真是讲义气，有此圣旨，我的后院无忧矣！咦？怎地有四道圣旨，难道——对呀，我差点忘了封宜奴和李师师的关系，要是李师师知道他连封我三位妻子，唯独没有封宜奴的份，那还不吵翻天去，估计连床都不让上了，嘻嘻，我刚才怎地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了。


宋徽宗瞧他一脸得意之色，气的是直翻白眼，轻咳一声，道：“你别得意的太早，若想得这四道圣旨生效，你还得把那事给朕办妥当了。”


李奇是一个劲的点头笑道：“皇上请放心，微臣一定不辱使命，让那些人明白这大宋究竟是谁做主。”


宋徽宗点点头，道：“但是此事事关我大宋之根本，你可莫要乱来。”


靠！你要开战就别怕呀，怕还搞毛啊！李奇心中暗自鄙视，嘴上却笑道：“微臣明白，微臣保证绝不会牵扯到其余的任何势力。”


这小子真是识趣，一点即通。宋徽宗满意的点头，他这无疑是在提醒李奇，勿要以武压文，本末倒置。询问道：“那你有何良策？”


李奇笑道：“皇上，请恕微臣直言，我大宋根基可不是那些士大夫，他们充其量也就是树枝上的几朵美艳的花朵罢了，他们之所以恁地娇艳，全都是皇上赐予的，但是它们这些花朵在得到许多人的赞赏后，便自以为是，忘记了自己的本分，如今也该是时候提醒下他们，究竟谁才是我大宋的根基，谁才是那个精心灌溉大宋这棵参天大树的园丁了。”


宋徽宗听得眼中一亮，脸上露出了笑意，显然是很满意李奇这个比喻，手一指那四道圣旨，道：“拿去吧。”


“多谢皇上。”

第779章 富贵当险中求


乖乖滴，这次可真是发达了，哇哈哈，一次就弄来了四道圣旨。不不不，此时一定不能大意，冷静，冷静，得好生想想，白浅诺，耶律骨欲，季红奴，封宜奴，应该没有漏了谁吧？看来是没有了，得得得，还是先看看再说，别搞乌龙了。


李奇怀揣着四道圣旨刚一出门，就赶紧偷偷的拿出来了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一边看，就一边傻傻发笑，自言自语道：“若水夫人，有意思，嘿嘿，顺义夫人，也不错哦。咦？就两个封号呀，这皇上是怎么办事的，太坑人。等等下，怎么每道圣旨后面都写着三个月后才生效？哇！皇上，都到了这种地步，你丫还不相信我啊！罢了，罢了，三个月，就三个月吧，反正有圣旨在手，我怕谁啊！这都是宝贝，得藏好。”


他一一检查完后，确定每道圣旨都有宋徽宗的亲笔签名和玉玺印章后，才小心翼翼的全部没入怀中，只见其腹至胸隆起一块。他双手抱腹，低着头快速朝着宫外走去，十足就一个小偷啊。


出了宫殿，李奇第一眼就见到马桥那厮立于春风中，额前的那缕长风随风飘荡，左手提着一坛子酒，使劲的往嘴里灌，颇具高手风范，由此可见，这一趟凤翔之行可把他给憋坏了。在他身旁还停着一辆马车。


李奇眼中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马桥一抹嘴，见李奇出来了，忙道：“红娘子，步帅出来了。”


话音刚落，车厢内传来一声疾呼：“大哥。”


“红奴乖乖莫动，大哥这就来了。”


李奇兴奋的小跑了过去，在路过马桥身边的时候，一股浓浓的酒味，让他不免皱了下眉头，道：“别喝那么多酒，待会还有很多事要做。”


马桥错愕道：“这多吗？我只是在当水喝啊，这人不喝水不得渴死去。”


“呃……当我没说。”


我去，差点忘了这厮是千杯不倒，这点酒对他而言还真是只能解解渴。李奇摇摇头，赶紧跳上车，掀开车帘，张开双手就准备抱，可是待看清面前一人，他面色大惊，赶紧改为双手抱胸，惊呼道：“靠！呼啊油？”


原来他面色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


“大哥。”


这神还未回过来，一道倩影就投入了他的怀抱。


李奇微微一怔，赶紧抱住那道倩影，道：“宝贝，你可想死大哥了。”


这人不是季红奴是谁。


季红奴泪眼婆娑，听李奇直呼她宝贝，脸上一阵发烧，但是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嘤咛一声，小声道：“红奴也想大哥。”


李奇大为感动，捧起她的俏脸，见她梨花带雨，心中又是十分愧疚，自己的女人刚刚怀孕，而自己却不在她的身边，真是罪无可赦呀。轻轻吻去那张俏脸上的如珍珠一般宝贵的泪珠，柔声道：“放心吧，红奴，大哥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直到永远。”


季红奴听得美眸盈动，泪珠却如断了线的珍珠落了下来，使劲摇了摇头。


李奇诧异道：“难道你不想大哥陪在你身边。”


季红奴忽然伸出双臂搂住李奇的脖子，将脸贴在李奇的胸前，道：“红奴当然想一直陪伴在大哥身边，但是七儿姐说过，大哥今后必定出将入相，红奴不能这么自私，只要大哥好，红奴就心满意足了。”


李奇眼眶渐渐湿润了，双手搂的越发紧了，笑道：“什么将啊相啊，哪里比得上我的红奴宝贝。”


季红奴听得芳心如小鹿一般乱撞，就如同吃了蜜糖一般，忽觉李奇腹前硬硬的，道：“呀！大哥，你揣着什么东西，顶着我了。”


不会吧？我没起反应呀！李奇先是一惊，随即明白过来，这绝对是个误会，呵呵笑道：“来来来，红奴宝贝，你先坐着，大哥送你一份礼物。”


他急忙抱起季红奴坐在边上，抽空仔细的大量了下她，发现她不但没有瘦，反而更加妩媚迷人，一股浓浓的少妇风情让李奇心魂一颤，又见她腹部已经微微隆起了，十分遗憾自己没有亲眼见证这一变化，嘻嘻道：“摸摸先。”


说话间，他伸手轻轻抚摸了季红奴隆起的肚子，嘿嘿道：“乖孩子，你有没有趁爹爹不在的时候，欺负你娘呀。”


季红奴噗嗤一笑，娇嗔道：“大哥，你乱说什么呢，我们的孩子可乖了。”


“乖就好，乖就好。”李奇嘿嘿一笑，正欲伸手望怀里掏，忽见对面还坐着俩妇人，这才反应过来，道：“你们是？”


季红奴也醒悟了过来，想起方才的那些话，不禁满脸羞红，指着外面那位方才被李奇吓傻的妇人道：“大哥，这位是我二婶。”又指着里面那位道：“这位是我三婶。”说着她又朝着二位婶婶道：“婶婶，这就是我夫君。”


对哦！我早该想到了。李奇朝着二位笑着点头道：“二位婶婶，我叫李奇，方才真是抱歉。”


这是三品大员么？那二妇人对于李奇方才举动，实感惊讶，在他们印象中，官可不是这副模样，但也不敢多说，忙行礼道：“民妇郭氏（温氏）见过大人。”


其实当她们知道季红奴找到一位大靠山时，心里是十分惶恐的，毕竟他们家以前对待红奴家有些太不厚道了，害怕季红奴借机报复。


大人？李奇苦笑道：“你们只需把我当做红奴的夫君就可以了，其它的就别想太多，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了，只要你们今后好好待红奴就行了。我们都是一家人，说两家话就有些见外了。”


那两妇人听得李奇这么说，心里终于长出一口气，又听李奇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禁又欢喜不已，她们来京城多日，对李奇的早已经非常熟悉了，简直就如同做梦一般，这可是一个大靠山呀。


季红奴见李奇对她的二位婶婶以礼相待，心中甚是感动，轻轻依偎在李奇肩上。


“正好你们都在，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们。”李奇说着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道圣旨来，打开一看，道：“不是。”


“晕！又不是。”


直到掏出第三道圣旨，他才呵呵一笑，给那二位妇人递了过去。


“这——这是？”


李奇呵呵道：“圣旨！”


二人一听，吓得双腿一哆嗦，下意识的就往下面跪去。李奇赶紧扶着他们，道：“二位婶婶莫怕，这是皇上送给红奴的一份礼物，你们作为她的长辈，理应待她收下。”


皇——皇上？


二人面面相觑，大脑一片空白。


李奇见罢，将圣旨又往前一送，道：“二位婶婶？”


那两妇人微微一怔，赶紧四手接了过来。


李奇手一伸道：“打开看看吧。”


“哎。”


两妇人忙不迭的点头，随即小心翼翼的打开来，大气都不敢出，那三婶温氏喃喃道：“这——这就是皇上的墨宝呀。”


暴汗！不是吧，难道如此精彩的内容都比不上皇上的墨宝？李奇甚感无语啊！


季红奴也心感好奇，偷偷的探出头瞧了一会，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又乖乖的坐到了李奇身边，其实她对这名分倒不是很在意，只要能待在李奇身边，为妾为妻都行，所以心中除了感动，倒也没有太大的波动，道：“大哥，那七儿姐——”


李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嘻嘻笑道：“都有，都有，一个都没少。”


季红奴这才放下心来。李奇搂着季红奴，望着面前的二位妇人都快把脸贴在圣旨上面了，真是顶级膜拜呀，小声问道：“红奴，婶婶她们识字么？”


季红奴抿唇一笑，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又小声道：“红奴，大哥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安排，恐怕不能陪你，不过你放心，今日过后，大哥会休一个非常长的假，到时就可以天天陪在你身边。”


季红奴听罢，眼中闪过一抹不舍，但还是赶紧挣脱李奇的怀抱，忙道：“大哥，那你快去吧，我自个回去就行了。”


“嗯。”李奇在季红奴脸上亲吻了下，又朝着面前的二位妇人笑道：“二位婶婶，你们慢慢欣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晚上我再替二位婶婶接风洗尘。”


那二妇人忙点头道：“大人请慢走。”


李奇转头苦笑道：“叫李奇就行了。”


“哎哎哎。”


李奇从马车上下来后，左右望了望，皱眉道：“该死的，我明明安排了十几名高手来保护红奴的，这人都死哪里去了。”


马桥提着一个空酒坛子走了过来，淡淡道：“步帅，你都能发现的话，那还能叫高手么？”


李奇微微一怔，随即黑着脸道：“你丫能否给我这个步帅哪怕一点点面子。”


马桥愣了片刻，错愕道：“面子不都是自己挣的么，怎给？”


中指！


李奇毫不犹豫的对着马桥竖起了一根中指。


“是这样么。”


马桥也朝着李奇竖起一根中指，嘴上还喃喃念道：“这手势真是挺怪的，不知跟面子有何关系？是否有何典故？”


“OMG！”


李奇一拍脑门，气的是直翻白眼，这厮肯定是故意的。二话不说骑上马，扔下三个字“商务局。”随即就一马当先离开了，他真的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对马桥动手，这若一动手，那他非得给从来不懂尊卑为何物的马桥给弄死去，干脆采用眼不见心不烦的策略。


来到商务局，李奇又叫人把军器监的头领跟叫来了，开场白第一句“我即将致仕！”就把众人给吓傻了。可是李奇也没有怎么去解释，就是大概说了下原因，随即让商务局停止一切有关新法的项目，至于军器监的项目全部如常进行，并且还得加快进度，名义上皇上亲自统管，实际上则由虞祺代替他管理军器监。


安排完后，李奇又立刻亲自写了两封信函，随后去到了侍卫步，他先是命岳翻叫人以八百里加急将一封信送给秦桧，一封信外加一道圣旨送给白浅诺，又将侍卫马的头领也全部叫来了。而后又是与方才如出一辙的开场白，而众人的反应也是出奇的一致，但是李奇兀自没有管他们，让郭药师待和岳飞待他掌管侍卫步，至于侍卫马就交给牛皋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日落西山。


李奇出了侍卫步大门，岳飞兄弟、牛皋三人紧紧跟他们身后，这个劲爆的消息对他们而言来的太突然了。


“步帅——”


李奇手一抬，打断了岳飞的话，笑道：“这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无须多问，抓紧练兵就行了，其余的你们别管了，你们也管不了。”


“末将遵命。”


三人抱拳，齐声道。


李奇微微一笑，下了台阶，伸了一个懒腰，望着只露出小半脸的夕阳，微微笑道：“秦桧，富贵当险中求，成功与否，在此一举，如今你的命运可是掌控在你自己的手里了，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第780章 李奇致仕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高潮戈然而止，然而，此时的秦桧是饱受其苦啊！


淮河边是青青的草地，而河的尽头则是一片艳丽的晚霞，绚烂的霞光将天空染成了深红色，就像是一片波澜壮阔的红色海洋，十分壮观，真是“此景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观”。此时，夕阳越来越红了，红得几乎滴血，就像是一朵硕大的红牡丹在天边怒放，尽情的喷芳吐艳。


霞光照在河面上，绽放出朵朵金花，绚丽夺目。


河边的草地上，凸起一排排整齐白帐篷，一面面朝阳旗却迎着夕阳飘扬，正如秦桧此时的心情一般，他心中所想的是朝阳，然而，面前的却是夕阳。


一位学者打扮的男子站在河边，面前放着一张长桌，只见他手握细长的毛笔，在扑在长桌上的白纸上面挥洒着墨水，神情是极其投入，心无旁骛。


这时，帐篷内又走出三人来，正是陈东、欧阳澈以及韩世忠。他们望着秦桧竟然还有心情作画，不禁面面相觑，均是感到不解。


原来在李奇计退西夏大军后，就给秦桧送去一封信，让他继续完成未完成的使命，可是当秦桧等人走到半道上，圣旨突然降临，四个字，原地待命，没有原因，没有理由。


三人走上前，偷偷的往桌上瞟了眼，见画中景并非面前的美景。陈东登时惊讶道：“这——这不是朝霞么？”


欧阳澈也是稍稍愣了下。他们见秦桧是对着晚霞，以为他是在画晚霞，但是却没有想到他是在画朝霞。


也不知秦桧是因为太投入了没有听见，还是根本就不想搭理陈东这二愣子，笔下依然是有条不紊描绘着。


欧阳澈、陈东二人毕竟都是文人，看得也颇感兴趣，见到值得称道的地方，还频频点点头，只是韩世忠对这画不是很了解，瞥两眼就把目光放到了河面上，似乎在犹豫该不该下水捉两条鲤鱼上来打打牙祭。


过了好一会儿，秦桧终于放下笔来，笑着道：“陈东，欧阳，你们觉得这画怎么样？”


欧阳澈笑道：“巡察使妙笔丹青，欧阳不及也。”


陈东道：“画是好画，可惜画不对景。”


“是啊！的确是画不对景。”


秦桧点点头，笑道：“我原本见这晚霞煞是美丽，于是有些手痒，可是越画下去，发现越想朝霞，等醒悟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欧阳澈突然鼓掌道：“此画真是妙极，妙极！”


陈东诧异道：“欧阳此话怎说？”


欧阳澈道：“身处日落之时，然则却画出了朝霞的绚丽，不是妙极又是什么。其实朝霞、晚霞只是一字之差，也是一面之差，就看你是如何去看待。”


“说得好。”


秦桧呵呵一笑，目眺西方，叹道：“晚霞虽美，但是如今我们还未够资格去体会这晚霞的魅力，既然景不应情，画又何须应景。”


“我明白了。”


陈东轻轻点了下头。


韩世忠虽不懂画，那是这画中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稍稍点了下头，忽然问道：“巡察使，自从上次朝廷下旨命我等原地待命后，就再无音讯，这么等下也不是办法。”


秦桧道：“应该快来吧。不过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上面那些事情只能交给步帅去处理，我们还不够这个资格。”


“上面那些事情？”陈东诧异道：“难道巡察使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秦桧点点头道：“其实我和步帅在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原本我们打算在那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杀他一个鸡犬不留，所以，我前面一直在催促加快行路，至少也要赶到杭州，可惜人算终究不如天算，步帅突然去了凤翔，还出了这么大的事。”


陈东道：“巡察使，你说的那些人是指谁？”


秦桧往陈东身上一指。


陈东惊讶道：“我——？”


韩世忠哈哈道：“巡察使指的不是你，而是你们读书人，也就是那些士大夫。”


秦桧笑着点点头。


欧阳澈听罢，皱眉道：“如此说来，那情况恐怕不妙呀。”


在北宋，士大夫三个字就意味着一切。


秦桧道：“是极其不妙。”


陈东道：“那我们如何是好？”


“等！”


“等？”


秦桧笑道：“不然你打算怎么办？就我们几个，你以为会是那些士大夫的对手么？不过，步帅既然早已料到了，那么他必定有解决之法，所以我们只须耐心等待便是。”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飞骑奔将过来，“报——！”


“来了。”


秦桧双眉一抬，快步走了上去，开口便问道：“是步帅来的信，还是圣旨。”


那哨探还愣了下，道：“是步帅的来信。”


秦桧面色一喜，伸手道：“快快拿来。”


那哨探急忙将信交给秦桧。秦桧拆开看了半响，直接递给了韩世忠，捋了捋胡须，忽然道：“韩将军，军中还有囚服和囚车么？”


韩世忠接过信来，刚看了一个开头，忽听秦桧询问，愣道：“囚服有，囚车倒是没有。”心里却想，你这么急着赶路，哪还带得了囚车。


秦桧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了，立刻道：“来人啊！”


两名亲兵立刻走了过来，行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立刻去做两辆囚车来。”


“遵命。”


陈东惊讶道：“为何要做囚车？”


秦桧笑道：“自然是有人需要才会做。”


陈东、欧阳澈异口同声道：“谁？”


“是我和巡察使。”


韩世忠苦笑一声，将李奇的信递给了陈东。


秦桧呵呵道：“韩将军真是对不住，第一次与你结伴同行，就要乘坐囚车，实在是太讽刺了。”


韩世忠知道他是在暗示，自己拖累了他，但是他性格豪爽，听得哈哈一笑，道：“韩某可从未试过这囚车的滋味，试试也无妨。”说着他又压低声音道：“这信真是步帅写的？”


秦桧错愕道：“是啊，步帅的字迹很容易认的。”


韩世忠点头道：“这我看出来了，其实我就是想问这个。”


秦桧讪讪一笑，故作不知，拍了拍陈东的肩膀道：“好了，如今我和韩将军已经成为了阶下囚，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陈东，这等事可是你最擅长的，莫要让步帅与我等失望呀。”


“啊！”陈东茫然的望着秦桧。


秦桧一笑，没有理他，道：“韩将军，麻烦你去安排一下，今晚必须将囚车做好，明日全军即可拔营前往楚州。”


“嗯，我知道了。”


……


京城。


即王黼致仕，蔡京出相后，朝廷再一次发生了大地震。那就是前一日还如日中天的李奇，在今日却被宋徽宗谕旨勒令致仕。


然而，朝中知道这事缘由的只有那么寥寥数人，至于其余人么，直到退朝了，他们兀自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李奇致仕，那么新法也就是名存实亡了。很明显，士大夫们再一次取得了完胜。


但见那些官僚们是眉开眼笑，相聚在一起，庆祝这迟来的胜利，仿佛另一个王安石诞生了。


一时间，厨子一词在他们周围是此起彼伏。


蔡京从他们身边经过，与他们一一点头打了声招呼，而后摇头道：“鼠目寸光之辈，这才刚刚开始了。”


……


王府。


如今的王府早已不是以前的那般门庭若市了，非但如此，还显得极其萧条，王黼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加惨一些，直接清除了六成的下人，如今进到王府都看不见半个人影。


“爹爹，爹爹。”


王宣恩满脸兴奋的跑进后堂。


王黼品着茶，看着儿子，慈祥的笑道：“宣儿，你也不小了，怎地还是这么莽撞，跑慢点，别摔着了。”


王宣恩挥挥手，气喘吁吁的说道：“爹爹，你知不知道，那厨子今早被皇上赶出了朝堂。”


王黼点点头道：“听说了。”


“啊？爹爹已经听说了。呵呵，想不到都不用咱们出马，那厨子就不行了。”王宣恩兴奋道。自从李奇出现以来，这恐怕是他最最开心的一天了。


王黼淡淡点了下头，没有做声。


王宣恩见王黼面色波澜不惊，好奇道：“爹爹，你怎地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王黼笑了笑，道：“宣儿，如今高兴就太早了。”


“爹爹此话是什么意思？”


宣儿还是太小了，不懂也不能怪他。王黼道：“李奇身兼数职，而且每一个职位都是极其重要，怎会是说撤就能撤的。”


王宣恩挠挠头道：“爹爹当初——”说到一半，他就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嘴。


王黼怜爱的瞥了眼儿子，呵呵道：“爹爹不同，爹爹是触犯了君王大忌，而李奇没有，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


王宣恩道：“可是爹爹，孩儿听说秦桧他们在江南杀了很多官吏，难道这还不够么？”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王黼摇摇头，但也没有点明，毕竟这事牵扯面太广了，他怕告诉王宣恩，而又生祸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道：“宣儿，其实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究竟是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若是有机会，我们还得靠自己。”


王宣恩听得是云里雾里，点头哦了一声。


……


秦府。


“我挡，我挡，我再档——”


“夫君小心。”


“日。”


“哈哈，师妹，我们赢了。”


马桥高举球拍，朝着身旁的鲁美美兴奋的叫道。


而站在他们对面的李奇，则是泪眼汪汪的耶律骨欲，小声问道：“几比几。”


耶律骨欲愣了半响，低着头道：“十一比——比零。”


显然，方才李奇、耶律骨欲在和对面的马桥、鲁美美玩羽毛球双打，结果也可想而知，就马桥那速度，那弹跳能力，那力量，真可谓是全场是无死角，你打到哪里他都能接住，再加上鲁美美那身高，扣杀是杠杠的，李奇是使出了吃奶的劲，还是不能夺得一分。


耻辱啊！绝对的耻辱啊！我真是丢尽二十一世纪青年们的脸啊！李奇怒哼一声，道：“不打了，这玩意真是幼稚之极，以后谁叫我玩羽毛球，我跟谁急。”


马桥登时惊慌失措了，道：“别别别，步帅，再打两盘呀，我汗都没有出，求求你了，再打两盘，算我求你了。”


能够和鲁美美如此快意相处，这是马桥毕生所求呀，别说是打羽毛球，就算让他去种地，那也是甜的啊！


你个白痴，平时也就算了，如今老子的女人在这里，你丫一个球都不让，我打你妹，MD，我连你妹都打不赢，我还打个毛啊！李奇越想越气，这厮太不懂味，眼眸一转，指着马桥怒骂道：“好一个马桥，昨夜跑到我房里来，让我帮你制造与美美相处的机会，可是——可是你却如此对我，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真是太可恶了，你以后再也别来求我了。”


马桥当即就傻了。


方才躺在边上的长凳上半醉半醒的酒鬼，一听这话，倏然坐起来，一脸坏笑的瞧着马桥道：“小桥，你终于开窍了。”


马桥气的直接一球拍摔了过去，咆哮道：“混蛋，昨晚我不是一直在和你一起喝酒么。”


酒鬼轻松的抓住马桥扔过来的球拍，想了片刻，抓了抓脖子，道：“我昨晚喝醉了，不记得了。”


马桥双目一瞪，赶紧转头朝着鲁美美道：“师妹，我——”


鲁美美点点头道：“师哥，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他们是联合起来整你的，你又怎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马桥如遇春风呀，脸上绽放出了耀眼的光彩，道：“师妹，为兄真是太感动了，世上只有你了解为兄。”


李奇擦了一把汗，呵呵道：“美美这么说，就是说明她太不了解你，你丫还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步帅这比喻真是一针见血呀。”酒鬼呵呵一笑，球拍在手指尖连转了三四个圈，笑道：“美美，既然小桥不愿意与你打，那就由为师来与你切磋几盘吧。”


砰！


他话音刚落，只见一把短刀没入了长凳的一头，离他的关键部位也就是二十公分远。


酒鬼吓得是冷汗直流，忽听得一个极冷的声音道：“球拍。”


酒鬼头也不抬，慌张的赶紧将球拍摔过去，他知道马桥可是有两把短刀的，又朝着鲁美美哭诉道：“美美，你看看你师哥，就是这么尊师重道的。”


鲁美美夹在他们中间，也是极其无语，将球拍扔给了酒鬼，道：“师父，我想还是你和师哥打比较妥当。”


酒鬼一接球拍，头一昂，傲然道：“小桥，敢否一战？”


马桥淡淡道：“谁若输了明天就不准喝酒。”


“不来。”

第781章 无官一身轻


一说到酒，酒鬼立刻就怂了，除了一脸不屑的马桥以外，大家都开心的笑了，就连在场边观看的佣人也都是抿唇偷笑起来。


他这一怂，可算是值回票价了。


秦府上下是其乐融融，这还得多亏李奇呀，有在他的地方，从来就不缺乏笑声，只可惜他以前一直忙于事业，对于秦府的贡献实在是太少了。


“鲁姐姐你渴了吧，快喝些水，休息一会。”


季红奴作为场边的饮水机管理员，服务的还是非常周到，见鲁美美过来了，急忙递过去一杯茶水。


鲁美美稍稍显得有些惶恐，赶紧接过茶水来，连声道谢。要知道季红奴已经是李奇名副其实的妻子了，这老大的夫人亲自给属下递茶水，在北宋也算是奇景了。


不过，这也是季红奴迷人的地方，正是因为如此秦府上下都非常喜欢她，在她们的心中，季红奴一直都是李奇的正妻。


当然，马桥这厮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的，接过季红奴的茶水，说了声谢谢，而后又跑到鲁美美身边嘘寒问暖去了。其实别说季红奴了，恐怕就是皇上来了，兀自一样，毕竟是山里出来的孩子啊。


身为红奴男人的李奇，是丝毫不在意，因为这一点正是红奴最迷人的地方，在他的四个女人当中，除了季红奴以外，其余三个跟一般人可都是好有距离感的。扫视一眼，露出会心一笑，暗道，正是无官一身轻呀！其实他真想一辈子都这样的活着，但是他也知道这对如今的他而言，是一种奢侈，所以他更加珍惜当下。朝着季红奴道：“红奴，小封呢？方才不是还跟你在一起么？”


“小封？”季红奴眨了眨了大眼睛，哦了一声，道：“你说的封姐姐呀，她去找夫人了。”


“是吗？”李奇笑了笑，没有做声。


这时，陈大娘又走了过来，为什么说又了，因为在这短短的两个时辰内，陈大娘已经是第十三次过来了，兀自还是那句老调重弹，“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李奇没好气道：“大娘，我都快跟你说了八百遍了，别叫我大人了，我不是大人了，你老是这么叫的话，会让人误会的，这样吧，你要么就叫我李师傅，要么就叫我李员外吧，嗯，这个称呼挺不错的。”


“对不起，对不起。”陈大娘连忙道歉，又道：“李——师傅，外面有人求见。”毕竟她以前叫贯了李师傅，也觉得这个称呼比较亲切，况且，这个称呼落在李奇身上，象征的可是一种荣誉。


李奇更加郁闷了，有气无力道：“大娘，我都快和你说了一千二百遍了，我今日不见客，让他们从哪来，就回哪里去。哦，礼物他们也难得再拿回去了，而且，毕竟这是他们的一番心意，咱们就勉强收下吧。”


耶律骨欲抿唇一笑，暗笑，这个夫君还真是了不得，在别人看来难以启齿的话，可是从他嘴里说出，偏生让人觉得一切都合乎情理，真是怪哉。


陈大娘倒是习惯了，自从李奇上任以后，她收礼收的手都软了，为难道：“可是——可是来人是周员外，而且他似乎有急事要找你商量。”


“周员外又怎么呢？有急事又怎么呢？靠！本人刚刚被皇上炒鱿鱼了，这是何等的悲惨，简直就是惨目忍睹啊，此时此刻能有心情见客么？他们怎地就不体谅体谅下我啊，你就告诉他，礼我收下了，待我心情恢复了一些，自然回去找他，让他没事就多想想怎么才能多赚些钱，别老是往这里跑，府中还有一个夫人在，影响不好，我可是有股份在他那里的，官已经没了，要是钱也打水漂了，那我可真得去上吊了。”


陈大娘讪讪点了下头，道：“是是是，老身现在就去。”


季红奴心地单纯，见李奇如此激动，还信以为真了，以为他方才都是装出来的，小声道：“大哥，你若心情不好，何不叫大娘别应那些人就行了。”


李奇一本正经道：“那怎么能行了，这样我还怎么收礼。”


季红奴登时呆住了。


耶律骨欲笑道：“红奴，夫君他还记得要收礼，证明夫君他没有受此影响。”


李奇委屈道：“骨欲，你怎地能如此说夫君了，夫君为官时，那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明，从不收受贿赂的，可是，即便如此，夫君最终难逃厄运，夫君正是因为深受打击，才做出这种反常的行为，由此可见，夫君是多么的受伤，今晚你可得好好安抚夫君这颗饱受摧残的心灵啊！”说到后面，他脸上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大手轻轻搂住耶律骨欲的腰肢。


耶律骨欲轻啐一声，站起身来，道：“夫人来了，你注意些。”


李奇转头望去，只见秦夫人和封宜奴两大美人正朝着这边行来，心里异常激动呀，这下秦府的美女可就都到齐了，若是白浅诺也在，那真是爽YY了。


“夫人、娘子。”李奇招手笑道，哪像一个刚刚被炒鱿鱼的人，旁人若不知还以为他又升官了。


秦夫人面色一冷，轻哼了一声。


封宜奴撇了下嘴，也没有做声。


尴尬！忒尴尬了。李奇脸上的笑容登时僵硬了，手悬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而一旁的马桥等人则是躲着偷笑了起来。


可是李奇贵在乐观，兀自笑道：“夫人今日怎地没有出去？”


秦夫人淡淡道：“这都是托你的福呀。”


咦？话中带刺哦！李奇好奇道：“夫人此话何解？”


秦夫人道：“你可知今日小桃出门买点东西，买了多久么？”


小桃？跟我有啥关系？李奇一愣，摇了摇头。


“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方才才回来的。从她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就不断的有人上前询问你的事情，你叫我如何敢出门。”秦夫人懊恼道。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道：“外面这么恐怖？那还是别出门的好。马桥，你立刻吩咐人去御膳房找左总管，就说朝廷还拖欠我几个月的俸禄，让他帮我全部兑现成啥鲍鱼、人参，至少要一个月的量，本人这个月不打算出这门了。”


“啊？”马桥一愣，道：“步帅，我记得你好像以前说过，是你还欠朝廷几个月的俸禄。”


“不会吧，你丫是不是记错了，老子打工的怎会欠雇主的钱，你一定还是弄错了。”李奇双目一瞪，恐吓道。


马桥可不吃他这一套，没好气道：“我记性这么好，怎会记错，你那天好像还算了一遍，你得还到今年年尾，才能还的完。”


你丫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吧。太可恶了，老爱揭我的短，你丫还想娶我徒弟？MD，除了小六子以外，你丫谁也甭想。李奇对马桥已经是刻骨铭心的恨了。赶紧招手道：“误会，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呀，我李奇腰缠万贯，钱都可以把汴河填平了，怎会欠别人钱，马桥说笑了，哈哈。”


秦夫人瞧他越盖弥章，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道：“别人致仕，你也致仕，别人失势以后，都是门可罗雀，而你失势却是门庭若市，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奇双手一摊，委屈道：“夫人，我已经很低调了，低调的年纪轻轻就告老还乡了，这你不能怪我呀。”


秦夫人话锋突变，微微笑道：“这倒是一件好事，免得醉仙居上下整日为你担忧，相信过了几个月，他们便不会再来了，到时也就清静了，我早就说了，你这性子不适合做官。”


这笑容可是发自内心，宛如天成，李奇都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微笑，不禁还愣了愣。其实李奇致仕，整个秦府最开心的莫过于秦夫人了。


耶律骨欲、封宜奴二人一愣，暗道，他的性子还不适合做官，那恐怕天下就没人适合做官了。


好事？从秦夫人震撼的笑容中醒悟过来的李奇挤着眼泪道：“夫人，你这话多伤我心呀，我刚刚致仕，你好歹也安慰我几句啊。”


秦夫人理都没有理他。


这时，季红奴忽然拉着封宜奴的手道：“封姐姐，你怎么呢？我瞧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不舒服？”


她这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封宜奴，只见其脸色极其落寞，均是感到非常诧异。


李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目光，叹道：“娘子，既然事已至此，你也用不着为我伤心了，这官不当就不当了，你可莫愁坏了身子。”


封宜奴皱眉瞧了眼李奇，将手缩了回来，面色显得有些难看，挤出一丝笑容道：“红奴妹妹，姐姐今日不舒服，就先回去了，王姐姐，告辞了。”


她说着就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季红奴不明其理，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她，木讷的望着封宜奴离去的背影。


“哟！就走了呀！不多坐坐吗？”


李奇翘着二郎腿，嘻嘻笑道。


封宜奴瞥了眼李奇，眼中满是伤心，轻轻嗯了一声，步伐却是更加快了。


秦夫人皱眉向李奇道：“这都是你惹出来的，还不快去道歉？”


“道歉？干我什么事？”


李奇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去，还吹着口哨。


“你？”


秦夫人双眼一睁，咬牙切齿道：“这忘恩负义的登徒浪子。”


李奇刚一消失在秦夫人的视野中，就立刻朝着自己屋内狂奔而去，进去片刻功夫，便出来的，又赶紧朝着大门那边跑去，速度堪比博尔特。


……


“封宜奴呀封宜奴，你怎地还是这般痴心妄想，真是无可救药，你在那坏人心目中怎么可能与七娘她们一般。”


刚刚离开的后院的封宜奴，眼眶瞬间红润了，泪水几欲倾泻而出，喃喃自语，每走几步就回首一望，可每次给她的都是失望，随着里大门越来越近，她心中失望极了，咬牙道：“若是那坏人真如此待我，我此生都不要再见到他了。”


话音刚落，忽听得墙的背面传来一个急促的喘息声，“呼呼呼，娘子，你口中的坏人应该不是在说为夫吧。”


“啊？”


封宜奴惊呼一声，吓得急退两步，定眼一瞧，只见一张坏笑的脸孔出现在面前，长得倒也眉目清秀，风流倜傥，不该就是喘的跟条狗似的。

第782章 夫人，你羡慕不？


暴汗！看来真是跑的太急了，竟然喘的这么厉害，唉，想不到泡妞还是一门苦力活啊。李奇努力的想摆出一个迷人的平POSS，奈何身体不争气，这一开口，倒是喘的更加厉害了。


封宜奴见他喘的这么凶，心疼的要命，脸上出现的一丝动容，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偏过脸去，淡淡道：“你怎地会在这里？”


“啊？哦——呼，我——我也不清楚呀，这一眨眼功夫我就到这里了，难道不是被你的想念给拉过来的？”李奇睁着眼胡吹道。


封宜奴性感的嘴唇稍稍扯了下，双手抱胸，哼道：“谁想你了，喘的这么厉害，明明就是跑过来的，真是不知羞。”


看来一个好的演员还要一副好身体呀。李奇连续深呼吸几口气，稍微缓了缓，嘻嘻道：“娘子，你脸色怎地这么难看？是不是——”


他话还没有说完，封宜奴就道：“那也没有你的难看，跑的脸都白了。”说着又不忍的瞥了眼李奇。


没这么夸张吧？李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没事啊！摸摸你的看。”他说着伸手过去。


封宜奴急急避开，道：“你想作甚？”


李奇极其夸张道：“不是吧，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当官了，啊，我的心都碎了。”


封宜奴恼怒的瞪了他一眼，道：“我若有这本事那便好了，就不会是你总是欺负我了。”


“哇！我欺负你？娘子，情归情，说话可得有凭证的，我何时欺负你，是你欺负我吧，来了这里一早上了，都没有和我正儿八经说句话，也没有问我在凤翔有没有饿着啊，冻着啊，累着啊，危不危险，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真是白高兴一场。”李奇撇着嘴道。


封宜奴听得柳眉倒竖，愠道：“我欺负你？你——哼！”


“我什么？”


“没什么，你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封宜奴越说越委屈，抬腿就走，李奇赶紧一把拉住他，左手忽然拿出一道圣旨来，嘻嘻道：“你不会是因为它而生气吧，若是如此，我立马就把它烧了，竟敢惹我宜奴生气，真是岂有此理。”


封宜奴一见到这圣旨，登时喜上眉梢，双眼绽放出光彩，脸上哪里还找得出半分委屈、愤怒。忙道：“莫要烧！”


但话一出口，她便醒悟过来，知道上了李奇的当，一跺脚，嗔道：“这可是圣旨，你敢烧么？”


李奇一本正经道：“为了你，别说圣旨了，就连马桥我也敢烧。”


封宜奴明知他是骗自己的，但是也觉比吃了蜜糖还甜一些，噗嗤一笑，道：“这跟马桥有何关系？”


“关系可大了，这世上我只看两种人不爽，第一种，就是马桥，第二种，就是惹我宜奴生气的家伙，这圣旨竟然惹你生气了，那它就与马桥一般可恶，不烧他烧谁。”李奇煞有其事说道。


不得不说，李奇这口才，那真是一等一的厉害，封宜奴听完后，心中是半点怨气都没有了。只是可怜咱们的马桥又被李师傅讽刺的体无完肤。


原来封宜奴从季红奴口中得知了李奇弄来几道圣旨，又见季红奴、耶律骨欲和白浅诺都有，心中很是羡慕，但是她也明白，自己出身不好，而且又是最后才跟着李奇的，这圣旨有没有机会落到她头上还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而季红奴当时也没有具体问清楚，她只知道白浅诺和耶律骨欲都有，而又因为这二人已经是李奇的人了，但是封宜奴和李奇一直都是保持距离的，所以季红奴也不敢肯定李奇究竟有没有为封宜奴准备圣旨。


然而，从今早到现在，李奇对于圣旨的事是只字未提，这让封宜奴深受打击，她不同于耶律骨欲和季红奴。季红奴就不用说了，李奇就是她的天，能够待在李奇身边，她就觉得是上天对她最大的恩赐，而如今又有了这个宝宝，她更加无所求了，圣旨对于她而言，只是平添一份感动和一份情谊。耶律骨欲身为公主，对荣华富贵早已看的很淡了，其实能够从金人手中逃了出来，她就觉得很知足，即便是做丫鬟，她也会非常感恩，至于这道圣旨，也只是换得她一个淡淡的微笑罢了。


但是这道圣旨对于封宜奴而言，简直就是梦寐以求，重要性不言而喻，她跟李奇在一起，最忌讳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她的身份，她的过去，纵使李奇百般劝解，过去的一切，兀自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其实她很早就将自己摆在了妾侍的位置上，只等李奇迎娶她过门，在她心中，白浅诺一定是李奇的正妻，她也不会去与白浅诺争，也没有资本去争。


但是如今的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简直就是难以置信，李奇竟然得到皇上谕旨赐妻，问题也就接踵而来，一妻三妾，她绝对能接受，可是三妻一妾，她就真的不知道了，她当然爱李奇，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如今的问题不是感情与否的问题，而是一种尊重，这种尊重对她而言，恰恰是她毕生所求。


可想而知，当她将要踏出这个门口的那一刻，她有多么的心烦意乱，这若是李奇再不出现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下一刻，是该躲在家里痛哭一场，还是该去找李师师倾诉。


李奇见她眼中冒起一层雾气，伸出手握住那一双价值千金的柔荑，柔声道：“封宜奴，我之所以这么做，并非是有意想戏弄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道圣旨唯一的作用，就是能让我八抬大轿将你迎娶过门，让你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但是在你我之间，这道圣旨就是可有可无，说句大不敬的话，那就是一文不值，拿去烧了都嫌费事。你既然已经是我的女人，若你再坚持这道圣旨的话，我会很伤心，难道我对你的爱还比上这一道圣旨？你现在要坚持的不是你的过去，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我们的将来，如若不是，那么这道圣旨的存在，究竟又有何意义？若是你方才只是一笑置之，或者耍耍小性子，闹闹小脾气，我真的会很开心，毕竟这吃醋是人之常情，但是你现在的表现恰恰是我最不想看到的。”话虽如此，但他后背已经是冷汗涔涔，要知道封宜奴这道圣旨可是搭着末班车来的，若是没有这道圣旨，他真不敢这么早将圣旨拿出来，最多也就是偷偷给白浅诺送去一道圣旨。


封宜奴一怔，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李奇只是想告诉自己，他并不在乎自己的过去，一点也不在乎，心中甚是悔恨，我一心念着他，既然他都不在乎，为何我还想被这些俗事所困扰？为何就不能想季红奴一般待他呢？仰着头，道：“那我——那我岂不是很让你失望。”


李奇抹去她脸上的泪珠，笑道：“那也不会啦，除了马桥以外，我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充满着希望，更别说你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是时候该放下了，当然，若是这道圣旨能帮助你，那对我而言真是意外的收获。”


“是时候该放下呢？”封宜奴喃喃念道。


李奇眼眸一转，忽然道：“不错，你若想证明这一点，唯有一法可行。”


封宜奴下意识道：“什么？”


李奇一本正经道：“很简单，就是将这什么虚的给做实了，哎，名副其实的做我的女人，最好也能怀上，那你肯定不会多想了，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跑跑龙套。”


封宜奴登时呆若木鸡，李奇思维的跳跃实在是让她难以承受，片刻过后，她忽然明白过来，倏然伸手夺走李奇手中的圣旨，啐道：“你休想骗我，我可不是红奴妹妹。”


言罢，她便朝着大门小跑去，可是跑到一半她忽然转过头来，模仿其李奇的语气，一脸不以为意的轻哼道：“既然这圣旨你觉得碍事，那我就勉勉强强帮你拿着，你可切莫感谢我哦。”


我去！买卖不是这么做的啊！哪有收钱不办事的道理。李奇郁闷道：“哎，我方才说的可是奉旨办事啊！”


“你这是亵渎圣旨，要扫大街的。”


靠！你丫别这么大声好不。李奇赶紧左右望了望，见没有人才松了口气，又见封宜奴那婀娜多姿的身姿，心里痒痒的，又喊道：“你现在去哪里？”


“我去找李姐姐。”


“哦，我今晚有空，要不过来搓麻将。”


“好啊！我叫李姐姐你一块来。”


日。李师师也来的话，那我哪还有机会下手啊！李奇没好气道：“抱歉，我忘记了，我今晚还得帮红奴搞胎教，你找夫人去搓吧。对了，大门外有许多怪兽，你还是往后门走吧。”


“王姐姐说后门更多。”


“是不是真的啊！”李奇还欲再说，可是封宜奴已经出了大门，笑着摇摇头，刚一转背，忽见一道倩影从晃过，忙追了上去，道：“夫人，夫人。”


秦夫人听到李奇的喊声，暗叫一声苦，其实她方才见李奇转背就走了，心中甚是担忧，便想过来看看封宜奴，没曾想到李奇早已在此埋伏了，原本打算回避，可见封宜奴和李奇又开始吵了起来，又想出面调和，又觉得不好，于是犹犹豫豫的就拖到了现在。


李奇追了上去，笑吟吟道：“夫人，你又犯规了哦。”


秦夫人晕声双颊，随即严肃道：“若非你故意气封妹妹，我犯得着操这份心么？”


“夫人莫恼，我也没有怪你，就说说而已。”李奇双手一摊，呵呵笑道。


秦夫人见他没有为此纠缠，还愣了一会，又见其满面春风，道：“你可真是有本事啊，能把封妹妹逗的又哭又笑的。”


李奇岂不懂她在暗讽自己，故作不知道：“夫人过奖了，我有什么本事，只不过从皇上那里弄来四道圣旨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对了，记得红奴怀孕的时候，夫人是怎么说来着，痴心妄想是吧。”


秦夫人瞧他得意洋洋的模样，平时的修炼登时化为乌有，哼了一声，没有做声。


李奇笑吟吟道：“夫人，你是不是挺羡慕的？”


秦夫人皱眉道：“我为何要羡慕？”


李奇呵呵道：“很明显嘛，你夫君连一个老丈人都搞不定，我瞬间就搞定四个，而且我面对的可是皇上，这就是差距啊！”


秦夫人听后，勃然大怒，喝道：“放肆，李奇，你若再对我夫君出言不逊，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这一声喝，李奇倒有些招架不住，暗道，该死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得意忘形，这——这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啊，不科学啊！赶紧弥补道：“夫人，这次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可不是这意思，恰恰相反，你夫君在我心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秦夫人皱眉瞧向他。


李奇啧啧道：“夫人，不是我李奇信口胡吹，就你这家世，这样貌，这身段，这才学，这性格，世上恐怕无人出其右，若是我再早出生个八年十年，即便遇到夫人你，前四样就别说了，就你这性格，我也得望而却步，自惭形愧，连心存幻想就不敢，当以女神供奉！实不相瞒，在我的想象中，像夫人这等集万千优点于一身的女人，想要嫁出去，唯有两种途径，其一，入宫为妃为后，其二，父母之命，绝无第三种可能。然而，事实却是，你夫君凭借自己的本事，将你泡——不不不，将你娶回家，这简直就是完美的屌丝逆袭啊，这是什么，这就是能耐，这就是我们的男人的楷模。总而言之，你夫君能把你娶回家，已经堪称奇迹了，要是再能博得王侍郎的喜爱，哇！那——那我只能说一句，真会招天谴啊！我们这些男人还活不活啊！”


秦夫人听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咋一听，觉得的确是在夸他们夫妻俩，可细细一琢磨，里面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讽刺之意，气的险些昏厥了过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李奇见秦夫人粉拳紧握，似发飙的前奏，忙道：“师太——哦不，夫人，你可别太贪心，你也知道，我这人文采不咋地，这篇溢美之言，已经用尽我脑中所有的词汇——得，看来我的词汇量明显不足，我回去读书先，告辞了。”


言罢，李奇就一溜烟跑了，从秦夫人那微微颤抖的酥胸，就不难看出她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

第783章 会冒泡的酒


李奇可是言出必行的男人，说一个月不出门，还就一个月不出门，安心在家陪着季红奴，偶尔被封宜奴抓去搓上几圈，他虽不太喜爱搓麻将，但是面对封宜奴、李师师、秦夫人这三位一等一的大美女，这搓的那是麻将呀，简直就是幸福呀，以至于，他每次都输的要向秦夫人借钱翻本，真可谓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啊！


当然，李奇可不只是沉迷于女色，他还得赚钱养家，如今每日下午都可以在御酒坊或者冰窖看到他那忙碌的身影。


显然，他是在酿酒。


要知道他已经对外放出话去了，说一种天下无双即将面世，这可是把众人的胃口给吊上来了，也传的是街知巷闻，甚至连西夏朝廷都知晓了，若是到时拿不出货来，那他的一世英名将会尽毁于此。


忽忽数日，这一日晚上，李奇将酒鬼、马桥以及小六子叫到了御酒坊。


酒鬼一进御酒坊，整个人就醉了，那一脸陶醉的呀，舔着发干的嘴唇，吞着口水道：“李师傅，你叫我等来此有何事情吩咐，我酒鬼没啥本事，挑挑抬抬的那是不在话下，只要——只要能给我酒喝就行了？”


李奇呵呵道：“酒鬼，你说我李奇的为人咋样？”


马桥淡淡道：“无奸不商。”他对李奇可是非常了解，每当李奇笑了，他就开始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了。


李奇忍着痛扁马桥的冲动，道：“我没有问你。”


马桥道：“我也不是在回答你，我是在告诉酒鬼。”


日。这厮太可恶了。李奇深呼吸一口气，道：“酒鬼，你自个说，勿要被一些闲杂人等干扰了你的思考。”


酒鬼不同马桥，呵呵道：“那当然是没话说，豪爽。”


师父就是师父，境界毕竟还是要高徒弟一筹啊！李奇哈哈道：“有你这句话，证明我今日叫你来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酒鬼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嘿嘿道：“你可知我今日叫你前来是为何事吗？”


酒鬼满心好奇道：“啥事？”


“试酒！”


“试酒？”


酒鬼猛抽一口冷气，一直处于迷离状态的双眸突然绽放出一种光彩来。


李奇点点头道：“想必你们也知道，我这几日一直在研制一种新型的天下无双，如今已经研制成功了，于是叫你们来品尝一下。”


酒鬼兴奋道：“步帅，你实在是太英明神武了，不是我酒鬼吹牛，这事除了我以外，无人能够胜任。”


马桥听了，极其不悦，这话你都好意思说出口，要论酒，你十个酒鬼也不是我的对手啊！轻哼道：“一丘之貉。”


李奇自当没有听见，点点头道：“酒鬼，你这还真不是吹牛，对此我深表认同，普天之下，懂酒之人，唯酒君与奇耳。”


酒君？这真是太好听了。酒鬼听得是心花怒放呀，感动不已，恨不得以身相许。


可是马桥却听得是汗毛竖立，李奇都说这话了，等会酒鬼该遭多大的罪呀。


吴小六忽然道：“李哥，俺记得此话乃是出自啥煮酒论英雄，好像是这么说的，唯使君与操耳。”


李奇怒哼道：“操耳？六子，你咋恁地粗鲁，出口就是脏话，没文化的一边去。”


这不是你说的么？吴小六不敢反驳，哦了一声，委屈的站在一边。


李奇手一伸，道：“请。”


“请。”


酒鬼受宠若惊道。


四人来到御酒坊里面的小屋内，一进去就是鲜香扑鼻呀。只见长桌上摆着四道精致的特色菜式，一道金黄色的葱烧鲫鱼，一道油亮发光的火爆腰花，一道白如玉的爽口鱼片，还有一道三鲜汤，三菜一汤，完美搭配。永不过时。


仅仅是从三人的表情来看，就知道这四道菜无疑是出自李奇之手。


醒悟过来的马桥，不自觉的擦了一把汗，在他眼中这四道佳肴就是四盘毒药呀，李奇亲自下厨做菜给他们吃，这太难以令人自信，越想越觉得恐怖。


李奇呵呵道：“坐吧，坐吧，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话音刚落，酒鬼和吴小六就落座了。


李奇瞥了眼兀自站着的马桥，笑道：“马桥，你似乎不是很饿，那就站着呗。”


马桥一听，觉得这是李奇对他的侮辱，心想，我马桥岂非胆小之辈，坐就坐。他一声不吭的坐了下来。


李奇一笑，朝着身边一酒匠道：“上酒吧。”


“是。”


只见几个佣人走了进来，他们几人中，除了一个是捧着一个瓷质的酒坛，其余人手中每人都捧着一个木桶其中捧着一小木桶走了进来，这小木桶可不同于一般的木桶，虽然容积不大，但都是用铁片固定的，完全密封。


那些佣人在酒鬼和吴小六身边，各放下了两个小木桶，至于马桥那边，就是一个酒坛子打发。


这就奇了？马桥错愕道：“步帅，为何我与他们的不一样呀？”


李奇直截了当道：“你方才没有听我说么，我是叫他们来试酒的，其中可不包括你。”


“这是为何？”


李奇笑了一声，道：“因为你不懂酒。”


“我不懂酒？”马桥当即大怒，据理以争道：“步帅，你又不是不知晓，我马桥何曾醉过。”


李奇笑道：“正是因为你没有醉过，所以你才不懂酒，酒为何物，既能解愁，又能助兴，但前提是得起反应，你喝酒跟喝水似的，怎知酒的妙处，既然如此，我叫你来试酒不是浪费我的酒么？”


酒鬼哈哈笑道：“妙，太妙了，步帅这一席话深得吾心，我就一直都是这般认为的，像小桥那么个喝法，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马桥受伤了，他很想反驳，但是他也明白自己是说不过李奇的，是黑是白，都是李奇说了算，没好气道：“那你叫我来作甚？”


李奇呵呵道：“陪酒。这是你唯一的优势了。”


“哈哈！”


酒鬼登时大笑起来，他终于能在酒桌上扬眉吐气了，最重要的是，对面坐着是千杯不倒的马桥。


马桥心都碎了。


哼！你这厮老爱拆我台，我岂能让你好过，这次只是酒而已，下次就是武了。李奇心中奸笑几声，伸手示意道：“吃吧，吃吧，咱们边吃边聊。”


吴小六这个小吃货赶紧吃了起来，相比起美酒，他更爱这佳肴。


“唔唔唔，李哥，你这要腰花是咋弄的，怎地全无腥味，而且麻辣嫩脆，忒开胃了。”


李奇笑道：“爆炒。以你现在的功夫，回去琢磨琢磨，应该不难。”


“哎哎哎。”


吴小六又夹起一片鱼片，瞧了瞧，惊讶道：“这鱼片咋恁地薄？”言罢，就扔到嘴里，发现这鱼片不禁是薄，而且还嫩中带脆，鱼肉中蕴含着浓郁的姜汁，真是淡雅爽口。这令吴小六更加好奇了，询问道：“李哥，这薄鱼片软嫩，最忌煎炸煮，否则易碎，为何你这鱼片又能保持嫩脆，又能保持完整呢？”


李奇笑道：“因为你吃的不是鱼片，而是鱼肉泥，我再添了一些具有粘性的面粉，做成鱼片，所以不宜碎。”


吴小六似乎有学到了新的知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但是筷子兀自没有停过。


李奇忽见酒鬼虽然在吃着菜，但是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木酒桶上面，忙朝着佣人道：“你们好愣着作甚，快点倒酒。”


“是。”


波地一声。


那些佣人刚刚将塞子撬开，就见一股白色的泡馍涌了出来。


三人大惊失色。酒鬼惊呼道：“这是什么酒？”


李奇没好气道：“自然是天下无双。”


这话音未落，只见一股金黄色的液体从木桶中倾斜出来，一股浓浓且十分特别的酒香弥漫开来，咕嘟咕嘟几声，又是一股白色泡沫涌出。


会冒泡的酒？三人都看傻了，个个睁大眼睛望着酒杯里面的酒。


其实这就是后世的啤酒，经过将近两年的耕种，被后世称为啤酒花的忽布终于漫山遍野，李奇也适时的准备推出这一逆天神器了。


“我可是叫你们来试酒的，而不是看酒的。”李奇见他们三人模样，苦笑一声，伸手示意道：“快点喝吧。”


吴小六惊讶道：“李哥，这玩意能喝么？”


日。你丫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我拿毒药来毒害你们，真是此有此理。李奇恨不得一巴掌拍了过去，黑着脸道：“不能喝，你也得给我喝。”


“咝。这酒咋冰冷的？”


这边都还在研究这酒的可喝性，那边酒鬼已经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了，咂巴了几声，双眸绽放出一种异芒来。


李奇笑道：“这是冰镇过的，自然冰冷的。”


“爽，真是太爽了，这酒真是太好喝了。”酒鬼一抹嘴巴，夹上一块鲫鱼肉连葱往嘴里塞去，只觉外焦里嫩，辣经十足，大呼过瘾啊。


吴小六见他神采飞扬，带着好奇心也喝了一小口，随后又喝了一大口，惊奇道：“这酒的味道还真是奇特，配上这几道菜，真是太爽了。”


吴小六和酒鬼哪里喝过此等味道的酒，入口极爽，口味醇爽、后味干净，不禁也是放开了怀抱，大口喝了起来。二人越喝兴致越高，聊得越来月起劲了，小六子口才也是相当好的，知道什么叫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到一会儿，二人就有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忘年之交的趋势了。


而被遗忘在一旁的马桥则是落寞的望着自己杯中那普普通通的天下无双，心里是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一口灌入，又瞧了眼他们杯中的美酒，真是淡而无味呀。


李奇倒也没有去照顾他的心情，喝了一碗汤，吃了一碗饭，随后就一个劲的劝酒鬼和吴小六多喝点。


很快吴小六和酒鬼就结伴同行，去了一趟茅房，回来继续大吃大喝，好不快乐。过了半响，当他们第二次去厕所回来，这第一桶酒也就被他们消灭赶紧了。李奇立刻让人把第二桶酒也开了。


扑通。


这第二桶刚刚喝了一会，吴小六就率先趴下了，不一会儿就带着最后一丝理智，跑到后面去了，至今未归，想必是吐挂了，李奇也立刻吩咐人去收拾残局。而酒鬼酒量稍微强一点，这第二桶喝去了一大半，他才开始变得有些迷迷糊糊，说话开始大舌头了，随后又嚷嚷着要上厕所，李奇赶紧叫人扶他去后面的茅房，估计这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待二人都离开了，李奇这才松一口气，暗想，看来这么多日的准备没有白白浪费啊。又瞧着一脸郁闷的马桥，呵呵道：“马桥，这剩下的酒就是你的了。”


马桥微微一怔，淡淡道：“我不喝别人剩下的。”


嘿。你这愣货还敢在我面前装逼？MD，要不是这啤酒的保存期就那么点时间，我还不给你喝了。李奇脸色一变，笑呵呵道：“这可是我早就为你准备的。”


马桥皱眉瞧向李奇，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李奇笑道：“这种天下无双定位就是一种低浓度酒，绝对不能太烈了，我若一开始就拿给你喝，你喝到老恐怕都难求一醉，而我又没有做多少，自然不能先让你喝。吴小六和酒鬼的酒量我非常了解，若是酒鬼一桶就喝醉了，那么这酒就太烈了，若是吴小六连喝完两桶都没有醉，那么这酒的烈度又太低，我得根据此再做改进，如今看来，我改进的工作似乎减轻了不少。”


马桥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步帅真是让他们来试酒的。”


李奇翻着白眼道：“不然你以为呢？”


马桥讪讪道：“我以为步帅是故意用他们来气我的。”


“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你喝不喝，不喝我拿去给别人喝。”


“喝喝喝。”


马桥早就馋的流口水了，如今李奇也已经解释清楚，他心中的郁闷是一扫而空，赶紧提过吴小六那一桶来，直接灌进嘴里，一抹嘴巴，大呼道：“好酒，好酒，这味道真是独一无二呀。”


李奇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那还用说，这还是第一种，接下来还会陆续推出后续系列，这年头真是想不发财都难呀。”

第784章 “君子”得志


杭州。


略显清减的白浅诺，坐在屋内，呆呆的望着手中的圣旨，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倾斜而出，喃喃道：“大哥，七娘真的很想你。”


你此时若是问她后悔了没有，她一定会告诉你，她真的后悔了，她现在真的想立刻回京，坐在家里等李奇八抬大轿迎娶她过门，安心做李奇的妻子。


可是，她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她兀自记得来之前与李奇说的那番话，如今杭州还是一团糟，不但没有任何改善，情况反而更加恶劣了，她若此时回去，那么她将永远抬不起头来。


咚咚咚！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白浅诺对李奇的思念。


白浅诺忙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道：“谁？”


“七娘，是我。”


外面传来郑逸的声音。


“哦，是郑二哥呀，稍等下。”


白浅诺连续深呼吸两口气，走上前，将门打开来。


郑逸急道：“七娘，听说京城来信了——咦？你哭呢？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白浅诺忙摇摇头，倒也不否认，道：“就是有些想家了。二哥，你先进来吧。”


郑逸一听，便明白了过来，知道七娘肯定是看了李奇的信，心中也觉不忍，毕竟白浅诺再坚强，也是一个女子，让她来承受这一切，太不公平了，要知道就他这个大男人，也被当下的情况弄得都快疯了。


“圣旨？”


郑逸刚一进屋，忽见桌上放着一道圣旨，不禁惊呼一声，道：“为何我没有听说有圣旨到了。”


呀！忘了将它收起来了。白浅诺倏然伸出手，从郑逸手下将圣旨抢了过来，红着脸道：“二哥，这——这圣旨只是跟我个人有关，不干其它事，信——你看信吧。”


郑逸听得是迷迷糊糊，道：“只关于你个人的？”


白浅诺娇羞道：“二哥，求你别问了，这圣旨真的是关乎我个人的私事，与旁人无干。”


郑逸越听越糊涂了，但见她这副表情，也没有强求，稍稍点了下头，拿起信看了起来，可是刚看了个开头，他就呵呵笑道：“我明白了，若水夫人。”心里对李奇的手段也是佩服万分。


白浅诺听得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原来李奇在信中也提到了有关圣旨的内容，因为当时情况比较急，所以李奇也就没有在乎那么多，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而也没有分开装。白浅诺嘻嘻一笑，伸出手道：“二哥，这第一张你能否也别看了。”


郑逸可乃真君子，也无意看人隐私，将第一张信纸递给了白浅诺。白浅诺赶紧拿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如同绝世珍宝一般。


郑逸轻轻一笑，认真的看起信来，可是越看后面，他面色越是凝重，目光中充满了郁闷。


过了好半响，他终于放下信来，苦笑道：“想不到京城那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唉，其实当初我听闻秦学正那般杀法，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自我大宋建国以来，还是第一次动用军队去对付官吏。只是我没有想到经济使会使出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七娘，他们斗得倒是快意恩仇，可是我们俩夹在中间可就难做人了。”


白浅诺撇了下嘴，道：“我可没有夹在中间，我肯定是站在李大哥这边的，郑家不也是靠向大哥的么，你放心，大哥不会乱来的，至少不会敌友不分。”


这就是爱情致盲技能啊！


郑逸笑了一声，道：“现在的确如此，但是这一战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倘若经济使赢了，那么一切都好说，倘若输了，我们郑家一定会站在他的对立面，相信你们白家兀自一样。”


他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郑家和宋家可都是宋朝的大家族，在他们眼中只有家族利益，绝不可能因为一个李奇，将整个家族给搭进去，要是李奇输了，那么他们会毫不留情的撇开李奇，甚至还有可能上去踩上两脚。


白浅诺也明白这一点，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但也就是一闪即过，随即坚决道：“大哥是不会输的，除了搓麻将以外，我还从未见过大哥输过谁，这一切都是大哥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既然他有把握放下，那么他就一定有信心能够夺了回来。”


“但愿如此吧。”


郑逸可不会愚蠢的跑去跟一个深陷爱河的女人争论这些，正色道：“可是如今我们的情况是大为不妙呀。想必现在秦学正已经被囚禁起来了，目前不可能来杭州了，我们也得全面收拢，你是不知道，方才那些官员都明目张胆问我要秦桧送来的那些钱了。”


既然秦桧已经下岗，那么由他查获的赃款也就不能为其所用了。


白浅诺黛眉一皱道：“那些钱绝不能给他们，如今杭州的货币危机已经愈演愈烈，市集上是货物满目琳琅，但一币难求。秦学正前面说有办法利用这些钱解除这次的货币危机，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将钱交出去。”


郑逸点头道：“这我也明白，但是如今新法全面停止，我们的势力大大的减弱，那些人也用不着看我们脸色，我看是撑不了多久了。”


白浅诺笑道：“二哥，你用不着担忧，大哥不是在信中说了吗，若我们按照他的指示去做，不出两个月，那些人就得认输。”


郑逸苦笑道：“我看悬啊，毕竟这事可非一人之力能为之的。”


白浅诺眼眸一转，笑道：“或许有一人能帮我们。”


郑逸愣了片刻，二人异口同声说道：“蔡员外。”


……


汴京。


李奇致仕的后几天内，众人都还不敢相信，他们都以为这是李奇玩的什么把戏，即便是那些士大夫们，也不敢太得意忘形，处处提防着李奇逆袭，毕竟李奇上演过太多次翻盘好戏了。


可是，如今已经一个月了，李奇却兀自躲在秦府里，连面都不敢露，即便是周青、洪八金等人都见不到他一面，而蔡京、高俅等人也都没有再跟他来往，不仅如此，新法随着李奇的致仕，宣告夭折，由官员转向商人的渠道也被终止了，就连李奇的御膳房副总管头衔都被撤掉了。


种种迹象都表面，李奇已经步入王黼的后尘，彻底失势了。


这下子，那些保守派的士大夫开始大肆庆祝了，终于将李奇给赶出朝野了，唯一令他们遗憾的是，李奇的党羽太猛了，蔡京、高俅、白时中，这三个可都是有着雄厚的实力，与其说他们是李奇的党羽，还不如说李奇是他们的党羽，然而，像岳飞他们又没有什么势力，而且有俅哥罩着，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了这几只小麻雀，去与高俅过不去。


但是，总得找几个人来出出气，不然太没劲了，于是乎，王仲凌就成为了众人攻击的目标，毕竟李奇现在就住在他女儿家里，不找你找谁。


仅仅不到一个月功夫，王仲凌就连降三级，调去了刑部做一个文吏，气的王仲凌冲到秦府就准备与李奇拼命，幸得秦夫人挡在中间，李奇才得以幸免，随后就连夜搬去了自己的庄园，好在他的啤酒已经改善完了，目前只有两种口味的，但是一旦面世，且反响不错的话，他还会继续推出各种口味的啤酒，稳扎稳打，毕竟做生意永远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绝对。


其实啤酒只是他这个长假中的一个产物，后续他还准备推出奶制品与饼干，特别是奶粉系列，这是他最看重的一个商品。


但是也没有急着着手去做，上吊也得喘口气吧，而且他听说如今外面可热闹了，也该是时候出去走走了，不然周青、樊少白、洪八金这些个商业盟友非得被他给急死去。


既然是出去探风，酒楼无疑是最佳选择，那么醉仙居也就理所当然成为了李奇的第一站。


李奇乘坐秦夫人的马车来到醉仙居，偷偷从车上下来，躲门梁处往里面一瞧，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自己失势，那么醉仙居的生意肯定是一落千丈，可没曾想到，里面兀自是热闹非分，座无虚席。


好家伙，太TM讲义气了。咦？不对呀，怎地全是那些才子，我的老主顾呢？李奇还未来得及感动，定眼一瞧，见里面全是宋玉臣那一党，个个都在高谈阔论，说的倒是漂亮，就是不怎么合乎实际，很符合他们的年龄。


李奇愣了少许，便也明白过来，这群才子肯定是在这里守株待兔，准备来嘲笑我的，真是用心良苦呀，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们，我绕道去后院总行吧。


正当李奇准备离开之际，忽听得边上响起一个非常刺耳的声音，“哎哟，哎哟，瞧瞧这是谁呀？”


老子真是背了，第一天出门就遇见这蠢货。李奇转过身来，一脸笑意的望着面前腆着大肚子的胖子，拱手笑道：“哟，贱兄，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来人正是邹子建。


邹子建哈哈道：“托经济使惦记，子建好的很呀，哎哟，我差点忘记你前不久被皇上致仕了，真是对不起，对不起，现在应该叫你李师傅才是。”


好你个胖子，真TM够虚伪的。李奇呵呵道：“没事，没事，相比起经济使，我更爱李师傅这个称呼。”


邹子建笑眯眯道：“对了，李师傅，你方才躲在这门外作甚？莫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连自己的店都不认识了？”他说着忽然朝着了里面嚷道：“大家快出来呀，看看谁来了。”


你MD忒也幼稚了吧。李奇心里暗叹一声，像邹子建这等小脚色，真是提不起他的兴趣，但不可否认的是，偏偏就这小脚色惹人心烦，心里默默将邹家画上一副枷锁。

第785章 虎落平阳，不为犬欺 第786章 天生保姆命
	<strong>第785章 虎落平阳，不为犬欺</strong>
	经邹子建这么一嚷嚷，方才还喧杂的醉仙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随后，又传来一片嘈杂的脚步声。
	“李师傅来了。”
	“哈哈，李师傅，你终于出来了。”
	……
	咚咚咚！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压来，还未等李奇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给包围了，听上去似乎挺亲切的，但是从他们满眼的笑意，奚落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田七等人忠心护主，赶紧冲了上来，护住李奇身前，生怕李奇被他们伤害。
	暴汗！看来夫人说的一点没错，别人致仕，我也致仕，被人失势以后，被人视为狗屎，躲都来不及，而我兀自香饽饽一个，一出门就这么受欢迎。
	李奇身上拍了拍田七等人，道：“你们跑出来作甚，莫不是想趁机偷懒，快点回去干活。”心里却想，就这群狗屁才子，马桥一个人就能全部放趴下，须得弄这么大么。
	“大哥——”
	“嗯？”
	李奇眉头稍皱，他可不喜欢不听话的手下。
	田七心中一凛，点了几下头，随即带着那群酒保回到酒楼里面去了。
	李奇这才朝着众人拱手道：“各位别来无恙了。说真的，当我见到各位对在下兀自热情，在下真是感动不已，为报各位这些天的记挂之情，今日虽非节日，但我也给各位打一个九折。”
	九折？
	看来这厨子兀自小气的紧呀，还不如不打了。
	不过，他们都不在意，只要李奇能出门，他们已经很开心了。一才子笑道：“哎，李师傅见外不是，我等见李师傅致仕了，想必一定会来醉仙居做菜给我等吃，故此日日夜夜在此守候着，还望李师傅莫要让我等失望才是。”
	“就是，就是，李师傅，不是我说你，你贵为金刀厨王，做菜不就得了，干嘛去当官呀，听上去就不对劲，还是厨房比较适合你。”
	“是啊，今日李师傅一定得为我们烹制几道美味的佳肴啊！”
	“哎，我说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人家李师傅以前好歹也是三品大员，手握几千兵马，退敌十万于啥谈笑间，怎能为我们做菜了。”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以前吗，现在不是了，我觉得还是厨子比较适合他。”
	“哈哈……”
	众人登时哈哈大笑起来了。
	这群蠢货，我算是服了，也罢，就让你们得意一下。李奇可是抗压能力非常强的一个男人，哈哈笑道：“真是想不到各位对在下的厨艺恁地顶级膜拜，在下真是受宠若惊，各位说的不错，在下的确有重回醉仙居的念头，但是也请各位给在下一些时日，你们也知道，在下刚刚被致仕不久，心情很是受到影响，做出来的菜肴，也都是苦的。”
	“哈哈，无妨，无妨，只要是李师傅做的，即便是苦的，那我们吃的也是甜的呀，打下说是不是啊？”
	“是。”
	众人齐声吼道。
	邹子建忽然阴笑道：“李师傅，听闻你最近一直在家，不会是在家以泪洗面吧。”
	李奇抬手道：“贱兄说的差不多，在下在家的确是与‘面’有关，不过不是以泪洗面，而是洗心革面，拼命读书，学各位大才子那什么挖洞偷光，上吊插屁股，以求能弥补下少年时的遗憾，也好与各位有共同的话题，毕竟重新掌管醉仙居，一定得重新了解顾客们的喜好，而各位就是我醉仙居最可爱的顾客了。”
	一才子忽然道：“什么上吊插屁股，是悬梁刺股吧！”
	“不错不错，正是悬梁刺股，还是这位仁兄有才学，佩服，佩服。”李奇呵呵笑道。
	“哦？李师傅悬梁刺股？那可真是有趣呀。”
	这时，外面响起一个轻笑声，李奇目光一挑，暗叹一声，京城还真就是这么大，冤家路窄啊！
	“玉臣兄。”
	“玉臣。”
	……
	众才子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只见一位风流倜傥的白面才子走了过来，这人正是继郑逸后，新一代的才子头头——宋玉臣。
	至于李奇把他视为冤家，那还真是抬举他了，不过，由此可见，咱们李师傅是一个念旧情的男人。
	“哟，原来是玉臣兄呀，别来无恙了。”李奇拱手笑道。
	宋玉臣纸扇一开，并未回礼，微微笑道：“玉臣虽近日升为礼部郎中，但每每念及李师傅致仕，甚感痛心，倒也过的不怎么好。”
	李奇致仕，他升官，这是多么的具有讽刺性啊。
	汗！瞧你这得意的样子，我还当你升礼部尚书了，原来弄来弄去，还就是一个郎中，升了那么一级，哼，就你丫有扇子，我也有！李奇从腰间抽出一把纸扇来，一打开，便是宋徽宗那独一无二的瘦金体，厨艺无双。李奇生怕别人不注意，大力扇了起来。
	人家宋玉臣扇扇子，那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可是咱呢李师傅扇的就有些爆发富了，怎么看怎么别扭。众人见了是忍俊不禁，若非那扇子是宋徽宗赐予的，估计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哦？原来玉臣兄升官了，那真是可喜可贺呀，玉臣兄真是年轻有为，唉，看来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恒古不变的定律啊！”
	李奇摇头一叹，道：“难怪今日玉臣兄这么多好友围聚在醉仙居，想必定是玉臣兄准备请客吧，那我可得叫六子把材料准备好，以免扫了玉臣兄的面子。”
	好你厨子，竟然敢以长辈自居。宋玉臣听到前面暗怒，可听到后面又是一愣，他原本只是与邹子建约好来此，哪里想过什么请客，可是他们这些才子最爱面子，李奇这么一说，他是不请也得请，微笑道：“那就得有劳李师傅了。”
	作为商人，李奇还就爱与这些爱面子的人做买卖，忒豪爽了，呵呵道：“这玉臣兄请放心，绝不会失你面子。”
	无形中，宋玉臣又被李奇宰了一刀。周围许多人都暗自窃喜，今日饭钱有着落了。
	宋玉臣微微笑道：“我方才听闻李师傅最近在家悬梁刺股，甚感佩服，正好我这有一上联，还请李师傅赐教。”
	日。你丫听不出我是在讽刺你们这些迂腐书生的么。李奇一听到对对子，就犯头疼，即便跟窑姐聊天，都比对对子快乐多了，笑道：“愿闻其详。”
	宋玉臣稍一沉吟，纸扇一合，往汴河一指，道：“河中虾，不知深浅，入海戏龙，成盘中之餐。”
	“妙极，妙极，玉臣此联咋一听虽然普通，但是结合当前情景，那真是妙不可言。”邹子建率先鼓掌道。
	其余人也纷纷拍马叫好。
	宋玉臣这一联是将“游龙浅水招虾戏”反过来说，明显就是在暗讽李奇不知官场深浅，如今被扫地出门也在情理之中。
	操！就这联也算的上好联？还以为你会出什么难一点的了，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李奇心口不一的鼓掌道：“好！此乃绝对也，玉臣兄可真是难为在下了。”
	宋玉臣在李奇手上吃不少苦头，倒也不敢太托大，微笑道：“李师傅过谦了。”
	我当然是在谦虚。李奇故作沉吟，忽然纸扇一合，朝着宋玉臣一指，朗声道：“街边犬——”
	宋玉臣大怒，道：“你——”
	李奇不等他将话说完，就挥了挥扇子，道：“我说玉臣兄，还请让让。”
	宋玉臣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让开来。
	李奇手上下一挥动，再道：“街——边——”
	他刚说了两个字，在这一条直线上的才子立刻朝左右闪开，但见醉仙居门角处正有一只黄色的土狗在吃剩饭。
	李奇使劲的憋住笑意，接着道：“街边犬，不识高低，上山欺虎，作果腹之食。”
	他此下联也是将“虎落平阳被犬欺”反过来说，暗讽宋玉臣不自量力，小小郎中就敢跑上门来生事，摆明是自找不痛快。原封不动的骂了回去。
	此下联一出，登时鸦雀无声。
	若论骂人的功夫，恐怕他们加在一起都不是李奇的对手。
	就在此时，李奇前方忽然响起一声爆喝，“小子休跑。”
	又听得一声的叫喊，“你有本事就别追。”
	邹子建等人脸上均露出一丝惊慌之色。
	哎哟，看来今日还真是选错日子了。李奇举目望去，只见不远处，高衙内拿着一短棍拼命的追着前面的洪天九。这一幕倒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要知道高衙内和洪天九可是铁杆兄弟呀，怎地自相残杀起来了。
	转眼间，洪天九就跑到了众人面前，一见到李奇，疾呼一声，道：“哎哟，大哥，快快救我。”呼喊间，他已经躲到了李奇的身后。
	高衙内刚一追上来，忽见李奇在此，登时惊喜不已，哪里还记得洪天九，放下手来，哈哈道：“李奇，听说你被皇上致仕了，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日。想不到连这二货都来取笑我，谁敢比我惨啊！李奇欲哭无泪呀。
	又听高衙内笑道：“我就说吗，官有什么好当的，还不如与我们四小公子一同游山玩水，没事打打猎——”
	“找找寡妇。”
	李奇背后的洪天九，不等高衙内说完，忍不住抢先道。
	“那是，那是。”
	高衙内下意识的点头偷笑几声，忽然醒悟过来，怒道：“小九，你胡说什么？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洪天九可不敢再做声。
	这时，邹子建忽然笑道：“也对呀，李师傅，既然衙内恁地瞧得起你，你何不上太尉府做个闲汉，整天陪衙内吃喝玩乐，岂不快哉。”
	高衙内猛地一怔，眼眸四处飘动，咦了一声，道：“怎地你们这群鸟人都在呀。”
	洪天九也反应了过来，站出来道：“邹胖子，多日不见，你咋又胖了许多啊！”
	高衙内笑呵呵道：“小九，这你可就错了。”
	洪天九诧异道：“哥哥此话怎说？”
	高衙内指着邹子建道：“你别瞧这胖子一身肥肉，但是里面早已被迎春楼的那小娘子给掏空了，哥哥一拳就能将其打倒。还有，死胖子，你方才说甚么？李奇去我太尉府做闲汉，你是不是给胖蠢了，李奇他一个厨子当得了闲汉么，你倒还差不多？要去也是做厨子呀。”
	噗噗噗！
	宋玉臣等人听罢，登时笑喷了。
	该死的，你丫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挖苦我的。李奇脸色变得铁青。
	高衙内见李奇脸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忙上前道：“李奇，你咋地呢？脸色恁地难看？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若是如此，本衙内一定替你报仇，虽然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厨子，但是本衙内义薄蓝天，结交朋友从不看这些的，你以后若有困难，报本衙内的名号便是。”
	OMG，你若不来，他们这群蠢货欺负得了我么，你这一来，我今日可算是载了，你真不亏是我克星啊。李奇眼中含泪的望着高衙内，若是可以，他真想一巴掌张拍死这蠢货。
	<strong>第786章 天生保姆命</strong>
	虽然高衙内今日并没有想往常一样，带着一群闲汉出来巡街，或者与一干猪朋狗友同行，看上去有些势单力薄，但是，气场却一点也不弱，鹤立鸡群，恰有傲视群才之势，真可谓衙内一出，谁与争锋。
	不过这也难怪，以前王黼得势的时候，王宣恩风头正劲，一时无两，但是高衙内兀自不惧，胜负对半，而如今王宣恩已经不复以前，势力大大减弱，这东京第一衙内是非高衙内莫属，少有人敢惹他了。只是可恨的是，高衙内的杀伤力实在是太猛了，即便被他视为“朋友”的李奇也未能幸免，宋玉臣等人尚且都是以李师傅相称，而这厮却左一个厨子，右一个厨子，说的是没完没了，生怕别人弄不清楚李奇的近况似的，好在李奇并不引以为耻，否则非得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宋玉臣见到高衙内来了也是头疼不已，这高衙内虽然毫无口才，不能与能言善道的李奇相比，但是他经常不安套路出牌，若单独面对，这倒也好防，可是一旦李奇也在的话，每次高衙内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招数，李奇都能将其转正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宋玉臣也得小心应付，微微笑道：“衙内说哪里的话，我们这些可都是醉仙居的老主顾，怎会欺负李师傅了。”
	他还特别加重了“欺负”二字的读音，显然就是没有将李奇放在眼里了。
	邹子建狠狠瞪了一眼洪天九，咬着牙笑道：“是啊，我等方才只是在作对消遣而已。”
	“消遣？”
	高衙内哼了一声，道：“看你们这些也不是啥好东西，是在消遣李奇吧，李奇，你且告诉本衙内，是谁在消遣你，我去找他算账。”
	你这厮要海扁他们，扁就是了，问这么多作甚，我若说了，旁人非得真以为我给你当小弟，不过，你丫这口气还真是帮我当小弟了。李奇被这厮气的都快哭了，做不得声了。
	高衙内见其面色恁地委屈，心里更加笃定他定是受人欺负了，这火噔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洪天九忽然站了出来，皱眉道：“对对子？”
	高衙内和洪天九可是非常有默契的，忙问道：“小九，怎地？”
	洪天九没有搭理他，挠着下巴，走到宋玉臣面前，道：“我说宋公子，您怎还敢在我李大哥面前对对子？”
	宋玉臣哼道：“我为何不敢？”
	洪天九道：“宋公子你记性真不好，上次你对对子不是输给了哥哥和李大哥么？还奉旨给李大哥作揖了，对了，你今日可有作揖？”
	李奇听得眼中一亮，好家伙，看来我真是忙昏头了，连这事都给忘了。
	“哇呀呀，小九，你记性真好，若是读书的话，肯定比这厮强多了。”高衙内一拍掌，心中大悦，瞧宋玉臣一脸尴尬之色，心知他肯定没有作，哈哈道：“宋玉臣，你不会抗旨吧。”
	宋玉臣哼道：“我当然不会抗旨，可是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李师傅乃是三品大员，我宋玉臣给他作揖，倒也无可厚非，可是，如今他只是一个厨子、商人，我堂堂礼部郎中给他作揖，那真是丢尽天下人读书人的脸，就算我答应，恐怕天下读书人也不会答应。”
	“不错，玉臣，你决不能给一个厨子作揖。”
	“是啊，即便皇上来了，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
	周围的才子纷纷出言阻拦，一浪高过一浪。
	好你个宋玉臣，又拿读书人的尊严来压皇上了，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李奇暗自冷笑，嘴上却道：“玉臣兄说的是，别说你们不答应了，就算是在下也不敢让你再给我作揖呀，那得折多少寿啊！”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低调才是王道。
	高衙内正欲反驳宋玉臣，忽听得李奇这么说，不禁呆了下，随即直接蹦了李奇，怒道：“李奇，你真是太没出息了，本衙内在此，你怕他们作甚，就他们这一群手无缚猪之力的书生，我和小九两个就足以。”
	洪天九听得心神一慌，小声道：“哥哥，你可瞧清楚了，这里站着的可都是咱们的老对手了，还有，是手无缚鸡之力。”
	高衙内左右瞥了两眼，见周围站着可不仅仅是书生，他们很多人都是官宦子弟，只不过是所谓的书香门第，跟他们也不是没有交过手。暗想，小九说的还真没错，这若打起来，我们跑都跑不了。
	邹子建见他们胆怯了，呵呵道：“衙内，小九，你们莫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洪天九嘿嘿道：“胖子，你长得这么胖，我咋敢瞧不起你呀。”
	邹子建怒道：“小九，我忍你多时了，你若再叫我胖子，休怪我不客气。”
	那些人均是一脸怪笑的往着他们，摆明的就是以多欺少。
	一旁的马桥稍稍皱了下眉头，毕竟他和高衙内、洪天九他们平时也没有少喝酒打屁，又见他们似乎把自己忽视了，淡淡道：“那你便试试看。”
	邹子建如今连李奇都不怕，还会怕这个下人，怒哼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哦，我记起来了，你就与那鲁啥号称扬州双丑——”
	这丑字刚刚从嘴中冒出，忽觉眼前一晃，还为等他反应过来，脖子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掐住，登时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见马桥一手掐住邹子建的脖子，缓缓将其提了起来，眼中火光迸射出来。
	邹子建至少一百六七十斤的体重，竟然被人单手提起，这实在是太震撼了。
	其实你即便要马桥对这些人动手，他都感到不屑，可前提是，你不能侮辱鲁美美，这是底线，当初李奇这般说的时候，若非宋徽宗正好也在，恐怕也未能幸免。
	这突然的窒息，让邹子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宋玉臣忙道：“你这下人快住手。”
	马桥根本没有理他，冷冷望着邹子建，一语不发。
	这个胖子，真是谁不好惹，偏偏惹马桥，还把美美给牵扯进来，我TM都不敢呀。李奇也怕闹出大事来，沉声喝道：“马桥，快住手。”
	马桥不但没有住手，手上反倒又加几分力道，只见他五指已经全部没入了那厚厚脂肪里。
	其余人正欲上前帮忙。宋玉臣忽然大喝一声，道：“都给我住手。”随即赶紧朝着李奇道：“李奇，你还不快让他住手。”他隐隐知道马桥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这若是跟高衙内他们动手，大家都还是有轻重的，但是他没有把握马桥给他们一样，万一动起手来，不幸做了马桥的刀下亡魂，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顷刻间，马桥手中的邹子建就已经开始在翻白眼了。
	李奇见马桥情况有些不对劲，赶紧又喝道：“马桥，你是不是想让你和美美下半辈子在牢中度过，这里可不是扬州。”
	马桥一听，脸上出现一丝动容，五指一张。
	扑通。
	邹子建直接摔倒在地。
	“咳咳咳！”
	又是一阵巨咳。
	马桥望着他，冷冷道：“胖子，你给我记住了，下一次你若再对我师妹出言不逊，不管是谁来了，我一定不会松手的。”言罢，他就转身回到梁柱旁，靠着柱子，脸上的怒容兀自没有退下，看得出，他也是在强行抑制住心中的怒火。
	虽然马桥不是很高，但是在如今的邹子建眼中，那就如同死神一般，令他骇然不已，哪里还敢说话，一个劲的在那里喘气。
	宋玉臣上前扶起邹子建，见其无大碍，稍稍放下心来，怒视着李奇，道：“李师傅，此事你若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我们绝不是善罢甘休？”
	李奇微微笑道：“这是我管教不当，我代马桥向贱兄陪个不是。”
	“就这样？”宋玉臣得理不饶人道。
	李奇眯了眯眼，没有答话，脸上兀自挂着笑容，但是谁也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高衙内见李奇今日一反常态，竟然向这臭胖子道歉，心中憋屈的很，双手叉腰，不悦道：“那你又想怎样？”
	就在此时，忽听得后面不远处似乎有人叫道：“李奇，李奇。”
	这边话音未落，又听得前面有人叫道：“李师傅……”
	众人来回转动下头，只见前后都有不少人朝这边快步行来。
	“咦？是我爹爹他们呀。”
	“还有少白和柴聪。”
	“哇哈哈，我们的援军到了。”高衙内血液都沸腾了，忙招手道：“少白，柴聪，我们在这里了。”
	可是那些人根本没有理他，兀自叫着李奇的名字。
	原来来人正是洪八金他们，其中还有杨帆一干官宦子弟，要知道在士大夫阶层中，可有不少人是站在李奇这一边的，毕竟他们还想靠着李奇获得连绵不断的财富。他们找了李奇一个月了，可是李奇总是避而不见，急的都快疯了，今日听说李奇终于出来了，立即赶了过来，生怕李奇又溜走了。
	李奇见他们一来，苦笑一声，MD，老子在任的时候，做牛做马，想不到致仕了，还是逃不过这宿命，看来我天生就一保姆命啊。
	这两拨人马一靠过来，宋玉臣等人立刻显得势单力薄了，那些才子个个面露惧色，哪里还有方才那般嚣张。
	杨帆轻描淡写的拨开挡在面前的两个才子，径直走到李奇身前，那怨气登时爆发出来了，道：“李奇，你总算肯露面，你要是再不露面，我就准备住你家去了。”
	洪八金也是一脸怒气道：“好小子，你可把我急的快要上吊了。”
	周青也道：“是啊，李师傅，你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李奇苦笑一声，抬起双手压了压，道：“各位稍安勿躁，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杨帆正欲进去，忽见宋玉臣等人，皱眉道：“玉臣，你们在这里作甚？”
	与他一党的公子哥，纷纷斜眼瞧向那些才子们，满脸不屑，他们也都是官宦子弟，家族势力可也不小，根本不怕宋玉臣他们，要打起来，那就是各安天命，但是很明显，他们这边人数占有绝对的优势。
	高衙内与杨帆倒不是一路的，撇了下嘴，感觉忒没劲了，暗自埋怨，今日我咋就没有多些人出来，让他把风头给抢走了。
	宋玉臣见这些人来了，知道今日恐怕到此为止了，但是来日方长，只要李奇还待在京城，那么就有的是机会报仇，何必急于这一时了。淡定的笑道：“杨公子此话何意，来此自然是吃饭的，难道还有其余的事可做。”说着他又朝着那些才子们笑道：“各位，咱们还是进去吧，今日在下做东。”言罢，他又朝着杨帆拱了拱手，与一干才子率先进去了。
	如今李奇倒台，他们的父辈们风头正劲，倒也不怕谁，毕竟这是文人的天下，弄到最后面，赢的永远是士大夫，这是宋朝开国以来，就奠定下的基调。
	站在杨帆身边的孙荣忽然朝着杨帆使了个眼色，似乎有动手的冲动，他觉得宋玉臣等人太嚣张了，忍不下这口气啊。
	杨帆轻轻摇头，或许在以前，他也会忍不住，可是如今他早已经过了那个阶段，而且他已经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从李奇那里别的没有学到，利益至上倒是铭记于心，这正事都没有解决，他哪有兴趣去管这等琐碎的事情，况且如今的宋玉臣等人也不是好惹的。
	“早知就晚些来，兴许还能看场好戏。”柴聪索然无味的摇摇头道。
	这个装逼的家伙，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有机会得把他拉进来动动才是。李奇摇摇头，伸手道：“各位，如今正是吃饭的时候，咱们还是去后院谈吧。”
	“请请请。”一干人忙道。
	即便李奇现在让他们去茅房谈，他们也不会有二话，只要李奇就给他们一个交代就行了，一行人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樊少白一边走着，忽然朝着高衙内道：“衙内，我听柴聪说，方才你拿着棍子追着小九打，这又是怎么回事？”
	高衙内一听，这才想起今日出行的目的，怒不可遏道：“少白，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有多么的可恶，我们刚从凤翔回来，这小子就跑到我家找我爹爹告状，说是本衙内带着他去凤翔的，还把咱们冒充士兵的事情说了出来，我爹爹当时气得差点没把我吊起来，后来让我去跪了三天三夜的祠堂，今日才肯放我出来，此仇不报，我高衙内还有何脸面去找——呃，出门啊！”
	洪天九没好气道：“哥哥，你咋不说咱们在凤翔的时候，你是如何在我爹爹面前告状的，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是学哥哥的呀。”
	走在前面的李奇耳尖，听得个真切，暗笑，看来这个小九也不是一个吃亏的主。
	樊少白哑然失笑，摇摇头道：“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李奇，我正好有事要请教你。”他说着就快步追上李奇，他可不愿掺和这俩二货之间的恩怨，太多次教训告诉他，这一掺和进去，铁定不能全身而退。
	“那是你爹爹先动手的好不。”高衙内眼眸心虚的转了几圈，忽然上前找到洪八金，擦着眼角，哭诉道：“八金叔，你瞧瞧小九他，他怎能如此对我，太不讲义气了。”
	洪八金听得是哭笑不得，你都拿着棍子追着我儿子打了，你还有脸向我告状，真是岂有此理。但嘴上却笑道：“行行行，我知道了，待会我会去与太尉说的。”
	李奇一听，险些笑出声来。
	高衙内登时就傻了，要知道他刚刚才放出来，若是被俅哥知道，他这第一天出门就拿着棍子满街追着洪天九跑，那还了得，估计又得去跪祠堂了，赶紧道：“八金叔莫当真，我就是与小九说着玩的，咱们关系这么好，哪会打架了。再说，不是李奇刚刚被撤职了么，留下几千大老爷们在那里杵着，可把我爹爹给忙坏了，这点小事就莫要去与爹爹商量了。”
	洪八金笑着点了点头。
	李奇不悦道：“我说衙内，你能否顾忌下我的感受，别老是把我致仕的事挂在嘴边呀。”
	高衙内撇着嘴道：“这事大家都知道，有啥关系。”
	洪天九道：“就是啊，大哥，你当官作甚，多无聊呀，还不如专心说故事了，你那射雕英雄传都有好几个月没出了。”
	高衙内忙不迭点头道：“是极，是极，我听说你和封娘子已经好事将近，以后就可以躺在床上说了，若是你们嫌麻烦，本衙内可以去帮帮你们。”
	帮我们？我们都躺在床上了，你丫能帮什么忙？太无耻了，不过躺在床上说故事，这倒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绝对可以一试啊。李奇眨了眨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杨帆听得眼中一亮，略带一丝羡慕的小声笑道：“李奇，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呀。”
	操！这都是一群淫货！最TM可恨的是，我们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啊，真是太冤枉了。李奇摇摇头，含泪去找周青了。

第787章 怨气滔天


“李师傅，你倒是轻松，拍拍屁股就走了——”


“杨公子，首先我要说明，我可不是拍拍屁股走的，我是被人揣着屁股滚出来的。”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抛弃我们啊！”


“是啊，我们手中还有许多计划都是要朝廷配合的，你这一下位，那些计划全部得停止，我们可就损失大了。”


“江南那边货币紧缺，一点也没有缓解，可不是你当初与我们说的那般，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们扔到那里的钱，可就都石沉大海了。”


“还有西北那边，目前究竟是打算如何处理，我都付了一部分钱了，若是朝廷与西夏没有谈拢的话，那我可就完了。”


“别说江南、西北了，如今东京都是乱成一团，增田税如今是名存实亡，你说的工业区和农业区都不知道在哪里，李师傅，你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哇哈哈，各位，李奇如今啥都不是，想管也管不来呀。”


“嗯？”


“呵呵，我就随便说说，你们说，你们说。”


……


李奇带着这一群商业巨子刚一来到后院，这人都还没有坐下，杨帆等人就是一拥而上，将李奇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停都停不下来，但是他们说的几乎都是一个意思，就是你李奇不能扔下我们不管，谁叫你当初在我们面前画了这么大一个蛋糕，如今别说蛋糕了，恐怕就渣滓都没有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当初李奇大力推动经济建设的时候，是当众许下了很多诱人的承诺，导致他们要么就已经投资出去了，要么就腾出了其它的生意，收拢资金，准备陪李奇大玩一笔。


这若是经济建设流产的话，他们可真就赔惨了，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急的去上吊的。


李奇被他们喷一脸的口水，郁闷极了，暗道，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学夫人带块面纱在脸上。他狠狠的擦了几把脸，高抬双手，道：“各位，各位，能否容我说几句。”


众人一听，登时鸦雀无声，他们来此，还就是听李奇说的。


李奇双手朝两边伸去。


洪八金诧异道：“你这是甚意？”


李奇苦笑道：“我就是想请各位先坐下来，咱们坐下来再说，你们这么围着我，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众人赶紧找位子坐了下来。不过由于这屋子实在是太小了，他们只能挨着坐，一眼扫去，倒真像是一群搞地下活动的。


李奇总算了得到一些呼吸的空间，赶紧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这才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扫视众人一眼，见他们都瞪大双眼的望着自己，心中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轻咳一声，道：“诸位，众所周知，我李奇可是地地道道的商人出身——”


这李奇还刚开口，高衙内就不留情面的打断了他的话，错愕道：“不是厨子么？”


日。这二货今日咋老爱说厨子厨子的，他娘的不是在装傻，故意来消遣我的吧。李奇挤出一丝笑意道：“厨子也对，但是与今日的话题无关，我就省略了。”


洪八金不悦道：“康儿，你能否暂且先不说话。”


高衙内呵呵道：“我就是在帮他纠正——”说到这里，他忽见所有人都望着他，那眼神仿佛就要将他吃了一般，赶紧闭嘴。


李奇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明白，我不仅明白，我还深有感触，为什么？因为我醉仙居近一个月来，就亏损了万贯，咱远的不说，就说我在江南弄的那大型酒楼，这只要停工一天，那钱就是哗啦哗啦的往外流，而且由于我致仕，很多商人都对当下前景感到担忧，以至于很多项目都得停了下来，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孙荣急道：“李师傅，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想办法尽快解决此事啊！”


洪八金点头道：“不错，京城这边倒还好说，关键是江南那边，那边的情况已经相当恶劣了，而我们大多数人的钱已经投进去了，这若是不成的话，那我们可就血本无归了。”


李奇一翻白眼，道：“你们真以为我这一个月真在家洗心革面，上吊插屁股啊，我就是在家想办法呀。”


杨帆忙问道：“那李师傅可想出妙法来？”


李奇苦叹道：“办法我是有很多，江南那边的危机，弹指间便可解决。”


“哦？”


洪八金大喜，道：“你此话当真？”


李奇无奈道：“八金叔，你可否容我把话说完先。有办法是一回事，但问题是目前我没有能力将这办法付诸行动。你们懂我意思么？”


众人齐齐摇头。


李奇没好气道：“想必诸位也都知道，我这个经济建设一切都是建立在新法上面的，也就是说，没有权力的我，纵使有再多的办法，都无力回天，别人一句话，就可以让我数月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众人听罢，均是眉头紧锁。


杨帆道：“李师傅，恕我说句不得当的话，你当初何必如此了，你直接将罪责全部推倒那秦学正他们身上便是，以你当时的势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可不难吧。”


这小子还真是一个狠角色，年纪不大，却能达到恁地自私、狠毒的地步，比高衙内他们强多了，可以与王宣恩一较高下了。李奇笑道：“杨公子想的太简单了，你现在去外面听听，我的名声是多么的臭，那些士子、士大夫们就差没有把我说成祸国殃民的贼子了，且别说这罪我是责无旁贷，即便我能够推倒秦桧他们身上去，那么复兴江南，同样也免不了这灭顶之灾。”


“李师傅此话何意？”杨帆紧张道。


李奇轻出一口气，道：“杨公子你应该很了解才是，若是江南那边的贪官不除，哼，那么不管你们谁要去江南投资，恐怕都得脱一层皮，而且，咱们做买卖的，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百姓，是消费者，就江南那些官吏对待百姓的态度，谁TM去做生意，铁定血本无归，因为消费者的钱都被他们给弄走了，咱们过去是连汤都没有喝。”


众人听得是频频点头。


洪八金问道：“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做？”


李奇耸耸肩道：“我们醉仙居是打算全面退出江南，亏了就当是做慈善吧。”


“什么？”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李奇苦笑道：“不仅如此，我还打算等到今年合约结束，全面收拢生意，出口贸易也全部停止，就守住醉仙居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世事从此与我无干。”


众人万万想不到，他们来此竟然会听到这么一番话。


杨帆呆愣片刻，豁然起身道：“李师傅，你可不能这么做，你要是就这么撤了，那我们怎么办啊？”


“是啊，你不能对我们不管不顾呀。”


李奇忽然哈哈一笑，脸色一变，哼道：“我不能这么做？我还就要这么做了。”


杨帆从未见过一向八面玲珑的李奇用这等口气说过话，登时呆若木鸡。


李奇站起身来，冷笑道：“不是我李奇吹牛，要是我李奇没有当官，一心赚钱的话，我得到了远比现在要多得多。就说洪家赌场，我自己就可以做，只不过晚了一点罢了，还有周家绸缎庄，我同样也能做，难道我李奇放着钱不赚，跑去当官，真的是为了争那一份权力？若是如此的话，我李奇绝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帮你们赚更多的钱，为了我大宋能够富裕起来，我TMD劳心劳力，做牛做马，可却为了几个贪官，便让我致仕，我TM冤不冤啊。”


众人忽觉一股怨气滔天，均是沉默不语。


李奇似乎还没有过瘾，忽然指着这些人，道：“就是你们这些人，不但弄得我连官职都不保，而且，还得罪了不少人。”


徐卫委屈道：“李师傅，这跟我们有甚么关系？我们可没有惹你，你别把火撒在我们头上啊！”


“跟你们没有关系？你们还是够讲义气的。”李奇冷笑一声，道：“也亏你好意思说出口。你们可别忘记我的新法就是为了帮咱们商人争取更多的利益，可我得到了什么，P都没有。然而，就是因为这新法，那些士大夫便容不得我，处处跟我过不去，为什么？因为这新法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利益和地位，这就跟做买卖一样，有赚的一方，必定有赔的一方。我当时一直为了大局着想，一忍再忍，即便是忍无可忍，我还是没有做声，我为你们劳心劳力，日以继夜，忙的连家都没有成，但是，当我有困难的时候，你们谁站出来帮我说过一句公道话？那些士大夫把我往死里整的时候，你们又有谁站出来过。哦，有利益就都跑来了，出事了，就各扫门前雪，即便是买卖，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吧！”


周青讪讪道：“李师傅请息怒，我们也想帮你，可是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呀。”


李奇摆摆手道：“我不用你们帮，我不干了，既然天下人如此对我，我干嘛还得为他们劳心劳力。如今说我不想干了，那都是我自个给自个面子。现在哪怕我还想继续做买卖，都得思量思量了，那些人可不会让我如意的，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识趣点，及早收手，三个月内，我就要将醉仙居集团公司解散，我可不管到时会有多少人无家可归，我也不会管到时有多人家破人亡，朝廷会少多少税收，还有慈善基金会，我也不打算做了，衙内你若有兴趣，可以联系我，我全部送给你。反正到时候，你们为商为农，都不干我的事。若是如此，他们还容不下我，我就去金国得了，反正他们那边正在弄经济建设，我现在去尚且还有利用的价值。”


说到后面，李奇还擦了擦眼角，委屈，忒委屈了，真是闻着伤心，听着流泪呀，但是也引起这些商人的共鸣。


洪八金、周青等商人既感到无奈，又觉愤怒，同时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明明就是我们跑来向你抱怨的，怎地闹到现在，反倒成你在抱怨了。


杨帆忙道：“李师傅，切莫意气用事啊！”


李奇道：“我都这么说了，难道还不够证明我有多么的冷静么？我要是不冷静，我就豁出这条命找他们拼命了。”


杨帆一听，暗道，那你还是意气用事比较好。


砰！


洪八金忽然起身，随手抓起一个茶杯往地下摔去。


日，这家暴狂人想做甚么？李奇吓得小退两步，生怕洪八金扑了上来。


“气死我了，真是太欺负人了。”洪八金怒哼一声，指着李奇道：“李奇，你说的没错，这买卖还真就没法干了。我们商人每年交多少税给朝廷？他们那些官员的俸禄又是从何而来？可是即便如此，他们尚且如此待我们，只顾自己的利益，全然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为何还要养他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子也不干了，让他们自个玩去吧。李奇，你不是要关门么，我洪八金陪你一起关门，待会我回去就商议将赌坊全部关了，正好你也打算收手，咱们就把钱给分了。”


哇！八金叔不亏是性情中人呀，不过，我要得就是这种效果。李奇拱手道：“那可就多谢了。”


周青听洪八金这么一说，更觉委屈，道：“洪员外说的是，这买卖真没法做了，我也不想做了。”


“不错，不错，朝廷如此待我们，这买卖做着也无趣，我也不干了。”


“我也不干了。”


……


那些商人纷纷站起身来，愤慨不已。


洪八金懒得多说，道：“李奇，今日打扰你了，我就先回去了命人赶紧收拢生意，准备关门。”


“我也走了，告辞。”


“告辞。”


……


片刻间，这些京城的商业巨子就一脸忿忿不平的离开了。


杨帆这些刚刚进入商界的贵族子弟，不禁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果，心中是既郁闷，又气愤，咬着牙说了句告辞，而后也离开了。


待他们全部走后，李奇忽然道：“马桥，你去看他们走了没有？”


“都走了。”


李奇忽然哈哈的笑了起来，眯着眼，自言自语道：“待秦桧出楚州之时，好戏就要上演了，真是令人期待呀。”

第788章 要作困兽犹斗


洪八金他们还只是第一波而已，他们刚走不久，第二波、第三波接踵而来。这两次李奇根本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将对洪八金他们说的那番话，照搬出来，直接让那些人将满肚子话给烂在腹中，而后低着头，愤怒、羞愧的离开了。


可是还未等李奇喘口气，清风楼的掌柜，也就是正盟会的会长齐风，突然派人送来一封信函，邀请他明日去清风楼参加紧急会议。


“你去么？”


吴福荣望着李奇问道。


李奇笑道：“去，为何不去？”


吴福荣道：“这些同行可并非洪员外他们，我怕他们会——”


“欺负我？”


李奇将他后面想的直接说了出来，又道：“吴大叔，你可要明白，我能赢他们，可不是因为我是官，当初我就不怕他们，现在就更加不用说。如今哪怕是一农夫邀请我去，我也会去，也好，反正很久没有与这些老熟人闲聊了，只是那只老狐狸下江南去了，总感觉少了什么似的。”


翌日上午。


李奇如约来到清风楼，只见那齐风亲自在门口迎接。


“李师傅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呀。”


齐风一见李奇来了，快步上前相应，表现的十分热情，显然，李奇是这次会议的主角。


“齐掌柜客气了，咱们东京酒楼本是一家，我来你这里，不就是跟来自己家一样么。齐掌柜近来可好？”李奇拱手笑道。


这话听得舒服。齐风呵呵一笑，伸手道：“身体倒是无恙，就是——唉，咱们待会再说，李师傅快快请进。”


“哦，我自个进去就行了，你继续忙你的吧。”


“好，那就恕齐某招待不周了。”


“哪里，哪里。”


……


刚一进到店里面，忽听得一声轻哼，“真是扫兴。”


李奇抬头一看，只见宋墨泉与陆百晓从楼上走了下来，暗叫一声苦，招手笑道：“二位大学士，早啊！”


陆百晓冷笑道：“厨子终究还是厨子，连作揖都不会。”


宋墨泉轻蔑的瞥了眼李奇，淡淡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咱们快走吧，犯不着跟一厨子搭话。”


二人不屑的瞧了眼李奇，而后直接出了大门。


吴福荣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嘀咕道：“都说他们乃真君子，怎就这点气量，怎么说，你也与他们共事一场。”


李奇呵呵道：“吴大叔勿扰，他们得意不了多久了，到时你就等着看笑话吧，不过这事可不能说出去。”


吴福荣听李奇这么一说，登时转怒为喜，笑着点点头道：“哎哎，老朽知晓。”


二人在下人的指引下，穿过酒楼，来到后面的宅院，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李师傅，吴掌柜。”


众人见李奇来了，纷纷起身相迎。


李、吴二人一一回礼。


待寒暄一阵子后，众人一一入座。


由于李奇当上经济使后，很少与他们发生摩擦，又把醉仙居的重心都转到外地去了，而且还给他们带来的不少的好处，所以，即便李奇致仕，他们对于李奇还是给予了相应的礼遇，让他坐在靠前的位置。


李奇揣着明白装糊涂，谦让了几句，而后坐在了樊少白旁边，笑道：“对了，各位，不知此次会议的目的是什么？”


樊少白错愕道：“你不知晓？”


李奇摇摇头道：“邀请函上并没有写明啊！”


杨楼张员外道：“可不就是为李师傅致仕的事情。”


李奇哦了一声，呵呵道：“员外开玩笑的吧，在下致仕跟各位有何关系。”


“关系可大了，不过，这个还是等人到齐了再说吧。”樊少白说着，忽然小声道：“对了，李师傅，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么？”


李奇惊讶道：“我答应过你事么？不可能呀，除了女人，我很少给人承诺的？”


樊少白一愣，登时将脸拉了下来。


这时，张春儿忽然走了过来，微微笑道：“李师傅，其实这事是因我而起，说来也惭愧，就是一小小名号之争。”


李奇错愕道：“名号？”


张春儿苦笑道：“就是东京第一厨娘。”


李奇一听，恍然大悟，拍拍头道：“骚类，骚类，我想起了，是张娘子和樊楼的宋嫂之争。”


张春儿点头笑道：“正是。我想请李师傅来作为评判，不知李师傅意下如何？”


李奇极其爽快道：“没问题，我如今空闲的很，吃喝玩乐，来者不拒，况且能尝到张娘子的手艺，那可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什么时候比，到时我一定去。”


张春儿瞥了眼樊少白。


樊少白偏过头去，道：“初步定在下个月初，就看你何时有空。”


“除了晚上，我任何时候都空。”李奇呵呵笑道。


张春儿见李奇今日如此爽快，心中一动，道：“若是李师傅有意的话，不妨也来参与一下，也好让我和宋嫂观摩一番，相信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看来你还是想与我比啊！我还就不跟你比。李奇面色显得又非常犹豫了，道：“真是对不起，想必张娘子也知道我最近的遭遇，实在无心下厨了，而且，我又不是厨娘，纵使我有通天本事，也拿不到这名号呀。”


张春儿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也没有强求，毕竟李奇这个理由非常完美，没有任何破绽，点头笑道：“无妨，无妨，我相信一定会机会的。”


李奇呵呵道：“一定，一定。”


这时，齐风与几位酒楼掌柜走了进来，众人又纷纷起身，寒暄片刻，又再一一入座。齐风作为会长自然是坐在上座上，他朗声道：“想必各位员外、掌柜已经知道我今日邀大家来此的目的了，对此齐某就不多说了。”


“等下。”


李奇举手示意道：“齐会长，我还不知道了。”


“你不知晓？”齐风惊讶道。


李奇茫然道：“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跟我说啊，难道是我记错了？”


齐风一愣，随即苦笑道：“抱歉，这是齐某的失误，其实今日会议的目的就是关于李师傅致仕的事。”


“我致仕的事？”李奇睁大双眼，随即搓手羞涩道：“齐会长，你是说笑的吧，这只是在下的私事，各位也都知道，我这人比较腼腆，这等丑事就莫要拿出来讨论了，还专门为此召开会议，这就更加没有必要了。”


你还腼腆？就你那脸皮，世人加在一起恐都不及你呀。


众人登时冒了一头冷汗。


这时，一人忽然道：“李师傅，如今这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我们大家的事。”


又有一人道：“应该说是我们商人的头等大事。”


李奇故作惊讶道：“哇！头等大事，没这么夸张吧。”


齐风抬手道：“李师傅，你或许有所不知，自你上任经济以来，我们商人的地位得到显著的提高，对此我们都心怀感激，但是，自从你致仕以后，朝廷虽然还没有撤出允许商人之后入仕的规定，可是我们商人的地位明显不如年初了。”


王楼的王员外没好气道：“何止不如年初，就连以前也不如了，如今那些才子、士子一见我们商人就出言奚落，我们只能忍着。”


齐风叹道：“是啊！其实最受伤的还是那些由官员转为商人的人。”


李奇皱眉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齐风道：“当初我也通过商务局招来几名账房和管事的，起初一直很好，他们那些人可都是识书认字，而且，识得的人多，给予我了很大的帮助，我也相应的提升了他们的工钱，他们的生活也比以前要好多了，这让他们以前的那些同僚都很羡慕。可是你致仕以后，他们那些同僚隔三差五就上店里来故意挖苦他们，甚至还对他们指手画脚，虽然他们都没有说什么，但是我看的出，其实他们心里十分难受，照此下去，他们迟早会忍受不住，离开这里的。”


“是啊，我们店里也发生了这种情况。”


“何止咱们酒楼，我听很多人说他们店里都发生了这种情况。”


“就是，他们不明摆着欺负人么。”


“那些读书人真是太可恶了，我们从未去惹他们，可是他们为何偏偏不放过我们。”


“这还用说，他们一直都看不起我们商人。”


“还有，李师傅以前恁地帮助我们商人，他们其实一直都嫉妒在心，只是鉴于李师傅在，所以不敢乱来，如今李师傅致仕了，他们还不变本加厉的对付咱们。”


……


看得出，他们个个都是憋着一肚子的怨气。当初李奇要提升商人的地位，还要以商富国，那么士大夫怕商人危及他们的地位，故此一直都是持有反对态度的，只是当时宋徽宗偏向李奇，再加上李奇那无与伦比的口才，他们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然而李奇被扫地出门，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把一腔怒火发泄在这些商人身上。


可是，任他们说的再凄凉，李奇兀自是一语不发。


他不做声，其他人说再多也没有用。齐风问道：“李师傅，齐某最近听闻你准备关了醉仙居集团，不知可有此事？”


李奇微微一怔，点头道：“不错。我是有这打算，各位方才也了说，那些人都如此对待你们，那他们就更加不会放过我了，我还不老实点，估计连骨头都不剩了。”


樊少白道：“李师傅，你怎能这样，这种时候，你可不能退让啊！”


“是啊，我们可还都指望你。”


“别，如今千万别指望我，我是无能为力了。我也奉劝各位一句，咱们商人是娘不亲，爹不疼，牙掉了就得往肚里吞，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还是认输得了，我反正已经是心灰意冷了。”


齐风微微皱眉，道：“李师傅切莫如此，能否听齐某一言。”


李奇笑道：“只要别说指望我之类的话，会长你有话但说无妨。”


齐风苦笑一声，道：“我与在坐的各位，这些年来赚的钱，不说多了，至少能保下半辈子无忧。钱对于我们而言，已经不是那么的重要了，相比起钱来，尊重才是我们最想要的。此次变法对于我们商人而言乃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惜却落得如此境地，我们倘若坐视不理，恐怕商人再也不能翻身了，或许还会受到更加严厉的束缚，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后人，我们都觉得此刻不争更待何时。”


张员外道：“会长言之有理，老朽都已经过了耳顺之年，可是却被一些个弱冠小子出言讽刺，而且，就连我那孙儿出门都被一般年纪的小孩奚落，这口气老朽如何也忍不下去了。”


不是吧，就你这忍者神龟都忍不下去了，那些士大夫究竟干了些什么啊！李奇叹道：“我也明白各位的苦衷，但是我以为这无疑是螳臂当车。”


樊少白道：“那也不一定，最近京城很多商人都开始准备与那些人斗争到底，既然他们看不起我们商人，那我们就不当商人，都去做农夫，到时他们连个吃饭的地都找不到，我倒要看看他们该怎么办。”


齐风道：“李师傅，此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争不赢，我们也要争，即便是作困兽犹斗，我们也绝不会放弃的，大不了也就是去做农夫，至少做农夫还会得到他人的尊重，也未尝不可。”


“说的好，即便是作困兽犹斗，也在所不惜。”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好。”


众人纷纷响应。


困兽犹斗？呵呵，我喜欢这个词。李奇心中泛起一丝冷笑，豁然起身，理了理衣袖，道：“各位，真是抱歉，若我站在你们的角度，我也同样会这么做，可惜不是，我在朝中这些年来，也得罪了不少人，其实他们这样对你，我也要付上很大一部分责任，各位就当我李奇贪生怕死吧，我真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与他们斗。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关闭醉仙居集团，然后守着醉仙居过日子，各位若是与我醉仙居集团有生意往来的，现在就可以去结账了，对不起，家中还有孕妇在，在下就先告辞了。”言罢，他向吴福荣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吴福荣微微一怔，赶紧跟了出去。


“李师傅，李师傅。”


刚刚反应过来的齐风，赶紧连叫两声，可是却被李奇忽视了，很快，李奇就消失在了门外。


“这——”


众人面面相觑，李奇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将众人心中的怒火全给浇灭了。


樊少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了。


齐风诧异道：“不知樊公子为何发笑。”


樊少白摇摇头，没有做声。


张春儿淡淡道：“各位难道看不出来，其实李师傅已经参与了进来。”


钱员外忙问道：“张娘子此话何意？”


张春儿道：“你们也不想想，区区一个醉仙居算的了甚么，只要醉仙居集团关门，那么因此受到的伤害的人不计取数，咱们远的不说，就醉仙居集团下面的那数千人便无容身之处。还有，与醉仙居集团有来往的买卖人可也不少，甚至还有许多外国的商人，他们突然遭此变数，恐怕也自身难保了，到时只会逼迫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心里却想，这人真是太聪明了，令人防不胜防，有时候即便知道，你也只能往他设下的陷阱里面钻，替他冲锋陷阵，单论做买卖我真不是他对手，至于厨艺，唉，我一定想办法与他分出一个胜负不可。


……


那边吴福荣刚一上了马车，就赶紧问道：“李师傅，你何必如此，他们这么做对你是极其有利啊！”


李奇笑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假如我答应他们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以我马首是瞻，若是如此的话，那么就是两个集团的斗争，如果我没有参与的话，那么就是工农商对抗士，你说是一对一的胜算大，还是三对一的胜算大？”


吴福荣呆了半响，随即呵呵道：“李师傅，老朽算是服你了。”


李奇哈哈一笑，朝着车外道：“回秦府。”


吴福荣道：“李师傅，如今天色尚早，就回去作甚？”


“哈哈，当然是做奶粉，我如今可是职业奶爸。”

第789章 序幕


楚州。


“关三叔，你有没有听说，新来的那巡察使已经成为了阶下囚，如今正被囚禁在府衙的大牢里。”


“甚么？此事——此事当真？”


“我亲眼目睹的，难道还会有错，前两日刚到的楚州。”


“这是为何？那巡察使可是个好官呀。”


“谁说不是了，这位巡察使一路过来斩贪官，灭草寇，还向咱们发放粮食，我家老小全靠他们发的粮食才挺了过来。唉，可惜好官不长命啊！”


……


“对了，你听说没有，那新来的巡察使已经被关了起来。”


“嗨，我早就听说了，我还收到消息，这都是因为上面那些贪官官官相护，一起向皇上施压，说巡察使杀读书人，皇上迫不得已才命人将巡察使和韩将军收押，送京审判。”


“这天理何在呀，难道杀贪官还有错，咱们楚州被那些贪官害死的百姓还少，世上就他们读书人的命值钱，咱们的命就不值钱了？”


“就是，真是岂有此理，明日巡察使就会被押往京城，我看此去是凶多吉少，还有，最近那叶天南又回来了，唉，咱们的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不行，咱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


“俊哥儿，你听说没，那新来的巡察使就因为杀了几个贪官，就被削去官职，关入大牢了。”


“听说了，那些读书人真是太可恶了，他们杀的人还少么，我浑家就是被那孙知县给害死的，那巡察使杀了孙知县就是我的大恩人，如今我反正是独身一人，谁若敢对巡察使不利，我就与他们势不两立，大不了也就是一条命。”


……


“吴哥，明日咱们村的人准备去城门阻止巡察使回京，你去不？”


“此事我当然去。”


……


这秦桧乘着囚车慢慢悠悠的来到楚州，刚进城门，一些小道消息就在城内外散播开来，如今街道上、田边、酒肆、茶肆都在谈论这事，而且越传越神呼，传到后面，都开始有人说，皇帝被那些士大夫给架空了。渐渐的，一股怨气开始将楚州城笼罩起来。


楚州监牢。


“开门。”


“是。”


只见陈东、欧阳澈提着一篮子饭菜进到了大牢内，里面真是暗无天日，而且还充斥着一股恶臭气，虽然二人不是第一次来了，但还是皱了皱眉头。他们径直来到最里面的两间牢房门前。此时两间牢房内各坐着两位身穿囚服，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正是秦桧和韩世忠。


陈东道：“秦学正，韩将军，吃饭了。”


秦桧摆摆手道：“明日就要出城，今日这一餐就免了吧。”


韩世忠诧异道：“这是为何？”


秦桧笑道：“韩将军，咱们如今可得靠百姓们的同情救命，要是百姓明日见我们俩面色红润，容光焕发，精神奕奕，一点也不像阶下囚，这同情从何而来？”


韩世忠一愣，苦笑道：“既然如此，那这顿就不吃了吧。”


秦桧呵呵一笑，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陈东小声道：“我早已经把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据说百姓们的情绪都非常激动，我看二位很快便要放出来了。”


秦桧摇头道：“还早着了，这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明日出城只是一个开始罢了，仅仅是楚州还不够。对了，杭州那边可有来信？”


陈东道：“郑通判那边已经来信了，小报已经准备妥当，只要楚州这边的百姓有异动，他们立刻行动接应我们。”


欧阳澈笑道：“不他们似乎忘记咱们经济使是干什么起家的，又有那蔡员外相助，如今杭州、金陵、扬州一带的脚店全部支持咱们，有了这些人相助，事情就变的简单多了，只要明日一过，那些小报就将会以杭州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散发开来。”


他话音刚落，外面忽然响起一个猖狂的笑声。


笑声未落，只见叶天南身着官服，领着几名爪牙走了进来。


“叶知州。”


陈东、欧阳澈微微颔首道，恨归恨，礼节还是不能少。


叶天南一笑，没有搭理他们二人，朝着秦桧笑道：“巡察使，真是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秦桧抬头一看，呵呵道：“哟，看来叶知州又官复原职了，真是令人遗憾呀，早知如此，当时我就该将你发配边疆。”


叶天南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哼道：“好你一个秦桧，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也不查查我叶天南的底细，不怕告诉你，我在京城那边有得是人，就凭你一个寒门子弟也想动我，真是不自量力。”


秦桧淡淡道：“成王败寇，我秦桧无话可说，听闻叶知州自上任以来，从未来此，今日到此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叶天南笑道：“当然不是，我怀疑你还有其它同谋，现在要押你上堂审问。”


秦桧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我明日就要离开了，的确得抓紧报复，叶知州真乃君子也。不过，我劝叶知州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乃进士出身，如今我还没有定罪，若是没有皇上给你的权力，你根本无权对我用任何私刑，连碰都不碰得，这就是我们进士的优待，叶知州不会连这个都不知晓吧。”


欧阳澈怒喝道：“你这罪犯真是好生啰嗦，叶知州岂会知法犯法。”这话明显就是在警告叶天南。


叶天南心里那个恨呀，若是陈东、欧阳澈不在，他倒还可以擅用私刑，可惜事与愿违。忽然把目光转向韩世忠，呵呵道：“不知韩将军可也是进士出身？”


韩世忠哈哈道：“我可不是，不过韩某皮糙肉厚，叶知州有什么手段使出来便是。”


秦桧突然起身，一本正经道：“叶知州，罪人秦桧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相告。”


叶天南下意识问道：“何事？”


秦桧紧张兮兮道：“若是叶知州打算拷问韩世忠的话，秦桧请求换一间牢房，离这厮越远越好。”


叶天南听得迷迷糊糊，道：“这是为何？”


秦桧惊讶道：“难道你不知道么，我们带来的那两三千士兵可都是韩世忠的亲兵呀，那些人可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莽夫，万一他们要是知道了叶知州对他们的将军用刑，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可是无辜的呀，要是因此受到连累，那我真是死的冤枉了。”


陈东、欧阳澈二人一听，皆是低下头来。


叶天南本来就胆小如鼠，光是听了听，就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又直起腰板来，道：“你说的是甚么话，本官怎会滥用私刑，哼，我只是想照例询问，不过现在想想，反正你们明日就要被押往京城，我就懒得废着功夫。”说着他袖袍一震，转身便离开了。


待他刚一出去，韩世忠哈哈大笑起来，道：“此等鼠辈真是无可救药了，连对我用刑的胆量都没有，枉为人臣啊。”


秦桧呵呵道：“如此对手，我们怎能不胜。”


欧阳澈笑呵呵道：“秦学正言之有理！”


四人又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


翌日清晨。


叶天南亲自带队，押着秦桧、韩世忠出城。


跟在叶天南身边的副官见街道上一个人影都瞧不见，静寂的让人有些害怕，小声道：“知州大人，好像有些不妙，你瞧这街上一个人影都瞧不见。”


叶天南皱眉道：“你是不是被吓傻了，咱们这么多人，那么些愚昧的百姓还不都躲到家里去了。”


“是是是。”


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北门，又行了约莫五里路，转过一个小弯道，忽见前面不远处是黑压压的一片。但见成千上万的百姓站在路中间，一目望不到尽头，拿锄头的，拿杀猪刀的，拿扁担的，站着得，蹲着的，还有些顽皮的少年坐在树干上，晃着双脚，都是一声不吭，呆呆的望着面前这一只由两三千人组成的队伍，面无表情，就如同一头头的等待食物上门的饿狼。


“停停停。”


叶天南哪里见过这阵仗，赶紧叫停队伍，颤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啊——啊——”


一晚没有喝水的秦桧，嘴唇干裂，双目无神，仰着头，突然呻吟了起来，看上去就好像奄奄一息一般。


旁边的韩世忠见了，心里着急呀，他可不是演技派，这一招博同情，他是想学都学不来，只能把头垂了下去。


叶天南毕竟是知州，平时对这些老百姓是呼来喝去，又鼓起勇气，用马鞭指着那些百姓怒吼道：“你们这些刁民真是胆大包天，竟敢阻挡本知州押钦犯进京，还不快些让开。”


那些百姓一语不发，突然迈开步子，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你——你们想干什么？莫不是想造反，我——我可告诉你了，你们——你们再往前走，我可就对——对你们不客气了。”叶天南面对这么多百姓，吓得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那些百姓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兀自往前走去。


眼见百姓越来越近，叶天南登时慌了，赶紧道：“弓箭手，弓箭手准备，谁若再敢上前杀无赦。”


也不知道是哪个粗嗓门，忽然振臂吼道：“糟糕！有敌人突然袭击，哎哟，敌人人多势众，我等不敌也，弟兄们，快点逃啊！”


“救命啊！”


“快跑啊！”


“再不跑就没命了。”


轰！


哗啦。


一阵浓烟平地升起，只听得一阵地震山摇的马蹄声。


什么情况？叶天南呆愣片刻，回头一望，只见方才还跟在身后的那两三千骑兵早就跑的没影了，只留下一一片灰蒙蒙的背影。


人——人呢？


随行的那些衙差见这些士兵都跑了，心都慌了，哪里还顾了这么多，扔下兵器，迈着飞腿朝着城内跑去。


韩世忠郁闷的重出一口气，笑骂道：“这群家伙，何时学得这逃跑的功夫了。”


叶天南彻底慌了，调转马头，猛地一抽马鞭，大呼道：“撤退，快点撤退。”


这话还刚冒出，他自己就骑马跑到最前面去了，真可谓是一骑绝尘啊。方才还井然有序的队伍，如今变得是杂乱无章，人仰马翻。陈东和欧阳澈使劲的憋住笑意，赶紧护着囚车朝着城内狂奔而去。


眨眼间功夫，这只几千人的部队就跑得没影了，就留下一群呆若木鸡的百姓，他们自己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这也忒容易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登时哈哈大笑起来了。


叶天南一口气狂奔二十余里，直接回到了家里，一进门就狂叫道：“出大事了，那些刁民反了，反了，快点收拾东西。”


等到陈东他们赶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叶天南带上家眷急匆匆的朝着南门行去。


陈东忙上前询问道：“叶知州，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叶天南头也不回嚷嚷道：“你们先在这里守着，本知州现在去扬州调人。”


去——去扬州调人？陈东、欧阳澈等人登时傻了，呆呆的望着叶天南离去的背影。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囚车内的韩世忠眼中闪过一抹痛惜，仰天长叹道：“想不到这一州知府竟会是这般货色，倘若真正的敌人来了，片刻功夫，楚州便可攻破，真是可恨、可悲、可怜啊！”

第790章 喝着奶粉出生的过儿


杭州。


“砰！”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堂堂一州知府，竟然被一群拿着锄头、扁担的百姓给吓得弃城逃跑了，实在太可耻了。”


郑逸一掌将信按在桌上，极其愤怒的说道。


坐在一旁白浅诺轻轻喝了一口茶，笑道：“二哥请息怒，他以为躲到扬州就安全了吗，我们这边都还没有开始了。”


这话倒是颇具李奇的风范，真是近朱者赤啊！


郑逸微微一怔，郁闷道：“我气的不是此事，而是——，这真是我们文人的悲哀呀。”


白浅诺轻笑一笑，转头朝着一旁闭目养神的蔡敏德说道：“蔡员外，你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蔡敏德摇摇头道：“这你放心，绝不会出问题的。”说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郑逸好奇道：“员外为何叹气？”


白浅诺微笑道：“要是早知如此，我相信员外绝不会跟我们来此。”


蔡敏德苦笑道：“白娘子说的没错，可惜蔡某如今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不过，二位可别忘记，你们答应过蔡某的事。”


郑逸道：“这你放心，此事跟你无干，有罪我们来当，况且这么大的事，朝廷也不会怪罪到你头上去。”


蔡敏德点点头道：“有二郎这话，蔡某就放心了。”


白浅诺淡淡道：“员外，我可是清楚的记得，我当初也与你说过同样的话。”


蔡敏德讪讪一笑，没有做声，很明显，他就是信不过白浅诺，过往的种种教训，告诉他，千万不能完全相信李奇以及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大哥说的一点没错，这还真是一只老狐狸。白浅诺暗骂一句，不愿再去搭理他，又转头朝着郑逸道：“二哥，你看——？”


郑逸点头道：“既然都准备妥当了，那就开始吧，我们还得抓紧，否则楚州那边顶不了多久的。”


……


京城。


如今外面吵得是不可开交，而李奇到外面露几天脸，又兀自一如往常，闭门不出了。当然，他可不是躲在家睡大觉，而是制作一样在后世颇具争议的产品——奶粉。


要说起这奶粉，那也是咱们中国人发明的，而且离当下也不久了。


据记载奶粉的诞生于成吉思汗时代，起源地就是那广阔无垠的草原上。蒙古人爱奶，这是众所皆知的，奶粉出生与草原，那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奶粉的发明使成吉思汗创造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大帝国，打通了亚欧大通道。所以，千万别小看这一小罐奶粉啊！


当时发明这奶粉的人，是一个名叫慧元的将军，用牛奶制作的奶粉面就有乳酸菌和益生菌，士兵因为长期饮用含有益生菌的奶粉，肠道非常健康，水土适应能力非常强，不论是西征到欧洲多瑙河，还是驰骋在辽阔的草原无边的沙漠，他们都不会拉肚子，而且便于携带，增加了蒙古骑兵的移动性和攻击范围，更为重要的是奶粉的诞生也解放了千万女人的双胸，这种男人是绝对值得敬佩的。


每一个后世人都知道，牛奶是非常有营养的，即便出了三鹿这种奇耻大辱，但是人们的对牛奶的需求兀自是有增无减。然而，现在可都是纯天然的牛奶和饲料，至于化学原料，那就更加无从谈起了，所以，当下的奶粉也就不会存在后世那些问题了。


令人遗憾的是，如今的北宋人对于奶制品并不感冒，为什么，因为他们受不了鲜奶的那股腥味、膻味，很多人都拿着牛奶、羊奶去搞包养，列如泡脚、洗脸，简直就是暴敛天物。


后来，由于奶油的出现，才开始转变了宋人对奶制品的一个新的认识，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喜欢的只是那甜的让人发腻的奶油而已。


酒能赚钱，奶能强身，这是多么完美的组合呀，要是能普及牛奶，那么绝对能提升国民的身体素质。李奇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理由不去发展奶制品。而且，既然百年以后的蒙古人能够做的出，没道理，他做不出啊！


他不但要做，而且还要做的比慧元好，因为他拥有着更为科学的技术，虽然他没有配方，但是配方这玩意是可以自己去摸索的，他也没有想过要做的比后世好，他只是想让牛奶不是那么的难吃而已。


他先是弄来一批由绝对健康的奶牛产下的牛奶，经过过滤等初步处理，而后用他研制出来的配方进行调配，接着就是使用用在罐头上的巴氏杀菌法，利用病原体不是很耐热的特点，用适当的温度和保温时间处理，将其全部杀灭。


由于这一套灭菌法已经非常熟练了，应用在牛奶上面也是极其轻松。之后又采用了应用在罐头上面的真空蒸发罐，利用真空将牛奶浓缩成饼状，初步浓缩后的牛奶摊在加热的滚筒上，剥下烙成的薄奶膜再制粉。


说起来是简单，但是要做起来，可也不简单，好在这些工具早就准备好了，经过数日的摸索，李奇终于制作出来了第一罐奶粉。


这一日，李奇请来了封宜奴、耶律骨欲、秦夫人、季红奴、李师师这些大美女来品尝他的奶粉，当然，李师师是封宜奴叫来的。


“嗯，倒也一般。”秦夫人尝了一口用热水冲出来的奶粉，轻轻点了下头道。她向来都是喝茶，就连果汁这些都很少喝，对于这牛奶虽然谈不上讨厌，但也不是很喜欢，而且，要知道这可是李奇做的，李奇代表什么，代表的就是美味呀，这让秦夫人原本对这奶粉有很高的期待，然而事实却让她感到有些失望，故此才觉得很一般。


靠！你用得着这么直接么，太打击人了。李奇稍稍瞪了眼秦夫人。


耶律骨欲摇摇头道：“我以前经常喝牛奶，但那都是鲜牛奶，有很大的腥味，不及这奶粉万一，而且这牛奶温热，十分好喝。”


“行家就是行家，说的就是专业一些，别某些外行人强多了。”李奇竖起大拇指，呵呵道。


耶律骨欲面色稍红，不再说了。封宜奴笑道：“这牛奶味道虽然很一般，但是热热的，就跟奶茶一样，再配上这李奇饼，倒也非常具有特色。”


不亏是我的女人，还知道用曲奇饼跑牛奶吃，太懂吃了。李奇呵呵道：“娘子说的是，这牛奶营养的价值可高了，要是你们每日喝上一两杯，我保证你们身体倍棒，吃啥啥香，永远十八岁。”


封宜奴羞道：“什么永远十八岁，你可莫要乱说。”


李奇呵呵道：“那是，那是，即使不喝，你也永远都这么漂亮。”


这么直白的夸奖，也只有李奇能恁地坦率的说出口。几女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封宜奴更是羞涩难当。


耶律骨欲倒是已经习惯了，问道：“夫君，你为何没有帮红奴准备？”


“这——”李奇一抹冷汗，脸色稍显的有些尴尬，由于当今的设备实在是有限，他也不敢贸然将奶粉给孕妇和婴儿这些特殊人士喝，他做这奶粉主要针对的还是少年以及成年人。讪讪道：“是。我承认这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完成品，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的，我也不能确定这牛奶对孕妇究竟有没有坏处。”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原来你是让我们来试毒的，难怪你自个也没有喝。”


李奇没好气道：“夫人，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种人？真是太伤我心了。你们想当第一批白老鼠，也没有那荣幸，其实你们都是第三批喝这奶粉的人了，第一批当然——不是我，是小六子，第二批就是我和马桥，确定没有坏处，我才拿给你们品尝的。你若不信，我现在喝给你看就是了。”


说着他就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杯牛奶喝了一大口进去。


秦夫人双目一睁，微微张嘴，随即怒道：“你为何又要拿我的杯子喝？”


李奇放下杯子来，理所当然道：“既然夫人你不相信我，我当然喝你的奶，哦不不不，口误，喝你的这杯比较有说服力呀，你无须害羞，我又不嫌弃你。哦，还有娘子你的奶——”


封宜奴听得怪恶心的，赶紧护住自己的杯子，恐惧道：“我——我相信你。”


秦夫人听得脖子都红透了，气的双目发直，你不嫌弃我，我嫌弃你呀！


李师师唯恐天下不乱，笑吟吟道：“又？难道李师傅经常用王姐姐的杯子么？”


“这个——”


“自然不是，这——这是第一次，也一定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下次的话，我就——”秦夫人赶紧说道，脸若桃红，既是妩媚，又是可爱。


李奇忙道：“夫人就喝我的奶——杯子，一报还一报。”


秦夫人由于太紧张了，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喝道：“你说甚么？”


李奇道：“一报还一报啊，夫人若觉不公平的话，我让你喝两次总可以了吧。”


季红奴见秦夫人气的脸都红了，忙道：“夫人，大哥他就是开开玩笑的，你不要在意。”


封宜奴也道：“就是，王姐姐，你勿要跟他一般见识。”


秦夫人见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倒也不好发作，连呼吸两口气，微微瞪了李奇一眼，没有再做声，只能认栽了，况且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能将王姐姐气成这样，世上恐怕也只有这人有这个能耐了。李师师笑着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李师傅，既然现在闲着无事，你何不说说射雕，师师都等几个月了。”


“好啊，好啊！”


季红奴欢喜道。


封宜奴也急切的点点头。


她们都等更等的头发都快白了，这几天一更，实在是太伤人了。


李师师都开口了，李奇还能说什么，笑眼瞧了眼季红奴，道：“也好，反正也没有多少了，我今儿就一块说完吧。”


她们几个可都是射雕迷，见李奇要一口气说完，那还得了，赶紧坐好。封宜奴也拿来笔纸。


李奇轻咳一声，拿起杯子道：“夫人，你要不？”


秦夫人头一偏。


“那就是不要了，正好别浪费。”李奇一口喝完剩余的，见秦夫人脸上又出现怒容，赶紧道：“话说郭靖西征归来……”


由于就剩下几回了，而且这里坐着的个个都是才女，也不怕累着封宜奴，可以换着写。于是，李奇一口气直接说完了剩下的四回。


这不听吧，又想听，这听完了，几女心中又甚感失落。秦夫人感慨道：“真是不明白，这‘天下第一’不过区区四个字而已，为何那些人拼了命也要争夺这名号。”


李奇笑吟吟道：“夫人，那你岂不是最喜欢老顽童？”


“老顽童虽无名利之心，但为人疯疯癫癫，吵吵闹闹，我也不喜欢，郭靖太过执着，黄蓉又太调皮，而且行事颇具其父之风，我还是比较欣赏郭母。”秦夫人摇头道。


封宜奴道：“我倒觉得老顽童挺好的，整个故事当中唯有他从未有过害人之心，黄药师尚且如此对他，他都能一笑置之，这气量无一人能及，着实让人敬佩，虽然有些疯疯癫癫，但是谁叫他唤作老顽童！”


李奇呵呵道：“你说的也不错，不过我以为你会喜欢包惜弱。”


封宜奴娇羞一笑，道：“现在我对包惜弱只有同情。”


此话之意，唯有李奇心知肚明。


季红奴道：“我挺喜欢包惜弱的。”


“为什么？”


“因为她心地善良啊！只是不该那王爷恩将仇报，可若是那人是一个好人的话，那岂不是见死不救，这如何使得。”


李奇点头笑道：“你说的也对。”


耶律骨欲道：“我还是比较喜欢郭靖，小节尚可，大节不失，为了保卫国家，不惜大义灭亲，特别是他最后对蒙国皇帝说得那番话，实在是令人敬佩不已，男儿应当如此。”


李奇点点头，深表理解，又望向李师师。李师师微微一笑，道：“我喜欢黄蓉，没有为什么。”


李奇一笑，心想，若是七娘在的话，恐怕她也会比较喜欢黄蓉。


秦夫人忽然问道：“对了，穆念慈最后怎么样？”这穆念慈可谓是射雕中一个非常悲剧的人物，而且又是一个女人，以至于秦夫人对她与杨康的这段情感触良深啊。


李奇微微一怔，道：“哎哟，忘了还有一段没有说。”于是又赶紧将郭靖遇到穆念慈那一段说了出来。当说到杨过的时候，他不禁呵呵笑道：“这个杨过就是第二部的主角。”


“还有第二部？”


几女齐声道。


汗！说漏嘴了，不过也好，如今大宋时代周刊虽然已经名声在外，但是还不算稳定，还得利用故事吸引顾客的眼球。这大宋时代周刊现在可是我手中一大利器，决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想到此处，李奇微微一笑，道：“当然，郭靖和黄蓉的故事怎可能到此为止，其实第二部我已经构思完成了，就名叫《神雕侠侣》。”


几女听罢，失落之情荡然无存。季红奴求道：“大哥，你就再说一点吧。”


“可是——”


李师师忙道：“说一点就行了，让我们心中有个期盼也好。”


封宜奴也道：“求求你了，就再说一回吧。”


李奇盛情难却，点头道：“那好，我就说个开头。”心里却想，杨过啊杨过，你还真是幸福，竟然能喝着世上第一罐奶粉出生。


可是刚刚说了个开始，几女脸上就出现了一丝动容，毕竟神雕侠侣这第一回就是由“情”展开的。李师师喃喃自语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封宜奴虽然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诗了，但也免不了深有感触。季红奴、秦夫人就更加不用说了。


李奇扫视众女一眼，心中一凛，错了，错了，哎哟，我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那杨过如此深情，虽然不少美貌女子喜欢他，可他独爱小龙女一人，用情之深，令无数男人汗颜，真可谓是一遇杨过，误终生。老子虽然没有饥不择食，宁杀错，勿放过，可毕竟有四个妻子啊，万一她们读完此书，都喜欢上杨过，那我该怎么办？该死的，早知如此，就该讲韦小宝了，那样的话，说不定她们还会再给我三个名额，这笔买卖真是亏大发了。

第791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一）


杭州。


“快点，快点，再不去可就晚了。”


“哎哎哎，哥们，你们跑这么急是准备干什么去？”


“哎哟，你还不知道么，今日翡翠轩的连锁店倾销呀，那汉包卖的跟普通包子一样便宜。”


“是么，那等等我，我也去。”


……


只见此时翡翠轩在杭州的三家连锁店前，都排在长长的人龙，百姓手中纷纷拿着货物，准备购物极其廉价的汉包。


这都是因为前两日，翡翠轩就挂出招牌，由于醉仙居集团关门在即，配方供应不上，连锁店将会在剩余的汉包卖完之后，也被迫关门，故此直接打三折，但是每人只准备买一个。


要知道，汉包入杭州可没有多久，是一种非常新颖的食品，大家如何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那些平时吃不上汉包的人，拼命的往里面挤呀。


“一人一个，一人一个，都有，都有，别抢，别抢。”


站在窗台的可不是翡翠轩的人，而是李奇的徒弟陈大柱，由于情况特殊，所以白浅诺决定让陈大柱他们去帮助翡翠轩。


“咦？这汉包为何还用纸包的。”


一人刚刚卖来一个汉包，忽然发现这汉包都是用一张纸包着的，心感十分诧异，要知道如今这纸可是非常昂贵的。


他身边一人忽然道：“瞧瞧，这背面好像还有字。”


前一人道：“我不识字，你瞧瞧上面写着什么？”他说着就将包汉包的纸递给了身旁那人。


那人拿起一看，读道：“振兴江南——或许只是昙花一现！”


这一个开头，立刻勾起二人的好奇心，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江南的百姓，振兴江南事关他们的生活啊。


又听那人读道：“当今皇上宏图伟志，励精图治，听闻江南民不聊生，欲振兴江南，然而，要振兴江南，首先必须得惩处贪官污吏，于是皇上命秦桧担任江南巡察使，下江南，肃清江南官场。秦桧行至楚州，斩杀贪官污吏数十人，剿灭草寇不计其数，江南曙光再现。可惜，事与愿违，江南贪官官官相护，人多势众，搬出古训威胁皇上，皇上迫于压力，无奈之下，下旨将秦桧收押，送京审查。呜呼！振兴江南的大门已经渐渐关闭了……”


前一人听到这里，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些贪官真是太可恶了。”


又听得边上有一人道：“就是，就是，难道铲除贪官也有错，他们读的是圣人书，还是邪书，亏我以前还非常敬佩读书人，原来他只是一群欺压百姓的恶霸。”


那人还欲再读，忽发觉边上已经围着十余人，不禁还愣住了。其中又有一人道：“我这也有，你快帮我瞧瞧。”


“这应该是一样的吧。”那人接过那张纸来一看，咦了一声，道：“竟然不是一样的，哦，这就是巡察使斩杀贪官的名字和罪状。”


“是吗？那你快说说上面是写着啥！”


……


……


城南一间酒肆内，一行人进到酒肆内，嚷嚷道：“酒保，酒保，二斤熟肉，一角好酒，要快，我还得赶路了。”


“哎哎哎，客官请稍等，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一个酒保就将熟肉和酒送上，那人付了钱，拿起熟肉，忽然惊讶道：“我说酒保，你们这也太奢侈了吧，竟然拿纸包肉。”


那酒保呵呵道：“客官有所不知，今早开门之时，小店的主人见门缝下有许多纸，也不知是谁送来了，就拿来包肉，咱们都是粗人，这纸放在这里也无用。”


那行人点点头，忽见包肉的纸上还写着字，好奇的取下来一看，皱眉道：“经济使无奈致仕，新法破灭，江南货币危机将持续下去。


众所周知，第一任经济使李奇乃是厨子出身，自他出任经济使以来，令东京经济迅速复苏，周边难民骤降，百姓的生活富裕，商品百花齐放，商人、农夫、工匠地位得到显著的提升。然而，由于天下士子害怕商人威胁到他们的地位，故欲除之，正当经济使准备阻止江南货币危机之际，江南的官僚伙同朝中的士大夫们，突然发难，借副经济使、江南巡察使秦桧南下斩杀贪官污吏为由，指责经济使李奇乃是幕后主使，又搬出太祖古训，不能杀害读书人，又因经济使非读书人，乃是厨子出身，逼迫皇上将李奇发配边疆，当今皇上深感为难，权衡再三后，最终下旨致仕经济使，振兴江南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金陵。


一茶肆里，只见一人拿着一张纸朗朗读道：“当今最受追捧的职业，士子无疑。理由如下：想要获得杀人而不犯法的赦免权吗？请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想要欺压百姓，鱼肉百姓吗？请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想要贪污受贿，提高家人的生活水平吗？请好好读书，考取功名……”


……


一栋还未完工的酒楼前面，正站着数十名工匠。


黄文业站在他们面前，眼中含泪，道：“真是对不起，这项工程到此为止，各位今后就不要来了，不过，大家请放心，工钱我绝不会少各位一文的。”


一名四十岁的大叔道：“东主，你可不能这样啊，我全家老小可都指望我父子在此做工养家，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全家都得饿死去。”


“是啊，是啊，东主，你不能这样啊。”


“我们求求你了。”


这一群工匠忽然全部跪下，哭求道。


黄文业急忙命人扶起他们，哀叹道：“各位乡亲父老，其实我们哪里想这么做，就这酒楼停工，我们翡翠轩赔的钱是不计其数，但是，天不佑我们啊，朝廷突然致仕经济使，新法胎死腹中，这酒楼若是建成了，那我们就得陪的更多了，还请大家谅解。”


一人道：“新法对我们百姓恁地有益，为何要废除？”


黄文业道：“这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敢说，你们若要问，就去问那些读书人吧，好了，去那边领工钱吧。”


……


扬州。


只见一群渔夫围聚在河边，一人站在中间道：“我大宋朝这片天究竟是姓赵，还是姓士？当今圣上求变富国，然而，士大夫们却因一己私利，置天下人的生死于不顾，誓死捍卫自己的权力，罢黜经济使，废除新法，令江南百姓雪上加霜。悲哉！痛哉！惜哉！此时此刻，江南百姓该何去何从，是忍辱负重，屈服于读书人的笔杆下，任贪官污吏剥削、欺凌？还是挺身而出，捍卫皇权，捍卫属于自己的权益？……”


同一时间内，杭州最大的三项工程，周家衣场，洪万赌坊，醉仙居庄园，全面停工，导致数百工人在一天之内失业。


另外，与这三项工程有合作关系的数家商家都面临破产危机。


江南的经济正在遭受灭顶打击，但是话又说回来，江南以前还有经济可言吗？市面上货币都瞧不见。


清湖河，郑逸、白浅诺、蔡敏德三人站在河边，远远望着翡翠轩连锁店前的那一条长长的人龙。蔡敏德一声叹息，道：“就这汉包的价钱，真是比青菜还要便宜些，蔡某还是头次睁着眼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白浅诺斜眼一瞥，道：“员外，瞧你这话说的，要说亏本，我醉仙居亏得可比你们翡翠轩多多了，我们送给你那么多配料，即便是原料，也是我们两方平摊，你至少也不会亏本，而且如此一来，你们翡翠轩的名号算是名震杭州了，算下来，你们还赚了。”


蔡敏德见白浅诺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讪讪一笑，道：“白娘子勿怪，蔡某只是有感而发，这是商人的通病，通病。”


郑逸感慨道：“经济使这一招，可真是狠毒之极，就这么下去，那些士大夫根本支撑不了太久了。”


白浅诺满脸骄傲道：“那是当然，大哥说了，掌握笔杆的不代表能够掌控舆论，唯有掌握渠道的人，才能真正的掌控舆论，食物就是最好的传播渠道，因为人人都得吃饭。不出半个月，这些小报消息就将会传遍整个江南。”


郑逸点点头，道：“我现在就是担心到时他如何收场。”


蔡敏德呵呵道：“关于这一点，二郎你就毋庸担忧了。其实李公子不是第一次用这一招，从卖臭豆腐开始，他就屡屡利用舆论来赚钱，蔡某就上过这当，他可谓是驾轻就熟，我们只须看着就行了。”


“但愿如此吧。”


“畜生！”


就在此时，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叫骂声。


三人转头一看，原来是四个沿着河边走来的农夫，见到两三个才子站在河边吟诗作对，其中一农夫忍不住，开口骂道。


农夫骂才子，这在大宋而言，简直就是奇景啊！


那三名才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那四个农夫。片刻，其中一个才子反应过来了，怒道：“你这贱民——”


突！


一个农民不待他把话说完，就直接一口痰吐到那才子脸上，骂道：“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害的我二弟连养家的工作都没有了。是，我们就是贱命一条，那便怎地，你们的命宝贵是吧，我今日就要用我这条贱命换你这条贵命。”


他越说越气愤，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巨响，差点没有那才子给扇倒了。


其余三人见了，一拥而上，围着那三名才子殴打了起来。要论武力，那些才子哪里是这些农夫的对手，唯有抱着头大声呼救。


郑逸急道：“哎哟，这如何使得，我们快上去阻止吧。”


蔡敏德小眼眸一转，呵呵道：“二郎，不是蔡某不讲义气，就你这身打扮，蔡某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哦，蔡某刚刚想起还有要事要做，就先告辞了。”


他说着就快步离开了。


郑逸登时愣住了。


白浅诺掩唇轻笑道：“我也先走了，二哥，我劝你还是先回去换身打扮再出来吧。”


郑逸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点头道：“七娘，等我呀。”


“二哥，我求你了，别跟我走一起，以免伤及无辜。”

第792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二）


快！实在是太快了。


漫天的小报，以杭州为中心，靠着脚店向四处蔓延开来，不管你是包肉，还是包包子，全都是写满文章的小报，真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几乎所有的小报都是以秦桧斩杀贪官污吏而被囚禁事件为由，衍生到各种话题，比如新法对百姓的好处，又比如皇权与士大夫之争，又比如江南贪官的内幕，但是，中心意思没有变，全都是攻击士子和士大夫的言论。


这些小报就如同一条条导火索，彻底点燃江南百姓心中憋了许久的那团怒火。


反应过来的官府，也立刻采取了行动，封杀这些小报，但是为时已晚，小报与廉价的粮食一并送到了百姓手中，特别是那些穷苦百姓，这一传十，十传百，就如同瘟疫一般，根本拦都拦不住。


那些官吏又想故技重施，抓些人敲山震虎，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那些百姓因此更加仇恨这些官吏，成群结队的跑到官府去要人了。


为平民怒，官府又只得将人放了。


然而，这并不能以平民怒，要知道自从宋徽宗上任以来，最受苦的莫过于江南百姓，花岗役，方腊起义，几乎将江南这块宝地毁于一旦，百姓深受其苦，如活在炼狱一般，直到李奇横空出世，妙言劝宋徽宗废除应奉局，又阻拦宋徽宗从江南运送花岗石，这才让江南的局势稍稍缓和了一些。可惜天不佑江南，随后江南又爆发了货币危机，这无疑雪上加霜，可是，就在此时，朝廷那边又传来要不惜一切代价复兴江南的消息，而且很多商人都来此投资，提供许多就业机会和商机，这让江南百姓以为终于可以拨云见日了，但是偏偏事与愿违，这才刚刚开始，新法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说来也可笑，或许是因为过往的经历，这让江南百姓的承受能力远远强于其它地方的百姓，刚开始他们还只是无奈的叹息，认命了。然而，这些小报的突然冒了出来，立刻引起了百姓们的共鸣，特别是秦桧斩杀贪官一事，更是让他们怒不可遏，因为江南的贪官们那真是无法无天，随便一个衙差就敢直冲百姓家里强夺财物，甚至是女人，比强盗还可恶些。


江南百姓恨他们入骨，又听闻他们官官相护，陷害忠良，而且，当那些小报将那些被秦桧处死的贪官污吏的罪状一一公布出来后，这下可不得了了，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罪状，百姓们见了，如何还能忍得住，直接将矛头指向天下士子以及士大夫阶层。


随后，士大夫阶层内部的黑幕是一波接着一波，弄得如今大街上满是对于士子、士大夫的漫骂。


如今，谁TM要是还敢在大街上拽文，那非得给人揍死去不可。


江南的官僚们彻底慌了，赶紧写文章出来替天下士子平反，几个阶级开始打起了舆论战。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又有一股生力军加入了百姓这边，那就是寒门子弟，他们可都是读书人，因为还未进入官场那个大染缸，个个都是饱读诗书，一身浩然正气，他们见士大夫在抹黑读书人，这还得了，纷纷自愿投入了百姓这边，用自己的学问来对抗士大夫们。


有了他们的加入，底层阶级立刻壮大了许多，可谓是能文能武。


这些寒门子弟开始自主的发文章，去攻击那些贪官污吏，替李奇、秦桧等人平反，替皇上感到不公，毕竟他们还是受过封建教育，皇上对于他们而言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其中有很多人都是借有小报上面的捍卫皇权为话题，开始抨击士大夫阶层。


在这场舆论战中，也有许多穷书生因此名声鹤起，这也很好的激励了他们，笔锋是越发犀利。


在这一次的舆论战，最受益得不是李奇，不是秦桧，而是宋徽宗，他由一个病毒的根源瞬间转变一个被人同情和歌颂的对象，其实这都是李奇有预谋而为之，唯有如此，宋徽宗才会更加坚决的站在他这边。


杭州，昌化县。此时，这里正在进行着一场乡试，这乡试可都是许多寒门子弟苦苦等待的。


然而，这才刚开始不久，一人忽然站起身来。


那监考官指着他道：“哎哎哎，你做甚么？”


那书生傲然道：“我不考了，如今的官比狗屎还臭，当官？哈哈，我还不如去当农夫了，至少农夫不会走在街上也被人漫骂，告辞了。”他将毛笔扔在桌上，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那监考官听罢，这还得了，这我这个官面前骂官，官威何在，当即怒吼道：“来人呀，给本官将其拿下。”


唰唰唰！


考场内所有的考生同时站了起来。


那考官吓得头一缩，道：“你——你们想作甚？”


“此等官，不做也罢。”


“就是，官场如此黑暗，我们可不想也变得狼心狗肺。”


“我也不考了。”


“走，不考了。”


那监考官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直接瘫倒在椅子上，呆若木鸡的望着这群考生离开的背影，良久过后，兀自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然而，这只是江南的一个缩影罢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波小报悄然来袭，这次的内容就更加简单粗暴了，就是一份名单，上面写着的全是当初上奏弹劾秦桧的江南官僚们。


这无疑就是一盏指明灯呀，让无处发泄的百姓终于找到了实实在在目标，不再是空谈。


这一日半夜，杭州成内一间小阁楼前，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来，一个模样俏丽的女子提着一盏灯笼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女婢，这刚一出门，就闻到一股恶臭。


那女子赶紧捂住嘴，拿着灯笼往门上一照，但见上面全都是粪便，吓得那女子惊叫一声，忙喊道：“大人，大人——”


很快，里面就传来一声不爽的声音，“你瞎叫甚么？若是让那只母老虎知我又到这里来了，那可就糟糕了。”


话音未落，又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什么东西，恁地臭？”


“大人，你快看，你快看啊。”


那女人指着门，急呼道。


中年男子转头一看，吓得连退数步，怒火腾的一下就冲了上来，咆哮道：“这是哪个该死的干的，竟敢在本府头上作祟，有本事就给本府站出来。”


这话音刚落，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七八个蒙面男子提着木桶冲了过来，那男子惊恐道：“你——你们是什么——”


这个“人”字都没有喊出口，只听得哗啦哗啦几声，不明异物从天而降，这男子全身上下瞬间湿透了，就连那几名女子都未能幸免。


“呀！是粪便啊！”


“呕！”


那男子刚刚反应过来，闻到身上的恶臭，直接吐了出来。


而那几名蒙面男子泼了粪便，二话不说，迅速的朝四周散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只是隐隐听到几句畅快淋漓的笑声。


……


翌日清晨。


砰砰砰！


郑逸刚刚洗漱完，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心感好奇，问道：“是谁？”


外面传来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是我。”


郑逸眉头一抬，上前将门打开来，只见一大腹便便的男子站在门前，惊讶道：“原来是余知州呀，快快请进。”


这男子正是昨夜别人泼了粪便的那位，他也就是杭州知府，余铭道。


余铭道一声不吭进到屋内，忽然拿起一张纸来，道：“郑通判，此事你作何解释？”


郑逸接过纸来一看，正是那份弹劾秦桧的名单，扯动了几下嘴角，道：“哦，这名单我昨日已经看过了。”


“昨日？”


余铭道哼道：“我看不是吧。”


郑逸淡淡道：“那不知余知州此话何意？”


余铭道斜目瞧了他一眼，道：“能够得到这份名单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在杭州有这本事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郑逸道：“余知州这是哪的话，我可是一直都在杭州，就算我有这本事，我也拿不到啊！”


余铭道走到郑逸面前，咬牙切齿道：“你拿不到，不代表那厨子也拿不到，我知道你和那厨子关系不浅，还有最近的那些谣言，你是不是也有分参与？”


郑逸忽闻一股难闻的怪味，退后两步，捂住鼻子道：“余知州，你这摆明是在诬陷我呀，你要知道，我们郑家也是此次舆论的受害者，难道我自己将自己的家族推向火坑？哼，真是岂有此理。”


余铭道见他这动作，登时怒火中烧，可又听他说的不无道理，眼中又有些犹豫，道：“若非通判所为，那便最好，如若是的，哼，那就休怪本府不讲情面。”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响起了白浅诺的声音，“二哥，二哥。”


片刻间，白浅诺就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脸兴奋的朝着郑逸道：“二哥，我方才在外面听人说那——”


郑逸轻咳一声，白浅诺转头一看，登时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彬彬有礼向余铭道行了一礼。


白浅诺虽然是男扮女装，但也是打着他哥哥的名号，换而言之，他还是白时中的儿子。余铭道可不敢得罪她，轻轻点了下头，一甩袖袍，而后大步走了出去。


待他走后，白浅诺吐了下香舌，小声与郑逸嘀咕了几句。


郑逸听罢，是哭笑不得，道：“难怪我方才闻到他身上有股子怪味，原来是被人泼粪便了，真是怪恶心的，今日早饭恐怕是吃不下了。”


……


京城。


李奇满脸大汗，紧闭双目，显得极其紧张，大拇指使劲的搓着一个木块，嘴里一个劲的念道：“小鸟，小鸟，我要小鸟。”


秦夫人、封宜奴、李师师等大美女瞧他这样子，皆是忍俊不禁。


“哇哈哈，真是小鸟，十三幺自摸，哦也，输了一个月终于扬眉吐气了，咸鱼翻身咯。”李奇将手中的木块一翻，哈哈大笑道。


就在此时，陈大娘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道：“李师傅，外面有人找。”


“不见，不见，没看我正在赢钱么。”


“是牛指挥使，他说有急事要找大人。”


李奇听得眼中一亮，朝着封宜奴等女道：“你们不准跑哦，我去去就来。”他说着就急匆匆朝着前院走去。


前院，牛皋见李奇来了，赶紧上前，行礼道：“步帅，江南那边来信了。”


“拿来。”


“是。”


李奇接过信来，道：“你回去吧，哦，请叫我李师傅。”


牛皋点头道：“遵命，步——李师傅，俺先走了。”


“顾得！”李奇打开信来一看，笑道：“呀，终于开始了啊。”他说着急忙嚷道：“阿南，阿南。”


“大哥，我在这了。”陈阿南快步走了进来。


“你立刻去通知小玉和吴大叔，明日就关了集团公司，随便放些风出去。”


“啊？”


“啊什么啊，快点去吧。我回去搓麻将了。”


言毕，李奇就屁颠颠的朝着后院跑去，可是来到后院，哪里还见到半个人影，呆愣片刻后，他气的直接蹦了起来，道：“靠！老子一个月来第一次赢钱，你们竟然赖账，简直就是人神共愤呀，太可恶了，不待这么欺负人的，哇呀呀，气煞我也。”

第793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三）


李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醉仙居在一夜之间回到的解放前，除了醉仙居酒楼以外，其余的生意全部关闭，包括印刷厂、罐头作坊，唯独就是剩下那粉笔和黑板漆，毕竟那是太师学院的生意，李奇也不好做主，再说，那还得为玻璃打掩护了。


今早新鲜出炉的大宋时代周刊比平时多了一张，但是两张的标题都是——告别！结束！内容也就是宣告醉仙居集团关门，而这也是最后一期大宋时代周刊了，没有提原因，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其中还包括射雕英雄传的大结局。


另外，大宋时代周刊还提到了一个记录，那就是北宋有史以来裁人记录，由于醉仙居集团关门，瞬间有一两千多人面临失业，超出元祐党籍事件数十倍。


人吗，总是爱攀比的，你有钱，我就要赚更多的钱，比你更加有钱，你关门，我们也关门，我也要裁人，看谁裁的多。


于是乎，在这一日当中，一共有八间赌坊，六家青楼，四十九家酒楼，十二家布店，二十四家衣店，九家杂货店，十八家肉铺等等百余家商店一同关门。


失业人数直接奔着破万而去。


如今无论是汴河大街，还是马行街，满是人山人海，一目望去，不见尽头，无数失业人员跑到了街道占领铺位，那草席铺的是过路都得侧着身子走了。


由于大家都是失业者，自然有共同的话题，团团坐下，就在这街道上闲聊起来了，甚至还有些人开始说起了射雕，捧场忒多了，何其繁华、热闹，汴京城从未出现过此等景象。


今日去看升旗的人数同样也创下了记录，反正大家都没事，结果都跑去了看升旗，精忠报国再次响彻京城。


恰巧今日又是相国寺的开放日，里面人海了去了，简直就是水泄不通，可把那些从外地赶来做生意的买卖人给高兴坏了，可惜一个时辰过后，兀自没有卖出一样商品，这也太诡异了。


热闹的场面与京城萧条市场配合的是相得益彰啊！


然而，这些商店的关门，也直接影响到了朝廷的买卖，你没有酒楼、茶肆，那你的茶、盐、酒等生意也不好做啊。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酒楼、作坊都关门了，因为有一部分商家的幕后老板就是那些士大夫，于是今日一大早，大家就纷纷跑去仅剩的那些开门酒楼、脚店去排队购买早餐。


忒辛苦了，他们只是想吃个早餐而已，估摸着这个早餐吃下来，就饿了。


由于李奇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所以他并没有让醉仙居关门，此时里面是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


“客官，你吃些甚么？”


“先来几笼小笼包，两壶奶茶，再其它的都来一些，哎哟，饿死我了。”


“对不起，我家东主近来诸多不利，正在家拜神保佑，故此最近几日只吃素，小店也只卖素菜。”


“啥？吃素？”


“不错，小笼包没有，奶茶也没有。”


“哎哎哎，奶茶也算素？”


“奶茶是用牛奶做的，牛奶从牛身上取得，故此也算是荤菜。”


“那好那好，你们店里如今还有甚么？”


“阳春面。”


“还有了？”


“炒面。”


“还有了？”


“拉面。”


“我说除了面，你们这里还有什么？”


“馒头。”


“呃……面包、蛋糕呢？”


“由于面包和蛋糕都需要牛奶或者奶油，故此也不提供。”


“你——你——”


“要不咱们去别的酒楼吃吧。”


“别的酒楼？你现在去，估计就是去吃晚饭了，七十二家正店如今就只剩下二十余家，而且樊楼、金楼、杨楼这些大酒楼全部关门，有的吃你就偷笑吧。行行行，一人来阳春面，再来几个馒头，茶总有吧。”


“有的有的，客官请稍坐。”


“如此看来，我们今日可不能走啊。”


“当然不走，今日我就住在这里了，否则，上哪吃饭啊。”


“让让让！”


只见外面走来一群人，正是蔡京。


蔡京虽然为了避嫌，自从李奇致仕以后，便再没有与李奇来往，但是每天来醉仙居吃早茶的习惯还是没有改。


陈阿南赶紧迎了上去，行礼道：“太师，你来了呀，你的包间还是给你留着的了。”


蔡京点点头，扫视一眼，苦笑道：“想不到如今吃个早茶都这么麻烦，看来明日还是别出来了，阿南，你今后就叫人将大宋时代周刊给老夫送到府上去。”


陈阿南讪讪道：“太师，这一期大宋时代周刊已经是最后一期了。”


“啊？连大宋时代周刊都不出呢？那射雕英雄传如何处理？”


“哦，今日李大哥已经将剩余的都发出来了。”


“那便好，那便好。上去吧。”


陈阿南又追上去道：“太师，大哥说要求神保佑，所以小店今日吃素，你看？”


蔡京眉头一皱，不爽道：“什么吃素？那臭小子这话骗的了谁，老夫敢肯定，那小子现在肯定躲在家里吃好的。真是气死老夫了，行行行，来都来了，那就来几碗面吧。”


“是是是。”陈阿南擦着汗道，暗想，这太师神了，竟然料到大哥这是蒙人的。


来到包间，蔡京当即怒骂一句，“好你个李奇，把我大宋都城给变成如此模样，真是岂有此理。”


他说着突然又哈哈一笑，坐了下来，喝了一杯茶，拿起最新的大宋时代周刊看了起来，一看到这标题就笑骂道：“告别？结束？哼，老夫看这才是刚刚开始吧。”


蔡勇小声道：“老爷，李师傅这似乎是以本伤人啊！”


蔡京瞥了他一眼，道：“你被他给骗了，什么以本伤人，应该说是一本万利。”他说着用手指向窗外，道：“你瞧见没有，只要有这些人替他冲锋陷阵，那小子就有恃无恐，不出一个月，那些人必将认输，只用了一个月，就换来一个更加牢固的新法，你说究竟是谁赚了？当初若是王贤相和我有此等人脉，或许我大宋历史就得改写了。”


蔡勇道：“老爷的意思，他是赢定了？”


蔡京点点头，捋着胡须笑道：“必胜无疑。就连老夫都不得不承认，他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你想想看，成千上万的人无家可归，整日在街上游荡，你又不能驱赶，这对京城的安定会造成多大的困扰，而且，商人不干了，百姓一来没有收入，二来没地方购买生活必需品，还有，商税已经渐渐取代了农税，这一下朝廷得少多少税收，朝廷会放任不管吗？但是怎么管？那些善人都是自愿不做了，这并不犯法，还有，老夫估计这只是那小子想把事情闹大一些，真正的战场不在京城，而是在江南，那边一定很热闹，用不了多久，江南那边就会来消息了，到时看那些人如何收场。哈哈。”


笑声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来的不是酒保，而是蔡绦、高俅二人。


“爹爹（太师）。”


二人向蔡京行了一礼。


蔡京错愕道：“你们怎地来了，这时候早朝应该才刚刚开始呀。”


蔡绦苦笑道：“还是爹爹有远见，请了病假，我们可就白跑了一趟。”


高俅道：“皇上今日说身体不适，没有上朝。”


蔡京一愣，哑然失笑，道：“坐吧。”


二人坐了下来。蔡京就道：“今日这里只吃素——”


蔡绦道：“爹爹，我们刚才在宫里吃了些糕点。”


高俅望了眼窗外，摇头道：“想不到这小子敢玩的这么大，如今整个京城全都是人，商铺也关去了一大半，如此下去，可不得了。”


蔡京笑吟吟道：“太尉，你以为那小子若是一个人的话，他敢这么做？”


太尉微微一愣，呵呵笑道：“我明白了，若是如此的话，那些人可就惨了，上面皇上不上朝，所有的事压在那里，下面百姓不做事，都睡到街上，只要皇上一日不上朝，恐怕那些人都睡不着觉，越往后拖，情况会越发严重，等到问罪之时，这罪名可就大了。”


蔡京哈哈笑道：“别急，别急，这才刚刚开始，那小子深通徐徐渐渐之道，开始就这么严重，他日还会有更多的突发状况出现，好戏还在后头了，反正老夫告了一个月的病假，这事老夫可不掺和。”


高俅道：“那小子走了，三衙一堆事等着我处理，这事我是想管也管不着，明日我上奏说明情况，免得麻烦。”


蔡绦见你们二人都不干，那岂不是要我做你们的代表，这可不行啊，道：“爹爹，你既然请了病假，那我也告假在家伺候你吧。”


蔡京点点头，道：“干脆这样吧，再叫上白相和左相，一起到府上住上几日，咱们几人趁机会好好聚聚，吟诗作对，玩扑克、搓麻将、你们也可以蹴鞠，什么都行，反正如今外面也无处可去，估计皇上最近也不会上朝。”


高俅眼中一亮，笑道：“太师盛意拳拳，高俅恭敬不如从命了。”


蔡京哈哈一笑，道：“我现在就命人去请右相他们。”


……


秦府。


后堂内，气氛异常严肃，而严肃的根源就在于秦夫人，只见她一双美目死死盯着李奇，一声不吭，仿佛对面坐着的是杀父仇人。


这主人不做声，封宜奴她们也不好吭声了。


李奇如芒在脸，羞涩道：“夫人，虽然我很帅很可爱，但是你别老这么看着我呀。”


秦夫人怒哼一声，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我做什么呢？”


“关闭集团公司。”


“我这还不是听从夫人的意见。”


“我何时叫你这么做呢？”


“怎么没有，你平时不总是叫我不要惹是生非么？我冥思苦想，发现我的确是帅的过分，树大招风了，你瞧，咱们每天赚那么多钱，我妻子个个貌美如花，人家能不嫉妒眼红么，以前我身为三品大员，倒还可以自保，如今我已经致仕了，当然得低调点，免得被人惦记着，我裁了他们可是为他们好，免得到时跟着我受罪。”李奇耸耸肩道。


秦夫人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又道：“那你也不能一下子裁掉那么多人啊！他们大部分都不是东京人氏，你叫他们去哪里？”


李奇没好气道：“夫人，你还真是难伺候，我怎么做，你都说不对，既然要低调，当然得缩减人手，养几千人？万一别人说我谋反，那我该怎么办？他们又该怎么办？”


“我——”


秦夫人一愣，被李奇反驳的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此时，外面忽听有人大吼道：“李奇，李奇，你快快出来。”


“衙内？”


几女异口同声道。


由此可见，高衙内是多么得令人恐怖。


这要是平时，李奇估计又得暗自诅咒高衙内，可是如今，他赶紧借此开溜，道：“夫人，我去去就来。”


言毕，他飞快的走了出去。


待他刚一走，封宜奴就道：“王姐姐，你莫急，以妹妹之见，这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秦夫人诧异道：“此话怎说？”


封宜奴道：“如今可不是醉仙居一家关门，在这一日间，东京的商铺几乎关去大半，十分反常，如此看来，此事定是另有蹊跷，姐姐何不静观其变。”


秦夫人点点头，轻叹道：“妹妹言之有理，唉，我只是担心那些人住在街上会不会冻着、饿着，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无辜的，你叫我如何安心。”


封宜奴也知秦夫人的性格，稍稍点了下头，不再多言。


李奇来到外面，就见高衙内、洪天九、周华等人在秦府横冲直撞，全当自己家似的。


“李奇，快快跟我走。”


高衙内一见到李奇，就冲了上来，拉住他的衣袖，急切道。


李奇一愣，道：“去哪里？”


高衙内兴奋道：“李奇，你今日肯定是没有去门过，外面好多人呀，而且那些人都不做事了，就在大街上闲聊，别提多有趣了，咱们快点去吧。”


靠！你让我去送死啊！李奇赶紧缩回手来，道：“你想害我啊！”


高衙内怒道：“我好心好意叫你出去玩，怎地是害你了。”


洪天九点头道：“就是啊，大哥，我们可是专程找你出去玩的。”


李奇没好气道：“得得，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你们知不知道，外面为什么有那么多人？”


“这个自然知道，像洪家、周家还有你们醉仙居都把铺子给关了，那些人没了事做，不只有上街打地铺。”高衙内道。


李奇道：“原来你知道啊，那你还来叫我，是我让他们没有工作的，他们此时心里别提多恨我了，我这一出去，万一他们把持不住，将我大卸八块了，那我岂不是冤死去。”


高衙内抓抓头道：“你好像说的也有些道理，真是扫兴，小九咱们走吧。”


几人来也快，去也快，屁颠屁颠就离开了。


这时，吴福荣突然走了过来，李奇一见到他，赶紧上前堵住他，小声道：“吴大叔，如今夫人正在气头上，你可别去自讨没趣。”


吴福荣一愣，小心翼翼道：“夫人怎么呢？”


“还不就是更年期来了，你别见她就是，如果她去找你，你就说一切都是我吩咐的，你只是奉命行事。”


吴福荣木讷的点点头，又道：“可是李师傅，这么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啊？”


李奇笑道：“这你就甭着急了，如今还早着了，这种事得慢慢来，那才有趣，大火爆炒，虽然快感十足，但火气大，小火烹制，那才有滋有味，哈哈。”

第794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四）


楚州。


大牢内。


“秦学正，韩将军，如今叶天南已经跑的没影了，你们何苦还待在这里受罪，况且外面的百姓成天就要求官府放你出去，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我害怕他们直接会冲进来救你们。”陈东站在牢房门前满脸郁闷的说道。


秦桧摇摇头道：“还不到时候，如今对于那些人而言，我们二人就是两块烫手的山芋，只要我在这牢房里多待一天，他们就不得安稳，圣旨不来，我绝不出去。现在，就得靠你们两个挑大梁了，一定得阻止百姓做一些过激的事情，但是又不能完全安抚住他们，得让他们心中保持那团怒火。”


陈东和欧阳澈面面相觑，这也太难了吧。


秦桧可不管这些，若是这点你们都做不到，那只能说明李奇看错人了，又道：“对了，你们派送封书信去杭州，让郑通判无论如何都得守住那些赃款，另外，还让白娘子想办法筹集铜钱。”


陈东道：“这是为何？”


秦桧一笑，道：“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在大人的掌控中，若是如大人计算的那般，那些人很快就得认输，但是这还不够，我们不能就此满足，我们应该要趁胜追击，在他们认输的时候，再立下一奇功，如此一来，大人便可领着大功重新上任，这不禁能让大人的地位更加稳固，也能提升我方士气，让对手再无话可说。江南货币危机就是我们的机会。”


欧阳澈皱眉道：“秦学正的意思是，待此事一了结，就立刻想办法阻止货币危机？”


秦桧点头道：“不错。如今江南市场已经彻底崩溃了，商铺成片的关门，货币变得可有可无，你们昨日不也说了，那些佃农、雇农、工匠都开始罢工了，有田无人，那就是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江南的士大夫们失去了对江南经济的掌控，再过一段日子，他们肯定会慌了，要知道，他们手中可是囤积了大量的货币，但是现在别说货币了，就连铜器都鲜有人买，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这些日子来，想必江南的百姓已经对新法有了一个非常深入的了解，一旦重启新法，百姓们一定会大肆庆祝，期待新法的到来，我们趁机用货币冲击江南市场，那时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货币流入市场。”


陈东点点头，又皱眉道：“可是大人在信中只是提到用这些赃款去冲击江南市场，具体是怎么个做法，他并没有细说啊！”


秦桧道：“大人并不了解江南的情况，自然不好具体安排，但是，我们跟在大人身边这么久，这等小事就不用劳烦大人了。”


欧阳澈双眼一睁，道：“莫不是秦学正已经有了办法？”


秦桧笑了笑，在他们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待秦桧说完以后，欧阳澈道：“就这么简单？”


秦桧呵呵道：“你们呀，平时跟在大人身边，也不学学大人怎么做生意，大人以前做生意用的手段其实都很简单，只是他的对手看不穿罢了。你们快去准备吧。”


“哦，我们这就去。”


待二人走后，秦桧忽然转头朝着韩世忠道：“韩将军，你可得养精蓄锐，待我们一出去，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一定要杀他个寸草不生，否则真是辜负了大人给我们送来的那份名单。”


韩世忠哈哈笑道：“你放心，就他们那些人，一个也跑不了。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倒还有些恻忍之心，可是如今看来，这些人留着也只会祸害我大宋，特别是那叶天南，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秦桧眯了眯眼道：“他得留着，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可是朝廷那边？”


“放心吧，到时只需一句话，朝廷那边便再无话可说。”


“什么话？”


“不杀不足以平民怒，我们只是顺从民意而为之。”


“哈哈。好一个不杀不足以平民怒。”


……


杭州。


“二哥，外面情况怎么样？”白浅诺见郑逸从外面视察回来，赶紧迎上去问道。


郑逸摇摇头，道：“还能怎么样，如今士子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很多士子都不敢上街了，而且名单上的人也都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报复，若是再继续上去，恐怕真的会失去控制。”


白浅诺听得一笑，道：“二哥，你就放心吧，百姓们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他们也知道有针对的报复，那些人平时欺压百姓，也该让他们尝尝苦头了。”


郑逸一翻白眼，道：“七娘，几年没见，你真的变了，说起话来，就跟经济使一模一样。”


白浅诺心中莫名一甜，娇羞道：“二哥，你说什么呢。”


郑逸笑了笑，没有做声。


白浅诺又道：“二哥，你看是不是该准备这第三步棋了。”


郑逸一愣，道：“七娘，如今外面情况恁地糟糕，要是再走这第三步的话，我怕——要不，就免了，还是按最开始计划的去做。”


白浅诺摇摇头道：“这如何能行，当初是没有想到大哥会去凤翔，如今情况有变，计划当然得变，再说，楚州那边不是让咱们筹集铜钱么，我们可以从那些人手中弄来一些过来，他们这些年来从百姓手中拿了那么多钱，即便要他们拿一半出来，也不为过，反正这些棋子迟早会暴露的，不用白不用，以免辜负朱御史的一番苦心，你说是不？”


郑逸无奈的点点头，道：“那好吧，我们还是依计行事。唉，如今外面官威荡然无存，百姓情绪高昂，若是江南官场中又突然出现一部分人倒戈相向，那江南官僚真的可能会全面崩溃，就那一部分人提供的证据，我看秦学正一出来，肯定会变本加厉，到时又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经济使这三招真是针针见血，要人命啊。”


白浅诺一撅嘴道：“这都是他们自找的，谁叫他们要与大哥作对。”


郑逸一笑，没有再做声了。


……


京城。


一连过去了三日，街上的情况兀自没有任何改善，不仅如此，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为什么，因为整个经济链都断了，这么多店铺关门，那些供应商也是头疼的厉害，没有办法，只有加入他们，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抗议。


这些人坐在一起，谈什么，还不就谈失业的事情，究其原因，目标又指向了士大夫们，再加上李奇安排的人从中散播小道消息。朝中一部分士大夫的臭名已经开始在大街小巷里传播开来。


这一下，那些保守派是彻底慌了，想去找皇上吧，可是宋徽宗这几日都没有上朝，想去找蔡京，可是蔡勇都快把蔡京说的马上要入土了。于是，他们只能放下身段去找洪八金这些大财主，可惜，全部吃了闭门羹，无一例外，不是出门探亲，就是病入膏肓，反正没有一个商人愿意见他们，至于那些小商人，你就算找到他们也没用，这大的不做，我小的能有什么作为。


金楼。


张春儿与古达站在三楼上，望着马行街那密密麻麻的身影。


古达道：“张娘子，这事本就是他醉仙居搞出来的，可是咱们都关门谢客，他醉仙居却趁机捞钱，真是太可耻了。”


张春儿淡淡道：“你没听见么，他们醉仙居如今也全部是吃素，就那价格，根本赚不了多少，而且，醉仙居集团关门，他们亏的钱远比我们要多。”


古达点点头，忽然小声道：“最近这些大酒楼都纷纷闭门谢客，那些粮商们开始坐不住了，他们囤积的粮食日益增加，而外面对他们言论极其不利，百姓和小商贩都不从他们哪里买粮食。昨夜，已经有些人来询问我们要不要米，价钱比以往的都要低许多。”


“不对呀，这才几天功夫，他们怎会恁地急着卖粮食。”张春儿眉头一皱，突然双眼一睁道：“我明白了，我曾听樊老爷子说过，前几年由于我大宋出兵河湟和燕京，江南闹灾，这些大家族倒卖粮食大赚了一笔，这几年他们又开始屯聚粮食，准备故技重施，但是并没有机会，那么，他们每年只能新进旧出，而且事发突然，他们也毫无准备，如今他们手中的肯定还都是白米，而且数量一定不少，根本就不能耽搁。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可是，那些大粮商们幕后的主人都是朝中的士大夫家族，如今士大夫的名声这么臭，如果我们偷偷与他们来往，恐怕会弄巧成拙，再加上这情况也不知要维持多久，进少了没用处，进多了又得承担很大的风险。对了，其它的酒楼有没有收粮食？”


古达道：“这次关门的酒楼都没有理他们，那些还在开门营业的酒楼，就只有那么二十余家，就算是每时每刻座无虚席，他们又能卖多少，而且如今世道这么乱，到处都是人，大家都不敢出门，穷人自己在家做饭，稍微富点就直接请厨师回家做饭，反正现在外面厨师也多，这两日除了醉仙居每天满座，但大部分都是一些想见李奇的人，其余酒楼的生意根本没有以前那么好了。要不，咱们大量趁机收购粮食，然而再运到——”


张春儿双目一睁，道：“不行。如今可是在风口浪尖上，所有人都盯着那些士大夫的举动，我们绝不能因小失大，这粮食不收也罢。”


古达点点头，道：“那你说醉仙居会不会下手？”


张春儿愣了愣，道：“倒真有这可能，这事情明显是李奇一手安排的，他若收购的话，风险会小很多，可是他也不敢这么做，否则其它商人肯定会对他有意见，那可就得不偿——不对，不对，以李奇以往做生意的手段，他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么？不过，我想咱们也不用担心，他若收购粮食的话，待这次风波一过，他肯定会得把粮食拿出来分给我们，要是他敢吞独食的话，其它酒楼肯定不会再支持他，到时他的新法便会受到阻碍，也好，咱们都不动，撑着那些大粮商们，逼迫他们把价格压得更低，只要醉仙居动手，那肯定少不了咱们的份。”


“这倒也是。”古达笑了笑，道：“看来张娘子真是深得樊老爷子精髓，比那樊少白强多了。”


张春儿摇摇头，道：“我还差远了，若是樊老爷子在，他肯定不会像我们一样静观其变，你别看樊老爷子平时做事都很谨慎，但是一旦他看准了目标，出手是不留余地的。当初醉仙居引起众怒，那时候醉仙居才刚刚起来，整个京城除了樊老爷子谁敢与醉仙居合作，然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非常正确，若非李奇相助，樊楼早已不复存在。”


就在此时，一个表情冷漠的汉子走了上来，小声在张春儿耳边说了几句。


张春儿眼一睁，皱眉道：“会来找我吗？”


那汉子摇摇头。


张春儿点点头，笑道：“如此就再好也没有了，我与宋嫂的比赛在即，如今得全心准备，就当今这情况，到时来看的人一定很多，对我们金楼而言，是个绝佳的机会，绝不容有失。”

第795章 有朋自北方来


“红奴，早上空气好，你可得多出来走走，生命在于运动。”


这一日上午，李奇、季红奴以及她的那两个婶婶来到前院散步。


“嗯，我记住了。”季红奴点了下头，又略显担忧道：“大哥，我听说外面很乱，你若有事就不要在家陪我了。”


李奇没好气道：“夫人跟你说的？”


季红奴摇摇头道：“夫人什么也没说，是我听府中那些妹妹们说的，她们还说夫人昨日让她们去给那些住在街边的人送了些被子。”


李奇笑道：“你放心，那些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如今把生意都给关了，每天都空闲的很，你就别想那些烦人的事情了，安心养胎，那些都让夫人去着急，省的一天没事干，就来找我茬。”


季红奴听得噗嗤一笑，道：“夫人也是担心咱们醉仙居的那些人，大哥你又什么都不跟她说。”


“这种事跟——”李奇话说到一半，忽然呵呵笑道：“红奴，你学坏了哦，竟然敢套大哥的话。”


季红奴见被李奇看穿，吐了吐舌头，红着脸，嘻嘻笑了两声。


李奇呵呵一笑，搂着季红奴道：“红奴，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享受当下。”


季红奴微微一愣，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几人又走了一会，就到去到大厅里面休息。


这屁股才刚坐下，就见外面走来二位大美女，正是封宜奴和李师师。


这李师师也真是的，成天往我这里跑，也不知道避嫌。李奇起身笑道：“师师姑娘，娘子，你们来了呀。我方才还和红奴说怎么这时候了你们还没有来，打麻将都凑不齐人。”


李师师笑吟吟道：“李师傅，你不会是在提醒我来的次数太多了吧？”


暴汗！这你都看的出来？李奇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哪里，哪里，师师姑娘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了，况且，这又不是我家。”


李师师听他最后半句大有避嫌之意，心知肚明，但也装作不知，笑道：“不过，就算李师傅在意，那师师也得后者脸皮来，谁叫李师傅的故事这么吸引人。”


封宜奴听到此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忙道：“李奇，这是我最近写的神雕侠侣第一回，你瞧瞧怎么样？”她说着就递去几张稿子。


虽然李奇左一个娘子，右一个娘子，但是封宜奴自己还是觉得自己没有过门，这夫君实在是难以出口。


“哇！娘子，你用得着这么赶么？反正如今大宋时代周刊已经结束了，慢点写也无所谓，你可别累坏身子了，那我可会心疼的。”李奇狠狠“责怪”了她一番，才接过稿子来，又道：“不过趁现在存点稿子也好，省得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就不会被书迷们骂，有备无患吗。”


他拿着看稿子大概了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道：“怎地有两份？”


封宜奴眼眸一划，笑吟吟道：“哦，由于神雕侠侣和射雕英雄传有些不同，故此我用了两种风格写，你看看哪种更加合适。”


“啊？”


李奇微微一愣，暗笑，有什么不同？不都是金爷爷写的么？点点头道：“娘子有心了。”他两份都看了一会，发现一份笔锋兀自犀利，就跟射雕英雄传的风格一样，还有一种笔锋较为细腻，柔肠百转，这神雕侠侣重情，故事的发起点也在于一个“情”字，所以他还是觉得第二种更为合适一些，扬起左手道：“我觉着这种风格更为合适。呵呵，想不到娘子还有这等本事，竟然能够写出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


封宜奴瞥了眼，噗嗤一笑，道：“我可没有这本事。”


李奇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封宜奴忽然朝着李师师道：“姐姐，我就说了，你的要更好一些。”


李奇惊讶的睁大双眼，道：“这——这是师师姑娘写的？”


李师师颔首道：“师师献丑了。”


好呀！敢情你们两个串通好来骗我。李奇微微瞥了眼封宜奴，又道：“哪里，哪里，师师姑娘的文笔真是令李奇钦佩不已。”


李师师道：“李师傅过奖了，只因师师十分喜欢这个故事，所以就试着写了写。”


封宜奴道：“李奇，要不这神雕侠侣就由姐姐她来写，这故事也不适合我写。”


李师师也道：“若是李师傅的愿意的话，师师倒也想尝试一下。”


“啊？”


李奇惊呼一声，暗自叫苦，靠！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你是皇帝的女人，我哪敢让你来当枪手啊！


李师师见李奇表情有异，道：“莫不是有什么不妥？”


李奇微微一怔，干笑道：“我就是觉得这等粗活让师师姑娘来做，会不会有些杀鸡焉用牛刀。”


李师师一愣之下，立刻明白了过来，道：“李师傅多虑了，我成日待在家里也闲得无聊，找些事来做也好，这不是李师傅你常常提到的么。”


李奇见他都这么说，也不玩虚的了，道：“那大官人那边——”


“我会与他说的。”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李奇点头道。心里却想，MD，别人打一枪，换个地方，老子却是写本书，换一个枪手，不过，这事还得找机会向皇上禀告。


封宜奴笑嘻嘻道：“反正如今也没有事，你就说会故事吧。”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的女人都望向李奇，目光炙热，仿佛都已经等不及了。


李奇盛情难却，只能答应了下来，心想，也好，如今还算是比较空闲，就多说一些，等过段时间，估计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可这一说，就再也停不下来，先是黄蓉、郭靖这些令人熟悉的人物陆续登场，当然，最亮眼的莫过于杨过的出场，特别是杨过调戏李莫愁那一段，更是让几女从杨过身上瞧见了李奇的身影，越听越感兴趣，实在是这亦正亦邪的杨过太讨人喜欢了。


然而，这种情况是李奇最不想见到的，因为如今杨过还没有遇见小龙女，万一她们把自己代入到杨过身上，世上恐怕没有什么比这更加可悲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上说了一会，吃过午饭后，几人搓了几圈，当做促进消化，而后，李奇又开始说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被众美的美色给冲昏头脑，一边说，一边估算时间，刚好说到小龙女出场前，晚饭时分到了，李奇立刻停了下来，这要是小龙女出来了，那恐怕得说到晚上去了。


吃过晚饭后，李师师、封宜奴也就回去了。李奇终于松了口气，在床上躺了一会，直到吴福荣和小玉的到来，他才起来，去到了后堂。


“李大哥你真是神机妙算，那些粮商们已经开始坐不住了。”三人刚一坐下，小玉就立刻说道。


李奇喝了一口茶，呵呵道：“这叫什么神机妙算，是个商人都能猜到，只是此事因我而起，所以我比他们早知道个把月而已。前几年，不是打仗就是闹灾，他们这些士大夫大量囤积粮食，炒高粮价，又倒卖给朝廷或者百姓，从中谋取暴利，赚了不少黑心钱。他们尝到了甜头，又瞧这到处都在打仗，局势极其不稳，于是他们又开始新一轮的囤积粮食，只等有一日爆发战争或者哪里闹灾，这样就能够再大赚一笔了，这就叫做有备无患，反正粮食存的久，不愁卖不出去。”


吴福荣点头道：“这的确不是头一回了，北伐前夕，朝廷四处征收粮食，百姓们都穷的没有饭吃了，他们不但没有帮助百姓，反而抬高粮价，一来可以跟朝廷换取等价的官位或者盐、茶、酒等商品，二来还可以利用粮食收刮百姓和我们这些商人，这些士大夫们个个饱读圣贤书，但是赚的可都一些黑心钱，真是太可怕了。”


“他们都不出面，平常百姓哪里会知道。”


李奇笑着摇摇头，又道：“可惜天算不如人算，自从北方战事结束后，我大宋再无大战事，而且最近朝廷又在变法，一切都很有条不紊，恰好近两年收成又好，这旧的还屯着的，新的又来了，他们只能新进旧出，将以前囤积的粮食拿出来卖，用新的来填补，这也是最保险的方法，一来粮价不会有拨动，二来他们还是保持囤积足够的粮食，一有机会，他们照样能够发黑心财。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这一日之内那些酒楼会突然关门，而且，京城的整个经济链都给断了，失业人员骤增，百姓们看不懂局势，开始变得节省起来，都是省着吃。更为重要的是，没有酒楼等销售渠道，没有商人帮他们跑腿，朝廷又不要打战，不缺粮食，经济恁地萧条，他们是想卖都不知道往哪里卖，万一到时卖不出去，那些保存快到期的粮食可就得全部发霉，那样的话，他们可血本无归。”


小玉点点头，笑问道：“大哥，那你打算还等多久才出手。”


李奇哈哈道：“才刚开始，你急什么，天知道这些酒楼什么时候开门，而且，如今他们的名声这么臭，又是商人的敌人，谁敢收他们的粮食？倒是咱们的钱准备好了没有。”


吴福荣忙道：“前段日子，咱们收拢生意，收回来不少钱，绰绰有余了。”


李奇点头道：“那便好，若非皇上不允许，我这一次非得玩死他们，不过，纵使不死，那也得将他们玩残。囤吧，使劲的囤吧。我到时要让你们全部吐了出来。”


就在此时，陈大娘忽然敲门，道：“李师傅，外面有人找。”


“这么晚了，会是谁？”


“那人没有说，他只说他是从北方而来。”


“北方？”


李奇登时睁大双眼，怒道：“这么快？你丫是做飞机来的吧。”


他先是吴福荣和小玉回避一下，而后又叫陈大娘将这不速之客请到后堂来。


“哈哈，有朋至远方来，不亦说乎！老朋友，好久不见。”


待陈大娘将那不速之客请到后堂来，李奇人都没有看清楚，就走上去极其热情的给了那人一个大大的熊抱。


那人似乎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惊呼道：“哎哟，经济使——”


“别别别，纥石烈先生，我已经不是经济使了，还是叫我李师傅吧。”李奇忙摇摇头道。


来人正是纥石烈勃赫，只不过他此时一身商人打扮，头上还戴着一顶斗笠。


李奇打量了一番他，笑问道：“纥石烈先生，你怎地是打扮呀。”


纥石烈勃赫苦笑道：“我怕被人打。”

第796章 布局


暴汗。就你这体型，要打也不会打你啊！李奇呵呵道：“纥石烈先生说笑了，众所周知，我们大宋百姓是很友好，很热情好客的。”


纥石烈勃赫摆摆手道：“免了，免了，你们东京如今是甚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人就睡在街上，我这个外来人能不怕么。”


“那倒也是。”


李奇伸手道：“请坐，请坐。”


“多谢。”


待下人替纥石烈勃赫斟了一杯酒后，李奇也没有急着说正事，笑道：“纥石烈先生最近的汉语是大有进步呀，都不用带翻译了。”


纥石烈勃赫哈哈道：“这得多亏你们派去的那些人才，是他们教我说汉语的。”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不知道最近纥石烈先生的生意怎么样？”


“那还用说，有你的天下无双和汉包，还有你派去的人才相助，其余人根本就不是对手，实不相瞒，我的酒楼已经成为了我大金最大，最有名的酒楼，就连我们圣上都时常来我们酒楼，我还寻思着今年再开个三家。”纥石烈勃赫兴奋的说道。


看得出，他是尝到了做买卖的甜头，守着一亩三分地，那绝非明智之举，唯有钱滚钱，才能得以持续。


纥石烈勃赫说起这做买卖，那是精神十足啊，又道：“其实不光是我，第一批来的那些人，都赚了不少，你说的真是没错，这买卖真是好，就凭我们这些人，都养活一千来人，以前哪里想得到，我们皇上还在朝上夸奖我们了一番。”


他毕竟还是刚做生意，不懂什么低调才是王道。李奇哈哈道：“那真是可喜可贺呀。对了，纥石烈先生，你这身打扮，又这么晚突然到访，不知所谓何事？”


纥石烈勃赫微微一怔，哎哟一声，道：“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你还好意思问，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李奇明知故问道：“什么大事？”


纥石烈勃赫直翻白眼道：“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你被致仕啊！”


李奇啊了一声，摇摇头道：“这算不上大事吧？而且，我才致仕多久，你来的忒也快了吧？莫不是你正好在来我大宋的路上？”


纥石烈勃赫没好气道：“这还算不上大事？当初你可是在我们金太祖面前许下承诺，要帮助我大金搞经济建设，如今还是刚刚开始，而且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效，你突然就放手不干了，这到底算怎么回事？至于我为何来这么快，也得多亏你，自从我大金与你们大宋通商以后，有不少我们部落的人来你们大宋学做买卖，你致仕的消息就是那些人传到我们大金去的。我们皇上听了，立刻派我前来询问缘由，我也正好有些买卖上的事要问你，于是就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原来不是我的人把消息传到金国去的，难怪他来的这么早，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李奇点点头，试探道：“那你也应该去面圣呀？”


纥石烈勃赫道：“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去找你们皇上，可是还未过黄河，就听见你们京城在一日间就关闭百余家商铺——”


李奇哦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是来向我打探消息的？”


纥石烈勃赫也没有否认，道：“不错，这事情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即便要找你们皇帝，那我得先问清楚，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南朝的规矩向来就多。”


李奇不露声色，道：“如此说来，你来此并无人知晓？”


纥石烈勃赫点头道：“事出突然，我也没有先派人通报，今晚，我也是偷偷进得汴京，我的人如今都还停在黄河以南。”


若是如此的话，那就再好也没有了，免得我还得改变计划。李奇一笑，道：“我先请问纥石烈先生一个问题，还请纥石烈先生诚实回答，你们金国上下究竟希不希望我出任经济使？”


纥石烈稍稍一愣，随即笑道：“那是肯定的，不然我来此作甚？”


李奇似笑非笑道：“我看不一定吧？”


纥石烈勃赫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笑道：“李师傅此话何意？”


然而，他这稍稍的错愕，李奇全看在眼里，暗道，看来金国的主战派势力兀自不弱，老子只希望给他们的这些好处能够拖上一些时日。李奇脸色又是一变，呵呵一笑道：“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不过，我还真有件事想请纥石烈先生帮忙。”


纥石烈勃赫诧异道：“何事？”


李奇笑吟吟道：“如今京城太危险了，你还是晚些日子再来吧。”


纥石烈勃赫斜眼一瞥，惊讶的望着李奇。


……


……


又过去两日，无声的抗议还在继续着，但是今日却迎来了一件东京百姓万众期待的大事，那就是东京第一厨娘之争。


李奇作为评委自然不能缺席，吃过午饭后，他就便准备出门了，由于他致仕了，也不好再做马车招摇过市，于是又让马桥牵来那头淡定驴。


“哎哟，哥们，你丫又长胖了。”


李奇望着面前的超级小肥驴，捂住半边脸，不敢直视。


正当李奇准备上驴之际，一辆马车突然疾驰而来，听得车夫“吁”的一声长叫，正好停在了李奇身边。


又听得里面有人说道：“李师傅，还请车上一叙。”


“我真是富贵命呀，想坐会驴都不成。”


李奇叹了口气，上了马车，只见杨帆和孙荣二人正坐在里面。


“李师傅。”


“二位公子有礼。”李奇拱了下手，笑道：“二位，真是好巧呀。”


孙荣嘿嘿道：“我们是知李师傅今日要去相国寺，特意在此等你的。”


李奇哦了一声，道：“不知道二位有何事指教？”


杨帆哎哟一声，道：“李师傅，你就别寒碜我们，要说指教，那也是你指教我们呀。”


“哪里，哪里，二位一表人才，在下一介厨子可不敢当。”李奇摆摆手谦虚道。


一介厨子？杨帆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轻咳一声，道：“实不相瞒，我们今日只是作为代表来答谢李师傅的。”


李奇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还是边走边说吧，去相国寺。”


杨帆吩咐了车夫一句，才道：“多亏前些日子，李师傅点醒我等，让我们早点将家中囤积的旧米卖了，不然，我们此时真的会急哭了。”


李奇眼中精芒一闪，笑问道：“那不知卖的怎么样？”


孙荣忙道：“有李师傅帮忙，那还用说，该卖的已经全部卖了，即便那些酒楼再关上个半年，我们也无所谓。”


杨帆接着道：“我们全都是照李师傅说的去做的，先是联系了东京附近的十余个小米商，我们每斤降七文钱，让一文钱给那些小商人，在东京周边卖，将米分散来，每天卖那么多，所以，当时没人发觉，而这米价年年都在涨，好不容降了下来，那些百姓还不都来卖了，不到十日功夫，就已经全部卖完了。”


李奇淡淡一笑，道：“想必那些百姓都是使了劲来卖的吧？”


“正是，估计这两三个月他们都不用出来买米了。”


很好，很好，我TM连条小路都不给你们走，倒要看你们那些黑心粮商怎么办。李奇笑而不语。


杨帆眼眸一转，又道：“李师傅，如今很多粮商都在往外面卖米，只可惜，也不知道是谁将他们的幕后东主都给捅了出去，还放出消息，他们这些人以前故意囤积粮食，吸老百姓的血，又说什么，他们拿出来的米都是几年前的米，吃了会发瘟疫，导致都没有人愿意买他们的米，以至于如今价格非常低了——”


李奇手一抬，打断他的话道：“杨公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趁低收他们的米，然后再高价卖出，只是你找不到渠道处理这么一大批米，于是就想找我帮你们出主意。”


杨帆一愣，讪讪一笑，算是默认了。


MD，老子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你们想来趁火打劫，开什么国际玩笑。李奇叹了口气，道：“我看得出，二位是真想做买卖，也很用心在学。但是我想问一句，你们是想做一锤子买卖，还是持久下去，做一个长盛不衰的大企业家。”


孙、杨二人一愣，异口同声道：“自然是后者。”


“那你们知道，做买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什么？”


“信誉和名牌。”


李奇道：“这么说吧，我们醉仙居自从重新开张以来，所进的米，全部得是在一年之内的，最好是半年，过期不要，为什么，新米要比旧米的口感好太多了，要是我以次充好，那我醉仙居这块招牌早就砸了。你们家里这些年也一直在囤积粮食，每年丰收，就将旧米卖到市场上去，这米放久了，那不禁口感会下降，营养也会随之流失。我以前就说过，做粮食买卖，亏不了你们，但是，你若想长久做下去，并且让更多的人来买你的米，那么你必须得打响你的品牌，口碑就显得极其重要了。当别人都在以次充好的时候，你们就拿出最好的米出来卖，价钱相差不少，而你们的米口感明显好一些，百姓当然买你的米，这时候你还可以给你们的米取一个响亮的名字，到时买你们米的百姓，见这米这么好，肯定告诉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你们的米的名声不就传开了吗，你想想看，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们米的时候，这是一笔多大的财富。唯有如此，你们才会从众多米商中脱颖而出，也许囤积粮食会给你们带来一笔丰厚的利润，但伴随而来就是你们一生都挥之不去的臭名，然而，你年年用好米，那么直到你们的子孙后代，都能享受这笔财富，明智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杨帆、孙荣听得神色向往，一副陶醉的模样。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忽听得李奇叫道：“停车。”


杨帆微微一怔，道：“李师傅，还没到了。”


李奇整理了下衣服，掀开布帘，淡淡道：“你们如今的名声不太好，与你们待在一起有危险，咱们还是各走各走的吧。”他说着就下车了，留下呆若木鸡的杨帆和孙荣。


这刚一下马车，忽隐隐听得左边的小道里面有人喊道：“金刀厨王，金刀厨王。”


“谁叫我？”


跟上来的马桥，皱了下眉头道：“这生意好生耳熟。”


二人带着好奇的走过去一瞧，只见这条小道上满是地铺，而在中间，一群人围在那里，有男有女，都是那些失业员工，走近一瞧，只见高衙内、周华、洪天九三人盯着一只蛐蛐使劲的吼着“金刀厨王！”


一旁的马桥见了，赶紧地下头来，使劲的憋住笑意。


这火如何还按耐得住，李奇扒开人群，冲进去，“啪啪啪”三声，一人头上赏了一巴掌。

第797章 打个广告先


“哎哟，爹爹莫打，且给孩儿三分面子。”


高衙内被李奇这一巴掌拍的差点一头栽到在地，捂着头就嚷嚷道。


爹爹？李奇一愣之下，差点没有笑喷出来，但随即就明白过来，在这东京的一亩三分地上，敢这么拍高衙内头的人，还真不多，暗笑，估计俅哥也常使用这一招，给这厮造成了心理阴影。沉声喝道：“康儿——”


“孩儿在。”


高衙内刚一应声，听着声音不对，倏然抬头一看，惊恐的指着李奇，道：“是——是你？”


李奇招招手笑道：“是我。”


高衙内看清来人，登时火冒三丈，冲上前，咆哮道：“李奇，你是不是疯了，为何突然打我？”


周华和洪天九忽然同时露出惊恐之色，面面相觑。洪天九赶紧上前拉了拉高衙内。


高衙内一挥手，怒道：“小九，你可是知道今日我这发髻是谁梳的，李奇这厮弄乱我发髻在先，戏弄我在后，我岂能饶他，你一边呆着去。”


“我没打算劝架呀。”洪天九嘀咕一声，眼眸一转，拱火道：“李大哥，这可真是你的不对了，哥哥他这发髻乃是南城外豆腐坊的韦二娘今早才梳的，不到两个时辰，你就给弄乱了，这次我可不帮你了。”


对哦，我等还从未见过李大哥动手干架。周华忙点点头道：“是极，是极，大哥你这么做太不厚道了。”


再厚道也没你这胖子厚，这俩小子是打算看好戏呀。


“靠！”


李奇忽然惊叫一声。


高衙内吓得一怔，下意识道：“你这是啥意思？”


李奇又猛吸一口冷气，一把搂住高衙内，奸笑道：“衙内，厉害呀，那韦二娘我可是见过的，真叫一个水灵，虽然二三四十好几了，但是风韵犹存，魅力不减当年，就如一块光滑剔透的豆腐，让人垂涎欲滴，欲罢不能，这都能让你得手，你真不亏为我汴京第一情圣呀。”其实他哪里知道什么韦二三娘的。


果然，高衙内听得脸色大变，下意识的摸了摸鬓上那朵红花，嘿嘿道：“李奇，虽然外面很多人传言你说话是我大宋最不不可信的，不过，本衙内一直都挺相信你的，觉得你这人挺实诚的。”


MD，是哪个王八羔子在外面造谣，要让老子知道，非得废了他不可。李奇暗骂一句，嘴上却笑道：“那是，那是，改日教我几招？”


“好说，好说。”高衙内乐呵呵道。


一旁的洪天九、周华登时无语了。洪天九可是一个好事的家伙，小声提醒道：“哥哥，你忘了你发髻被弄乱了吗？”


李奇双目一瞪，你丫真是不舍不弃呀！


高衙内登时反应了过来，不爽道：“李奇，你还没有说呢？你方才为何打我？”但是语气已经缓和很多了。


李奇眼眸一转，怒哼一声，煞有其事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方才那可是在救你呀。你可知不知道，你方才可是犯了大错，论罪当处以极刑，若是让太尉知晓，哼，你今年都甭想出来了。”说着他又指着洪天九和周华这俩混蛋，骂道：“还有你们两小子，是活的不耐烦了，想试试斩头的滋味吧？”


高衙内刚得一少妇，一听今年都甭出来了，吓得后背冷汗涔涔，吞着口水说道：“李奇，本衙内何许人也，你休想吓我。”


我就是吓你的，我还要吓死你，你奈我何？李奇摇摇头，道：“死到临头的人都爱嘴硬，我且你们问，你们三个方才在叫那蛐蛐啥？”


高衙内脱口道：“金刀厨王。”


正想阻止的洪天九，懊恼的低下头，道：“哥哥，其实咱们可以打死不承认的。”


高衙内不屑道：“怕什么？这名字多有气势，放在李奇身上忒浪费了。”


这个白痴，那你也不用放在蛐蛐上面呀。李奇忍着怒火，竖起大拇指，道：“好呀，衙内，你真是厉害，这金刀厨王可是皇上钦封的，你们三个竟敢将皇上钦封的称号，用在一只蛐蛐身上，此乃大大大大不敬之罪啊！恐怕太尉也不敢如此，很好，很好，衙内，我李奇算是服你了。马桥，我们先去太尉府走一趟。”


高衙内被他忽悠的一愣一愣，忙拉住李奇，道：“你——你去我家作甚？”


“找太尉聊天呀！”


“聊啥？”


“啥都聊。”


高衙内心中一凛，若是让我爹爹知晓了，那还得了，且忍一忍，衙内报仇，十天不晚。呵呵道：“李奇，你可不能这么做呀，太不讲义气了。”


周华赶紧挡在前面，谄笑道：“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你就饶我们一回吧。”


“是啊！况且这不管我们的事，是哥哥取得，我们只是跟着喊。”


洪天九也赶紧走了过来，拉着李奇另一只手，很没义气的说道。二人挤着眼泪，苦苦哀求，情绪高昂，根本无法抑制。


“操！胖子，胖子，你丫想作甚，这大腿是你能抱的么？”


李奇见周华被激动的准备抱他大腿，赶紧喝止道。这那是些富人子弟，简直就是三个泼皮无赖呀。


面对下三滥的招数，李奇还真没有破解的办法，赶紧抽出身来，道：“得得得，我不去太尉府了，你们离我远一点就行了。”


三个人面色一喜，赶紧点头道谢，就如同三个知错能改的小学生一样。


马桥完全懵了，明明就是李奇先动手的，怎地弄到现在，反倒高衙内他们要向李奇道谢。


李奇见好就收，道：“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这话刚落音，忽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我的金刀——”


不待高衙内说完，洪天九和周华赶紧捂住他的嘴。


李奇低头一看，只见一只蛐蛐五脏爆出，横尸街头，惨无人道。


高衙内愤怒的推开笑洪天九，怒不可遏道：“这——这又是哪个鸟人干的，我要杀了他。”


洪天九和周华同时指向高衙内。


高衙内一愣，茫然道：“你们这是作甚？”


洪天九道：“哥哥，这事是你自己干的，我刚才已经提醒你了。”


“是吗？”


“嗯。”


众人齐齐点头。


高衙内老脸一红，咬着牙怒瞧了李奇一眼，好似在说，都是你惹出来的呃。


李奇哈哈一笑，道：“这不管我的事吧。好了，好了，蛐蛐有甚好玩的，我带你们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


洪天九兴趣来了，道：“啥地方？”


“相国寺。”


周华忽然道：“我想起来了，今日好像是那啥第一厨娘之争，我爹爹也会去。”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忽然眼中精芒一闪，道：“那咱们可得去，我还得给那宋——少白助威了。”


这淫货。李奇摇摇头，道：“那就一起走吧。”说着他忽然扫视周围的人。


那些人赶紧低头离开了。


……


李奇带着这三个活宝外加一个二愣子朝着相国寺行去。


“哇！好多人呀！”


几人来到相国寺门前，表情出奇的一致，微微张嘴，这都还没有进门，就只能看见一道道背影了，可想而知，里面是多么的拥挤。


没有办法，谁叫如今京城的商界处于瘫痪状态，这些人都没事干，还不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钻。


“李师傅，你怎地才来呀，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正准备去找你了。”


这时候，樊少白忽然从里面挤了出来，一见到李奇，就是一阵埋怨。


李奇没好气的把手往高衙内身上一指，道：“你问他们吧！”


樊少白见他跟高衙内在一起，也不用在问了，道：“走吧，走吧，快点进去，人都来了，就等你一个人了。”


“是吗？其实你们不用等我的，我这人很随便的。”李奇讪讪道。


“你是评判，你若不来，这还怎么比？”


“这倒也是哦。”


高衙内忽然道：“少白，宋嫂来了没？”


樊少白没好气道：“与你何干。”


高衙内嘿嘿道：“我就问问而已，你这么紧张作甚，莫不是——”


樊少白瞧他那暧昧的眼神，想死的心都有了，今日都不想搭理这货了。


“看看，李师傅都来了，他也是来比试的么？”


“怎么可能，人家可是赢得四国宴的厨王，怎会跑到这里来跟两个妇人比试，我听说他是来做评判的。”


“那真是可惜了，我都好久没有吃过李师傅做的菜了，看看也好啊，唉。”


……


里面的人见李奇来了，纷纷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几人在樊少白的带引下来，来到了最里面那块大空地上，也就是当初李奇与左伯清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此时这里已经设好了护栏，腾出了一块圆地方来，还有二十余名保安人员，左右两边搭着一小木棚，木棚里面是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木棚的上面还插着两面旗子，上面写着樊楼和金楼，赤裸裸打广告的。而那棵大树下面放着四十来张椅子，排成整整齐齐的四排，上面坐满了人。外面更是人头耸动，密密麻麻的，看着都恐怖，李奇几个也是废了老大的劲，外加高衙内的一阵叫骂，才顺利的挤了进去。


哇！搞这么大？就这排场，你们到底是在比试厨艺，还是作秀呀。李奇撇了下嘴，表示极其不屑。很明显，张春儿、樊少白是在借此给金楼和樊落做宣传。


“李师傅来了。”


“李师傅。”


……


李奇定眼一瞧，只见椅子上坐的全部是商人，无一例外，而且都是老熟人了，洪八金、周青、齐风等等酒楼的东主，可以说东京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家都来了，在商界堪称明星整容啊。呵呵道：“哟，你们都出来放风了，哦不，来此观看比试。”


何九叔呵呵道：“反正我们现在都没事做，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过来凑凑热闹。”


齐风点头道：“这东京第一厨娘究竟花落谁家，争论了这么久，今日终于要揭晓了，齐某可不想错过。”


洪八金哈哈笑道：“不知李师傅看好谁？”


李奇没好气道：“八金叔，你忒不厚道，一上来就给我下套，我才不上你当了。”


高衙内却道：“肯定是宋嫂。”说着他又朝着站在后面的宋嫂招了招手，好像跟别人很熟似的。


这宋嫂是一个很本分人的，稍稍点了下头。


众人又是一阵摇头。


这时，张春儿忽然走了过来，笑道：“今日就辛苦李师傅呢。”


李奇哈哈道：“客气，客气，我就带了一张嘴来，一点也不辛苦。”说着，他忽然笑道：“不过这排场倒是真不小啊！我觉得弄这露天的，还不如在室内比试，毕竟这么多人在这里，人多嘴杂，恐怕会影响二位。”


洪八金小声道：“我们就是故意选这地的。”


李奇哦了一声，道：“莫不是这有什么讲究？”


洪八金头朝张春儿一扬，道：“这主意是张娘子出的，还是由她告诉你比较好。”


李奇给张春儿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张春儿笑道：“我以为这么多人看着，才不会有闲人来打扰。”


李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里这么多百姓，那些士大夫怎会放下身段跑来求这些商人，这种丢人的事，士大夫是决计不会干的。不过李奇却以为如今是这针还没有扎到肉，要是这场比试再晚上半个月，就算你安排到茅房里面，那些士大夫也得来。笑吟吟道：“我明白了，张娘子真是才智过人呀。”


张春儿颔首谦虚道：“哪里，哪里，李师傅过奖了。”


古达忽然走了过来，道：“东主，时辰差不多了。”


张春儿点点头，朝着李奇道：“那就请李师傅检查下厨具，还有，这比试的规矩相信由李师傅来说明也再公平不过了。”


其实早数日前，李奇就已经将规矩告诉了比试双方，只不过是叫人传的话。


“应该的，应该的。”


这些嘉宾纷纷入座。李奇先是在两个小木棚里转悠一圈，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而后又来到中间，先是压了压手，让大家伙静一静，等到大家都安静下来，他才朝四周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忽然说道：“相信各位也都知道，我们醉仙居最近都在吃素，为什么，因为在下最近诸多不利，在家求神保佑，故此吃素以表诚心。”


此话一出，顿时就引来无数道鄙视的目光。这你都能扯到醉仙居上面去，真是太无耻了。


你们懂个屁，老子来当评判，又不收钱，打个广告也不行，谁若是不满，我TM立刻就走。李奇那脸皮厚的都能反射了，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今日可是咱们东京第一厨娘之争，而比试的双方都是我大宋一等一的厨师，樊楼的宋嫂和金楼的张娘子，就光这二位的名号，哪怕佛祖来了，那我也得破戒来此，这是一个厨师最基本的原则，哪里有美食，就得往哪里走，但是，我得先说明，我只破戒这一日，醉仙居兀自只卖素食，大家倒也不妨去尝尝，就当是清理下肠胃，花最少的钱，吃对身体最有益的食物，何乐而不为了。”


又是一轮鄙视的目光，但同时也伴随着一阵大笑声。


李奇丝毫不在意，继续道：“好了，下面我就说说这比试的规矩，由于张娘子和宋嫂都是酒楼的厨师，大家都知道，酒楼里面最常用的材料无非就是鸡、鸭、猪、羊、鱼这五样，所以，这次比赛双方只准用这五样主料，违者算输，限定一个时辰内。我说完了，可以开始了。”


这结尾也太突兀了吧，你到底是上去讲明规矩的，还是打广告的呀。

第798章 第一厨娘之争（上）


“等等，等下再开始，还有人没有来了。”


李奇话音刚落，人群外面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众人一愣，举目望去。


“麻烦让让，谢谢。”


“哎哟。什么东西。”


“哎哟，哎哟。”


人群中一阵骚动过后，只见一个女子从人群中挤将进来。


“你是何——”


两名保安人员立刻上去，准备拦住她，可是这话都还没有说完，那女子就如灵蛇一般，钻了进去，但看上去又好像误打误撞进来的，又见她向李奇招着手，喘着气道：“等——等下再开始。”


但见这女子约莫二十五六，中等身高，一米六七的样子，小麦肤色，瓜子脸，乌黑的长发随意的在头上盘起，坠落下一个马尾似的辫子，一对杏子眼是黑白分明，异常明亮，就跟婴儿的一般，没有一丝杂质，让人过目难忘，她一笑，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特别白亮，白的都让李奇打算与合伙做牙膏生意了。猎手打扮，略显紧身，前凸后翘，身材匀称，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些甚么，看似很沉，但是这女子却步伐轻盈，想必应该不是很重，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女人，那就是健康。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这一特点。


这一变故让众人感到十分诧异，都望着这女子。


“且住。”


马桥微微皱眉，上前一步，一手置于背后，挡在那女子身前。


可是那女子并没有理他，绕过马桥，兀自向上前朝着场中的李奇走去，慌忙的挥舞的双手，道：“这位大哥，真是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马桥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倏然伸出手想阻止那女子，可是当手刚一触碰到那女子的背后的包袱时，忽觉一阵刺痛，心中一凛，生怕这女子伤害李奇，左脚如闪电般扫去。


那女子莽莽撞撞的，对马桥这一脚没有任何察觉。


马桥见她毫无防备，赶紧收回九分力来，可是为时已晚，他的脚尖还是刚刚勾在了那女子的左脚脚踝。


“哎哟！”


那女子惊呼一声，整个身体朝前扑去。


靠——不会吧！李奇登时大惊失色。


砰一声巨响！


灰尘荡起，只见那女子直接将李奇扑到在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


马桥都捂住脸，不忍直视。


“咳咳咳！”


李奇在这一刹那间，只觉呼吸瞬间停止了，一阵巨咳，头晕目眩，“难道这就是即将破戒的惩罚吗？”


“对不起，对不起。”那女子一个劲道。


李奇感觉身上压着一座大山似的，肺部都快要炸开了，道：“你——你先起来再说？”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那女子赶紧站了起来，有李奇做肉垫，她倒是一点事都没有，红着脸，望着李奇，一脸歉意道：“你——你没事吧？”


李奇翻着白眼，有气无力道：“大姐，我都快被你压死了，你说有不有事？”


“李奇（李师傅）。”


樊少白、洪八金等人刚反应过来，就赶紧冲了上来。


李奇委屈的都快哭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被一女子耍流氓了，还这般狼狈，抬起一只手道：“先——先扶起我再说，我的腰好像断了。”


几人七手八脚的将李奇扶了起来，樊少白又赶紧命人端来一杯茶，给李奇压压惊。


这一杯茶落肚，李奇才缓了过来，眼中含泪，喘着气道：“流年不利，流年不利，我就知道一出门准出事。”


马桥走了过来，讪讪道：“步帅，真是抱歉，这都是因为我判断失误，我以为——”


李奇咆哮道：“你丫什么时候判断正确过。”


马桥见李奇这么不给面子，当即没好气道：“这也不能全部怪我，人家一女孩子扑了过来，你不会闪躲呀。”


我闪你妹！我TM都不知道这究竟是咋回事？李奇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马桥碎尸万段，世上怎会有恁地可恶的保镖么。


其余人回想起方才那一幕，皆是忍俊不禁。


李奇见了，道：“你们谁若笑出来，我立马就走。”


众人又赶紧强忍着笑意。


这时，张春儿走了过来，皱着眉头，向那女子道：“你是谁？为何来此？”


那女子神色激动的说道：“哦，我叫刘云熙，是从南方来的，刚到此地，就听闻这里比试厨艺，而且是厨娘之争，于是我就立刻赶了过来，好在还没有开始。”


张春儿皱眉道：“你是厨娘？”


“是是是。你也是厨娘吗？”


古达过来说道：“这位乃是金楼的东主，张娘子，你凭什么来此？”


刘云熙茫然的望着古达，不答反问道：“这里不是厨娘之间的比试么，我也是厨娘，为何不能来？”


古达一愣，道：“你是那家酒楼的厨娘？”


刘云熙讪讪道：“酒楼我这辈子都没有进去过，我就是在一小脚店做过几年菜。”


古达哈哈一笑，道：“那你也配来此？”


“为何不配？难道只准酒楼的厨娘参加？”


“这——？”


高衙内见刘云熙长得倒也标致，而且别有一股风味，爱美心切，嚷道：“就是，就是，今日竟然是第一厨娘之争，这位刘娘子也是厨娘，为何不准她参加。”


那些观众觉这女人颇为有趣，倒也想见识下，也跟着起哄了。


张春儿稍稍皱了下眉头，望向李奇道：“李师傅，你以为呢？”


“别问我，这事我可不管，哎哟，疼死我了。”


李奇一手撑着腰，在众人的搀扶下去到位子上坐了下来，那是一脸的愤怒。


张春儿何曾见过李奇受此侮辱，心中稍感一丝快意，但她今日只是冲着宋嫂来的，心里压根看不起这女人，道：“按理来说，你身为厨娘就可以来此，但是你前面并未报名，我们也没有多余的炉灶给你——”


张春儿话还没有说完，刘云熙就大咧咧道：“没事，没事，这些我自个都带了，你们只需借我一些柴火就行了。”


她说着赶紧放下自己的包袱，打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一几根长方形木头，一个类似药罐的罐子，一根铁棍，几根绳子，一些铁扣，一捆银针，三只大闸蟹，一些香菇等等，另外里面还有一个包袱，瞧那形状应该是一个大后肘子。


很难想象，一个女子竟然能背着这么多东西。


靠！你丫是准备搬家吧，带这么多东西在身上，难怪方才那么重。李奇见了，别提多郁闷了。


原来如此，难道真是一个意外。马桥瞧那一捆银针，又看了眼自己的左手的中指，轻轻摇摇头。


“你们别管我，很快就好了。”


刘云熙全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麻利的忙活起来，拿起那几根木头有绳子一捆，不到一会儿，一个烤肉架就出来了。


“行了。”


她弄好后，站起身来，笑呵呵道：“谁能借我一点木柴？”


高衙内嘿嘿道：“这女的有点意思。”


她连炉灶都自备了，张春儿还能说什么，况且那边还有高衙内带头起哄，她朝着古达点了下头，而后将规矩说了一遍。


刘云熙欣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今日带来的正好是猪后肘。”


有没有这么巧啊！张春儿讪讪点点头道：“那你准备下吧，马上就要开始了。”言罢，她就转身朝着宋嫂走去，问道：“你不介意吧？”


宋嫂笑着点了下头。


古达命人送了一些木柴给刘云熙，又给她腾出一快地方来，而后走到李奇身前道：“李师傅，可以开始了吗？”


李奇摆摆手，不耐烦道：“开始吧，开始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外面太危险了。”


古达嘴角抽动了一下，点了下头，而后命人点香计时，这场比试终于开始了，不过有了这个突然到来的女人假如，倒是增田几分趣味。


洪八金见李奇一脸郁闷，打趣道：“李奇，你觉得这女人的厨艺怎样？”


“搭灶肯定比我强，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李奇撇了下嘴道。


何九叔凑了过来小声道：“李师傅，这事要闹到什么时候？”


“什么事？”


“就是关门的事啊！”


李奇忙道：“何九叔，瞧你这话说的，又不是我让你关门的，你现在就可以开门啊！”


何九叔暗骂，不是你叫的，但这事是你惹出来的啊！


洪八金呵呵道：“不急，不急，何九，咱们劳累了一辈子，也该休息下了，钱是赚不完的吗。”


杨楼张员外也笑道：“洪员外说的没有错，以前别说那些当官的了，就连普通的书生都看不起咱们，可是这几日，那些大官几乎每天都来找老朽，老朽还不爱搭理他们，别提多痛快了。”


王员外也哈哈道：“不错，咱们又不是没有钱，一两个月不做生意，伤不到根本，哪怕我用一百贯换那些大官一根白发，那也值得。”


何九叔不悦道：“难道我何某人会舍不得这点小钱？何某只是怕再这么下去，会惹怒朝廷。”


李奇打了个哈欠，淡淡道：“做买卖被人瞧不起，不做买卖又犯法，还让不让人活呀。”


洪八金哈哈一笑道：“就是，就是，还不让人活呀。”


何九叔试探道：“李师傅的意思是，再闹上一段日子。”


李奇啧了一声，道：“何九叔，麻烦你说话之前，先想一想，别老是把你们挂在我身上，弄得我跟草寇头头似的，我如今的处境挺危险的，我得自保，不瞒各位，我最近打算去外面躲上半个月，免得朝廷又说我是幕后主使人，那我可冤枉了。”


众人一听，心里明白了，至少还得闹上半个月。其实他们来此，美味倒是其次，关键来打探消息的。


洪八金道：“正好，我打算去大名府探亲。”


周青心想你们都走了，我留在这里多危险呀，道：“这倒也是，坐在家里也没事做，周某去应天府走走。”


钱员外忽然说道：“李师傅，你听说没有，外面的粮价每天都在降。”


此话一出，那些酒楼的员外全部盯着李奇。


李奇哦了一声，道：“我听吴大叔说了。”


钱员外等了片刻，见没有下文了，又试探道：“李师傅没有想法？”


李奇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道：“钱员外，我如今自身难保，还有心情去买粮食。不过，我听说粮价已经很低了，你们倒是可以买。”


钱员外暗想，我倒是想买，可我敢么，这事多久结束，还没有个下文，我买了我给谁吃去，还有，你都叫我买，那肯定不能买。


齐风皱眉道：“那些粮食可都是一些黑心粮，以前他们靠着囤积粮食没有少赚咱们的钱，如今见囤积的粮食太多了，就知道跑来求咱们了，天下哪有此等道理，反正我齐某人是不会买。”


“会长言之有理，咱们应该团结一致，宁买高价米，也绝不买那些人的米。”张员外道。


此话一出，那些酒楼的掌柜纷纷出言支持。


很好，你们只需坚持就行了，接下来就看我怎么去办那群狗日的。李奇听得心中暗笑。


忽然，人群中响起一阵哗然。


李奇转头望向场中，眼中登时一亮，略带诧异的哦了一声，笑道：“好一个大火腿，极品！”

第799章 第一厨娘之争（中）


原来刘云熙已经打开了那个装有猪肘子的包袱，但见里面是一个巨型火腿，白、暗红、淡绿三种颜色纵横交错，肥美诱人。


极品？樊少白眉头一皱，道：“李师傅，这火腿有何特别的吗？”


李奇点头道：“腌制火腿的方法其实很简单，但是越简单的就越难做到完美。首先，你得用盐敷在火腿上，用双手揉搓，力道一定得准，盐量也一定得适度，这靠得可就是经验的累积了，即便是我也做不到完美。而这种巨型火腿，一般需要很长一段日子去腌制的，三年为最佳，你瞧这火腿外表已经渐现绿色了，应该达到了三年，且保存的如此完美，绝对是火腿中的极品，这种火腿即便是生吃，那也是妙不可言啊。”


樊少白略显担忧道：“看来这女人倒真有些手段？”


李奇呵呵道：“这你也不要太担忧了，火腿是好，但是若想赢张娘子和宋嫂，仅凭这一点还远远不够，就看她如何烤制了。”


樊少白轻轻点了下头，神色显得紧张了起来。


“哈哈，幸亏赶来了，否则就错过这道美味了。”侧边忽然响起一个笑声。


李奇心中一喜，转头望去，惊喜道：“左大哥，你也来了呀。”


来人正是御膳房总管，左伯清。


“东京第一厨娘的称号花落谁家，此等大事，怎能少了我左某。”


左伯清走了过来，与众人一一行礼，而后坐在李奇边上，朝着刘云熙道：“这女子是谁？”


李奇笑嘻嘻道：“怎地？左大哥莫不是看上人家——”


左伯清佯怒道：“你又胡说甚么？”


李奇嘿嘿道：“左大哥，你想歪了哦，我说你是不是看上了人家的大腿——哦不，火腿呢？”


左伯清听得好气又好笑，摆明就是你下的套呀，道：“这话倒也没错，说真的，这火腿可真是难得一见啊！”


李奇小声道：“左大哥，这话你可别说了，没瞧见人家樊公子急的都在冒冷汗了吗。”


樊少白听得清清楚楚，没好气道：“左总管，你别听他乱说，我至于么。”


左伯清笑着摇摇头。李奇忽然一本正经道：“左大哥，这一次你可得救我呀。”


左伯清诧异道：“救你？”


李奇一声哀叹，凄凄凉凉的说道：“唉。流年不利呀，实不相瞒，方才我被大肘压身，我那小蛮腰都快被压断了，没有个把月是恢复不了的，你要不，弄点鲍鱼啥的给我补补身子。”


原来又是来骗鲍鱼的。左伯清淡淡道：“这我可帮不了你了，你如今可不是副总管了，我怎还敢还拿鲍鱼给你，其实以前也不是我拿给你的，都是你自己拿的。”


李奇一计不成，又施一计，道：“左大哥，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我就算了，可是我家里还有一个孕妇在，你就弄点给我，我拿去给我女人补补身子，这也是你这个做老大哥应该做的呀。”


左伯清点点头道：“这我听说了，是那红娘子吧。”


“是的，是的。”


“恭喜，恭喜，这我应该送。”


“就凭咱俩的关系，这是必须的呀！”李奇哈哈道。


左伯清点点头，爽快道：“行。待会去市集上逛逛，买些鲍鱼送过去。”


“啥？市集？”李奇微微一愣，暗道，剧情不是这么走的呀，忙道：“左大哥，市集我也可以去呀，问题是那二头鲍是贡品，市集上买不到。”


左伯清道：“可我也不能破坏规矩呀，你也知道，你如今是什么情况，万一那些人迁怒与我，借此为由，那我可完了。”


日。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奇不经意的撇了下嘴，左伯清拿出这理由来，他还真是没有办法。小声问道：“皇上现在还好吧？”


左伯清用更低的声音道：“现在这情况，皇上能好么？”


“我问的是皇上的胃口？”


“呃……那倒还行。”


胃口好，那就证明没事啊！李奇暗笑一声，不再多言，将目光转向场内，由于张春儿和宋嫂都是在木棚里坐，故此看不清楚，只有这刘云熙是在露天的情况下做的，只见她将那三只大闸蟹、香菇等配料全部倒入罐子里，用石板研磨成粉末，这才将火腿放上烤架。


她一边翻转烧烤，一边将香料涂抹上去。


这一动作虽然看上去很普通，外行看不出热闹，但内行还是看出些门道，李奇和左伯清同时点了点头。


不过，这种程度的烧烤，他们俩都能够轻易做到。


过了好一会儿，刘云熙忽然取出三根的大针来，只见针芒闪动，她手法极快，片刻间，她便将那三根大针全部刺入了火腿里，一气呵成。


“哦，给火腿针灸？”高衙内惊讶道。


“这蠢货真是没救了。”李奇嘀咕了一句，又道：“看来这女人还真是有些手段。”


左伯清点了点头，赞道：“好快的手法。”


樊少白这半吊子看不懂啊，问道：“二位此话是何意？”


李奇一本正经道：“这一招叫做三针辨味，是专门用在火腿上的，不过原本是用在腌制的时候，由于这种火腿腌制的日子比较久，而且你无法知道火腿里面肉质的情况，很难凭双眼判定究竟腌制完成没，所以便用三大针刺入火腿的三个指定的部位中，然后拔针嗅味，若有清香，就预示着腌制成功了，而她将这一招用在烤制的时候，也未尝不可，平常经验老道的厨师，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去判断烤好没有，但是总会有误差，还是那个原因，因为你无法判断里面的肉情况怎么样，而用三针辨味，就能更加准确一些。”


左伯清道：“李老弟说的不错，但是这一招鲜为人知，没想到这女人年纪不大，却有这等本事，真是令人惊讶啊！”


樊少白越听两条浓眉越往中间靠拢，突然多出这么一位高手来，他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果然，不到一会儿，那女人带上一双手套，快速的又将三根大针从火腿上取了下来，闻了闻，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开始涂抹香料，周而复始。


那些门外汉自然看不懂，有些感觉挺厉害的，但是有些却觉得这女人在哗众取宠。


可是到了后面，一股浓浓肉香弥漫开来后，再也不会有人觉得这女人是在哗众取宠了。


不知不觉中，限定的时辰到了。


三位厨娘也都完成了自己的美食。


这第一位上来的就是樊楼的宋嫂，只见她和她的助手捧着两大碗走了上来，一碗是鱼头汤，汤呈现酱色，是胖头鱼的鱼头做的，里面还有一些姜丝、豆角、黄瓜等等。


而另一碗看上去倒是简单多了，中间堆起着一沓厚厚的烙饼，边上放在十余块红亮的鱼肉，仅用双眼是无法辨别究竟是什么鱼肉。


菜式上面倒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这也符合宋嫂那朴实的风格。但是烙饼、鱼汤、鱼肉，这种组合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李奇等人已经开始食指大动，欲一尝为快。


宋嫂微微笑道：“这是我做的烧鳗包。”


李奇呵呵道：“原来是鳗鱼呀，难怪，难怪。”


左伯清道：“那这道菜的吃法有什么讲究么？”宋嫂既然没有将它们装在一个盘子里，那么肯定在吃法上有什么讲究，总不可能让你一样一样的品尝吧，那可就是三道菜了。


樊少白忙道：“宋嫂，这位就是御膳房的左总管。”


宋嫂听罢，赶紧行礼。


左伯清苦笑道：“你我皆是厨师，这礼就没必要了，你还是快说说这道菜吧。”


“是。”


宋嫂点了下头，道：“其实这道菜的吃法很简单，先将鱼汤涂抹在烙饼上面，再从鱼汤中夹些黄瓜、萝卜丝铺上去，最后将鳗鱼肉放在上面，卷起烙饼就可以吃了。”


李奇摇头笑道：“这可真是不简单呀，你这一道菜便将所有的主料配料都发挥到了极致，连姜丝都没有放过，厉害，厉害。”


宋嫂白皙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红晕，略显羞涩的说道：“李师傅见笑了。”


李奇笑了笑，伸手道：“左大哥，各位，咱们就一起试试这烧鳗包吧。”


“请。”


“请。”


“还有我，还有我。”


高衙内、洪天九两个二货也跳了过来。由于份量有限，来的人又多，能吃到的也就那几位“德高望重”的人。


几人根据宋嫂说的包了起来，高衙内眼眸一转，笑呵呵道：“宋嫂，我在家不做这事的，要不你帮我包吧？”


果然是泡少妇高手，这种机会都不放过。李奇不得不佩服高衙内这无孔不入的精神。


宋嫂是个很本分的女人，况且这也是厨师该做的，于是点了下头。谁料，樊少白突然伸手挡在中间，咬着牙笑道：“衙内，我来帮你包吧。”宋嫂如今可是他们樊楼的中流砥柱，他决不允许高衙内掺和进来。


高衙内吓得赶紧收回手来，不悦道：“你这人好生没趣，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模样，还不如我自己来。”


樊少白淡淡道：“那你就自己包吧。”


李奇一边瞧着高衙内，手上不停，很快就包好后，丝毫不顾及吃像，长大嘴巴，一口就咬了下去，最先感受到的自然是热烘烘的烙饼，咸咸的，口感酥脆，带有一股浓郁东北风味，但随后又是一股极其鲜美烧鳗肉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味交织在一起，食之回味无穷，好似一菜两吃，怎一个绝字了得。


左伯清细细品味后，都忍不住的说道：“刚刚出炉的烙饼是松软香酥，蘸上酱香浓郁的上汤后更是别具风味，而里面的鳗鱼肉酥烂，再搭配黄瓜、姜丝、青叶，更是鲜美可口，简直无懈可击，这位宋嫂的厨艺真是了不起呀。”


李奇点头笑道：“更为难得的是，这道菜里面的烧鳗具有江南菜式的三大特色，细、鲜、嫩，而鱼汤和烙饼却是极具北方风味，这一道菜就将这两大风味的特点展现的淋淋尽致，融为一体，让人难以忘怀。”


洪八金等人对这道菜也是赞不绝口，而高衙内、洪天九则是吃的满嘴是油，一个劲的在那里叫好，不用说，其中九分是给宋嫂，还有一分是施舍给樊少白的面子。


樊少白见他们都赞不绝口，稍稍松了口气，给宋嫂递去两道鼓励的目光。


接下来上来的乃是张春儿，至于那外来人，兴许已经被人给遗忘了。


但见张春儿端上来的是一座冰制的莲花座，直径约莫一尺半，上面无规则的放着十八颗珠子，呈酱色，光滑圆润。张春儿笑道：“这就是我今日准备的菜式——‘十八佛珠’。”

第800章 第一厨娘之争（下）


这一道“十八佛祖”上来，登时震惊全场。


大气、华丽、精美，无与伦比，令人叹为观止。


这就是张春儿的风格，甚至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她的每一道菜是都是如此，仅仅是从外形上就能给人无限惊喜。正好与宋嫂的风格截然相反，所以她们二人的碰撞，绝对是令人充满了期待。


即便是李奇，也不敢小觑。


冰制的莲花座冒着丝丝冷气，将那十八颗酱色的“佛祖”衬托的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左伯清好奇道：“这‘佛祖’是用甚么做的？”


张春儿微微笑道：“二位是一位是御膳房的大总管，一位是金刀厨王，慧眼如炬，想必一眼便能识出。”


想不到这女子如此高傲。左伯清一愣，转头望向李奇。


李奇笑道：“还是左大哥你先说吧。”


左伯清倒也没有谦让，因为就他们二人的厨艺，也没有什么需要谦让的，道：“依照今日限定的主料，能做的如此光滑剔透，我看不是猪皮冻，就是鱼冻做的。”


李奇点点头，道：“不过我觉得鱼冻的希望更大。”


“李师傅此话怎说？”张春儿笑问道。


李奇耸耸肩道：“因为宋嫂最拿手的就是鱼，以张娘子的性格，我觉得你若想要击败她，就一定会选择在她最擅长的菜式上。”


张春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笑道：“李师傅说笑了，猪皮冻味道不佳，作为配料合适，但是作为主料，还是鱼冻更为合适，李师傅，你说是吗？”


李奇点头笑道：“当然，当然，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那我就尝尝张娘子的这道‘十八佛祖’。”


“请。”


“请。”


李奇又向左伯清一伸手道。


几人纷纷用汤勺舀了一颗放入自己碗内。


“晶莹透明，够圆，仅从外形来看，就已经无可挑剔。”李奇看着勺内冒失丝丝冷气的“佛祖”，摇头一赞，又道：“就是不知这味道如何？”说着他便将“佛祖”放入嘴中，一股清凉之气有外到内，有上至下，翻涌起来，全身都觉十分舒坦，未嚼先道：“清凉宜人，爽滑不腻。”轻轻一咬，又道：“无一丁点腥味，鲜香满口。”再一细品，哦了一声，道：“里面还有馅料，是生鱼片，妙极，妙极。”


左伯清哈哈道：“李老弟这三句话就将这道‘十八佛祖’的味道尽数道出，我也没有想到里面竟然还藏有馅料，难怪张娘子会选择用上等的好老酱熬制这一条鲤鱼。”


李奇摇头道：“不止一条。”


“此话怎说？”


李奇笑道：“我想至少也用了三条大鲤鱼才能做出这十八颗‘佛祖’，因为她不可能在鱼冻成型以后再将生鱼片放进去，那决计办不到，她必须得先将生鱼片放入汤中，再冰冻，但是这样一来，生鱼片的位置就不是厨师能够控制的，只能以多选取，所以，绝不止一条鲤鱼。”


张春儿点头道：“李师傅说的真是对极了，我一共用了四条鲤鱼，配上二十四种配料熬成汤，又将生鱼片切碎分散放入其中，为了让这些生鱼片不影响美观，故此我还用了上好的老酱，如此一来，汤的颜色就会变得较深，若非仔细观察，就看不出里面藏有生鱼片，而又与佛珠的颜色相互映衬。”


“原来如此。”左伯清笑着点点头，道：“这佛珠最妙之处，也就在生鱼片上面，因为这鱼冻本是冰冷得，所以入嘴不会急着吞入，当细细品味，鱼冻遇热即化，而生鱼片本身就得蘸酱汁吃的，先冻后化，如此一来，生鱼片将会更加完美的吸收酱汁，真是妙到了极处。”


李奇道：“左大哥说的不错，虽然这生鱼片只有一小块，若是单独吃的话，恐怕都不够塞牙缝的，但是由于我们事先不知，只当在品味鱼冻，鱼冻自然得细细去品味，不宜过急，却不经意间将这小块的生鱼片的味道品到了极致，张娘子能够利用鱼冻的吃法，将生鱼片的发挥到极致，更是难能可贵。”


那些没吃的人，光听他们这么一说，就足以陶醉不已。其余品尝的人，出来高衙内以外，其他人都是交口称赞，只觉意犹未尽。


张春儿笑道：“李师傅过奖了。”


樊少白越听乐觉心烦，忙问道：“不知二位可有结果了。”


左伯清可是御膳房的总管，就这名望，顺理成章的也就成了评委之一。


左、李二人互望了一眼，眼神一交流，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可就在这时，听得一人焦急的嚷道：“等等下，还——还有我了。”


众人一怔之下，登时想起今日还有一位参赛者，正是那刘云熙。


左伯清拍了拍脑门，笑道：“对对对，差点忘记还有一道美食。这位娘子，就请将你的火腿端上来吧。”


“哎哎哎。”


刘云熙立刻点点头，用一把匕首快速的将那一只火腿切得一块一块的，但见里面鲜红牙白，色彩诱人，而且由于这火腿乃是巨型的，所以几乎每一位都能吃到。


李奇瞧她刀法犀利，切的肉块大小均匀，暗自点了点头。


待火腿肉刚一端上，一股浓浓的肉香扑鼻而来。


李奇手一抬，道：“各位先不忙着吃。”说着他朝着刘云熙道：“不好意思，你是一个厨娘，还是一个这里无人认识的厨娘，你自己是否应该先试吃。”


众人一听，登时反应过来，心有余悸，万一这人弄点啥药放到里面，那可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其实李奇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刘云熙似乎还没有听明白，点点头道：“不亏是我大宋都城，吃东西都这么讲究，那我就先吃了。”


她说着随意拿起一盘子，用匕首切下一块来，放入嘴中，一边嚼一边笑道：“真是好吃，呵呵，其实我原本带了两个来，但是路上嘴馋就先吃了一个。”


李奇见她单纯的有些过火，又见其没有丝毫犹豫，心中连一丝怀疑都没有了，关键还是这肉香太TM吸引人了。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品尝下这道火腿吧。”


众人这才开始吃了起来。洪天九狠狠咬下一大块肉来，含糊不清的嚷道：“哇！这烤肉真是好吃，唔唔唔。”


高衙内也含糊不清的补充了一句，道：“人更漂亮。”


“……”


可是李奇、左伯清尝过以后，纷纷皱眉，面面相觑。


张春儿和宋嫂见他们俩这表情，心感好奇，又用刀切下一块，尝了尝，但是尝过之后，表情与李奇、左伯清的出奇一致。


张春儿道：“这火腿肉质滋嫩，油而不腻，香味浓郁，口感更是醇美。但是，却有一股十分特别的味道，我从未尝过。”


李奇点头道：“你们也尝出来了，我也从未尝过这种味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是这味道令这火腿更加美味了。”


宋嫂道：“会不会是她用了什么香料？”


李奇、左伯清同时摇摇头。李奇道：“她做香料的时候，我都看着的，很普通，虽然那蘑菇我没有见过，但是这绝不是蘑菇的味道。”


高衙内眼眸一转，道：“你们也真是的，这人就在这，为何要猜来猜去，好像自己厨艺挺厉害似的。”他说着就面带笑容走到刘云熙身前，笑吟吟道：“小娘子，你这火腿是咋做的？”


他这么一说，李奇和左伯清登时一脸尴尬，不得不说，高衙内这句话真是说的太对了，一问便知，何必瞎猜。


刘云熙一脸单纯，笑道：“呀，你们都尝出来了呀。”


“那是当然，本衙内是谁。”高衙内抚摸着鬓上红花，呵呵笑道。


无耻！


这二字就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刘云熙似乎并没有感觉到高衙内体内的淫荡细胞，点头道：“不瞒各位，其实我这火腿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吃完就没有了。”


“什么？”


众人听得一惊。李奇问道：“这火腿也就是猪腿，怎地会是独一无二的了？”


刘云熙笑道：“是猪腿不错，但却是从一条大蛇肚中取出的，记得那一天，我在林中找寻猎物，忽见一条大蛇躺在草丛中，腹部隆起，于是将其射杀，发现里面原来是一头野猪，还是刚刚吞下去不久，我见其十分完整，心想就别浪费了，于是取来制成火腿。”


“啥？大蛇肚中？呕——！”


高衙内双目突出，一种紫绿色攀升到脸上来，当即弯下腰来，大吐特吐起来。


“呕！”


“呕！”


不禁是高衙内，很多人都当即吐了出来。


操！从蟒蛇肚中取出来的野猪，难怪这味道从未尝过，那上面岂不是——，我是厨王，我是厨王，绝不能丢人。李奇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瞧高衙内等人那德行，胃里一阵翻涌，强行憋着一口气，瞥了眼旁边的左伯清，见其也憋得极其辛苦。


“啪啪啪啪，真是巧夺天成，太妙了。”


李奇打肿充胖子，脸都憋红了，还在那里鼓掌叫好。


“多谢夸奖。”刘云熙点点头，丝毫听不出弦外之音，指着那些呕吐的人，又是一脸郁闷，道：“可是他们——？”


我这是夸奖你么？李奇咬着牙道：“这就是差距。他们根本品不出这蛇中滋味。”


呕！


此话一出，又是一轮的新的呕吐。


“这还真是独一无二的，那我可得多吃一点。”


洪天九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猛人，听得津津有味，吃的更是有滋有味，一手一块肉，跑上前，兴致盎然的问道：“唉，刘娘子，那蛇得有多大呀，连野猪都吞的下。”


刘云熙用双手比划了下，道：“差不多有这么大。”


“哇！这么大？”


洪天九道：“那你不怕么？”


“我常年在山中打猎，倒也不怕。”


“你真是厉害，下次我打猎唤你一起去。”


“好啊！好啊！”


洪八金见儿子竟然越吃越香，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这究竟是不是亲生的啊。


左伯清连喝了三杯茶，才缓了过来，虽心有余悸，但同时也十分好奇，道：“李老弟，这猪从蛇肚子中取出，为何会变得如此美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没好气道：“鬼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反应，没毒死已经是万幸了。”其实他心里也疑惑不解，但是这大自然中本来就是无奇不有，那猫屎咖啡不也是如此。


刘云熙见李奇他们在哪里嘀嘀咕咕的，忙道：“二位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比你小。”李奇一挥手道，心想，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竟然遇上这么一个傻妞。


刘云熙改口道：“二位师傅，方才两道菜，你们都说的那么好听，那我这道菜呢？”


“好！”


二人异口同声道，简单明了，真不想再多点评一句。


缓过来的樊少白，也不想再提这火腿，忙问道：“二位可有结果？”


李奇搓了搓额头，小声道：“左大哥，还是你说吧，我怕被人打。”


这小子真是狡猾，这等得罪人的事，就让我来做。左伯清见李奇都把头撇向那边了，显然不准备给他上述的机会，轻咳一声，道：“这一次比试，张娘子获胜。”

第801章 细节决定成败


左伯清刚一说完，场内除了李奇和张春儿以外，个个都是面露诧异之色，他们倒不是为了这结果而感到诧异，反正就三个人，不是你的就是他的，他们而是对左伯清如此快速的给出结论而感到诧异，毕竟宋嫂的厨艺恐也是不遑多让，若是要他们来下评定，估计都得犹豫好一阵子。


其中最失望的莫过不于樊少白，不敢置信的望着李奇。


你看我干什么，这是事实啊！李奇无奈的点头道：“左大哥说的非常对，我大宋第一厨娘的称号，张娘子是当之无愧。”


高衙内不解道：“这是为何？我就觉得这烧鳗包更好吃一些啊！”


左伯清看着李奇道：“这一点还是你来说吧，毕竟你是酒楼的厨师。”


李奇点点头，笑着解释道：“实不相瞒，若是以个人爱好而言，我也喜欢这烧鳗包，可以说她们二人的厨艺只在伯仲之间，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恁地重要的比赛，张娘子会选择这鱼冻来做菜。”


高衙内没好气道：“这哪有什么为什么，还不是哗众取丑。”


柴聪翻着白眼道：“衙内，是哗众取宠。”


“有何差别？”


“……”


李奇不去理这蠢货，扫视一眼众人，见他们都是茫然不知，手朝天一指，道：“因为它。”


众人抬头一看，却更是茫然。


洪天九好奇道：“难道大哥的意思是上天指示她这么做的？这都是天意？”


李奇呵呵道：“也可以这么说，不，应该说是上天帮她取胜的。”


众人纷纷越听越糊涂了，洪八金急道：“李奇，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快道出其中缘由吧。”


左伯清捋了捋他的山羊须，呵呵道：“其实李老弟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如今已经入夏，天气比较炎热，这时候吃鱼冻最为合适不过了。”


李奇点点头道：“换而言之，若是将这场比试移到三个月后，或许就是另一种结果了。作为一个厨师，首先得了解四季都有何美味的食物，但这只是其一，你还得明白在每个季节吃什么最好，特别是对于一个酒楼的厨师而言，你不只是要对自己的厨艺负责，而且还要对广大的顾客的身体负责，这道烧鳗包虽然美味，而且吃法也非常新颖，十分具有特色，但是火气太大，而且一定得趁热吃，绝对不适合放在这炎炎夏日来吃，但是这鱼冻可就不同，它是经过冰镇的，而且鱼冻本就有消暑的功效，放在这时候吃，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再美味的菜肴，当它出现在一个不正确的时辰里，那么就是一道失败的作品。显然，在这一点上，张娘子在准备的时候，对每个细节的把握更加到位，还有一点，这里是相国寺，这道‘十八佛珠’也与其相互照应，真乃匠心独运，第一厨娘非张娘子莫属。”


左伯清点头笑道：“说得好，不知道各位方才有没有注意，当我们吃完一个烧鳗包后，并未出现意犹未尽的表情，而吃了鱼冻后，却还想再吃，这就是因为这炎热的天气不允许我们再吃第二个烧鳗包，但却给这道鱼冻增添滋味，将其变得更加美味了。”


经过二人的点评后，众人是心悦诚服，再无异议。


宋嫂听得直点头，道：“二位金玉良言，我铭记于心，这场比试我输的是心服口服。”


左伯清呵呵笑道：“其实你的厨艺已经非常了得了，而且独具风味，假以时日，定会成为我大宋最有名的厨师之一。”


“左总管谬赞了。”


张春儿似乎早已胜券在握，对此并未出现太大的波动，微微笑道：“承让，承让，我也只是侥幸胜出而已。”她说着忽然望向李奇道：“张春儿不自量力，真希望改日能够与李师傅讨教几招。”


左伯清可是一个厨痴，呵呵笑道：“这倒是挺吸引人的，张娘子最近厨艺大涨，远胜昔日，而李老弟的厨艺更是炉火纯青，金刀厨王与我大宋第一厨娘究竟谁更胜一筹，真是令人期待呀。”


期待个屁，这比试也忒不公平了，她赢了，可以到处说我赢了金刀厨王，可我赢了能够得到什么？难道给别人说，我赢了一个厨娘？没有足够的诱惑，我才不比了。李奇暗骂一句，嘴上笑呵呵道：“看吧，反正我还年轻，今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那——那我的火腿呢？”


这时候，那刘云熙突然说道，表情略显急切。


众人纷纷翻着白眼，均暗道，我们方才表现出来的恶心，还不足以让你灰溜溜的离开么？


这傻妞还真是执着呀。李奇呵呵道：“其实若单以味道而言，你们的火腿要凌驾在她们二人的菜式之上，不过，你也犯了我方才说的那个错误，而且，你这道菜连品尝者的最基本健康都无法保证，是，我知道你会说，你自己吃了也没事，但是你也得知道，每个人的身体是不一样的，你吃了没事，但是不代表我们吃了同样也没事。”


刘云熙急道：“可是，你又凭什么笃定那她们的菜就一定安全了？你不去试，怎地又知道这究竟能不能吃，究竟好不好吃了，就跟世上第一个吃羊、吃猪的人一样。”


这——这妞究竟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呀？李奇被她说得一愣，又与左伯清面面相觑，随即笑道：“你说的很道理，但是，事实就是，鱼冻已经经过无数人的证实过了，而你这火腿却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也只有你一个人试过，作为一个厨娘，你可以去做那一个开山之人，这种精神确实令人佩服，但是你不能让这么多人陪你一起做整个人，他们也不一定愿意，毕竟每个人都会把自己的健康摆在首位，这也是厨师的一项必备功课。”


说话间，他来到了场中，高举双手，笑道：“说到这健康呀，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一下了。”


他这又是在干什么？所有人都茫然的望着李奇，这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李奇笑呵呵道：“众所周知，我们醉仙居一直都将顾客的健康摆在首位，每道菜都是经过严格的监管的，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健康更加可贵，都说苦口良药，味道如此之苦的汤药，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喝，因为病者都希望能早日康复，生病一日的痛苦足以抵偿你尝千百道佳肴的享受了，由此可见，健康是多么的重要。我们醉仙居为了让大家生活的更加健康，长命百岁，最近又研制出一种新型饮料，堪称完美，绝对可以称之为健康的象征。”


敢情他又是在替醉仙居新产品宣传呀。


众人听到最后面，才听明白了，纷纷鄙视之，但同时也佩服李奇的商业才能，这都能将话题转过去，无缝衔接，真是绝了。


高衙内忙问道：“李奇，你说是啥饮料？”


好家伙，果然够上道。李奇呵呵道：“到时你们就知道了，大家请拭目以待吧。”


果然，那些观众们开始窃窃私语，好奇心完全被李奇勾了起来，毕竟醉仙居给他们带来太多的惊喜了。


李奇见效果已经达到预想中的那般，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准备撤退了。


一旁的刘云熙皱眉瞧了眼李奇，上前还欲再说，忽然一随从打扮的青年挤过人墙，径直走到李奇身前，垂首道：“李师傅，各位掌柜，我家主人有请。”


李奇微微一怔，道：“你家主人是谁？”


“三司盐铁使。”


众人听得面色一变，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在这种情况下，找上门来了，由此可见，对方也的确是急坏了。


“哇！原来黄大人呀，那么咱们一定得去。”李奇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又朝着洪八金等到：“各位说是不是呀？”


众人一愣，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李奇又问道：“不知黄大人如今在哪里？”


那随从见李奇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心中一喜，忙道：“哦，大人此时正在右厢房。”


这个蠢货，找人当然得在门口堵呀，那你就继续在厢房享受吧。李奇点点头，道：“那行，我们现在就去——哎哟，哎哟。”


话刚说到这里，李奇忽然连续叫了声，弯下腰来，捂住肚子，表情极其夸张，道：“哎哟，肚子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那火腿起了反应，哎哟，憋不住了，麻烦你去告诉黄大人，我上完茅房再去。”


这话刚一说完，他就捂住肚子急匆匆的朝着外面跑去。


然而，李奇这无意间的一句话，却深深刺痛了一旁的刘云熙，眼眶都红了，倏然冲过去，速度极快，挡在李奇的身前，愠道：“且慢，这火腿我也吃了，为何我没事？”


大姐，你肚子疼过么，这么夸张的表演，你丫都看不出来啊，真是不会见风使舵。李奇懒得和她废话，吼道：“马桥，交给你了，我忍不住了。”


他说着就绕过刘云熙。


刘云熙还准备去拦，可惜一风骚男子挡在了她的身前，正是马桥，他淡淡道：“我不想跟女人动手，你还是请回吧。”


这小子跑的还真快，他都跑了，我们去顶什么用啊！洪八金等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个个捂住肚子，表情是一个比一个夸张。


“哎哟，哎哟，我肚子也疼起来了。”


“一定是那火腿弄的。”


“相国寺有多少茅房？”


此话一出，这群富商们登时坐鸟兽散，瞬间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那随从纵使想去阻拦，可惜寡不敌众啊。


高衙内挠了挠下巴，好奇道：“奇怪，为何我没事呀？”


洪天九不屑道：“哥哥方才吐的那么干净，怎会有事？”


高衙内撇嘴道：“你不也没事么？”


洪天九头一昂，骄傲道：“那只能说明我身体好，就跟刘——咦，她人呢？”他说着说着，忽见放在还在这刘云熙已经不知去向，忙上前找到马桥问道：“马桥，方才那位刘娘子呢？”


马桥似乎在想事情，微微一怔，道：“已经走了。”


洪天九哎哟一声，极其懊恼道：“糟糕，我忘了问她现在住在哪里，我还得找她一起去打猎的呀。”

第802章 这一日


毋庸置疑，这次的第一厨娘比试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关注度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没事做，所以前去观看得人自然多了。


即便没有大宋时代周刊为其宣传，这场比试的每一个细节也在一日间，传遍了整个东京，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人多力量大。


且不说金楼，哪怕是输了的樊楼，也凭借此次无意间的炒作，宋嫂的名气大幅度的提高，得亏现在樊楼关门停业，要是开业的话，可想而之，场面会有多么的火爆。


而张春儿也名副其实的坐上了这一厨娘的宝座，但是这对她而言，这只不过是把以前就属于她的荣誉给夺了回来，并没有带来太大的惊喜，她最终的目标还是与李奇一较高下，为此她也付出了前所未有的努力。


至于醉仙居，凭借李奇见缝插针的无耻宣传，他口中的那种新式饮料也传播开来，收获倒也不小。


哪怕是那刘云熙，也成为了人人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而她那也独一无二的火腿，也抢走了其余两道菜的风头，几乎人人都在讨论那火腿，不过令人好奇的是，自那日之后，刘云熙便再也没有露面了。


忽忽数日，刺眼的金光兀自在肆掠大地，李奇如同一只懒虫躺在树下歇凉，双目透过树叶的间隙，望向天空，喃喃自语道：“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楚州。


阴暗的牢房让秦桧、韩世忠“幸运”的逃过了烈阳的侵蚀。


韩世忠闲着无聊的打了一套拳法，但也只是换来秦桧一个人的喝彩，对于当下的秦桧而言，韩世忠打拳已经成为了生活中必不可缺少的娱乐项目。


韩世忠轻吐一口气，略显有些郁闷道：“秦学正，我们在这里还得待多久？”


秦桧笑道：“难道韩将军待烦了？”


“啊！”


韩世忠点点头，道：“我想没有人喜欢待在这里吧。”


“那也不是。”


秦桧摇摇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挺喜欢待在这里面的，安静，没有人打扰，外面太乱了，一旦出去，就要面对很多问题，这段日子对我或者说对我们而言，可以说是弥足珍贵，因为一旦出去了，那么可能就连喘息功夫都没有。唉，可惜我们很快就要出去，若是再继续下去，或许连我们都无法控制了，不过在这最后关头，我们还得在对方的伤口撒上一道盐，让他们永世难忘。”


此时的江南几乎已经全面陷入瘫痪了，衙门形同虚设，士大夫的地位一落千丈，特别是那些曝光的士大夫，等同于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市面上别说货币了，即便是商品都越来越少，外来的商人视江南如地狱，避而远之，但是街上的行人却变得多了起来，百姓对于那些贪官的行为，已经渐现粗暴，甚至已经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安全了，无奈之下，各地政府职能调用军队来维护治安，当然，这只是美其名曰，实际上则是保护自己。


但是，久而久之，士兵们也产生抵抗情绪，毕竟他们的父母也是百姓，他们同样受到过伤害，而偷盗、抢劫的行为也渐渐变多了起来，情况已经极其不妙了。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江南士大夫处于极其不妙的境地下，其中有一批官员忽然倒戈相向，他们在同一天发表了一封悔改书，对自己过往的种种行为致歉，并且昭告百姓引咎辞职，将自己手中的大量土地直接分给他们手下的佃农、雇农，还捐出大量的钱财，开设粥场，赈济百姓。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登时引起了各个阶级的强烈关注，官场中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知道这肯定是早有预谋的，因为这些人都曾是朱勔一党的。


但他们纵使心如明镜，也无计可施，士气大伤。


与之相反的是，百姓们却是士气大振，因为他们可不懂其中缘由，只当这是他们取得的成果，如此一来，他们对于这些敢于承认错误的官员，倒是给予很大的宽容，与此同时，反抗的决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工农商三个阶级也变得更加团结了。反观士大夫那边，因为这件事变成一盘散沙，人人开始选择自保，由于朝廷那边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做贼心虚的他们更是惶恐不安，平时作恶多端的他们，如今算是尝到了苦头，他们终于明白了平日里那些被他们迫害的百姓那种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的无奈心情。


但是，目前而言，他们还没有达到的绝望，他们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朝廷那边。


杭州。


烈日当空，燥热的郑逸一声叹息，瞥了眼旁边托着下巴，目光充满了思念之情的白浅诺，心中稍显郁闷，方才还在说正事，怎地一转眼功夫，她便走神了，于是轻轻咳一声。


“啊？”


白浅诺微微一怔，道：“二哥，你方才说什么？”


堂堂东京第二才女怎地会变成这样？郑逸不禁又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颇觉好笑，但也没有点穿白浅诺的小心思，道：“好了，这三步棋已经走完了，那些士大夫也不敢再隐瞒这里的情况，相信朝廷那边已经知道了，如今可就看经济使的了。”


白浅诺甜甜一笑，道：“放心吧，大哥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郑逸道：“让我们失望倒也没关系，关键是别让百姓失望了，江南的百姓是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稍有不慎，我们便是千古罪人呀。”


白浅诺一愣，目眺远方，不再多言了。


……


如此炎热的天气，若非有事，一般人都是闭门不出，躲在家里，可是在崇政殿门前，偏生有一群人爱挑战人类的极限，与烈日对抗到底，但见他们跪在大殿前，一动不动，汗如雨下，浑身被汗水浸湿，但又被烈日烤干，周而复始，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晕倒四人。


这些人就是平常骄横跋扈贯了的士大夫们，但是此时他们脸上都充满了焦虑、惶恐、不安，江南那边接二连三的奏折，让他们几近奔溃，眼看士大夫的名望就要毁于一旦了，他们怎能不急，但他们对此却是束手无策，他们最赖以生存的手段，笔和嘴都被民间那些小道消息给逐个攻破，别说江南了，就连京城情况也极不乐观，而就在这关键时候，宋徽宗又偏偏不上朝，让他们更是不知所措，每天寝食难安，他们心里也隐隐明白了，这是宋徽宗给予他们的惩罚，让他们知道这块天究竟是姓谁名谁，不是你士大夫说的算。


当然，跪在这里到不能说明他们已经认输了，这一招他们也经常用，甚至太宗时期就有不少人用过了，而且屡试不爽。


天公作美，炎热的天气给他们平添一丝同情。


吱呀一声。


紧闭已久的大门终于打开来，大臣们面露欣喜，只见梁师成从里面走了出来，颇显无奈的说道：“各位大人，皇上身体不适，你们别跪了，还是回去吧。”


身为御史台头头的蒋道言，极其愤怒的说道：“皇上贵为天下人的父母，然而，京城、江南都恁地混乱不堪，官不是官，民不是民，皇上怎能置之不理？”


又一言官道：“若是朝廷再不加以阻止的话，恐会酿成大祸，还请皇上以天下社稷为重啊！”


“还请皇上以天下社稷为重啊！”


众人齐齐喊道。


梁师成翻着白眼道：“你们别喊了，皇上是不会出来的，皇上还说了，你们身为臣子，应当为君分忧，与其跪在这里，还不如去想办法解决此事，你们可以全权做主，不用禀告。”


为君分忧？全权做主？


这话听得这些大臣汗毛竖立，天威难测，一种恐惧在他们内心蔓延开来。


然而，此时此刻，坐在秦府后堂的李奇却是一副羞涩的表情，瞧着边上这位风韵犹存的丈母娘，腼腆道：“丈母娘，你能否别这么望着我，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比较害羞。”


你比较害羞？恐怕世上所有人的脸皮加在一起，还不如你厚。白夫人双目一瞪，道：“你还打算玩多久，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我们白家迟早也会毁在你手上的，我前面还以为江南那边最多也就是比东京坏一点，可万万没有想到，江南那边竟已成为炼狱。”


“炼狱？”李奇挠挠脸，好奇道：“这么夸张？”


“你少跟来这一套，恐怕你比谁都清楚。”白夫人哼了一声，道：“我原以为我了解你的意图，可是如今看来，我根本就不了解，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之所以这么愤怒，全是因为从江南那边传来的消息，要知道白家可也是士大夫家族，而且势力遍布朝野上下，这若是士大夫阶层垮了，那他们白家肯定不能幸免，眼看事情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你叫她如何能不着急。


李奇叹道：“丈母娘，你若有烦恼，找我这个女婿来发发牢骚，那也再正常不过了，小婿愿意做这个听众，但也仅此而已，你不能指望一个厨子来处理天下大事，这不靠谱。”


白夫人怒道：“别叫我丈母娘，我可没有你这女婿。”


李奇嘿嘿道：“我是奉旨叫丈母娘的。”


白夫人一听，登时想起那四道圣旨，心里那个恨呀，胸前一阵波涛汹涌，虽然李奇是一个软硬都不吃的人，但是硬的不行，她也只能用软的，连续深呼吸两口气，语气温和道：“李奇，请你老实的告诉我，你究竟还打算还玩多久？就这么个折腾法，别说我白家了，就连整个大宋也经受不起呀。”


李奇一本正经道：“小婿很诚实的告诉你，小婿十分在乎七娘，不会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这听上去是答非所问，但是白夫人是何等聪明的女人，黛眉一皱，道：“但是如今——”


李奇笑道：“如今这么热，说不定明天就会下雨了。”


白夫人一愣，叹道：“但愿如此吧。”


李奇又是不算卦的，即便是算卦的，也得掐指才能算呀，他连脚趾头都没有动一下，如何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雨，显然，他没有猜准，第二日兀自还是晴空万里。


但是，金国使臣却在此时来京了。


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如此一来，宋徽宗再也没有不上朝的理由了。


这一日，蔡京病好了。


这一日，俅哥终于处理完了三衙的事情了。


这一日，李邦彦探亲归来。


这一日，蔡攸终于从小妾床上滚了下来。


这一日，久违露面的宋徽宗终于出现在了大殿之上，头戴金冠，身着龙袍，红光满面，兀自还是那么的帅气，与疲惫的群臣相比较，更显精神奕奕，眼中还带着一股笑意，是得意的笑意。


这一日，李奇却花光了醉仙居能够动用的钱，成为了这一日最大的“输家”。

第803章 舌战群儒


大殿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喊了，或者是好久没有见到宋徽宗了，心情太过激动，反正这一次喊的是极其不整齐。


宋徽宗高居龙椅，嘴角稍微扯动了下，随后才道：“平身。”


“谢万岁。”


待群臣站了起来，宋徽宗才道：“宣金国使臣。”


一声尖破嗓子登时响起。


不一会儿，纥石烈勃赫就带着袁洪进入大殿来，虽然他现在的汉语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是面对大宋的皇帝，他还是得带上这个翻译官。


他先是向宋徽宗行了一礼，随后又向宋徽宗传达了完颜晟的问候。宋徽宗也是很老套表达了对完颜晟的问候。


极其无聊的寒暄过后，宋徽宗笑问道：“不知金使臣突然来我汴京，有何贵干？”


纥石烈勃赫正色道：“我们皇上听闻经济使致仕，特意派我前来询问详情，望陛下能够解释下此事。”


“放肆。”


赵楷忽然站出来道：“我们大宋致仕一个官员，为何要向你们金国解释？难道你们金国致仕一个官员，会跑来向我们大宋禀告吗？”


群臣一见是赵楷，心里暗自得意，赵楷与李奇的恩怨可是众所周知的，致仕李奇，他无疑是十分乐于见到的。


纥石烈勃赫笑眼望向赵楷，道：“殿下，贵国致仕任何一位官员，都是你们的家事，我们自然无权过问，但是经济使除外。要知道，当初是经济使在我们太祖面前许下承诺，还促成了宋金联盟，如今你们一句话就将其致仕，我们若是连问都不问，是否会让人觉得我们金国并不看重宋金之间的联盟？”


童贯笑呵呵道：“哪里，哪里，金使臣勿要见怪，这只是一个误会罢了，郓王殿下方才也是没有听明白，才会如此，贵国为了此事派人前来，由此也可以看出贵国的诚意。”


赵楷见童贯出面了，自然不好多说，怒哼一声，站了回去。


纥石烈勃赫哈哈道：“还是广阳郡王明白事理，那不知经济使究竟是犯了何等大错？难道是他的经济建设出现了重大失误，以至于如此？”


黄信仁忙道：“那倒不是，这点请贵国放心，关于宋金的经济建设不会因为李奇的致仕而还受到半点影响？”


纥石烈勃赫道：“那究竟是为什么？实不相瞒，我们皇上如今还是十分信任经济使，所以，还请各位能够告知其中缘由，我也好回去复命。”


宋墨泉站出来，道：“李奇他借着新法，任用奸佞，枉杀官员，罪无可恕，致仕他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纥石烈勃赫眉头一皱，道：“原来如此！那这事还是跟经济建设有关，不知经济使为何要枉杀官员？”


“这——”


宋墨泉欲言又止。


纥石烈勃赫又道：“莫不是贵国民间的传言都是真的？”


宋徽宗淡淡问道：“不知是甚么传言？”


纥石烈勃赫拱手道：“回陛下的话，自从我渡过黄河，便听闻了许多有关经济使致仕的传言，有不少人说，经济使之所以致仕，只是因为杀了几个贪官，不知是否当真？”


宋徽宗沉眉道：“是有如何，不是又当如何？”


纥石烈勃赫笑一声，道：“若是当真如此的话，那我只能表示遗憾，看来我们金国要重新审视与贵国的盟约了。”


陆百晓怒喝道：“岂有此理，你此话何意？”


纥石烈勃赫道：“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顿了顿，他又朝着袁洪道：“看来我的汉语还是没有学好，你就代我再说一遍吧。”


蒋道言站出来道：“不用了，我们听明白了，的确是有此事，可是你们未知我大宋国情，就妄下断语，是否太过武断了？这难道就是你们所言的‘重视’？”


纥石烈勃赫笑呵呵道：“那就请这位大人与我解释一番。”


蒋道言道：“我朝祖训有言，‘一、保全柴氏子孙；二、不杀士大夫；三、不加农田之赋。呜呼！若此三者，不谓之盛德也不能’。此中第二条，就已经明确言明，不能弑杀士大夫，而我大宋自开国以来，也从未轻杀士子，然而，李奇罔顾祖训，知法犯法，若不给予惩罚，岂不是违背祖训，相信贵国上下也不会违背你们太祖的话吧？”


群臣皆笑，神情显得十分得意。


“原来如此。”


纥石烈勃赫点点头，道：“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我只能表示为宋金联盟感到担忧。当初我太祖愿意与贵国结为兄弟之盟，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因为天下人都说贵国乃是礼仪之邦，可是如今看来，应当称为流氓之邦才是。”


“大胆。”


蒋道言怒喝一声，道：“尔竟敢如此辱我大宋，罪无可赦。”他说着朝着宋徽宗道：“皇上，此人乱言辱大宋，还请皇上责罚此人。”


宋徽宗龙眸一斜，道：“金使臣，朕虽十分看重与贵国的友谊，但是你今日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即便朕想放过你，恐怕朕的满朝文武也不会轻饶你。”


纥石烈勃赫不屑的扫视众人一眼，道：“我曾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会文化的流氓。”


一直垂着首的蔡京，一听这话，倏然抬起头来，正好高俅也朝他望来，二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纥石烈勃赫道：“我太祖圣上之所以敬重贵国，那就是因为敬重贵国的读书人，因为外人都说贵国读书人满天下，我太祖以为读书人能够明事理，断是非，上能兴国安邦，下能造福百姓，可是如今看来，我太祖圣上是看错人了，这读书人非但不能兴国安邦，简直就是一群乱臣贼子，上能够祸害国家，下能迫害百姓，我女真人虽未读过什么书，但都是铁铮铮的汉子，若让他们知道，他们一直敬重的竟然是这种无耻之人，肯定会悔不当初。”


宋墨泉听得脸都气绿了，怒不可遏道：“胡说！你分明就是在污蔑造谣，信口胡说，你恁地对我大宋出言不逊，我宋墨泉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捍卫天下士子的尊严。”


蒋道言道：“说得好，皇上，微臣请求将此人关入大牢。”


……


一干大臣纷纷站了出来，要求严惩纥石烈勃赫。


“读书人？”


纥石烈勃赫指了指宋墨泉等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宋徽宗眯了眯眼，道：“你笑甚么？”


纥石烈勃赫道：“陛下，方才陛下的臣子说我污蔑造谣，可是我方才说的，都是他们告诉我的啊。”


宋墨泉暴跳如雷道：“我们何曾说过此话？”


纥石烈勃赫脸色一变，一本正经道：“请问宋学士，我方才询问，经济使是否因为杀了几个贪官污吏，就被致仕，你们承认确有此事，不知我可否记错？”


宋墨泉道：“是又如何？我大——”


“是就行了。”纥石烈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而后，你们又说你们的祖训说过不能杀士大夫，不能轻杀士子，是也不是？”


“这是祖训，我们岂敢乱说。”宋墨泉哼道。


纥石烈勃赫哈哈道：“那不就是了，是你们自己将那些贪官污吏与读书人放在一起并论，那么反过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所谓的读书人、士大夫就是一群贪官污吏？我甚至还听闻那些人不仅勾结草寇，还命人扮作草寇抢劫自己的百姓，草芥人命，如果这些都属实的话，敢问宋学士，这种人难道还不能称为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那究竟什么人才能成为乱臣贼子？我可是全照你们的话来说的，何错之有，若是陛下要惩罚我，恐怕得先惩罚你们才是啊！”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上是鸦雀无声。


宋墨泉等人更是呆若木鸡。


不得不说，纥石烈勃赫这一招借力打力，用的实在是太巧妙了，你若不把那些贪官污吏规划到读书人、士大夫里面，那么李奇就不能算是违背祖训，致仕李奇明显就是一个错误的判罚。然而，你若是将那些贪官污吏与士大夫放在一起相提并论，那么士大夫的不就是害群之马，乱臣贼子，还有何名望可言，试问谁敢信任这么一个礼仪之邦，说是流氓之邦也没有错呀。


蔡绦小声朝着身边的蔡京道：“爹爹，这人怎地突然变得恁地能说会道，而且，这语气好像似曾相似。”


蔡京双目微合，道：“难道你还没有听出来吗，有高人在背后相助，普天之下能在这大殿之上，将我大宋学士说的哑口无言的也只有一人而已。”


蔡绦双眼一睁，道：“难道是他？”


“除了那小子以外，还能有谁。”蔡京轻轻摇头，道：“看来他是准备收网了。也好，也好。”


痛快！真是太痛快了！纥石烈勃赫以前可是见识过这些人是多么的能言善辩，然而，如今却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道：“各位大学士，怎地都不说话呢？恕我愚钝，究竟你们是什么意思？还请明言告知，我赶着回去复命了。”


“这——”


宋墨泉他们十分纠结，究竟是维护士大夫的名声，还是维护士大夫的利益，这真是太难选择了。


宋徽宗等片刻，见兀自没人站出来，淡淡道：“金使臣，你们今日刚到我汴京，路途舟车劳累，就先去驿馆休息一日。”


“多谢陛下体谅，那纥石烈就先告退了。”


“嗯。”


纥石烈勃赫又是扫视一眼宋墨泉等人，摇头笑道：“读书人？哈哈——”言罢，他就大摇大摆的出了大殿。

第804章 完胜


耻辱！


绝对的耻辱！


饱学之士多不胜数的大宋，真刀真枪的打仗倒不敢说，但是打嘴仗怕过谁，放眼天下，谁敢与大宋打嘴仗，那无疑就是在自找不痛快。然而，今日却被一个刚从山里走出来的外人说的哑口无言，最后还得靠皇上出面，才不至于让他们颜面尽失，这是何等的屈辱呀！


而且，纥石烈勃赫最后那猖狂的笑声，更是让群臣无地汗颜，心中即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究其原因，还是利益在从中作祟，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昧着良心，也要为了那些贪官污吏说话，说实在的，其实当中有很多人都跟江南那些贪官污吏并无瓜葛，但是他们想的是自己的权益，假如今日他们不站出来说话，士大夫的权力将有可能会被人取代，若是战胜今日，那么不仅新法破灭，即便他们今后犯了错误，也可以将今日之事为自己开脱，哪怕是王安石那些人同样是如此，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来维护士大夫的权益，还是那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会文化的流氓。


所以说，无论忠与奸，他们首先考虑的一定是自己的利益，成者为王，即便是王黼那种人，当他大权在握的时候，他同样能够让百姓称其为贤相，由此可见，像纪闵仁那样的官员，真是稀有动物，故此，即便李奇当时知道他是非杀不可，但是兀自怀有不忍之心。


为何说官场难混，因为这里面都是一群冷血动物，包括坐在最上面的那一位。


宋徽宗扫视群臣一眼，朗声道：“我大宋能言善辩之人何止万人，而诸位爱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为何方才没有人站出来为我大宋读书人说上一句话？”


宋墨泉道：“回禀皇上，微臣以为方才那金使臣只是在狡辩而已，与其争论，毫无意义，他们只是顾忌他们金国的利益，试问金国又有谁敢忤逆祖训？”


宋徽宗点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明日你们就与他这般说吧。”


蔡京忽然站出来道：“皇上，此举万万不可，若是就这般说，那无疑承认我大宋士大夫贪赃枉法，草芥人命，乃乱臣贼子，对我大宋的名誉极为不利。”


宋徽宗颇显不耐烦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爱卿你说该如何是好？”


蔡京道：“老臣以为此事倒是小事，江南那边已经完全失控了，官衙形同虚设，官员毫无威信可言，百姓对朝廷失去了信任，还有咱们京城，如今商人大规模的关门，以至于成千上万人无处可去，若不及时解决，恐会酿成大祸。”


宋徽宗皱眉道：“此事朕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们想办法解决此事？难道这么多天过去了，你们兀自没有想出办法解决吗？真是岂有此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朕要你们这些人还有何用？”


这还是小事？而且，你自己不上朝，怎地全部怪在我等头上来了。


群臣是有苦难言，齐声道：“微臣该死！”


“又是这句话。”


宋徽宗哼了一声，道：“尔等明知朕要谨守祖训，不能杀你们，所以你们有恃无恐。”


“微臣不敢。”


“你们都敢逼朕，还有甚么不敢的？”宋徽宗冷笑道。


群臣惶恐不已。


宋徽宗又哼了一声，道：“朕现在不想听那些废话，如今尔等立刻想办法解决此事。”


宋墨泉道：“皇上，此事明显是有人在幕后操纵，意图不轨。”


“谁？”


陆百晓忽然道：“有此能耐的人，普天之下除李奇之外，无第二人矣。”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可有证据？”


陆百晓讪讪道：“李奇生性狡猾，微臣暂未获得任何证据。”


宋徽宗怒道：“没有证据，那你在这里说甚么？朕现在让你们解决此事，难道朕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微臣无能，还请皇上恕罪。”


宋徽宗冷笑道：“你并无犯错，何罪之有，但是你的无能，朕倒是看出来了。”


陆百晓一听这话，那还得了，冷汗直流，双腿都开始颤抖了。


宋徽宗不再理他，又朝着群臣道：“不知哪位爱卿有办法能够解决此事？”


黄信仁道：“皇上，东京的这些商人明显有意与朝廷作对，微臣以为这都是朝廷当初太过纵容他们了，以至于他们胆大妄为，朝廷应该给予他们惩罚，命令他们立刻开门。”


白时中道：“此举不可，他们关门并未犯法，朝廷有何理由去惩罚他们，如今已经民怨沸腾，若是再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严惩他们，恐怕会适得其反，到时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微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当安抚百姓。”


宋徽宗点点头道：“白爱卿言之有理，那你认为应该如何安抚百姓？”


“这——！”


白时中微微张嘴，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徽宗笑了，道：“朕的臣子怎会是一群愚蠢之辈，你们都是我大宋的最聪明的人，其实你们也都知道该怎么办？但是你们偏偏不说，至于原因，朕为了顾忌你们的面子，也就不说了。”


说着，他又是一笑道：“朕现在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平时读的都是些什么书？朕真的很想知道，究竟是哪本书上有教人如何贪赃枉法，勾结草寇，草芥人命？”


群臣沉默不语，这时候谁说话，谁就真是蠢子了。


“怎地都不说话呢？”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很好，很好，沉默以对，你们真是用的炉火纯青，倒也没有白读这几十年的书啊。不过，方才纥石烈勃赫那番话，倒是引起了朕的反思，何为读书人？读书人又是些什么人？朕如今真的有些不明白呢？谁能帮朕解开这个困惑？”


群人兀自沉默。


宋徽宗忽然一拍桌子，怒喝道：“朕现在命你们说话，谁若不说话，以违抗皇命论处。”


蔡京身为百官之首，这时候他一定得站出来了，道：“回禀皇上，老臣以为方才纥石烈勃赫有句话说的不错，读书人应当能够明事理，辩是非，上能兴国安邦，下能造福百姓，有可为，有可不为。”


“微臣附议。”


其余的大臣垂首齐声道。


“好一个有可为，有可不为。”


宋徽宗呵呵笑了两声，道：“那朕问你们，淮阴县那个孙知县可算是读书人？”


蔡京道：“老臣听闻那孙知县欺上瞒下，结党营私，甚至还命令自己的属下假扮草寇，打劫过往百姓，证据确凿，比畜生都不如，读书人应当引以为耻。”


宋徽宗点点头，有扫视一眼其余人，道：“尔等以为呢？”


“臣附议。”


众人再次齐声道。


“又附议？”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朕自问从我大宋开国以来，对读书人的恩重，远朝历代，可惜，你们却不好好珍惜，反而以此作为自己的争权夺利的手段，拿着圣祖之言，去替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人求情，你们真是令朕寒心呀，这若是让圣祖知晓了，恐怕圣祖他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朕真是一个不孝子孙呀。”


“微臣知罪，还请皇上责罚。”


这一次，群臣全部跪倒在地。


“朕哪敢责罚你们呀！”


宋徽宗冷笑一声，朗声道：“拿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拿着一沓厚厚的血书走了上来。宋徽宗道：“这就是朕在最近三日内收到来自江南的三十八封血书，其中涉及近万百姓，你们都看看上面写着是什么吧？”


群臣趴在地上，无一人敢动。


宋徽宗又道：“怎么？连看都不敢看呢？那朕就告诉你们吧，如今江南的百姓将你们这些士大夫比作豺狼，毒蛇，猛虎，祸害我大宋的根源。朕看的都心寒，朕也想替朕的臣子辩驳，可是——唉，你们来教教朕，该如何替你们辩驳？难道说，祖训有言，不杀贪官污吏，凡贪污者，应当给予奖赏？反而那些为百姓着想的人，应当致仕，收押？”


片刻后，宋徽宗喝了一口茶，道：“太师，你先起来，来人，赐座。”


“谢皇上。”


年迈的蔡京几经周折，才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宋徽宗又道：“尔等既然喜欢跪着，那就跪着吧，反正你们若不解决这当务之急，也没事可干，等到你们什么时候想出办法，那就什么时候再站起来吧，既然此事你们让朕这么做的，如此出了乱子，你们自然是责无旁贷，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得尽快安抚百姓，当然，你们也可以拿圣祖之言出来。”


说完此话，他也不做声了，又喝了一口茶，开始闭目养神。


整个大殿上是鸦雀无声。


不知不觉中，正午将至。


忽听得一声呻吟，打破了大殿中的寂静，原来是翰林院一位老学士昏倒了过去。宋徽宗微微张眼，但又闭上了。


这皇上不开口，谁人敢动。


高俅、李邦彦、蔡攸等人心里都明白，皇上此举是要逼着那些人自己开口，自己打自己的脸，他们自然不会掺和进去，否则那真是两边不讨好了。


转眼间，正午已过。梁师成忽然跪下来道：“皇上，他们这是咎由自取，皇上犯不着陪他们在此受罪，龙体要紧，微臣恳求皇上先用膳。”


群臣齐声道：“臣恳求皇上用膳。”


宋徽宗淡淡道：“百姓如此，朕能吃的下饭么？”


事已至此，这些大臣们知道他们已经输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输了，下有百姓，上有皇上，太祖一言，又怎能扭转乾坤，纷纷闭目叹了口气。


蒋道言忽然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上奏。”


宋徽宗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说。”


蒋道言道：“微臣以为，当下只有重新启用经济使，继续推动新法，另外，恢复秦桧、韩世忠的官职，命他们继续整顿江南官场，凡是贪污受贿者，杀无赦，决不轻饶。不然，不足以平民怒。”


“微臣附议。”


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忽然拿起面前那一沓厚厚奏折，笑道：“记得当初是尔等联名上奏，让朕将秦桧、韩世忠收押候审，致仕李奇，如今，你们又让朕恢复他们的官职，真是岂有此理。”


他说着，忽然手一挥，将那一沓奏折全部甩了下去。


啪啪啪！


奏折打在这些大臣们的身上，虽然不疼，但却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在他们身上。


蔡京见他们自己松口了，才站起身来道：“皇上，如今唯有此法能够平息民怨。”


宋徽宗迟疑了片刻，叹道：“好吧，朕就再相信你们一次，来人啊！传朕的旨意，即可恢复秦桧、韩世忠的官职。至于李奇吗，当初他是领着大功回京，你们却逼着朕勒令他致仕，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已经寒透了心，朕怎还好意思又逼他回来，若非心甘情愿，他又怎会尽心尽力为朕效力，朕也不敢相信一个心怀怨气的人。既然是你们让他致仕的，现在也理应由你们去请他，凡是当初上奏弹劾李奇的人，朕现在将你们贬为庶民，倘若李奇一天不回来，你们也就别回来了，退朝。”

第805章 后招


这次早朝真是旷日持久，结果可以说是意料之中，也可以说是在意料之外，就看是对那边而言了。宋徽宗走后，那些保守派的士大夫们就如同一只只斗败的公鸡，失魂落魄，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大殿。


其实宋朝的历代皇帝，他们都会面临士大夫挑战皇权的情况，每次都是以士大夫的完胜告终，为什么？因为士大夫人多势众，皇帝又得依靠他们，因为士大夫掌权，再怎么放肆，他们不至于会跑去造反，直接威胁皇帝的地位，若是让武臣掌权的话，弄不好，那就是皇位不保，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但是，这一次不同，宋徽宗不是再孤军奋战，他掌握了保卫皇权的最大的利器，那就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假如能在不牵涉军方的情况下，给士大夫一个狠狠的教训，他还是很乐于见到的，而且，他也因此博得了百姓的同情，只要天下百姓都支持他，那还有什么比这更能稳固皇权的，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奚落士大夫，惩罚士大夫。


有人忧，就有人欢喜，像蔡京这些支持新法的革新派皆是长出了一口气，李奇的胜利，就代表他们的胜利，三三两两，谈笑风生的走了出来。


“爹爹，孩儿有件事一直未弄明白？”蔡绦扶着蔡京，一脸疑惑的说道。


有道是知子莫若父，蔡京呵呵道：“绦儿，你是不是想问，若是那小子就是纥石烈勃赫背后那个高人，为何那小子不自己来说？”他一直都不提李奇的名字，可见即便到了此时，他兀自非常谨慎，毕竟他也是士大夫阶层的。


蔡绦点了点头。


蔡京又朝着一旁面带微笑的高俅道：“太尉，你来说吧。”


高俅摇摇头道：“这个问题，我倒是没有想过，太师若知其由，高俅倒也想知道。”


蔡京捋了捋胡须，笑道：“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其实老夫也曾想过，他会以何种方式来收拾这残局，他又会用谁来开这个口？毕竟皇上与他都需要这么一个契机。不瞒你们，其实老夫也没有想到，打破这个僵局的竟是金国使臣。现在想来，倒也在情理之中，你们以为就那小子，他敢明目张胆的批评天下读书人吗？他又敢任意歪曲太祖的训言？若是这话由他说出来，那么，情况可就不是这样的，光藐视太祖一罪，就够他受的了。


但是，若由金国使臣将这话说出口，那又不一样了，因为金国使臣无须顾忌太多，只要理在他那边，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说出我大宋臣民不敢说的话。而且，云州等地还在金国手中，也就是说到时我大宋还有求于他们，我们也就成为了顾忌的一方，那么我们就变得束手束脚，同样的一番话，从不同人的嘴中说出，可能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高俅点点头道：“太师言之有理，如此说来，金国使臣也是那小子请来的？”


蔡京摇摇头道：“那倒也不是，金国还是挺看重那小子的，即便那小子不去请，金国方面也会派人前来的。”


蔡绦又道：“可是，既然那些人已经认输了，为何皇上还要让那些人去请他？”


蔡京摇摇头，笑道：“皇上这么做，无非就是借那小子，来杀杀士大夫的威风，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谨记于心。”


高俅呵呵道：“这下可就有趣了，相信那小子肯定不会轻易出来的。”


蔡京哈哈道：“是啊！当初他被致仕以后，那些人恁地羞辱他，一点余地也不留，而他又非什么正人君子，当然会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


金楼。


“张娘子，在过去三日内，有人将市面上的低价粮食一扫而空。”古达朝着身边的张春儿说道。


张春儿微微皱眉，道：“是些什么人？”


“据说是几个来自江南的大粮商。”


“可有确实证据？”


“那些粮商在江南小有名气，以前也经常来京城，应该不会有错的。”


张春儿皱眉道：“奇怪，为何这些粮商会来的这么巧合，而且为何要这么急着收粮食呢，其实如今的粮价还是颇高，若在等等，粮价还会降不少，难道——”


古达沉吟片刻，道：“东主是指？”


张春儿道：“金国使臣今日才进的京，而他们却偏偏选择在金国使臣进京的前一日将粮食全部一扫而空，显然，这绝非是巧合。”


古达道：“如此说来，那这事很有可能是有人在幕后操纵？”


张春儿点点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李奇干的，江南粮价比东京低很多，所以如今这个价格拿到江南去卖，也赚不了什么，除非他们有把握抬高江南的粮价，但是这些粮食又放不了很久了，一般的江南粮商可不敢冒这个险，要这知道这批粮食可也不少。”


古达道：“既然如此，咱们京城的粮商也应该想到这一点呀，为何他们一点警觉都没有？”


张春儿道：“这么多天过去，事情仍然未有得到好转，他们也是病急乱投医，我们不开门，那些富人自然就会选择在家吃，他们府中都存有粮食，不用去外面买，而且，据我所知，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已经有人卖出大批粮食，将老百姓手中的钱全部变成了粮食，那些百姓自然再也没多多余的钱来购买粮食，如此一来，几乎将他们出路全部给断绝了，相信这也是李奇所为。再者说，如今这个价钱，他们还是能够接受的。就是——呵呵，看来李奇还是低估了那些粮商的忍耐性，若是金国使臣再晚来几天，兴许还能低许多。”


……


西郊的庄园内。


“李师傅，我等敬你一杯。”


“哎，这我可不敢当，干了吧，反正我喝的是茶。”


“哈哈！好，干了。”


……


只见李奇、马桥、吴福荣与四个陌生面孔的人围着一张圆桌旁，举杯庆祝，好不快乐。


这四人皆是来自江南的四大粮商，至于他们为何与李奇拉上关系，很简单，醉仙居进驻江南，跟他们粮商有莫大的关系，试问谁不想傍上醉仙居这可大树了，于是他们就跑去杭州想与醉仙居合作，正巧，那时候李奇在书信中让白浅诺找几个粮商来帮他演一出戏，这四人名声在外，又是地地道道的粮商，由他们出面代替李奇收购粮食，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于是白浅诺就请他们四人来京相助。


李奇一饮而尽，笑道：“最近几日真是辛苦各位了，多谢，多谢。”


左边一人笑道：“哪里，哪里，我们不过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如今江南是混乱不堪，待在家里也没啥事可做。”


这人姓卫，外号老六，他来自福建，是当地有名的粮商。


左边第二人又笑道：“老六说的不错，其实我们几个也没有做什么，前几日，那些人听我们要买粮食，二话都没有说，就将全部粮食塞给我们了，我们是连门都没有出。”


这人姓蒙，单名一个让字，是洪州的粮商。


右边第一人哈哈道：“说实在的，我买了这么多年的粮食，还从未见过如此廉价的粮食。”


这人姓萧，名明，是来自长沙的粮商。


右边第一个年轻人忽然好奇道：“李师傅，你们醉仙居一下子收购这么多粮食，不知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这人姓玉，名俊杰，来自宜州，也就是现在广西境内，他可以说是江南那边最年轻的粮商，与樊少白一样，也是小小年纪就继承了父业。


李奇呵呵道：“玉公子，这你们不用担心，我绝不会将这些底价粮食运往江南的，其实这个价钱若是运到江南去，扣去运费，根本赚不了什么钱，毕竟京城的粮价在我大宋数一数二，我原地发财就行了。”


玉俊杰听得皱眉道：“李师傅，我们担心的倒不是这些，而是那些人若是知道这是我们和你串通好的，会不会——？”


“这你们大可放心，我也早就跟你们说过，他们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去报复你们，而且，你们既然是我们醉仙居的生意伙伴，除非我醉仙居关门，否则你们一定不会有事的。”


李奇见他们脸上还有担忧之色，又道：“各位请放心，我一定会履行我的承诺，你们不仅是我江南醉仙居最稳固的合作商，而且你们也将会成为醉仙居新一批的罐头代理。”


四人一听，登时喜上眉梢，他们与李奇可没有交情，能让他们冒此风险来此，用屁股想也知道，其中一定是有巨大的利益。


李奇又道：“而且，我还可以事先告诉你们一声，过不了多久，朝廷将会对粮价进行调控，你们得有所准备啊。”


四人听得眼中一亮，这可是一个爆炸式八卦啊！玉俊杰忙问道：“不知朝廷对此有何打算？”


李奇笑道：“我只能告诉你们，将会进一步的解除粮商的束缚，我不敢说对你们就一定有利，我只能说，是给像你们这些没有强硬后台粮商的一个机会，能否发财就全看各位的本事了，特别是玉公子，你们宜州生在大理和交趾的中间，你有着无与伦比的地理优势，若是你能把握住的话，我敢保证，不出五年，你将可能会成为江南最大的粮商。”


四人都是商人，脑袋是转的飞快，能够得知这个消息已经让他们不虚此行了。


其实他们几个都不是当地最大的粮商，粮食始终握在那些士大夫手中，所以，这笔生意对他们而言，就变得弥足珍贵了，但是李奇就是看中他们这一点，因为他想打破这个传统，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士大夫一手遮天，他得扶持一批能被他掌控的粮商，唯有如此才能与士大夫对抗。


在巨大利益的助兴下，几人是越喝越高兴，这可把马桥给高兴坏了，他就喜欢这种场面，一杯接一杯，这杯中的酒永远是满的，到后来，又形成了一对四的局面。


而李奇见他们都进入了拼酒的状态，就与吴福荣去到了外面。


吴福荣喜道：“李师傅，你这一招真是太厉害了，等到各大酒楼开门，若是还按以往的粮价，我们哪怕是往上加上个十几二十文钱往外面卖，也不愁卖不出呀，据老朽初步估算，咱们这三日光利润就得以万贯来计算。”


李奇呵呵道：“吴大叔，你很缺钱么？”


吴福荣面色一僵，讪讪道：“老朽倒不缺钱，可是咱们醉仙居可真是没钱了，那些闲钱都用来买粮食了，难道你不打算将这些粮食卖出去？”


毕竟他年纪比较大了，身边没点钱，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李奇奸笑道：“卖，当然得卖，不卖留着发霉呀。不过，这得看怎么个卖法。你以为那些粮商真的将旧粮全部放出来吗？告诉你，还早着了，就那些人把钱看的比命还重一些，岂会轻易就范？他们之所以先低价出售一批粮食，一来是因为他们也无法估计，这事得闹到什么时候去，先卖出一批，他们的压力也会减小许多，二来，马上就秋收了，他们的粮仓可都是囤的满满的，这旧的不出，新的也进不来，难道放街上去啊！但是，他们又舍不得这利，所以，他们肯定还存了很多，好在如今他们还有些时间可以等，还能让他们看看形势，再做打算。然而，如今他们已经看到了曙光，更加会耐心等下去，只要等这事一完，酒楼全部开门，他们定会联合起来，抬高京城附近的粮价，趁着秋收前，百姓最空虚的时候，将钱给捞回来。其实我们这次收购粮食的价格，远比我预想中的要高的多，不过没关系，我就是故意用这个价收他们的粮食，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若是到那时候他们的粮食还是卖不出去的话，那他们可没有心情再去看看形势了，不都得变成热锅上的蚂蚁，到时我们再出手，使劲的宰，这才符合我们醉仙居做买卖一贯的风格。”


吴福荣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李奇哈哈一笑，道：“直到今日其实都还只是预热，正戏才刚刚开始了。”————————

第806章 捉迷藏


第二日。


李奇很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餐后，来到季红奴的房里，此时，红奴的二位婶婶也在，李奇和她们打了声招呼，又道：“二位婶婶，今日我待在这里恐怕会打扰到红奴——”


二婶忙道：“咋会了。”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李奇呵呵一笑，道：“我还是去外面逛逛，兴许会晚点回来，兴许这几日就不在府中住了。”


季红奴的二婶、三婶不明其由，还欲在说，季红奴赶紧制止了他们，笑道：“大哥，那你注意些。”


其实她也不知道原因，但是她看出来了，李奇今日有些不对劲，但她也从不会多问，因为她明白，即便她问了，她也帮不上忙，而且李奇若想告诉她，她不问，李奇也会说的，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要问了。


“是你要照顾好身体才是。”


“嗯。”


“那好，我走了。”


李奇来到前院，恰好又见到秦夫人从前厅走出来，兀自还是那么滴千娇百媚，真是赏心悦目，笑眯眯的招手道：“夫人早啊！”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略显惊讶道：“你要出去？”


李奇道：“我不能出去吗？”


秦夫人微微一怔，道：“那也不是，只是——”


“只是我最近天天在家，你舍不得了我是吧——夫人，大清早的，你可千万别冲动，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我立马消失，今日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李奇言罢，就急匆匆的朝着外面走去。


来到门前，他做贼似的先朝着门缝里喊道：“马桥，马桥。”


外面先是传来一声哈欠，随即又传来马桥的声音：“步帅，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可以出来了。”


李奇一愣，打开门，探出头去，左右瞧了瞧，见真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才走了出去。


马桥又打了个哈欠。


李奇道：“哎，你咋这般模样？”


马桥笑道：“昨天喝得有些多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喝多呢？不会吧，你可是千杯不倒呀。”


马桥道：“我当然没有倒，只是喝的太久了，都快喝到四更天了，有点困意，今早你又让我那么早起床，显得有些困乏。不过，倒也别说，那几个粮商的酒量还不错，特别是那玉公子，酒量或许就是比洪员外差了那么一点。”


“我不管你昨晚喝了多少，今日一定得给我打起精神来，因为我们今日要面对的是一群豺狼虎豹。”李奇煞有其事的说道。


马桥兴奋道：“当真，难道今日要去打猎，那也好呀，我可好久没有见到豺狼虎豹了，要不叫上酒鬼，咱们合力捉一只回来，陪黑毛和金毛玩。”


汗！这人是疯了吧，捉豺狼虎豹来当宠物？李奇没好气道：“就这些豺狼虎豹，哪还用捉，我招招手，他们就得屁颠屁颠跑过来。”


“这么厉害？”马桥惊诧道。


白痴。李奇摇摇头，抬腿就朝外面走去，道：“走吧。”


“去哪里？”


“随便。”


“嗯？”


李奇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左右瞧了瞧，道：“奇怪，难道他们要以本伤人，宁愿集体不做官，也不来求我，哇靠，这一招忒也狠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马桥忽然手往左边一指，道：“咦？那不是宋玉臣他们吗？”


“哪里？”李奇猛地一怔，只见左边那条街上是浩浩荡荡的行来一群人，定眼一瞧，全都是官宦子弟，什么宋玉臣、邹子建，许文清，都在其列。


“经济使请留步。”


宋玉臣一见到李奇，就赶紧叫道。语气十分激动。


操！太没有诚意了吧！就这些小角色也敢上街？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了。李奇招招手道：“宋公——”


那个“子”字还未出口，他忽然朝前跑去。


“经济使，经济使，你别跑呀。”


宋玉臣急的汗都出来了，赶紧追将过去。


马桥一愣，又见宋玉臣等人来势汹汹，郁闷的嚷道：“步帅，你无须逃跑，他们人再多，也不是我的对手。”


这家伙真是一点行情也不懂，人家都叫经济使了，你丫还看不懂呀！李奇边跑边嚷着道：“我急着找美美游船河去。”


游——游船河？马桥颤声道：“步步帅，和——和谁？”


“美美！”


嗖的一声。


马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的朝着李奇追去。


不到片刻功夫，便追上李奇了。


李奇惊讶道：“哇！你是用飞的吧？”


马桥呵呵道：“步帅，我师妹现在在哪里等我们？”


“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快点吧。”


“我也想快，可问题我就这么快了。”李奇欲哭无泪道。


他话音未落，后面又听人喊道：“经济使，经济使，请——请留步。”


李奇转头一瞧，见宋玉臣他们都追了上来，懊恼道：“如今是想不快都不行了。这边。”他忽然一个急刹车，朝着右边的小巷子跑去。


马桥见罢，赶紧追了过去。


可是刚出了巷子，忽然右边又跑出一堆人来。


“经济使在这里，经济在这里。”


靠！还搞包抄呀！太TM有才了。李奇又赶紧朝着左边跑去，一边跑，一边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这些人可也是些生力军啊——有了。“马桥，这边。”


李奇又是一个急刹车，朝着相国寺那边跑去。


二人跑着跑着，人渐渐多了起来，这些人就是那些失业员工，既然要做样子，他们肯定得选一些比较繁华的地方，相国寺周围，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马桥，带钱来了没有。”李奇喘着气道。


“带了，但是不多。”


“有多少？”


“二十来文。”


“这还真不多。”


李奇跑到人群中间，忽然停了下来，使劲的喘着气，刚刚将马桥身上的钱收刮来，宋玉臣他们也跑了过来，他们见李奇似乎已经筋疲力尽了，倒也不急着追了，关键他们也累的够呛，弯着腰，喘气如狗。


唯有马桥一人面不红，气不喘，就是心里着急，恨不得立刻与鲁美美一起去游河床。


宋玉臣望着站在十余步以外的李奇道：“经济使——你——你为何要跑呀？”


李奇道：“我还想问你们了，你们为何要追我，我又——我又没有欠你们钱？又没有偷你们浑家，你们犯得着这么拼命么？”


“我们是见你跑，我们才追的。”


“你放狗屁，MD，你娘的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睁着眼说瞎话，真是卑鄙、无耻、下流，明明就是你们先追，我才跑的。”李奇就是一阵怒骂。


宋玉臣双目一瞪，满脸怒气上涌。


李奇眉头一皱，嗯了一声。


宋玉臣立刻醒悟过来，心里那个恨呀，但如今他也只能隐忍不发，陪着笑脸道：“好吧，这就算是我们吓到经济使你了，你能否先别跑，我们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天大的好消息？”李奇故作惊讶，道：“莫不是你们要给我钱？”


“那——那倒不是？”


“不是就免谈。哥哥我就先走了。”


李奇嘴角扬起一抹奸诈的笑意，宋玉臣见了，暗道一声糟糕。


李奇拿起马桥那二十余文前往空中一抛，大吼道：“捡钱咯。”言罢，就赶紧往后跑去。


叮叮当当。


两旁的“住客”立刻一窝蜂冲了上来捡钱。


“让开，你们快给我让开。”


等到宋玉臣他们挤过人群，哪里还见到李奇的身影。


一个时辰后，城南一间小脚店内。


“妈呀！累死我了，哎哟，轻点捏。”


李奇倒趴长凳上，一个劲的喘气，身后一小酒保替他捏着。


一旁的马桥老郁闷了，道：“步帅，原来你又是在骗我的。”


“你才看出来呀。”


“步帅，你这事做的也太厚道了吧。”马桥怒哼一声，道：“你骗我倒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我师妹恁地耿直的一个人，你竟然拿她出来行骗，真是岂有此理，今日你若不说个明白，我就回去告诉宋玉臣你的行踪。”


靠！你个白痴，一直都是我在骗你，跟你师妹有半毛钱关系呀，这都能扯到一块去。李奇暗骂一句，但是他如今真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心中转念一想，对呀，到河面上飘着安全多了，忙道：“马桥，你可千万别激动，我怎么会骗你了，其实我只是记错日子了，明天，明天一定游船河，骗你我是小狗。”


马桥撇嘴道：“就这话，你以为我会信吗？”


“哎哎，马桥，你丫别得寸进尺呀，这么恶毒的誓言，你丫还不满意。”


马桥倒也不蠢了，起身道：“我去找宋玉臣了。”


日。这厮太可恶了。李奇忙道：“且慢，这样吧，你偷偷派人去找封宜奴，从她那里去借一艘船来，不不不，她的船太显眼了，还是另外找人借一艘来，然后你再让美美带些做蛋糕的材料，咱们在游上个三天三夜，这总行了吧。”


马桥听得目光一闪一闪的，呵呵道：“行行行，我这就去。”


“你疯了，宋玉臣他们如今满大街的找我，还是晚上在去吧。”


马桥哦了一声，又道：“对了，步帅，宋玉臣他们为何要找你？”


“当然是有事要求我呀。”


“这我倒也看出来了，你方才恁地骂他，他竟然不敢回嘴。”马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道：“可是步帅，你既然早已料到他们会来找你，何不今日不出门。”


李奇没好气道：“你动脑子想想呀，我不出门，他们不得全部往秦府跑，夫人一个妇道人家，她爹爹也是朝廷命官，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到时秦府非得闹个鸡犬不宁不可。其实我刚才是故意那时候出门的，一来就是让他们看见我出来了，别去打扰夫人、红奴她们，二来，也是试试他们的反应，如今看来，他们还不够着急，我就再与他们玩上几天，反正皇上已经下旨恢复秦桧他们的官职，我就与他们玩几天捉迷藏，回味下童年的乐趣，哈哈。”

第807章 你们不够资格


翌日。


“玉臣，昨夜那厨子并未回秦府，也没有去他自己的庄园。他分明就是在故意耍我们的，真是太可恶了。”


“玉臣，玉臣，我刚刚得到消息，原来那厨子躲在城北的法兴寺。”


“这消息可靠么？”


“应该可靠吧，我也是花钱从秦府的下人口中问出来的。”


“不管可不可靠，我们都得去找他。走，去法兴寺。”


两个时辰后。


法兴寺。


一个小沙弥双手合十道：“几位施主，真是抱歉，李施主刚刚已经下山去了。”


“这么巧？你不会是骗我等的吧？”


“不敢，不敢，出家人不打诳语，几位施主若是不信，大可以进寺中一观。”


宋玉臣眉头一皱，道：“那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小沙弥道：“倒是说了，小僧前面隐隐听见李施主说，不管做什么事一定得公正，拜完寺庙，就得去拜道观，如此一来，才会得神庇护，后来李师傅又说，就去城南郊外的云仙观。”


“城南？这里可是城北呀。玉臣，这小和尚会不会是在骗我们的呀。”


宋玉臣摇摇头道：“这语气倒是挺像那厨子的语气，应该不会有错，现在别说去城南了，就算去地狱，我们也得找到他呀。”


他们刚一走，陈阿南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望着宋玉臣等人的背影，一脸不屑道：“就你们这群草包，也配和我大哥斗？”说着他又取出一串铜钱，扔给那小沙弥，笑问道：“哎，小和尚，想不到你说起谎来，比我都要强多了，就是比我李大哥差了那么一点。”


“阿弥陀佛。”


那小和尚将铜钱没入袖中，双手合十道：“施主见笑了，此乃主持吩咐的，小僧不敢怠慢。”


陈阿南哈哈一笑，道：“还是大哥说的对，只要你有钱了，佛也得跑来求你。”


……


一连两日，宋玉臣等人被李奇耍的是团团转，东奔西跑，几乎把整个汴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累了个半死，可就是没有见到李奇的人影。如今，只见满大街的下人，遇人就问见到李奇没有，可是没有一人知道李奇的下落。


在波光粼粼的金水河上，一艘小型游船飘荡在上面。


忽然，游船上面传来一声充满郁闷叹息声，只见李奇躺在船舱内，架着二郎腿，双目无神的望着前方，道：“这么狭隘的空间，没有美女相伴真是浪费呀，可恨的封宜奴，竟敢放我鸽子。”


原来当初封宜奴是要来的，可是她见这船就这么大，而且耶律骨欲她们都不在，心中稍有胆怯，于是临时变卦，没有上船，可把李奇气的一晚上没有吃夜宵，他没有找耶律骨欲，那是因为他知道秦府周围肯定都是眼线。


“哎哟，师妹，师妹，你快来，为兄又钓上一条大鱼，哈哈，今中午咱们有口福了。”


外面又传来马桥的叫喊声，语音中充满了兴奋，却更加衬托出了李奇的凄凉。这两日，可把马桥给高兴坏了，还是那句话，能在这么狭隘的空间和鲁美美相处，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李奇听得都快哭了，悲戚道：“想我李奇有四个貌美如花的妻子，人人都说我享齐人之福，可是，想不到我也有沦为电灯泡的时候，唉，谁敢比我惨呀。”


话音刚落，鲁美美就来到前面，道：“师父——？”


还得帮他们做饭？我TM不想活了。李奇眼中含泪，淡淡道：“我听到了，马桥那厮钓到鱼了，不过今日我心情不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吃现成的，哦，你们两个吃完再给我送进来，我喜欢孤独。”


“啊？哦。”


……


就这样，又过去一日。


“步帅，步帅，你快出来。”


李奇睡的正香，听到外面有人叫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道：“什么事呀？”


“高衙内他们来了。”


“啥？”


李奇猛然惊醒，出船舱一瞧，只见边上突然多出一艘大船，高衙内那骚包站在甲板上，双手叉腰，哈哈道：“李奇，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奇仰视道：“这都让你找到了，衙内，你丫真是厉害。”


“哇哈哈，那还用说。”


忽然，甲板上又传来一声重咳，只见高衙内面色一紧，转过身去，颔首道：“爹爹，白伯父，蔡二叔，你们瞧，李奇在这了。”


片刻功夫，高俅、蔡绦、白时中就出现在甲板上。


李奇错愕道：“太尉，老丈人，二爷，你们咋都来了？”


白时中道：“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如今整个朝野上下都被你折腾的天翻地覆，我们都无事可干了。”


蔡绦道：“李奇，皇上让我等传口谕给你，适可而止。”


高俅笑道：“你好自为之吧。康儿，我们走。”


“李奇，我们就先走了，你慢慢游吧，哈哈。”


那艘大船突然启动，一阵波浪涌过来，差点没有将李奇这首小船给掀翻了。李奇毫不犹豫的竖起中指，道：“靠！懂不懂交通规则了，这么弄，会死人的呀。”


马桥这个旱鸭子更是吓得脸色惨白，道：“步帅，如今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咯。唉，没得玩咯！”


……


傍晚时分，此时正乃吃饭的时辰，醉仙居里面兀自是座无虚席，热闹非凡。


“李师傅。”


“李师傅来了。”


“哟！李师傅，你终于露面了，你是不知道，如今有些人正满大街在找你了。”


……


那些客人见李奇突然到来，都还吓了一跳，随即赶紧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李奇呵呵道：“是吗？我最近出了一趟远门，不知那些人找我何事？”


“这我等就不知了。”


“好像是宋玉臣他们。”


“还有很多人，你是不是欠他们钱呀。”


“你看我像是欠钱的人么？”李奇白了那人一眼，又笑道：“好了，好了，此事我已经知晓了，各位今日往死里点菜便是，千万甭给我客气，待会自会有人来结账。”


“是不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醉仙居今晚不会让你们掏钱。”


这话应刚落，只听得一阵乱响，方才还围住李奇的客人，如今已经全部坐了回去，声嘶力竭的叫着酒保，生怕落后于人，神情极其激动。


李奇笑了笑，轻出了一口气，随便找张椅子坐了下来。这时，田七忽然走了过来，道：“大哥，你吃了没有，如今天上人间的包厢还空着的了。”


李奇摇摇头道：“那包厢给我留着，待会有用。”


“哦。”


不到片刻功夫，只见外面进来一群人，正是宋玉臣、邹子建等人。


“经济使，经济使，你终于肯露面了，可让我们好找呀。”


当宋玉臣等人见到李奇，那激动的都快流泪了，这几日可把他们给折腾的够呛。


上门找宰的猪，不宰我还真是对不起乡亲父老。李奇也没起身，坐在大厅中间，摆摆手道：“别别别，我如今可不是经济使了，你们还是叫我李师傅得了。”


邹子建谄笑道：“哪能呀，普天之下，除你之外，试问我还有本事当得了这经济使呀。”


李奇咦了一声，道：“贱兄，我记得当初你不是这么说的呀，你好像是说什么，我乃一厨子，好好做菜不就行了，干嘛得去当官，不是自找罪受么。不瞒贱兄，在下在家思考数日，觉得贱兄此话在理，我今日就准备回来做菜，希望各位多多捧场啊！”


“哎哟，李师傅要回来了，那真是太好了。”


“我们一定回来捧场。”


“是啊，若是李师傅回醉仙居，我就包下这张桌子了。”


……


一群客人开始在那里起哄了。


李奇感动的无以复加拱手道：“各位如此捧场，在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邹子建的心里素质毕竟跟李奇不是一个档次的，登时慌了，忙道：“不不不，那只是邹某酒醉之言，不能当真，不能当真啊，经济使，你若不当这经济使，那可是天下百姓的损失，邹某不才，愿代天下百姓求经济使能以天下苍生为重，重新出任经济使。”


李奇哇了一声，道：“我说贱兄，你忒夸张了吧。自夸也不是这么个夸法的，你能够代替天下百姓么？真是不知所谓。”


“经济使说的是，这是邹某的口误，邹某何德何能，怎能够代替天下百姓。”邹子建如今都快被他父亲逼的上吊了，就算如今李奇狠狠揍他，他也得陪着笑脸啊。


李奇唉了一声，道：“有些口渴。”


邹子建肥胖的的身躯忽然变得矫健起来，眨眼间的功夫，他便一杯茶递了过去，道：“经济使，请喝茶。”


李奇皱眉道：“看来贱兄还是看我不爽呀。”


我都这么做了，你还要我怎地？邹子建都快哭了，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微笑，道：“经济使这话怎说？”


李奇轻咳一声，道：“这么热的天，你弄杯这么热的茶给我，不摆明想烫死我么。”


“这简单呀，扇冷不就是了。”


这时边上又响起一个笑声，紧接着一把蒲扇递到了邹子建身前来。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洪天九手拿这一把蒲扇，满脸诡笑，身后还站着周华和柴聪。苦笑道：“你们三个怎么来呢？”


柴聪笑道：“来这自然是看热闹来的，不然来吃草呀。”


吃草？李奇轻咳一声，道：“柴聪，请注意你的言辞，可莫坏小店的声誉。”


洪天九又将扇子往前一送，嚷道：“哎，胖子，你到底扇不扇呀？”


全场忽然静寂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了邹子建的身躯上。


李奇笑吟吟的望着他，倒也没有做声。


邹子建双目盯着那把蒲扇，左脸颊上的肥肉微微颤抖着，那张胖脸变得油光发亮，他忽然双目一合，轻出一口气，又睁开眼来，伸手就去拿那把蒲扇。


“子建。”


宋玉臣忽然抓住他的手，又小声朝着李奇道：“经济使，能否借一步说话。”


“什么？”


李奇侧耳一闻，忽然嚷道：“宋公子又打算请客？什么？还请店里所有的客人吃饭，哇！果然够豪爽。”他说着就站了起来，笑道：“各位客官，今日宋公子心情大好，说要请客，还不快谢谢宋公子。”


宋玉臣登时愣住了。


李奇眼含笑一瞥，道：“宋公子，难道我听错呢？”


宋玉臣微微一怔，忙道：“没有，没有。”他又朝着那些客人道：“今日在下请客，各位别客气。”


李奇忙补充一句道：“谁若客气，就是看不起咱们东京第一才子。”


这一声才子叫的是极其讽刺呀。


洪天九嚷道：“大哥，你们店里如今全都是素菜，谁吃着有胃口呀。”


哎哟，我咋把这个给忘了，又少宰了几斤肉，真是可惜啊。李奇呵呵道：“宋公子请客，当然以酒为先呀。”


这醉仙居的天下无双可是出了名的贵，当然，有人请客，那就得另说了。


客人们目光急闪，轰然叫好，纷纷感谢宋玉臣。宋玉臣如今哪有功夫去享受这欢呼，随便搪塞了几句，又朝着李奇道：“经济使，那——”


李奇手一抬道：“这扇子就算了吧。不过，若是谈私事，我和各位交情不深，而且，我是一厨子，你们是才子，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也没啥可谈的。若是谈公事的话，你们，呵呵，还不够资格。”


宋玉臣等人脸色一变。


李奇脸色也是一变，斜视着邹子建，不屑道：“小贱，你别摆出这副可怜的表情，我不会同情你，但我也不会趁机欺负你的，倒也不是说我是什么狗屁君子，只是——你们几个连被我欺负的资格都没有。还站在这里作甚，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才子就应该明白事理才是。”


踩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当对方是一坨狗屎，踩了都怕会脏了自己的脚。


事已至此，宋玉臣等人也都明白了，自己若再站下去，也只有丢人的份，道了一声告辞，而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记得付了钱再走，本店概不赊账的。”李奇不忘补充一句。

第808章 送神容易，请神难


强悍！太强悍了！


洪天九、周华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奇强悍的一面，不觉都呆了，双目透着崇拜的炙热光芒。


李奇瞥了他们一眼，笑道：“这也可以给你们提个醒，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洪天九微微一怔，道：“不对呀，大哥，你方才已经做的够绝了，就比哥哥差那么一点，不过，不把事做绝了，忒也无趣，你方才应该弄些秃鸡散给他们吃，然后将他们几个关在屋子里，这才有趣吗。”


这家伙太歹毒了吧。李奇吓得头向后一缩，道：“小九，你真是越来越邪恶了呀。”


洪天九拉拢着脑袋道：“我这不都是跟你学的么，上次在汤阴，你那啥——唔唔唔。”


李奇赶紧捂住他的嘴，暗骂，该死的，这要是说出来，传到红奴她们那里，那我的光辉伟岸的形象，岂不荡然无存，朝着侧耳过来的客人们道：“有人请客，你们咋都吃的这么不专心，是不是想自己付钱呀。”


那些客人嘿嘿一笑，回头继续吃了起来。


柴聪笑了笑，道：“不过李奇，你方才已经把他们全部得罪了，何不得罪得更加彻底些。”


“得罪？哼，你难道看不出我是在戏弄他们么？如今是他们得罪我了。”李奇摇摇头，又道：“不过，跟他们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的我宝贵光阴，还是那句话，他们还不够资格。”


话音刚落，外面又进来一群人。


李奇头一扬，道：“瞧，正主来了。”心里却想，MD，来的这么快，方才肯定躲在某个旮旯里，真是一群既要做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伪君子，可惜，你们不该碰到了你李爷爷。


柴聪等人转头看去，个个一脸惊讶的表情，这一群由十余人组成的队伍个个的身份可是非常显贵呀，几乎涉及了中央各个部门，有翰林院的大学士，有三省六部、三司、枢密院的官吏，有御史台的言官，还有诸寺监的，只有那些一品大员、三衙，还有内侍省的太监不包括在内。


狗日的，想不到每个部门都有人看我不爽，看来我今后真得小心为妙呀。李奇暗自惊讶，快步迎了上去，拱手笑道：“各位大人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李奇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那些人见李奇这么热情，倒还愣住了，不禁面面相觑，好似在说剧本好像不是这样的呀。


李奇见他们都不做声，倒也有些犯愣了，又道：“各位大人，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宋墨泉微微一怔，挤出一丝笑容道：“哪里，哪里，我等已经被皇上贬为庶民了，如今这称呼我们可都担待不起。”


日。想博取同情，我可是冷血动物呀。李奇哎哟一声，道：“原来如此，我就说吗，今日怎地一见到各位，感觉倍儿亲切，原来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呀，这就是缘分，就凭这缘分，今日我请客，各位千万甭客气，楼上请，楼上请。”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么？你用得着这么大声嚷嚷吗？


宋墨泉等人暗骂一句，讪讪点了下头，在客人们怪异的眼神下，灰溜溜的上楼去了。


来到楼上的天上人间包厢。


李奇呵呵笑道：“几位稍候片刻，菜一会就上了，我先去厨房做事了。”


你才是主角呀，你走了，我们在这里作甚？


这还得了，众人刚一坐下，又唰的一声，倏然的弹了起来，就如同那老兵一样，动作出奇一致，气氛极其严肃。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看来他们已经急到不行了。李奇见了，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言官林迁赶紧挡在李奇身前，呵呵道：“经济使——”


李奇手一抬道：“别别别，晚辈早已经不是经济使了，几位还是叫我李师傅吧，如今我一听到‘经济使’三个字，就怪慎得慌。”


来自三司的判官薛志呵呵道：“实不相瞒，今日我等前来是有要事找李师傅商谈的。”


陆百晓见他们都放下脸来了，也不好再装高贵了，伸手道：“李师傅请坐，请坐。”他们真的是急坏了，当然，他们知道宋徽宗不会真的让他们致仕，他们也明白，李奇一定会重新回到朝廷的，但是他们更加明白，宋徽宗就是让他们来丢人的，这人不丢，他们就不能回去交差。


可惜的是，李奇同样也明白，呵呵道：“不好吧，这可是上座，李奇何德何能敢坐此位呀。”


你坐都坐上去了，还说这等话，真是太无耻了。陆百晓见李奇话都没有说完，就一屁股坐上去了，不禁暗骂一句，但也没有多说，毕竟李奇没有走，他们都很知足了。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笑呵呵道：“不知各位找我所谓何事？”


宋墨泉身为翰林院大学士，地位超凡，微微笑道：“是这样的，自从李师傅致仕以后，朝中无人再懂新法，以至于李师傅的新法被迫停止，我等甚感担忧，众所周知，李师傅的新法利国利民，若是无疾而终，那未免太可惜了，所以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我等恳求李师傅再度出任经济使。”


哇！这么虚伪的话，你丫都说的出口，不亏是大学士，明明就是有求于我，还拿天下百姓来做幌子，真是太不要脸了，待我再吓吓你们。李奇摆摆手道：“宋大学士，你们来这里吃饭，或者来找我谈论诗词歌赋，我都非常欢迎，若是来请我去当官，那——那还是别来找我了。”


谈论诗词歌赋？你一个厨子懂吗？林迁急道：“这是为何呀？难道你真想一辈子屈居与火房之下么？这也太屈才了。”


“是啊，是啊，李师傅胸怀大才，当为国出力才是，有很多人想为国出力，也没有这个机会呀。”


“不错，如今只要李师傅你一点头，那么经济使之位非你莫属呀，如此大好机会，可莫要错过呀。”


“而且，你曾为了新法做出诸多努力，你若就此放弃，那你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


果然都是饱学之士，不去当说客真是浪费了，找了这么多理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无非就是想掩饰自己有求于我罢了。李奇一声哀叹，道：“老了。”


这简单的两个字，差点没有把在坐的各位给气昏过去。


我们加在一起都快五百岁了，你还不到三十，竟然在我们面前说老，这还让不让人活呀。我们几个老家伙放下身段，跑过来了求你，你这不明摆着讽刺我们么。


宋墨泉咬着牙，忍着怒火，道：“李师傅说笑了，你与犬子一般大小，正是意气风发之际，怎能说老了。”


李奇叹道：“我不是说我年龄老了，我是说我心老了，都已经快老死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哀大莫过于心死呀。”


陆百晓道：“哪里，哪里，男子汉大丈夫，当能屈能伸，小小挫折，真是不值一提，李师傅可莫要意气用事，浪费了大好前程吧。”


李奇摇摇头道：“陆学士有所不知呀，这些日子我在家闭门思过，深刻的自我检讨了一番，发现我这人忒单纯，忒善良了，都说官场险恶，实在是不适合我，这次我是官职不保，下次兴许就是人头不保了，还是别冒这个险好。”


你单纯善良？那我们岂不是那人畜无害的兔子了，你还能再无耻一点么。


其余人听得都无话可说了。


宋墨泉见李奇左推右推，暗想，这小子无非就是想逼我们在他面前低头，罢了，罢了，事已至此，我等已经彻底输了，哪里还有面子可言。道：“李师傅，我们也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委屈，对此，我等深感抱歉，还请李师傅你能够网开一面，帮我们这一回。”


小样！你丫倒是跟继续我装呀，看谁耗得过谁。李奇极其爽快道：“我这人还就爱助人为乐，只要不是出钱出力的事，其余的都好说。”


不出钱不出力？那你还怎么帮啊？薛志暗骂一句，略显尴尬道：“实不相瞒，其实这次是皇上命我等前来请你的，若是你不答应的话，我们就得被贬为庶民，若是我一个人，倒也无所谓，可是我家上上下下，还有几十口人，全指望着我，所以，还请李师傅帮我们这一回。”


其余人纷纷点头，擦着眼角，演得是极其逼真，反正这里也外人在，还不使劲的演。


老戏骨，绝对的老戏骨呀！李奇很为难的搓了搓额头，道：“这——”


宋墨泉深通为官之道，一见李奇露出这表情来，知道现在该是谈论利益的时候了，道：“李师傅请放心，只要你愿意重新出任经济使，我等一定支持你的新法。”


其余人纷纷点头保证。


哇！这你就想打发我，你们有本事就别支持我呀，经过这一次，你们保守派元气大伤，我还怕你们不成，当我没做过买卖呀，等价交换都不明白！李奇抬起头来，正色道：“各位，其实我真的很想帮你们，但是，有道是，无功不受禄，我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呀，当然，你们的官职也是一个借口，可是别人要知道了，不得说我以公谋私呀。”


陆百晓道：“李师傅，其实皇上也很想你回去，只要你点头就行了。”


李奇摇摇头叹道：“不行，不行，纵使如此，我也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呀，当初我被致仕，是理由充分，证据确凿，犯下如此打错，即便是我自己，都无法原谅我自己，若是没有一个适当的理由，我实在是无颜回去呀。”


这小子说这么多，还不就是在讨价还价，且先看看他究竟想说什么。宋墨泉道：“恕我等愚昧，不知李师傅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理由？”


李奇一脸悲壮道：“一个朝廷需要我的理由。”


众人皆是一愣，又面面相觑。


陆百晓错愕道：“朝廷如今是非常需要你呀。”


李奇摇摇头道：“哪里，哪里，陆学士说笑了。”


林迁郁闷道：“可我们上哪找个理由出来呀？”


李奇轻咳一声，隐隐道：“其实吧，眼前还倒真是有个非常合适的理由，可是与各位有莫大的干系，还是别提，别提了。”


你都说出来了，我们能不提吗？众人听得心中一凛，暗暗设下防备。宋墨泉小心翼翼问道：“不知李师傅说的理由是指？”


李奇摆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现在想想，这个理由各位一定不会答应的。”


薛志讪讪道：“李师傅，我们同意与否倒只是其次，你大可以先把这个理由说出来，我们也好商量商量一下吗。”


“哎哟，薛判官这话倒是没错。”


李奇一笑，道：“那我可就说了。”


众人纷纷点了下头，但是心里都非常紧张。


李奇并没有直接说，他还是害怕把他们吓的心脏病爆发，于是用手沾了一些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两个字。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走到李奇背后一看。一人念道：“粮价。”

第809章 收放自如


“唉——安逸真是会让人懒惰呀！不过，这早朝还真不是人上的，这么早，天都没亮，啊——，要人命呀。难怪自古很多君王都不愿上早朝。”


李奇站在床边，一边打着哈欠念叨着，一边任由耶律骨欲替他穿官服。昨日圣旨已经下来了，恢复他所有的官籍，也惩处了一些其中弹劾他的一些大臣，这可不是简单的罚俸禄，而是直接降级，这是象征着皇权的胜出和皇权的威严。顺便命他今日一定得去上朝，毕竟咱李师傅没有利益，是绝不会自觉跑去上早朝的。


耶律骨欲无奈轻轻摇头道：“夫君，你就别埋怨了，如今有些人恐怕想上这早朝都没有机会了。”


李奇一愣，八卦道：“你——你父亲是不是也属于不爱上朝的那一类的君王？”但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妥，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你用不着回答。”


耶律骨欲淡淡道：“没事，反正我辽国已经名存实亡了，我父王他经常出去打猎，一去就是一两个月，哪里用功夫上朝，非但如此，即便是大臣们拿着去奏折去找父王，都经常找不到人。”


语音中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对哦，差点忘记那耶律延禧是一个职业猎手。李奇讪讪一笑，没有做声了。


穿戴好后，李奇又与耶律骨欲吃了个丰盛的早餐，因为他昨晚就告诉季红奴，要多注意休息，早上就不用起来服侍他了，于是他也没有去打扰季红奴，就是与季红奴的二位婶婶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出门了。


大殿上。


经过数日的争斗，这一次早朝，文武百官终于到齐了，不管是革新派，还是保守派，大家都暗自松了口气，这场争斗总算是结束了，特别是对于保守派而言，这段日子真是暗无天日，寝食不安，再玩下去，他们真的会疯了去。所以，即便是输了，他们也感觉身子轻多了，反正，今后的局势谁能预料，有的是机会，不在乎这一朝之胜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宋徽宗满面春风，目光扫视群臣一眼，最终落在了李奇身上，道：“经济使可来了？”


“微臣在。”


李奇赶紧站了出来。


宋徽宗笑道：“李奇，朕当初致仕你，你心里可服气？”


李奇抱拳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对于皇上致仕微臣的理由是十分服气。”


宋徽宗听他话里有话，不禁哦了一声，道：“你指的理由是？”


“太祖训言。”李奇干净利落道。


此话一出，群臣皆感诧异，均想，这小子又在玩什么把戏。


然而，宋徽宗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了，道：“可是天下百姓却替你感到冤屈，甚至还因此对很多士大夫感到深恶痛绝。”


李奇道：“皇上，其实整件事下来，皇上、士大夫、百姓、微臣都是受害者。”


“这话倒是有趣。”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朕真没有想到，你还会替士大夫说好话。”


李奇道：“微臣也只是以事论事。”


“那朕倒想听听你的见解。”


“是。”


李奇垂首一揖，道：“当初太祖训言，优待前朝宗室之后裔，不杀士大夫，不加以农税，否则天必讨灭之。首先，第一条，表现出太祖那广阔的胸襟以及仁厚之心，试问汉武唐宗，有谁能做到这一点。这第二条，不杀士大夫与上书言事之人，奠定我朝言论的自由的优良传统，这可是有莫大的好处，历朝历代又有谁能做到有始有终，不仅如此，它还鼓舞了天下人努力读书，以知识治国，造就我朝百年是盛世；这第三条更是难能可贵，永不加赋，这四个字就能够意味一切，再多的溢美之词都无法代替这四个字。太祖之雄才伟略，前无古人，我们为臣子的，自然得遵从太祖训言。”


明明当初就是你将太祖训言置若罔闻，甚至批判的一无是处，如今却又说的恁地好，真是神也是你，鬼也是你。群臣纷纷暗骂李奇太无耻了。


“好。说得好。”宋徽宗哈哈一笑，又道：“如此说来，朕再度启用你，岂非有悖太祖训言？”


李奇摇摇头道：“皇上，微臣方才说的是对这个理由感到服气，但是对于致仕的原因，微臣是有一万个不服，不但不服，而且还甚感痛心疾首。”


宋徽宗道：“此话怎说？”


李奇扫视群臣一眼，道：“敢问各位，何为士大夫？何为士子？何为读书人？”


这一连三个问题，把群臣都给问懵了。


他们个个都满腹经纶之士，这三个问题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了，毫不夸张的说，他们都可以以此写出几万字的论文出来。


可是，正因为如此简单，他们才不敢回答，天知道这是不是李奇下的另一个套，毕竟李奇这人常常出其不意，他们都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不会吧，我只是想要一个托而已，你们用得着这样吗，太伤人了。李奇一目瞧去，对于众人的心思是了如指掌。


哪怕是宋徽宗都不敢轻易回答，不答反问道：“那不知你是怎么认为的？”


看来只能自问自答了。李奇见他们铁了心的不回答，只好道：“士子和读书人就不多说了，至于士大夫，微臣以为，不管怎么样，至少要当得了四个字。”


“那四个字？”


“德高望重。”李奇不卑不亢道。


“理应如此。”宋徽宗点点头道：“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皇上开口了，群臣自然不能闭口不言了，纷纷站出来附和。


李奇笑道：“既然各位都赞同，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说，德高望重就是士大夫一项必备的条件，反之，那些不具有这一点的人，就不能称为士大夫。”


好小子，果然有一套。


蔡京等人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小子是在重新定义太祖训言。


群臣也是恍然大悟，想不到自己已经极其小心谨慎了，还是着了这小子的道了，但是他们也不能否认，因为谁若出来反对，那不就摆明说自己乃是无德之辈，人都是爱面子，特别是对士大夫而言。


而李奇就是抓住他们这一弱点，“夸”的你们无言反驳。


宋徽宗点头道：“那是当然，倘若连这四个字都当不上，那怎配的上士大夫这个称号。”


“皇上说的是。”李奇一拱手，又道：“由此可见，太祖当初之言，是针对那些有气节，有抱负，能够为国出力，为君分忧，德高望重的真士大夫，而非那些挂羊头卖狗肉，打着士大夫的招牌，欺上瞒下，坑害百姓的假士大夫，他们歪曲太祖之言，来替自己的罪行辩驳，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太祖，陷太祖于不义，试问这种人留着还有何用，应该有多少杀多少，绝不姑息。这也是微臣为何说，士大夫也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正是因为这些害群之马的存在，导致那些真正的士大夫的名誉受损。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微臣也不是很理解，为何还有人提这些人开脱，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已经被那些心肠恶毒之人给利用了吗？还是，其中另有猫腻呢？”


一部分大臣听得是心惊胆战呀，大汗直流。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道：“其实关于这一点，朕也不是很理解。朕也想问问那些人，究竟是如何想的？”


“微臣知罪。”


一部分大臣齐声道。


宋徽宗摇摇头，没有搭理他们，朝着李奇道：“李奇，你以为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李奇道：“谨遵太祖训言。对于那些德高望重、心怀抱负、国家、百姓的士大夫，朝廷应当给予相应的厚待，将我大宋自开国以来的优良传统传承下去。但是，对于那些贪官污吏，特别是那些标榜自己是读书人、士大夫的害群之马，应当罪加一等，严惩不贷，以儆效尤。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难道士大夫还能凌驾于天子之上吗？”


群臣听罢，那是汗毛竖立呀，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李奇瞧他们这表情，暗自偷笑，打不死你们，也要吓死你们。


宋徽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随即正色道：“不错，尔等一定要谨记，太祖之言，指的可不是那些贪官污吏，而是真正的饱学之士，对于后者，朝廷必将会给予优待，但若是士大夫贪赃枉法，也应当罪加一等，今后谁若替这种人求情，当一同治罪。”


“臣自当谨记。”


群臣颔首道，心里不但不恼，反而暗自庆幸，因为李奇没有趁胜追击，彻底颠覆士大夫掌控朝廷的传统，换而言之，也就是说皇帝只是想敲打敲打他们，并非对他们心生恨意，想铲除他们，将来朝廷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器重读书人。毕竟如今谁都知道，这件事其实就是宋徽宗和李奇这一对君臣一手导演的。


好小子，年纪轻轻便能做到收放自如，即便大胜，也未被胜利冲昏头脑，光这份胸襟就已经超出很多人，也怪不得皇上如此器重他。蔡京淡淡一笑，心里唯一的担忧也随之飘散。


蔡京、李邦彦等人虽然是李奇这边的，但都是属于士大夫阶层，要是李奇做过了，他们也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没人能想到李奇上朝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士大夫平反，虽然李奇利用这次件事消除了士大夫的一部分权益，但他还是维护士大夫的核心权益。当然，他说这番话可不是为了自己，为了真理，而是为了皇帝。


他心里很清楚，不管怎么样，赵家都会坚持用文人治国，绝不会用武臣来替代文臣，只是因为文臣的势力与日俱增，虽然不至于造反，但是已经侵犯了皇权，所以，皇帝必须得想办法平衡士大夫的权力，这也是宋徽宗为何会答应与他联合，共同对付士大夫的原因。


但是你不能做过了，要知道宋徽宗只是想要收回部分权力，绝不会傻到去彻底颠覆士大夫势力。所以这个度，他一定要把握好，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不管理是否在他这边，皇帝一定不能让他得逞，这是底线。


李奇作为一个买卖人，他自然明白若是想得到皇帝的支持，必须要给皇帝足够的利益，只要皇帝开心了，那么他的报酬自然也不会低，双赢的局面，也是他一直以来做生意的原则。


所以，这次的争斗的结果，宋徽宗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经过这次事件，他手中的权力增长不少，能从容不迫的面对士大夫阶层，太祖的训言，也从士大夫手中的利器，变为了他手中的利器。


很明显，李奇这事办的，真是太合宋徽宗的心意，堪称完美，既打压了士大夫，维护了皇权，又没有打破这个传统，力度掌控的是不多不少，以至于宋徽宗忍不住的赞许的瞧了李奇一眼，心里对李奇是更加的器重了，这小子实在太懂事，太明白朕的心意了。但是这话可不能明言，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近日许多大臣都上奏，由于近年来我国战事连连，导致粮价一路高涨，于国于百姓即位不利，朕也甚感担忧。不知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该是我收回最后一份报酬的时候到了。李奇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810章 新秩序


纵使李奇将商业说的天花乱坠，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粮食始终是古代王朝的根本，没有那个王朝敢轻视这一点，可见粮食的重要性，而且粮价也直接影响物价，甚至于整个经济体系。


商务局已经争取到了调控货币的权力，但是，如果商务局不能掌控粮价，那么就根本无法对于全国经济进行宏观调控。


然而，由于宋朝并不抑制土地兼并，导致地主的土地越来越多，换而言之，也就是他们能随意炒高粮价，又再加上之前王安石变法失败，更是让这一现象加剧，特别是那青苗法，本来是一个改革的重点，于国于民都极为有利，但是由于执法不当，利息过高，导致各地官府以高利贷的形式强制百姓向朝廷贷款，结果百姓还不起这利息，只能将土地抵偿给地主，以至于地主手里的土地是急剧增加，这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即便是对于朝廷，那也是极为不利的，很多官僚主义，官官相护，趁着朝廷急需粮食的时候，以次充好，高价敲诈朝廷，导致国库空虚。


其实不光是李奇，凡是变法之人，都会对粮食出手，这是不能避免的，这也是变法能否成功的关键，但凡涉及到粮食，那么就是朝中大臣的必争之利，不过，无论如何，李奇一定得做到的这一点。


所以，他将此设为自己重新上任的必须条件，他以此为借口，逼迫宋墨泉这些保守派，率先提出粮价的问题，如此一来，就减少了很大一部分阻力，那么他就能做到游刃有余。


宋墨泉率先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朝廷应当下达命令，严格控制粮价，一定得阻止这势头。”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


黄信仁急忙站了出来，道：“如今正是我国农业恢复的时期，若是强行限制粮价，那无疑会损害农民的利益，会减少农民耕种的积极性，再加上经济使的经济建设，微臣恐会加剧农民向商人的转移。”


李奇听得暗笑，好你个宋墨泉，竟然也给我玩起了双簧，那就看谁玩得过谁吧。


显然，宋墨泉是有意为之，其实李奇并没有让他这么说，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给其余保守派一个反对的借口，先就把李奇的话给堵死，以来阻击李奇向粮食伸手。


宋徽宗皱眉道：“黄爱卿言之有理，若是朝廷强行降低粮食，恐怕会引起农民的不满。”他说着目光一瞟，又落在了李奇身上，道：“李奇，你身为经济使，此事与你也有些关系，你如何看？”


李奇笑道：“微臣以为宋学士和盐铁使的话都非常有道理。不过，微臣以为当今最重要的不是粮价，而是提高国家对于粮食的储备，这几年来，军队年年出征，粮仓空虚，该是时候补充粮仓了，假如朝廷今年粮仓充裕的话，那么当初凤翔也就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了，而且，只要国家储备了足够的粮食，那么粮价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宋墨泉听得双目一睁，暗道一声糟糕，又上了这小子的当，原来这粮价只是一个引子，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宋徽宗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储备粮食乃是国家的头等大事，那不知你有何计策？”


李奇道：“如今青苗法刚废不久，朝廷又没有拿出一套完善的农业法，以至于在农业方面冒出了各种莫名其妙的苛捐杂税，微臣甚感担忧，于是最近在家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套的新式常平仓制度。”


这常平仓是中国古代政府为调节粮价，储粮备荒以供应官需民食而设置的粮仓。主要是运用价值规律来调剂粮食供应，充分发挥稳定粮食的市场价值的作用。在市场粮价低的时候，适当提高粮价进行大量收购，不仅使朝廷储藏粮食的大谷仓一太仓和甘泉仓都充满了粮食，而且边郡地方也，仓廪充盈。在市场粮价高的时候，适当降低价格进行出售。这一措施，既避免了“谷贱伤农”，又防止了“谷贵伤民”，对平抑粮食市场和巩固封建政权起到了积极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民群众的利益和愿望。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你且具体说说。”


“是！”李奇道：“关于常平仓，相信各位比我都要清楚，那我就不多说了，我这是一种新式的常平仓，就是由朝廷按照一定的供应条件和价格条件，向广大的田主发放以粮食作为抵押的贷款，但是这种贷款是一种具有鼓励意义的贷款，是不能追加贷款人的补偿。也就是说，当粮食丰收，市场粮价下跌时，田主可选择归还朝廷粮食，朝廷不得追求其中的补差价，这样农民就不至于亏本，谷不贱买，粮价自然不会下跌，而朝廷又能很好的以此储备粮食；当粮食歉收，市场粮价高于贷款时的价格，农民就可以在市场上出售粮食，获得一定的利润，然后归还朝廷贷款和利息，不会伤害的农民的利益，朝廷又能获取利润，还能以丰收季节所获得的粮食来宏观调控，避免有人囤粮估价，一举三得。更为重要的是，此法能够鼓励农民耕种，又能很好保护他们的耕地，不会被人兼并。”


蔡京听得眼中一亮，但又觉得惊讶，道：“这——这是你想出来的？”


我当然没这本事，都是书上教的，不过此时只能算是我想出来的了。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不才，正是在下想出来的。”


蒋道言道：“可是若百姓无能力归还，那该如何处理？”


李奇笑道：“蒋御史，做生意本来就是有赔有赚的，谁人规定朝廷做生意就一定得赚钱，那么这对百姓而言也太不公平了吧。朝廷若不想赔钱，自然得帮助农民改善环境和条件，只要农民赚钱了，那朝廷也就赚了。你不能说，朝廷就不能亏本，老百姓还不起钱，你就得夺人屋，抢其妻，这绝不是生意之道呀，假如碰到天灾，朝廷不一样得无偿赈灾。”


蒋道言被李奇这一番抢白，哪里还有话说。


黄信仁笑道：“此法虽说是常平仓，但是却与当初王安石的青苗法有像似之处，然而，当初的青苗法却成为很多人敛财的工具。关键就在于这借贷上面，很多地方官吏都强行让百姓向官府借贷，而且随意提高利息，加上很多官吏为了邀功，额外还有名目繁多的勒索，百姓苦不堪言，无疑空谈，可操作性不大，这也是青苗法停止的根本原因。”


李奇呵呵道：“黄大人真是字字珠玑，可是，当初只能怪王安石贤相自己施行不当，想的太过简单，才造成那种局面，此乃其咎由自取。”


蔡攸淡淡道：“如此说来，经济使似乎有办法阻止这一情况出现？”


李奇笑道：“凡是人为的局面，都是能够阻止的，难道现在各地就没有这种情况吗？我看不然，这关乎制度的完善，而非常平仓这种方法。


所以，完善制度才是变法可行性的保证。朝廷可以将这份差事交给四个部门，相互制衡，首先由朝廷中央机构比如三司、商务局、门下省等部门根据各地的情况设定各地利息，这利息的设定也是当初王安石贤相变法失败的原因之一，由于各地的情况都不一样，利息自然也不能相同，你不能以长江周边地区效益，去设定陕西地区的利息，那摆明就是坑百姓呀，而且农民也可以以粮食抵偿，无须赔偿其中的差价，这也能很好的杜绝此现象。一旦利息设定好了，再由皇上授权，发放给各地。


由各地官府代为宣传，但是由我们商务局进行审查与放贷和设定耕种计划，钱粮不过官府的手，然后由三司进行最后的收支和统计。刑部可以专门以此立法，告知百姓，从而起到监督的作用。


如此一来，各地官府无钱财过手，他们宣传的时候，绝不会蠢到去虚报利息，我们商务局还能在百姓来贷款的时候，监督是否有人强制性让他们来的。然而，官府将利息告知百姓后，也以此限制了商务局虚报利息。商务局将百姓的贷款上报给三司的时候，三司批出款项的同时，就能初步计算出来年能够收回多少，以此来限制商务局从中以公谋私。反之，商务局的记录同样能够监督三司。另外，刑部立法后，还能成立一个监察部门，专门负责审查农业方面的。当然，我这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架构，具体方案，还得再深入讨论，必须得细化成很多部门，以求达到全方面相互制衡，绝不允许任何一个部门独揽粮权，务求打造一个庞大的农业管理机构，促进我大宋农业发展。”


蔡京道：“皇上，老臣十分赞同经济使此举，这一法无疑更加完善以前的青苗法和常平仓，大为可行。如今朝廷正决心复兴江南，而前有方腊贼子作乱，那里的百姓深受其苦，农田荒废，若是引用此法，无疑能很好的帮助那里的百姓，也能更快的复兴江南农业。”


赵桓也站出来道：“儿臣附议。”


李邦彦等人也都站了出来。


李奇见还有多数人不为所动，笑呵呵道：“皇上，此法利国利民，唯独伤害民间那些放高利贷的财主们，相信只有他们才会不赞成此法，因为此法能够很好的防止他们坑害百姓。”


宋徽宗一听，险些笑了出来，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


“微臣也赞同。”


“臣附议。”


……


其余大臣听了，那还得了，如此时不站出来，不就成了高利贷了，赶紧站出来表示赞同。因为李奇并没有让商务局独揽大权，所以，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奇趁热打铁道：“皇上，国家的粮食储备关乎国之大计，刻不容缓，应当尽快颁布法令，鼓励农业生产。不仅如此，朝廷还得鼓励粮食进口，免除粮食进口税，并且给予那些运粮食来我国的外国商人一些优待，还得鼓励我大宋商人去周边国家掠夺，哦不，进口它们国家的粮食，哪怕是用走私的方式也行，以来填补我国的储备。另外，还得严格禁止民间商人对外出口粮食，而且必须得严惩，以示警告。商农双管齐下，以求在最短时间内振兴我大宋农业。”


宋徽宗听得是频频点头，道：“不错，不错，应当如此。咳。既然诸位爱卿都赞成李奇这一套中常平仓法，那好，李奇，你加紧拟写出一份章程呈上来。”


“微臣遵命。”


李奇心里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第811章 秋后算账


王安石虽然变法失败了，但是他的新法却断断续续延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这制度不管好不好，但是你变来变去，其后果可想而知。特别是在农业方面，造成管理秩序十分混乱，别说百姓了，哪怕是很多官府都不知道如今到底是一个什么制度，或者说，压根就没有制度，他们也甭管老百姓死活，反正把各种税收收上来就行了。所以，必须得重新打造出一套新秩序，进行统一管理。


另外，李奇也想借着常平仓制度，引入一个银行的初步概念进来，为以后做打算，至于成功与否，那他可就不敢多想了。


因为不管是王安石的青苗法，还是李奇这种新式的常平仓制度，都需要一个中间机构，面向农民发放贷款，这就是类似于后世的农业银行，只要这一举措成功了，那么就能很好的提升朝廷的信誉，一旦百姓重拾对朝廷的信任，那么对于货币的改革以及流通就有莫大的好处。


所以，开创农业新秩序，也是商务局将要面临的一个难关，好在北宋的知识分子的确够多，多的都已经溢出来了，可以想象的到，一旦这个方案将要施行，那么必定要扩充很多部门，这样一来便可以人尽其用，也很好的解决了北宋冗官的问题。


“退朝！”


随着一声尖破嗓子响起，作为这次事件的最大受益者，宋徽宗揣着自己的胜利果实大步出了大殿，至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自然是全部交给李奇去处理，毕竟这些事都是李奇弄出来的，你责无旁贷呀。


“经济使，恭喜，恭喜呀。”


“多谢，多谢。”


“唉，这些日子，经济使不在，我等总感觉少了什么似的！”


“是啊，经济使，你有所不知，没有你在，很多事我等都不知从何下手。”


“哪里，哪里，这话可言重了，各位都是饱学之士，我李奇今后还得依仗各位，我只希望今后我们能够共同协力，为我大宋做出贡献。”


“那是，那是，我等一定支持经济使的新法。”


“那可真是多谢各位了。”


……


这皇上刚一走，很多大臣就都围到李奇身边，纷纷向他道喜，庆祝他重回朝廷。经过这一次事后，他们都明白了，李奇可不是王安石，他不禁能够取得皇上的支持，还能得到百姓的支持，甚至就连士大夫阶层都有很大一部分人支持他，这比当时孤军奋战的王安石真是好太多了，他们这些中间派，都是风吹两边倒的，如今还不赶紧过来巴结，这就是所谓的官场呀，人生百态，尽在其中。


李奇在后世见过太多的例子了，脸上虽然带着微笑，但心中静如止水，也只是敷衍几句，该怎么做，他还是会照做不误的。


“真是恭喜呀！”


“多——”这个谢字还未出口，李奇忽然醒觉过来，转头一看，面前是一张胖嘟嘟的老脸，随即嘻嘻笑道：“王叔父，这你可就说错了，应该说是同喜才是，听说你从刑部小吏直接升到了工部尚书了，此真是皇恩浩荡，可喜可贺呀。”


李奇得胜后，王仲凌这个替罪羔羊自然也顺理成章的重回工部，又因原本的工部尚书当初也上奏弹劾了李奇，于是宋徽宗投桃报李，将原本的工部尚书调去三司，又将王仲凌提升为工部尚书。


王仲凌如今一听到这刑部小吏，就恨的心痒痒的，暗道，这还不都是拜你小子所赐。没好气道：“我知道，这都是托你的福，不过这福我宁愿不要，只求你今后少来吓我就行了，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这种玩法真是不适合我呀。”


李奇呵呵一笑，目光忽然往王仲凌身后一挑，笑道：“太师，你可是亲耳听见了，王叔父他不想当这工部尚书，要不太师帮帮忙，让皇上还是把他调去刑部，正好如今刑部可能会缺人。”


王仲凌面色一紧，赶紧转身，只见蔡京父子、高俅、白时中等人都站在他身后，赶紧躬身行礼，而后道：“太师，你们可莫要听这小子乱说，我——我可从未这么说过。”


蔡京微微笑道：“仲凌，你且放心，这小子是什么德行，老夫还不明白么。”说着又顺便瞪了李奇一眼。


“是是是。”


王仲凌连点了几下头，道：“几位慢说，我就先告辞。”他很清楚自己还没有与蔡京他们谈事的资格。


蔡京点了点头，笑道：“王尚书慢走。”


李奇嘻嘻道：“尚书大人好走哦。”


这声尚书大人叫得王仲凌老脸一红，讪讪一笑，又瞪了李奇一眼，然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蔡京微微瞥了眼李奇，埋怨道：“人家仲凌都过半百的人，你这都不放过人家。”


李奇翻着白眼道：“太师，你是不知道，当初他被调去刑部的时候，骂的我是狗血淋头，还把我给赶出了秦府，我这可是以德报怨啊，真君子也。”


“君子和你有甚关系。”蔡绦笑骂了一句，又道：“而且就凭那王三娘与你的关系，他也算是你的长辈，你怎能如此待他？”


这——这是啥意思？这厮肯定是嫉妒我抢走了封宜奴，不过就算没有我，那也没有你的份呀，你斗的过你大哥么？李奇听他话里带着暧昧，又瞧众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他，忙道：“二爷，算我求你了，这话你可千万别说了，我和秦夫人清清白白，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而已。”


白时中哼了一声，警告道：“李奇，这你可别乱来，你已经有了四位妻子，也应该满足了。”


靠！老子真是冤枉的呀。李奇欲哭无泪道：“老丈人，我真的没有乱来呀，你可得相信小婿人品呀，这都是二爷他在故意坑我的。”


谁敢相信你的人品呀？高俅打趣道：“我看不是吧，我听康儿说了，你与那王三娘的关系可非一般呀。”


蔡绦笑道：“瞧瞧瞧，就连太尉都这般说了，看来你今后还得问皇上再要一道圣旨呀。”


靠之。高衙内那个蠢货，竟然都跑到俅哥面前去造谣了，MD，高衙内，我饶不了你。李奇咬着牙笑道：“太尉一定是开玩笑的，衙内乃正人君子，怎会说这等不着边际的话。”


高衙内？正人君子？蔡京听得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如今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蔡京他们还有太多的事，要与李奇商量了，于是几人出了皇宫，就去到太师府，就变法和常平仓进行了深入的讨论，一直谈到了半夜，这场会议才结束。


从太师府出来后，李奇抬头望着朗月繁星，目光中露出一丝忧虑，其实京城的情况倒是好控制，关键还是在江南，但是，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相信秦桧他们了。


……


楚州。


圣旨终到，不但恢复秦桧和韩世忠的官职，而且还赋予了秦桧更多的权力，这也就预示着那些贪官们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不论忠与奸，反正秦桧绝不会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虽然李奇没有来信，但是秦桧也知道，京城那边一定取得了大胜。


从牢中出来后，秦桧并未急着穿上官服，而是第一时间穿着囚服来到府衙的大门前，安抚楚州的百姓，又信誓旦旦的许下承诺，表示会还给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那些百姓见秦桧从牢中出来，第一时间就想到竟然是他们，连衣服都没有换，心里自然是十分感动，对于秦桧是充满了信心，他的话自然也是深信不疑。


为了不给那些贪官反应的机会，当日，秦桧、韩世忠就立刻启程，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扬州，反正休息了这么久，那是精力充沛呀，如今该是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扬州。


府衙内。秦桧身着官服，坐在原本属于扬州知州的位子上，眼中带笑，而下面坐着扬州大大小小的官吏，个个都是一副惶恐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韩世忠与几名士兵压着一人走了上来，这人可不是别人，正是楚州知府叶天南。


韩世忠朝着秦桧一抱拳，哭笑不得道：“这鸟人还真会选地方，竟然躲在扬州最有名的青楼，风月楼里面风流快活，害我好找呀。”


“韩将军辛苦了。”秦桧笑着点点头，朝着叶天南道：“叶知府，真是想不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句话恰恰就是当初叶天南在牢中与秦桧说的。


叶天南吓得双腿都在颤抖，但大难临头，他还是鼓起了勇气，道：“秦桧，你——你这是公报私仇，我——我没有贪赃枉法，你凭什么抓我。”声音还是略待一丝颤抖。


秦桧正色道：“这本官知道，就凭你这种鼠辈，恐怕连贪赃枉法的胆量都没有，而且你也没那头脑。不过，你身为楚州知府，在最为关键的时候，扔下全城百姓，跑到扬州来，而且还躲到青楼里面，这玩忽职守，临阵脱逃的罪责，你是免不了了。”


叶天南满脸大汗，双目透着恐惧，他知道秦桧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大声嚷道：“纵使如此，那也罪不至死，况且我也是进士出身，你不能杀我。”


秦桧突然站起身来，一边朝着叶天南走去，一边说道：“这你大可放心，本官绝不会知法犯法，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如今你既已招认，那么本官就罚你，脊杖二十，发配密州。”


叶天南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今见逃过一死，心中大松一口气呀，只要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凭他的裙带关系，想要东山再起，也并非不可能的。


谁知，他这口气还只松到一半，秦桧忽然小声道：“叶知府，你可知我为何将你发配密州吗？”


叶天南微微一怔，茫然的摇摇头。


秦桧忽然道：“因为途中会经过楚州一个名叫张家村的地方。”


叶天南突然面色大骇，汗毛竖立。


秦桧呵呵道：“看来你似乎并没有忘记，三年前在你府中消失的那个名叫张小秀的女婢呀。听说这张小秀的家人都念念不忘你的恩情，到时你路过那里的时候，他们定会热情招待你。本官念在你我曾同朝为官，就祝你一路顺风吧。”


言毕，他就转身就朝着上面走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呀。”


叶天南呆了片刻，突然大声哭喊了起来。


秦桧头也不回，挥挥手，淡淡道：“拉下去吧。”


叶天南听罢，面色狰狞，怒骂道：“秦桧，你这是借刀杀人，我一定要上告朝廷，我要一定要上告朝廷，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秦桧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为何人人都爱说这句话，你人我都不怕，难道我还会怕你的鬼魂么？真是可笑之极。”

第812章 斩草须除根


待叶天南被拉出去后，秦桧也重新坐回到位子上了，他扫视众人一眼，轻轻一笑，道：“各位也都看见了，本官办案，一向奉公执法，绝不会徇私舞弊，所以，若是没有做过亏心事的，根本无须惧怕本官。”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对于那些贪官污吏，本官也不会放过，若是有人现在站出来自首的话，本官或许会斟酌从轻处理。”


这下面坐着的可都是一些老油条，怕归怕，定力还是有的，岂会轻易就范，你看我，我看你，真是表现的一个比一个委屈。


就知道你们会如此。秦桧心中泛起了一丝冷笑，道：“看来你们在自己的心中都是奉公职守的清官呀。”


“不知巡察使此话何意，我们可都乃朝廷命官，你虽奉命巡查江南，但这不代表你能随意侮辱我等，还请巡察使慎言。”左首一人目光直视，口气十分强硬。


这个单单瘦瘦，留着两撇髭须的人正是扬州知府，丁进。


秦桧目光一转，笑道：“丁知府忠言良告，秦某谨记于心。秦某为了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决定还是用纸上言来与各位说话吧。来人，将罪证呈上来。”


罪证？众人面色一紧，不禁面面相觑。


很快，一个文吏便捧着一沓供词走了上来。


秦桧喝了一口茶，微微笑道：“各位一定在想，你秦桧一直身在狱中，怎会有我们贪赃的证据，这一定是你故意在吓我们的。不知本官可有猜错？”


众人沉默不语。


秦桧又道：“都到这时候了，各位还能如此淡定，秦某佩服不已，由此可见，各位比方才那位叶知府可要强多了。可惜的是，你们这次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不错，本官的确在楚州大牢里待了很长一段日子，但是本官很早以前就派人潜入各州府调查你们这些官员，当然，这还远远不够，你们之中很多都是聪明人，岂会轻易让人抓住把柄，不过，呵呵，我想你们看过就知晓了。”


他说着朝着那文吏道：“先将属于丁知州的罪证给他过目吧。”


那文吏立刻将三张写满黑字的白纸给丁进送去。


直到此时，这丁进才感到有些惧怕，吞了吞口水，缓缓接过三张纸来，这一目扫去，双手突然急剧抖了下，一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越往下看，脸上的汗珠越多，双手抖的更加厉害。等到他看完第二张纸，忽然跪倒在地，喊道：“冤枉呀，这——这分明就是栽赃嫁祸，哦，肯定是有人故意要陷害本官，还请巡察使明察秋毫。”


秦桧一笑，道：“丁知府，既然是栽赃嫁祸，你何须如此害怕？再说，难道这份口供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如果你觉得还缺少物证的话，本官只需让人去上面写着的那三家青楼一查便知，你堂堂一州知府，竟然连青楼都不放过，短短三年内，就霸占了三家青楼，不仅如此，你还逼迫二十余名少女为你赚钱，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丁进一听，登时面如死灰，双目失神，突然，他一个劲的磕头，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嘴上嚷道：“巡察使饶命，巡察使饶命呀。”


秦桧轻哼一声，没有理他，任他去磕，扫视其余人一眼，道：“尔等此时还不认罪，更待何时？莫不是要让本官将罪证一张张送到你们手上去？若是你们还一丝良知，本官或许会放你们一条活路。”


声音不大，但是却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感觉，面对这这群惊弓之鸟，其效果可想而知。


“下官知罪。”


“下官知罪，还请大人饶下官一命。”


咚咚咚！


不一会儿，就三人跪在了地上，这三人一认罪，就立刻发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因为一个人是贪不了，贪污其实都是一个体系，他们几个认罪了，那些与他们有关的人，自然知道瞒不住了，于是又有七八人磕头认罪。


秦桧偷偷瞥了眼韩世忠，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轻咳一声，道：“很好，很好，本官希望能在你们的供词上看你们的悔改之意。”说着他一挥手。


几名衙役立刻给他们送上笔纸。


事已至此，那些人只求能活命，对于自己的罪行是供认不讳。


过了一炷香功夫，那些人便都已经写完了。


秦桧拿起他们供词看了看，叹道：“想不到原来有这么多，本官真是难以想象，这江南的百姓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有尔等这些贪官在，方腊起义倒也在情理之中。”


说到此处，他抬起头，先是报了包括丁进在内的五个人的名字，随即朗声道：“立即将这些人的罪行公布天下，明日午时，街口处斩。”


语音极其平淡，没有一丝的波动，既没有那种大快人心，也没有悲天悯人，就跟说要上厕所一般。


“大人，大人，你方才不是说给我们一条活路吗。”


一人垂死挣扎的咆哮道。


秦桧淡淡道：“本官只是说或许，并非一定，拖下去。”


“是。”


“大人饶命啊……”


又是一阵哭喊。


秦桧对此早已经看淡了，没有哪怕一丝的动容，又朝着那些还跪在地上的人道：“你们几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暂且先收押，日后再做定夺。”


这些人死里逃生的官吏，不但没有因为要入狱而感到愤怒、愁闷，反而暗自窃喜，所以说，贪官的心思总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捉摸呀，这或许可以称为一种病态。


秦桧忽然又道：“哦，差点忘了，江都县况知县留下。”


只见一个爱爱胖胖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秦桧，脸上一片茫然。


秦桧笑道：“你很走运，上面有人点名要押送你回京城。”他说着又朝着韩世忠问道：“韩将军，那黄三元可有擒拿住？”


韩世忠点头道：“那人的确有些本事，养了不少人，但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如今正关在牢内。”


“很好，立即命人押送他们俩回京城，多派些人去。”


韩世忠应了一声，立即命人将那还是一头雾水的况知县给押了下去。秦桧又温和的与还坐在这里的官吏说了几句，便让他们先行退下。


“江南这块地，果然是藏龙卧虎。”


秦桧拿着那些供词，瞥了眼上面一条条触目惊心的供词，不禁感慨了一声。


韩世忠笑道：“巡察使真是足智多谋，只用一张罪状就引出如此多罪状。”


原来那些罪状唯有丁进的是真的，其余的都是一些伪造的，而那三张供词正是朱勔一党提供的。


秦桧微微笑道：“韩将军过奖了，他们只是做贼心虚罢了，贪官其实都是很怕死的，这也是他们致命的弱点。若是有像韩将军这样的人坐在这里，哪怕我用尽手段，恐怕都不能成功。”


韩世忠哈哈一笑道：“巡察使过奖了，若有巡察使这等厉害的人物在，就算用人给韩某送钱，韩某也不敢收呀。”


若是让李奇见到韩世忠和秦桧相互恭维，那估计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要知道这可也是一对老冤家呀。


陈东忽然道：“巡察使，那——那叶天南——？”


秦桧轻描淡写道：“你想的没错，他必死无疑。”


三人都为之一怔。其实他们都已经料到了，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秦桧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秦桧瞥了他们一眼，笑道：“陈东你也说了，那张小秀失踪距今以三年，已经无从查起，但是与叶天南定有莫大的关系。”


陈东道：“话虽如此，但是我们的确是没有证据，倘若这么做，或许就正如叶天南说的那般，我们是在借刀杀人，此乃知法犯法。”


秦桧笑道：“陈东，君子喻于义，下一句是什么？”


陈东一愣，答道：“小人喻于利。”


秦桧点头道：“君子喻于义，此义乃大义，小人喻于利，此利乃小利。何谓小利，就是自己的利益，小人总是会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且胸襟极其狭隘，就好比叶天南那种小人，他不会记得你对他有多么好，他只会记得你是如何害他的。而像你这样的，你只会大义当先，公私分明，以事论事，乃真君子也，但是君子遇见小人，最终吃亏终归是君子。”


韩世忠皱眉道：“巡察使莫不是怕这叶天南今后报复我等。”他生性嫉恶如仇，刀下亡魂不计其数，杀一个像叶天南这样的人，他倒是没有多大的抵触情绪。


秦桧点点头道：“像叶天南这种无才之人能够坐上这个位子，很明显，他在上面一定有人，倘若今日饶他一命，他日谁能保证他不会翻身，若是有朝一日咱们落在他手里，我敢肯定，他一定不会放过咱们的，谁也无法预料今后的局势会是怎样，既然如此，唯有斩草除根，方绝后患，我们为何要用一丝宽恕去换将来一份潜在的危险。对于其他人同样如此，我既然来此，就会尽我所能，消除一切潜在的威胁。”


他说着，又一声长叹，道：“官场就是如此啊！其实从我们接下这份差事的那一刻开始，在我们面前就只有一条路可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陈东、欧阳，我知道你们二人对我的办事风格颇有意见，但是无妨，人各有志，我不会强迫你们接受我的意见，反之亦然，我也不因为你们而产生一丝动摇。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一句，倘若你们真想走上仕途这条路，首先你们就必须要明白何为官场，怎样在官场上生存下去。然而，想要生存下去，就只有消灭敌人，包括潜在的敌人。在官场之中，没有君子和小人之分，唯有胜与败，像王安石、司马光等人皆是如此。”


欧阳澈据理以争道：“若是如此，那我们与他们又有何分别？”


秦桧皱眉道：“你们还不明白么？分别在于我们赢了，他们输了。”


欧阳澈微微张嘴，迟疑了下，道：“若是换做经济使，他同样也会如此吗？”


秦桧愣了愣，沉吟片刻，摇头道：“兴许会，兴许不会，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们不能站在大人的高度上去看待事情，因为我们还不够资格。叶天南的存在与否，对于大人而言，是毫无威胁可言，但是对我们而言，楚州大牢内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一切，假如这叶天南不是胆小如鼠，又或者没有韩将军那几千士兵在旁威慑，你们以为我们会幸免吗？”


韩世忠见他们三人一路行来经常争吵不休，也是极其苦恼，他也不明白，为何那一位经济使会安排陈东、欧阳澈跟秦桧在一块办事，殊不知，李奇其实也不想，但是也没有办法，因为这是蔡京给陈东、欧阳澈的一个考验。打个圆场道：“咱们犯不着为叶天南这种无耻小人争论，还是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秦桧呵呵一笑，说出了天下人都爱做的事情，“花钱。”

第813章 令人恐慌的粮价


就在李奇再次走马上任的当日，京城街道上面的“住客”便在半日之内，消失的一干二净，就与那狂风骤雨一般，来的快，去的也快。


隔日，京城内所有关门的酒楼、作坊、店铺同一时间开张，默契十足，给人一种幻觉，仿佛这事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一般。


由此可见，不管是何等卑微的人，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那么任谁也不敢轻视。


不少士大夫见了，心里都在暗自嘀咕，我们家也有不少人呀，下次或许也能效仿之。


可是，他们若使出这一招，难道会如此顺利吗？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李奇这次能够成功，关键是在于宋徽宗大力支持的情况下，要不是宋徽宗躲着不上朝，在上面压着那些大臣们，李奇岂能如此轻易的获胜。


大宋时代周刊也换上一层包装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这可把那些文人们给激动坏了，他们已经习惯在早茶时间，看看报纸，读读新闻，在这一段没有大宋时代周刊的日子里，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由于这次事件让读书人的名誉受损，所以这一刊的内容，就是要替读书人平反，重新唤起百姓对读书人的信任，为此，李奇还用了《神雕侠侣》做引子来吸引读者，头条就是《射雕英雄传》的第二部《神雕侠侣》即将登陆大宋时代周刊。


但这头条出奇的短，就是两行字，至于书中内容什么的，全都没有提，连个简介都没有，这也是怕喧宾夺主。下面紧接着的一个标题就是“知识与金钱”。内容可不是读书做官贪钱这俗不可耐的流程，而是说的怎样用知识致富，知识对于百姓的重要性，反正就是整篇幅的宣传读书。


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神雕侠侣》这短短的四个字，特别那些武侠迷，前面射雕结尾，他们就很想知道，李奇究竟还会不会写，如今听到这消息，那时热泪盈眶，激动不已啊！


这光名字对他们而言，是极具吸引力，射雕大家都懂，但是神雕，他们可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纷纷围在一起猜测，这神雕究竟是如何个神法，甚至还有不少人花重金买其中八卦，高衙内这蠢货就是其中之一，还弄一个什么悬赏猜神雕，当李奇得知这一消息，是哭笑不得呀。


当然，除了神雕以外，也有不少人对于下面的主要内容非常感兴趣，如今大家都在讨论读书人、士子、士大夫，论口才，自然还是那些才子、文人占优，他们借此开始大肆宣扬读书的好处，为读书人平反，没有李奇从中作梗，他们很快就轻松取得这次舆论战的胜利。


不仅如此，读书行商也成为了一个新颖的话题，其实李奇也只是在侧面抛出了这个问题，但是却取得了奇效。虽然北宋每年录取进士的人数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在庞大的读书人当中，也只有那么一小部分能够考取进士，剩下的读书人该怎么办呢？他们的出路又再何处？毕竟人生只有短短数十年光阴，行商无疑为他们提供了另一条出路，这也是直接关乎民生，所以这个话题也是讨论的非常激烈，站在李奇这边的，自然觉得此举可行，但是那些顽固分子还是打心里看不起商人，认为读书人行商是一种弱弱的表现。


不管结果怎么样，李奇已经非常满意了，他们越是争论的非常激烈，那么对于商人而言，就越有利，也许这一时半会还不能让世人所接收，但是李奇相信迟早有一日，大家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除此之外，李奇预言再次实现了，那就是酒楼开张的第二日，京城各大粮商同时抬高粮价，这绝对堪称一个爆炸式新闻。要知道当初酒楼关门，可是把这些粮商给逼疯了，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他们要得不仅仅是单纯的利益，而且还有很强烈的报复心理，他们势要让这些酒楼向他们斟茶认错。


粮价一路上涨，最直接受到伤害的自然是百姓，最难做的就是酒楼，粮价涨了，那么菜价必定跟着上涨，但是如今的价格已经够高了，再涨的话，客人是很难接受的，但若不涨，那就赚不了多少。


由于粮价的上涨，京城再次陷入了恐慌，然而，此时的朝廷自顾不暇，只能袖手旁观。


正盟会再次召开了紧急会议，这一年内，正盟会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大家空前的团结。


这个会议主角兀自还是李奇，所以李奇是非去不可，吃过早饭后就与吴福荣赶去了清风楼。


“李师傅，真是恭喜你重新出任经济使。”


“是啊！有经济使在，我等也就安心了。”


……


这李奇刚一到，那些员外就纷纷上前道贺，拍当官的马屁，那总不会是一件错事。


李奇一一拱手回礼，忽然抬起双手，压了压，满脸歉意道：“各位，各位，真是对不起，实不相瞒，直到今时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各位最近做的事情，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帮我李奇。唉，怪我呀，都怪我不够聪明，当时没能理解各位的深意，以至于当初没能跟各位站在一条阵线上，这都是我的错，下次请各位一定要明言相告，李奇可不想再添加一份愧疚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重重感谢各位，今晚酒吧，一切消费我请，各位一定得去。”


虚伪？这词用在李奇身上，都是在侮辱他呀。


这些酒楼的东主们，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恁地虚伪之人，都到这时候，还不愿意承认，这一切压根你就是弄出来的，还在这里装纯，更为可恶的是，他这一番话将关系是撇一干二净，而且还得让人点头说是，世上最无奈的事，莫过于碰到李奇这种虚伪至极的人。


“哪里，哪里，经济使一心为了我们商人，我们自当得以德报德。”


“是啊，我们这也是在帮自己。”


……


众人脸上虽堆满了笑容，但语音中都夹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鄙夷。


张春儿忽然道：“这本是是我们应该做的，但是今晚去酒吧，恐怕大家都没有这个心情。”


众人一听，脸色一变，纷纷叹息一声，是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


就你们会装？我也会呀。李奇故作不知道：“哎哟，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呢？”


齐风对于李奇是彻底无语了，伸手笑道：“此事稍候再说，经济使请上座。”


李奇摆摆手道：“别。齐会长，这位子还是你做，有道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我今日是以醉仙居东主的身份来参加这会议，这位子自当是你坐，你若再说，那我可就出门右转了。”


出门右转？齐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敢再谦让，先请各位坐下，而后他才坐在位子上，轻咳一声，道：“想必除了经济使以外，各位已经知道这次会议的目的了。”


哇！想不到这会长也是瑕疵必报的人。李奇老脸一红，讪讪道：“其实我也知道，会长毋庸再向我单独解释一番了。”


齐风倒也是演技派呀，哦了一声，道：“是吗？”


李奇咬着牙点了下头。


其余人纷纷低头偷笑。


齐风也适可而止，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了。各位都知道，在元祐出，我开封粮仓储备充足，东京粮价最多的时候都没有高过以一百文，可即便如此，当时朝廷都还嫌高了，开仓放粮，将粮价降至了斗六十七文，然而到了宣和初，由于朝廷最近征战连连，粮仓空虚，而那些大粮商们又趁机囤积粮食，抬高粮价，到了如今已经涨到了每斗三百文，足足有三倍有余，我们这些干酒楼也只能被迫跟着涨价，但也因此流失了不少客人。如今，那些粮商又在短短几日内将粮价涨至三百三十文，足足涨了三十文，这让我们这些干酒楼的如何承受的起，而且如今秋收在即，假如这次他们轻易成功了，那么他们定会再次大规模屯粮，不会让这价格降下去，所以我们必须得想办法阻止他们为所欲为。”


樊少白叹道：“不仅如此，他们还放出消息说粮食紧缺，这让百姓更加惶恐了。”


张员外道：“可是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京城附近的田地基本上都控制在他们手上，百姓所占有的田地极其有限，也不够咱们用的，若是想从外地运粮来，那得需要很长一段日子，根本行不通，这价格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众人纷纷叹了口气，一筹莫展，但是目光都偷偷的望向李奇。


暴汗！你们也真够虚伪的，想让我出手，直说就得了，用得着在这装可怜博同情吗？李奇呵呵一笑道：“各位莫要烦恼。”


齐风见李奇终于开口了，心中一喜，道：“经济使可有良策？”


李奇点头道：“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相信各位也知道，前些日子，有几名来自江南的粮商扫光了市面上所有的低价粮食——”


张春儿道：“莫不是经济使所为？”


“当然不是。”李奇摇摇头，他明白在坐的人都心如明镜，但是他也不会蠢到去承认这是他所为，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又把粮食给全部买了下来，让那些粮商原地发了一笔横财，当然，我收的价格也是非常之低。”


齐风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钱员外道：“就是不知道经济使是否愿意分一杯羹出来。”


李奇极其爽快道：“当然愿意，各位若是想要粮食，直接去我醉仙居提粮食就是了，价格就按当初最低的那个价钱算。”


李奇可是难得大方一次，在坐的各位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置信呀。


张春儿狐疑道：“经济使此话当真？”


李奇点头道：“你们一去便知。但是，我想问各位一句，你们是想立刻解这燃眉之急，还是希望能逼迫那些粮商将粮价给降下来，或者说，获得一个可持续性的粮价？各位肯定也都知道那批粮食有多少，假如将这批粮食给我们其中一家酒楼，那都是一笔庞大的数目，但是，若平摊给在坐的各位，那么就是很有限的，绝对支撑不到秋收之后。”


众人又频频点头。


齐风问道：“敢问经济使有何良策？”


李奇笑道：“各位若是相信我的话，我保证一定会把粮价给降下来的，不过，这也需要各位的支持。”


众人面面相觑，张春儿道：“不知经济使要我等怎么做？”


李奇微微一笑，道：“很简单，你们只需做到两点，其一，不要去那些粮商那里购买粮食，哪怕是一粒米也别买他们的，其二，将饭菜的价格抬上去，使劲的往上抬，酒价也得涨。”


众人听懵了，你这是帮我们，还是在帮他们啊！


樊少白道：“可是我们都没有什么粮食了，最多也就撑个七八日。”


李奇摆摆手道：“不不不，我们抬高了价钱，客人肯定会减少，撑上个十几日不成问题，若实在有困难，就来找我，我会拿粮食给你们，你们只需要撑着这价格就行了。”

第814章 涨！涨！涨！


再没有粮食的情况下，任何计划都得加快，因为这会死人的呀。隔日，京城酒楼的菜价、酒价就随着粮价的增加，开始调高了价格，而且增长的幅度那是吓得人死，可以说比粮价涨的还要猛一些。


这正店都涨价了，那么脚店自然也就避免不了了。


不管是正店还是脚店，都是终端销售，直接面对百姓，它们的涨价百姓是最能够体会到的。然而，这酒楼涨价了，那些肉呀，青菜呀，甚至一些生活物品都跟着涨了起来。


其他商人也要吃饭的呀，我本来一天赚个几十文钱，就能饱肚了，如今这点钱一餐都不够用，我不涨价，我怎么活。


你涨我也涨，东京物价开始飙升，就连小姐的价格都涨了起来，就跟竞赛似的，看谁涨的多。


这倒是让那些粮商们有些看不懂了，我们已经算狠了，你丫比我们还要狠呀。


要知道民以食为天，疯涨的粮价让百姓是苦不堪言，偏偏还赶上了秋收的前夕，要知道，以前这个时候，朝廷都会放粮压低粮价，可是今年这粮价不跌反涨，你们这是做买卖还是杀人呀，但是他们又无可奈何，只能等待朝廷的政策。很多家境一般的人，如今都不敢上脚店吃饭了，只能在家摸索厨艺，吃着自己做的那难以下咽的饭菜，真是要人命呀。


当然，像四小公子那种超级富二代、官二代全然不放在心上，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唯一令他们不爽的是，如今不管是酒楼，还是青楼都没有以前那般热闹了，这让爱热闹的洪天九是愁云满面，天天祈祷这粮价快点跌下来。


这一日清晨，秦夫人、李奇、耶律骨欲、吴福荣、小玉、吴小六等醉仙居上层干部去到相国寺烧香拜佛。


秦夫人原本只是一个比较善良的女人，但是自从嫁入秦家，又变得有些迷信了，毕竟商人都好这一口，当然，秦夫人也不是那种天天要跪在佛像面前的虔诚信徒，她只是求一个心安理得，盖因最近实在是发生太多事了，李奇致仕，王仲凌跟电梯似的升升降降，京城的风风雨雨，所以她才决定今日来相国寺拜佛。可是李奇偏偏是商人中的另类，他信自己远远超过相信佛祖，或许就是因为佛祖见他不贿赂自己，心里不爽，于是就把他扔到了宋朝，以示惩罚，可是这小子还是死性不改。


为此，秦夫人昨晚可是跟李奇做了一晚的思想工作，毕竟李奇才是祸端的根源，他若不来，那么此行可就得大打折扣了。当时吵得李奇真的想将其扑倒在地，就地正法，当然，想归想，他可没这胆。最后秦夫人还是拿出季红奴怀孕为由，李奇才被逼无奈的答应了下来，这种事你不说还好，你一说出来了，好像不来，确实心里有些不安。


原本季红奴也打算来的，可是李奇怕出现意外，就让她二婶做代表跟他们一起来。


“夫人，我说你也真是的，什么时候来拜佛不行，偏偏选在这个关头，你真不是一个勤俭持家的人呀，整天就会跟钱过不去。如今什么都在涨价，就连寺庙这等神圣的地方也入乡随俗。唉！你说这佛祖也真是的，神该有神的骄傲呀，怎能跟民间抬杠，啧啧，就这香火钱，我勒个去，太坑人了，不行，改日我得找佛祖去商量商量。”


李奇站在那插香的炉鼎前，打着哈欠，说的是没完没了，毕竟窝着一肚子的怨气，又见这香火钱高的惊人，不免把怨气全部撒到了佛祖头上，这可谓艺高人胆大呀。


这一顿牢骚下来，就连一旁的小沙弥都惭愧的地下头来，心里却想，这还不都是你们这些商人带头弄出来的，佛不吃饭，我们可得吃饭呀，这香火钱不涨，那我们就全得吃草去了，你还好意思怪我们。


秦夫人听得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黛眉轻皱，道：“李奇，打我认识你那一日起，你三句离不开钱字，是，你是商人，整日都得与钱打交道，这也情有可原。可是，在这佛殿之前，你能否收敛下，就别提这个钱了，咱们也不缺这点钱，你何苦如此斤斤计较了，就当我求你了。”


李奇双手一张，道：“哎，夫人，这你可说错了呀。有本事这寺庙就别收钱呀，这么神圣的地方，却透着一股铜臭味，他们都不嫌俗，我还怕俗呀。”他说着又向身旁的小和尚笑嘻嘻道：“小师傅，你说是不是？”


耶律骨欲、小玉等人听得李奇这高谈阔论，纷纷低下了头，使劲的憋住笑意。


就论这口才，那小和尚岂是李奇的对手，稍稍一愣，单掌于胸，行佛礼道：“阿弥陀佛，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施主字字珠玑，小僧受教了。”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甭拍马屁了，而且就你这马屁我也听不懂，这冤枉钱半年花一次，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多了也没有，你们得把握机会使劲的宰呀，反正咱们夫人不差钱。”


这人看来真是憋坏了，连一个小和尚都不放过。秦夫人稍稍翻了一个白眼，但是她没有发现，她这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却引来数道目光。


今日她白色素装，看上去高贵典雅，虽是素颜，但是却宛如仙子，让世人只敢远观，就她往这里一站，那回头率瞬间达到了百分之两百。


“嘿，我说你们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拜佛么？竟敢在这么神色的地方，露出如此之下流的眼神，真是玷污了这佛殿呀。”


秦夫人没有发觉，可是李奇却感受到了，双目一瞪，张嘴就骂，那些人赶紧羞愧的低下头，灰溜溜的离开了。李奇又朝着秦夫人笑嘻嘻道：“夫人，你瞧见这些人没有，就你往这一站，那得引起多少的邪念呀，我看你以后还是得少来，若是弄得佛祖也动了凡心，那真是罪过，罪过呀——哎，夫人，骨欲，我还没有说完，你们怎么就走了，等等我呀。”


我还敢听你继续说下去么。秦夫人听得都是胆战心惊，在进大殿前，就将李奇抓了过来，千叮万嘱，让李奇可别在佛祖面前再胡说八道了，就当是为了红奴。


这红奴一出，李奇倒真不敢了。


进到大殿，李奇同秦夫人一起跪了下来拜了三拜，而后耶律骨欲、小玉他们也一一拜了拜。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进来一奇装异服的男子，这人跟李奇是不打不相识呀，正是纥石烈勃赫的翻译官，袁洪。


袁洪来到大殿小声在李奇耳边说了几句，李奇点点头，又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专一，要拜也只拜一个佛，我这还有点事，就先失陪了，待会再来找你们。”


想不到拜个佛都不让人省心。秦夫人摇头一叹，道：“你去吧。”


李奇又朝着耶律骨欲眨了眨眼睛，而后就跟着袁洪出去了。这北宋的相国寺有些类似后世中国的钓鱼宾馆，一些外国贵宾来访，一般都住在这，纥石烈勃赫当然也不会例外。


李奇跟着袁洪来到纥石烈勃赫下榻的厢房内，这刚一照面，李奇就被纥石烈勃赫此时的尊荣都给吓到了，只见纥石烈勃赫双目微红，目光显得有些呆滞，面色苍白，好像已经病入膏肓似的。惊诧道：“纥石烈先生，你这是怎么呢？”


纥石烈勃赫道：“这还不都怪你。”


“怪我？”


李奇不解道：“你睡醒没有？”


纥石烈勃赫一翻白眼，道：“这都怪你那种最新的他天下无双真是太好喝了，我这几日就没吃过什么东西，恨不得将自己泡在酒中。”


暴汗！原来是这样。李奇没好气道：“这的确怪我，下次我就送点茶给你好了。”


纥石烈勃赫急道：“你可不能这样，我一闻到茶味就想吐。”但话一出口，他便知道上当了，呵呵一笑，转移话题道：“哦，我还未恭喜你重新出任经济使。”


“多谢。”李奇点了下头，正色道：“这事说起来，还得幸亏你帮忙，不然我得多费很多功夫。”


纥石烈勃赫手一抬，道：“这点小忙不值一提，不过，经过这事后，我真的很佩服经济使的才智，当时在大殿之上，那些人说的话，与你预料的相差无几，我当时都差点笑了出来。”


李奇呵呵道：“哪里，哪里，这话题是由你挑起的，他们除了那些话，还能说些什么，只是你不了解我们大宋的国情，才会这么觉得。对了，你打算何时回去？”


纥石烈勃赫道：“后日。今日你若不来，我也打算去找你。我们皇上还想问你，何时进行那经济建设的第二步，如今你们大宋商人都是选择与我金国合作，但是很少人去我们金国做买卖。”


李奇道：“两年。”


“是不是太久了一点。”


李奇叹道：“你以为这是小事么？说搞就能搞？告诉你，光是筹资金，就得耗费一年光景，我还得做宣传，召集商人，谈项目。这可不是两个人之间的合作，而是两个国家，两年已经是最早的了，你也瞧见了，我在帮助你们发展经济的同时，我们也在加强经济，一旦时机成熟，我就会组织人去你们投资，要是我随便派些阿猫阿狗过去，你们又会说故意耍你们。”


纥石烈勃赫听得眉头一皱，小声嘀咕道：“话虽如此，可是不是人人都有这耐心的。”


李奇只是隐隐听得几个字，双眉一抬，道：“你说什么？”


纥石烈勃赫呵呵道：“没什么，没什么，其实我们皇上也知道这事很复杂，所以只是让我来询问你一下，并未拿到朝堂上去说，不过我们皇上还是希望能越快越好。行，我会把这话告诉皇上的，不过两年以后，你可一定得履行盟约。”


李奇听得有些迷糊，但见他似乎不愿多说，也不好追问，点头道：“一定。”心里却道，若是没有靖康之变，我犯得着有钱不赚么。


纥石烈勃赫忽然一笑，道：“经济使，不管怎么样，我这次一定得运些你那种会冒泡的天下无双回去。”


李奇叹道：“我倒也想，可是我现在还没有想到保存这种酒的方法，这酒过了两日就不能喝了，等你运回去，恐怕就变成一泡尿了。”


纥石烈勃赫听得一阵恶心，道：“不会吧？”


李奇道：“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呀，若非如此，我为何要每日给你送些酒过来，而不是一次性给你送来。”


纥石烈勃赫听他这么说，也深信不疑，道：“那你可得答应我，一旦你想出办法，立刻给我送些去，我真的太爱喝这种酒了，特别是在这炎炎夏日。”


李奇笑道：“一定，一定。”说着他脑中灵光一闪，这厮后日就回去了，我何不试试能否敲他一笔了，嘿嘿笑道：“纥石烈先生，外面的情况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纥石烈勃赫一愣，道：“你说的是粮价的问题吧？”


“正是，正是。”李奇点了几下头，笑道：“那么，你看——我给你的价钱如今可是连本钱都回不来呀，要不再往上面加点。”


纥石烈勃赫听到后面，才知道李奇是想加价，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轻咳一声，道：“经济使，当初我与你合作的时候，记得你曾说过，合约就是保证，一切必须得依照合约办事，所以，咱们应该还是按合约办事。”


日。这家伙真是进步神速呀，都快赶上我了。李奇委屈道：“话虽如此，但是你要的数量这么多，这么弄下去，我扛不住呀，再加一点，就酒价再加一点，如何？”


纥石烈勃赫点点头，一本正经道：“这事我会考虑的，下次来的时候，咱们再好好商量下，毕竟我此行可是为公事而来，要是让皇上知道我借机来谈私事，那可就不好了。”


“那行，那行——不对呀，你丫什么时候来啊？”


“最早也得半年以后。”


“靠！”

第815章 一条扁担两头压


涨涨涨！


除了工钱和河水以外，什么都在涨。这物价突然的飞涨，让大家都有些雾里看花的感觉，即便是那些一手导演出这出戏的粮商们，此时也是云里雾里，心里开始有些着急了，这么涨下去，他们的粮食恐怕就真会烂在手里了。


原本他们只是想给那些酒楼一个教训，顺便捞点钱回来，可没有想到这些酒楼不但买他们的账，反而比他们还要猛一些，都快把饭菜卖的比金子还要贵一些了，那些百姓哪里买得起呀，唯有紧巴巴的过日子，一顿饭当两顿来吃，这样一来，经济无疑又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大殿上。


宋徽宗高居龙椅，手中拿着一块梅花饼，呵呵道：“朕自即位以来，还是头一次有臣子送早餐给朕吃，朕十分欣慰呀。”


这早朝的第一句开场白，就让群臣有些犯愣，不禁面面相觑，都在用眼神询问，这早餐究竟是谁送的。


宋徽宗一笑，道：“李奇。”


李奇站出来道：“微臣在。”


“你的心意，朕十分感激，可是你送的这梅花饼，味道倒很是普通，应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原来又是这小子在搞鬼。


众人开始打起精神来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今只要宋徽宗和李奇开始进行对答环节，他们就感到慎得慌。


李奇答道：“皇上真是厉害，一尝便知不是微臣做的。微臣今早在上朝的途中，见到街口有一老翁在卖这梅花饼，正好当时微臣还未吃早餐，于是上前想买一两个填填肚子，可是这一过去，就发觉那老翁的梅花饼十分新奇，所以就多买了几个想送给皇上尝尝。”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新奇？这梅花饼究竟有何新奇之处？朕为何没有尝出来？”


李奇道：“回禀皇上，这梅花饼本身虽无新奇的地方，但是却能让人吃着难以忘怀。”


宋徽宗越听越好奇，呵呵道：“还有这等事？朕方才也尝过，并没有如你所言的那般，什么难以忘怀，这只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块梅花饼而已。”


李奇笑道：“正因为它很普通，所以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皇上可知，就这么一个梅花饼卖多少钱么？”


群臣听得双眼一睁，心里明白李奇要说什么了。


这小子就爱故弄玄虚，竟然用一个梅花饼来引出物价的高涨，也真是煞费苦心呀，不过这倒是帮老夫省了一番口舌。蔡京微微一笑，开始入定了。


宋徽宗完全已经入套了，下意识问道：“不知要多少文钱？”


李奇竖起两根手指，道：“十四文钱。”


宋徽宗惊讶道：“就这么一个梅花饼要十四文钱？它根本毫无奇特之处呀？”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那老翁还说，这京师就属他卖的最便宜，微臣吃着这饼，心里想着那十四文钱，这梅花饼立刻变得无比美味，不知皇上是否有这感受？”


宋徽宗哈哈大笑一声，道：“朕倒没有这感受，不过这梅花饼的价格的确是令人惊讶啊！”


蔡绦站出来道：“皇上，如今京城物价突然飞涨，每觚酒已经卖到了一百八十文，猪羊都更加不用说了，需贯数才能买到。”


宋徽宗猛地急抽一口气，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最近又没有发生战事，或者天灾，为何这物价涨的如此之高？”


李奇道：“回禀皇上，这一切皆因粮食。”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你这话何意？”


李奇道：“由于京城的粮食已经被那些大粮商给垄断了，价格自然是他们说的算，如今又是秋收前夕，百姓手中的粮食极其有限，他们自然屯粮炒高粮价，这种做生意的手法十分常见，只是这价格越炒越高，到如今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导致所有物价都给涨了起来，上次微臣去相国寺烧香，差点没有把微臣给烧穷了。”


你腰缠万贯，就是把相国寺所有的香都给烧了，恐怕也烧不穷你呀。


宋徽宗一拍桌子道：“岂有此理，这些奸商们竟敢如此，朕饶不了他们。”


李奇道：“皇上，为今之计，只有朝廷开粮仓放粮出去，冲击市场，将粮价给降下来。”


黄信仁忙站出来道：“皇上，此举万万不可呀。”他说着又朝着李奇道：“经济使，倒不是我们三司小气，盖因开封粮仓正在恢复期，根本没有多少粮食，这要一开粮仓可就见底了。”


蔡攸又道：“皇上，朝廷可以下旨惩罚那些奸商，命他们将粮价给降下来。”


宋徽宗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道：“此法不妥。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那些粮商抬高粮价虽然在道德上，应该受到惩罚，但这也是商业上的一种手段，朝廷若是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强制插手，恐会造成更加负面的影响，而且，如今的情况，即便朝廷插手进去，恐怕也很难阻止了。”


此话一出，不少大臣都站了出来反对蔡攸的做法，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大粮商，朝廷若是这样做，对他们而言也是极其不利。


宋徽宗皱眉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又该如何是好？”


蔡京这时才站了出来，道：“启禀皇上，老臣以为施行新常平仓制已经是刻不容缓，唯有如此方能从根本上杜绝这一现象。”


这就是默契啊！李奇心中暗自感慨一句，又道：“太师说的不错，此次粮价的上涨，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土地都掌握在极少数人手中，若是有更多的农民有田地，那么这种情况也将不会存在，朝廷应当立刻采取措施，永久后患。”


宋徽宗点点头道：“关于经济使的新常平仓法的具体内容，朕已经看过，觉得此法大为可行，不知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蔡绦、高俅、白时中、赵桓、李邦彦纷纷站出来支持李奇。


宋徽宗点头道：“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诸位爱卿立刻对此法进行商讨，三日之后，朕要一个更为详细的章程。”


“微臣遵命。”


群臣齐声道。


宋徽宗又道：“关于京城物价一事，商务局责无旁贷，朕不希望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李奇，你一定得想办法阻止物价上涨。”


李奇抱拳道：“微臣遵命。”


……


退朝后，蔡京立刻找到李奇，道：“这件事也是你小子弄出来的吧？”


李奇错愕道：“太师为何这般说？”


蔡京哼了一声，道：“你少在老夫面前装糊涂，你此举分明就是利用物价上涨，向朝廷施压，让朝廷加快变法，若非此次物价上涨，你的常平仓估计最快也得等到明年才能得到施行，还不可能如此顺利，可是如今一下子提前了好几个月。”


这老家伙的双眼还真是够毒辣的，真是的，年纪这么大了，应该老眼昏花了才是啊。李奇讪讪笑道：“实不相瞒，我的确是在借着这次物价上涨，加快新法的进程，但是这粮价的上涨，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稍稍的助他们一臂之力而已。”


“你小子真是——呵呵，好像任何事往你手上一过，都能为你所用。”蔡京笑了笑，又道：“不过你可有把握将这粮价给降下来吗？即便今日就施行你的新常平仓，那也得等上很长一段日子，才能收到成效，你还是得想办法解这燃眉之急。”


李奇嘿嘿道：“当然，当然，既然民间可以向朝廷施压，那么反过来，朝廷的任何一个政策也能在民间引起不小的反响，物价也一定会受到影响，再加上我在中间使些小手段，那么这粮价必定会降下来的。”


蔡京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哈哈笑道：“不错，不错，此法倒真是正反皆可行啊。”


……


就在这日下午，京城内突然横空多出六家米铺来，廉价的雪白大米犹如天降一般，令人惊喜不已，而且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六余家米铺全都是开在那些大米铺的对面，看上去就跟打擂台似的。


京城内最大的米铺莫过于马行街的顾家米铺，然而此时，顾家米铺前面站满了人，简直就是挤得水泄不通。然而，世上最悲哀的生意，莫过于过门不入，那些客人全都是背朝着刘家米铺，目光全部锁定在对面今日新开的米铺，但见除了雪白的大米，新米铺们前有还放着一个巨大的木制转轮。


“惊爆价！惊爆价！”


一个十五六岁的后生，站在门前瞧着响锣，激情澎湃的吼道：“各位乡亲父老，我家东主见米价飞涨，咱京城百姓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心有不忍，于是开仓放粮，每斗只卖一百八十文钱，一百八十文钱哦，比现今的粮价足足低了一倍。”


“哇！”


一阵如雷鸣般的惊叹声应声响起。


那后生嚷道：“怎样，够低吧。但是，我们东主一家之力毕竟十分有限，不可能照顾到京城所有的人，于是，我家东主为了公平起见，实行抽奖制度。相信各位也瞧见这巨轮了，这巨轮里面还有很多个小球，一些小球上面写着‘有’，一些小球上面写着‘无’，凡是抽到‘有’的人，就能入店买米，但是每人只限定买一斗，不能多买，这样也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买的到，希望各位能够见谅。但若抽到无，我们只能说声抱歉，明日再来。今日我们只限定一百位客人，也就是说，我们只卖一百斗米，卖完就关门。”

第816章 抽奖卖米


一百八十文！一百八十文！


那些围观的人脑子里都在回响着这句话，双目盯着里面那雪白的大米，双目透着绿光，仿佛里面站着的一个个穿着比基尼的大美女，这——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太难以令人置信了。


“好啦，时辰也不早了，各位快排好队，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后生见大家都呆若木鸡，于是又嚷嚷了一声。


咚咚咚！


哗啦哗啦！


一阵乱响过后。


几乎就是在顷刻间，一条长长的人龙是派的是整整齐齐，这规矩可不是先来后到，而是看运气，所以他们对于一两个名次的先后倒也不是太在意，个个都在祈求上天保佑。


待队伍排好以后，一名大汉就开始转动起转轮来。


哗啦！哗啦！


不一会儿，一个皮质的小球就“逃离”了出来。


那排在第一位的双目死死盯着那小球，双拳紧握，轻声呼道：“有！有！有……”


那后生拿起小球一看，哈哈一笑，道：“真是开门大吉呀。是有！”


“吼！”


那人忍不住的一声咆哮，激动高举双拳，那是激情四射呀，旁人若不知，非得以为他是赢了五百万大奖不可。


但随即后面就传来一阵整齐的叹息声。


一百减一等于九十九，这个账他们还是会算的。


“各位承让，承让。”


这一声叹息让那人更是高兴，朝着身后的人拱了拱手，但换来的却是一阵白眼。


“这位客人，里面请。”


“多谢，多谢。”


那人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进入米店，不到片刻功夫，就提着一斗米走了出来，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由于开门大红，这第二位上来的是信心满满。


可是世上的事往往就是事与愿违，那后生将手一扬，道：“很遗憾，这位客人抽到的是无。”


“哈哈！”


一阵大笑登时响了起来。


那人便在懊恼的一手叹息，转背灰溜溜的离开了。


这真是太刺激了。


然而，这边的热火朝天，而顾家米铺那边却是冷冷清清，两店面相距不过是十余步，可情况真是冰火两重天呀。


顾家米铺的掌柜是一名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原本姓易，后该姓为顾，家中排行老大，故此人称顾老大，在京城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双目透着一丝老辣，可见是一位极其稳重的人，从对面开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在门前，一语不发，也不怕没面子，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时外面走来一闲汉，那闲汉来到顾老大面前。顾老大问道：“可有查明？”从他语气中才能听出一丝急切的意味。


那闲汉摇摇头，道：“这六家米铺就好像横空冒出来似的，暂时还未查到背后是谁人在搞鬼。”


顾老大微微皱眉，又抬头瞥了对面一眼，脸上出现了一丝不安。


那闲汉又道：“掌柜，他们这也太欺负人了，要不我带人过去问问？”


顾老大沉吟片刻，点头道：“好生说。”


“哎。”


那闲汉点了下头，手往里面招了下，立刻又走出五个闲汉来，六人朝着对面走去。


……


“哎哟，真是不走运。”


又有一人懊恼的离开的队伍。


“看来这位客人运气不佳呀！慢走。”那后世拱了拱手微笑道。


那名大汉正欲再次转动滚轮的时候，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喝，道：“且住。”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见到过来的六人，微微一愣，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了，显然，他们都识得这几闲汉。


那后生走上前，一拱手，微笑道：“几位，若是想买米，请到后面去排队。”


为首那名闲汉皱眉道：“我们可不是来买米的，你去叫你们东主出来。”


那后生道：“我们东主不在，请问你们是？”


那闲汉道：“我们是对面顾家米铺的，你们东主是谁？”


“哦，原来是对面的呀。”那后生呵呵一笑，语气一变，道：“我们东主是谁与你何干？”


那闲汉一愣，怒气上涌，道：“与我何干？你们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你们将米铺开在我顾家米铺前，分明就是想抢生意呀，我告诉你，快快叫你们东主出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后生哈哈一笑，朗声道：“你说的没错，我们东主说了，就是看你们顾家米铺不爽，特意来此抢你们的生意，你们有什么手段，使出来便是。”


那几位闲汉还愣住了，这后生年纪不大，但这口气那真是大的连他们都自叹不如呀。


顾老大听得微微皱眉，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那些客人听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笑，那几名闲汉便都反应了过来，为首那闲汉气的眼珠子都快鼓了出来，怒喝道：“你这厮找打。”抡起胳膊就挥了过去。


那后生身手倒也敏捷，赶紧双手抱头超旁边躲去，嘴上嚷道：“南哥，南哥，快来救我。”


咚咚咚！


忽然两旁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老大转目望去，面色大惊，脱口道：“是他？”


“谁敢来在此闹事。”


随着一声爆喝，只见陈阿南一马当先冲了过来，身后带着二十余个小弟，那是威风八面。


那些客人见了，心里都明白了，这是醉仙居的米铺，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醉仙居已经好久没有出手了，这一出手必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这就是醉仙居的传统。


那后生赶紧躲在陈阿南身后，指着那些闲汉道：“南哥，就是他们在此闹事。”


陈阿南听了，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脚，顺带一个左勾拳，身手极快，下手极狠，毕竟他可以算作马桥的半个徒弟，而且又经常与高衙内那群二货到处干架，虽然不能跟岳飞他们去比，但是也算是一个狠角色，在西城更是无人不知南哥的名号。


那闲汉万万没有想到这人说打就打，神都没有回过来，就被打的晕头转向，等他回过神，正欲开干，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你们几个鸟人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店，敢在此闹事，信不信我把你们扔到汴河里面去。”陈阿南指着那些闲汉骂道。他年纪不大，但是口气显得十分老成。


那几名闲汉还是头一次在自家门口被人揍，转背就想叫人，忽听得一声轻咳，“小子，你也不看看这是甚么地方，你们醉仙居莫要欺人太甚了。”


只见顾老大带在十余名闲汉走了过来，面色阴沉，言毕又朝着那些闲汉摆了下手。


那名闲汉怒瞪了阿南一眼，张手推开面前二人，去到了顾老大身后。


陈阿南当初连蔡敏德都不惧，岂会怕他顾老大，哼道：“顾老大，咱们做生意进水不犯河水，你们的人跑到我们这边来闹事，究竟是谁欺人太甚。”


“好小子，不亏是经济使的得力帮手。”


顾老大冷冷一笑，道：“你们来此开铺，我自然欢迎，我只是让他们前来道贺，此乃礼数，是你们的人无礼在先，还有，你们醉仙居赫赫有名，开个米铺用得着藏藏掩掩吗？”


陈阿南哼道：“我们醉仙居开店当然不用藏藏掩掩，只是这并非我们醉仙居所开，而是慈善基金会开的，我们做好事不想留名，难道不行么？再说，这地又不是你，我犯得着要跟你交代吗？我只看到你们的人先动手，我当然得好好教训他一下，若是你们不服，尽管放马过来便是，我阿南若是皱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顾老大眯了眯眼，点头笑道：“后生可畏呀！带我向你们经济使问声好。”言罢，他转身就离开了，他还不至于放低身价去与陈阿南斗气。


在樊楼四楼北面的围栏上，此时正在六七人，正是李奇、樊少白，还有江南来的那四位粮商，他们的任务原本已经完成了，可是听李奇说朝廷将会推出新政策，于是就留了下来，况且，他们也想知道李奇究竟会如何用那批粮食。


李奇斜靠在围栏上，双目望着远处那条长龙的尽头，双手搓了搓脸，叹道：“这阿南的戾气太重了点，马桥，你今后有空多教他念些书。哦，算了，你自己也就那样。”


马桥双目一睁，不爽道：“步帅，我马桥文武双全，不就是读书识字么，何难之有。”


李奇忙道：“那你答应了。”


马桥一愣，方知上当了，低着头道：“那也得那小子愿意学呀。”


“这倒也是哦。”


李奇轻轻点了下头，又叹了一声。


蒙让笑呵呵道：“这抽奖买粮，倒真是有趣呀。”


玉俊杰好奇道：“可是经济使，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你这可是亏本往外面买。”


李奇笑道：“有点意思吧，虽然我每斗亏二十文，但是将这二十文平摊给几十家酒楼，每家酒楼一文都不到，小意思啦。其实我也只是无奈之举，我手中只有那么多粮食，当然得想办法将它们的用处发挥到极致。”


樊少白点点头道：“我明白了，若是直接将那批低价粮食放到市面上卖，很快就会被一抢而空，而且能买到的人数量也极其有限，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可若用这法子，那可就不同了，每天卖的量有限，但人人都有机会，所以，百姓们天天会来此碰运气，如此一来，这批粮食就能持续很久一段日子。”


李奇笑道：“樊公子说的不错，咱们这些做买卖的首先得摸清顾客的心理，如今粮价这么高，酒楼的饭菜价格更加高的离谱，百姓们都是望而生畏，但是二者一比，他们肯定还是会选择买米自己回家去做，然而，市面上突然多出一批低价米来，不用说，客人定会蜂拥而至，一般的老百姓都爱贪小便宜，虽然要抽奖，但是抽到了可就节约一百多文，抽不到又没任何损失，此乃稳赚不赔的买卖，而且今天抽不到，明天还可以再来，他们都会想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那么就没有人会想着去那些米铺买米了。那些粮商见了，心里肯定会非常着急，因为他们手中还握有大批的粮食。”


玉俊杰听得眼中一亮，道：“经济使这法子真是太妙了，其实咱们以后也可以用这一招来吸引客人。”


李奇哈哈笑道：“玉公子真是聪明，这的确是吸引顾客的一个好办法，特别是新铺开张的时候，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大的回报。”


樊少白道：“可是若是他们也学你这一招了。”


李奇摇摇头道：“若他们学我这招，能卖出多少粮食。”


“这倒也是。”樊少白点点头，笑道：“看来很快他们就会降价了。”


李奇呵呵道：“若是如此，那就正中我下怀，我非得玩的他们呜呼歪哉。”

第817章 巧计破货币危机


樊少白哦了一声，道：“难道你的目的不仅仅是让他们降价？”


李奇道：“当然不是，若只是降价，百姓倒是满足了，可是我身为经济使，自然得以大局为重，我非得让他们来求我不可。”


玉俊杰道：“那若是他们真的降价了，经济使又打算如何做？”


李奇笑道：“他们若要降价，必定要降到两百文左右，否则也卖不动，到时我直接全部给他们包圆了，分一部分给其余酒楼撑着，其余的就以比他们低一文的价格继续往外面卖，这点钱我还是亏的起，再说我身后还几十家酒楼，他们买，我就收，他们降，我就跟着降一文，反正我不靠买米赚钱，我的买卖还是在赚钱，他们可不同，这米价跌一文，他们都得脱层皮。哼，拽着一批陈年旧米，还敢在我面前嚣张，我看你们怎么死。”


几人一听，暗道，这经济使看上去清秀俊雅，和和气气，但是做起买卖来，可真要人命呀。


……


杭州。


在秦桧出狱不久，又有一批小报从天而降，然而，这一次小报的内容与前面两次是截然相反，内容全是关于李奇重新出任经济使，秦桧出狱，以及朝廷重新启用新法。


就在小报出现的第二日，那些停工工程又开始启动，施工人员也回来了，店面全部开张，一切又变的有条不紊起来了。但是街上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骤增，不过他们这次可不是在闹事，而是在庆祝。


这对于江南百姓而言，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胜利，他们还是头一次战胜了高高在上的士大夫们，这是他们以前都不敢想象的，然而，他们这次真真正正的做到了。


另外，经过这件事后，他们对新法也是非常了解了，因为这段日子，大家都没有事做，围在一起就在谈论新法的好处，所以甭管是商人、读书人，还是农民、工匠，他们都是了如指掌，他们也知道新法将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光是增田税一项，那可就是受益匪浅，所以他们也是在庆祝的新法的到来。


杭州城内一家稍微上档次的丝绸铺，今日迎来了一批比较特殊的客人。


那掌柜的见这几位客人个个身着华贵，不敢让伙计去迎接，自己亲自迎了上去，道：“几位客官，需要些什么，我店内的——？”


为首一人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用一口地地道道的东京口音道：“你是这店的掌柜？”


那掌柜的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点头道：“是的，是的，几位贵客是东京来的吧？”


那人点头道：“不错，你们这店里还有多少货？”


这倒是把那掌柜给问愣住了，谨慎道：“请恕老朽愚钝，不知客官此话何意？”


又有一人着急道：“这还用问，我大哥这么问，自然是想买下你店里所有的货。”


“什么？”


那掌柜下巴都快惊掉了，哆嗦着发干的嘴皮子道：“所——所有的？”


为首那人点头道：“不错，所有的。”


那掌柜的登时呆若木鸡。


后一人又嚷道：“怎地？你怕我们没钱么？”说着他就朝外面嚷道：“把钱全部抬进去来。”


咚咚咚！


只见十余名大汉用又粗又圆的竹筒抬着四个大木箱走了进来。


“打开。”


“是。”


啪啪啪啪！


但见四个木箱内清一色的铜钱，一串一串的，一股诱人的“铜臭”味登时爆炸开来。


饥渴！


那掌柜的此时表情显得无比的饥渴，他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铜钱了，双目死死盯着那些铜钱，只觉浑身燥热，不禁拉了拉衣领，似乎有些透不过气来。


为首那人纸扇一开，笑道：“掌柜的，够了吗？若是不够的话，我再命人拿些来。”


“够——够了。”


那掌柜的吞了吞口水，忽然直起腰板来，大声嚷道：“来人呀，来人呀，快点把绸布全部给我拿出来。”


这一声吼可谓是歇斯底里呀。


那几名客人面面相觑，嘴角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杭州城内最大的纸铺同样也迎来了一批说着一口地道的东京口音的客商，与前一家丝绸铺的过程也相差无异，也是要买下所有的货，也是几车铜钱，那掌柜的同样也惊呆了。


不仅如此，就在这三日之内，在杭州稍微有些名气的店，不管是卖墨水的，还是卖木材的，都被人给买断了货，而且用的货币全部都是铜钱。


这一批神秘且豪气十足东京客商立刻引起强烈的关注，杭州的百姓都开始在谈论这批客商，但是谁也弄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直到七日后，一名来自苏州的商人在酒楼吃饭的时候，听到众人在谈论这事，一语就道破了其中玄机。


原来早在前几日，苏州同样也来了一批京城的客商，与杭州的情况是一模一样，这令苏州百姓也是雾里看花。


没过几天巡察使就率领大军来到了苏州查处贪官，有一日他身边的一名叫欧阳澈的官员，上酒楼喝酒的时候，终于说出其中原因，据他所言，是前不久朝廷在北方发现了大量的银矿，然而，经济使为了重新制定的新的秩序，就上奏将银子作为主要的货币，以来弥补铜矿的不足，皇上已经恩准了，所以，京城的商人在得知这一消息，害怕铜钱会被银子取代，于是赶紧将铜钱换成货物。


这苏州商人还说了，这个唤作欧阳澈的官员可是经济使的心腹，此消息绝不会有错，如今他们苏州的每天都有大量的铜钱涌入市场，都已经开始泛滥。


此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杭州城，杭州百姓是恍然大悟，又想起醉仙居、洪万赌坊、翡翠轩、蹴鞠联盟最近几日也开始使用大量的铜钱购买工程所需物资，要知道这些买卖的幕后东主可都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官、大富商。这下子百姓就更加肯定这消息不会有错了。


与苏州的情况一样，不日，杭州开始涌出大量的货币，经济突飞猛进，当日的销售额达到了最近三年来的顶峰，从最开始的货币紧缺，变成货物的供不应求。


几乎就是在短短数日内，此消息传遍江南，而江南的货币危机也悄然间得到了缓解。


……


“终于结束了。”


在杭州府衙的后院内，白浅诺坐在秋千上，看着李奇寄来的信，嘴角露出了一丝疲惫却又欢喜的微笑。


坐在她对面的郑逸轻松一口气，笑道：“是啊，一切就如经济使计算的那般，丝毫误差，仅凭一言之论，便能彻底颠覆一切，这何等的手段。呵呵，我如今对经济使是佩服的五服投地，哪怕他说明日太阳不会再升起，恐怕我也会相信。”


白浅诺笑道：“我早已是如此了。”


郑逸哈哈一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这秦学正倒也真是有些手段，数日间，便解除了江南危机，难怪经济使会如何看重他。”


白浅诺点点头道：“那是当然，大哥从不用平庸之人。”


“哈哈——我似乎听见有人在谈论秦某。”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只见秦桧、韩世忠走了进来。


“巡察使。”


郑逸、白浅诺转头望去，一怔，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秦桧上前拱手呵呵道：“郑知府，白娘子，别来无恙了。”


原来早在前几日，郑逸已经从通判升为了杭州知府，至于原本那杭州知府，因为涉嫌贪污，已经被关入了大牢，而他的同党们，也被郑逸上任的第一日就给全部抓了起来，郑家加上白家，即便秦桧没有来，势力也可想而知，对付几个贪官，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反应过来的郑、白二人赶紧起身，向秦桧拱手行了一礼。


秦桧又将韩世忠介绍给二人。


郑逸笑道：“韩将军的威名，郑逸早在前些日子就已经听闻了。”


韩世忠哈哈道：“哪里，哪里，郑家二郎和东京第二才女，那才是如雷灌耳啊。”


几人寒暄片刻，围着中间那张石桌坐了下来，郑逸好奇道：“巡察使，你怎地来的如此之快？”


秦桧哈哈一笑，道：“自从经济使胜利后，我每到一处地方，都不用去调查，在城外就有不少百姓就来向我告状，这可是帮了我很大的忙呀，再加上韩将军势如破竹，那些草寇在韩将军面前，真是不堪一击，所以我才会比原先预计的早来了半个月，由于陈东和欧阳还要善后，还得过段日子才能来。”


白浅诺笑着点点头，道：“巡察使一计便解除了江南的货币危机，七娘甚感佩服。”


秦桧摆摆手道：“这我都是跟经济使学的，既然这言论能够打败那些士大夫，那么肯定也能解除货币危机，我只是萧规曹随，不值一提。况且，这也是权宜之计，若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货币危机还是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白浅诺稍稍点了下头。


秦桧又道：“我已经把这里发生的事，派人告诉了大人，一切还是得由大人定夺。哦，我之所以赶来杭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经济使又给我送来了一封信函，信内提到了一个新的法制，大人说虽然朝廷还未决定，但是我们可以未雨绸缪，先行宣传这种新法。”


他说着就掏出一封信递给了郑逸，又道：“还有，我这一路行来，斩杀太多官吏，导致江南官场空虚，为此，大人已经奏请朝廷，破格任命当地的秀才作为临时官员填补江南官场，朝廷也已经答应了。”


白浅诺立刻反应过来，道：“大哥此举是要帮读书人平反呀。其实在这次事件中有不少寒门子弟展露出了才能，他们的文章也受到百姓的追捧，如今已经小有名气，我想他们倒是可以一用。”


秦桧哈哈道：“白娘子的想法真是与大人不谋而合呀，大人说了，这一次要使用百姓投票的制度，选取主薄以下的官吏。”


白浅诺听得眼中一亮，道：“这——当真？”


郑逸将信递了过去，道：“你自己看就明白了。”


白浅诺急忙接过信看了起来。郑逸不可思议道：“想不到朝廷这都能答应，用百姓来选官，这还真是前所未有呀，我是想都不敢想。”


秦桧呵呵道：“朝廷如今是骑虎难下，不杀贪官不足以平民怒，可若杀了太多了，那么你必须得立刻找人填补，否则官衙将会陷入瘫痪，还有什么比当地选材更快了，如此也能更好的告诉百姓，朝廷还是十分看重读书人的，而且，他们只是临时录用，并不能算作正式的，所以朝廷自然也不会反对。用大人那句话来说，就是非常时期，非常对待。”


白浅诺抬头道：“不仅如此，若是这常平仓施行得当，将会造福整个江南的百姓。”


秦桧道：“所以说，我们还是任重而道远，这事情到了今日才刚刚开始啊！”

第818章 降价了！


在江南的货币危机刚刚得到缓解的同时，东京这边的情况也开始转向了对于李奇有利的方向，这也全亏李奇的第二张牌，那就是政策。


抽奖买米进行七日之后，李奇利用大宋时代周刊开始对常平仓制度进行了普天盖地的宣传，目前宣传的内容，并非从深处解剖这种制度，而且说明这种制度对于粮价的调控会产生怎样的益处，并且还说，可能今年之内就会全国普及。


可是，若是仔细的阅读这片文章，你就会发现，其中很多地方都是模棱两可的，特别是在日期方面，不是“不日”，就是“尽快”，什么“可能”、“或许”更是穿插全文，唯一肯定的是，朝廷已经批准了，这让百姓心痒痒的，心里既期待，又郁闷。


早在几日前，朝廷就决定启用这种制度，为此，还特别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名叫农业局，暂时归于商务局，也就是让商务局与太宰蔡京掌舵，另外门下省、三司、户部、刑部相互合作、制衡，在中央的总部门还是从上面说到的几个部门内调人过去，至于地方上，李奇希望多多启用新人，因为新人是没有被官场这个大染缸污染过的，他们还是有着一颗报效朝廷、为民请命的炙热之心，况且，新人年轻，干劲十足，只要派一些经验丰富的官员去主持大局就行了。


与王安石的青苗法不同的是，青苗法刚开始推行的时候，只是在一个县里试验过，而这次的常平仓试验的地方几乎覆盖了整个江南。


这自然也是李奇的出的注意，因为江南基本上已经废了，贪官遍地，哪有法可言，如今正是百废待兴，所以，你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还要坏，既然如此，在江南试验新法，无疑会将损失降到最低。宋徽宗他们也不傻，听李奇说的有理有据，自然也就答应了。


然而朝廷的新政策出炉，也让百姓对于粮价充满了信心，那也就不会急着去买粮食了，当然，抽奖还是得去，第一，他们相信这粮价再降，也不会在短短一个月累降到一百八十文，第二，这也挺刺激的，大家对这种售卖方式也很感兴趣。


可是如此一来，那些大粮商可就难受了，这朝廷的政策一出，百姓都摆出一副往死里等的架势，你不降价，我就不买，我省着吃，我跟你耗。


这要是平时，他们倒也耗得起，毕竟迟早你会没米的，但是如今他们手上可是屯着很多旧米，要是到了秋收，还没有卖出去，他们可就亏惨了，而且秋收后，粮食必定会充足，到时百姓更加会选择等政策出台。


眼看局势极其不妙了，他们终于认输了，这一日，京城几大米行同时间将米价降到了两百文。


“降价了，米价降了。”


“顾家米铺降价了。”


……


大街小巷随处可以听见一些少年满街奔跑，嘴上大声嚷嚷着。


“别挤，别挤。”


“我先来的呀！”


“是我先来的。”


只见各大米铺门前都堆满了人，哪里是在买米，分明就是在抢米，这也让那各大粮商送了口气，他们还真怕李奇穷追猛打。


当然，醉仙居的米铺人也不少，毕竟这边还是得少二十文，一些不急缺粮食的人，还是愿意来这边碰碰运气。


樊楼。


“经济使，果然不出你所料，他们终于开始降价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其余的物价就会降下来，对了，我们什么时候降价？”樊少白站在四楼，望着远处的顾家米铺，呵呵笑道。


李奇翻着白眼道：“那还用说，今天就得降，不然，客人非得骂咱们奸商了。”


樊少白道：“你不是一直以奸商为荣吗？”


“我可没这么说过。”李奇没好气道：“我对待敌人跟对待客人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态度，我可从不欺诈客人的钱财。”


樊少白撇嘴道：“当初天价臭豆腐也不知是谁喊出来的。”


汗！这陈年旧账我都不记得了，你丫还记得啊！李奇一阵轻咳，道：“英雄莫问出路。”说着他又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的人派出去了没？”


樊少白手往前一指道：“不全在哪里么？其余酒楼也纷纷派人前去抢米，不过，我估计用不了一日，他们便会反应过来。”


李奇笑道：“明白又能怎么样？他们能阻止的了么？反正卖谁不是卖了，明日我们就直接将米价降到一百九十九文。”


樊少白哈哈道：“这亏本买卖做的还真是够爽。”


这时，一酒保上来，行礼道：“经济使，军器监的虞副监来了，他说是来找你的。”


李奇微微一愣，忙道：“带他上来吧。”


“是。”


樊少白识趣道：“我就先去忙了，你们慢聊。”


他刚走没一会，虞祺就走了上来，行礼道：“下官见过监事。”


李奇嗯了一声，请他坐下，亲自替他斟了一杯茶，笑道：“副监事，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这本就是我的分内的事，岂敢谈辛苦。”虞祺略带一丝惶恐道。


李奇一笑，又问道：“如今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已经运出了几批武器。”


“那就好。”


虞祺又道：“不知监事何时去军器监？”


李奇哦了一声，苦笑道：“真是对不起，我重新上任以来，有太多事要忙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去军器监，不过这也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会如此放心。”


原来李奇重新上任之后，一直忙这忙那的，还从未去过军器监的。


你如今看上去不像是很忙呀！虞祺面色稍显怪异。李奇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正经道：“副监事，这你可就误会了，我来樊楼可不是来享乐的，而是来办正事的，再者说，我犯得着跑到这里花钱么。”


虞祺自然不敢多言，讪讪点了下头。


李奇又问道：“对了，你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虞祺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忙道：“哦，是这样的，乌氏兄弟那边传来消息，说那些床子弩已经改造完毕，他们还发明了一种名叫火枪的新式武器。”


“噗！”


李奇当即一口茶喷出，忙擦了擦嘴，道：“等等下，你方才说什么？火——火枪？”


虞祺点头道：“对啊！”


不会吧？这年头的技术还造得出火枪，老子不会又穿越了吧？李奇忙起身道：“那火枪是啥样的？”


虞祺讪讪道：“监事不会忘记了吧，这事必须得有你的批准，我才能去看。”


“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李奇点了几下头，又兴奋道：“走走走，我们快去看看，MD，要是真的给他们弄出火枪来，老子一人赏他一千贯。”


大人为何如此兴奋？虞祺还没有回过神就被李奇拉着往楼下走去。


可是，刚来到门口，就将陈阿南突然跑了过来，喘着气道：“大——大哥，你快回府一趟。”


李奇皱眉道：“出什么事呢？”


陈阿南瞥了眼虞祺，然后来到李奇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李奇双眼一睁，道：“当真？”


陈阿南点点头道：“这我敢骗你么。”


“他还真是会选时候。”


李奇小声嘀咕了一句，朝着虞祺道：“副监事，麻烦你通知乌有华，让他把东西准备好，我下午再过去检查。”


虞祺见李奇神色略显紧张，不敢多问，点头应了一声。


别过虞祺后，李奇快马赶回了秦府。在门前还稍稍整理了下衣服，然后才抬腿走了进去，来到前厅，只见厅中来了五位贵客，居中一位不是别人，正是宋徽宗，另外四位，乃是梁师成、蔡京、李邦彦和王仲凌。


“李奇见过大官人。”


李奇上以前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宋徽宗摆摆手道。


李奇试探道：“大官人，你怎地来了？”


宋徽宗呵呵道：“我听闻最近京城兴起什么抽奖买米，于是就想来见识见识，也可以试试运气。”


晕！敢情你是来调侃老子的。李奇讪讪笑道：“大官人说笑了，这只是我弄的一个小小噱头而已，没啥看的。”


宋徽宗哈哈道：“噱头？你这小小的一个噱头可把那些粮商整苦了呀，方才士美还告诉我，今日粮价已经降下来了，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啊！”


李奇嘿嘿道：“大官人过奖了。”


宋徽宗又道：“这事待会再谈，有件事我可得问问你，听说你最近又酿造出一种新式的天下无双，而且特别好喝，不知可有此事？”


“呃……是有这么回事，不知大官人是听谁说的？”李奇诧异道。


宋徽宗哼了一声，道：“我还是从纥石烈口中得知的，你身为我的臣子，酿造出美酒来，竟然先拿给外人喝，真是岂有此理。”


操！这个纥石烈真不讲义气，老子对你这么好，你丫竟然在临走前还摆我一道，下次老子就撒泡尿给你喝。李奇一肚子的怨气，嘴上却道：“大官人，这你可真是怪错我了。”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正色道：“因为我这种天下无双里面添加了一种新材料，故此酿造出后，一定得找人试喝，唉，说来也惭愧，我身边的人都是一些胆小如鼠之人，没人愿意以身试酒，我又不喝酒的，正好当时纥石烈来了，他人胆大的很，我就每天送了一些给他喝，经过一段日子的观察，发现他并没有出现任何异状，于是我又找了几人试酒，直至最近，我才刚肯定这酒绝对安全，正想贡献给大官人，谁知大官人今日就来了，真是太巧了。”


宋徽宗等人听得面面相觑，忽然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宋徽宗指了指李奇道：“你小子找借口，倒真是无人能及，要想治你的罪，还真不容易啊！罢了，罢了，这笔账稍候再与你算，你快把那酒拿上来，听纥石烈说的那么好，我已经等不及了。”


“是。”


蔡京忽然道：“大官人，有酒无菜不成席，我等都好久没有尝过金刀厨王的手艺，何不再叫他弄上几道下酒茶，就当做是对他的惩罚。”


老货，你丫都快入土了，还这么贪吃。李奇心里暗骂一句。


李邦彦呵呵道：“既然是惩罚，那必须得有难度，大官人，不如这样，让金刀厨王在一个时辰内，做几道我们从未尝过的菜式。”


宋徽宗听得眼中一亮，道：“这法子好。”又朝着李奇笑道：“李奇，你可有听明白，若是做不出，那我可得治你欺君之罪。”


李奇无语了，苦恼道：“大官人，这——这跟欺君——”


“嗯？”


“我现在就去，大官人请稍候片刻。”


李奇一溜烟就跑了出去，隐隐听他焦急的叫喊道：“陈大娘，去给找一只鸭子来，记得要瘦一点的，最近我偏爱骨感美。”


骨感美？


宋徽宗几人又哈哈大笑起来了。

第819章 啤酒鸭


“狗日的，一开口就是欺君之罪，就不能换一样么，MD，要知道老子犯得最多的罪就是欺君之罪啊！”


李奇一边急匆匆的朝着厨房走去，一边是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没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到了北宋最害怕的还真就是这欺君之罪，因为他对这宋徽宗说了太多太多的谎话了，多得他自己记不清有多少了，要算起来，恐怕宋徽宗是他谎言下的最大受害者，当然，从大局来说，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宋徽宗是老大了，欺上瞒下吗，不骗你骗谁呀。


“李奇，李奇。”


走到一半，李奇忽听到有人叫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见秦夫人独自一人急忙忙的走了过来，错愕道：“夫人？”


秦夫人走过来一脸焦虑的问道：“李奇，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李奇呆愣道：“没有呀！夫人为何这般问？”


秦夫人急道：“你休想骗我，我方才连叫你几声，你都没有应答，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还有，若非出了大事，为何皇上会突然驾临？”


唉。这夫人对这种事真是敏感。李奇苦笑一声，道：“夫人多虑了，皇上只是来讨酒喝的。”


其实这也不能怪秦夫人，毕竟最近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了，而且还牵扯到了王仲凌，她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已经是惊弓之鸟了，担忧也在所难免。


“讨酒喝的？”秦夫人惊呼一声，随即又沉眉道：“李奇，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么，皇上堂堂九五至尊，怎会上这来讨酒喝，皇上若想要喝酒，让你送去不就行了。”


得！差点忘记我这人说实话向来就没有人相信，还是说谎话得了，免得她又纠缠不清。想到此处，李奇黯然一叹，道：“既然夫人已经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了，出大事了。”


秦夫人黛眉一皱，愁云满面道：“我就知道是这样，究竟是出什么事呢？”


靠！果然是这样，哎哟，我这人还真不适合说实话。李奇心中是哭笑不得，又煞有其事的道：“这事稍候再跟你说，要是在耽误功夫，这欺君之罪可就赖定我了。”言罢，他就开溜，其实他最烦的就是与秦夫人就这等事进行辩论了，太折磨人了，毕竟秦夫人是那种最害怕麻烦的女人了。


“欺君之罪？”


秦夫人登时吓得花容失色，她可是地地道道的北宋人呀，这欺君之罪对于她而言，那是非常恐怖的，又见李奇急匆匆的朝着前面走去，心中极其慌张，忙追上去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厨房。”


“去厨房做甚么？”


汗！厨房还能干什么？李奇郁闷道：“夫人，去厨房当然是做菜呀，难道还去出恭呀。”


“可是做菜跟欺君之罪有何关系？”


你丫还真是锲而不舍啊！李奇叹道：“一言难尽啊！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若是在一个时辰内皇上看不到菜，那我可就完了，走先。”


“等等下，这——这，皇上是让你做什么菜？为何会恁地严重。”


“新菜！”


“新菜？这——这是什么菜？”


“呃……就是新菜。”


谈话间，二人来到厨房门前，这时陈大娘也抓着一只鸭子走了过来，喘着气道：“大人，你要的鸭子。”


李奇一手抓了过来，在鸭身子上捏了几下，他还未开口，秦夫人就皱眉道：“大娘，这鸭子恁地瘦，如何要得，快去换一只来。”


李奇忙道：“别别别，这菜还就得瘦鸭来做。”


秦夫人诧异的“啊”了一声。


李奇也没有多说，进到了厨房内，由于此时并未到吃饭的时间，所以厨房里是一个人也没有，他刚想让陈大娘唤几个打下手的来，可这话还刚到嘴边，就听秦夫人前言不搭后语道：“怎地一个人也没有，现在去叫人又得耽误不少功夫，罢了，就我们三人来做吧，大娘，你快去把鸭杀了，李奇，你去烧水，咱们得加紧，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


靠！搞什么呀，这厨房几时轮到你发号司令了。李奇完全懵了，不可思议道：“我——”


秦夫人跺脚道：“我什么，还不快点做，欺君之罪可是死罪呀。”


“等等等下！”


李奇猛地一抬手，道：“夫人，我没听错吧，你——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帮忙？”


秦夫人点点头道：“是啊！”


李奇微微张嘴，呆若木鸡。


秦夫人急的快哭了，道：“你看我作甚，还不快做，皇上可还在那里等着的了。”李奇倒是让宋徽宗等习惯了，一点也不在乎，可是这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特别是妇道人家，试问谁敢让皇上等，心里肯定是非常惶恐。


今天是撞邪了吧？粮食降价了；军器监弄出火枪了；皇上突然上我这来讨酒喝；夫人要下厨？天啊！李奇微微一怔，道：“夫人，夫人，你别激动，其实——其实这事并没这么严重，我——我可以搞的定。”


事到如今，秦夫人岂会相信他，道：“皇上他们突然到此，一定是你又犯了大错，这做菜是你唯一拿手的，一定不能有丝毫偏差，你可知道，君无戏言啊。”


李奇极其不爽道：“夫人，不待这么欺负人的，什么叫做菜是我唯一拿手的？”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秦夫人微微瞪了他一眼，道：“快点做吧。”


李奇双目一睁，道：“你——你不是在开玩笑？”


秦夫人一脸认真的说道：“此等大事我怎会说笑，你还不快把鸭子给大娘。”


看来她是来真的了，也好，平时她总是吃现成的，也该动动手了。李奇一笑，点头道：“那好吧，夫人，你就与陈大娘把这鸭子给处理了。”他说着就将鸭子递给了陈大娘。


可是没过多久，他就后悔了。


“不要！呀！”


李奇刚烧好水，就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心中一凛，忙道：“出什么事呢？”


这话音未落，只见一只鸭子从门口飞了进来，拍打着的翅膀，鸭毛漫天飞舞。


“扑通！”


“砰！”


“啪！”


转瞬即逝间，就打翻了一个碗，一个水盆，和一个瓶子。


不会吧！你们两个人连只鸭子都搞不定？李奇人都快昏倒了，又见秦夫人走了进来，指着触手可及的鸭子慌张道：“快——快点抓住它。”


就到你面前，你会不抓啊？李奇感觉自己快疯了。


“夫人，请你让让。”


被秦夫人堵在门外的陈大娘急的要命啊。


“哦。”


秦夫人和陈大娘默契十足的左闪右闪，硬是没让陈大娘走进来。而那鸭子还是肆掠着厨房，场面极其混乱。


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李奇走过去一手擒住那鸭子，眼中含着两滴辛酸泪，茫然道：“你们在搞什么呀？”


陈大娘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秦夫人挥手道：“不不不是的，这不关大娘的事，其实——其实是我刚才见到大娘想用刀割破那鸭子的脖子，觉得太过残忍，于是就出手阻拦，惊扰到了大娘，导致这鸭子从她手中挣脱开来。”


李奇欲哭无泪道：“夫人，你不会是第一次见到别人杀鸭子吧？”


秦夫人尴尬的点了下头，在李奇来之前，她是连厨房长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既然你不会，为何你方才还说要帮忙了，你这不是害我么。”李奇郁闷死了。


“我——”秦夫人脸上浮起一层酡红，仿佛是世上最美丽的胭脂，更增秀色。


这若是面前站着的是小六子，估计李奇会直接冲上去一顿暴揍，可惜，唉，还是那句老话，厨子难过美人关呀。李奇努力平静自己那复杂的心情，手往门外一指，道：“你们两个都出去，特别是夫人你，你简直就是厨房杀手，以后还是别来厨房为妙。”


“可是——”


“四多普！”李奇手一抬，道：“难道你想我被判欺君之罪吗？”


秦夫人一听这欺君之罪，面色一紧，立刻转背出去了。


李奇仰面长叹：“天啊！我为何会相信这女人。”


少了秦夫人这个累赘，李奇的状态飙升，即便只有一个人，也是做的快而有条不紊，过了一会儿，来了两个小厨子，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秦夫人叫来的，这更是如虎添翼啊。


其实今日李奇要做的菜式就是后世比较受欢迎的啤酒鸭，由于啤酒会让鸭肉肉质松软，没有太多肥肉吃起来才不会腻，所以李奇特地嘱咐陈大娘不要找肥鸭，要找瘦一点的，另外鸭子的油很多，所以不能放很多油，这也是一个关键。


这啤酒鸭子属于家常菜，李奇也做过很多遍，所以毫无难度可言。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浓浓的特别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站在门外踌躇不安的秦夫人一闻到这香味，不禁呆愣了下，下意识道：“就——就做好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讽刺道：“这也全亏夫人你配合呀！”


紧接着就见李奇走了出来，他们身后的两个小厨子端着两个托盘，上面一共放着一大三小，四道精致的佳肴。


秦夫人脸一红，做不得声。


李奇摇摇头道：“夫人，我方才替你算了一卦，发现你命里与厨房天生相克，我劝你以后还是少来为妙，人命关天啊。”言毕，他就摇头离开了，留下满肚子委屈的秦夫人。


前厅内，宋徽宗与蔡京等人正在谈笑风生，忽闻一阵奇香飘来，几人为之一怔，目光同时射向门外。


“来了，来了。”


宋徽宗充满期待的念道。


不到片刻功夫，李奇就与两个徒孙端着佳肴走了进来，李奇先是向宋徽宗行了一礼，而后叫那俩徒孙将菜放下。


宋徽宗等人忙走近观摩，见是一碗鸭肉，一碗鸭杂，还有两碗凉菜，招着手道：“李奇，李奇，这——这是鸭肉么？”


李奇懵了，听他说的如此诡异，心中倒有些虚，道：“应该是吧！”


蔡京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谓应该是？”


李奇这才反应了过来，点头道：“回大官人的话，我敢肯定，这绝对是鸭肉。”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可是这鸭肉的香味为何如此之特别？”


李邦彦点头道：“大官人说的是，这等奇香我也从未闻过。”


李奇解释道：“这都是因为我在菜里添加了那种新式的天下无双，这道菜就叫做天下无双鸭。”


“天下无双鸭？”宋徽宗小声念了一遍，又指着那道鸭杂道：“那这道呢？”


“呃……天下无双鸭——杂。”


蔡京噗的一笑，道：“你这菜名取得也太随便了吧。”


李奇呵呵道：“太师，我想这天下无双就已经代表一切。”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此话不错，天下无双这四个字就已经说明一切。对了，酒呢？”


“哦，来了。”


李奇忙一挥手，只见两个下人提着两小酒桶走了进来，但见那木桶还冒着丝丝凉气，不用问也知道是刚从冰窖里面拿出来的。


宋徽宗喧宾夺主，忙招呼几人坐下。


李奇道：“斟酒。”


“是。”


但见那俩下人启开瓶盖，噗地一声，一阵特别的香味登时弥漫开来。


李邦彦疾呼道：“对对对，就是这种香味。”


又见一股金色的液体从酒桶内流了出来，特别的清凉，而且这种金色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美丽至极，煞是诱人呀。


这对于从未见过啤酒的宋徽宗他们而言，其视觉冲击力可想而知，几人登时猛抽一口冷气，又见酒落杯中后，又冒起一层白色泡沫，还流出一些。


宋徽宗瞪大双眼，惊呼道：“这酒果真会冒泡呀。”


日。看来纥石烈那狗日的说的还真是挺详细的。李奇冒着冷汗，翻着白眼。


蔡京连呼道：“奇了，奇了。”


几人都瞪大眼睛望着杯中的美酒，整个大厅内，就只能听见他们的喘息声。


搞什么呀！这又不是艺术品，用得着观察的这么仔细么。李奇小声提醒道：“大官人，可以喝了。”


几人微微一怔，这第一动作出奇的相似，就是用嘴吸取高出杯口的那一层泡沫。


李奇见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砸吧了几下，宋徽宗觉得这泡沫十分细腻，忍不住了，赶紧举起杯子来，道：“来来来，我们就尝尝这种新式的天下无双。”


几人举杯后，除了蔡京以外其余几人都是一口灌入肚中，这入口的第一感觉就是冰，仿佛喉咙都快冰透了的那种感觉，一直冰到胃里，一股凉气在体内四散开来，在这炎热的天气下，真是爽到了极致，而蔡京之所以没有干了，也全是因为太冰了，细细一品味，又觉这酒口味柔和、醇厚、爽口。


“爽！”


这酒杯一落下，宋徽宗就大呼一声，连道：“好酒，好酒。”


李邦彦也是惊叹不已道：“这酒虽略带一丝苦涩，但是口感清爽而醇和，没有一丝杂质，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这一股冰凉之气仿佛就是这酒与生俱来的一般，实在是美味至极，好酒，好酒呀。”


“酒如此之美味，那这鸭定然有其独到之处。”


宋徽宗砸吧了几下，闻着鸭肉的奇香，不禁食指大动，夹起一块发亮的鸭肉嘴中一放，刚一咀嚼，方觉鸭肉软糯，微辣鲜香，且无半点腥味，而鸭肉的香味与天下无双的清香混合一起仿佛变幻成一股从未闻过的奇香，令人胃口大开，回味无穷。


宋徽宗唯有摇头感慨道：“此鸭肉真可谓之天下无双！”

第820章 轻重戊论


自从吃了第一块鸭肉，几人胃口大开，再配上这爽口的啤酒，根本就停不下来，一杯接着一杯，畅所欲言，快活极了。


与此同时，他们也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天下无双的副作用，那就是肚涨尿多，没过一会儿，几人就接连上了两三趟茅房，稍觉有些累人，于是开始了中场休息。然而，这种新式的天下无双为何如此特别，也引起宋徽宗等人好奇。宋徽宗问道：“李奇，你这种天下无双是用什么酿造的？”


李奇笑道：“其余的倒也差不多，关键是添加了一种特殊的材料，就是忽布。”


“忽布？”


蔡京惊讶道：“那不是一种药材么，也能酿酒？”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李邦彦呵呵道：“此酒一出，你们醉仙居定会大赚特赚呀。”


梁师成听得两眼发亮。


李奇摇摇头，低调道：“左相有所不知呀，这酒虽好，可是忽布有限，再卖得好，也赚不了太多。”


蔡京呵呵道：“这有何难，你多种点不就是了。”


李奇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不打算在国内中，而是放到西夏去种。”


“什么？”


几人同时惊呼一声。


宋徽宗忙问道：“这是为何？”


李奇笑道：“其一，据我观察，西夏比较适合种植这忽布，其二，呵呵，大官人，你可还记得《管子》那篇轻重戊？”


蔡京双目一睁，似乎明白了什么，道：“你说的莫不是鲁梁之谋、莱苣之谋、白鹿之谋。”


宋徽宗昏归昏，但可是饱读诗书呀，道：“当初齐国为了削弱鲁国和梁国，故意以高价收买两国的绨；为削弱莱国和苣国，故意以高价购买两国的柴；为了削弱代国和楚国，故意以高价购买代国的狐白之皮和楚国的活鹿。这样，鲁、梁、莱、苣、代、楚等国君民果然大上其当，纷纷放弃农耕而去织绨、砍柴、猎狐、畋鹿，而齐国却趁机大力发展粮食生产、增加国家和百姓的粮食储量。过了一段时间后，齐国停止购买对方货物，同时实行闭关，不卖给对方粮食，这样，各国粮价暴涨，齐国的粮价却非常低廉，于是，大量民众投奔到齐国，各国国力大为削弱，最后不得不向齐国表示臣服，齐桓公也因此成为一代霸主。”


这篇言论在后世的经济界也堪称经典，李奇是学经济的，自然也听过，点头笑道：“不错，其实我大宋也可以效仿此法，将此作为暂时对周边国家的策略，慢慢削弱他们的国力，令其臣服。而且我大宋还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货币，我大宋货币也正是他们所需要的，若是他们见此物能够换取很多的货币，定会上当。”


几人听罢，登时陷入了沉思当中。


蔡京捋了捋胡须，点点道：“西夏的农业一直不如我国，每年都得从我大宋购买粮食，倘若他们还大规模的种植忽布，那么——”


说到此处，他双目掠过一道精芒。


李奇笑了笑，道：“民以食为天，也就是说粮食就是国家的根本，倘若我们握住了其它国家的粮食，那么就等于握住他们的命脉，到时别说臣服了，咱们搓圆捏扁都行，只要开心就好。”


李邦彦笑道：“此法好像真的可行。”


蔡京立刻抓到了重点，点头道：“是绝对可行。”他可非无能之辈，他之所以被称为奸臣，不是因为他昏庸无道，恰恰是因为他太精明了，他的变法虽然于民不利，但他也不打算富民，他的目的还是取悦宋徽宗，赚钱给宋徽宗，他也办到了，只不过这只是杀鸡取卵罢了。


宋徽宗是一个好大喜功的皇帝，他当然羡慕齐桓公那一种霸主的地位，忙问道：“李奇，你快详细与我等说说。”


“是。”李奇点头笑道：“方才左相也说了，这种天下无双想大卖，绝非纸上谈兵，而且天下无双在其它国家也深受喜爱，总而言之，天下独此一家，不愁卖不出去，哪怕是西夏全国都种植忽布，我也敢照单全收，而且我还能给他们一个非常好的价格，因为天下无双卖的可也不便宜。假如我国鼓励进口忽布，他们就能利用忽布光明正大的换回我大宋货币，到时他们定然鼓励农民种植忽布，等忽布送来，我酿造成酒卖向全国各地，这货币等于又回来了。而西夏的地主们见忽布如此赚钱，肯定会一步步的削减田地，增加忽布的种植数量，如此一来他们的国力必定削弱。”


蔡京道：“可是若想成功的话，我大宋也必须对外出售粮食。”


李奇笑道：“太师说的是，但是可以换一种说法，叫做粮食侵略。”


“粮食侵略？”宋徽宗惊讶道。


李奇点头道：“粮食侵略，不禁能达到让四方臣服的效果，还能改变我大宋粮商屯粮估价的状况。”


蔡京道：“这跟粮商有何关系？”


李奇呵呵道：“我大宋土地肥袄，乃是世界第一农业大国，这就是我的优势，出现粮食短缺的现象实乃不该。”


宋徽宗一听，面色稍显不悦了，你这么说，不就是说这都是我的错。


善于察言观色的梁师成忙道：“此话可不能这么说，打战自然要耗费粮食，另外还有天灾，这都是无法预料的。”


“太尉说的不错，李奇言语不当，恕罪，恕罪。”李奇也反应了过来，赶紧绕开这话题，接着道：“作为一个粮商而言，他囤货居奇，这无可厚非，但是这粮食不同于一般的商品，可是关乎性命，你对待自己的百姓如此之恨，那可就说不过去，而且，有道是，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这很矛盾，若要解决，必须得将这种情况转移到外国去，囤积外国的粮食，炒卖外国的粮食，在我大宋和其它国家丰收的时候，朝廷加紧储备的同时，也可以鼓励商人购买农民的粮食，一来可以保证谷不贱卖，二来若是我国哪里发生了灾难，就可以从容不迫的去赈灾，三来，一旦其它国家爆发粮食危机，这价格可就咱们说了算，那些粮商爱炒多高都行，这样那些大地主就不会反对朝廷的新政策，赚谁的钱不是赚了，况且赚其它国家的钱不是更爽一些吗。”


宋徽宗道：“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无德了。”


李奇道：“大官人，试问那一个霸主对其它国家的臣民讲过道德呢？咱们国家的百姓拥戴大官人就行了。而且，朝廷只需在背后操纵，没道德事就让商人去做，反正商人也就爱干这事。只要控制了所有的粮食，那么就等于控制了所有的人。我大宋一直以来的和平策略都是非常正确的，在和平时期的大宋，是所向无敌的，因为战争以外的两种霸权手段，商业和农业一直都掌握在我们手里。而且，其实炒卖各国的粮食只是第一步而已。”


蔡京哦了一声，道：“那第二步是如何？”


李奇道：“若是第一步成功了，那么其它国家的农业必将会处于低潮期，我们可以借此机会破坏他们的农业，让他们这些农业小国去种各种特色的水果和蔬菜，粮食由我们来种，这也就是方才提到的轻重戊。如此一来，我们可以用粮食制霸他们，换取任何我们所需要的利益，因为没有哪个国家离得开粮食。”


蔡京道：“可是这一切都基于我大宋得有充足的粮食。”


李奇点头道：“太师所言不错，所以我们在削弱其它国家农业的同时，必须得加强我大宋的农业发展，鼓励妇女参与农田灌溉，减除多余的农税，而且粮食不愁贱，假如实在是太多了，直接卖给大粮商们，当他们手中的粮食足够多的时候，就可以通过一系列商业手段，将粮食以天价卖去外国，谷贱，不伤农，谷贵，不伤民，税少，却能富国强国，一举数得。”


宋徽宗道：“那你说，我们应该如何发展农业。”


李奇道：“重点整顿江南的农业，给予江南农民最为宽松的制度，而对于江南各个府衙，将以粮食的产量作为政绩考核的首要标准，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江南打造成世界第一粮仓。而在北方则是重点发展经济，对商人施行开放政策，朝廷可以扶持十余个跨国粮商，专门鼓励他们从国外进口粮食，对于我大宋的藩国，我们甚至可以派商人去他们国家买田雇农种植，粮食全部运回国。”


其实李奇的这个策略已经思考很久了，除了地理原因以外，还是为了防止靖康之变，经济的话，商人拿上钱就可以跑路，损失不会很大，但是农田你不能带着跑，一旦发生战争，那损失是无可估计的，另外，北方发生战事，江南就可以充当援兵的角色，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想尽办法，减轻江南百姓的压力。


蔡京、梁师成听了，皆是大为动心，他们可都是超级大地主，若是朝廷要培养大粮商，他们肯定在其列，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控制了粮食，那么你就控制了所有的人，如果你能控制一个国家的大部分粮食，那么你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然而，宋徽宗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犹豫。


李邦彦一语道出了宋徽宗心中的担忧，道：“这样一来，可能会造成民富朝廷穷的现象。”


这话可真不是危言耸听，宋朝廷的每年的收入之所以能冠绝历代，究其原因，还是税，若是如李奇所言，免除大部分的税收，朝廷可能会出现破产的迹象，因为宋朝官员的俸禄那也相当吓人，而且宋徽宗也不是一个勤俭节约的皇帝。


李奇呵呵道：“朝廷拥有盐、茶、酒等等重要资源，又握有周国通用的货币，怎么可能会穷，只要能够肃清官场，解决三冗的现象，消除多余的负担，另外再整顿货币，制造一种等于或者高于铜本身价值的货币，增强货币的流通性，那么，穷只会穷别的国家，不会穷咱们，朝廷只要根据咱们的情况稍稍改变货币的储存量，就等于获得一笔无形的财富，周边国家也毕将会为我大宋的政策买单，谁叫他们要用我们的货币，试想一下，若是粮食和货币都掌握在我们手中，那么世上所有的财物仍我们索取，造福自己百姓，勒诈别国的百姓，试问这样的‘穷朝廷’，百姓能不喜欢吗，我大宋也必将因此一统江湖，不，一统列国，千秋万代。”


无耻！太无耻了！不过我喜欢。


宋徽宗心花怒放呀，开始幻想了，若是我能一枚铜钱买西夏一百头羊，而西夏却要用一千贯我买我一斤茶叶，那真是太美妙了。哈哈道：“不错，不错，朝廷乃是造钱的，又怎会缺钱呢。李奇，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奸商。”


这话怎地听得有些怪怪滴。李奇郁闷道：“呃……大官人，你这是夸，还是贬？”


“夸，夸，当然是夸，若是我大宋商人人人和你一样，何愁民不富，国不强。你是一个忠君爱国的奸商。”


靠！那还是奸商呀！

第821章 名副其实的火枪


这番言论可不是李奇的灵光一闪，北经济，南农业计划很早就已经在他的构思当中了，只是今日顺便借着这忽布说了出来。


他总是提倡发展经济，发展经济，但是农业终究是根本，他也害怕商业的兴起，会让大宋农业进入萧条期，这是很可怕的，也绝非危言耸听。


为了很好的结合两者，李奇才提出了管子的轻重戊策略，只要朝廷将轻重戊论作为对待周边国家的主要策略，那么农业和商业将会齐头并进，共同发展，可以说轻重戊跟李奇的新法简直无缝衔接，甚至可以说轻重戊就是将李奇新法所带来的利益最大化的秘密武器。


因为轻重戊的根本就是粮食，利用粮食去削弱各国，但是要想做到这一点就必须依靠商人，两者缺一不可，所以这就逼迫朝廷必须两头抓，那么，你就必须得减少农税、商税，这对于他的新法可是有莫大的好处，能够加快推进新法的进程，而谷不贱卖，农自然就不会去行商，而商人能利用粮食追求财富和权力，他们自然会更加努力的去坑钱。


要知道其它国家总是要与宋打仗，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们在其它方面斗不过宋朝，唯有利用粗暴的武力去从宋朝那里谋取利益，你若跟宋朝玩经济，那里无疑是自找死路，辽国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


但是作为宋朝来讲，你不能以己之短攻彼之强，那也是自取灭亡，经济侵略才是最佳的方案，这也是李奇看重轻重戊的一个最为关键的原因。


粮食、货币、商业代表着农民、朝廷、商人，这三者一旦结合起来，那威力足以胜过千军万马。


都说喝酒助兴，但是李奇这番话却胜过千百美酒，从宋徽宗高兴的表情，就不难看出，他这一席话将会奠定此后宋朝对外的策略。那么可想而知，大宋百姓无疑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


酒过五巡，宋徽宗喝的有些茫茫然，带着满脸的微笑回去了，此行不仅品味到了美酒，还嗅到了那一丝霸主的气息。


李奇也是长出一口气，终于把这些大鳄给忽悠走了，不容易啊！


不过，今日注定是忙碌的一日，送走他们后，李奇就准备去军器监，如今一想到火枪，他就兴奋的直哆嗦，淡定不下来呀。


可是临出门口时，他又碰到了今日最不想碰到的人，那就是秦夫人。此时秦夫人正满脸怒容的站在李奇面前，似乎要将李奇活吞了一般。


又搞什么呀？更年期？李奇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招手道：“夫人，咱们这么熟了，你就不用送我了。”


秦夫人怒哼一声，道：“你为何要骗我？”


李奇错愕道：“我何时骗了你？”


秦夫人道：“我爹爹方才已经全部告诉我了，皇上其实只是来品尝你新酿造的天下无双。”


今日她可是出了一盘大丑呀，当她从王仲凌口中得知，原来皇上今日前来只为美酒，不为其它，至于那句欺君之罪，宋徽宗已经不知道和李奇说了多少遍。方知受骗的秦夫人，这口怒气如何还咽得下去。


日。王仲凌，你丫还真是嫌这世界太太平了是吧？李奇笑道：“不错，所以我没有骗你呀，我一开始就说了，皇上是来讨酒喝的，是你自己不信罢了。”


秦夫人一愣，脸上微红，懊恼道：“你为何偏偏要说讨酒喝，还说的煞有其事，我能怎么办？”


李奇双手一张道：“夫人，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文采就这样，你不能拿我和令尊那种才高九斗的学士去比啊，那太欺负人了，你自己不也说了么，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做菜。其实我没有一句话是骗你的，包括欺君之罪和新菜式，是夫人你自己太紧张了，弄得我都快疯了。”


秦夫人怒道：“你还怪我？”


李奇呵呵道：“我没有怪你，我知道，夫人也是关心我。”


“你知道便好。”


此话一出口，秦夫人又觉这话有些不太合适，忙改口道：“我只是关心红奴。”


“了解，了解。”李奇嘿嘿直点头，道：“只要夫人以后莫要进厨房，一切都好说。”


秦夫人如今一听厨房，登时觉得尴尬无比，银牙紧咬，斩钉截铁道：“这你大可放心，我已立誓，此生绝不入厨房。”


“英雄所见略同。”


李奇哈哈一笑，随口道：“那夫人可得找一个厨师丈夫呀——呃，似乎我又说错话了，马桥，快快备马，八百里加急，我有事要走先一步。”


说话间，他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这——这人太可恶了！秦夫人满脸血红，双目透着火光，恨得是咬牙切齿，直想取下绣花鞋扔了过去。其实就她这性格能和李奇共处这么久，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


……


出了秦府，李奇和马桥快马加鞭的去到了军器监，与虞祺回合后，又赶去了西郊那片茂密的崇山峻岭。


这次试验武器的地方，安排在秘密基地后面的那块大空地上面，就从这空地的大小来看，李奇是充满了期待呀，因为唯有更为强大的火器，才需要更加宽广的场地，像震天雷之内的，都可以放在家里试验。


当李奇来到的时候，乌氏兄弟、虞允文等一干精锐早已经在空地上等候了，看得出，他们都很兴奋。


“下官（徒儿）见过监事（师父）（副监事）。”


虞允文而后又向虞祺问了一声好。


多日没见，虞祺嘴角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


“各位最近辛苦了。”


李奇拱拱手，又朝着虞允文道：“允文，你在这里还习惯吧？”毕竟这孩子的年龄太小了，把他丢在这深山老林里面，李奇还是有些不放心。


虞允文作揖，一如既往的用那老气横秋虞祺道：“蒙师父挂念，允文一切都好。”


乌有才大咧咧道：“允文这孩子可喜欢这里了，他经常说在这里终于不用挨骂、挨——”


话刚到此，他忽觉边上有人拉了下他的衣袖，诧异的转头一看，见乌有华都快眼珠子挂在眼角上了，他这才幡然醒悟，虞允文的父亲可是军器监副监事，而且就站在他面前，尴尬的望了眼虞祺，冷汗是刷刷直流。


虞允文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乌有才的话虽没有说完，但是虞祺已经听了个明明白白，见儿子竟敢外人面前编排老子，父威何在，忍不住的瞪了虞允文一眼。


就这一眼，可把虞允文给吓了个半死。


李奇也知道虞祺的脾性，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对了，我听副监事说，你们新研制出一种名叫火枪的武器？”


乌有华颔首笑道：“回监事的话，这火枪正是允文发明的。”


李奇哦了一声，道：“当真？”


虞允文轻轻点了几下头，清纯的眸子中闪烁着兴奋和忐忑。


虞祺却皱眉道：“乌监作，允文才这么点大，他能做出什么来好武器，可莫要让监事白跑一趟了。”其实他对自己的儿子是非常有信心，但是信心和这军国大事可就两码事，万一弄不好，那可就不是丢面子的事了，所以他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乌有华却自信满满道：“副监事请放心，这火枪绝对能堪大用。”


“好了，闲话待会再说，是驴子是马，拿出来遛遛便知。”李奇迫不及待的招招手道：“快点拿出来吧。”


乌有才道：“已经拿出来了。”


“什——什么？”


李奇忙左右晃了晃头，可是并未发现有何特别的武器，纳闷道：“我怎地没有看见？”


乌氏兄弟与虞允文面面相觑，面色稍显怪异。乌有华望着身后一指，道：“步帅，他们四人手中的拿着的正是火枪啊！”


李奇定眼一瞧，只见乌有华身后站着四个牛高马大的士兵，每人手中拿着一支长枪，其实这长枪不同于一般的长枪，只是由于李奇方才在找他心目中的火枪，故此也没有去注意，以至于弄得气氛有些尴尬。首先，这长枪至少在三米以上，除此之外，枪头左右还捆着两个长竹筒，还有，这长枪得分两节，大部分是木头，只有上面套着一根一米来唱的铁管，而这铁管最上面可是尖的，有点类似后世的三菱刺。


“这——这就是火——火枪？”


李奇咬着下唇，心里连呼，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火枪不说多了，至少你也得有个扳机吧，你不能拿几根棍子绑在一起就来忽悠我呀。


对于后世来的李奇，这火枪实在是太坑爹了。


可惜，事实是残酷的。乌有华肯定的点点头道：“监事，这就是我们新发明的火枪。”


虞祺将李奇面色有异，心里是万分忐忑，毕竟这火枪可是他儿子发明的，小心问道：“监事，莫不是有何不妥？”


罢了，罢了，不能打击了他们积极性，特别是虞允文的，毕竟他年纪小，承受打击的能力还不够，别压坏了。李奇忍着失望，挤出一丝笑容道：“看上去寒碜了一点，不过，关键还是得看实用性，先看看效果吧。”


原来你只是对这外观不满呀。虞祺长出一口气。


乌有华立刻道：“列阵。”


列阵？李奇猛吸一口冷气，一目望去，发现包括他和虞允文在内，也不到二十个人，暗骂，这点人列个毛的阵呀。


咚咚咚！


只见那四名长枪手扛着长枪并排齐步走，后面还跟着四个矮个子的士兵，待他们去到空地中，四人连续几个转身，面朝外，围成一个方形，长枪朝外。


“点火！”


只见那四名矮个子立刻点燃铁引线，片刻功夫，忽见一条火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铁管中窜了出来，奔着两丈远就去了，仅仅过了片刻，又听呼呼俩疾声，又是两到火焰喷出，这两道火焰比前面那一道还要粗，还要猛。


三条火蛇齐头并进，看上去倒真是吓人。


看来真是老子理解错误了，敢情火枪的意思就是会冒火的长枪啊，还有，这是一锤子买卖呀，有什么用？李奇在军事上面还停留在未来的那个角度，除非飞机大炮，其余的在他眼中都是NO。可他又见虞祺等人都露出兴奋之色，转念一想，我不懂，他们肯定懂，既然他们都觉得这火枪好，那肯定有独到之处，作为统帅不能伤士气，不懂也得装懂。想到此处，他立刻鼓掌叫道：“好好好，这火枪真是厉害，我大宋有此武器，定能所向无敌，哇哈哈。”

第822章 衙内的恐惧


果然，李奇的叫好声，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可是老大，老大说你做的不好，那你做的再多也都是白搭。


虞允文欣喜道：“师父，你真的觉得好？”


暴汗！我现在都还没有看明白了。李奇点头道：“当然，若有这火枪，我大宋军队真是如虎添翼呀。”


“监事说的不错，这火枪用于对付骑兵的冲锋的确是再适合不过了。”虞祺若有所思道。


“对对对。”


李奇点点头，忽然嗯了一声，脱口道：“对——对付骑兵？”


一旁的马桥皱眉道：“步帅，你既然不知，为何方才一个劲的叫好？”


他这一说，所有人都好奇的望向李奇。


该死的，差点忘记身边还跟着一个克星。李奇恨不得将马桥活剥了，但是他知道，如今他得淡定，轻轻一笑，道：“我堂堂步帅，怎会不知，你不知道才是真的吧。”


马桥一听，急道：“副监事已经说的如此明显了，我马桥再没有打过仗也想明白了，若是数千名长枪手，结为方阵，待对方骑兵冲杀上来，数千道火焰同时喷出，非得烧得他们人仰马翻。”


数千道火焰？李奇双目一睁，脑子里想象那个画面，这人数上来了，倒是非常可观呀。


虞允文笑道：“马大哥说的对，正是如此，而且这竹筒可以快速更换的，我们可以安排两批人轮换，保持充足的火力。”


汗！想不到我连马桥都不如，幸好他们没有看出来。李奇轻轻一笑，道：“马桥，想不到你还这等本事，若是入军，将来必将是一员猛将。”


马桥哼了一声，不屑道：“我才不想做什么猛将。”


李奇下意识道：“为何？”


马桥头一昂，傲气道：“因为那样一来，我就可能很久都见不到我师妹了，那我也没心思去打仗，再说，我马桥何许人也，犯得着靠这些兵器优势取胜么，真是胜之不武。”


儿女私情你用得着说的这么牛X吗？汗！这货真心没救了。李奇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虞祺他们道：“各位勿怪，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爱为自己制造困难。”


众人脸上一片茫然。


虞祺正色道：“这火枪不禁能限制敌人骑兵的冲锋，还能掩护军队撤退，我认为可以一试。”


虞允文担心李奇不满意，忙道：“师父，其实这火枪还可以再改造的，我和乌大叔和乌二叔打算在里面加些铁片、石子，还可以弄些毒药进去放毒烟。”


虞祺喝道：“毒烟？允文，你小小年纪怎能如此之歹毒，为父平时都怎么教你的，真是岂有此理。”


乌有才忙道：“副监事，其实——其实这主意是我想出来的。”


虞祺茫然的啊了一声。


“虞副监，难道你打算让允文造一批善良的武器去对付敌人么。”李奇摇头一叹，心里却想，若真是能做到，那也算是世上第一件喷射火器呀，堪称一大进步。望着虞允文，呵呵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很好，这火枪我很满意，但是我对你的学习态度是更加的满意，作为一位研发人员心中永远不能存有一丝满意，唯有不断对自己的不满意，才能鞭策自己。”他说着又朝着乌有华等人道：“这话同样也是对你们说的。”


“徒儿（小人）谨记监事的教诲。”众人抱拳道。


乌有华又道：“监事，关于床子弩我们已经改造出一批新式的，能够同时发出六枝装有火药的箭，只是由于如今天气炎热，这里四周都是树木，不好演示，另外，我们还在加紧研制能够同时发出更多箭矢的火药。”


李奇点头笑道：“无妨，无妨，今后有得是机会，不在乎这一日。”


由于李奇好久未来了，而且时辰也不早了，他干脆就在这里住下了，顺便考察下他们的工作环境，以及工作进程。


虞允文听到李奇要在这里过夜，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刚一吃过夜饭，就拉着李奇求教起来，好似要将李奇榨干一般。李奇作为师父而言，的确是极其差劲的，他平时哪里用功夫去一字一句的教虞允文，全凭虞允文自己去理解，当然，李奇在写那些原理的时候，就做过很详细的解释，等于就是将笔迹内容一体化。


心有愧疚的李奇没有一丝的不耐烦，细心的教了起来，那虞允文对这些非常感兴趣，越听越有精神，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差点把李奇给问倒了，这种学生如何不逗老师喜爱，李奇也是越说越投入，直到半夜，二人才去休息。


第二一大清早，李奇又开始抓紧功夫帮虞允文解答他存了好久的难题。直至吃过午饭后，李奇才离开，毕竟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但是他答应了虞允文，今后一有空就来这里教他关于火器的原理。


回到军器监，李奇又查看了这些日子的工作进程，又与虞祺等一干官员开了一个会议，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等到李奇从军器监出来，已经是晚上了，于是他和马桥就去了醉仙居，先把五脏庙的问题给解决了。


如今醉仙居终于不吃素了，生意也进入了正轨，座无虚席。


“大哥，你吃过饭了没？”


田七见李奇来了，赶紧迎了上去，行了一礼，问道。


李奇道：“还没了，让六子随便弄几道菜来，我懒得亲自动手了。”言罢，他又是一叹，道：“对呀，我如今已经恢复了御膳房副总管的职位，可以去弄鲍鱼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给忘了，真是不该啊！”


这话刚落音，李奇忽见二楼的雅座上坐着一道孤独的身影，忙把田七拉了过来，道：“那是衙内？”


田七点点头道：“是啊，衙内他今天下午就来了，问了一句大哥你在不在，我说你不在，他就没有多说了，一直坐到现在。”


李奇皱眉道：“他一个人？”


“嗯？”


“小九、柴聪他们没有来？”


田七摇摇头道：“没有。”


嘿！这二货又在发什么疯。李奇挥挥手道：“行行行，你去忙吧。——马桥，你提上一坛子酒去找你师妹吧，如今蛋糕屋那边也快关门，润儿又不在，美美够忙的，你就去帮帮忙吧，关了店就过来与我一同回去。”


马桥大喜，忙点头道：“是是是，我——我这就去。”


言罢，也不等李奇回话，就飞快的跑了出去，至于什么酒啊，完全就不记得了，再说他也不敢提着一坛子酒去找鲁美美。


李奇笑着摇摇头，上到二楼，走到高衙内的身后，见果真就他一人，连陆千他们都不在，心中更觉好奇，轻轻的拍了他一下肩膀。


高衙内立刻怒骂道：“哪个鸟人敢偷袭本衙内，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咦？李奇，是你呀！”


偷袭？靠！李奇苦笑一声，坐在他对面，忽然惊呼道：“衙内，你没带红花呀？”


高衙内下意识的往头上一摸，道：“忘记带了。”说着他忽然一声轻叹，十分悲凉。


哇！红花都忘记带了，这究竟发生什么事呢？李奇试探道：“衙内，你是不是被哪个少妇给抛弃了。”


高衙内双目睁圆，怒道：“李奇，我又没惹你，你为何恁地侮辱我，本衙内可是出了名的多情，这种事岂会放生在我身上，你可莫要再说，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霸气！李奇呵呵道：“勿怪，勿怪，我就随便问问。对了，小九那个浑小子了，你们两个不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吗。”


高衙内一听小九二字，那脸臭的连李奇都没有食欲了，撇着嘴道：“别提那小子了，真是没义气。”


李奇笑道：“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定是又闹别扭了。”


高衙内忽然道：“李奇，你来评评理，究竟这事是谁的错？”


你们两个吵架，哪有理可寻啊！李奇心想，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和这二货唠唠嗑，道：“你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高衙内忙道：“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与小九、柴聪他们去南郊打猎，忽听人说那里新开了一家小酒楼，菜式十分特别，很多人都往那里跑，小九就说要去看看，我等就陪他们一去，不去还好，一去，我真是倒足了三日胃口。”


李奇一听酒楼，好奇心也上来了，哦了一声，道：“这么夸张。”


高衙内神神秘秘道：“你道那酒楼是用甚么做菜么？”


“甚么？”


“虫子啊！”


高衙内说到这里的时候，全身一哆嗦，直接蹲到了椅子上，道：“是蝗虫，那人疯了，竟然炸蝗虫吃。”


李奇原本情绪没有什么波动，可见高衙内吓得都这幅模样了，于是皱了下眉头，算是表示下，道：“这么奇怪。”


“怎能不怪，那店名就叫做怪味轩。”高衙内越说越气，道：“我当时就吐了出来，要不是小九他们拦着，我非得叫陆千把那店给砸了不可，岂有此理，人吃啥不好，为何偏偏要吃蝗虫，弄得我几天都没胃口吃饭。李奇，你说这店主是不是很可恨呀。”


李奇点头道：“是有点可恨。可是这跟小九有什么关系？”


高衙内略显有些尴尬，道：“当时我就叫小九他们走人，可是小九非但不肯走，还——还吃了起来，还一个劲的叫好，又叫三郎他们吃，这几天，他们几个老是往那里跑。”


原来是这样，这二货肯定不敢去，所以才如此气恼。李奇沉吟片刻，道：“衙内，你明日带我去一趟。”


高衙内双目一睁，道：“李奇，想不到你堂堂厨王也恁地下贱，竟然要去吃虫子。”


李奇不爽道：“你嚷什么嚷，我是去帮你出气的。”


高衙内立刻转怒为喜，点头道：“好好好，我明日就带你去，这店子一日不砸了，我岂能吃得下饭。”

第823章 怪味轩（上）


翌日。


早朝结束后，宋徽宗又召集了一干骨干开了一个重要会议，主要还是要奠定轻重戊的策略，而第一个实验的对象就是西夏，因为西夏那边的使臣已经在路上了。


西夏臣服金国后，与大宋的关系无疑又跌到了冰点，但是他又必须得依靠大宋，那一次偷袭失败后，修复与大宋的关系，也是西夏目前的头等大事。


待商讨完后，李奇又跑去了御膳房死皮赖脸的弄了些鲍鱼、人参出来。回到醉仙居后，李奇先是吃了个午饭，这饭刚刚吃完，就见吴福荣走了进来，这老货一进来，立刻就霸占了柜台。


自从李奇上次松口以后，只要一有机会他就跑到醉仙居来，与一些老顾客聊聊天什么的。


“吴大叔。”


李奇走了过来，靠在柜台上，一脸笑意的叫道。


“哎，你也在啊！”吴福荣诧异道。


李奇点点头，忽然问道：“对了，你听说没有，最近南城外开了一家名叫怪味轩的酒楼。”


吴福荣一愣，道：“你也听说了。”


李奇道：“如此说来，你是知道的？”


吴福荣点点头道：“老朽也是昨日才听说了，据说那店的菜式非常特别。”


“什么特别的，不就是用虫子做菜么。”


吴福荣使劲的点点头道：“是的，是的，原来你都知道呀，这还不特别么？”


李奇呵呵一笑，不做过多的评价，又问道：“那你可知那怪味选的店主是谁么？”


吴福荣摇摇头道：“这老朽可不知道，不过老朽昨日问了几个去过那店的人，他们都说没有见过那店主。”说着他眉头一皱，文道：“怎地？你怕对咱们不利？”


李奇风轻云淡道：“那种菜式再好吃也只是小众菜而已，对咱们这些大酒楼不会有什么威胁。”


吴福荣点头道：“老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就没有去管它。”


李奇道：“不过我今日倒是打算过去看看。”


吴福荣道：“难道你也去尝尝那虫子？”


李奇点点头道：“是有这个意向，不过最主要还是想看看那店的主人究竟是哪路神仙。虫子也并非不能吃，但是你得做的好吃，充分的发挥虫子的美味，假如只是用虫子做一个噱头，那也只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李哥，你也会做么？”


这时，身边忽有一人说道。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吴小六吞着口水的都望着他，赶紧一把推开他，道：“你这人咋这么恶心，离我远点。”


吴小六嘿嘿两声。


李奇又道：“我倒是会做一些，但是做的不怎么样，因为我又不爱这一口，无法深入的品味这虫子的味道，你对食物本身的味道不了解，那你就很难用其做出美味的菜肴来。”


吴小六点点头道：“李哥，那你等会带我一起去呗。”


吴福荣皱眉道：“六子，你休在这胡闹，你走了，谁干活，快回厨房去。”


吴小六挤着眼泪道：“叔，就这这一会，没事的，况且如今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了，没什么客人来的。”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顶嘴了，信不信我抽你。”吴福荣怒道。


李奇抬手道：“哎，让他去吧，作为一个厨师除了努力以外，也应当见识下世面，闭门造车总是不行的。”


吴福荣见李奇开口，倒也不好多说了，叹道：“这小子都让你宠坏了。”


李奇笑道：“我可没有，是你严厉了。”


吴小六深表认同的点点头。


“李奇，李奇。”


外面忽然传来高衙内那嚣张的叫嚷。


李奇转过身去，只见高衙内双手叉腰霸气无比的站在门口，旁人不知，非得以为他们来砸场子的。郁闷道：“别嚷了，我在这了。”


高衙内一见到李奇，赶紧冲了进来，拉着李奇就朝外面走去，道：“走走走，我已经等不及了，那店一日不灭，我真是和女人睡觉的心情都没有。”


“哇！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左边有人说道：“经济使，你是不知道，他今早可是烦了我一早上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樊少白坐在马上一脸郁闷，苦笑道：“你也被他拖来了呀！”这话刚一说完，忽见樊少白身后还站着三四十个闲汉，由陆千领队，忙挣脱高衙内，道：“衙内，你带这么多人出来干什么？”


高衙内道：“当然是砸店呀！本衙内今日非得把那怪店砸个稀巴烂不可。”


李奇道：“这可是犯法的事。”


高衙内道：“什么犯法，我这是为民除害。”


李奇又瞥了眼樊少包，见其也是一脸无奈，道：“你是太尉之子，当然不用怕，我们可不是，若是你带这么多人去，那我也没有去的必要了。”


他说着就转身准备回到店里去。


高衙内忙拦着他，道：“哎哟，你不去可不行呀，你得帮我摆平小九、柴聪那两小子，你知道本衙内义薄云天，怎能对自己的兄弟下手，这若传出去，那多不好呀。”


李奇好奇道：“若是我保证不会传出去了。”


高衙内点头道：“那就可以。”


靠！这厮真是够不要脸的。李奇哼道：“好呀，敢情这等没义气的事，你丫就交给我来做，真是够义气的。”


高衙内错愕道：“义气与你有甚关系？”


“告辞！”


李奇一拱手，转身就朝店内走去。


高衙内急忙冲上去，挡在他身前道：“李奇，你说过要帮我出气的，可不能言而无信呀。”


李奇眼朝着陆千那么一瞥。


高衙内郁闷道：“其实我这次带的人算少的了。”


“那你自己去吧。”


“行行行，我就带陆千他们几个去，这总行了吧，那店如此恐怖，我得找几个人去保护我呀。”


李奇这才点了下头，朝着还在发愣的吴小六道：“六子，你还不想不想去，想去的话，还不快起把围裙脱了。”


“哦哦哦。”


吴小六赶紧把围裙解了，兴奋的走了出来。


高衙内不屑的瞧了吴小六，道：“六子，阿南总说你是胆小鬼，咱们可是去砸店的，你敢去么？”


吴小六认怂道：“砸店我可就不去了，吃东西我就去。”


“什么？”


高衙内双目一瞪，吓得吴小六赶紧躲到李奇背后去了。


李奇斜眼一瞥，道：“你瞪谁了，走吧，我很忙的。”


高衙内轻轻哼了一声，朝着陆千挥了下手，后者立刻让其余人散了，只留下三个亲信。


一干人顺着御街朝着南城外走去。


在路上，李奇又朝着樊少白问道：“樊公子，你可知道那怪味轩。”


樊少白点头道：“知道，不过跟咱们没关系，所以也就没有怎么去管了。”


果然是利字当头。李奇笑了笑，没有做声了。


陆千忽然道：“要说起这怪味轩，还全托经济使的福。”


李奇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陆千道：“前些日子京城内外的酒楼都开始涨价，唯独这怪味轩没有涨，反而菜式非常便宜，这才是吸引了很多人去，不过真敢吃得倒也不多。”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原因在里面，看来那店主还有两把刷子，会挑时机。李奇稍稍愣了下。


高衙内恶心道：“那玩意是给人吃的么，明明就是鸟吃的，谁他娘的吃了，谁就是鸟人。”


樊少白翻着白眼道：“衙内莫不是说小九和柴聪也是鸟人。”


高衙内哼道：“小九本就是一个鸟人，至于柴聪么，你以为他敢吃么？他只不过看那里比较热闹，所以才爱待在那里，真是不知所谓。”


李奇暗自摇摇头，这四小公子还真是各具特色。


伴随着高衙内的谩骂声，几人来到了南城三十里外的一条小路上，这里风景不错，但是环境比较偏僻，来这里开酒楼，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相信前面那个老板也是因为如此，才将店卖给了别人。


过一条小溪，忽听前面传来阵阵嘈杂声。


李奇举目望去，只见不远一间二楼高的小酒楼傍水依林，四周散落着零星的茅屋、木屋，应该附近的农夫和猎户在此居住，由于现在已经是西落西山之时了，偶见袅袅炊烟升起。


但是那酒楼里面却是热闹非凡，打破了这一代的寂静。


待走近，忽闻一股奇香。


李奇和樊少白不禁面面相觑，从这香味就不难判断，这里面一定有高人在，李奇笑道：“看来这一趟不会白跑了。”


酒楼门口靠着一位虬髯大汉，穿着一件短布衫，胳膊粗的都快能跟李奇的大腿相比了，高大威猛，双目微合，双手抱胸，左脚弯过右脚。


高衙内瞧了眼这大汉，脸色怒气上涌，哼道：“就这种人还敢开酒楼，真是不嫌丢人。”


那大汉仿佛已经睡着了，身体纹丝不动。


李奇摆摆手，将马鞭扔给高衙内带来的闲汉，头朝前一扬。几人不顾这大汉，朝着里面走去。


可是当他们经过那大汉的时候，忽听有个沙哑的嗓子说道：“几位客官里面请。”


几人赶紧转头望去，那大汉兀自还是保持那姿势，这让李奇他们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马桥不屑的瞥了眼那大汉，倒也没有做声。


“有点意思。”


李奇微微一笑，率先走了进去，至始至终那虬髯大汉就没有瞧过他们一眼。


这店的装潢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没啥装潢，左边是一个柜台，里面站着一位络腮胡，一手托着下巴，斜靠在柜台上，望向门外，目光极其懒散，这若是李奇手下的员工，非得赶出去不可，一点服务态度都没有。


柜台的前面就是通往二楼的木梯，左右两边摆放着七八张桌子，但是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但从穿着来看，都不是一些有钱人，所以李奇等人到来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生意倒也不错吗。”


李奇呵呵一笑，来到柜台前，朝着那络腮胡道：“哎，还有没有位子？”


那络腮胡头也不回，左手往下一伸，砰地一声轻响，只见一块木牌竖立在李奇面前。


“此处只收钱，其余的一概勿问。”


李奇望着木牌轻声念道。


樊少白皱眉道：“哑巴？”


高衙内可不管这些，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你娘的几个意思？”


那络腮胡兀自望着门外，只是用手点了点那木牌，言下之意，一个意思。


高衙内何曾受过此等待遇，暴怒道：“陆千，给我教训下这个不知好歹的鸟人！”


陆千等人立刻抽出插在腰间的短棒，准备开干了。


李奇忙举手道：“等下。”说着他又朝着高衙内道：“衙内，你不是说小九总是往这跑么？”


高衙内怒哼一声，忽然嚷道：“小九，小九，你这鸟人躲到哪里去了，速速现身。”


速速现身？拍西游记呢。李奇翻了翻白眼。


片刻，楼上就传来洪天九的声音，“呀！哥哥来了，莫怕，莫怕，小九立刻来接你。”


高衙内一听这话，满脸通红，怒吼道：“谁他娘怕了。”

第824章 怪味轩（中）


咚咚咚！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洪天九、周华、柴聪三人从二楼跑了下来。


“呀！李大哥，少白，你们也来了，那真是太好了。”


洪天九见到李奇和樊少白，兴奋的手舞足蹈，快步走了过来。


李奇手一抬，生怕他扑向自己，嫌弃道：“瞧你满嘴的油，可别弄脏我衣服了。”


洪天九一抹油嘴，嘿嘿一笑，道：“大哥，其实我去找过你几回了，可就找不到你人。”


李奇道：“找我作甚？”


“当然是来这里尝美食呀。”洪天九兴奋道。


高衙内一脸恶心道：“什么美食？小九，你读过书么，那些虫子明明就是用来恶心人的。”


柴聪微微一笑，道：“衙内，你不是说死也不会来此么，怎地今日又来了。”


高衙内冷笑道：“本衙内今日是来为民除害的，告诉尔等，我高青天绝非浪得虚名。”


李奇呵呵道：“那是，那是，你如此之浪，怎会得虚名了。”


高衙内一摸鬓上红花，哼道：“那是当然。”


果然够浪。


洪天九哈哈一笑，不以为意道：“哥哥，你砸归砸，可别又吐了，我们还得吃饭的了。”


高衙内怒道：“小九，你能不能别提那事，就那些玩意，谁看了不会吐呀。”


洪天九手朝四周一指，道：“这么多人啊！”


高衙内登时无言了，憋的是满脸通红，幽怨的望着李奇，好似在说，现在该你出手了。


李奇心如明镜，却当没有看见，朝着洪天九笑道：“走吧，看看究竟是什么菜能让小九恁地欢喜，连我醉仙居都不想去了。”


洪天九讪讪笑道：“大哥，我过段日子就去，况且不是还哥哥吗。”


高衙内急道：“不对，不对，李奇，你忘了昨日你与我说过的话么。”


李奇一把将其抓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蠢呀，懂不懂何谓师出无名，不吃怎么找碴呀啊。”


高衙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有道理。你吃？我可不吃？”


李奇朝着吴小六一瞥眼，高衙内立刻心领神会，嘻嘻道：“我就说吗，这等事你为何要带这胆小鬼来，原来如此，那咱们快点上去吧”说到后面他都些迫不及待了。


几人来到楼上，上面倒也是人满为患，唯有靠围栏那边有一张空桌子，不过桌子上是一片狼藉，不用说，那一定洪天九他们的位子。


这楼上的客人倒有些小富人家，有些还是醉仙居的老主顾，一见到李奇来了，纷纷起身拱手，但是由于忌惮高衙内的存在，他们也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打了声招呼，毕竟此时高衙内脸上是一脸杀气，仿佛写着生人勿近。


李奇一一回礼，又隐隐听到有人窃窃私语道：“啧啧，这店如今恐怕已是名声在外，连金刀厨王都来了。”


“我早就说了，这店的菜式又便宜，而且又好吃，迟早会名扬京城的。”


……


想不到我还帮这店做了次广告，待会得找那店主去要点广告费来，后世名人不都是这样的么。李奇心里盘算着来到洪天九他们的桌前坐下，而高衙内则是坐到老远，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怕这小虫子。


李奇目光往桌上一扫，只见桌上放着四菜一汤，一盘是吃去一大半的炸蚂蚱，还留下四五只，金黄发亮，看上去的确是很诱人，而边上那盘里是一道油炸蝎子，红黑油亮，还是保持匍匐的样子，几乎完整，蝎子尾巴高高翘起，但毒针已被剪了，也就剩下了两三只，边上那盘一看黑亮黑亮的，一看就知道是炒蚕蛹，中间那碗汤比较吸引人眼球，色彩斑斓，里面没有葱、姜等配料，而且那奇香也就是从这汤散发出来的，另外还有一盘，虽然只剩下了一个头，但是也不难看出，这是一条蛇，而且从金黄色的菜色来判断，应该也是用炸的。


“道道极品啊！”


李奇感叹一声，蛇就不说了，蚂蚱、蝎子可都是营养丰富的珍品，里面含有高蛋白，对身体是大补，至于那汤，虽然李奇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但一看便知绝非普通菜肴。又见桌边上还放着一大碗炒饭，起初他没有注意，可他忽然发现这饭太白了，白的发亮，而且里面还有些黑色的“斑点”，再定眼一瞧，惊呼道：“蚂蚁。”


他之所以惊呼，并不单单因为里面有蚂蚁，而是除了黑蚁之外，还掺杂着白蚁，更为令人惊讶的是，这炒饭用的油肯定是一种非常特别的油，很明显是这种油能令白饭更白，令黑蚁更黑。


“呕！”


高衙内一听蚂蚁，胃里一阵翻涌，浑身都开始在发颤。


柴聪呵呵道：“衙内，你这又是何苦呢。”


高衙内忍着恶心道：“你不也是一样么，你敢吃吗？”


柴聪道：“至少我敢看。”


暴汗！这也要比？李奇顶着一头冷汗问道：“这几道菜要多少钱？”


周华大咧咧道：“李大哥，你没带钱也没事，今日咱们请你吃便是，多大的事。”


日。看来他们都知道我不带钱蹭饭的习惯了。李奇对于这一点真是无从反驳，道：“我是问多少钱，跟我有没有带钱有甚关系。”


洪天九指着蚂蚱、彩虹汤、蚕蛹以及炒饭道：“这几碗加在一块还不到八十文钱，还当不上醉仙居一道菜。”


“他能和我醉仙居比么，真是不知所谓。”李奇瞪了洪天九一眼，道：“还有，我是问每一道菜多少。”


周华道：“这几道菜只能一块点，不能分开点。”


李奇愣了愣。樊少白皱眉道：“看来这店主还有点手段。”


李奇嗯了一声，这种捆绑营销在后世屡见不鲜，但是这年头还是鲜为人知，道：“那这蝎子和蛇呢？”


周华啧啧两声道：“这两道菜可就贵了，那蛇得二百文，至于那蝎子，一盘得一贯钱，这里就咱们一桌点了。”


李奇却点点头道：“很合理。”要知道，在后世像这等蝎子卖得可比金子还贵。


高衙内哼道：“合理个屁，小九，三郎，你们被人骗了呀，我回去一定要告诉洪叔叔。”


洪天九不悦道：“哥哥，你又没尝过，怎地我们被人骗了，这两道菜可好吃了，方才我还和三郎说要再弄两盘上来。”他说着也不去理高衙内了，朝着李奇道：“李大哥，你快点尝尝吧，这几道菜道道美味极了，恐怕你也未尝过，我再去叫些来。”


他话音刚落，周华就吼道：“老规矩再上一桌。”


李奇被他吼道耳朵嗡嗡作响，皱眉道：“胖子，你用得着这么大声么？”


周华郁闷道：“李大哥，这你可不能怪我，他这里就两个懒汉，一个上菜，一个收钱，而且人都挺怪的，你不吼，他们也不会搭理你。”


“就是楼下那两个？”


“嗯。”


李奇哦了一声，深表理解，朝着吴小六和樊少白道：“咱们就尝尝吧。”


“且住。”


高衙内忙道：“李奇，你还真吃呀，若是你想拉肚子，我弄些泻云散给你不就行了么。”


泻云散？李奇浑身一哆嗦，道：“衙内，你忘记我方才与你说的么，我这可是帮你呀！”


对呀！小九他们根本不会把六子放在眼里，若是李奇可就不同。高衙内眼眸一转，揣着满心感激道：“李奇，想不到你能以身相许——”


李奇听得一怔，这若是别的词，他也就是笑笑，纠正这事一般是交给小九，可是这词事关名节呀！忙道：“等下，是以身犯险。”


“对对对，是以身犯险。”


高衙内急忙点头，没有任何反驳，道：“不过你放心，若是你是死于非命，本衙内一定调大军来帮你报仇，哦，还帮你买一副最好的棺材。”


死于非命？棺材？李奇脸都气绿，咬着牙道：“衙内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这些还是留给你自己吧，现在还请你闭嘴片刻，莫要让我分心。”


高衙内忙点点头，将嘴闭的紧紧的。


李奇又白了一眼憋的很辛苦的樊少白和柴聪，忽听得边上响起“喀嚓喀嚓”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吴小六嘴里叼着一只蚱蜢，已经吃进去一大半了。


什么叫做吃货，这就是。


樊少白虽然开酒楼的，但可不是吃货，他最爱的还是钱，原本他碍于面子准备尝一尝，可见吴小六这吃相，哪里还有半点胃口，又将筷子放了下来。


“唔唔唔，好吃，好吃，李哥，这蚱蜢真是好吃。”吴小六一边吃着，一边支支吾吾道。


高衙内如今是光听这身影都感觉头皮发麻，抓狂道：“小六子，你若再说一个字，本衙内今日就要你好看。”


高衙内的震慑力还是挺猛的，吴小六赶紧闭上嘴，专心的将露在外面的那只大腿吃了进去。


李奇轻轻一笑，夹起一个来蚱蜢来，这几盘菜，他只会吃这蚂蚱和蝎子，不是其余的菜太恐怖了，而是那些菜已经遭受了洪天九和周华他们的污染，而这两盘是一个一个的吃，受污染比较小，对于李奇而言，他们俩才是最恶心的，两指稍稍一用力，啪的一手，那蚂蚱头便飞了出去，而后才吃了一口，这刚一吃进嘴里，只觉异香满口，眼中不禁一亮，道：“肥而不腻，又酥又香又脆，火候把握得刚刚好，收汁几乎完美，好！好！好！”


很难听到李奇嘴里连说声好的，其实这炸蚂蚱他以前去泰国旅游的时候，也曾吃过，据说那个小摊位是最好吃的，但是也不及当下这炸蚱蜢，归根结底，还是这位大厨更了解这蚱蜢的味道，以至于他发出如此感叹。


高衙内听得都傻了，剧情不是这么走的呀，你应该说肚子痛才是啊！


李奇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你要不尝尝。”


马桥轻蔑道：“这有什么。”他说着就伸出手去，他自小在山里长大，这些东西对他而言，那真是家常便饭，可就在这时，楼梯间忽然传来一阵强有力的脚步声。


洪天九喜道：“菜来了。”


周华却皱眉道：“这次为何恁地快。”


他话音刚落，只见方才站在门前的那个虬髯大汉走了上来，两手空空，他径直走到李奇身前，道：“请问阁下可是金刀厨王？”


他声音十分嘶哑，而且极其特别，可以说独一无二，一般人听过一次，就肯定不会忘记。


李奇稍稍一愣，点头道：“正是。”


虬髯大汉又朝着洪天九道：“洪公子，若是你与金刀厨王一桌的话，那么很抱歉，你们方才要的菜恐怕就上不来了。”


洪天九道：“这是为何？”


虬髯大汉语气平缓道：“因为我家主人早就吩咐过了，此店不招待两种人，其一是有病之人，其二就是金刀厨王。”

第825章 怪味轩（下）


虬髯大汉的语气虽然平缓，当是作为一个开酒楼的人说出这话，也可以说是石破天惊，要知道李奇如今名扬天下，凡是经过他夸奖过的菜式，必定深受欢迎，他上任何一家酒楼，别人都会感到受宠若惊，怎地还会往外面赶他，除非你真的不想做生意了。


在场的人也全部惊呆了。


李奇却感到十分好奇，反问道：“你家东主识得在下？”


虬髯大汉道：“这我不知晓，我也只是奉命办事。”


李奇又问道：“那为何不做我生意呢？总得有个由头吧，难道怕我不付钱？”


虬髯大汉道：“我们东主说金刀厨王乃是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辈，不懂食物的真谛，故此不做阁下的生意。”


金刀厨王不懂食物的真谛？你口气忒大了。


樊少白等人都嗤之以鼻。


李奇不禁也微微皱了下眉头。


“哈哈——！”


高衙内忽然蹦了起来，双手叉腰的哈哈大笑起来，神情甚是得意，道：“早知如此，李奇，你就不用遭这罪了。”


洪天九等人又全都惊讶的望着高衙内。


李奇好奇道：“衙内，此话怎说？”


高衙内颇为暧昧的眨了眨眼睛，惹的李奇生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听这二货道：“你忘了么，金刀厨王可是皇上册封的，这鸟人竟然敢说你沽名钓誉，这可就是大不敬之罪。”


李奇一愣，暗笑，这二货果然是惹事高手，看来以前别少找别人的茬。殊不知，这一招高衙内还是从他手中学来的。


洪天九道：“哥哥，人家又是不做李大哥的生意，与你何干，你为何总是不放过这店。”


高衙内自鸣得意道：“小九，你可以听清楚了，大不敬之罪哦，你莫要用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再说我与李奇情同手脚，谁若侮辱他，那就是侮辱我，本衙内义薄云天怎会袖手旁观。”


他说着又哈哈一笑，道：“好啦！先砸店，后抓人，闲杂人等速速离开。陆千。”


“小人在。”


高衙内手一挥，嘿嘿道：“砸了。”


他话音刚落，一条板凳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纵身后跃，大喝道：“谁人偷袭我？”


暴汗！偷袭你的话，就往你头上砸了。李奇擦了一把冷汗，颇感好奇的望着那虬髯大汉，原来那条板凳正是他递过去的，不但如此，他还伸出另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意思。


稳住心神的高衙内，见到虬髯大汉此举，又是一愣，道：“你莫不是请我砸？”


虬髯大汉似乎对自己的嗓音也不是很满意，不爱开口，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很好！想必你也是被这店主逼来的，不然谁会来这鸟店做事，行，待会我就免你一罪，若是你愿意，就来我太尉府吧。”


如今谁对这店有看法，高衙内就视其为友，哈哈一笑，伸手便去接那板凳，忽然边上伸出一只手，闪电一般的夺过板凳来，猛地朝着那虬髯大汉砸去。


虬髯大汉迷离的双目中闪过一道精芒，左手一抬。


砰地一声巨响。


那板凳立刻四分五裂。


众人为之一惊，李奇转头一看，方才出手的正是马桥。


马桥望着那虬髯大汉，见其用一只手就轻松挡住了自己的进攻，而且跟个没事人似的，淡淡道：“身体还不错。”


那虬髯大汉眼中闪过一抹惊诧之色，颔首道：“阁下身手也很快。”


“我话还没有说完了。”


马桥轻蔑的望着对方，缓缓道：“不该心太黑了。”


话音刚落，他右脚倏然踢出。


那虬髯大汉不敢怠慢，双臂交叉往下一挡。


砰！


那虬髯大汉退了一小步，惊道：“好大的力气。”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其貌不扬，身体单薄的男子竟有如此力量。


然而，马桥下一句话更是让他心中一颤，道：“我还没有使全力了。”


言毕，他左脚猛然高抬，一个劈腿纵下。


这一脚极其之快，根本没有给虬髯大汉闪躲的机会，他只能用双臂挡去。


又是砰的一声。


虬髯大汉身子一斜，险些跌到，赶紧顺势朝后一跃，卸去部分力道，抱拳道：“阁下好身手，我不是你对手。”


“我知道。”


马桥淡淡道。


装逼！太装逼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此话从他嘴中说出，又让人情不自禁的觉得是多么的理所当然，不得不说一句，这厮还就是为了装逼而存在。


马桥又道：“你可以叫下面那位一起来，我可以等你们。”


虬髯大汉道：“那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我也知道，但是总比欺负你一个人要好，你也可以叫上你们的主人，三个人一起上。”


虬髯大汉听得眉头稍皱，浮现出一丝怒气。


洪天九爱看热闹，拍手道：“好好好，就来一个三英战吕布。”


马桥皱眉道：“吕布那忘恩负义的小人，岂能与我马桥相提并论。”


这才反应过来的李奇，豁然起身道：“马桥，你做甚么？”


高衙内一怔，道：“是啊！马桥，这人已经投靠本衙内了，你为何要对他动手。”


“因为它。”


马桥右手伸出，微微转动。


“啊！”


高衙内惊叫一声，倏然退到了围栏前，很有跳楼的趋势。


原来马桥手中抓着一只黑色的蝎子的尾巴，轻轻甩动着，就这么个转法，估计那蝎子早已给他转晕了。


“衙内莫怕，这蝎子毒不死人，不过若被它蛰到，倒是挺疼的。”马桥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奇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你还没有看出来？”马桥诧异道。


李奇轻咳一声，微微一瞪。


马桥怒其不争的轻叹一声，道：“这蝎子是我从那板凳上捉来的。不过——”他双目又朝着那虬髯大汉看去道：“若是这蝎子有剧毒的话，它蛰的第一个人一定会是你。竟敢在我面前玩这一套，真是不自量力，当初我追着毒蛇跑的时候，恐怕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这话李奇是深信不疑，毕竟这位哥们可是养老虎当宠物的呀！而且，他也已经明白过来，这虬髯大汉是故意想坑高衙内。


高衙内虽然够二，但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见这人如此歹毒，竟然想害自己，汗毛竖立之余，不禁勃然大怒，指着那虬髯大汉道：“好你个鸟人，竟敢谋害本衙内。马桥，你——你若杀了这厮，我赏你一百桶美酒。”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一个劲的往后退，陆千等人也赶紧挡在他身前，要知道高衙内可是干架高手，这未打先跑可不是他的作风，可见他对这虫子的确是怕的要命啊！


这若是高衙内苦求马桥，马桥或许会帮他教训下这汉子，然而，他这种语气让马桥感觉颜面有损，淡淡道：“我不做犯法的事。”言罢，他就回到原来的位子上。


这个二货，就算我这么说，马桥说不定也不会帮忙，你还不如说鲁美美一句好话了。李奇苦笑的摇摇头，朝着那虬髯大汉笑道：“我想见见你们东主，顺便向他讨教下何谓食物的真谛？”


虬髯大汉道：“这你得自己去问，不过我劝你别去，我家东主脾气不太好。”


李奇忽然哈哈一笑，坐了下来，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东主是谁呢。”


虬髯大汉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洪天九忙问道：“李大哥，是谁？”


李奇道：“你在这里吃了这么多天，连这店的主人都不知道？”


洪天九郁闷道：“我问好几次，他们不搭理我。”


李奇呵呵道：“其实这人你也见过。”


“我也见过？”洪天九惊讶道。


樊少白道：“经济使，你就别卖关子的，这店主究竟是谁？”


李奇笑道：“名字我就记不得了，不过我知道这店主姓刘，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虬髯大汉惊讶的望着李奇。


洪天九眼中一亮，喜道：“可是那用蛇腹之猪做菜的刘云熙？”


“对对对，就是她。”李奇点点头，嘿嘿道：“想不到你小子记性还挺好的，是不是——”


洪天九拉拢着脑袋道：“我又不是哥哥，只不过我答应唤她一起去打猎，所以才记得。”


高衙内道：“李奇，你胡说八道，那女人恁地漂亮，怎会用虫子做菜。”


“我爱用什么做菜，与你何干。”


这时楼下，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只见一个女人走了上来，她身后还跟着方才站在柜台里的那络腮胡。


这女人正是那日在东京第一厨娘之争落败的刘云熙，她今日装着兀自很朴素、简单，双眸纯净无暇，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闪耀着迷人的光彩。


高衙内嗖的一声跑了过去，道貌岸然道：“刘娘子，你恁地漂亮，怎会做此等恶心的菜肴，一定是被人逼的，你且告诉本衙内，本衙内定为你做主。”


刘云熙嘴一撇，不悦道：“你这人好生烦人。”右手一挥，一个不明物朝着高衙内飞去。


美女送礼，高衙内岂会错过，赶紧双手去接，待看清手中之物，登时吓到魂飞魄散，双手往空中一抛，惊叫：“蜈蚣呀！”


好死不死，那条长长的蜈蚣又落在了高衙内的肩膀上。


高衙内又不敢用手拍，一个劲的上蹦下跳，嘴上嚷道：“你们几个废物，还不快快过来帮本衙内。”


陆千几个赶紧上去，帮高衙内拍去肩上的蜈蚣，又是一顿猛踩。


“衙内，它已经死了。”


陆千朝着身后的发抖的高衙内说到。


高衙内满脸大汗怒视刘云熙，道：“你这女人好歹毒，竟想用蜈蚣来害本衙内，信不信本衙内叫人把你这店铲平了。”


刘云熙笑道：“这条蜈蚣没有毒，也不会咬你，可是你若再多嘴，我就送你一百斤毒蛇。”


一百斤毒蛇？高衙内当即脸都吓绿了，鬓上的红花微微抖动，双手紧紧的捂住嘴巴。


难道这女人就是衙内的克星？李奇看呆了。


洪天九幸灾乐祸的偷笑两声，随即跑了过去，道：“刘娘子，你那日为何不告而别，咱们不是说好一起去打猎的么。”


刘云熙对于洪天九似乎并不反感，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头道：“你若与金刀厨王是朋友，我便不与你去。”


洪天九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了，这李奇不在的话，他肯定选择跟李奇绝交，可是李奇本人在这里，这话他可就说不出口了。


刘云熙双目忽然又朝着那虬髯大汉望去，道：“霍南希，我的脾气很差么？”


这个叫霍南希虬髯大汉赶紧赔笑两声，却不敢做声。


而那络腮胡躲在后面偷笑了起来。霍南希双目一瞪，低声威胁道：“胡北庆，你再我揍你。”


那名叫胡北庆的络腮胡正欲还口，刘云熙斜眼一瞥，他立刻萎了，刘云熙又朝着马桥道：“阁下身手了得，我们主仆三人加在一块也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可不惧怕你，我伤不了你，但是我有把握在你杀死我之前，让这里任何一个人为我们三人偿命。”


马桥轻蔑道：“那你便动手试试看，我保证你一个人也伤不了。”


刘云熙点头道：“好！”语音中没有一丝犹豫。


“你是女人，你先出手吧。”马桥颇具风范的伸出手道。


“多谢。”


这二人的行径、语气，落在别人眼中却是如疯子一般的存在。


高衙内急的直蹦跶，朝着马桥挥舞的双手，但就是不敢开口。


“等下！”


李奇赶紧出声制止，妈的，鬼知道这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是真的，那我肯定是她的首要目标，这买卖忒亏了。笑道：“我们只是来吃饭的，没有必要搞这么大吧。”


刘云熙瞥了他一眼，道：“你是在跟我说话么？”


李奇点头道：“当然。”


“可我不想跟你说话。”


尴尬！


这女人的性格还真是够怪的，你不想跟我说，我还偏要跟你说。李奇笑道：“刘娘子莫不是觉得那天我的评断不公平？”


“是的。”


“呃……可是理由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那只是因为你对我那道菜存有偏见罢了。”刘云熙轻哼一声，又道：“我这里不做你的生意，现在请你离开。”


樊少白皱眉道：“这位乃三品大员，你一介女子，岂敢如此，莫不是活腻了。”


刘云熙道：“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你想怎样？”


柴聪笑吟吟道：“你难道不怕死？”


刘云熙道：“怕就不会死了吗？”


柴聪点头道：“当然会。”


“那为何要怕？”


“……”


还真有点意思。李奇笑问道：“可是你为何不做我的生意？”


刘云熙望向霍南希道：“你没跟他说吗？”


霍南希赶紧道：“你吩咐的，我怎敢不说。”


李奇笑道：“你说我是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辈，这事关我名声，不问清楚我是不会离开的，还有，我也想向你请教一下，何为厨师的真谛？”


刘云熙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李奇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方才为何知道你就是这店的店主吗？”


刘云熙摇头道：“不想。”


李奇微微一愣，突然站起身来，笑道：“很好的回答，既然我如此不受欢迎，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不送。”


李奇又道：“不过明日请你自行将这店关了，免得我再派人来，倘若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一家叫怪味轩的酒楼存在，我就叫人来一把火烧了。”


高衙内一听这话，使劲的点头，却不敢出声。


刘云熙道：“凭什么你来烧，这是我得店，要烧也应该由我来烧。”


霍南希兴奋道：“我去准备柴火。”


这主仆三人都是神经病吧。李奇不禁哑然失笑，道：“很好。”


洪天九见他们斗上了，一脸郁闷道：“李大哥，你就别生气，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你用不着这么狠吧。”


李奇哼道：“小九，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就这店的菜，你若吃上个个把月，那你可就小命不保了。”


众人一听，不禁大惊失色。


刘云熙怒喝道：“你胡说，我做的菜只会造福于百姓，从不害人，而且我都会先试吃无数遍，才会拿给别人吃，怎会有毒。”


李奇道：“我说是就是，明日我还要你把你这店的卑鄙行径刊登在大宋时代周刊上，让世上知道你的恶行。”


刘云熙双拳紧握，道：“你——你敢？”


李奇哈哈一笑道：“我是官，你是民，我会不敢？明日免费送你一份。”


刘云熙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昏官凭什么说我的菜会害人？”


李奇不答反问道：“那你这个刁民又凭什么说本官是沽名钓誉之辈？”


刘云熙道：“难道不是么？”


“你听我承认过？”


“那你且说，食物的真谛是什么？”


小样！就凭你这智商，也想和我斗。李奇哈哈道：“当然是填饱肚子啊，三岁小孩都知道。”


刘云熙道：“不错，食物的意义在于填饱肚子，那么美味只在其次，所以菜肴的味道不能作为厨王的首要标准。”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当得了这厨王？”


刘云熙道：“当然是能够做出让更多人能填饱肚子的菜肴的人。”


李奇一愣，道：“有道理。不过，你不会说就好像你这样的吧。”


刘云熙道：“我比你更能当得上这称号。”


“大言不惭！”樊少白哼道。


刘云熙反问道：“你会做菜么？”


“你——”


李奇手一抬，道：“我倒很像听听你的高见。”


“你听得懂么？”


“是人话我就听得懂。”


“那好，我便教教你。”


“请赐教。”


刘云熙道：“你可有听说过，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


李奇点头道：“当然听过。”


“医者，为找寻更多的药材，须得以身试毒，厨师也该如此。”刘云熙道。


李奇微微皱眉道：“此话何意？”


刘云熙淡淡道：“我说的不是人话么？”


言下之意，就是暗讽李奇听不懂。


李奇苦笑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厨师应该找寻更多的美味？”


“不是美味，是食物。”刘云熙纠正了他的话，又道：“世上病者无数，故此医者得找寻更多的良药来医治病者，然而，世上饥饿之人也比比皆是，厨师也应该找出更多廉价的食物供他们填饥，而非做出更加美味的食物去赚钱。”


李奇手往桌上一指，道：“就好比这些？”


“不错。”


刘云熙点头道：“蝗虫祸乱庄稼，若能将其为食，便会有更多的人去扑捉蝗虫，其一，可以预防蝗灾，其二，人人都吃得起。另外还有蚂蚁、蝎子、蟋蟀、蜗牛——”


“呕”


她话还没有说完，高衙内就憋不住了，当场吐了起来。


刘云熙微微皱眉，又接着道：“这些若做的好，味道也不比猪、羊差，更为重要的，它们多、便宜，能够充饥，救人性命。”


李奇笑道：“想来你肯定是希望做这厨师界的神农。”


刘云熙黯然道：“我不想做什么神农，但是我明白人在饥饿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会去吃，即便是人，我就曾亲眼目睹将一人活煮了。”


吃人？高衙内听到这话，吐得更凶了。柴聪、樊少白也出现不同程度的反应。


在古代吃人也是很常见的。可惜李奇是个后世来的家伙，胃里也一阵翻滚，强顶着一口气，眉头紧锁道：“你也吃呢？”


刘云熙摇头道：“我没有，那人是我的亲人，若非他，吃的恐怕就是我了。”


李奇双目一抬，面露惊骇之色，片刻过后，才道：“所以你就想找出更多的食物来给人类充饥。”


刘云熙点头坚决道：“是的，可惜很少人信我，他们视我为瘟神，还送了我一个称号，怪十娘，你不也一样吗。”


“这个称呼倒是的确很适合你。”


李奇点点头，又道：“可是你怎地有把握，这些虫子对人无害了，哪怕是你事先尝过，但是，每个人的身体可不一样，你吃的没事，不代表别人没事。”


胡北庆抓着头道：“这你大可放心，十娘说死不了，那便一定死不了，即便死了，十娘也能让他活过来。”


马桥哼了一声。


霍南希道：“你们不信也没事，反正我们已经习惯了。”


刘云熙不悦道：“闭嘴。”


霍南希立刻闭嘴。


这女人还真有些手段，这两个七尺男儿竟然恁地怕他。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神农万年难出一个，你没有必要如此抬举我吧。”


刘云熙道：“谁叫你是厨王，可惜你只会做一些华而不实的菜式去赚钱，你们醉仙居的菜也可谓大宋第一贵，你身为厨王，根本就没有想过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穷人，我说你沽名钓誉，可有说错？”


李奇一笑，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跑去深山野林中，不管抓着什么就往嘴里塞，我可不是神农，百毒不侵，这等于就是在找死。”


刘云熙道：“你去的确是送死，但是你无须这么做，你只须拜我为师便可。”


柴聪哈哈笑道：“有趣，有趣，竟然有人想做金刀厨王的师父，这个‘怪’字，你是当之无愧啊！”


刘云熙轻蔑道：“愚不可及。”


柴聪是一脸尴尬。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不是在玩笑吧？”


刘云熙反问道：“你何时见过我开玩笑？”


李奇正色道：“我明白了，弄来弄去，你只是想借我的名望，帮你宣传你的菜式。”


刘云熙点头道：“不错，当初我是有这个打算，你是厨王，这菜从你手中做出，相信百姓会更加容易接受，百姓多了一些唾手可得的食物，就不至于饿的去吃人了，可惜，你自己都接受不了，又怎能让其他人接受。”


李奇笑道：“要是那样的话，你可什么也得不到，好处全让我占了。”


刘云熙道：“我一介女子，要这些作甚。”


李奇点点头道：“那倒是，不过我不会拜你为师，因为我对这些真没兴趣，不然，我做的一定比你要好。”


“借口。不过我早已料到了。”


“你说借口就借口吧。不过，在你说的这些材料当中，我会用蜗牛做一道全牛宴，有空做给你尝尝。”李奇呵呵一笑，又道：“还有，我非常认同你的想法，也很佩服，但是我们身处位置不同，你的这种行为，是治病，而我要做的是防止生病。”


刘云熙道：“此话何意？”


李奇道：“很简单，你说的是，百姓没饭吃了，拿蚂蚱、蝎子、蚂蚁来添饥，这就跟治病一样，先是病来了，然后才对症下药。而我目前做的是预防百姓不会出现没有饭吃的情况，这就叫做防止生病。”


刘云熙哼道：“你以为我会信么？”


“我堂堂金刀厨王，岂会在乎你这一份一文不值的信任么？”李奇呵呵一笑，道：“冒昧问一句，有道是蛇虫鼠蚁，你这里唯独差鼠了，为何没有？”


刘云熙一愣，道：“因为我无法判断鼠究竟对人有没有害，我曾见过一些饥民吃老鼠，有两三个过不了多久就因疾病去世，另外还有几个却安然无恙。”


“很好，很好。”李奇拍了两下掌，笑道：“拜师就免了，若是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宣传你的食物，但不是全部。”


刘云熙一愣，道：“当真？”


“信不信由你。”李奇笑了笑，长出一口气，道：“打扰了，我也不会再来，除非——你亲自请我来。”


刘云熙哼道：“就怕到时是你来求我。”


李奇呵呵道：“你以为有这可能吗？我可不会穷的没饭吃。”


刘云熙撇了下嘴，道：“希望没可能，不过，若是被我说中了，我就一定会让你尝尝没饭吃的滋味。”


“我好怕怕。”


李奇呵呵一笑，不再多说，抬腿就走。


刘云熙道：“等下。你似乎还欠我一个清白。”


李奇回头道：“嘴长在你身上，你要说我是沽名钓誉之辈，我无可奈何，幸好我也有嘴，我偏生要说你的菜有毒，你又怎地？不过看起来，你似乎更吃亏一些，谁叫我是厨王，你不是了。”


刘云熙气的双目冒火，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来，“卑鄙。”


“跟你学的，现学现用，倒也马马虎虎啦。我就先告辞了，哦，你暂时也不用准备柴火了，他日等我想烧你店的时候，我会先派人来通知你的，给你一个自行了断的机会。”


李奇说完，忽见到高衙内斜靠在陆千怀中，基情四射呀，又见高衙内面色惨白，双目闭合，似乎已经昏厥过去了，惊诧道：“陆千，衙内他怎么呢？”


陆千讪讪道：“吐晕了。”


“吐晕呢？”


李奇惊呼一声，又噗嗤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竖起大拇指道：“不亏是高衙内，吐都能吐晕，人才啊！不，应该是天才才对。咱们先走吧，估计不出这门，他是醒不了的。”


“哎哎哎。”


一行人便朝着楼下走去。


洪天九眼眸一转，朝着刘云熙道：“十娘，我先走了，他日我再来找你去打猎。”他说完就朝着李奇追去。


“大哥，大哥，等等我呀。”


“你跟来作甚？你不是挺爱待在这里的么？”


“哪有，哪有，我明日去帮你捉蜗牛。”


“捉蜗牛？作甚？”


“你做一道那啥全牛宴给我吃呗。”


“我做一道老鼠炖蟑螂给你吃，你吃不吃啊。”


“真的么？可莫要骗小九？”


“我靠！你小子真心没救了。”


……


待李奇他们走后，刘云熙兀自还在原地，浑身轻微颤抖，他身后的霍南希，胡北庆双目也是透着一丝惶恐。


胡北庆鼓起勇气道：“十娘，他就一个沽名钓誉之辈，你犯不着为他生气。”


刘云熙怒哼了一声，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凡是那人碰过的一切东西，都给我拿出去烧了。”


霍南希大惊，颤声道：“那——那这地板呢？”


刘云熙没有答话，径直走了下去，留下二人大眼瞪小眼。


霍南希苦叹一声，道：“为什么受罪的总是咱们两个。”


“这我早已习惯，问题是咱们不会拆这地板呀。”胡北庆拍了下脑门，苦恼道。

第826章 疯狂的粮价！疯狂的李奇！


夜已深，白茫茫的银河，静静的躺在天边的夜空。灿烂的星群在银河里闪动，像是无数飘在河上的航标灯。四周的蛙虫奏着优美动听的乐曲。


李奇半躺在院中的靠椅上，却不忍凝望美丽绚烂的夜空，因为这片夜空是跟后世唯一像似的地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今晚特别想家。


“夫君，你在想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回头一看，只见耶律骨欲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轻纱睡衣站在他的身后，丰腴的身材若隐若现，诱人至极，笑道：“是骨欲呀。我只是在想今日发生的一些事情。”


耶律骨欲走上前，坐在他对面的原本用来放脚的椅子上，好奇道：“可是那怪味轩？”


李奇啊了一声，诧异道：“你知道？”


“嗯，我是听马桥说的。”


李奇哦了一声，点点头道：“是的。”


耶律骨欲道：“那店主也真是挺怪异的，竟然爱用虫子做菜。”


“不怪的话，别人怎地会叫她怪十娘。”李奇呵呵一笑，又一本正经道：“其实用虫子做菜，倒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像蚂蚱、蚂蚁、蝎子只要处理得当，吃了对人都有好处，特别是蜗牛，它对人体的好处不比鲍鱼、人参差。我以前有一个厨师朋友，他也挺爱吃虫子，而且做的非常不错，我有一次去他家，他就用全虫宴招待我，记得其中有一道干蟋蟀，肉质饱满，吃着比小虾米、干鱼都要好吃，更不输鸡肉、鸭肉，开胃下酒，妙不可言。”


说到此处，他忽然叹了口气，道：“她说的也没有错，如今世上的人都爱吃羊肉、河鲜、海鲜，以至于这些食物都很贵，普通百姓哪里的吃得上，有些百姓甚至一辈子都没吃过肉，若是他们会用这些小虫子做菜，那么其味道不亚于任何肉类，或许肉价还会随之降下来，而且像蚂蚱、蟋蟀这些都可以晒干储存起来，假如饥荒突然降临，也可以拿出来充饥，顶得了一时，至少不会跑去吃人——唉！”


其实相比起那些蛇虫蚁，最让李奇记忆犹新的，还是刘云熙说他亲人被人吃了。


耶律骨欲黛眉轻皱，轻声道：“当人到了绝境，吃人也是在所难免了。”


李奇双眉一抬，道：“你见过吃人？”


耶律骨欲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道：“何止见过。”


“你吃过？”李奇大惊道。


耶律骨欲摇摇头道：“我没有，但是——唉，当初我父亲从燕云逃跑的时候，也带着了所有的粮食，我与我的亲兵被金国大将完颜宗翰困于山谷之中，当时我们手中根本没有粮食，士兵们饿极了，但是他们为了将最后的粮食留给我，于是就提议将俘虏煮了吃，我当时听了也很震惊，但是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后来，我们被俘虏以后，完颜宗翰为了报复我，便将我的亲兵在我面前一个一个扔进了烧开的锅炉中，记得当时他还跟我说，契丹人当初杀了多少女真人，他便要百倍奉还，我们活煮一个女真人，他就要活煮一百个人契丹人，他也做到了。”


说完后，她眼中浮起一层雾气，这若换做别的女人，或许早已经奔溃了，她能够活到现在，堪称一个奇迹。


李奇听得只觉喉咙有些添堵，心中五味杂陈，叹道：“是啊！人与豺狼虎豹本无差异，甚至更加狠毒。或许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这个侩子手。”


耶律骨欲道：“侩子手是幸运的，至少比被人鱼肉要好上一万倍。”


李奇一怔，瞥了她一眼，问道：“若是将来，完颜宗翰落到你手里，你会怎么做？”


耶律骨欲微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然而她的沉默，也让李奇沉默半响，仰头望天，喃喃念道：“粮食才是人的根本，有粮食，谁会跑去吃人啊！归根结底还是粮食，粮食啊！”


第二日，李奇首次以自己的名义召开了正盟会，商谈的事情就是拉低粮价，他没时间再跟那些粮商打持久战了，向其它酒楼提出将他们抢来的粮食再降五文钱的意向，当时，包括樊少白之内，所有人都以为李奇是疯了，要知道如今的粮价已经跌破了两百文钱了，即便跌破一百九十文，再降的话，那可真是用生命在做买卖啊。


可是，李奇再次以他出众的口才说服了其它的酒楼接受他的提议，与他一起扛这笔账。


这些酒楼老板都很明白，粮价越低，他们的利润空间就越大，一时的疼痛或许能够换了来未来几年的好日子，况且，倘若给那些粮商缓过来，谁敢保证，他日这些粮商们不会报复他们，这笔买卖绝对做得。


前面的一切都是预热，真正的粮价战争从今天才开始拉开序幕。


很快，粮价已经跌破了自宋徽宗上任以来的冰点。


这对于老百姓而言，真是风雨过后的彩虹呀，大量的粮食涌入市场，一天一个价，低的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如今在京城随处可见那些老百姓们捧着粮食开心的回家。


这也可以说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过，也该轮到百姓受益了。


其实那些粮商早就发现每天来他们店里抢购粮食的都是各大酒楼派来的人，只有极少的粮食流入到普通百姓手中，毕竟那些人可都是买粮专业户。但是他们急于将手中多余的存粮脱手，所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同时他们也非常气愤，联合起来，势要斗争到底，他们知道，只要能够熬过这段日子，那么未来还是属于他们的。然而，直到今日他们才明白，李奇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而且由于李奇来势凶猛，他们只好暂且先关闭粮铺。


在他们关们不到一刻钟，李奇也将关闭了面相所有人开放购粮食渠道，恢复到了抽奖买粮，以此来拖延时间，摆明就是针对这些大粮商。另外，他再此放出消息，说醉仙居准备在今年秋收从全国各地购买粮食进京。


这下子，那些粮商是彻底慌了，他们开始明白自己已经处在了极其尴尬的位子，因为这粮价每降一文钱，那他们就得脱一层皮，这可是他们的主业呀，可是，李奇他们的买卖却还在因为粮价的下跌，在大赚特赚，那些酒家们用底价的粮食酿造成酒，根本不受影响，反而因此得利，反正他们又不是靠粮食赚钱。


那些大粮商见斗不过李奇他们，于是故技重施，开始向朝廷施压了。但是这一次的结果还会如同以往那般吗？要是他们知道朝廷最近才定下的对外策略，或许就不会这么去想了。


商务局。


正当李奇在安排任务的时候，下人忽然通报，梁师成和童贯来了。


这倒是出乎了李奇的意料之外，这两个太监同时到来，让他不得不谨慎处理，赶紧出去迎接。


“太尉、广阳郡王大驾光临，李奇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经济使，别来无恙了。”童贯拱手呵呵道。


其实如今的李奇在他们眼中，也是疯子一般的存在，这人赚钱不要命，赔钱是更加不要命啊！


三人寒暄片刻，李奇就请他们坐了下来，问道：“不知二位突然到来，是有何事吩咐？”


梁师成开门见山道：“吩咐就见外了，其实我们这趟是为了最近的粮价而来的。”


李奇心中一凛，道：“粮价？”


童贯轻轻一笑，道：“你们在民间打的热闹，忘乎所以，可是，你可知道此时的后宫可比民间热闹多了。”


李奇皱眉道：“广阳郡王的意思是？”


童贯直接道：“你不会不知道吧，咱们京城很多的粮商都是皇上的外戚。”他是出了名的大方、豪爽，特别是对后宫的嫔妃们，那更是出手不凡，所以后宫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那些嫔妃出事了，他怎会袖手旁观。


梁师成又道：“如今粮价既然已经降了下来，你是否也应该收手了，凡事做过了终归不太好。”


原来他们是来当说客的。李奇算是明白了，敢情是宋徽宗的后宫起火了，他也知道那些嫔妃个个都是狠角色，绝不是好惹的，但是他不打算在这方面退一步。道：“原本二位亲自来求情，李奇说什么也不能让二位白跑一趟，但是，二位也知道朝廷最近的策略，我们大宋的粮价可是关键，若是我就此罢手，不出半年，粮价又会涨起来，那我等于白干了，新的政策也无法取得成效。”


梁师成和童贯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梁师成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奇笑道：“我打算帮那些粮商赚更多的钱。还请二位回去告诉皇上，李奇一定会做到令各个方面都满意收场，包括二位。”


二人皆是一愣，虽然不知道李奇究竟想干嘛，可是听到李奇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了，反正到时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也是李奇自己去承担，于是又按例询问了一番，便回去复命了。


可如此一来，就苦了宋徽宗要为李奇的行为买单，这几天他几乎都不去后宫，天天从密道跑到李师师那里去躲难，三句之中，必有一句是骂李奇的。


就连梁师成和童贯都没有游说成功，那些粮商终于大彻大悟了，李奇是彻底疯了，正常一点的人，岂会干这些赔本的买卖，要知道如今李奇卖多少粮食，就得陪多少，但问题是，李奇也就陪这一阵子，他的生意还是没有受到影响，但是他们可就头疼了。


如今外面已经开始有人称呼李奇为“疯子李”了。


又过了三日，那些粮商见李奇“病情”还未得到好转，终于坐不住了，于是约好一起来到了商务局，希望李奇能放他们一马，如今还算好的，若是李奇真的从外面收购粮食来京城，跟他们拼死一搏，他们也拼不过起呀，况且他们也不敢再与李奇这个疯子斗了，气势上就输了。


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了，我都还有很多手段没使出来的呀！李奇见这些粮商上门，心中暗笑一声，但是表面上还是挺客气的，请他们坐下，又是茶，又是糕点，招待的十分周到，天南地北到处说，可就是不提粮食。


那些粮商如今哪里有心情听他吹牛，但有求于人，也不好去打断他的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李奇却越说越兴起，一边围着大厅转着一边说道：“对了对了，各位，我最近听到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你们知道是什么吗？呵呵，想必你们一定猜不到，那就是人吃人。”


众人登时一阵反胃，均是暗道，疯子李果真是名不虚传，试问一个正常人谁会觉得人吃人有趣。


李奇接着道：“事情发生在江南，当时江南饥荒，方腊起义，民不聊生，百姓们都没有饭吃，就吃一些树皮、草根，很快树皮、草根都吃完了，百姓饿的是头脑发昏，恨不得吃自己的肉，但是，他们又没有这个胆量，下不了这个嘴呀，心里着急啊，怎么办了，只有吃别人，于是很多人就开始计划做人肉生意，据说当时壮汉身上的肉都卖得比猪肉还要贵了，很多百姓都买不起，又怎么办了，当然是找就近的对象下手，省力气吗，什么父亲、儿子，我听说连未出身的婴儿都吃。”


“呕！”


话说到这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李奇没有管他们，继续说道：“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我大宋善良淳朴百姓走上这条道路了，天灾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人祸，当时真的就没有粮食了吗？我看不然，有，当然有，只是很贵而已，物以稀为贵吗，那时候可真是赚大钱的机会啊，想想看，原本百姓手中的钱可以买十天的大米，但是在那时候却只能买一顿的米，这简直就是暴利呀，我听着都流口水。可是孔子有句话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今日是他下锅，说不定明日就轮到你了。”


他说着手忽然往顾家米铺的东主顾言身上一指。吓得后者脸都绿了，险些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李奇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你们也会害怕，我以为你们都是铁石心肠了，否则怎会做得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究竟人命在你们心中排在什么位置，我真的很想知道。”

第827章 加工食品


那些粮商们听到这里才明白，原来李奇是在借此讽刺他们，他们虽非铁石心肠，当也绝不会是好对付的角色。


一人就道：“经济使，你将这一切怪罪在我们头上，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吧，这可是朝廷该管的事，与我们何干。你方才也说了，物以稀为贵，粮食少，自然卖的贵，这无可厚非，在商言商，你们醉仙居的又何尝不是了，你们的天下无双、汉包、罐头哪一样不贵？”


这人乃是南城司马家米铺的东主，唤作司马昊。


李奇摇摇头道：“你们这不是物以稀为贵，而是杀鸡取卵，若是在商言商的话，你们就是我的敌人，甚至任何一个商人的敌人。做买卖，做买卖，没有人买，我们怎么去卖？对于你们而言更是如此，世上少一个人，你们等于就少了一个客户，也少了一个员工，你们亲手将自己的顾客扼杀，同样，也将其他商人的顾客扼杀，包括我的醉仙居在内，要是多来这么几次，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你们必将步他们后尘，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顾员外道：“经济使，无论如何，我们这么做是没有触发律法，你身为朝廷命官，如此针对我们，是不是以公谋私。”


“不不不。”


李奇摇摇头道：“在今日之前，我从未以经济使的身份插手此事，要是我想以公谋私，就凭你们，我三个月之内，就要整的你们倾家荡产。”


司马昊哼了一声，道：“经济使此话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是吗？”李奇哈哈一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偷税漏税不计其数，甚至还隐瞒了不少土地，这我都不说了，上次方腊起义，朝廷缺粮食，你们与三司狼狈为奸，以掺和了一半杂草、石子的粮食高价卖给朝廷，坑朝廷的钱，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么。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们做了这么多错事，难道真的每一件都做得不留痕迹吗？我想很难。当然，你们都是有实力的商人，后台都很硬，但是你难道忘记这次士大夫的教训了吗，我只要收集到你们的证据，公布于天下，到时即便朝廷想保你们，恐怕也无能为力，谁想试试登报的滋味，我很乐于满足他。”


那些粮商们一听，又想起这次士大夫的惨状，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了。


哼！想必这就是做贼心虚最真实的写照了。李奇自然是故意吓吓他们，要是他真的这么做的话，那必将是鱼死网破，他的日子也绝不会好过。笑道：“我唯一用经济使身份参与的，就是方才那番话，我那么说，只是在提醒你们，不要贪图眼前这点小利，到时国破家亡，你手中就算有再多粮食也卖不出去。不瞒各位，其实我一直认为你们这么做是很正常的，当初皇上打算直接向你们施压，让你们把粮价降下来，可是被我阻止了，因为你们没有犯法，朝廷要干预，也站不住脚，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办法。我这么做的目的，并非要害你们，只是想提醒各位，你们以前的做法错了，而且错的太离谱了。”


顾员外道：“那不知道经济使有何赐教？顾某愿闻其详。”


“很简单，跟我们商务局合作。”李奇双手一张道。


“怎么合作？”


李奇道：“首先自然是配合我们商务局稳定粮价。”


“多少？”


“最低限度，每斗两百文。”


“这如何能行，至少也得卖两百五十文，当初方腊还未起义的时候，也得两百六十文，更何况现在。”


李奇笑道：“各位勿要着急，我还没有说完，首先是稳定粮价，其次，打算在三年之内，见粮价控制哲宗皇帝时期。”


众人一听，都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奇，暗想，我们倒是宁愿你没有说完。


李奇笑呵呵道：“各位一定觉得我在痴人说梦，但是，各位有没有想过，粮食生意其实不好做，买低了，自己赚不了，卖高了，朝廷不爽，百姓也不爽，还得被人骂，夹在中间难做人呀。”


顾言轻哼道：“经济使知道便好。”


李奇正色道：“民以食为天，这粮食就是我大宋的根本，再进一步说，百姓、农民才是大宋的根本，你们囤积居奇，伤害的是谁，总不可能是咱们这些大富人吧，还不就是那些农民，农民都饿死了，谁来种粮食，你们去，还是我去？这不就是在杀鸡取卵吗？只不过现在鸡还比较多，一时半会看不出效果，等到你们子孙那一代，总会尝到恶果的。你们为何就不能将目光放远一点，先帮助农民，钱自然就会来的。”


徐家米铺的大郎，也就是徐飞的哥哥说道：“经济使，你说的我们都知道，可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我们还得交出一大部分利润，这粮食价格若是太低了，那我们也做不下去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他们上头还有人，每年都得交出规定的数额。


李奇点点头道：“很理解的你们的苦衷，但是不好意思，朝廷最近的政策有变化，需要你们的帮助，即便是你们的后台也必须得配合，当然，若是你们后台够硬的话，能够大的过皇上，那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众人一阵沉默，谁敢大的过皇上呀，不过从宋徽宗最近的态度来看，也知道宋徽宗是站在李奇这边的。


这压力已经给了，丑话也说了，该是抛出诱惑的时候了，这是李奇做生意一贯的手段，先把你们的气势给压住，再来谈生意，那样的话，是事半功倍的。呵呵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实以你们的实力和优势，还可以发展更多的生财之道，比粮食好赚多了。”


众人听得眼中一亮，异口同声道：“什么生财之道？”


李奇笑道：“加工食品。”


“加工食品？”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李奇忽然拍拍手，道：“拿上来吧。”


只见十余个仆人端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杯热腾腾的牛奶和一些各式各样的糕点，有金黄色的，有黄中带绿的，有灰色的，有奶白色的。


等到那些仆人见牛奶和糕点分发给在坐的粮商后，李奇才道：“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牛奶和饼干，各位不妨尝尝看，市面上可没有卖的哦。”


吃就吃，怕你不成。


众人不以为意的随手拿起一块饼干放入嘴中，这一嘴咬下去，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顾言拿着一块葱饼惊叹道：“好浓郁葱香味啊！”


他身边一人道：“我这块饼也是极其酥脆，麦香可口。”


“我这块里面还有杏仁，真是好吃。”


……


众人尝过后对这饼干是赞不绝口。


李奇又道：“各位，这饼干若是配合热牛奶喝，可是更加美味哦。”


如今这些粮商们的大脑已经被美味给占据了，什么都不想，照着李奇说的去做，又喝了一口热牛奶，这让他们对牛奶立刻改观了，不但一点腥味都没有，反而奶香十足，甜甜的，与饼干一起吃，那真是美味极了。


一口饼干，一口牛奶，不到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消灭了盘中的糕点，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李奇呵呵道：“各位觉得怎么样？”


“经济使的手艺，那自然是没话说。”


“相信这饼干、牛奶又会帮助经济使赚很多的钱。”


“是啊，是啊，经济使的生意必定更上一个台阶。”


……


李奇摆摆手道：“不，应该说帮我们赚更多的钱。这饼干可就是加工食品。”


众人听得一愣。司马昊道：“经济使不会是要与我们合作做这生意吧？”


李奇点点头道：“难道你以为我是怕你们饿着，把我给吃了。”


众人刚刚吃饱，又想起方才李奇说的那些话，差点没有喷出来，这经济使不仅是个疯子，而且还偏爱重口味呀。


李奇笑道：“同样是粮食，但是将它稍稍加工一下，那么价格就得翻上一番，而且世上独此一家，这才是真正的暴利，而且饼干只是粮食加工产品中的冰山一角，我们还可以合作开发更多的加工食品，这就好比果园里面那些果树，你们现在做的生意，无疑是把果树的根都挖了，拿去当柴卖，这能赚的了多少，这又能赚的多久？然而加工食品，就好比是先种果树，而后取果实去卖，这才是正道。”


顾言道：“这生意经济使你一个人也能做，为何要便宜我等，我想不会这么简单吧。”


李奇道：“顾员外此言差矣，这饼干不是菜式，须得现做现吃，是可以储存很久的，类似于罐头，也就是说，可以卖到周边国家去，涉及范围很广，我一个人想吃下这么一块大蛋糕，得需要很长的日子，若是有各位相助，那么很快这饼干便可卖往世界各地，算起来也是各有优劣，但是我比较倾向于众乐乐。”


那些粮商们肯定不会相信李奇这话，若是你好这一口，那你就把罐头、天下无双也拿出来分享啊！顾言道：“仅此而已？”


果然个个都是老油条呀！李奇呵呵道：“当然不是，这加工食品是一条财路，但是它还可以开辟出另一条财路来。”


“哦？不知这条财路在何处？”


“抢占国外的粮食。”


众人听得大惊不已。李奇笑道：“道理很简单，各位先是用这些加工食品进入外国粮食行业，然后趁机收购他们国家的粮食，运回我大宋来，再制造成饼干，以高价卖去国外，各位还可以囤积居奇，炒卖各国的粮食，以求从中捞取暴利，朝廷方面也会暗中支持各位的。而朝廷唯一的要求就是，稳定住国内的粮价，绝不允许再出现高价粮食，以及人吃人的现象。只要各位愿意与朝廷合作，我敢保证，牛奶会有的，饼干也会有的，而且绝不比你们现在赚的少，甚至对于你们的后台也有莫大的好处。”


那些粮商面面相觑，思考了半响，顾言道：“这事我们恐怕还得回去仔细商量下。”


李奇也知道他们很多人都做不了主，点头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没有太多时间等你们，毕竟世上可不只是你们几个粮商，还有很多人等我抛出橄榄枝。哦，我还得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同样也没有时间再等了，外面的粮价已降到一百七十文了。”

第828章 赌命


加工食品。


这个在后世拥有广大市场的商品，在如今却还没有成型，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地方，所以，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具有潜力的朝阳行业。


面对如此巨大的利润，李奇当然也想过独揽，不想他哪敢好意思称自己的是商人。凭他的手段，其实也能够做到垄断，但是这有什么用，即便赚再多的钱，没有命花，还不就是一张白纸。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如何将这个千疮百孔的大宋变得富强起来，选择了众乐乐，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扶持一部分有实力的商人成为第一批资本主义家，唯有如此，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利益。


想要富己，先得富人，这一直就是他推崇的经济理念。


他手中的最后一张牌已经打出去了，如今该是那些粮商选择的时候了。他心里很清楚，在那些商人眼中，和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毕竟疯子李可不是白叫的。


但是要知道，与此同时，宋徽宗也在向这些粮商的后台施压，对于他而言，李奇的这种策略不管是对于朝廷，还是对于他个人而言都有莫大的好处，因为一旦这些粮商答应与商务局合作，那么就等于他手中握有更多的权力，所以他也是很乐于见到双方的合作。


下有李奇穷追猛打，上有宋徽宗的阻击，更为重要的是，李奇抛出的加工食品这个概念的确很吸引人，这些粮商与他们的后台商量了三天，终于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与商务局合作。


他们心想，只要地在他们手中，粮食在他们手中，那么他们还是占有主动权，可以根据今后局势变化而变化，所以，他们将此当成了一个权宜之计。


但是入了这个坑，他们真的还能从容不迫的从里面爬出来吗？李奇对此表示强烈的怀疑。


这一日，商务局内迎来了京城内首屈一指的大富豪们，他们与商务局签订了一份了合作协议书，当然，这份合作协议，只是一个对于未来的初步规划，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加工食品厂的成立方案和拓展国外市场的计划，至于利益如何分配，那还得经过更加深入的探讨，才能制定出来。


另外，在商务局的调解中，这些粮商与那些大酒楼的东主们也握手言好，毕竟酒楼对他们而言是终端销售，双方闹别扭，对谁都不好，并且签订了一份未来一年的合作书，粮价定在了一百九十文钱，那也就等于粮食的零售价将会在两百文徘徊。


商务局对粮食行业的掌控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左手握有货币，右手握有粮食，李奇的新法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这可是皆大欢喜啊！


为了让他们的兴奋的情绪延续下去，于是李奇首次在白天开放了酒吧，请他们去酒吧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结果，为此还他请来了洪八金、周青这些实力派的商人。


这无疑是属于商人的一个狂欢派对，众人纷纷找对自己有利的对象交流“感情”，场面是极其的热闹。愉悦。


李奇当然是最受欢迎的对象，众人纷纷相其讨教，当然，最为关键的，他们还是想从李奇口中知道朝廷以后的政策将会是怎样的。


李奇可是老油条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弄得众人是心痒痒的。


正当众人谈的不亦说乎的时候，酒吧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正是牛皋。


李奇一见牛皋，稍稍一愣，随即向洪八金等人说了声“失陪”，而后与牛皋走到酒吧的一个角落里，问道：“是不是江南来信了？”


由于当初李奇被致仕，所以他就让牛皋负责安排与江南信件的往来。


“嗯。”


牛皋点点头，赶紧拿出一封信来，递了过去。


李奇赶紧拿过来一看，越往下看，嘴角边的笑容是越发浓烈，点点头道：“很好，很好，秦桧，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话音刚落，他心中又莫名的生出一丝担忧，秦桧越是展露出惊人的才能，他就越是担忧，究竟这种担忧是后世历史书造成的，但是当下情况造成，他也说不清楚。


牛皋又道：“步帅，那黄三元和江都县的况知县已经押送到京了。”


李奇双目一睁，问道：“在哪里？”


牛皋低声道：“回禀步帅，若要进城门的话，须得巡察使的官文才行，可是巡察使并未送官文来，所以俺只能暂时将他们收监在南城外的军营里。”


不愧是秦桧呀，就连这些细节都照顾的面面俱到，你丫若想贪赃枉法，那真是神也挡不住啊。李奇愣了片刻，便反应了过来，笑道：“很好。”显然，秦桧已经隐隐料到李奇是要以公谋私，故此故意不发官文，而且命人走水路，就是防止到时让人抓到把柄，如今不管李奇如何处理这二人，都可以当做人间蒸发。


李奇说着忽然心中一凛，赶紧游目四顾，在人群中搜索了一阵子，道：“马桥呢？”


牛皋道：“哦，方才我在门外遇到马桥。”


李奇忙问道：“那你可将这事告诉他呢？”


牛皋嗯了一声，讪讪道：“自从咱们从凤翔回来后，马桥只要一有空就过来询问俺这二人的消息，所以俺方才就告诉他了。”


“糟糕！”


李奇一拍脑门，道：“你在这里等我下。”


他说完就找到吴福荣，道：“吴大叔，我有事得出去一下，这里就交给你的。”


吴福荣将李奇面色焦急，赶紧点点头道：“你去吧，这里就交给老朽了。”


“嗯。”


李奇又向洪八金等人打了声招呼，随后与牛皋急匆匆的出了酒吧，这刚一出酒吧，他忽然停了下来，呵呵道：“不急，不急，那二愣子恐怕还得跑去通知两个人。”


说着他又松了口气，与牛皋赶去了南郊外的军营。可是他远远低估一颗报仇心切的心。


南郊十里以外的一个教场门前，此时这里正站着三人，不是别人，正是马桥、酒鬼、鲁美美师徒三人。


“对不起，没有步帅的命令，我不能让三位进去。”


看门的卫兵挡在门前道。


马桥从怀中掏出几串铜钱，呵呵笑道：“这位小哥，通融一下吧，我们要进去处理点小事。”他这个单纯的人哪懂得行贿，这都是模仿李奇的。


可惜，如今的龙卫军谁还敢受贿，要知道他们的大佬可是非常恐怖的，这无疑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那名士兵看都不看，道：“对不起。”


这也得亏是马桥，换做别人的话，早就被赶走了。


不对呀，上次步帅也是这样就进去了，而且给的钱还没有我多，为何这次行不通了。马桥皱眉道：“做人可别太贪心了，这钱已经不少了。”


“是吗？你这钱可能养活他们一辈子？”


这时，后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小人参见步帅。”


那士兵立刻行礼。


只见李奇和牛皋骑马行了过来。


“步帅（师父）。”


鲁美美赶紧行礼，目光有些躲闪，不敢直视李奇。


想不到我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没有抢在他们前面。李奇手一抬，让马桥他们先别说话，而后径直走了进去，淡淡道：“集合。”


酒鬼师徒三人面面相觑，不懂李奇打算做什么。


命令一下，锣鼓声立刻响起。


咚咚咚！


片刻间，一列列士兵在校场上。


“立正——稍息——报数。”


即便李奇是突然到来，但是士兵们从集合到列队，一切都是井然有序，没有一丝的慌张。


待列队完毕后，李奇才走上前，背负双手，朗声道：“在战场上，局势千变万化，有些时候我们会面对几天，甚至半个月断粮的情况，那时候不管是树皮，还是蛇虫鼠蚁，都是我们的粮食，正好，在离这三十多里外的地方新开了一家名叫怪味轩的酒楼，那家酒楼所有的菜式都蛇虫鼠蚁做的，给你们提供很好的锻炼自己肠胃的机会，今日的任务就是先去醉仙居集团公司每人领去二十文补助，而后去那家酒楼吃晚饭，本帅请客，我希望你们在吃的同时，也能学到很多野外生存的手段，背上你们的家伙出发吧。”


“遵命！”


如今这些士兵对于李奇的突然袭击已经习惯了，不敢有任何意见，立刻回到自己的宿舍背上自己的锅碗瓢盆出了校场。


待所有士兵们全部离开后，李奇才望向鲁美美他们，没好气道：“你们是不是怕我不给美美亲手报仇的机会，将他们交给开封府，所以选择抢先一步来此。”


三人一阵无语。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马桥，你跟了我这么久，脑子咋就不开窍了，这里这么多士兵，你想干什么？当着一两百人的面草芥人命？哇！你还真是豁出去了。”


马桥头一昂道：“若是能为师妹报仇，就拼了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这个蠢货！李奇拍拍手道：“啧啧，你好厉害呀！”


“这用不着你说，我自个知道。”


“呃……你还真是够谦虚的。”


“这我也知道。”


李奇是彻底无语了。


酒鬼忽然道：“不对，不对，难道——步帅，你方才布置那任务，难道就是为了给我们腾出一个报仇的场地。”


暴汗！你丫用得着说的这么直接吗。李奇苦笑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呀，我可没有这么说，其实——咳咳——有些话也用不着说出来的。”


话说到这份上，他们三人如何还不明白李奇的用意，均面露感激之色，鲁美美当即跪下道：“多谢师父成全。”说着就连磕了三个头。


马桥见了，也赶紧跪下。


李奇还未反应过来，他们都已经磕完了，颇感无奈，道：“起来吧，这是我答应你们的，况且你们也救过我的命，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履行诺言。”


他说着又朝着牛皋道：“你去把人带出来吧。”牛皋不同于岳飞，没有岳飞那么死脑筋，所以这种事李奇一般带牛皋在身边，不敢去劳烦岳飞，否则恐怕还得多费一番口舌。


“遵命。”


牛皋虽然长得三大五粗，但是心思却非常慎密，他明白此时他只需要服从命令，其余的都当做不知。


眼看报仇指日可待，但是此时，鲁美美心中却是复杂，毕竟时过境迁，毕竟她心地善良，原本应该很高兴的她忽然变得十分的惶恐不安。


马桥瞧了眼鲁美美，轻声道：“师妹，这等事就让为兄来做吧，莫脏了你的手。”


鲁美美没有说话。


听过马桥说过无数肉麻的情话，还是这一句让李奇最感动，若是一个男人真正的爱一个女人，那么任何时候他首先都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在这一点上面，李奇也是自叹不如，毕竟他爱的可不止是一个女人，他得考虑的更加繁琐。


不一会儿，牛皋就一手提着一个走了过来，将二人扔在了鲁美美面前，随后就站到了李奇身边。


那黄三元中等身材，满脸横肉，坑坑洼洼的，皮肤泛黄，一看就知道身体被掏空了，而那况知县则是矮矮胖胖的，原本细皮嫩肉的他，如今早已不复往昔。


这二人一见到酒鬼师徒三人，登时都惊呆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侥幸也随之荡然无存。


李奇手一伸，笑道：“人已经带来了，你们请便吧，若是觉得这方面智商不够用的话，可以叫高衙内他们来帮忙，这方面他们比较擅长。”说着他就坐到一旁，让牛皋弄来一壶茶水来解解渴。


马桥拱手道：“多谢步帅好意，这事我们想亲手了结。”


酒鬼冷笑一声，道：“黄员外，况知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了。”


这还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那况知县微微一怔，忽然跪在地下，哭喊道：“鲁小娘子，你父亲的死与我无关呀，我是无辜的啊，都——都是黄三元干的。”


不愧是当官的，在这种时候，还知道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鲁美美，看来江南还真是卧虎藏龙！李奇对这况知县倒是生出一丝佩服。


那黄三元可也是一个狠角色，当他见到鲁美美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站起身来，道：“今日我黄三元落在你们手上，我无话可说，你们要杀便杀。”


“好！”


这字刚一出口，马桥直接一脚踢到黄三元，一手抓住他的衣襟，右手寒芒一闪，一把短刀高举，怒喝道：“拿命来。”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酒鬼手中忽然多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师父，师哥，请住手。”


鲁美美忽然叫道。


这时候，恐怕也只有鲁美美能够叫住马桥了。


此时，那把短刀离黄三元的胸口只有一公分，但是马桥还是停住了手，转过头去望着鲁美美。


鲁美美走上前，皱眉俯视黄三元道：“黄员外，当初我爹爹是因为厨艺输给了你，一气之下才去世的，今日我便要再与你比试一番，我要与你赌命。”


黄三元没有丝毫的犹豫，哈哈一笑道：“不亏是鲁安的女儿，好，我与你赌。”


李奇笑着摇摇头，暗道，你丫有本事就别赌呀！


马桥皱眉道：“师妹，你这又是何苦呢？为兄一刀杀了他岂不快哉？”


鲁美美道：“师哥，请你成全我这一次。”


马桥沉吟片刻，起身道：“不错，鲁叔叔虽是因你而死，但非你亲手所杀，若是就这么杀了你，恐怕你也不服。”他说着忽然朝向况知县道：“况知县，咱们看着也无聊，这样吧，赌大一点，再压上咱们二人的命，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一刀结果你。”


你都这样说了，我能不答应么。那况知县欲哭无泪呀。


鲁美美忙道：“师哥——”


马桥不待她把话说完，就抢先道：“师妹，这场厨艺较量就由为兄来比吧，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们输的心服口服。”


“噗！”


这话刚一说完，李奇就是一口茶水喷出。人不能自恋到这种地步呀，在厨艺当中，你丫除了会劈柴还会干啥？

第829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马桥跟人比试厨艺？疯了，疯了，这厮铁定是疯了。


李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厮虽然跟在他这个厨王身边已久，但是李奇知道，这厮压根对厨艺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用那八块腹肌来当砧板还差不多，切菜？OMG，李奇不敢往下想了，赶紧喝口茶，压压惊，太TM语出惊人了。


相对于李奇脸上的震惊，而鲁美美、酒鬼，甚至就连黄三元和那况知县脸上的都是一片茫然。


幸福来得太快，黄、况二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去迎接，该是虔诚的单脚跪地，还是应该匍匐，纠结，太纠结了。


酒鬼挠挠头道：“小桥，你——你会不会是喝醉了。”


马桥大怒，道：“酒鬼，你当我是你，我何时醉过？”


酒鬼郁闷道：“可是你这话比酒醉之言还要恐怕啊！”


李奇深表认同的点点头。


李奇这个人精都看不懂，单纯又耿直的鲁美美更加不解了，道：“师哥，你——！”


马桥手一抬，再次打断了鲁美美的话，道：“师妹，你就相信为兄这一次，此番比试，唯有师兄来比，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鲁美美啊了一声，忽然发现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李奇忍不住了，出声提醒道：“马桥，这可是在赌命，不是赌钱啊！”


马桥可是拥有一颗无比强大的自信心的男人，众人的茫然、震惊、不可思议丝毫没有让他对自己产生哪怕一丝的质疑，轻笑一声，道：“步帅请放心，我一定不会丢你金刀厨王的脸。”


这一笑，是何等的淡定啊。


但是在李奇看来，却是十分的恐惧，忙道：“别别别，这事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旁观者，哦不，旁观者都谈不上，我只是——呃，嗯，在执行练兵任务，仅此而已。”心里却想，比试武艺，你娘的就不提我了，反而老爱拆我台，比试厨艺，就拉我来垫背，信你我就完了。


黄、况二人对马桥也有所了解，知道他不会做菜，虽然如今已经过去两三年了，但是精明的他们还是从众人眼中扑捉到一些信息，二人快速的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况知县拍板道：“好！我与你赌。不过，倘若黄三元赢了，你们真的会放过我们。”


马桥道：“这你且放心，只要他赢了，就算我马桥拼了这条性命也会保你们无恙。”


黄三元故作谦虚的笑道：“行。我们相信你，还请阁下手下留情。”


“对于你们，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鲁美美急道：“师哥，我绝不能让你胡来。”


马桥小声求道：“师妹，求求你，就相信为兄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酒鬼忽然道：“美美，你就让他试试吧，不然这小子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鲁美美微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下头，至于为什么会答应马桥这无理取闹的要求，她自己也不知道。


马桥见鲁美美点头，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又朝着黄三元道：“比试规则很简单，做自己最拿手的菜式便可，至于评判么，就这位金刀厨王，这称号可是当今圣上赐予的，在厨艺方面，步帅他绝不会有丝毫的偏袒，一定会做到公平、公正、公断。”


那况知县方才就一直在注意李奇，他很清楚自己的性命其实是握在这人手中的，而且，他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也拜这位金刀厨王所赐。谄笑道：“小人见过经济使，由经济使做评判，小人真是觉得荣幸之至。”


黄三元听罢，也明白了过来，跪拜一礼，道：“罪民拜见经济使，劳烦经济使，罪民真是万死难辞其究。”


你丫这是赶鸭子上架啊！李奇也搞不懂马桥到底想干什么，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勉为其难，做这个公证人吧。不过你们得快点，我的兵马上就要回来了。”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马桥，几人赶紧从校场的厨房里弄来两个炉灶，又拿来一些材料。


黄三元选择自己的最拿手的菜式——鱼羹。


而马桥，嗯，从架势来看，应该是准备烤肉。


鲁美美此行心里是非常紧张，马桥的手艺，她最清楚不过了，绝不是黄三元的对手，但是她也明白，马桥等了这么多年，绝不可能用这事来开玩笑，但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静待结果。


黄三元显然是熟手，从切成到下锅，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就连李奇看得都稍稍点了下头，反观马桥那边，却是，唉，不说也罢。


牛皋当然希望马桥获胜，小声问道：“步帅，你瞧谁会赢？”


李奇苦笑道：“你没看那厮都快把肉给烤焦了吗。”


牛皋啊了一声，双目透着一丝困惑。


很快，黄三元的鱼羹就出炉了，他亲自端上前，恭敬道：“还请经济使指点一二。”


李奇瞧了眼泛黄的鱼汤，点点头道：“似乎还不错哦。”言毕，他拿起汤匙稍稍喝了一口，道：“若这鱼是刚抓上来，或许味道更好，但是这也不能怪你，一般吧。”


黄三元微微一愣，殊不知这一般从李奇嘴中说出，对于他这个小地方的厨师已经是非常非常高的评价了。


接下来就轮到马桥，李奇微微瞥了眼马桥那块烤肉，连品尝的胃口都没有了，倒不是说没有烤熟，只是这一眼看去，就知道这块烤肉是出自一个外行手中，愁云满面啊，暗想，这厮不会是搂草打兔子，故意来折磨我的吧。


马桥扛着烤肉走到李奇身前，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惊讶的举动，直接一口咬下一大块烤肉来，一边吃着，一边傻傻笑道：“真难吃，不过步帅请放心，这烤肉是留给我自个吃的。”


李奇一愣之下，当即骂道：“你丫耍我啊！”


“怎会呢。”


马桥快速的吞下烤肉，忽然替李奇到了一杯茶，单手递了过去，道：“这才是我的菜。”


所有人都傻了。


李奇愣了少许，忽然明白了过来，苦笑一声，道：“你还真是会抹黑我呀，既然你打此主意，你丫方才把我捧上天作甚，你这不是要打我的脸么？”


马桥忽然又把那几串铜钱掏了出来，呵呵道：“步帅，小小意思，还请笑纳，就当我欠步帅，他日不管是做牛做马，马桥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马桥真乃男人也，恁地小钱，都能贿赂的如此之霸道。


可谓是霸气侧漏啊！


这厮还真是会得寸进尺！李奇暴跳如雷啊，直接跳了起来，怒视着马桥，后者脸上却是充满了歉意的笑容，半响过后，他猛地抓过铜钱来，又一口气将茶水喝了，道：“马桥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杯茶水外加几串铜钱取胜？这——这真是太不公平了吧，就算你要贿赂，那你至少也得躲着点呀，你让我们瞧见，这怎么说得通。


“不公平啊，经济使，你这么做对我等不公，我不服，我不服。”


况知县登时坠入了冰窖，歇斯底里的喊道。而黄三元似乎明白了马桥用意，侥幸之心再次破碎，面如死灰。


马桥转过身来，冷声道：“很好，很好，我记得当时鲁叔叔同样也是如此叫喊的，但是，你们当时可曾放他一马，你们狼狈为奸，设计夺得鲁叔叔的酒楼，公平何在？天理何在？你们的良心都让狗给吃了，为何连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都不放过，为何又要赶尽杀绝，连一张草席都不留，我就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们在临死前，也尝尝其中痛苦和无奈。”


鲁美美听得浑身一怔，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马桥说的心服口服代表着什么，又想起父亲临时前的最后那一声充满痛苦的悲鸣声，滚烫的泪水倾泻而出，满腔怒气，忽然冲上前，拿起桌上的菜刀，怒喝道：“狗贼，拿命来。”


当的一声。


不知何时，酒鬼突然出现在鲁美美身边，轻描淡写的左手一挥，用匕首挡开了鲁美美的菜刀，道：“美美，这等粗活还是由为师和小桥来做吧。”


马桥走上前，道：“师妹，师父说的不错，这也是我们欠你的。”


师徒二人默契的对视半秒，忽然同时启动，就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的冲向黄三元和那况知县。这二人联手，恐怕岳飞、牛皋、韩世忠加在一起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更别提黄、况二人了，简直就是如同碰到饿极了的老鹰一般的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寒芒一闪！


那况知县张着嘴，最后的悲鸣还未发出，就被酒鬼手中的匕首划破了脖子，鲜血喷出，轰然倒地。他对敌人出手是从不留余地，能够一招解决，他绝不会用第二招，这也是为什么马桥总是不能超过他的原因。


于此同时，马桥一手掐着黄三元的脖子，额头上青筋暴露，怒吼道：“我今日便要看看你的心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


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短刀已经没入了黄三元的胸口，鲜血迸出。那黄三元瞪大的双眼望着马桥，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之色。


马桥丝毫不惧，反而冷笑道：“尔且看清楚了，到时化作厉鬼可别找错了人。”言罢，他抓着刀柄猛地一划，直接划破了黄三元的胸膛。


李奇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陷入疯狂的马桥了，赶紧将头撇了过去，只听马桥说道：“心虽是红的，但留有何用？”


李奇轻叹一声，淡淡道：“牛皋，去弄些木柴，烧了。”


“遵命。”


牛皋倒是觉得挺兴奋的，这种快意恩仇，他也觉得十分痛快。


等了两年多，恨了两年多，痛了两年多，今日鲁美美终于报仇雪恨，他们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一起走到了教场的最南边，并排跪下。


李奇站在后面望着他们三人的背影，忽然觉得拥有马桥和酒鬼的鲁美美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同时，他也觉得，自己却是世上最没用的男人，在他的女人当中，有一个受到的屈辱比鲁美美何止惨千万倍，但是他如今要做的，却是如何化解她心中的仇恨，而非为她报仇。


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每个男人都想做的，这话听着都能感受到那股霸气，但是在现实中，却非每个男人都能做的，对于李奇而言，这就是一种极其自私的做法，因为他若一怒，那么天下苍生必将为红颜陪葬。


向来过分冷静的李奇，不管面对任何事，他都能考虑的面面俱到，但是这种性格的他，注定他无法做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烽火戏诸侯的壮举。


收回目光来，李奇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因为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秦桧的计谋只是权宜之计，一个谎言说得再好，终究会有被戳穿的一日，他还得设法阻止货币危机在江南死灰复燃，也只有尽快的让江南步入正轨，那个深爱他，且又十分倔强的女人才会回到他身边来。

第830章 经济得从娃娃抓起


“哈哈！秦桧果然没有令朕失望，朕没有看错人呀，只用了少许的铜钱和一个谎言便缓解了江南货币危机，好！好！好！哈哈。”


秦桧可不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人，他给李奇发出信函的同时，也上奏了朝廷，汇报了江南的现况。


宋徽宗看着奏章是大悦啊，秦桧可是他一手提拔上来了，这就是在帮他涨脸呀。


蒋道言忽然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以为秦桧不但无功，反而有罪，他此举乃是本末倒置。”


这些言官总是这么讨厌！这一泼冷水下来，宋徽宗心中不禁暗骂一句，但是鉴于宋朝的传统，他倒也不会发怒，问道：“蒋爱卿此话怎说？”


蒋道言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君子当立于言，为官者更应该如此，巡察使此乃偷奸取巧，不合法制，非道德之举，于情于法都无法令人信服。谎言终有一日会被戳穿的，到那时，若百姓知道朝廷根本没有更换货币的意思，这一切都是骗他们的，情况恐会变本加厉，更为可怕的是，此举会让朝廷在百姓心目中的印象一落千丈，所以微臣建议，应当惩处秦桧才是。”


虽然上次士大夫一败涂地，但是言官终究是言官，有话说话，就是他们该干的事，否则留有他们何用。


蔡攸垂首作揖道：“启禀皇上，微臣赞同蒋御史之言，弄虚作假，言而无信，绝非正道，他日必尝其恶果。”


宋徽宗听得面色又显得有些犹豫，偷偷瞥了眼李奇，见其又藏于后面打起瞌睡来，暗骂，这小子太可恶了，出了事他就置之不理。


蔡京忽然站出来道：“皇上，老臣以为枢密使和蒋御史说的很对，朝廷应当及早防备才是。”


宋徽宗见蔡京都站出来了，无话可说了，点点头道：“那尔等说应当如此防备。”


“支持巡察使。”


蔡京道：“巡察使此举虽说有取巧之嫌，但是从令一方面来看，却也是无奈而为之，想要破除江南的货币危机，最为正道的解决方法，就是朝廷拨出大量的货币去改善这一状况，可是，朝廷如今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而秦桧此举无疑是用了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回报，于国于民皆有利。有道是，君子道者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仁者无忧，一个心怀仁义胸怀者，不会去斤斤计较细节，真正做到内心安静、坦然。知者不惑，一个真正的智者应当当机立断，懂得取舍；勇者无惧，当你面对困境时，当勇敢去面对，而非逃避。此三者，秦桧皆具，乃真君子也。”


宋徽宗这才笑着点点头道：“爱卿说的不错，朕也以为如是，可是，蒋爱卿和枢密使说的也有道理，这接下来该如何做呢？”


蔡京微微笑道：“如今唯有一法，就是让百姓忘记这个谎言。”


“哦？忘记？如何忘记？”


蔡京道：“此事关乎经济使的新法，所以老臣想先听听经济使的想法。”


“爱卿说的不错。”


宋徽宗赶紧点点头，朗声道：“经济使何在？”


“微臣在。”


李奇不急不慢的走了出来，心中暗骂，老子睡的好好的，干嘛扰我美梦。


宋徽宗斜眼一瞥，若知其心中所想，恐怕真的会吐血。道：“你对此有何看法？”


我说蔡老货，你丫要说就说完呀！明明是揣着明白，却要装糊涂，非得让我出来得罪人，太无耻了。李奇心里乱骂一通，嘴上却道：“微臣的想法与太师的不谋而合。关于钱荒的事情，在我朝已经屡见不鲜，微臣也就不再赘述，简单来说，就是需大于供，再加上民间极度缺铜，造成铜的价值远高于货币，若想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唤起百姓对货币本身价值的追求，而巡察使此举正好替朝廷打开了一个缺口。”


宋徽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可是究竟如何去解决呢？”


李奇答道：“回禀皇上，因为铜器的价钱远胜货币，所以大家都愿意将货币视为铜，而非钱，但是，若是钱能生钱，且价值远高于铜器的话，那么情况就会完全反过来。”


赵桓道：“钱生钱，非商莫属。”


“太子殿下此言极为有理。”李奇点头道：“这就需要一个稳定的经济市场，须得商人投资江南，用货币换取人力物力，而后再转化成钱，只要商业发达起来了，那么钱的价值也会随之增长，到时百姓只会将货币投入市场，以求换取更多的钱财，而非弄铜器，反正一切皆是利益所趋。所以，微臣以为应该趁着这次机会，立刻将每一项新法在江南施行开来，而我们商务局这边已经蓄势待发，只等朝廷的政策一出，就将会有大量的商人进入江南。”


蔡京道：“老臣也真是此意，只要货币畅通无阻的流通，百姓手中的钱不说变多了，若能保证不变少的话，如此一来，存与不存毫无分别，况且还机会谋取更多的利益，百姓定当会拿钱出来做买卖或者拿商品出来卖，久而久之，这个谎言就会被人淡忘。另外，老臣以为若是想要从根本上杜绝这种现象，那么还是得将经济使这种经济理念普及下去，让百姓知道怎么做，才能对自己更为有利，老臣不才，愿做这开山之人，在江南开数家经济学院，专门教人如何管理自己的财产，利用自身拥有的价值去换取更多的钱财。”


经济学院？李奇大惊，这老货真是厉害，竟然能够举一反三，想到我前头去了，老子的军事学院都还只是一个粗心。如今虽然朝廷鼓励从商，而世人却兀自对商人不屑，但凡有远见之人，都可以预见将来商人将会成为一个庞大而不可缺少的团体，他能在商人最困难的时候，施于恩惠，以后商人崛起后，那么他们蔡家必将被商人铭记于心。


高！实在是太高了！他太明白自己需要什么了，唯有这种人，才能从千变万化的局势下，获取自己最想要的利益，若非我有着几百年穿越的优势，那我绝非他的对手。李奇惊讶之余，心中也是感慨万分呀，但是比起秦桧来，他并不担忧蔡京，因为蔡京已经老了，所剩日子不多了，他对于蔡京最大的优势，并非穿越，而是年龄。


然而，除了李奇以外，无一人明白蔡京的用意，哪怕是他的两个儿子，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往外扔钱，这个家迟早会败了。


不过，蔡京并不在意，他也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些了，他相信以后他的子孙后代必定会明白他的苦心，他如今就是在跟时间赛跑，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蔡家，为了让这个家族在他这棵大树倒下以后，兀自能够屹立不倒。况且，当初被李奇忽悠走上这条道路的他，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谁若敢阻碍他的计划，那么他会穷极一切手段将你打垮，不在乎卑鄙、无耻与否，那王黼便是最好的例子。


宋徽宗听得也是大为感动呀，有此臣子，有此知己，就是皇帝最大的幸福呀。点点头道：“爱卿的忠心，朕甚为感动，二位爱卿之言，朕准奏了。秦桧巡查江南，屡建奇功，朕封赏他为通议大夫，正四品。”


此话一出，蒋道言等人知道大局已定，齐声道：“皇上圣明。”


退朝后，蔡京身手忽然变得敏捷起来，一把就抓住想要溜走的李奇，奸笑几声，道：“你想去哪？”


李奇讪讪笑道：“没——没想去哪？”


蔡京道：“老夫可不管，你就当做这是老夫入土前最后的恳求，这经济学院你可得一定助老夫一臂之力，若无你相助，老夫可办不了。”


靠！你丫这是先上车后买单呀！李奇望着蔡京那迫切的眼神，好像自己不答应他，就愧对于他似的，点头道：“太师吩咐的，李奇怎敢不从，李奇一定竭尽全力帮太师办好这个经济学院。”


蔡京听得李奇答应了，终于松了口气，呵呵道：“好好好！”


这时，俅哥忽然走了过来，道：“太师，实不相瞒，我对你这个经济学院倒也挺感兴趣的。”他如今手中的财富越来越多，自然也需要更多的人来替他打理，经济学院对他而言，也是意义重大啊！


蔡京哈哈道：“太尉，就算你不说，老夫也会找上门，拉上你的，以老夫一人之力可是难以承受的起啊！”


几人哈哈一笑，一同出了皇宫，又约好一起吃了一个午饭，其目的还是关于经济学院，换而言之，就是向李奇求教。


吃完午饭后，李奇赶紧写了两封信，去到了军营，命牛皋派人以八百里加急送给秦桧，其实这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他跟宋徽宗说的，当然是捡一些好听的说，秦桧此举虽然利大于弊，但是也隐藏着许多危机，必须得尽早预防。


忙完这一切后，李奇终于是长出一口气，视察了下士兵训练，就离开了。


出了军营，李奇骑着马，瞥了眼身旁马桥，见其精神奕奕，春风满面，打趣道：“马桥，如今美美大仇已报，你难道不想？”


马桥一脸好奇道：“不想甚么？”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就是那个那个呀。”


“那个那个？啥意思？”


这厮咋就这么不上道了，活该当这么多年的处男。李奇没好气道：“就是你和美美的婚事啊！”


“啊？婚——咳咳咳——这？”


马桥双目一睁，瞬间石化了。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道：“若是你开不了这口，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马桥猛地一怔，那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赶紧摇摇头道：“不——不用了。”


李奇笑道：“为何？难道你不想迎娶美美？”


“当然想。”马桥脱口而出，随即又道：“但是这事我不想别人帮忙，特别是步帅。”


李奇好奇道：“这又是为何？”


马桥道：“因为步帅你对师妹有莫大的恩情，你若开口，我怕——”


我明白了，这厮还是担忧鲁美美想法，害怕我介入，会让这桩婚事成为一份人情，这倒也是，可是就凭你这个老处男，会求婚么？唉，罢了，罢了，再等一两年吧，若是还不行，我再出手。李奇哈哈一笑道：“马桥，真是想不到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难得，难得啊！”


马桥立刻道：“这可不是不自信，我只是不想别人插手，我马桥堂堂七尺男儿，若是连自己的终身大事还得靠别人帮忙，那我还有脸见人么，我师妹也会看不起我的。”


“好好好，你能耐，那我就等着看你出丑。”


他这一说，马桥心里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仰着头，目光透着一丝茫然。


李奇瞧他紧张、期待的神情，轻轻一笑，向前行去，来到一座小山的山脚下，山上隐隐传来袅袅歌声。


“……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


李奇双目一睁，道：“菊花残？”

第831章 致命缺陷


这首菊花台，李奇依稀记得他来北宋只唱过一次，还差点要了他这条小命，所以以后就没有再唱了，就连季红奴都不知道。


山上何人，已经呼之欲出了。


究竟是她是在等我，还是巧合？李奇稍一沉吟，还是朝着山上行去。


这山不高，而且山路并不曲折，在半山腰出竖立着一个小亭子，其实在北宋只要风景稍微好一点的地方，都有这种小亭子，关键在于北宋文人实在是太多了，多的都没有地方放了，不只有扔到郊外来。


此时这亭子的四角站着四位带刀护卫，如山中岩松一般，屹立不倒。


而亭中坐着一位绝色美人，云髻雾鬟，不屑髢也，黑而甚美，光可以鉴，淡蓝色百褶花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十指如凝脂白玉一般漂亮，至于那张吹弹可破的脸蛋，黛眉淡扫，明眸巧盼，呵呵，恐貂蝉、西施也只能望而兴叹。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这首菊花台出自她口中，多了一份忧愁和一份心思，却是更加优美动人。


“啪啪啪！想不到来这荒山僻岭，还能听到如此动人的歌声，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声不迷人人迷人。”


琴声骤停。


那美人转过头来，见到来人，美目中闪过一抹诧异，轻轻一笑，道：“声不迷人人迷人，莫不是说我唱的不堪入耳。”


这女人反应还真是快。李奇哈哈一笑，道：“就你长成这样，谁还有心思听歌呀。”


那美人笑道：“那便是差了。既然来了，就请亭中一叙。”


“赵公子，好久不见了。”


李奇上前拱手道。


这人便是许久没有露面的赵菁燕。


赵菁燕无奈道：“好久不见。”


李奇坐到赵菁燕对面，靠着亭柱，笑道：“想不到我只唱了一遍，你就能记得如此清楚，还能弹奏成曲，厉害，厉害。要是公子有意的话，可以去我们醉仙居唱曲，就凭你的实力，我的智力，包你红遍大江南北。”


赵菁燕嘴角一扬，道：“是吗？”


“我以我的人格发誓。”


赵菁燕轻笑道：“我若去，你敢收么？”


靠！又吓我，姓赵的了不起呀，还真了不起。李奇哼了一声，道：“不敢。”


赵菁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是如雪莲绽放一般。


李奇早已经习惯了，只是稍稍愣了半秒，没有像以前一样露出一副猪哥的模样，又道：“不过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听你弹唱，以前我以为你只会耍贱，想不到你的音乐造诣如此之高，都快赶上我了。”


赵菁燕顺着李奇的话道：“能与金刀厨王相提并论，菁燕真是感到莫大的荣幸呀，唉，只因贱都被你收走了，唯有以琴代之，说起来，倒也是无奈之举啊！”


她跟李奇斗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李奇的套路，她也摸清楚了，如今是兵来将敌，水来土堰。


靠！这女人骂人的功力又增进不少呀。李奇忙挥手道：“不敢当，不敢当。不过，你为何在此？”


赵菁燕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在此等你吧？”


李奇摇头道：“若是如此，那你便是神了。”


赵菁燕道：“我只是闲着无聊，便想出来走走，正因方才想到你，故此才弹奏这首菊花残。”


想我？这——？李奇还是头一次遇到女人如此奔放的表白，红着脸，腼腆道：“你——你这是示爱么？”


示——示爱？赵菁燕也懵了，这人的思维还是够古怪的，好在是她，这若是秦夫人的话，那李奇这一日便难以安宁了。哼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丝毫未变。”


不是就不是吗，干嘛骂人啊。李奇目光极其快速的往她胸前一瞟，没好气道：“今日你‘胸’的很，我避其锋芒，不与你争辩。”


李奇句句带刺，赵菁燕是防不胜防呀，这句暗语，她倒是没有听明白，只道：“其实我方才只是想起那些百姓说的你如何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故事。”


李奇皱眉道：“你最近不在京城么？”


赵菁燕嗯了一声，道：“那日凤翔一别，我便去了江南。”


李奇双目一睁，道：“你去江南作甚？”


赵菁燕笑道：“江南那边才是主战场，比京城这边可有趣多了，我想经过这次事后，江南的士大夫肯定是恨你入骨，他日你若去江南，一定得多带些人啊。”


李奇哼道：“这就用不着你提醒了，实话告诉你，没八百十个兄弟在身边，我TM都没脸出这门。”


赵菁燕游目四顾，咯咯笑道：“如此说来，我似乎已经被包围了。”


言下之意，就是山脚下肯定有百八十人。


李奇讪讪道：“骗你不成，人家马桥一人便可抵百万雄兵。”


亭外站着的马桥立刻道：“步帅，我可没这厉害，像龙卫军的精锐，我最多一个打十个。”


赵菁燕轻轻拍手，道：“龙卫军不亏为我大宋精锐，果然厉害之极啊！”


MD。老子回去就告诉美美，说你这厮与赵菁燕有一腿。李奇暗骂一句，呵呵道：“那是，那是，马桥可是一般的人？就你这四个不成器的手下，他一招就能搞定。”


马桥又道：“一招可不行，至少得四招，不过世上也没有人能够一招可以搞定四个人。”


李奇骂道：“我说马桥，你丫能不说话么？你忘记你那日在校场是怎么说的吗？”


马桥一听，立刻闭口不言了。


这对主仆还真是有趣。赵菁燕笑着摇摇头。


唉。又让人看笑话了。李奇暗叹一声，道：“对了，忘记问你，江南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赵菁燕正色道：“刚开始的时候，那里真是如人间地狱一般，外人不敢进，士子不敢出门，百姓成群结队，游荡在大街上，一篇篇触目惊心的文章从天而降，官府形同虚设，强盗、小偷比比皆是，当时我真的很担心，好在没有发生什么大乱子，待——哦，其实我这次去江南，有一个人令我刮目相看。”


“谁？”


“就是那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学正，秦桧。”


李奇微微皱眉道：“此话怎讲？”


赵菁燕道：“因为自他从楚州大牢出来后，不到数月，江南立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此人手段了得，办起事来，果断干练，一切细节尽在掌握之中，无一纰漏，令人不得不为之惊讶，而且他行事极其狠毒，人命在他眼中犹如草芥，该杀的一个也不会放过，若非有陈东、欧阳跟在他身边，另外还有你在上面压着，想必远不止死这些人。我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李奇道：“你说便是，我懂得自动过滤。”


赵菁燕细眉一挑，道：“这人若能为之所用，那可真是如虎添翼，若无法掌控，我劝你还是趁早除之，否则，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你当我不想，可是我身边武将不少，文官就他和郑逸可以一用，不然我也不会让七娘去了，我若除他，谁来助我，你又不会为我所用。李奇一笑，道：“难道秦桧能得你如此看重，这也说明我没有看错人。”


赵菁燕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可别当我是在这夸夸其谈，这人的才能要在蔡京、王黼之上，而且野心可也不小，你可莫要养虎为患。”


李奇苦笑道：“我的敌人反正已经够多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就现在这种情况，你说我会自费双臂吗？我又敢这么做吗？”


“这倒也是。”赵菁燕点点头，叹道：“官场当中，若非友，便是敌，今日为敌，明日就可能化敌为友，你在朝中唯有蔡太师可以算是你最稳固的盟友，其余人，可能都是敌人，也可能都是朋友，道不清，说不明。”


李奇叹道：“是啊，也许在别人看来，我如今是风光无限，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这新法越往下走，就越困难，我一方面得维护他们的利益，一方面有又得保证新法的质量，遇到一些事，我还得退避三舍，顾全大局，如今新法尚未完全施行，等到真正施行以后，那么其中涉及利益之巨大，绝非某一个人能控制的，必定会伤害到一些人，随着日子的推移，伤害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其实我也没有十分把握迈过那道坎。”


赵菁燕呵呵道：“这似乎是每个想以变法富国的人都会遇到的问题，但是结果往往只有两种，一种是像王安石一样，一意孤行，损他人之利，得自己所求，可是这样的话，就会让自己陷入四面楚歌，孤军奋战的境地，失败也在所难免。另一种，就是像蔡太师一样，八面玲珑，不断地去迎合众人的利益，以求达到变法的目的，可是到头来，新法早已改的面目全非，名存实亡，就如洪水袭来，留下的只是一片残壁断桓。”


李奇道：“你倒是看得挺透彻的。”


赵菁燕摇摇头道：“生在当下，不了解反倒成怪事了，正是因为许多人都明白，所以，真正敢在我朝说出变法二字的人，只有寥寥数人而已，且失败居多。”


李奇叹道：“那你以为我该如何？”


赵菁燕道：“我始终认为，当以奸治奸，就像对付王黼一样，一刀切，干净利落，否则，将来你可能会寸步难行。”


李奇笑了一声，道：“你说的倒是简单，我是商务局的头头，不是净身房的头头，想切就切。”


赵菁燕道：“除此之外，我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你还是极其有利的，以你的本事，这盘棋倒也不是走不下去了，不过，我最近总是觉得你真正的威胁不在内，而在外。”


李奇心中一凛，道：“什么意思？”


赵菁燕微微笑道：“你的新法包括开发西北，振兴江南，可是，唯独黄河以北，你从未提到过，照理来说，北伐之后，北方的百姓不比江南、西北百姓的日子好过，更需要朝廷去帮助他们，为何你的新法偏偏没有涉及到北方，即便你最近提出来的那什么北经济，南农业，其中的北指的是长江以北，而非黄河以北，黄河以北那么大块地，难道没有一点值得你动心的，或者说，其中一点利益都没有？”


这女人真是令人头疼，为何她想的最终总是会与我同步，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李奇淡淡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赵菁燕道：“我在想，你真正的害怕的不是蔡攸之辈，也不是什么士大夫，而是北方那只饿狼，虽然我大宋夺回燕京等地，但是同时也撤出了黄河以北的布防，若是金军铁蹄南下，只要攻破燕京，那么黄河以北必将落于他们手中，任由他们索取，所以，你一直不提北方，就是在担忧这一点，记得当初你以三国比作辽、金、宋的关系，你就说出了金国灭辽之后，可能就会来攻宋，直到今日，相信你仍然没有忘记。”


李奇头疼的厉害，道：“我作为新法的发起人，理应得照顾的面面俱到，况且同时开发西北和江南，就已经是朝廷的极限了，若再加上北方，我怕朝廷会承受不住，再者说，其实北方根本不用去着重开发，只要我们与金国展开了更加深入的合作，北方自然就会兴旺。”


赵菁燕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之所以如此顺利，是在朝内稳定的前提下，倘若真有一日，金军、或者西夏与我大宋发生了战争，那么到时朝政必定会改变策略，没人再会顾忌到你的新法，甚至于天下苍生，他们都会以自己的利益为重，而你的新法恰恰又如同曹孟德的连环船一样，是一环扣一环，只要一环有失，那么你的新法也有可能随之破灭，你做的一切，将会付之东流，这或许就是你的新法的致命缺陷。”


李奇微微一怔，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慌张，但随即他就恢复一如既往的镇定，道：“所以现在我就在极力修复与周边列国的关系，照目前的局势来看，一切似乎在朝着最有利的方向进行。”


赵菁燕双目微合，沉声道：“这我知道，但是你难道一点准备都没有吗？”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目紧盯着李奇，似乎要看穿李奇一般。


李奇一笑，道：“拜托，现在我忙的要死，哪有空想那些或许会发生的事情，你真当我是神呀，走一步，想一万步。要真有那一日，我一定烧柱香，将你供奉起来，求你闭上这乌鸦嘴。”


赵菁燕微微一怔，没好气道：“若是我真有这般本事，那我早就普度众生去了。”


“这不就是了，你这就叫做杞人忧天。”李奇哼了一声，道：“我说你也真是，你一个女人，我一个男人，咱们就不能谈点风月之中的事情吗，就算不谈风月，那也可以谈点喜庆点的事吧，为何总要去谈那些沉重且令人郁闷的事情，每次遇到你，我都得郁闷好阵子。”


赵菁燕一愣，笑道：“听说你最近喜得四妻，真是可喜可贺呀！”


李奇呵呵一笑，道：“这就对了吗，这绝对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啊。不过，你看，呵呵，我们一般大小，我都有四个妻子了，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可是你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咱们也算是朋友，我看着不落忍，要不我帮你介绍介绍，本人当然是首选，可惜你知道的，我已经有四个了，本来岳飞是个很好的对象，可惜被折家抢先了，再往下看看，马桥有美美，阿南有小玉，小六子有小桃了，对了，郑家二郎，不错吧，风流才子，这世上，唯有他一人，会让我发自肺腑的叫他一声君子，人品乃是国家免检产品，要不，我帮你撮合撮合。”


马桥？阿南？小六子？赵菁燕听得满脸通红，怒气上涌，女大当嫁，这可是她最头疼的事，银牙紧咬道：“你且别得意，我看你还是将为我做媒这功夫，花在如何安抚金国上面去吧，那可是一条大饿狼，吃人都不吐骨头，辽一灭，就是你委曲求全的时候了，恐怕把你自己给填进去了，也不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到那时，若你还有空闲管我这事，我必将倾耳聆听。”


李奇哇了一声，道：“你可是赤裸裸的诅咒呀。我那是为你好，你犯得着么？”


赵菁燕冷冷笑道：“我可也是为了你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别一味的去逃避，每天想上个一万遍，总会找到出路的。”


想上一万遍？日，那我不整天失眠呀。李奇道：“哎哎哎，你别说得好像你不是大宋子民，你可还是太祖之后啊！这话说的，好像你是金人似的。”


赵菁燕争锋相对道：“正是因为我是太祖之后，所以我才提醒你，你家那秦夫人会与你说这话？哼，再提醒你一句，你可有四位妻子，个个貌美如花——”


李奇还真被他给吓住了，浑身一哆嗦，忙道：“打住，朋友归朋友，若牵涉家人，我可会翻脸的哦，这荒山野岭的，你可别逼我做出败坏人品的事情啊。”


赵菁燕斜眼一瞥，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敢问你有几个胆子？”


“一个！”


“那你就请回吧。”


“你够狠。真是好心没好报。”


李奇哼了一声，抬腿就朝着外面走去，嘴里骂道：“狗日的，竟然将短剑藏在琴下面，幸亏我眼尖，否则——马桥，你这厮站这么远作甚，下次没练出十步杀一人，就别跟我出门。”

第832章 民选官


在杭州仁和县内的一件瓦舍内，此时里面是座无虚席，甚至有不少人是站着的。


这瓦舍可是说是宋朝最普遍的娱乐场所，上这表演的人大多数都是一些民间身怀绝技的人，这也是宋朝发达的一个佐证，有需才会有供吗，大家钱多的花不完，这些娱乐场所才会应运而生，要是每个人都有干不完的活，每天累到不行，鬼上这里来啊。


而这间瓦舍可以说是仁和县最大的一家，在整个杭州都非常有名，来这里的一般都是一些稍微富裕的百姓，类似于后世的白领，底下阶层的百姓很少来此。


但是今日，这里面坐着的可真是鱼龙混杂呀，有才子，有公子，有猎户，有农夫，甚至还有龟公，除了囚犯，各个阶层的人士都有。


旁人若不知，非得以为来了一个大咖，才吸引了这么多人。


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但见台上站着两名书生装扮的青年，二人都是相貌堂堂，左边稍矮的那一位，年纪稍长，约莫有二十七八，而右边那一位只有二十左右。


在他们中间还站着一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澈，他先是压压手，让众人安静下来，待观众都安静下来了，他才向左边那位问道：“文镜兄，不知你以为该如何振兴仁和县，让仁和县的百姓过上富裕的生活。”


这位名叫文镜的青年，面向众人，从容不迫的说道：“农税。我仁和县土地肥袄，水域充足，此乃我们的优势，然而，近来来我们仁和县的耕地在不断的减少，饥民却在不断的增加，还是在没有发生天灾的情前提下，我不得不说一句，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不是无田可种，而是无人愿意去耕种，为什么那些饥民宁愿挨饿，也不愿重新拾起那一亩亩荒废的良田？


世上难道还有饥饿更加痛苦的事情吗？有，那就是苛捐杂税，正是一项项极其不合理的税收，才导致我们仁和县的百姓不愿种地，因为不种得挨饿，种的话，挨饿倒还是其次了，可能还会欠下债务，甚至有不少人因为耕地以至于家破人亡。导致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就是那些税收，除了朝廷的丁口赋税、两税外，还有许多许多不知名的税收，这都是那些贪官污吏自己添加上去的，不仅如此，更令人心寒的是，那些贪官与大地主相互勾结，一方面抬高农具税价，逼迫百姓向大地主借高利贷，若还不起，就必须得将土地抵押给那些大地主。然而，那些大地主为了隐瞒田地，又将田地租给百姓，让百姓来承担这税赋，以至于许多百姓都望田生畏。所以，若想让仁和县的百姓富裕起来，必须得解除这些苛捐杂税，鼓励农民下田耕种，严厉抨击那些利用高利贷迫害农民的大地主，查处那些无名耕地，阻止他们靠不法手段兼并农民的土地，土地就是我们农民的根本啊。文镜在此向诸位保证，若能当上这县主簿，文镜一定会辅助知县还我仁和县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好！”


“说得好！”


啪啪啪！


话刚一说完，台下的观众就立刻拍手叫好，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谢谢，谢谢各位的支持。”文镜朝着四周拱手致谢。


待掌声消散，欧阳澈又朝着右边那人笑问道：“水青兄，你以为文镜说的怎么样？”


右边这人笑道：“我以为文镜说的对极了，民以食为天，所以必须得整改农税，但是，不知诸位有没有想过，为何历任知县都把他们的目光盯在这农税上？那就是因为我们仁和县其余的税收太低了，尤其是商税，所以历任知县为了突出自己的政绩，才会挖空心思增加农税。我们仁和县不仅土地肥沃，水域充足，而且水陆交通都十分便利，可以说是四通八达，这也是我们的优势，我们应该把握住这优势，交通带来的便利那就是商业。诸位要知道，即便农税减少了，那么也只能做到自给自足，这远远不够，我们仁和县绝不应就此满足了，否则便是辜负了上天对我们的恩赐。我们应该获得更多的财富，若想如此唯有以农为主，商辅之，这也正好配合了经济使的经济建设。”


欧阳澈笑道：“既然水青兄提到了经济使的经济建设，不才，在下也是商务局的一员，想请教下你，怎样才能让仁和县的商业发展起来？”


水青拱手道：“不敢，不敢。我自出生以来就一直待在仁和县，这是我的优势，也是我的劣势，优势在于我敢说一句，我对仁和县的了解，不比在坐的各位少，劣势自然也就是我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不知东京的繁华。好在今日不是选任东京官员。”


众人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水青又道：“我知道我们人仁和县目前的实力有限，拿不出很多钱来，所以我们必须借助外来人的财力，这就不得不提到方才我说过的交通优势，我们可以着重发展这一方面，不管是往南，还是往北，都不只有一条路，行人都是就近就便选择道路，怎样将那些行人吸引到我们仁和县来了，那么我必须得给他们提供便利，什么便利，外人到此，他们要做第一件事，一定是找地方投宿，这是每个出远门的人都必须要遇到的，也是最令他们烦恼的事情了。我们就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好比在码头、道路附近选择最佳的位置，新建客栈、酒肆，让那些客商来到我们仁和县绝不用愁吃愁穿，宾至如归，总而言之，我们要将最好的拿出来提供给那些客商，当那些客商感受到了我们仁和县百姓的热情，以及绝对合理、便利的招待，他们定会选择从我们仁和县过，当过往的客商越来越多，我们的收入也会随之增长，一旦我县变得繁华热闹了起来，那么必定会有商人来我们这里做买卖，用不了多久，我们在这仁和县也能体会到东京的繁华，我希望能与诸位一同见证这一日的到来。”


欧阳澈听得是频频点头，拱手道：“水青兄高见，欧阳受教了。”


“不敢，不敢。”


而下面的喝彩声也是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在瓦舍左上方的一间雅座里，一位俊秀公子也起身叫好，这人正是男扮女装的白浅诺，在他身边还坐着郑逸、秦桧、韩世忠。


原来这是关于仁和县县主簿一职的选举，而且还是最后一场辩论，那些百姓就是从仁和县个个阶层挑选出来的代表，待会辩论赛一结束，他们就会进行投票。


这一幕在北宋出现，那真是不得不令人惊讶啊！这一切的幕后操纵者除了李奇，还能有谁。江南一下子被惩处这么多官员，要等朝廷调派人来，那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一个两个倒也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这么多官职在那里空着，若不及时派人补上，那真是会出大乱子，所以，李奇说服的宋徽宗直接从当地选材，而且报名的人必须得是当地的秀才，这样朝廷也能很好的给江南百姓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读书人还是朝廷最器重的阶层，你若想入仕途，还是得读书。


而且，这些秀才大多数都是在江南大乱时，因写文章抨击贪官而出名的人，所以，一开始就有很多人拥护他们。


郑逸见白浅诺如此兴奋，笑道：“七娘，你这是为他喝彩，还是为经济使喝彩。”


白浅诺脸上微红，道：“这话若是从大哥嘴中说出，我只会觉得平庸之极，你道我是为谁喝彩？”


“白娘子真是一语中的啊，秦某也是这般想的。”秦桧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又朝着郑逸道：“二郎，我没有叫你来错地方吧，若是去陈东那边，可能就听不到恁地精彩的言论了。”


“说不定那边更加精彩。”郑逸笑了一声，又道：“还记得这种新颖的选举制刚刚开始的时候，那些人一上来不是孔子曰，就是孟子曰，说了半天，百姓一句也没有听懂，如今可就有趣多了，他们也都明白了，若想要百姓投他们一票，那么必须得做出对百姓有利的保证，用最简单实惠的语言去博得百姓的拥护，而非那一句句圣人之言。”


白浅诺点头道：“正是如此，若是大哥也是投票人，他一定不会投给那些常把孔子、孟子挂在嘴边的人，他可是最烦这一套了。”


秦桧摆摆手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圣人之言乃是帮助提高自我修养，只是如今是你对外展现自己的才华的时候，你拿出对自己说的话，去对别人说，这本就是极其不恰当，不能说圣人之言有错，但是你得挑对时机说。”


郑逸点头道：“巡察使言之有理。”


白浅诺笑呵呵道：“巡察使，你若能说服大哥接受这一套，那我可就服你了。”


秦桧极其谦虚道：“白娘子抬举在下了，我可没这能耐，要论口才，我绝不是大人的对手，到最后我一定是被说服的那一位。”


一旁的韩世忠听得乐呵呵的笑了几声，道：“韩某一介武夫，虽不懂这些大道理，但是经济使这种别开生面的选举制度，倒是令人眼前一亮。以往历朝历代都是用官选官，很多官员首先考虑的是此人对己是否有帮助，而非国家和百姓，造成每年都有不少人为了能做官，经常贿赂那些大官。如今用百姓选官，百姓考虑的同样也是自身的利益，故此你若想中举，就必须得将百姓放在最前面，而非上官，这对百姓有莫大的好处，不瞒各位，韩某倒真是想认识下那位大名鼎鼎的经济使。”


白浅诺听得心里美滋滋的，笑道：“韩将军，他日你若见到大哥，一定不会令你失望的。”


郑逸苦笑的摇摇头，道：“韩将军说的对极了，其实从几天的辩论赛也不难看出，他们都在用尽脑汁，想怎样才能让百姓过上富裕的日子，以至于他们的言论是一天比一天精彩，一天比一天实用，可惜，这只是临时用来填补官场的空缺，并非长久之计。”


秦桧道：“那倒也不是，若是这次成功的话，我们就有理由上奏朝廷，在一些比较穷苦的县使用这一套制度。不过，这终究上不了台面。”


道理很简单，封建社会决不可能让这种民主选举成为常态，只能当做应急之用。


这时，韩世忠手下的一名亲兵走了上来，行礼道：“启禀将军，东京来信了。”

第833章 这都是小尹干的！


李奇为什么要写信，那就是因为他的信永远要比圣旨快，这点倒是跟后世有些相似，私人的效率总比公家的要快。


“快快拿来。”


秦桧赶紧伸出手，这里他最大，自然也得他先看。


那名亲兵立刻将一封信递给了秦桧，又朝着白浅诺递去一封信，道：“白公子，这里还有封信是给你的。”


白浅诺面色一喜，赶紧接过来，刚想打开来看，但是又没有打开，小心翼翼的放入袖中。


郑逸不解道：“哎，你为何打开来看。”


白浅诺撇了下嘴，道：“这是大哥给我的信。”


“我知道啊！”


“那你管我何时看。”


郑逸彻底无语了。


白浅诺眼眸一划，笑意盎然，她其实没有选择看，最主要得还是希望能把心中那份高兴保持的更久一些，另外，她还是喜欢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李奇的给她的信，安静的环境下，会让她觉得好像是李奇亲口在跟她述说一般。


半响过后，秦桧终于看完了，苦笑道：“接下来我们可没有这么轻松的日子了。”


郑逸忙问道：“经济使在信中说了什么？”


“很多。一言道不清楚，你还是自己看吧。”


秦桧将信递给了郑逸，又朝着韩世忠道：“恭喜韩将军升为武节大夫。”


这武经大夫只是从七品，但是宋朝武官是看阶级的，这武节大夫在武臣五十二阶中，排名三十，而且武官官职本来就比文官要低一级，对于现在的韩世忠而言，可也不小了。


可是韩世忠不同于秦桧，他对这些向来不是很在意，哈哈笑道：“如此说来，想必巡察使一定是更上一层楼。”


秦桧笑了笑，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


郑逸看完以后，又将信递给了韩世忠，沉默少许，一声长叹，略带一丝不可思议的语气道：“真是想不到一篇轻重戍便能换来朝廷减免农税，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秦桧淡淡道：“这也得因人而异，并非人人都能办得到的。不过，轻重戍的策略离我们还太远了，如今我们面临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去降低物价。”


郑逸愁云满面道：“不错，江南才刚刚得到喘息，几乎什么都缺，物以稀为贵，在这种情况下怎能降低物价。”


秦桧微微笑道：“好在大人已经组织了一批商人南下，希望他们的到来，能够很好的帮助我们。”


郑逸摇头道：“那些商人也不可能一日功夫就将货物全部运来，这得徐徐渐渐，但是经济使却让我们在新法公布的同时，就对凡是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物品进行严格的控制，必须得将物价降下去，而且降低的幅度巨大，我怕这会弄巧成拙。”


秦桧点点头道：“这我也知晓，当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否则，货币危机将会重新降临到江南，若非如此，大人也不会让官府插手，其实新法走到现在，大人都尽量避免官府对民间买卖强行插手，可是这次，大人却要官府强行控制物价，可见此事的重要性。”


郑逸重叹一声，道：“我始终以为经济使此举太过急切了，要知道当初王安石贤相就是因为太过着急，以至于新法施行不当，为他的变法埋下了失败的伏笔。”


“我倒是以为大哥此举来的恰到好处。”白浅诺看了一半，又听他们这么说，忽然说道。


郑逸哦了一声，道：“你又有何高见，若只是夸经济使的，那还是别说了，我最近可听了不少。”


白浅诺可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当初李奇都差点栽倒她手里了，笑道：“那我可就夸王姐姐了。”


这就是在揭郑逸的伤疤呀，郑逸郁闷的都想哭了，道：“好好好，我说不过你，七娘有何高见，郑逸愿闻其详。”


白浅诺得意一笑，才道：“你们似乎忽略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减税，农税、商税减少这么多，那么商品的成本也随之减少了，自然也得降价，官府插手也极其合理，而且京城的粮价都降下来了，江南没道理不降。”


秦桧嗯了一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得控制物价，物价降低了，货币的购买能力就增强了，反过来说，就是提高货币的价值，当货币的价值高于铜的价值，那么百姓就不会去收集铜币铸铜器了，而且周边国家想要获得我国的货币也难了，只要迈过这道坎，那么对振兴江南将会有莫大的好处。”


白浅诺笑道：“那也不难，只是代价增大了，巡察使难道忘记大哥在信中写明了，在刚开始的时候，要立刻减少进口税，增加进口货物，抬高出口税。如此一来，可让我大宋货物不外流，来填充江南市场，以及利用引进外国的货物，来平低江南的物价。”


这女子果然聪明，难怪大人如此看重她。秦桧呵呵道：“不错，不错，假如以前的一百文只能买一斤大米，现在一百文能买两斤大米，那么等于我国百姓手中的钱增多了一倍，在这个时候进口一斤大米，就等于我们赚了一百文，关键还在于周边国家太依赖我国的货币，一直都是我国禁止铜币外出，他们鼓励以货物换币，现在也该让他们来尝这个恶果了。”


郑逸笑道：“我明白经济使为何要如此大幅度的降低物价，这个物价本来就不合理，过不了多久，物价必定会回升，反过来说，就是降低货币的购买能力，到时我们再鼓励出口，减低进口，无形中又赚了一笔。”


白浅诺道：“你们方才也说了，如今整个江南如今是一片萧条，货物紧缺，哪里有货物出口，出口减少，进口增多也是必然的事，所以大哥此计也是根据江南的现况而定，一旦江南缓过这口气，那么货币的价值必定会降低，不过，我相信大哥还是会不断的控制物价的，将货币本身的价值控制在铜之上。”


秦桧道：“那就需要一个极其繁华的市场才能做到这一点。”


郑逸皱眉道：“可是我大宋刚刚做了几笔武器买卖。”


白浅诺咯咯笑道：“那都是去年的事了，白纸黑字，怎能悔改。嘻嘻，我们醉仙居也是如此，当初那些外国商人挤破头皮想与我们醉仙居做买卖，故此签订的都是长期合约，还交了一部分订金，想改也改不了了。”


郑逸苦笑道：“经济使还真是有远见，这样一来，醉仙居也无形中大赚了一笔。”


“那是当然。”


正当几人商谈的时候，下面的百姓已经在开始投票了。


秦桧往下一看，呵呵道：“大人果然是福星高照呀，你们瞧，那位借大人来拉票的人，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


汴京。


下午时分，李师师居住的那栋小阁楼里，只听一人用饱满的情绪说道：“杨过走后不久，她眼上微觉有物触碰，黑夜视物如同白昼，此时竟然不见一物，原来双眼被人用布蒙住了，随觉有一双强有力的臂弯抱住了自己。这人相抱之时，初时极为胆怯，后来渐渐放肆，渐渐大胆。小龙女惊骇无已，欲待张口而呼，苦于口舌难动，但觉那人以口相就，亲吻自己脸颊。她初时只道是欧阳锋忽施强暴，但与那人面庞相触之际，却觉他脸上光滑，决非欧阳锋的满脸虬髯。她心中一荡，惊惧渐去，情欲暗生，心想原来杨过这孩子却来戏我。只觉他一张火热的大口覆盖住了自己冰冷且娇柔的双唇，那双大手也越来越不规矩，缓缓替自己宽衣解带，又觉一双被热汗浸湿的双手深入进来。小龙女无法动弹，只得任其所为，不由得又是惊喜，又是害羞。而那双大手此时已经攀上了——呃……那火热的舌头，呃……丰满的大……”


说到这里，一脸陶醉，双目微合的李奇，忽觉如芒在背，阵阵阴风朝他袭来，偷偷将双目张成一条缝，只见身边坐着的宋徽宗、李师师、封宜双目都已经冒出火光，仿佛要吃人一般，登时心中一凛，靠，看来说的太过陶醉了。赶紧话锋一转，道：“话说杨过与欧阳——”


这名字都没有说全，宋徽宗忽然猛地一拍桌子，道：“你且别话说，把这事给我说清楚了。”


不会吧！说清楚？难道——果然青楼天子，够淫荡，要是我写篇古代版的金鳞岂非池中物送给他，估计太宰都有得做啊！我咋早没想到了，哇哈哈。李奇心中暗笑，嘴上接着道：“那饱满挺立的酥胸——”


“放肆！”


宋徽宗怒喝一声，道：“你小子还敢继续说下去？”


暴汗！不是你让我说的么？李奇茫然道：“大官人，不是你让我说清楚点么？”


宋徽宗听到这话，气得差点没有一巴掌扇过去，愤怒道：“你竟敢往朕头上倒脏水？我是问你，为何要出现此等污秽的情节，小龙女恁地冰清玉洁，犹如天仙下凡，你竟然——你小子这是想气死我啊。”


敢情是我误会了，原来你丫是小龙女的粉丝呀，这下可就糟糕了。李奇一脸大汗冒得，这故事说不下去了。


封宜奴早就怒火中烧了，又见宋徽宗开了个头，气急道：“就是，就是，上本里面的包惜弱只是昙花一现，忍忍倒也罢了，这本你又来这一招，而且还变本加厉，真是太气人了。”


还提包惜弱，你这是落井下石呀，你究竟是谁的人啊！李奇气的嘴都歪了。


李师师向来就是八面玲珑，但是如今也气的不行了，将毛笔往桌上重重一扣，道：“不写了，你这也太下流了。”


李奇感到莫大冤枉啊，哭诉道：“师师姑娘，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这都是尹志平那鸟人干得，又非我毁了小龙女的清白。”

第834章 以过之名，战世俗


冤枉！


天大的冤枉啊！


李奇心里委屈死了，原本他今日好不容易放一天假，睡了一个懒觉，又陪季红奴吃了个温馨、奢侈的鲍鱼人参餐，多么的舒坦，可是午饭过后，李师师就派人请他去说神雕，他原本还想借故推搪掉，谁料那人又说宋徽宗也来了。这没办法了，头头都来了，不去也得去啊。


去就去吧，不就是说故事么。可是，好死不死，偏偏情节来到了小龙女被侮辱的那一回，这可不得了了，此章一出，立刻引起了公愤。


故事是你们让我说的，说还得挨骂，偏偏还是由皇帝带头，做人难呀！做人臣子更是难上加难啊！


宋徽宗怒哼道：“小龙女清白虽非你所毁，但你难辞其咎。”


原来前些日子他为了躲避后宫那些嫔妃为了粮价吵闹，常常跑到李师师这里来避难，正巧见到李师师在写《神雕侠侣》，又听说是李奇准备的新书，乃射雕第二部，立刻看了起来，这一看可就入迷了，他生性风流，对男女之情的兴趣远胜国家大事，而这《神雕侠侣》又是以情为主，正对他胃口。


有道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龙女倾国倾城，他如何会不喜欢，一听到小龙女被玷污了，这还得了，必须龙颜大怒啊！


李师师道：“大官人说的很对，你为何就不能像对待黄蓉一样对待小龙女？”


封宜奴嘟着嘴道：“大官人，姐姐，这人就爱折磨咱们女人。”


靠！我什么时候好这一口了？黄蓉是黄蓉，小龙女是小龙女，能一样对待吗？李奇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苦于宋徽宗在这里坐镇，无法执行家法，最令他郁闷的是，这书不是他的呀，他也是抄袭，文采一般的他，抄袭就已经够勉强了，还得找人代笔，要是连主线都改了，他真不知道会写成什么样，心中有苦难言啊！暗道，早知如此，当初真该写人见人爱的韦爵爷，真是失败。


宋徽宗见李奇愁云满面，沉默不语，连咳几声，道：“你怎地不说话呢？”


说什么？我现在说什么都是错啊！李奇小心翼翼道：“大官人，你看——你看我如今真够忙的，要不——咱们就算了，反正这书也没有刊登出去，不写了行不。”


如今枪手改成了李师师，他也不太愿意写了，毕竟李师师是皇帝的女人，而且长得又是祸国殃民，但凡聪明人，都不会愿意接近李师师。不仅如此，他们三人的一致反对，也让李奇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日若神雕刊登出去，可能会受到更多人的唾骂。


“不行！”


三人异口同声道。


李奇诧异的嗯了一声，双手一张，道：“我不写还不行啊？”


“当然不行！”宋徽宗说着，停顿了片刻，又道：“做事当有始有终，怎能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你丫会用成语么？李奇差点没有喷宋徽宗一脸口水，讪讪道：“大官人，我——我是写不下去了。”


李师师黛眉一皱，道：“难道不能改吗？”


李奇摇摇头道：“当然不能。这里改了，那么——后面全得推翻重来。这样吧，待我再构思个两三年，咱们再来写，如何？”


两三年？宋徽宗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敢说？让我等两三年。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何偏偏要这么写？你脑子里成天想得都是些甚么？”


暴汗！你不把我代入杨过倒也算了，没必要将我代入尹志平吧？李奇哪里知道金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写，眼眸一转，道：“大官人，故事得跌宕起伏，出人意料，若是男女主角一帆风顺，那还有什么可写的，上一本其实也差不多了，郭靖可比杨过惨多了，爹妈死了，七个师父死的也只剩下一个了，还是一个瞎子，找个妻子，岳父还邪门的很，弄不好那天就把他的双腿给敲断了。”心里却想，今日小龙女失贞，尚且如此，他日杨过断手，那他们会不会疯了，不写了，不写了，这故事真是惨无人道，写不下去了。


李师师点点头道：“你说的我也明白，可是，非得如此吗？”


李奇点头道：“故事就是这么设计的，唉，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大官人贵为九五之尊，在别人看来，是多么的风光无限，但是谁又明白其中苦楚，不然当初秦始皇也不会自称寡人了。”


这一席话真是说到了宋徽宗心坎上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太勤政了，太用功了，大臣们的诸多“误解”，一时涌上心头，共鸣很强烈呀，一声长叹，道：“是啊！谁人能明白朕的苦啊！”


这都能说过去，谁敢说我不是天才，我跟谁急。李奇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可是绷紧的神经刚刚得到缓解，又听宋徽宗沉声道：“龙女一事，暂且不提，尹志平可是道教中人，而且还是首席大弟子，岂会做这等污秽的事，你这分明就是在诋毁我道教，你还没有把我这个教主道君放在眼里。”


对啊！差点忘记这厮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我真是自讨苦吃呀！李奇人都傻了，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要知道北宋的道教可是非常强势的，道爷在街上都是横着走，这书要是写出去了，那还得了了。


李师师和封宜奴不禁也是感到十分担忧。封宜奴道：“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你前面让杨过叫小龙女姑姑，可是现在想来，实为不妥，于礼不合呀。”


你还真是会在我伤口上撒盐呀！李奇浑身一颤，道：“所以——所以我说我不写了。”


宋徽宗心中也是很挣扎，一方面故事很吸引人，一方面于礼教不合，只能将郁闷之气发在李奇这个罪魁祸首的头上，不悦道：“你当初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些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懂这三纲五常？又或者是你故意这么写的？”


封宜奴听得面色一紧。


要是我考虑周到，我就不会写了！李奇被他们接连批斗，心中也窝火，反倒生出几分杨过的脾性，写你们也骂，不写你们也骂，我还偏要这样写，谁若不服，站出来试试。沉吟片刻，叹道：“大官人有所不知，其实我正是因为想得太多了，才会如此写。”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大官人可还记得杨过的名字从何而来吗？”


宋徽宗点头道：“自然记得，郭靖给他取名，单名一个过，字改之，目的就是要他让记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不错！不错！”


李奇点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句话也将随着杨过的成长贯穿全文。大官人，我可也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我当然不会去诋毁道教，我也没有理由去这么做。但是，世上就真没有一个像尹志平那样的道士吗？我看不然，那些贪官污吏读尽圣人书，不也一样做出了一些猪狗都不如的事情吗？道士也是人，又不是神，他们也会犯错，试问人谁无过，但是关键你得勇敢的去面对自己犯下的过失，去努力改正，而非一味的逃避，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大官人即位以来，一直提倡以仁政治天下，何谓仁，就是要去包容那些曾经犯下过错且又决心改正的人。


再说杨过和小龙女，他们两个自小就无父无母，也没有人教他们这些大道理，特别是杨过，他幼年就得面对生存的困难，不只有去偷鸡摸狗，若要说他偷看寡妇洗澡，我也会相信。而且他们长年居住在古墓，暗生情愫，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不是他们的错。但错终究是错，他们也将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包括尹志平，不过，他们都会勇于去承认自己的错误，这就是这本书提倡的最核心思想。我觉得一本书首要的不是教人怎样才是好的，而是教人如此去面对错误。是是非非，我不无法说孰对孰错，但是我知道，每个人都会犯错，圣人也不例外，没有错误，没有失败，没有意外，那就不是人生，试问没有人生的小说，谁还会喜欢看。我可以向大官人保证，这本书绝不会令你失望的。”


这人年纪不大，但是说出的话却中能发人深省，李师师呆了片刻，叹道：“是啊！人谁无过！”


宋徽宗也深有感触，点着头道：“善莫大焉，善莫大焉，由此可见，勇于面对错误，这才是最难的，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寥寥无几，唉，为君者更应该如此。”


此话一出，李奇知道自己算是过关了，不容易啊！


宋徽宗瞥了眼李奇，见其长出一口气，哈哈大笑道：“李奇啊，你若生在三国，恐怕连舌战群儒的诸葛圣人也非你对手呀！好！你继续说下去，我倒要看看你会将来如何去面对你现在所犯下的错误。”


语音中到带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他知道，这本书一出，必定引起一部分人的不满，到时一定会有热闹看了，每次都是李奇赢，没意思，他倒也想看看李奇输一两回。不得不说一句，这真是一个无良又无聊的皇帝啊！


“是是是。”


李奇忙点点头，心里却暗自嘀咕起来，小龙女被侮辱，高衙内他们这些公子哥肯定会不爽，而尹志平又是道士，那些道爷定会来找我算账，更要命的是，杨过和小龙女的关系乃当世人说不容，那些书生、士子肯定也会来找事。操！这么算下来，我岂不是四面楚歌，唉，我还真是自找罪受。


但是没有办法，皇帝摆明想整他，李奇只有硬抗下来，于是又开始说了起来，当然，他直接跳开那个情节，一直说到了傍晚时分。李奇又做了几道小菜，在吃饭的时候，宋徽宗允许李师师代笔，他对李奇倒是挺放心的，况且还有封宜奴在，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他就能从中出谋划策了，他对自己的文采可是非常有信心的，欲一试为快。


李奇见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若不接受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人视作做贼心虚了。


吃过晚饭后，李奇和封宜奴便识趣的离开了。


“我送你。”


“嗯。”


“你家还是我——秦府？”


“你作死呀！”


李奇瞧封宜奴娇羞的模样，哈哈一笑，乘坐封宜奴的马车朝着封宜奴的阁楼行去。


车内。李奇见封宜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问道：“哎，你在想甚么？”


封宜奴微微一怔，幽怨道：“这都怪你。”


李奇莫名其妙道：“我可什么都没有做啊！难道，你是觉得我该做些什么吗？”


封宜奴啐了一口，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在想方才你说的故事，每当我想到小龙女那一段，就觉得心里添堵，甚是难受。”说道此处，她一声轻叹，感慨道：“世事无常，命运弄人，纵使你再厉害，那又如何。”


这女人还真是多愁善感！李奇瞧了眼封宜奴那妖艳的脸庞，诱人的身材，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你说的不错，但是我始终认为人定胜天，我有一计能够避免小龙女的悲惨命运。”


封宜奴下意识道：“什么？”


她话音刚落，李奇忽然搂住她，将饥渴已久的嘴唇印在了那张性感饱满、娇艳欲滴双唇上，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条火热的大舌顺势窜入。封宜奴的小口中仿佛有一种淡淡的芬芳，令人沉醉，李奇不禁将其搂的更紧了。


封宜奴芳心一震，一双美目睁大到了极限。突然！这太突然了！还未等到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已经攀上了那座令人神魂颠倒的“高峰”上，她猛地一怔，醒悟过来，脑袋拼命的摇动，双手奋力推开李奇，羞怒道：“你——你想作甚么？”


哇！想不到我女人的身材这么好，看来实践才是王道呀！李奇心中还在回味着方才那轻轻一抓，太销魂了，急不可耐道：“我这是在帮你避免小龙女悲惨命运呀！你想想看，要是小龙女在古墓就是失身杨过，那就不会发生这等事了，这可是血一般的教训呀，咱们得防范于未然才是。”


防范于未然？封宜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满脸羞红，抓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羞急道：“我看你就是那尹志平。”


李奇接过枕头来，暗叹一声，这已经是第三个了，老是送这么一个枕头给我，又不与我同床共枕，有个毛用啊！郁闷道：“我倒也想，好歹人家尹志平还是得手了。”


“你无耻。”


“若是抱抱自己的妻子也算作无耻的话，那除了和尚、太监以外，世上还有正人君子么。”李奇眼中含泪，一脸辛酸道。


封宜奴听着不禁一怔，是啊，我早已经是他的人了，这也无可厚非，为何我方才还会恁地愤怒的推开他，封宜奴啊封宜奴，你为何如此没用，不说七娘了，恐怕红奴也比你强上一万倍。想到这里，她内心异常的纠结，粉拳紧握。


李奇瞧她一脸痛苦的表情，心中一疼，其实他也就随口一说，因为他早就知道封宜奴一直都希望能在洞房花烛夜将身体交给自己，一个追求完美初夜的女人，这绝不是错，作为男人应该体谅才是，轻轻搂着她，又觉她浑身一颤，满腔浴火登时化为柔情，笑道：“对不起，是——是我太唐突了。”


封宜奴听他这话，心中更是气自己，眼中泪花闪动，摇摇头道：“是我不对，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这样，若是你真的想——那——那——”


李奇苦笑道：“你还真当我是尹志平呀，他杨过能等十六年，我也能等——呸呸呸，我才不等十六年了，待七娘回来，我就立刻正式迎娶你们过门，到那时，嘿嘿，咱们大被同眠，共度春宵。”


他虽然已经获得圣旨，但是在他心中，白浅诺一定会是第一个坐着八抬大轿入他李家大门的女人，在其余三女心中，也同样是如此想的，这是理所当然的，无可厚非，也无人敢厚非。


封宜奴脸一红，轻轻嗯了一声，忽然问道：“为何杨过要等十六年？”


日。剧透了！李奇道：“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他话音刚落，封宜奴仰头就在唇上快速的亲吻了下。


还真亲呀！李奇眼眸一转，极其郁闷道：“看来你爱杨过远胜于我呀，为了他，你就这么主动，唉，原来如此，我想我明白了。”


封宜奴急忙道：“不——不是的，我——我方才只是——只是想补偿你。”她说到后面声若蚊吟，脸红如血。


李奇仰着头，翘着嘴角哼道：“这就能补偿我？你当我李奇是什么人？乞丐呀？我可是堂堂金刀厨王，不亲上个个把时辰，我气难消矣！你自己看着办吧。”


封宜奴这才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又上当了，心中又气又羞，从他手中夺过枕头来，直接按在了他脸上，道：“你亲个够吧。”


李奇拿开枕头，一把将其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嘻嘻道：“夫人有命，小人怎敢不从。”话一说完，再次覆盖住了那张性感的双唇。


这一次封宜奴倒是没有再推开他，香舌闪动，却是欲拒还迎，羞涩、笨拙的回应了起来，二人越发投入，一时车内是春光无限。


可惜天公不作美，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马桥那讨厌的声音，道：“步帅，到了。”


“什么？就到了？怎么可能？再围京城转几个圈，没我的吩咐，车不准停。嘻嘻，宜奴，我们继续。”


“不不不，停车停车，我要下去了。”说话间，封宜奴就已经落荒而逃了，显得极其狼狈。

第835章 失败的尝试


这一日清晨，太阳才刚刚露出小半边脸来，可是醉仙居门前却已经站满了人，几乎都快排队河里去了，个个一副兴奋的模样。


“怎么还不开门？”


“可急死我了。”


“哎哟，想不到你来的比我还要早。”


“你瞧这里这么多人，不来早点行么。”


“哎，小哥，你们这是在干啥？”


“嗨！你难道不知道么，今日醉仙居将会推出他们最新你酿造天下无双，据说这种天下无双味道极其特别，跟以往的天下无双全然不同。”


“我还听人，这种天下无双还会冒泡，很神奇的。”


“冒泡？这么神奇？”


“你没瞧见这里这么多人么，他们今日一定会在这里坐上一日的，你若来晚了，那可就没有位子了。”


“那倒也不是，这里没喝到，晚上还可以去酒吧喝。”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听人说了，这种天下无双目前极其有限，一日只有这么多，喝完了就没有了。”


“哎，这酒倒是其次，喝不到明日再来便是，关键今日是《神雕侠侣》刊登的第一天，外面可没有卖，必须得来醉仙居看。”


“是极，是极，我等这一日等到头发都白了。”


“你们说郭靖的降龙十八掌练到何种境界了？”


“肯定是天下第一了。”


“非也，非也，应当是天下第二才是，郭靖可从未赢过黄蓉！”


“我终于可以见到我的蓉儿了。”


“我最喜欢的还是老顽童，郭靖应该打不过他。”


“谁说的，郭靖也会左右互搏呀！”


……


原来在这夏日即将离去的时候，李奇终于要推出啤酒、奶粉了，为此，他还用《神雕侠侣》来吸引客人，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客人们是期盼已久呀，还不早点赶到这里来，毕竟东京的公子哥巨多，你若不早点来，别人一坐就得把椅子给坐穿，你等一日也等不到位子。


等了一会儿，大门终于打开来，田七站在门前，双手一抬，这话刚到嘴边，只听得一阵乱响，片刻功夫，堵在门前的人就如潮水般涌了进去，除了三楼的包间，一二楼就已经坐满了。


客人们纷纷嚷嚷着要酒，要报纸，吵得田七是一个头两个大，高举双手，大声嚷道：“各位客官，各位客官，请听我一言。”


那些客人纷纷安静下来。田七忙道：“大宋时代周刊待会就会给大家送来，至于天下无双么，得等到中午才能喝得到。”


“这是为何？我们又不是不付钱。”


“是啊！你管我们什么时候喝，快点拿出来吧。”


“快点，快点，我等不及了。”


……


客人们纷纷抗议。田七见到他们情绪如此激动，不免感到有些头疼。


“哈哈！各位真是捧场呀！”


随着一阵大笑声，只见李奇从外面走了进来。


田七赶紧走了过去，道：“大哥，他们——”


李奇手一抬，走了进去，朝着客人们拱了拱手道：“各位早呀！”


“李师傅（经济使）早！”


那些客人纷纷回礼。一人忽然问道：“李师傅，为何田七说那天下无双得等到中午去喝？”


李奇笑道：“因为现在喝就是一种浪费。”


“哦？此话怎说？”


李奇道：“想必各位也听说，目前这种天下无双还是有限的，不是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为了欢迎这种天下无双的到来，我们醉仙居还专门为这种酒配制一套菜式，保证不会让各位失望，而且，我们醉仙居的早点不适合下酒，你们若是现在喝了，那么中午就得少喝，到时满座的佳肴，却无酒，那岂不是很扫兴，这不是浪费，又是什么。”


众人听了，觉得也有些道理，拿包子、糕点下酒，的确有些浪费，只能耐心的等待。


李奇又道：“不过没关系，最近我又研制出一种新型饮料，专门为早茶配制的，各位可以一尝为快，至于大宋时代周刊，稍候便会送上。”


啤酒和《神雕侠侣》大卖，这是一定的事情，李奇没有丝毫的怀疑，今日的关键在于奶粉能否成功，他做奶粉可不是为了婴儿，而是想提高大宋居民的身体素质，要知道几百年后的明治维新，这牛奶也是产生了巨大的作用，强国首先得强身。


群人一听，心中十分期待。


李奇立刻向田七使了个眼色，只见一个个酒保开始向客人们推荐起牛奶。


那些客人见是牛奶，兴趣稍减，但是既然这是金刀厨王弄出来的，那必定有他不寻常的地方，客人们还很给面子，在坐的人都要了一杯了牛奶。


不一会儿，牛奶与各种早点就端了上来。


李奇站在二楼，也是非常紧张，几个指头不断的敲打着围栏。


“咦？这牛奶倒也挺特别的，还是热乎乎的。”


“香味也不同，一点腥味都没有。”


“尝尝如何？”


……


那些客人纷纷端起牛奶喝了起来，可是喝了一小口，他们都是你望我，我望你，却无一人叫好。


片刻过后，又隐隐听人说道：“我没有尝错吧，这——这真是金刀厨王做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肯定不会有错了，这牛奶的味道倒也很是普通。”


“是啊！想不到金刀厨王也有失手的时候。”


……


李奇听得眉头稍皱，就近来到一张桌前，道：“几位客官，你们觉得这种牛奶如何？”


其中一位客人点头道：“很——很好喝。”


语音透着一丝勉强。


李奇苦笑道：“各位都是老主顾了，何必见外，是什么就说什么。”


“那我等可说实话了。”


“说吧。”


“其实贵店这牛奶已经比那些牛奶好喝多了，但也仅此而已，味道很一般，比天下无双、奶茶、果汁这些可就要差很多，我还是喜欢奶茶。”


“是啊！李师傅，恕我直言，这牛奶的味道倒也一般。”


……


客人们对这牛奶都不是很感冒，他们毕竟都是爱喝酒，其次就是茶，这奶都是蒙古人喝的。


失望啊！


李奇来北宋这么久，从刚开始的臭豆腐，到如今，推出的产品无一不受欢迎，还从未失败过，然而，从今日众人的反应来看，这奶粉算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关键在于奶粉的味道你再怎么弄，那也就是差不多，即便是在后世，奶粉也就那几个味道，他的奶粉自然不如后世的那些，可是你若将奶粉当做饮料去看待，肯定会失望的。


而且，最令李奇郁闷的是，食品这中东西，客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手段再高明，口才再好，也不可能改变别人的口味。即便是在后世的中国，大部分国民还是没有养成喝牛奶的习惯。这对李奇而言的确是一个挑战。


“大哥，如今该怎么办？”田七来到李奇身边，满脸郁闷道。他跟李奇混了这么久，也从未尝到过失败，这对他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李奇摇摇头，道：“去准备大宋时代周刊吧。”


“哦。”


田七走后，李奇独自一人靠在围栏上，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边上忽然有人笑道：“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为了生意好而发愁的。”


李奇微微一怔，转头一看，只见蔡京、高俅、白时中三人站在他们身边，赶紧拱手行礼，道：“太师说笑了，几位楼上请。”


李奇将他们三人请到楼上的包间内，笑道：“太尉，老丈人，你们今日怎地来了？”


他如今是奉旨叫老丈人，白时中岂敢反驳，咳了一声，道：“我是听说你们醉仙居今日又是推出新酒，又是推出新菜式，于是就过来瞧瞧热闹。”


蔡京捋了捋那把大胡子，补充道：“还有新故事，老夫还听皇上亲口说了，这故事他已经看过了，里面内容十分有趣，于是就迫不及待的赶来了。”


什么有趣，那昏君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李奇自然宋徽宗口中的有趣是指什么，谦虚道：“皇上过奖了。”


高俅忽然道：“我今日前来，倒是有事想来找你。”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满。


“什么？”


高俅白了他一眼，道：“全国蹴鞠大赛已经耽搁了很久，各地的蹴鞠队早已经到京了，再不开始，恐怕就得推辞到明年了。”


李奇懵了，道：“啊？全国大赛还没有开始？”


高俅一听这话，狠狠瞪了李奇一眼，道：“这还不都是因为你，原本定在年初，可当时凤翔事变，朝廷上下十分紧张，我只能将大赛押后，后来你又致仕，东京一片混乱，我只能又再押后，如今一切都平息了，你可不能再袖手旁观了，我还打算将羽毛球大赛与全国大赛一同进行，这样也能吸引更多的人来看羽毛球。”


这你也不能怪我呀！我也是受害者啊！李奇歉意的笑了笑，道：“哦，我会抽空去看看的。”心里却想，我最多也就是动动嘴，其余的你自己搞定。


蔡京呵呵笑了几声，问道：“对了，李奇，你方才为何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李奇一愣，下意识道：“还不是因为牛奶。”

第836章 令人期待的全国大赛


“牛奶？”


“哦，我现在就让人拿给各位尝尝。”


李奇赶紧先吩咐人将牛奶呈上。


蔡京等人尝过后，也都觉得一般，没有期待的那么好喝，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番。蔡京轻咳一声，左顾右盼，道：“这周刊怎地还未送来？”


靠！你给点面子行不，夸两句会死呀！李奇苦叹一声，他也知道蔡京是在给他留面子，叫人立刻将最新出炉的大宋时代周刊送来。


周刊一来，蔡京拿起就看了起来，桌上的几杯牛奶几乎是原封不动。


不仅如此，楼下的情况也是如此，客人们趁着李奇不在，纷纷牛奶撇开，赶紧让人酒保上奶茶。


李奇的牛奶计划，是彻底宣告失败了。


高俅是个财迷、球迷，却非一个地地道道的武侠迷，他倒没有急着看，忽然道：“对了，李奇，有件事我还想与你商量下。”


“何事？”


高俅道：“东京的各家蹴鞠社，我都知根知底，可是各州府的蹴鞠社，我就不是很了解了。八金昨日来找我，说如今博彩已经传到了全国各地，很多财主都盯上了这博彩，甚至有不少蹴鞠队就是他们组建的，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周边国家的财主也到京了，全国大赛的博彩投注金额估计会达到一个我们预想不到的高度。”


这原本是好事，但是他说这话时，却是充满了担忧。


李奇皱眉道：“太尉是怕他们弄虚作假？”


高俅点头道：“不错，如此之大的利益放在眼前，一定会有人见财起意，所以我们一定得想办法阻止这一现象，否则蹴鞠联盟恐怕就会毁在这上面。”


他可是最爱蹴鞠的，虽然蹴鞠联盟是李奇策划的，但是没有人比他更加爱护这蹴鞠联盟，他倾注在上面的心血，也是无人能及的。


李奇问道：“那太尉打算如何做？”


高俅喝了一口奶茶，淡淡道：“除了你之前提过的在蹴鞠联盟内部专门成立一个监察院以外，我还打算将这种现象列如法案，谁若敢在我的地盘造次，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别看高俅平时沉默寡言，但是你若涉及他的利益，那他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俅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啊！李奇点点头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是朝廷会答应么？”


高俅微微一笑，道：“你若也觉得可行，那便行了，至于朝廷那边，我会去想办法的。”


蔡京忽然放下报纸，问道：“太尉，老夫最近听很多人都在说，这次全国大赛，最有希望夺得头名的非齐云社，此话当真？”


高俅点点头道：“嗯，是有这么回事。”


白时中好奇道：“这就怪了，齐云社的实力，我等有目共睹，谁还会比他们强。”


高俅手往李奇身上一指，道：“这还不都怪这小子。”


李奇错愕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高俅没好气道：“若按以前那种踢法，齐云社是当仁不让，可惜，自从侍卫马使出那些野蛮的手段，蹴鞠比赛的制度是一改再改，如今可不只是脚法的博弈，身体也是非常重要，太原府、延安府、京兆府这三地方的蹴鞠队都是非常强。”


蔡京皱眉道：“都是在西北？”


高俅嗯了一声，道：“这些地方的蹴鞠手几乎全是西军的家属，他们平时生活都非常艰苦，而全国大赛的奖金又恁地高，所以他们都比齐云社更加渴望获得这奖金，我去看过他们练习，基本上都是用军队训练的方法，比齐云社的人刻苦多了。”


李奇笑道：“这样才有意思吗，要是这比赛未开始，所有人都知道齐云社会夺冠，那多没意思啊！”


高俅道：“是啊，所以我对这次全国大赛也是充满了期待，不过这里面也充满了变数，要是齐云社运气不佳，甚至可能小组赛就被淘汰。”


“这就是比赛的魅力所在。”李奇道。


蔡京笑着点点头，又见目光转向报纸，过了片刻，他又道：“这道姑好生狠毒啊，李奇，我道教中人都乃谦和之辈，应当都该像王重阳、马钰等人，怎会出这等狠毒之人。”


靠！你丫第一回就开始挑毛病了，这要是继续下去，那还得了！李奇欲哭无泪道：“太师，这道姑乃假道姑，你不能将其归为道教。”


蔡京点点头道：“如此便好。”


这时下面也已经传来阵阵讨论声，隐隐听得有人开始说什么冰魄银针之内的，兴致很是高昂，由此可见，神雕再次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是神雕越是成功，李奇心里越是担忧。


蔡京他们三人吃过早茶，看完故事，便离开了。他们前脚刚一离开，高衙内后脚就走了进来。


“衙内，太尉他们刚走啊！”李奇走上前道。


高衙内撇着嘴道：“这还用你说，我就是等他们走了才来的。”


李奇哦了一声，道：“你不会跟你爹爹吵架了吧。”


高衙内哼了一声，道：“李奇，不瞒你说，我现在都怀疑我是不是我爹爹亲生的了。”


靠！这么严重？李奇忙问道：“此话怎说？”


高衙内道：“还不都是因为全国大赛的事。”


李奇啊了一声，道：“你们太尉府可没有资格参赛，跟你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高衙内眼中含泪，仰天长叹道：“想当初本衙内舍名取义，不使用你教的那些卑鄙手段，以至于我太尉府落败——”


“等等下，你丫别乱说，什么唤作我教的卑鄙手段，那都是马桥教的，跟我可没半点关系。”李奇急忙制止他。


高衙内摆摆手道：“这些就别提了，我就是想让我爹爹把我弄进齐云社，那样我便可以参加全国大赛了，至于那全国大赛的最有价值球员，除我之外，谁人敢当，可是我爹爹坚决不让，真是气死我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俅哥是真心想搞好这蹴鞠联盟，连自己儿子都不能坏了规矩。李奇笑道：“太尉作为蹴鞠联盟的总瓢把子——哦不，掌舵人，他当然得以身作则，况且，你堂堂太尉之子，跑到民间蹴鞠社，那多丢面子呀！”


高衙内郁闷道：“这我当然知道，可你也知道，本衙内从不在乎名利——”


李奇笑喷了，呵呵道：“衙内——，你——你不在乎名利？”


“你啥意思，本衙内何时在乎过？”


“好好好，呵呵，你不在乎，你继续说下去。”


高衙内又道：“最主要还是我听说这次来参赛的有很多高手，那话是怎么说来着，英雄惜英雄，算了，算了，这是高手才能体会到的，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若是没有本衙内参赛，那得失色多少呀，说不定都没啥人去看了，你说是不？”


这活宝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啊！李奇强忍着笑意，摇摇头道：“这我不懂，我不懂。”


“这倒也是。可是我苦求爹爹，他就是不让，更可气的是，我当时还是大病初愈，爹爹他真的好狠心啊！差点没把我又给气病了，我已经有十个时辰没有和爹爹说话了。”高衙内抹了抹眼角，真是伤心断肠，我见犹怜啊。


对呀，自从去了怪味轩后，这厮就好久没有露面了，原来是生病了。李奇打趣道：“衙内，你不会是给那怪味轩吓病了吧。”


高衙内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道：“本衙内何许人也，岂是那胆小如鼠之辈，若让本衙内遇到张翼德，我都敢与他对吼。不过，我生病与那怪味轩也有莫大的关系，记得那日回去后，我梦到好多蛇，可把我给吓坏了，结果第二日就病倒了，你也真不讲义气，都不来看我。”


日。这还不是被吓病的，还对吼，你真敢吹。李奇讪讪一笑，道：“我又不知道你生病了，我还当你跑去找寡妇了。”


高衙内眼中一亮，淫笑几声，道：“今晚我就去。”


果然够淫荡。李奇呵呵道：“衙内，你大病初愈，可得注意身体呀。”


高衙内嘿嘿笑道：“你不是常说，要啥劳逸结合吗。”


“看来衙内今日兴致很高啊！”李奇呵呵道，心里却想，诅咒你丫劳损过度，终身不举。


“那是，那是。”高衙内眨了眨大眼，小声道：“李奇，我告诉你，那怪味轩开不长了，哇哈哈。”


李奇面色一惊，道：“衙内，你不会真命人去烧店了吧？”


高衙内拉下脸来道：“你说甚么，我岂会做这等卑鄙之事，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小千——咦？小千呢？”


“衙内，我在这里了。”


陆千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高衙内不悦道：“你跑哪里去了？”


陆千谄笑道：“衙内莫不是忘记今日是神雕刊登的第一日么，我方才去帮衙内找来了一份大宋时代周刊。”


啧啧！能跟在高衙内身边的，果然都是人才呀，都能当记事本来用了！李奇暗自佩服。


高衙内哎哟一声，道：“差点忘记了，快快念来。”他说着拉来一张椅子，直接坐在大厅中间，既随性，又霸气。


“是。”


“念？”李奇诧异道：“难道你不自己看的么？”


“看多费劲。”


日！有声版小说，高科技呀！李奇不得不对这二货竖起大拇指，太TM会享受人生了。


那陆千似乎已经被训练出来了，朗读的是极其投入啊！李奇还颇有兴致的听了一会儿，忽见高衙内仰着头，摸着鬓上红花，自言自语道：“道姑？寻常女子怎会去出家，定是受了情伤，要么就是寡妇，我以前咋就没有想到呢？哎哎，李奇，这姓李的道姑漂亮不？”


李奇啊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暗骂，这厮不会又盯上了道姑吧，那我可真是罪孽深重啊！忙道：“漂是漂亮，就是比较歹毒，出手就要人命。”


高衙内哼道：“再歹毒能有那怪十娘歹毒？”


他话音刚落，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冷笑，“尔等既知道，为何还要来惹我？”


高衙内一听这声音，吓得浑身一颤，倏然蹦起，惊恐道：“哎哟，女魔头来寻仇了，小千快快挡住我，小心她的冰魄银针。”

第837章 哭活人


女魔头？冰魄银针？这二货太入戏了吧。


李奇被这活宝逗的是哭笑不得。


可是那些客人见高衙内恁地慌张，不禁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堂堂京城四小公子的扛把子，别人都畏之如虎，世上竟然还有人能让他如此害怕，莫不真是那李莫愁来了。


不觉都将目光投向外面，只见外面站着一女子和两大汉。


“是个女人？”


不知谁惊呼了一声。


“难道，衙内又祸害了——”


“肯定是这样的，那秃鸡散可非同一般。”


“这女人也真是傻，竟敢还来找高衙内的麻烦。”


“这种女人倒也不是没有，可奇怪的是，为何衙内恁地害怕呢？”


“是啊，是啊！我还从未见过高衙内怕过谁。”


……


一时间是众说纷纭，但是他们猜测的缘由都差不多，那就是高衙内与这女子肯定有一腿。毕竟高衙内是名声在外呀。


看来这女人还真是高衙内的克星，也好，免得这家伙不可一世，谁都不放在眼里，知道害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李奇笑呵呵的迎上去，拱手道：“哟，怪十娘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


来人正是刘云熙。


高衙内偷偷露出半个头来，咬着牙恨道：“生虫才是。”


他生性多情，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如此恨一个女人。


刘云熙怒视着李奇，道：“你堂堂金刀厨王，想要赶走我一介女子，何其容易，直接派人来说一声便是，我自会将店烧了，为何要使这卑鄙的手段，真是欺人太甚。”


李奇一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说了要赶你走？”


刘云熙道：“你倒是没有说，可你却想活活把我整死，亏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在帮我了，谁料——你这么做的未免也太狠了吧。”


李奇越听越纳闷了，道：“什么活活把你整死？你究竟在说甚么？”


这时，马桥在李奇身边小声说了几句。李奇头猛地朝左边一转，只见不远处的墙角里有几道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当即喊道：“小九，胖子，你们给我出来。”


片刻过后，只见那个角落里走出几个人来，正是洪天九、柴聪、周华他们。


柴聪哈哈一笑，道：“李奇，我的确是来看戏的，只是这几小子怕我暴露了他们，才拉着我躲在这里。”他说着就走了进去，忽然发现高衙内也在，道：“想不到衙内还快我等一步啊！”


高衙内没好气道：“你给我一边去，谁叫你们把这女魔头带来的。”


柴聪纸扇一开，笑吟吟道：“这女人生性恁地怪，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来找当今三品大员的麻烦，我可请不动。”


李奇沉眉道：“小九，胖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华嘿嘿道：“李大哥，你不亏是经济使啊，做买卖的手段真是高，我周三郎算是彻底服了，原来买卖还能这么做的。”


洪天九又道：“不过大哥，怪味轩又没有抢你的生意，你犯得着穷追猛打吗？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刘云熙狠狠道：“你还有何话说？”


李奇双手一张，道：“我该说些什么吗？我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晓。”


洪天九道：“大哥，都这般时候了，你就承认呗，除了你，谁还能调动龙卫军。”


“龙卫军？”


李奇一惊，道：“这跟龙卫军有什么关系？”


周华道：“难道你不是你叫龙卫军的士兵去怪味轩捧场的么？”


李奇微微皱眉，道：“是有这么回事。”


“那不就是了。”洪天九拉拢着脑袋，道：“你明知怪味轩就十娘一个厨师，什么都得她亲手做，你每天叫上百八十个人去捧场，摆明就是想累死她呀！”


“每天？”李奇一愣，道：“我只叫过一次啊！”


洪天九道：“不对呀，我们可是亲眼见到，每日都很多士兵去怪味轩。”


周华几人也使劲的点了点头。


不对！除我之外，还有一个人可以做到。李奇忽然转过头去，只见高衙内正在陆千的掩护下，朝着后门走去，暗道，果然是这二货，难怪他方才说怪味轩开不长久了，喊道：“衙内，你去哪里啊？”


“本衙内得回去识书认字了，就先告辞了。”


高衙内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话，脚步却是更加快速了。


刘云熙冷冷道：“你若再敢往前走半步，我就奉上世上最毒的蛇与你作伴。”


最毒的蛇？高衙内整个人瞬间石化，转过身来，忙挥手道：“不不不是我干的，这都是李奇干的，你——你可以问那些士兵啊！”


刘云熙皱眉道：“你怎地知道那些士兵一定会说是金刀厨王？”


柴聪哈哈道：“这还不简单，因为是他吩咐那些人说的。”


高衙内蹦起来指着柴聪骂道：“柴聪，你小子究竟是帮哪边啊！”


此话一出，等于是不打自招了。原来自从那日李奇让龙卫军的士兵跑去怪味轩尝鲜后，怪味轩立刻在军营里传开了，很快就落到了高衙内的耳里，这唤作其他人，高衙内就直接命人去把店给平了，可是他每当想起那几百斤蛇，心里就胆寒，不敢硬来，而他早已派人打听清楚，知道怪味轩就一个怪十娘一个厨师，于是就想出这怀柔政策，用钱把刘云熙给砸死，美其名曰练兵，而且还是借用李奇的名字，他自以为此计甚是高明，无人能够看穿，没想到这一出门就刚好被刘云熙给逮住了。


这二货还真是涨智商了，这等伎俩都想得出。李奇心中都忍不住对高衙内竖起了大拇指。


刘云熙眉头一皱，望向高衙内，道：“衙内，我自问与你无任何过节，你为何总是要与我过不去？”


高衙内欺负人，哪里需要什么理由，可是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害怕这浑身都是蝎子、蜈蚣的刘云熙，不敢叫嚣，挤出一丝笑意道：“你——你此话何意，我——我叫人你去给你捧场，又没有不付钱，你应当感谢我才是，怎能说与你过不去了。”


刘云熙眼中寒芒一闪，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就在此时，右侧忽然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步帅，凡是怪字开头的人，你要么就别去惹他，要么就斩草除根，千万别纵虎归山，否则后患无穷。”


李奇寻声望去，只见酒鬼靠在墙上打着盹。


刘云熙停住了脚步，转头望去，道：“你是何人？”


酒鬼微微睁开眼，不答反问道：“怪九郎死了没有？”


怪九郎？难道酒鬼认识她？李奇不禁望向马桥，后者同样也是一脸疑惑。


“早死了。”刘云熙道：“你认识我师父？”


“好好好，这鸟人终于死了。”酒鬼哈哈大笑几声，道：“何止认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刘云熙淡淡道：“原来如此，我师父救人无数，那也不稀奇。”对于酒鬼的辱骂，丝毫不以为意。


酒鬼又道：“可他又是我的仇人。”


刘云熙道：“我师父害人无数，倒也正常。”


酒鬼点点头道：“不亏是怪九郎的好徒弟，这话说的是深得其神啊。”


“你废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


李奇他们对于酒鬼这话都感到好奇，可是刘云熙却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抬腿就走。高衙内回想起方才酒鬼的话，心中一凛，忙上前道：“李奇，快快叫人杀了这恶毒女子，否则他必定会来报复我的。”


李奇眉头紧锁，忙抬手道：“请留步。”


刘云熙转过头来，淡淡道：“你若是要杀我，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倘若等我回去了，不管你是派这糟老头子来，还是你身边那姓马的，恐怕都很难得逞。”


酒鬼点头道：“我对此是深信不疑，不过我是不会去的。”


这女人真是傻，竟然自己说了出来。高衙内心中暗自一喜，急的催促道：“李奇，你还不快些动手。”


“夫君，夫君，你怎能扔下我独自离去，你叫我怎地活下去啊……呜呜呜……”


就这时，对面忽然传来一个妇人的哭声。


众人同时举目望去，只见右边快步走来四五个人，其中一个猎户推着一辆木板车，上面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边上还跟着一个妇人，哭哭啼啼的。


过往的百姓都对其指指点点的。


洪天九哎哟一声，道：“那不是住在袄庙边上的罗猎户么？”说着他急忙走了过去，问道：“罗家娘子，你丈夫这是怎么呢？”


他生性好玩，交朋友从不问出身的，什么三教九流的他都认识，以前也经常与这罗猎户他们上山打猎。


那妇人早已泣不成声，连话都说不了，听洪天九这么一问，她哭的是更大声了。


周华急道：“你莫哭呀！快说啊，是谁害了罗叔！”


站在左边的那裹着豹皮肩猎户道：“原来是小九和三郎，唉，罗大哥他是死在毒蛇的毒牙下。”


洪天九啊了一声，面色骇然，道：“罗叔怎地这么不小心。”


那猎户道：“其实我等已经很小心了，可是那毒蛇好生恶毒，罗大哥他——唉。”


“哭死人倒是见多了，哭活人我倒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是有趣。”


刘云熙笑着摇摇头，又朝着李奇道：“金刀厨王，你究竟动不动手，不动手，我可就要走了。”


李奇微微一怔，苦笑道：“动什么手？你未免把这世界想的太黑暗了，你又没有犯法，即便你犯法了，那也是开封府的事情。不过，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哭活人。”


酒鬼叹了一声，道：“这你都听不懂，她不就是说那猎户并没有死。”

第838章 华佗在世


没死？


在场的人都被酒鬼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吓愣住了，就连那妇人都停止的哭声，呆呆的望着酒鬼。而且酒楼里面的客人也走了出来围观。


那披着豹皮单肩的猎户错愕道：“这——这怎么可能？方才罗大哥就已经没有呼吸了，就连心跳都停止了。”


刘云熙一笑，没有多言，朝着前面走去。跟在她身后的霍南希还朝着一旁的胡北庆问道：“这埋活人算是谋杀么？”


“我又不是官，怎地清楚。”


“十娘，十娘，请留步。”洪天九带着满心好奇跑了过去，挡在刘云熙身前，好奇道：“十娘，你说罗叔他——他没有死？”


刘云熙嗯了一声，道：“不过也快了。”


洪天九面露惊讶之色，道：“那——那你能救他么？”


刘云熙犹豫了片刻，道：“不能。我没这本事。”


洪天九眼中透着一丝失望。


“她骗你的。”酒鬼呵呵一笑，道：“在怪九郎眼中，只有死人与活人之分，倘若他觉得此人必死无疑，即便此人当时还活蹦乱跳，那也离死不远了。反之亦然，假如他认为此人是一个活人，那么不管此人怎么样，他都能够救活，不过，能救是一回事，救不救又是另一回事了。她方才既然已经开口，想必一定有把握救活此人，只是她不愿意罢了。”


刘云熙道：“你倒是挺了解我师父的，但是他是他，我是我，告辞。”


“等下，等下。”


那妇人原本已经绝望，可酒鬼这一番话无疑又给了她一丝希望，疾奔过去，直接跪在刘云熙面前，哭诉道：“小娘子，小娘子，求求你救救我夫君吧，求求你了。”


洪天九也道：“是啊！十娘，你若能救的话，那就救救罗叔吧。”其实他倒不全是一番好心，还带着一丝好奇在里面，毕竟这小子的好奇心是极重的。


“我——我给你磕头了。”


那妇人说着就磕起头来。


而那几名猎户也赶紧走了过来，在一旁苦苦哀求。


刘云熙轻叹一声，道：“要我救你夫君也行，但是有一个条件。”


她话音刚落，酒鬼忽然道：“那就是用你所有的家财，换一条性命。”


刘云熙眉头一皱，道：“你的话还真多。”


酒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难道不是么。”


刘云熙笑道：“想必阁下以前定是出生大富人家吧。”


酒鬼微微皱眉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刘云熙道：“我师父救人一向都是看人去的，有些人他可以一文不收，甚至还送最珍贵的药材，有些人就必须用尽家财来换命，特别是对于大富人家而言，还有一些人，哪怕就是杀了他，他也不会救的。我并非说你就是坏人，因为我师父从不以好坏去救人，但是你绝对幸运的。”


“真的吗？”酒鬼一笑，没有再说话了。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李奇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望向刘云熙。


刘云熙瞧了眼李奇，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皓齿，却是天真无邪，道：“我需要两个人帮我。”


李奇呵呵一笑，指着霍南希和胡北庆道：“想必一定不是这两位仁兄吧。”


刘云熙道：“当然不是，他们两个笨手笨脚，擦桌子都十分勉强，更别提救人了。”


“言之有理。”李奇点点头道：“我猜其中一个是我吧。”


刘云熙道：“那不知道金刀厨王愿意出手相助吗？”


李奇哈哈道：“当然愿意，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等功德我岂会放过，不过，我怕另外那人不会答应。”


刘云熙哦了一声，道：“难道你知道这第二人是谁？”


李奇手朝店门前一指。


洪天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惊讶道：“哥哥？”


“我？”


高衙内大惊失色的指着自己，恐惧道：“李奇，你——你疯了，本衙内哪会救人，你——你莫要害我？”


洪天九也感到不解，道：“是啊，哥哥害人的手段倒是不少，可是要说救人的话，他只会给钱。李大哥，你肯定猜错了。”


“就是，就是。”高衙内点了几下头，忽觉不对，又嚷道：“小九，你说的是什么话，本衙内何时害过人。”


刘云熙淡淡道：“他若不肯，这人便救不了。”


言下之意，就是李奇猜的并未错。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马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道：“人命关天，岂能儿戏，你分明就是用心不轨。”


刘云熙道：“你为何不说他见死不救，他不也一样不肯施以援手吗？况且，这猎户又不是我害的，我凭什么一定要救。”


酒鬼哈哈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小桥，你还是太单纯了，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为师一样行侠仗义，锄强扶弱吗？”


马桥没好气道：“你何时行侠仗义过？偷鸡摸狗倒是没少做。”


我这徒儿还真是太单纯了，什么话都敢说。酒鬼被呛得连咳几声，哪里还敢搭话。


洪天九道：“既然哥哥能救，那我也能，要不我帮你。”


刘云熙没有理他，只道：“再过半个时辰，这人就神仙都难救了。”


高衙内咆哮道：“你当本衙内是三岁小孩呀，本衙内可不会上你的当，这人连呼吸都没有了，你分明就是想借这死人来害我。”


这二货恁地害怕刘云熙，肯定不会轻易就范的，我得想想办法才是。李奇微一沉吟，悄悄移动脚步来到那妇人身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那妇人听得错愕的望了李奇一眼，李奇稍稍点了下头。


那妇人倏然站起，冲到高衙内面前，跪在地上，哭喊道：“高青天，青天大人，你可是活菩萨转世，你一定会救我夫君的，求求你了。”


“高青天，你就救救夫君吧。”


“是啊，高青天，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


那些围观的百姓也纷纷求高衙内施以援手。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高衙内一听“青天大人”，“菩萨转世”，脸色都变了，绽放出光彩来，双手叉腰，得意忘形的哈哈道：“那还用说，本青天专爱乐善好施，锄强扶弱，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又怎会见死不救，罗家娘子，你且放心，这事就包在本衙内身上了，哈哈。”


“好！”


不知何时，李奇来到高衙内身边，一掌拍在他肩上，道：“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高青天可是一言九鼎，他说会帮，就一定会帮。”


这一掌倒是把高衙内给拍醒了过来，脸一下子都绿了，刚张开嘴，又听见那妇人和围观的百姓齐声叫好。就连洪天九、周华他们也纷纷叫起了“高青天”！


声音是震耳欲聋。


李奇小声在高衙内耳边道：“衙内，你这时若不上，恐怕青天一名就毁于一旦了。我瞧这怪十娘定是赌你不敢，欲坏你名声，你可不能退缩啊。”


高衙内一听，双目冒火呀，咬着牙道：“这——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呀，我岂能让他如意。”


靠！他竟然没有念错这个成语，看来愤怒的确能够挖掘人的潜力啊！李奇暗自一惊，嘴上却道：“那是，那是，咱们上吧。”


“啊？可是，那女人若要害我，怎生是好。”高衙内吞了吞口水，脚怎么也迈不出去。


李奇笑道：“你且放心，有我在，你绝不会有事的。”


高衙内深表怀疑的瞧了眼李奇。


受伤！太受伤了！李奇恨不得一拳打瞎他的双眼，咬着牙道：“我可是为你好，若是你怕，那就算了，唉，只是可惜高青天就要作古了啊。”


纠结！高衙内内心很是纠结，咬咬牙道：“好！帮就帮！小千。”


“小人在。”


“倘若这女人敢害我，就让她吃下一斤秃鸡散，然后在跟十条公狗关在一起。”高衙内厉声吩咐道，好似在给自己壮胆。


十条？李奇猛吸一口冷气，这也太歹毒了吧。


陆千点头道：“是，小人记住了。”


刘云熙似乎一点也不惧怕，还笑吟吟的望着高衙内。


高衙内被她瞧的汗毛竖立，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被李奇搀扶着走了过去，脚麻真不是他的错。


李奇朝着刘云熙道：“好了，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吗？”


刘云熙轻轻点了下头，三人来到那罗猎户边上，又朝着边上几人道：“你们让开一些。”


那些人纷纷让开一个足够大的空间来。


刘云熙先是向李奇道：“把他扶坐起来。”


李奇应了一声，先将手放在罗猎户的鼻孔前，暗自一惊，果真没有呼吸了。刘云熙皱眉道：“还不快点。”


现在你牛！要是救不活，我可要十倍奉还。李奇扶着罗猎户坐了起来。刘云熙又朝着高衙内道：“把他衣服脱了。”


高衙内道：“什么？你叫我帮他脱衣服？你问他敢么？”说着又嘀咕一句，“帮那妇人脱那还差不多。”


李奇微微瞪了他一眼，道：“高青天。”


“好好好，我脱便是。”


高衙内一通乱扯，几番周折，才将罗猎户的上身扒光，道：“行了，我还得回家念书了，先告辞了。”


“且慢。”


刘云熙笑道：“把双手伸出来。”


高衙内面色一紧，道：“你想作甚？”


“救人。”


李奇郁闷道：“高青天，救人要紧啊！”


高衙内怕呀，可又见这么多人期待的望着他，只好伸出双手来。他双手刚一伸出，刘云熙出手如闪电，抓住他的双手将其并拢，还未等高衙内反应过来，她从腰间取下一个竹筒直接倒扣在高衙内的双掌上。


“什么东西，好痒——救命呀，好多蜘蛛啊！”


反应过来的高衙内定眼一看，只见双掌中尽是毛茸茸的小蜘蛛，至少也有五六只，下意识的想撒手逃跑，刘云熙似乎早有准备，双手紧握住他的双手腕，阴森森道：“莫要惊扰到它们了，小心它们咬你。”


高衙内眼珠突出，到嘴边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颤声道：“你——你想做什么？”


刘云熙道：“很简单，就是让你帮我捧着。哦，你腿能否别发抖。”


高衙内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还下意识的低头一瞧，只见自己的双腿抖的都让人眼花。那些百姓见了，纷纷忍俊不禁。


洪天九哈哈道：“哥哥，你莫把腿给抖断了。”


高衙内刚想开骂，刘云熙又道：“别吵到它们了。”


高衙内立刻紧紧闭住嘴，大气都不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李奇苦笑一声，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刘云熙不再理他，又取出一个小一点的竹筒，揭开盖子，只见里面是一条黑色躯体，鲜红色足的蜈蚣，约莫有十五公分长。高衙内还好奇的望里面一瞥，双腿抖的更加厉害了，几乎快要哭出来了，道：“这个让李奇拿，求求你，别往我手上放了，我捧不住了。”


刘云熙摇摇头道：“这蜈蚣剧毒无比，人若让它咬一口，用不了一盏茶功夫，必死无疑。”说话间她快速的伸出狭长的双指从高衙内手中夹出一指蜘蛛扔进竹筒内。


高衙内听得脸色由绿转青，道：“那——那你还带在身边？”


刘云熙双目盯着竹筒内，嘴上却道：“我得靠它来防身，你若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条。”


高衙内立刻把头摇的跟个波浪鼓似的。


李奇苦笑道：“你就莫吓他了，你看看他，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刘云熙手握竹筒一抖，微微斜下，双指伸入，将那小蜘蛛给取了出来，又朝着李奇道：“我若要吓他，就将这蜈蚣放在他手上了。”


高衙内见方才还活蹦乱跳的蜘蛛如今已经死翘翘了，那一脸大汗流的，都快水漫醉仙居了。


刘云熙将装有蜈蚣的竹筒递给霍南希，胡北庆又赶紧递上一根芒针来，刘云熙一手拿着蜘蛛，一手拿着芒针刺入蜘蛛腹部，又接过一根芒针来同样刺入蜘蛛的腹部，两针相距甚短，若仔细看，便可以发现其实她刺入的部位，正是被蜈蚣咬过的地方。


片刻，刘云熙取下芒针来，分别刺入罗猎户的双乳。


旁观人见了，不禁大惊失色，纷纷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来，这种治病的法子，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医法。


醉仙居内外是鸦雀无声，气氛极其紧张。


接下来，她又如法炮制，用芒针先刺入被蜈蚣咬死的蜘蛛，而后在刺入罗猎户体内，不到一炷香功夫，她便在罗猎户的肚鸡眼，手腕，背部刺入了十根芒针根，真是如芒在背啊。


看上去是很轻松，但是从刘云熙额头上那密密麻麻的汗珠，就不难看出这其实一点也不轻松。


刘云熙轻出一口气，拿出丝帕擦了擦脸上的汗。


“哇！血！血！血！”


洪天九忽然指着罗猎户惊呼道。


只见罗猎户鼻孔内不知何时流出了两条黑红色的毒血，很稠很稠，故此流的十分缓慢。


“咕噜！”


罗猎户忽然身体轻微的抖动了下，嘴角也流出了同样黑红色的毒血。


一阵惊呼响起。


哇操！好臭呀！李奇忽闻一股恶臭味，熏得他差点没有吐出来，但心中更是惊奇，一手扶住，一手放在罗猎户的鼻前，惊呼道：“有呼吸了。”


“吼！”


人群中立刻发出一声爆炸式的欢呼声，还有不少人鼓掌喝彩。“女神医”三字是不绝于耳。


“夫君！夫君！”


那妇人不禁狂喜，疾奔过来。


刘云熙道：“别碰他。”


那妇人登时收住手脚，滚烫的泪水倾泻出来，但与之前的泪水相比，显然这次的泪水是充满喜悦的，望着自己的丈夫，过了片刻，她又跪了下来，感激道：“多谢女——”


刘云熙冷冰冰打断了她的话，道：“你若再跪的话，我便让你夫君永远都醒不过来。”


那妇人“啊”了一声，仰着头呆呆得望着刘云熙。


霍南希道：“你还不快起来，她真的会这么做。”


那妇人微微一怔，赶紧爬了起来，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言了。


洪天九兴奋振臂一呼道：“十娘，你真是华佗在世呀，太厉害了。”


其余人也露出崇拜的目光望向刘云熙。


李奇被熏的都快窒息了，忙问道：“哎哎哎，我还得扶多久？”


“一盏茶功夫。”


“能不能换个人？”


“不能。”


“为何？”


“因为他现在不能动？”


“是不是真的？”


“你若不信，那便试试，反正人我是救了，你若要整死他，那与我无干。”


李奇当即哑口无言，即便他心里已经猜到这九成是刘云熙在故意整他，但这不是一条虫子，不是一只鸡，是一条人命，他真不敢乱来。


高衙内小小声道：“怪——怪十娘，你莫不是忘记了，我手——手里还有一只呢！”


刘云熙转头一瞧，见高衙内全身都湿透了，头发里都在冒水汽，但兀自保持那个姿势，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高衙内听她笑声，心里发毛，道：“你——你笑甚么？”


刘云熙忍着笑意道：“你自己不会拿掉，这蜘蛛又不会咬人，更加没有毒。”


高衙内小声道：“你——你不会骗我的吧？”


刘云熙道：“信不信由你。”


高衙内眸子左右晃动了几下，道：“小千，小千。”


“衙内，我在这了。”陆千赶紧跑了过来。


“快把我拿掉这蜘蛛啊。”


“啊？”


“你不想活了。”


“哦哦哦。”


陆千忙点点头，吞了吞口水，快速伸出手，将高衙内手中的蜘蛛拿起，飞快的扔了出去。


高衙内整个人就如虚脱了一般，差点没有瘫倒，幸得陆千扶住他，缓过来的他，忽然朝着刘云熙道：“你这婆娘是故意整我呀，这等小事谁都可以做，你为何偏偏要我做。”


你个白痴，现在才看出来啊！李奇摇头一叹啊！


刘云熙瞥了眼高衙内，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天真的笑意，道：“衙内，我可是在救你呀。”


高衙内咆哮道：“救我？你当我三岁小孩呀，你这分明就是害我。”


刘云熙道：“衙内，你是不是大病初愈？”


高衙内咦了一声，道：“你怎地知道？”


刘云熙眨了眨眼睛，笑道：“我不仅知道你大病初愈，我还知道你最近头晕胸闷，神疲肢倦。”


“你咋又知道。”


高衙内大惊失色。


李奇听得也怪玄乎的。


刘云熙神秘兮兮的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手脚发麻？”


高衙内点点头。


“心慌意乱，极其倦怠？”


“是是是。”


高衙内又点点头，道：“这——这究竟是什么病？”


刘云熙一本正经道：“这叫做邪气入体，可大可小，我方才之所以那么做，就是想让你出身大汗，释放些邪气出来。不过你放心，你这病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只是时不时会出现一两个时辰动弹不得的症状，没有大碍。”


邪气入体？高衙内心中一凛，道：“这定是你害我的，我就是那日去了你的怪味轩，结果就生病了，你这女人好生歹毒。”


刘云熙一笑，道：“我若要害你，你现在恐怕都还躺在床上的，罢了，罢了，我原本还想帮你医治，既然你说我歹毒，那你还是令寻郎中吧。”


高衙内见她方才能让罗猎户起死回生，已经认定这病除她以外，无人能治，忙道：“不不不，我方才不是说你，我是说——说李奇了，你帮我治好，我给你钱，你要多少，只管开口便是，田地？宅子？”


刘云熙道：“我不缺钱。”


“那你缺啥？男人？”高衙内好奇道。


李奇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货太极品了。


刘云熙怒骂道：“你才缺男人了。”


高衙内如今有求于人，低着头小声道：“我是男人，要缺也只会缺女人。”


刘云熙怒哼一声，又道：“我与你无冤无仇，只是你欺人太甚，我才不得已而为之。”


高衙内立刻保证道：“这你放心，我绝不会再去找你麻烦了。”


“当真？”


“真的真的，本衙内向来一言九鼎，这个你可以问李奇。”高衙内说着还朝着李奇使了使眼色。


“信他？”刘云熙瞥了眼李奇，嘴一撇道：“那还不如信你了。”


高衙内双眉一抬，竖着大拇指就道：“高见！高见啊！这真是英雄所见大同，李奇这人狡诈的很，骗人都不眨眼的，除了本衙内屡屡拆穿的他谎言以外，像小九他们都被他骗到过。”


李奇气的咬牙切齿道：“衙内，你能这么说，我真的欣慰啊！”


高衙内没有搭理李奇，又朝着刘云熙道：“那你——你何时帮我驱邪？”


“驱邪？”


刘云熙愣了愣，随即哦了一声，道：“罢了，罢了，看在你与金刀厨王关系一般的份上，我便帮你这一次。”


高衙内兴奋道：“真的？”


刘云熙点点头道：“你明日午时去怪味轩，到时我帮你治。”


“明日午时？是不是太晚了点？要不现在？”


“今日不行，我太累了。而且你这病非一日能治好的，至少得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你每日午时来怪味轩，过时不候。”刘云熙煞有其事的说道。


高衙内点点头道：“那——那你可一定要帮我治好。”


刘云熙笑道：“我怪十娘说治得好，那便一定治得好。”


“是是是。”


刘云熙道：“你先到一旁坐着，切记，最近万不可太劳累了。”


高衙内忙点头道：“小千，听见没有，你得记住了。”


刘云熙皱眉道：“我是在跟你说。”


高衙内点头道：“这我当然知晓，所以我才让小千帮我记住。”


刘云熙彻底无语了。


过了一会儿，刘云熙瞧了眼罗猎户，走了过去，取下芒针来，道：“可以放下了。”


李奇赶紧放下，走到一边来，大口呼吸起来，生活是如此美好啊。


刘云熙走了过去，笑吟吟道：“真是想不到，你竟然能忍到这时。”


李奇耸耸肩道：“没办法，我不懂医，明知你在耍我，也只能送上门让你耍。”


刘云熙道：“你既然知道我是骗你的，为何还要坚持？”


“很简单，人命关天。”李奇一笑，忽然正色道：“不过，你究竟有没有对高衙内下毒手，我可告诉你，他爹爹可不是好惹的，若是他有丝毫损伤，哼，即便你通天本事，太尉也能让人下半辈子都在生不如死中度过。”


刘云熙撇了撇嘴，道：“我可从未害过一个人。”


李奇皱眉道：“那你为何知道高衙内大病初愈？”


刘云熙笑道：“我今日见他面色泛白，凡是懂医之人都瞧得出是大病初愈。”


“那你又怎知晓他最近头晕胸闷。”


“大病初愈之人，气血虚弱，都出现这种情况。”


“那脚麻，手麻呢？还有你为何知道他极其倦怠？”


刘云熙摇头一叹，道：“我就说你这金刀厨王是沽名钓誉。这人保持这么久不动，而且又这么紧张、害怕，他能不脚麻，手麻，倦怠么？换做是你我，同样也会如此。”


尴尬！忒尴尬了！


该死的。这我早应该想到了，唉，看来方才是被她的那神乎其神的医术给忽悠住了。李奇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道：“你全都告诉我了，难道不怕我将事实告诉衙内么？”


刘云熙狡黠笑道：“你以为他会信吗？”


“这倒也是。”李奇点点头，提醒道：“不过，你可别玩过火了，他可不是什么善辈。”


刘云熙嘴角一翘，道：“他不是什么善辈，我怪十娘也不是好惹的，既然他恁地爱玩，那我就让他玩个够，他爱上我那捧场，我便要让他天天去捧场，他不爱虫子，我偏要他天天吃虫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我不但不会伤害他，我还要让他明白我的菜的好处绝不亚于人参、灵芝。”


李奇听她这么说了，心里稍稍放下心来，其实他心里也希望刘云熙能多整整高衙内，暗自盘算了起来，这女人虽然脾性很怪，但是医术了得，是个人才，人总是得生病，况且我还有四个妻子，若是能请到她做私人医生，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就在这时，那妇人忽然走了过来，行礼道：“民妇多谢大人相助。”


李奇微微一怔，笑道：“我没帮甚么忙，要谢就谢这位女神医吧。”


刘云熙朝着那妇人道：“你夫君虽已捡回一条命，但是由于中毒已久，醒来之后，双目可能会出现失明，还须得医治，你明日来我怪味轩，我抓几服药给你。”


那妇人急忙连声道谢。


刘云熙挥挥手，不耐烦道：“够了，够了，你还是快些带你夫君回去，我如今听到你说话就烦。”


待那妇人一走，李奇就道：“你可别让她与衙内一同去。”


刘云熙道：“这是为何？”


李奇呵呵道：“到时不要你治好了老公，却把老婆给送走了，那可就真是罪过啊。”

第839章 针灸烹制法


热闹看完了，接下来自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行人继续行路，客人回酒楼继续潇洒，至于洪天九那群小子这才想起《神雕侠侣》，赶紧冲进了醉仙居，一人一份大宋时代周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而正欲离去的刘云熙却被李奇请到了后院内。


“你请我来此作甚？”刘云熙坐在桌前一脸好奇道。


当然不会是找你来滚床单的。李奇轻轻一笑，道：“你不是一直都想借我的名声帮你让更多的百姓接受你做的菜式？”


刘云熙微微一愣，道：“你不是拒绝了吗？”


“我什么时候拒绝了。”李奇呵呵道。


刘云熙欣喜道：“那你是答应了。”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我答应帮你。”


李奇这么爽快，刘云熙又感觉有些诡异，好奇道：“为什么？”


李奇道：“我没有你那么伟大的梦想，但是，世上多一种菜式，那么百姓就多一种选择，同时也多了一条财路，况且我也知道有些虫子的确对人有益，特别是对于那些平时吃不到肉的人。”


在这年头，什么猪、羊可非人人都能吃得到的，导致很多小孩从小到大就极度缺乏营养。然而，在后世餐桌上已由鸡鸭鱼肉等传统型转为绿色野味型，像蚂蚱，它的营养就十分丰富，肉质鲜嫩，味美如虾，已经成为了后世人所追求的最佳食品，特别是对于那些减肥的人而言。蜗牛就更加不用说了，所以，李奇并不反对这类食品，他也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尝到美味、廉价的食品。


刘云熙眼中闪过一抹喜悦，随即又谨慎的问道：“你真的愿意拜我为师？”她的想法是极其简单的，她以为只要这菜式过金刀厨王的手，那么百姓必定趋之若鹜，那么她的菜式也必将会普及开来，至于名声什么的，她真的不在乎，她要名声，那简直太简单了，开个诊所就行了，还比厨师高贵的多了。


拜师？李奇翻着白眼道：“这你就甭想了，要我拜你为师，你都不怕折寿呀。”


刘云熙眨着眼睛，不解道：“我为何要怕折寿，你拜我为师，你的厨艺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这女人的口气比马桥还要大一些啊！李奇哑然失笑，道：“我说了，我对用虫子菜式不反感，若是做的好，我也愿意去品尝，但是要我花很多功夫研究，那还是算了，我很忙的了。”


刘云熙一挑细眉道：“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么？”


“那你的意思是，你有把握能胜我？”李奇玩味的笑道。


刘云熙摇摇头道：“我虽未尝过你做的菜，但是我尝过你们醉仙居的菜，要说味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能教你一种手段，能够让你的菜式变得更加美味些。”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我倒想听听。”


“空说无凭，你可否愿意与我比试一番。”


李奇笑道：“比什么。”


“原味鱼汤。”


“原味鱼汤？”


刘云熙点头道：“我们各选一条鲤鱼，只准用到姜、葱、料酒，看看谁的鱼汤更加鲜美。”


李奇一愣，旋即点头笑道：“可以。”他当然明白刘云熙是想以己之强胜彼之弱，因为若是无限制条件来比的话，刘云熙绝不会是他的对手，不过他倒也想看看刘云熙口中说的手段究竟是什么。


随后二人就来到了醉仙居的厨房内。


“好香啊！”


刘云熙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定眼一瞧，只见是一锅锅油光发亮的鸭肉，都别说吃了，光闻闻就已经垂涎三尺。


李奇笑着介绍道：“这就是我们醉仙居今日最新的菜式，天下无双火锅。”也就是将啤酒鸭以火锅的形式呈现出来，这在后世也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


刘云熙好奇道：“你这种天下无双的味道倒是挺特别的。”


你还真当我金刀厨王是沽名钓誉啊！李奇一笑，没有做声了。


吴小六走了过来，点头道：“李哥，你要下厨么？”


李奇淡淡道：“你叫人给我弄条好一点的鲤鱼来。”


“一条？”刘云熙皱眉道：“我们两个人，一条如何够？”


李奇呵呵道：“如今主料和配料都定下来了，那么我能做出什么味道来，我心中有数，我只需看你做的如何就行了。”


“这么厉害？”刘云熙怀疑道。


“真的就这么厉害。”李奇毫不怀疑的点头道。


刘云熙咯咯一笑，自信道：“行，就这样吧。”


很快，一小厨子就提着一小桶走了过来，里面装着一条鲜活的鲤鱼。


刘云熙往桶里一瞧，稍稍点了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布包来，待她见布包打开，只见里面是三根芒针。


吴小六好奇道：“怪十娘，难道你是打算给鱼治病？”


李奇摇摇头笑道：“非也，非也，她是想帮鱼保持最完美的鲜味。”


刘云熙脸色一惊，道：“你知道？”


李奇点头道：“用处倒是知道，但是我不会这种针灸烹制。”


“针灸烹制？”吴小六惊呼一声，随即又满心好奇道：“李哥，啥是针灸烹制？”


李奇道：“平时我们杀鱼，要么先杀死下锅，要么直接将活鱼扔下锅，当不管哪种方法，鱼都是活的，是有知觉的，它在临死前一定会发生剧烈的跳动、挣扎，以至于血液会急速流动，处于一种极度亢奋、恐惧的状态，这从医学的角度上看，这是一种病态，所以，我们平时吃的鱼，都是鱼处于病态的时候，纵使烹制手段再高明，也无法吃到最原味的鲜美。若能在鱼活着的时候，不依靠任何药物，让其进入假死状态，那么宰杀的时候，就能保证血液的纯净，鱼肉的鲜美，如此便可保证一条鱼最原味的鲜美。”


吴小六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感觉太神奇了，原来鱼还可以这么做啊，道：“那李哥你——你会做么？”


李奇道：“你见我用过吗？”


吴小六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李奇头一歪，笑道，金刀厨王也并非万能的，要学会这种烹制法，首先你得深通中医，否则你连针都拿不稳，还怎么针灸，另外，这种方法在后世都是有专利的，属于秘法，也不是那么容易学到的。况且，就凭李奇厨艺，学会这种方法也只是锦上添花，即便不学，不管是在后世，还是现在，能够胜过他的也是寥寥无几。


刘云熙好奇道：“既然你知道的恁地清楚，为何不会？”


李奇没好气道：“我连穴位都不知道，难道乱刺一通？”


刘云熙诱惑道：“那你要学么？不仅是鱼，就连虾、猪、羊我都会用这种方法。”


暴汗！你是神医，我不是，我得学多少年啊。李奇笑了笑，只道：“你先做再说吧。”


刘云熙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也不再多说了，立刻做了起来。她先是将鱼缓缓倒入一个面盆里，等鱼平静了下来，她才取出两根芒针来，一手一根，双目盯着盆中的鲤鱼。


吴小六与几个小厨子围在边上，眼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吴小六等人只觉眼前一花，随即就听到刘云熙说道：“好了。”


几人定眼一瞧，只见鲤鱼的身上已经插着两根闪闪发光的芒针，最令人惊讶的是，那条方才还四处游动的鲤鱼，如今是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了一般。


果然是高手！真厉害。李奇颇具赞赏意味的点点头。


刘云熙接着就又用双手将鲤鱼捧了出来，放在砧板上，取下芒针，随后用一把锋利的菜刀在鱼身侧距鳃一公分处竖着浅切一刀，慢慢拉出鱼腥线，整个过程中，那鱼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吴小六他们都看傻了。


至于烹制的过程，刘云熙倒是没有再使出花俏的手段，就与平常人家做鱼汤的方法一模一样。但是李奇知道，这已经足够了。


过了好一会儿，鱼汤便煮好了。


李奇、吴小六一人舀一碗。但见那鱼汤呈现乳白色，葱花点缀，散发着阵阵鲜香。


性急的吴小六赶紧吹了吹，浅尝了一口，眼中不禁一亮，道：“这鱼汤果然比咱做的要鲜美多了。”随后，他又吃了一块鱼肉，只觉这鱼肉更是鲜嫩滑润，没有一丝腥味，原汁原味，仿佛将鱼本身的鲜味推向了极致，跟以前粗暴宰杀的鲤鱼就是不一样些。


李奇也尝了一口，笑道：“果然是美味至极。”


刘云熙忙问道：“那你可否答应？”


李奇笑道：“你是否以为，只要打着我金刀厨王的名号，那么百姓就会欣然的接受？”


刘云熙道：“难道不是么？我在南方的时候，都听百姓说起你，他们对你的厨艺都非常崇拜。”


李奇摇摇头道：“不错，这菜式若是打着我的名号，刚开始的确会吸引很多人来，但是他们若觉得这菜恶心，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他们都会觉得恶心，实不相瞒，今日我刚推出的一种新式饮料，就被客人全盘否决了，所以说，金刀厨王这个名号也不是万能的。”


刘云熙皱眉道：“那你又说帮我？”


“帮你是帮你，拜师是拜师，这是两码事。”


“难道你还有其它办法？”


“这你算是问对人了。”


李奇笑道：“你做的菜式，已经足够美味了，所缺的就是宣传，只要有完美的宣传策略，你的菜式自然会被大众所接收。”


“宣传策略？”


李奇点头道：“不错，你可以与我们醉仙居合作。”


“合作？”


李奇笑道：“我们先可以从我的营养学引入这类菜式对人的妙处，等到百姓对这些菜式有所了解后，我们就可以在全国各地开数家，甚至几十家类似于怪味轩的酒楼，我们还可以在菜式上下工夫，将其变得更加诱人，对了，我还可以将类似于蚂蚱的虫类做成罐头，令其保存的更久，味道更加美味。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首先得做一件事。”


“何事？”


李奇一笑，道：“就方才的事来说吧，其实衙内说的很正确，他只是叫人去捧场，又没有不给钱，这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你打开门做生意，难道别人叫人去你店吃饭，还有错了，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所以，原因还是在你身上。”


刘云熙沉吟片刻，道：“你莫不是说要我找几个人来帮忙？”


李奇笑道：“那只能解决你们怪味轩的问题，但是想要将这类菜式普及下去，你必须开学授徒，训练出一批掌握这方面知识的厨师，至于徒弟方面，当然不是我，但是我会帮你挑选，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刘云熙诧异道：“这有什么不愿意。”


李奇一愣，道：“这年头不是流行什么密不外传吗？”


刘云熙道：“那是别人，我是我，这厨艺才多大的事，我留着也无用，倘若有人愿意学，我欢喜还来不及了。”


李奇眼眸一转，道：“那医术方面呢？”


刘云熙一愣，摇摇头道：“这可不行，厨艺是我自己的，医术是我师父的，这不能外传。”


操！就知道是这样。李奇眼中微微露出一丝失望，又道：“对了，你会用虫子做菜，那你会养虫子么？”


刘云熙点头道：“这个自然会。”


李奇嗯了一声，道：“那就好，既然要普及这类菜式，那么必须得先教人如何养殖和捕捉。但是，我先要说明一点，关于毒蝎、毒蛇、蜈蚣这些就暂时放着，得一步步来，而且事关人命，必须得慎重处理。”


刘云熙皱眉道：“我做的绝不会害人。”


“那是你而已，你有把握世上每个人用那些玩意做菜都不会出事情吗？”


“这——”


刘云熙欲言又止。


李奇叹道：“不管是厨师，还是郎中，都得谨慎又谨慎，因为你可能直接对别人或者自己造成伤害，自以为是是这两种职业的最大禁忌，否则终究有一日会害人害己。”


他说的是郑重其事，但是刘云熙听得却是有些不屑，不同人，看待事物也不同，医术高明的刘云熙，她还担心客人吃坏肚子。


这时，小玉突然走了进来，由于今日醉仙居推出啤酒，所以她也回来主持大局，道：“大哥，这些客人喝过的牛奶如何处理？”


李奇一听到这牛奶，就感到郁闷，倒道：“倒了也行，或者拿去泡脚吧。”


刘云熙见到桌上那一杯杯牛奶，道：“这些牛奶好特别啊！”


李奇道：“这是奶粉泡的。”


“奶粉？”


李奇又简单的将奶粉跟刘云熙介绍了一遍。


刘云熙好奇道：“为什么客人不喜欢喝呢？”


李奇翻着白眼道：“味道一般，客人自然不喜欢。”


刘云熙轻轻摇头道：“这牛奶恁地珍贵，并非人人都能喝的起。”


李奇道：“我用羊奶同样也可以制作出奶粉。”


刘云熙哦了一声，道：“那我能否尝尝。”


“当然可以。”


李奇立刻让人泡了一小杯牛奶给刘云熙，大杯怕浪费。


刘云熙尝过以后，道：“这牛奶已经算是十分好喝了，一点腥味都没有。”


李奇道：“但也仅此而已。”


刘云熙沉吟片刻，道：“想要让牛奶的味道变得好吃，也并非不可能。”


李奇双眉一抬，道：“你有办法？”


刘云熙倒也没有急着答应下来，道：“我可以去试试。”


“那好，待会你走的时候，我送你几罐奶粉。”李奇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反正不管怎么样，他是稳赚不赔。

第840章 金玉良言


李奇做买卖历来就是雷厉风行，只要看准了，立马付诸行动。两日后，他便从太师学院挑选了五名少年去怪味轩给刘云熙做徒弟。


这年头真不缺人，只要给口饭吃，大把的人任你挑选。


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实验阶段，李奇打算若是效果不错的话，就直接请刘云熙来太师学院授厨。


炎热的天气终于过去了，昨日傍晚那一阵倾盘大雨让今日的阳光都变得更加纯净、明亮。此时，李奇正与那位风韵犹存的丈母娘散步在秦府的后院内。


“丈母娘，真是对不住，还得劳烦你亲自来接红奴。”李奇一脸歉意的笑道。


白夫人微微一笑，道：“红奴这孩子逗人喜爱，我早就将其视作自己的女儿，其实以前她来秦府住，我都睡不安稳，原本她的二位婶婶来了，我倒是放心不少，但是现今她的二位婶婶已经回去了，你又时常不在家，而三娘她只知道种花读书，这些事她是一点也不知道，还是去我那里住好。”


原来季红奴的二位婶婶出门多日，有些想家了，心地善良的季红奴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就与李奇商量，让她们回去一趟，李奇心想等到季红奴生产前后，她的二位婶婶肯定要过来帮忙，小孩出生后，更加需要人帮忙，到时肯定走不开，现在让她们回去一趟也好，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丈母娘说的真是对极了，这个秦夫人也真是够奇葩的，一个女人，对这些事是一点也不懂，家里照顾不好到也罢了，生意她也不管，还得我两头挑，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


白夫人哼道：“你少借题发挥，三娘她又未生过孩子，怎懂这些，至于做生意，你好意思让她一个妇道人家总是去外面抛头露面吗。”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道：“其实三娘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若非你们住在这里能够陪她说说话，别让她孤零零得一个人呆在家里，否则我早就让你们搬出去住了，毕竟这会惹来不少闲话。”


什么闲话？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我的自控能力了，还是他们太盲目的崇拜秦夫人的魅力呢？不过，我也不大可能相信一个有四位自己的男人。李奇笑道：“丈母娘言之有理，我也是这般想的，其实也没事，我很忙的，经常不在家，那些闲话都是有人在肆意造谣。”


白夫人没好气道：“你很忙？这我倒真没有看出来，一个月你能上四次早朝，已经了不得了。我家那老头子每次上朝回来，都要念道你几句。”


“念道我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说你懒。”白夫人白他一眼道。


这不是我懒，实在是这早朝太不人道了，特别是对于我这个后世来的厨师，我一般都是中午才上班的呀。李奇赔笑几声，道：“这个老丈人真是误会我了，其实我真的很想去早朝，只是每次去上早朝，总是有人看我不爽，非得拉我出来较量一番，吵得大家连正事都谈不了，我不上早朝那是为国为民啊，即便如此，我还得被人说三道四，其实我压力挺大的。”


白夫人听得咯咯直笑，道：“你呀你，我算是习惯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想你去上早朝。”


李奇一愣，随即笑道：“我就说嘛，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丈母娘也。”


“你少给我拍马屁，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白夫人稍稍白了李奇一眼，才道：“其实你能朝中幸存下来，堪称奇迹。”


李奇啊了一声，忙问道：“此话怎说？”


白夫人道：“你年纪轻轻就已经贵为三品大员，更重要的是，你如今手中握有的权力可也不小，三衙、军器监、商务局，然而又有新法为你护驾，都可以与宰相、三司、门下省并列了。权力越大，那么就越危险，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在以往若是出现这种情况，那也就意味这人离下野不远了，当初王安石可还没有你的权力大，但是却已经遭受满朝文武的攻击。蔡太师他们虽然有些地方要依靠你，但是他们绝不会容许任何一个能够危及他们地位的人存在，这是每个处在他们这个位子上的人都会考虑的事情。”


李奇越听脸色越发凝重，收起了笑脸，虚心求教道：“丈母娘言之有理，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白夫人笑道：“自你与王黼发生冲突以来，你何时安全过？”


李奇讪讪一笑，没有答话。


白夫人又道：“所以我才说，你能够存活下来，堪称奇迹。你之所以能够做到左右逢源，那是因为有一点你做的非常之好，不知你自己有没有发觉？”


李奇错愕的摇摇头。


白夫人道：“那就是你永远都是独来独往，从未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这就是你存活下来的根本原因。为什么历朝历代都会发生朋党之争，那就是因为在朝中你若想巩固自己的地位，或者想拥有更多的权力，就必须发展自己的势力，获取更多人的支持，若没有其他人的支持，纵使你身为太宰，那也寸步难行，所以党派之争是无可避免的。”


李奇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你是说太师他们之所以对我恁地放心，那是因为我对他们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聪明。”白夫人点头道：“出身卑微，没有任何势力的你，是对任何人都构成不了威胁，你手中的权力他们可以随时收回去。虽然这次你大获全胜，但那都是因为有皇上和蔡太师他们在暗中相助，若非如此，你必定会因此身首异处，这么跟你说，倘若蔡太师是变法的发起者，定会失败，因为他若成功了，那么他手中的权力将会膨胀到足以令任何一个人恐惧到寝食不安，包括那个人，对于那人而言，他永远都是在做着同一件事，那就是平衡各方面的势力。但是你不同，你必须得依靠很多人帮忙，但同时那些人都不是以你为首，反而你只是他们的棋子，而且你不是某一势力的棋子，既然是棋子，纵使自身能力再强，那也随时可以除之，不足为虑，不过这种情况还是首次出现在朝野之中，所以你万不可大意啊。”


李奇嗯了一声，道：“那我应当怎么做？”


白夫人道：“不要想着去培养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原本新法的出现，是你的一个机会，但是，你若能放弃，那么你的新法反而能够更加稳固，因为太师、太尉他们越是对你放心，他们就越会不留余力的帮助你，皇上也会更加青睐你。你要记住一点，在战场上，将军永远都比士兵更加安全，但是在朝中，做一名士兵远要比将军安全，因为多数大将都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话说到这里，她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要提醒李奇不要因此骄傲自满，不要让自己被胜利所诱惑，让欲望去驱使自己去获取更多的权力。虽然李奇的心智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计，但是他毕竟年轻，年轻就意味着会容易受到诱惑，特别是对于李奇而言，他面临的诱惑比同龄人不知多了多少倍，所以白夫人的提醒是非常重要，也是非常必要的。从另一方面来看，也就是她终于将李奇视作自己人，假如那道圣旨没有下，她或许就不会跟你说这番话。


而且白夫人跟赵菁燕不同，赵菁燕给李奇的建议，是要成为王黼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只有无上权力，才能让自己坚若磐石，无坚不摧。而白夫人则是比较保守，她还是希望李奇还是以自身安全为重，因为权力伴随的往往都是危险。


二人说的都有很道理。李奇自然是照单全收，而且白夫人这番话也着实提醒了他，当局者迷，他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对自己的处境也有了新的一层理解，不得不说，白夫人的建议算是帮了他一个不小忙，笑道：“你前面说不想我去上早朝，就是避免我与其他大臣走得太近。”


白夫人点点头道：“在朝中，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你如今如日中天，必定会有许多大臣前来巴结你，用你们商人的话来说，就叫做奇货可居，一旦你受到了他们影响，那么你必定会落入党争之中，到那时，你便无路可退，你每天考虑得就是如何铲除政敌，至于新法，也就会变成你手中大刀，至于最终会砍向谁，那不得而知，但你肯定是挨这第一刀。”


李奇点头道：“丈母娘金玉良言，小婿谨记在心。”


白夫人轻轻一笑，道：“其实你的心智已经超出同龄人许多许多，但有些时候当局者迷，你莫嫌我啰嗦就行了。”


李奇呵呵道：“怎会了，我最爱和丈母娘说话了。”


“是吗？我就暂且先信你。”白夫人咯咯一笑道。


就在这时，陈大娘忽然走了过来，道：“夫人，大人，太子殿下和西夏王爷来了。”


白夫人哦了一声，道：“对了，西夏王爷前日已经到京了。”


李奇点点头道：“是啊，不过由于西夏已经向金国称臣，所以皇上并未接见他，而是让太子去接待。”


白夫人微微瞥了李奇一眼，笑道：“你面子还真是够大的，竟敢等着太子殿下上门，做官做到你这种境界，倒也真是无人能及呀。”


李奇嘿嘿道：“丈母娘过奖了，我哪敢让太子殿下上门，只不过他李察尔如今有求于我，当然是他来找我，难道我还送上门让他求，那也太欺负人了。”


这人还真是够狡猾的。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既然如此，你可莫要让太子殿下失望才是。”


李奇笑道：“当然不会，就算为了老丈人，我也拼死让李察尔满意而归。”


“什么为了老丈人，这本就是你挑出来的，与我白家有何干系。”


李奇委屈道：“我身为白家的女婿，怎就没关系了。”


白夫人听得一愣，随即噗嗤一笑，笑骂道：“你少在这里废话，快点去吧，莫让太子久等了，我待会与红奴往后门走，就不打扰你了。”

第841章 盐马之争


当初兰州一役后，西夏出兵夺取河湟一带的计划受挫，而李奇又软硬皆施，令西夏接受了两国加强贸易合作的计划，其实对宋贸易，西夏一直都非常重视，也十分的需要。而宋朝又常常用这一招逼迫西夏俯首称臣，这令西夏很是恼火，现在对方竟然主动提出加强贸易合作，他们怎会反对。而且，还有一个金国在边上虎视眈眈，这让两国更加不敢轻举妄动了，免得被人坐收渔翁之利。


而如今西夏经济萧条，国内也是民怨沸腾，所以，李察尔才会恁地着急的赶来东京，商谈贸易合作一事。但是你已经臣服金国，那么宋朝廷自然是按他国藩国的待遇接待你，况且，再怎么说，宋也是中原“大国”，你不臣服我，臣服女真族，这不是打我脸么，宋徽宗当然不会像以前那般，举办盛大宴席去替李察尔接风洗尘，甚至连面都不愿意与他见。但是由于李奇提出了轻重戍的策略，所以宋朝廷又十分看重李察尔此行，故此，才派赵桓去接见李察尔。


原本这种事宋徽宗都是交由赵楷去处理，但是如今赵楷失势，赵桓太子一位稳固了下来，再加上赵楷与李奇已经是水火不容，而赵桓却与李奇的关系日益渐进，打得火热，所以，这任务落在他头上，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太子，王爷大驾光临，李奇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李奇慢悠悠的来到前院，随后才快步进到前厅内，连忙朝着赵桓和李察尔以及参与这次谈判的官员拱手行礼，那一脸虚伪的笑容，令人唏嘘不已啊。


李察尔这一行已经受到了足够的冷待，主动上门来找李奇，他也没有感到脸上无光，毕竟如今是他有求于人，哈哈道：“经济使言重了，是我等打扰了才是。”


“哪里，哪里，王爷言重了。”李奇呵呵一笑，道：“原本在下准备今日就去拜会王爷的，可是拙荆怀有身孕，实在是抽不出空，见谅，见谅。”


李察尔哦了一声，道：“那真是可喜可贺呀。正巧今日我带来一些薄礼，寒日降至，或许令夫人能够用得着。”他说着朝着身边两个随从挥了下手。


这是必须的，你丫不带礼物来，老子门都不让你进。李奇心中一喜，只见是一块块雪白色的毛毡，约莫十余块，但绝不是羊毛做的，比羊毛看上去还要美丽、大方，一眼瞧去，便知非凡品。


李察尔微微笑道：“这十五块毛毡是用本国最上乘的白骆驼皮毛做的，还请经济使笑纳。”


“白骆驼？”


李奇面色一惊，即便是后世来的他，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白骆驼的毛，心中连呼，极品，极品呀，若是将其做成大衣，想必红奴她们一定会喜欢，笑纳，笑纳，一定会笑纳的。


正在暗自窃喜的李奇，余光敏锐的捕捉到了赵桓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厌恶之色，他忽然醒悟过来，这赵桓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优点，那就是节俭，是非常节俭的那种，朝中大臣都知道赵桓最恨别人送礼给他，要知道他可是连蔡京的礼物都敢摔的男人，对于一个太子而言，这真是难能可贵，但同时他的缺点也十分非常明显，那就是软弱，没有主见，这对于一个太子而言，又是致命缺陷了。


李奇收回原本想去试试质量的手来，轻轻一笑，道：“王爷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在下，一定是别有用意吧？”


李察尔一愣，心想，我就送给见面礼，何来用意一说？忙道：“经济使见笑了，这哪算得上什么贵礼。”


“是吗？”李奇一惊，大咧咧道：“哎哟，不过我对这毛毡倒是挺喜爱的，要不这样，王爷，我与你做一笔买卖如何，若是这毛毡的价位在一贯钱左右，你有多少，我手多少。”


一贯？


李察尔暗吃一惊，你还这跟敢说，就送你这几块毛毡，那都是我们皇室用的，有钱都买不到，而且这白骆驼制成的毛毡可是世上最好的，即便是一般的那也得三四十贯，一贯，你卖给我呀。


李奇见李察尔一脸尴尬，又呵呵道：“王爷勿要见怪，我说笑的，其实我知道，王爷送礼是假，真意乃是想借此推广这种白骆驼皮，明白，明白。”


李察尔又是一愣，但立刻就想起这边上还站着一位太子爷，他深知宋朝廷规矩甚多，连忙道：“哎哟，看来我在经济使面前，真是藏不得半点事啊！正是如此。”


赵桓虽然无主见，但是人也不傻，他当然看出李奇这番话是做给他看的，其实这点礼李奇要收下，那也是礼数，无可厚非，不过由此可见，李奇还是非常尊重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高兴，呵呵道：“王爷他盛意拳拳，李奇，你就收下吧。”


李奇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颔首笑道：“既然殿下都这般说了，那在下若再不收下，反而显得有些做作了。”他说着又朝着李察尔拱手道：“那就多谢王爷美意了。”


赵桓又道：“好了，好了，咱们还是坐下说吧。”


三人又在坐下来。


那些下人也适时将茶点奉上，这可能宋朝自开朝以来，最寒碜的一次接见外宾了。


但是没人在意这些，在坐的三人想得都是国之大利。


李察尔这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朝着李奇道：“经济使，实不相瞒，我主对你上次在兰州提出的加强双边贸易往来的设想，十分感兴趣，故此就派我前来商谈。”


李奇呵呵道：“贵国陛下乃是明君，这种双赢的局面，他怎会拒绝。”


李察尔笑着点点头，道：“不过，我朝上下均以为想要加强双方贸易往来，首先，贵国得解除对我西夏青白盐禁令。”


西夏朝廷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一是畜牧业，二就是盐。西夏地处内陆，盐资源相当丰富，其中即有盐池如乌池、白池、吉兰泰池、细项池、瓦窑池、古朔方池、龟兹池等产的散盐，也有河西走廓一带盐山所产的岩盐。青白二盐更是成为了西夏的代名词。但是西夏人口稀少，庞大的盐资源超出了人口不知多少倍，若是只在本国吃，那么每年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盐，所以他们只能需求更多的出口贸易，毫不夸张的说，盐的出口就是西夏的经济命脉，由于西夏的盐非常便宜，而且味道还相当不错，所以对其它国家百姓的诱惑力十分大。


人口众多的宋国，自然就是他们最大客户，但是问题又来了，盐在大宋可是朝廷专卖，你的盐便宜、味道也好，假如百姓都买你的盐，那我国产的盐怎么办，当饭吃啊？


为此宋和西夏也经常是争得不可开交，禁、不禁也是反反复复，其实自太宗以后，宋朝就一直主张禁盐贸易，但是有些时候迫于西夏武力压迫，只好松一松，也就是大禁、小禁之分，但凡只要西夏和宋关系一旦破裂，宋朝必定禁盐，谁若敢走私，严惩不贷，这就让西夏就头疼，当初李元昊不可一世，甚至有人说竭天下之力，不可敌也，但是最终他还是屈服在这盐上面。


赵桓微微笑道：“王爷，难道贵国就只做盐的买卖？”他作为太子自然知道这其中缘由，他心想，若解禁，你们西夏每年光盐利润就得从我大宋赚得几十万贯回去，你们是富国强兵，谁能保证不会对我大宋出兵。


汗！今日太子转性了，一出口，就舌枪唇剑的。李奇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但是也没有做声，这盐可是官之大利，其中的利益庞大且复杂，所以他也不敢贸然开口。


李察尔面色稍显尴尬，道：“那倒不是，但是既然要加强你我双方的贸易往来，首先必须得公平，不管是禁什么，这都不妥，贵国的盐也可以卖往我国，我们也十分欢迎。”


你们西夏盐多的都能当粮食用了，我们的盐还怎么进去？你有本事把粮食全卖给我大宋啊，你有多少我要多少。李奇笑道：“王爷，做买卖可从没有公平一说，凡是都有赚有赔。”


赵桓点点头道：“经济使说的不错，众所周知，在我国西北一代，包括东京、西京都是行销山西解池的池盐，而解盐的收入也是西北等地财政的重要来源，你们的青白盐若是全部销往我国的话，那么我们的解盐怎么办？”


这都是老话题了，该说的前人都已经说烂了，也分析透了，李察尔也明白宋朝为何这么做，但是你若不开盐路，那这加强贸易从何谈起啊。道：“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西夏每年从你们大宋买进的货物远高于你们购买我西夏的货物，即便你们解除禁盐，那我们所赚的也不及你们一半，而且我们只需要每年入中青盐十万斛，你们乃是中原大国，何必斤斤计较了。”


赵桓道：“这跟中原大国无关，每个国家的国情都不一样，你们的盐在我大宋卖多少，朝廷就得损失多少，你们何不直接问我们要钱得了。”


说的真好，看不出太子还挺有做生意的头脑吗。李奇心中暗笑，其实他也明白，赵桓如此坚决，就是怕他松这口，由此可见，这盐是多么的重要。


但是李察尔可也不是善茬，他可是做足的功夫，笑道：“可是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们百姓会喜欢我们的盐，因为我们的够便宜，换而言之，若是贵国肯解禁盐的话，那贵国百姓必定是最大的受益者，你们百姓受益，不就是整个大宋受益么，这不正是双赢的局面吗。”


赵桓听得眉头一皱，这话可真不好回答，因为李察尔说的一点没错，宋朝廷为了增加国库收入，在这盐上面可是下足了功夫，不禁贵，还得收税，种种加在一起，那价钱高的真是离谱，说是最赚钱的买卖，那也无可厚非，百姓单单就在这方面，也不知道被朝廷剥削了多少，说来说去，最受罪的还是百姓，所以，百姓们都非常青睐西夏那廉价的青白俩盐。


看来是时候该我出马了。李奇突然呵呵道：“王爷此言差矣。不错，你们的青白盐的确是便宜，但是，这不是我们大宋必需品，我们随时可以根据我们的政策调节盐价，但是一旦贵国的盐进来了，那么我们对本国盐的调控就大大的减弱了，殿下方才那句话说的非常不错，每个国家的国情不一样，再说直白一点，你们的西夏的决策权是掌握在百姓手中的吗？”


言下之意，就是百姓无权做主，做主的都是朝中那些大臣，而那些大臣还得靠盐敛财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允许你这个强大的竞争对手跑来抢他们的钱。


恁地直白的话，倒是让李察尔无计可施，他这番话对那些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伪君子或许还有些用的，但是放在李奇面前，那简直是不堪一击，他也知道李奇做买卖都做成精了，对付李奇不能从局部买卖去下手，还得从全局出发，笑道：“既然如此，经济使为何又要提出加强我们二国的贸易，若是这盐都不能卖，那这贸易我真不知道从何谈起了。”


赵桓算是听明白了，这厮来此还就是为了盐而来的。


李奇哈哈一笑，站起身来，双手一张，道：“王爷勿要着急，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一句口头禅，就是世上只有做不成的媒，没有做不成的买卖，买卖这东西只会产生一种结果，那就是利润，哪怕这一笔买卖只能赚一文钱，双方都可以掰开来分。”


李察尔点点头道：“你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我却听糊涂了。”


李奇呵呵道：“我要想说的很简单，那就是，我们能从这笔买卖中获得什么。这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假如我明知这买卖要亏钱，我还屁颠屁颠的跑去跟你做，那这就不是做买卖了，那就是施舍了，殿下说的很有道理，你不如直接问我们要钱，给你钱还能算份人情。”


李察尔微微皱眉，他知道李奇是在讨价还价，但是他又不知道李奇究竟想要的是什么，索性就问题扔给对方，道：“既然经济使说天下没有做不成的买卖，那不知要怎样，这笔买卖才能做到双赢。”


李奇一笑，道：“恕我说句得罪的话，麻烦贵国在向别人提出的要求的时候，首先先审视下自己。我们对你们盐禁，你们何尝不对我们实行马禁，哦，你们的马就可以禁止对我大宋出售，不仅如此，你们甚至凭借掌握丝绸之路的要道，从中破坏我们从六谷部、甘州回鹘、西域等地购买马匹，我们就不能盐禁，我靠，你们也太会做买卖了吧。而且，我们卖向你们西夏的货物，你们也可以禁啊，我们真不愁卖不出去，就说那茶吧，我可以卖去高丽，卖去日本，卖去交趾，你们有本事就不偷偷从我大宋买粮食回去，那就佩服你，够有骨气。”


这人果然是个人才，幸亏当时三弟与他闹翻了。赵桓微微一笑，道：“我们儒家的祖先，孔圣人曾有一句话唤作，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察尔脸上出现了一丝为难之色，道：“这马匹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卖，只是当初你我双方屡屡发生大规模冲突，我们卖马给你们，你们骑着我们的马来攻打我们，用你们中原的一句话，就叫做作茧自缚，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奇呵呵一笑，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么说，我们送钱送粮给你们富国强兵，等你们强大后，再来攻打我们，这难道就不叫做作茧自缚了吗？”


谈判无疑陷入了僵局。


李察尔听得面色阴沉，沉默不语，他原本以为这次既然是李奇首先提出来的，那么不管怎么样，李奇总会想办法让宋朝廷拿出些诚意来，纵使他明知来此会受到冷遇，当他还是放下身段来了，可是没有想到，李奇言词恁地强烈，极具攻击性，几乎都快话说绝了。


哼！你真当我李奇是凯子呀，任你们左右。李奇微微瞥了眼李察尔，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道：“王爷勿怪，我也只是就事论事，别无他意。”


李察尔挤出一丝笑容，道：“这我知道。”


李奇叹道：“其实说来说去，你我都是忌惮对方，才会如此。但是我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忌惮，你说我们两国打来打去，打了将近百年，可是得到的是什么呢？就是资源浪费，谁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失去了很多。”


李察尔仿佛见到了一丝转机，道：“撇开一切不说，我非常赞成经济使之言，打仗对于谁都不好。”


“这不就是了，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对彼此设防了。”李奇耸耸肩，笑道：“想要打破这种维持数十年的局面，只能有一方先伸出手来，我们大宋愿意做这第一个人，盐你们可以卖，只要价格合适，也没有必要设定什么数量限制，反正只要开了这个口，那些限制等同于虚设，不仅如此，我们大宋甚至可以对你们完全敞开环抱，但是，我想知道，你们能否同样对我们坦诚相见呢？”


赵桓听得心中一凛，但是也没有做声，毕竟在谈判的过程中，你再怎么也不能出言反对自己的人，况且这又不是李奇能够一锤定音的。


李察尔听得不禁心花怒放，若是大宋能完全对他们敞开贸易的怀抱，那对他们而言，真是本世纪最振奋人心的消息了，而且他们本身就得靠卖马赚钱，若是一匹马能换得这么多的利益，那这笔买卖当然可以做。道：“若能如此，我们当然会对你们坦诚相见，只要你们不犯我国，我们其实很愿意卖马给你们的。”


李奇道：“所以，在这之前，我们以为我们有必要签订一份和平条约，大家放下武器，拿上货物争取一个双赢的局面。”


李察尔哈哈道：“经济使之言，与我想的真是不谋而合啊！”


李奇摆摆手道：“王爷不要急着答应，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了。”


李察尔听得心中又是一跳，道：“经济使请说。”


李奇道：“我们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们必须对我们开放丝绸之路。”


李察尔呵呵道：“我还当是什么了，这是当然的。”


李奇摇摇头道：“我非常信任王爷的为人，但是不代表我能信得过贵国每一个人。”


李察尔皱眉道：“此话何意？”


“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这事你们答应与否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要得到一个非常实用的保证。”


“非常实用的保证？”


李奇点头道：“不错，你们西夏每个月必须得向我们大宋交一笔押金，数额就先别讨论了，这押金的作用就是为了保障我们大宋商人和西边来我大宋做买卖的商人的权益，但凡我们商人或者想来我大宋做买卖的商人在经过你们西夏的时候，受到了任何人为的损害，我们将会直接从这笔押金中扣除对等的金额来赔偿我们的商人，多退少补，我们不会多要你们一文钱的，当然，我们商人在进入你们西夏的时候，你我双方都得进行详细检查。”


“这——”李察尔听得眉头一皱，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提出这要求来。


其实仔细一想，倒也不难明白，李奇的根本目的还是在回纥、西域一代，怎么可能只是你区区一个西夏，不然他岂会让出这么多利润来，什么买卖李奇都愿意尝试，唯独这亏本的买卖，他是拒之千里之外。


李奇又笑道：“我们这样做，并非为难你们，把话敞开了说，我们就是希望得到最基本的安全保障。而且，这对你们西夏而言，可是有莫大的好处。”


李察尔听得一愣，道：“哦？恕我愚钝，还请经济使明言相告。”


李奇道：“你想想看，你们西夏自东往西，可非一两日的路程，那些过往的商人最基本的食住还是要的，这些可都得付钱呀，无疑带动了贵国的经济，要是长久下去，过往的商人越来越多，这笔财富远不可估量，傻子才会拒绝了，我真不搞懂，你们以前做的那些缺德事究竟是处于何种目的？导致如今很多商人宁愿多走几倍的路程，也不愿意往你们西夏过，你们这才叫做作茧自缚。”

第842章 疯狂砍价


尴尬！


李奇这番话下来，李察尔只觉无比的尴尬，他们西夏在丝绸之路上可真没少干这杀人越货的卑鄙勾当，当然，大部分的这种“活动”都是具有政治的意义的，其一就是为了阻止西边诸国与大宋的往来，削弱大宋的影响力，其二就是为了自己向西边扩张，在有一段时间内，他们取得了不错的成效，在西边扩张出大面积的领土，也成功隔断了大宋与西边诸国的联系。


但是这种事心知肚明就行了，说出来只会令气氛更加尴尬，可是李奇说话向来就不留情面的，特别是在做生意的时候，只要能够因此获取足够的利益，再难听的话，他也敢说出口。


“经济使说笑了。”李察尔勉强的挤出是一丝笑容来，道：“我承认在本国的确有这种事发生，但是话又说回来，每个国家都会发生这种事，难道贵国就没有一个小偷或者强盗吗？”


李奇哈哈道：“当然有，王爷说的也没错，这种事当然不可避免，但是至少你们也得将尽量阻止这种事发生吧，我们商人若是一年往你们西夏跑十趟，结果九次被人打劫的清洁溜溜，还有一次被吓了回来，这总不能去怪天意吧。你们西夏想要发展经济，那么最基本的人生安全还是要给予保障吧，否则，纵使我大宋再怎么努力，那也都是枉然。”


李察尔一抬手，很是爽快道：“这你且放心，我们自然会对此作出调整，但我还是那句话，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要是什么都怪在我们头上，那未免对我们也太不公平了吧。”


MD。敢情你不打劫，那是对我的施舍呀，真够无耻的。李奇收起笑容，一挥手道：“我不管公不公平，但是若这一点你们都无法提供保障，那我现在就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谈判到此为止，下面可以进入娱乐环节了。”


娱乐环节？赵桓暗笑，这种情况，还怎么娱乐啊！


在李察尔的眼中，李奇一直都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可是今日的李奇却给他一种霸道的感觉，再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一个王爷，你好歹也给几分面子呀。不过，相比起那巨大的利润，这点要求算不了什么，他心中早已答允，但是嘴上却道：“那你们呢？”


这家伙还真是死要面子。李奇耸耸肩道：“我当然也会给你们同样的保证。”


李察尔这才点头道：“那好，我答应你的这个要求。”


“很好。”


李奇点点笑道：“那我们可以谈谈盐价了。”


李察尔笑道：“这盐价我想没有必要再谈了吧，才三贯一斛，世上再无盐有此便宜了。”


李奇哇了一声，道：“这么贵？我记得英宗皇帝时期，才两贯一斛，你不要欺负我不会做生意啊！”


李察尔听李奇这话，涵养再好的他，也有一种爆粗口的冲动了，你们英宗皇帝都快死了一百年了，而你们大宋货币一直都在贬值，你咋不说你们的米都涨了将近三倍，我们的盐才涨了五成，你还说贵？震惊道：“经济使，这还算贵？你们的盐即便是不算那些税，也得卖六贯呀，我们的盐连你们的一半都不到。”


李奇摆摆手道：“你们的盐又不只是卖给西北，我们还得往很多的地方销售，每个地方的价格都不一样，就拿现在我们的江南而言吧，那里如今什么都便宜，你要是将着三贯的盐往那里一放，非得被人给打死去，你这就是在坑人呀。”


李察尔头往回一缩，道：“是不是真的？”


赵桓道：“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我们江南看看。”


李察尔心中半信半疑，问道：“那你们说要降多少？”


“一贯钱。”


李奇竖起一根手指道。


李察尔立刻摇头晃脑道：“降一贯？这么多？不行，不行。”


李奇摇摇头道：“当然不是，这样怎么能行。”


李察尔这口气还未松下来，李奇紧接着又道：“我说的是每斛的价钱一贯。”


傻了！


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如果说方才李察尔只有爆粗口的冲动，那么现在他不仅仅是想爆粗口，更多的是想揍人了，霍然起身，道：“你这简直就是在打劫呀。一贯钱？你们卖给我呀！”


幸亏站的比较远，否则定会被他喷一脸口水。李奇笑呵呵道：“王爷别激动，别激动。”


李察尔哪里按耐得住心中的怒火，道：“你叫我怎能不激动，你这也太狠了吧。”


其实不要说李察尔等人，就连赵桓和宋朝这边的官员都惊呆了的望着李奇，见过砍价的，还从未砍过这么狠的，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呀。


李奇道：“话不能这么说，你们为何希望卖盐给我大宋，不就是想从我们这里换去货币吗？”


李察尔一愣，倒也没有做声。


李奇笑道：“这要是换做一年前，三贯一斛，我都会觉得这盐就跟捡了的一般。”


李察尔哼道：“你知道便好。”


李奇话锋一转，道：“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我大宋货币紧缺，货币的价值也在飙升，在江南一贯钱都可以买一年前的几倍货物了，说真的，一贯我都嫌贵了。”


李察尔没好气道：“且别说这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我们西夏可不是这样的，要是一贯钱的话，那我们西夏百姓根本无利可图，还得往里面赔，买卖可不是这样做的。”


李奇眼朝外一斜，不耐烦的挥手道：“好了，好了，那你们说多少钱？别给我说三贯，我听着就想上茅房。”


李察尔沉吟半响，道：“好，就两贯八百文。”


“你还不如说三贯了。”李奇哼了一声，十分大方道：“好好好，我退一步，一贯五百文。”


李察尔如何会肯，模仿其李奇的口气，道：“那你还不如说一贯吧。”


李奇立马点头道：“那就一贯吧。”


赵桓等人听了，嘴角一个劲的抽搐，使劲的憋住笑意。


李察尔一愣，自己都差点被气笑了，道：“好吧，两贯六百文，不能再降了。”


李奇道：“一贯八百文，不能再多了。”


李察尔道：“这个价绝对不可能。”


李奇道：“世上还就没有不可能的事。王爷也不想想看，没有我大宋，你那些盐能卖出去多少，多卖那就算是赚的，而我们大宋人口都不知道比你们多多少倍，要的数量何其庞大，你不能拿你们零售价，当批发价卖啊。”


零售价？李察尔道：“这我知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愿意降四百文。”


李奇道：“才四百文？我都给你涨了八百文。”


你那是涨么？你一开始就要价一贯，那价钱是盐价么，你那是盐水价吧。李察尔索性也不跟李奇辩论了，他也怕争到最后，自己又被李奇给忽悠进去了，头一偏，道：“两贯六百文，就这个价了。”


“一贯八百文，多一文我也不要。”李奇哼道。


谈判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赵桓瞥了二人一眼，忽然道：“既然暂时谈不妥，我看不如先把这盐价放到到一边，我们还是先谈谈马匹生意吧。”这盐价卖多少，他都不愿意接受，他心中更多的是关注战马，这可是大宋最缺的东西了。


李奇挥挥手，风轻云淡道：“殿下，这马哪还用谈，我们这是送钱给他们用啊！每年就随便弄个五六万匹来就行了，根本不用谈。”


赵桓听得直接一口茶喷出，暗想，你还真敢说，这马生意，他们西夏最高一年都只卖了三万匹给我们，而且里面还参差不齐，五六万匹，你当是猪啊！


李察尔感觉都快疯了，道：“经济使，你是在说笑吧，五六万匹，我西夏干脆就给你们当牧场得了。”


“好主意，这个可以有哦。”


李奇眼中一亮，嘿嘿道：“王爷你若去做买卖，那我李奇真不敢在商界混了，这样吧，你们直接将牧场租给我们，既方便又简单，省事多了。”


李察尔冷冷道：“还望经济使你莫当我是三岁小孩，你认为这能行吗？”


“可行啊！”


李察尔懒得和李奇扯东扯西，道：“殿下，经济使，实不相瞒，我西夏最近征战连连，马匹损耗比较大，别说五万匹了，哪怕是一万匹，我们也拿不出来，最多每年只能卖你们五千匹？”


“五千匹？”


李奇呵呵一笑，道：“王爷，你可莫要忘记了，我们对你们的盐可是无限制的，而你们每年就卖五千匹给我们？打发乞丐也不是这个价吧，我丝毫感觉不到你们的任何诚意，你们西夏每年产多少马，我们心里有数，少拿这下话来蒙我等，既然要谈买卖，那就得拿出一些诚意来，要么咱们还是谈谈风月得了，免得伤了你我的交情。马匹买卖可也是你们西夏最主要的买卖，而且你不止我大宋一个客户，你们完全可以将别得国家的份额给我们，这样，我们才会觉得贵国的诚意。”


这小子真是贪婪极了，若是我西夏每年卖你们五万匹马，不出三年，你们就会有一直强大的骑军，到时我们将会更加被动。李察尔眉头紧锁，面色显得十分难看。


然而，李奇的强势让赵桓都觉得有些过分了，只感脸上有些发烫，又见气氛显得极其沉闷，于是站出来打个圆场道：“好了，好了，这谈判又非一日两日可以谈成的，今日谈不成，明日可以接着谈。”


李察尔被李奇冲得头都有些昏了，他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赶紧道：“殿下言之有理了，我看就这样吧。”


李奇还是显得有些不满，失望道：“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李奇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843章 禁与不禁


这次谈判无疾而终，李察尔也没心情再留在秦府，随便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李奇也只是客套了几句，没有挽留。


等到李察尔等人走后，赵桓叹了口气，道：“李奇，我觉得这么谈法，就算谈到明年，也不可能会有结果的，就那盐价，我看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李奇一笑，道：“这我知道。”


“那你还如此说？”


李奇呵呵道：“殿下你一定是没有做过买卖。”


赵桓一愣，心想，自古以来，你见过哪个太子跑去做买卖的吗？


这话一出口，李奇也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失言了，忙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赵桓笑了笑，道：“无妨，你快些与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解释道：“殿下，这买卖是谈出来的，既然要谈，那么必定得讨价还价，不到最后一刻，双方绝不会将自己心中的底价说出来的，所以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都会给自己留有余地。这么说吧，假如我心中的底价是一文钱，那么我报十文钱，中间我就有九文钱可以操作，反正只要高于一文钱，那我就是赚了，反之亦然，对方就肯定会逼我我说出底价，这就看谁更有耐心了。”


赵桓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你心中的底价是多少了。”


“两贯二百文，这是我底价，哪怕少一文，我都不会肯。”李奇微微眯眼道。


赵桓又道：“那马呢？”


李奇道：“我心中理想的数字，是每年三万匹，但是如今西夏的马匹的确是有些紧，所以我打算前两年以一万匹良马算，到了第三年，必须得涨到三万匹。”


赵桓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其实不管怎么说，一旦解除盐禁，那都是他们赚了，我们的解盐根本就卖不过他们的青白盐，一旦他们的青白盐流入到我们大宋来，那这笔钱对他们而言，比我们得到的要强上何止百倍。”


他这话一点也不夸张，西夏若是每年能够多出数十万贯的财政收入，那么国力会得到突飞猛涨，相对而言，大宋等于是花了两倍的价钱去买马，因为解盐定会因此受到损失，正反算下来，大宋无疑还是亏了。


但是，李奇可不这么认为，他笑道：“殿下，既然我们大宋要发展经济，那么必须得增加进出口贸易，是，表面上看起来，我们的确是亏了，但是，我们若能得到西域各国的市场，那么国内的生产业必将迅猛发展，如今我国财政空虚，只靠国内是很难支撑起，所以必须得依靠外国市场来恢复我国的经济。”


赵桓点了几下头，道：“但是你怎么去说服父皇和满朝文武，这个问题自太祖圣上开国以来，就一直争论不休，但是得到的结果都是一致的，就是决不能让青白盐流入我国，即便偶尔松了一点，那也是局势所迫，如今四方安稳，我想父皇很难同意的。”


李奇点头道：“这我知道，所以我方才往死里压价，目的就是给我自己一个缓冲的余地，到时若皇上真的不肯，那么我就能以此回绝他们。”


赵桓见他还留有余地，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殊不知，这笔买卖李奇是势在必得，他其实也知道，解禁盐对于西夏意味着什么，要是换做十年前，他根本就不会搭理李察尔的，但是如今他真是没有办法，他心里非常明白如今的大宋根本不可能同时可以承受西夏和金国的两面夹击，一旦金国来犯，西夏再趁机偷袭，横山一带必失，甚至河湟也将不保，倒是东京完全对二国敞开了大门，到那时候，不迁都都不行。


也许在别人看来，这时候应当去削弱西夏，而李奇想的恰好相反，他很明白一个国家一旦遭遇了内政困难，那么必将会将内部的压力转到外交上去，到时就是逼着西夏决心与金国站在一条线上，所以，李奇只能反其道而行之，给予西夏足够的诱惑，吊着它，让他们心中至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宋不灭，对我们更加有利，哪怕今时的诱惑，能够换取他日西夏的一丝犹豫，那李奇也觉得这是值得的。


因为关键还是在于金国，若打不赢金国，西夏来不来都是一样，若是大宋能够击退金兵，那么他就更加有本钱与震慑西夏，将西夏拉到自己这边来。


另外，如今朝廷对于百姓的剥削实在是太猛了，百姓真的是在拿着性命在硬撑着，如今已经到了极限。既然要推动全国经济，那么昂贵的生活必须品会直接影响到变法的结果，假如百姓辛辛苦苦赚了这么点钱，结果全拿去买盐了，这等于就是朝廷将市场上的流动资金给取走了，市面上流动的资金越少，那么经济就会越发萧条，这等于背道而驰，所以引进西夏盐，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本国的经济发展。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场赌博。


白手起家的李奇面对的还是最弱的大宋，他只能去豪赌，只不过这赌注有点大，一旦输了，那么就是无数性命为此买单，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但是令他头疼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跟他的想法一样，不，应当说，在朝野中，就他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如何去说服宋徽宗以及满朝文武，那比与李察尔谈判更加艰难。


每当到了这时，李奇都会想，我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历史既然是如此，那就让它继续滚动不就行了，何苦非要做这逆天改命的蠢事了。


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当初在历史书上读到这一篇历史，已经让他很是添堵了，他真的无法接受亲眼见到那一幕幕人间惨剧的发生。


于是乎，他赶紧拿出了那十几块白骆驼毛毡看了起来，这是什么？这就是荣华富贵，这就是权力的诱惑，想要不失去这一切，那么就一定要坚定自己的想法，不能有丝毫的动摇，他不断的用自己的贪欲来鼓舞自己的信心。


赵桓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当日他回去将谈判内容禀告宋徽宗后，立刻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群臣统一战线，一致反对，包括、蔡京、高俅在内，这盐中的利益实在是太庞大了，庞大到没人可以抗拒，这也就是意味着没人愿意失去。


没有盐，他们哪来的这么高的俸禄，没有盐哪来的钱供他们奢侈，没有盐，他们又从哪里去捞外快。但是他们怎么都不会去想想这些钱都是从何而来？


是从百姓的血汗钱中剥削而来的呀。


一个国家当然得靠百姓撑着，交税纳税也是情理之中，这是每个百姓的责任，无可推卸，但是你不能太过分了，你不能将百姓赶尽杀绝呀。


为此，宋徽宗立刻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崇政殿内。


气氛十分严肃，个个面色凝重，包括李奇在内。


宋徽宗也没有心情再玩那些帝王之术，目光直接射向李奇，道：“李奇，这事你办的太令朕失望了，关于禁盐一事，早已有定论，你怎能轻易开这口了？”


李奇拱手道：“回禀皇上，此一时彼一时，若是我们不答应西夏，那么他们绝对不会愿意与我大宋合作的。”


蔡攸哼道：“小小戎敌，何足挂齿，茶、铜、粮食哪一样他们不需要从我大宋购回，若是他们敢与我大宋翻脸，不出三年，世上再无西夏矣。”


其余人纷纷微笑的点头。


啧啧，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呀！李奇笑道：“英国公言之有理，若是如此，西夏必亡矣，但是，将心比心，假如有人拿着刀站在你面前，你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相信每个人都会选择拼死一搏。”


童贯笑道：“那便正好，他们若敢来，我必叫他们有去无回。”


切！打赢一个小小的西夏，还是趁别人最虚弱的时候，你丫自信心就能膨胀到这种地步，你有本事就找金人练练去，你若能打赢，老子就切JJ陪你一块做太监。李奇道：“广阳郡王军事才能，堪比韩信，这我深信不疑，但是，打仗是得有利可图，那时西夏是拼死一搏，咱们犯不着陪他一块死，而且就当下咱们财政的情况，哪里还经得起折腾啊！况且，西夏已经向金国臣服，咱们可得谨慎行事，弄不好，咱们面对的可就不是一个西夏了，而是西夏与金国的两面夹击。”


果然，金国一出，童贯可不敢再吹了，他可是见识金兵铁蹄的凶猛。


李邦彦站出来道：“纵使如此，那也没有必要对西夏开盐禁，我们可以多买他们牲畜，以及多卖给他们一些货物。”


萧鼎皱眉道：“西戎之盐，其产无穷；既开其禁，则可能捐百万之盐以啖边民，无以堤防矣！实为不妥。”


黄信仁也站出来道：“犹记得当初包龙图曾如此说过，‘元昊数州之地，财用所出并仰给于青盐’。倘若我们开禁，那等于西夏数州，皆由我养，然则，养虎为患矣。”


蔡攸忽然瞥了眼蔡京，笑问道：“爹爹，你对此有何看法？”


蔡京微微一怔，暗叹一声，道：“我以为乌白盐池，夏贼洎诸戎视之犹司命也，断其盐等同废其双臂，不到最后，决不能轻易松口。”


他原本也不想站出来，但是他也不会赞成，反正他知道李奇这一建议是肯定通不过的，可是蔡攸逼着他站了出来，如此一来，宰相、三司、枢密院一致反对，李奇纵使口才了得，恐也难说服宋徽宗了。


宋徽宗听得是频频点头，朝着李奇道：“李奇，你还有何话说吗？”


李奇拱手道：“皇上，太师他们说的十分有理，但是我以为仅凭一点，我们就必须做这买卖。”

第844章 完美交涉


你又来这一招？


李奇把话说的恁地笃定，不禁让蔡攸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毕竟他们在李奇身上看到了太多的奇迹。


宋徽宗微微皱眉道：“一定？那朕倒要听听你作何解释。”


李奇道：“其关键就在于金国。”


“金国？”


童贯好奇道：“这跟金国有何关系？”


李奇笑道：“当初西夏援助辽国，然则，却屡屡失败，无一次成功，由此可以看出，西夏兵力远不如金军，但是后来金国使臣入西夏不但没有对西夏施压，反而采取了怀柔政策，许诺把下寨以北、阴山以南的辽地割给西夏，条件就是让西夏向金国称臣。其实当时金国只要大军压境，逼迫西夏称臣，以当时西夏的情况，我以为希望很大，根本无须割地，可是金国并没有这么做，那就是因为他们想拉拢西夏，但是辽国那时候已经回天无术，那么金国拉拢西夏的目的又是什么呢？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宋徽宗听得吸了一口气，道：“你的意思莫不是指，金国的目的是我大宋？”


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了，这还用问？李奇点头道：“正是。”


蔡京却道：“难道金国想对我大宋用兵？”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微一变。


蔡攸忙道：“这如何可能，金国已经与我大宋皆为连襟之盟，交情远胜金夏，金国又怎会对我大宋用兵。”


你个白痴，世上还有什么比抢的来的更加快，只要他们抢去了人才、财物，国力便会大大的提升，从短时间来看，这绝对是最理想的方案。


当然，李奇不可能将这番话说出来，摇摇头道：“英国公，我可从未说过金国想对我们用兵。”


宋徽宗越听越糊涂了，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奇正色道：“很简单，金国是想取代我们大宋，成为中原大国。”


蔡京猛吸一口冷气，忙问道：“此话怎解？”


李奇解释道：“都说中原大国，中原大国，但是这称呼的真正意思不在于何人称霸中原，而是来自周边国家，也就是说，我大宋之所以被称为中原大国，根本原因就在于我大宋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力，倘若，金国在周边国家影响力与日俱增，换而言之，就是我大宋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力在减弱，久而久之，中原一词恐怕就会移到北方。女真族乃是一个最近才崛起的民族，世上还有很多人不知道女真族的存在，他们若想成为大国，必定要增加自己对外的影响力，这才他们割地给西夏的主要原因，一旦西夏对于金国俯首称臣，那么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西边诸国传开，西夏对于西域那边还是十分具有影响力的，金国便可借西夏将自己的影响力渗透到西边诸国去，在北边的草原上，很多部落已经投靠了金国，而在东边，他还在对高丽施压，其目的就是增加对海外的影响力。金国占有北方大面积徒弟，其实力不容小觑，所以我们绝不能放任不管。”


其实李奇的这番话真不是故弄玄虚，夸夸其谈，用来忽悠宋徽宗的，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其实在北宋灭亡之后，当时海内外都是称金国为中原大国，在那个年代，金国才是真正主宰着中国，其影响力就跟唐朝一样，只是因为历史书上还是以汉人历史为主，故此说的好像南宋才是正宗，其实不然。


何为大国？那绝不是像清朝那样，自吹自擂，自我陶醉，也不是你土地多，就能称为大国，真正的大国在于自身的实力，以及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力。没有影响力，你土地再多，别人都不鸟你，这大国从何说起啊。


宋徽宗虽然有些时候昏头昏脑的，但是人不傻，频频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你以为我们应当怎么做？”


靠！这你都还用问？李奇心中无语了，嘴上却还是笑道：“自然是增加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力。还请皇上恕我说一句伤士气的话，我们的武力不如金国，但是我们的经济远胜金国，我们应当扬长避短，用经济是增加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力，与金国一争高下。那么西夏就成为了我们和金国的必争之地，他们用土地，我们可以用经济，道理都是一样的。”


李邦彦道：“纵使如此，我们也无须对其解开盐禁吧，以经济使的手段，应该能有很多办法。”


李奇苦笑道：“可是左相，不管怎么说，盐的利益才是西夏最想要的，若是没有足够的诱惑，那么我们大宋又怎么取得在西夏的话语权？”


蔡京道：“李奇，老夫也赞成你说的，但是这代价是否太大了点。”


李奇笑道：“太师，你应该知道，我李奇什么买卖都做，就是不做亏本的买卖，这笔买卖我大宋兀自是最大的受益者。”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那你快快说来。”


“是。”李奇垂首一揖，又昂起头道：“原因有五。其一，诸位都说开盐禁会给西夏带去巨大的利益，但是我们不妨反过来想，这巨大的利益产生的结果，就是西夏民心会转向我大宋，因为是我们给他们带去了财富，没有我们，那么他们的生活又将回到一贫如洗，有句话说的好，饮水不忘挖井人，西夏百姓拿着那沾满盐粒的铜钱时，能不想着我们大宋吗？如此一来，我们大宋将会在西夏取得举足轻重的话语权，西夏朝廷在面对我们的时候，他们首要想到的也是这盐利，那么他们必将会顾虑很多方面。


其二，西夏虽然臣服金国，但是他们对外还是以国自居，而非臣子，由此可见，他们并未真正的臣服与金，不管是处于何种考虑，金夏联盟越坚固，对我们而言，就越不利，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利益诱惑无疑是最佳方案。


其三，西夏握有丝绸之路的要道，我们若能借此打通与西边诸国的通道，那么对于我们的经济建设有着无以估量的帮助，我们能够借用我们大宋的商品去扩大对西边诸国的影响力，只要有利可图，那么对方一定会想与我大宋交好，但是西边诸国会更加看重与我大宋的联系。


其四，就是马匹。我们大宋为了避免铜的流失，一直以来都是采取以茶换马，但是茶不属于生活的必需品，而且，还是西夏出，我们入，这让西夏对于向我大宋供马一直都是心怀忧虑，但是以盐换马，那么西夏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至于原因，各位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这笔钱对于西夏而言，其重要意义，不言而喻。


其五，就是管子那篇轻重戍，一旦西夏握有我们的大宋这么大的市场，那么他们肯定会大力发展盐业，到时，虽然他们国力强盛，但是他们的命却握在我们手中。基于以上五点，我实在是想不到任何理由回绝这笔买卖。”


“好好好，经济使不亏为我大宋的后起之秀，其言真是字字珠玑，一语中的。”


李奇刚一说完，黄信仁忽然站了出来连声叫好。


李奇心生警惕，拱手道：“过奖了，过奖了。”


果然，黄信仁话锋一转，道：“可惜经济使并非隶属我三司，否则绝不会这么说。经济使似乎还忽略了一点。”


李奇皱眉道：“不知盐铁使有何指教？”


黄信仁道：“这笔钱数目之大，我就不多言，相信各位都心里有数，西夏能够因此获得多大的利益，我也不赘述了，但是还有一笔数目，我不得不提一下，这盐我大宋不缺，我们完全能够自给自足，也就是说，西夏卖多少盐进来，我们就得亏多少，如今国库十分空虚，而经济使的新法，一下子减少了这么多税，我三司已经到了十分窘迫的境地，要是再引入青白盐，那朝廷恐怕连最基本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群臣皆是点头，就连方才稍稍有些动心的宋徽宗，脸上又出现一丝犹豫之色。


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不过，你也就剩下这一招了。李奇笑道：“首先，在下绝非站着说话不腰疼，在下非常清楚你们三司的困境，但是，我却以为，变法能令三司立刻变得更加富有。”


黄信仁如听梦话一般，哈哈笑道：“这倒是新奇，黄某很想听听经济使的高见。”


“不敢，不敢。”


李奇轻轻摇头，随即一本正经道：“三司集天下之财——”


黄信仁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没好气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言下之意，就是暗讽商务局分了一部分权力过去。


这家伙还真是记仇啊！李奇苦笑道：“不管怎么说，我大宋所有的钱财、资源都得经三司之手，打个比方，假如三司如今握有两千贯，其中一千贯是要预备从西夏外国购买五匹马、十只羊、十只猪，但是，由于新法的出现，让三司只需要五百贯就能买到这些，换而言之，就是三司凭白无故赚了一倍的钱，甚至于更多。”


蔡京忽然道：“你说的是不是你的货币策略？”


李奇笑道：“正是如此。如今江南那边已经开始在实行新法，而新法首要做的就是，就是要求物美价廉，物价的下跌，意味着货币的增长，但是怎么才能让物价降下去了，粮食和盐是两个标志性的商品，粮价已经降下来了，而盐却还是上涨，这是因为盐一直都是由朝廷控制的，所以，盐价必须要降下来。可以说，西夏这笔盐来的真是恰到好处，我有一计能够巧妙的避开朝廷的损失。”


宋徽宗听得不禁大喜，忙问道：“计将安出？”


李奇道：“首先我说明一点，我一定会让西夏的盐价降到一个非常低的价位，朝廷可以在西北开一个榷场，由朝廷经营与西夏的盐交易，对于西夏而言，他们只求财，卖给谁并不重要，当朝廷从西夏那里收购盐以后，可以抬高一些价位，卖往江南和关东地区，如此一来，就不会影响到西北解盐，而朝廷又能够赚取到利润，朝廷又可以将这部分利润转移到解盐上面，也就是说让解盐的价钱也降下来，这样我们便可在朝廷不亏的情况下，让全国盐价降下来。不仅如此，当低价盐去到了江南后，物价必定会跟着下跌，那么我大宋货币也势必上涨，我们又能依照合约，用增值过的货币去购买西夏的马匹，那么三司握有的财富无疑就能快速的增长，无形中得到一笔财富。如今西夏财政比我们还要困难，那么他们肯定会鼓励出口，增长财富，正好我们现在是鼓励进口，双方是各有所需，天作之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盐只是原料，所得利益虽然稳定、持久，但是唯有技术性商品才能谋得暴利，就拿醉仙居的罐头而言，没有盐，就做不出罐头来，而醉仙居每年用罐头赚的钱，是盐利润的几倍。另外，盐是生活的必须品，我们还可以西北进，东南出，用盐替我们打开东南诸国的市场大门，让我们商人更加轻松掌控其它国家的市场，增加我大宋的对南方诸国的影响力。”


众人一听，又暗自盘算起来，若照李奇所言，盐始终还是掌控在他们手里，虽然还是亏一点，但不至于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宋徽宗沉吟半响，问道：“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蔡京道：“若是能由朝廷完全掌控青白盐的进入，倒也可以试试，因为最终决定权始终握在我们手中，当初我们也对青白盐禁制有过松动，但是我们能随时关闭这扇大门。”


比较保守的白时中道：“可是，西夏对于横山一带一直都心存觊觎，若是他们强大了起来，对我们还是一个隐患。”


这个老丈人还真是保守啊！李奇知道白时中也是在担心他会因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笑道：“右相，国与国之间只有一种关系能恒久保持，那就是竞争关系，这就好比两个人比试跑步，你不能完全抑制住对方前进的脚步，想要完全压制，那么就必须得比他跑的更快，我有信心在三年之内，让我大宋国力的增长十倍于与西夏，我这可不是对自己自信，而是对我大宋自信，就凭西夏那个穷乡僻壤，想要与我大宋一争高下，他们还不够资格，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衬托我大宋之强盛，毕竟鲜花得需要绿叶来衬托的，等到轻重戍策略奏效，他们除了俯首称臣，什么也做不了。”


宋徽宗听得大悦，哈哈一笑，道：“说得好，小小戎狄，有何惧哉。”


就知道是这样，这小子的话总是能让龙颜大悦，真是怪哉。黄信仁心想反正出现什么后果，都是李奇揣着，而且就如蔡京所言，他们能够随时关闭这扇大门，试试倒也无妨。于是问道：“那不知道经济使打算将青白盐的价钱压至多少？”


既然是由朝廷直接收购，那么青白盐的价钱直接影响他们的利益，所以别看这一文两文，这数量一多起来，对于他们可是非常重要的。


李奇笑道：“原本我的底价是每斛两贯二百文，但是鉴于今日我耗费了这么精力来替他们西夏说话，两贯，多一文，我都不会答应。”


这个价钱果然够低，有足够的利润空间可以操控。


群人这下都不说话了。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朕若早知如此，应当多多刁难你一番啊！”


此话一出，众人是轰然大笑。


“皇上乃天下第一正人君子，绝不会做此等事的。”李奇却露出了一副腼腆的模样，但是腼腆下面却隐藏着一颗疲惫的心，他已经对皇帝以及满朝文武，画下了足够多的大饼，欠下了很多债，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鞠躬尽瘁，拼命还债。


……


……


解决内部压力后，李奇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应付李察尔了。


两日后，双方都已经内部商量完了，开始进行真正具有实质性意义的谈判，所以，李奇也把地点从秦府转移到了商务局。


“殿下，经济使。”


李察尔满脸自信的踏入了商务局的大门，朝着赵桓与李奇拱了拱手。


赵桓也是起身回了一礼。


但是坐在右首的李奇却连身都没有起，不冷不热道：“王爷这两日睡的可好？”


这态度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啊！李察尔微微一愣，道：“倒也还好。”


李奇哼了一声，头一转，不再多说，那一脸委屈真是我见犹怜啊。


发生什么事呢？李察尔有些发懵，不禁向赵桓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赵桓只是歉意一笑，伸手道：“王爷，各位贵客，请坐。”


李察尔讪讪点了下头，又诧异的瞧了眼李奇，而后坐了下来。


待众人一一坐下后，赵桓微微笑道：“王爷，对于此次贸易交涉，我们已经拟写出了最终方案，还请王爷过目。”


“等下。”


李奇忽然一抬手，朝着李察尔道：“王爷，经我这两日的深思熟虑，这压根就是一笔双赔的买卖，所以这啥方不方案的也没有必要看了，你就当做来我大宋旅行的，正巧再过几日我大宋蹴鞠全国大赛就将迎来开幕式了，诸位到时不妨去开心开心，这些烦人的事，还是算了吧。”


李察尔大惊，道：“经济使此话怎说？”


“李奇，你休得胡言。”赵桓皱眉一瞪，又朝着李察尔歉意道：“王爷，真是抱歉，李奇他这两日在朝内受到不小的委屈，心情有些不好，还请王爷海涵。”


李察尔啊了一声，道：“不知经济使因何事而郁闷。”


李奇还未开口，赵桓就摆摆手道：“这些事都是我们的家事，正事要紧，除了这次的贸易合约，我们还希望与贵国签下一份和平条约，毕竟经济是要建立在一个稳定的市场上，来人呀，将合约呈上给王爷过目。”


很快，几个仆人就将合约给李察尔等一干西夏使节呈了上来。


李察尔拿起正欲看，忽听对面有人碎碎念着：“不要答应，不要答应……”抬头一瞧，只见李奇头转向门外，一手拖着下巴，嘴皮不断的动着。


诡异！太诡异了！


李察尔拿着合约只觉冷风阵阵呀，想问吧，可惜李奇压根就没有看他，心中十分忐忑不安，打开合约一瞧，面色稍显凝重。


赵桓似乎看不下去了，沉声道：“李奇，你若有话就说，莫在那里念经，以免打扰王爷他们。”


“遵命。”


李奇郁闷的应了一声，极不情愿的闭上了嘴。


李察尔偷偷瞥了眼李奇，还是忍着没有做声，又看了起来，过了好半响，他又与其他人小声嘀咕了一会，接着才朝着赵桓道：“殿下，其余的倒也可以商量，只是这盐价实在太低了，我——”


“不能接受。”


他话还没有说完，李奇忽然起身道：“王爷是不是觉得这价钱太低了，一定不能接受。”


李察尔一愣，才点头道：“正是。”


啪啪啪！


李奇连忙鼓掌，道：“好好好，谈判到此结束，我们谈谈蹴鞠大赛吧。”


“啊？”


李察尔等人登时傻了。


赵桓又瞪了李奇一眼，道：“李奇，这事可是你挑出来的，如今你又百般阻扰，是何用意？”


李奇委屈道：“殿下，我那是年幼无知，不知朝中情况，才愚蠢的提出开盐禁，可没想到这一下就把满朝文武都给得罪了，更加没有想到会涉及个人人头归属问题，人家都是拿钱做买卖，而我是拿着全家人的性命做买卖，我这人胆小，还是不做为好。”


李察尔惊讶道：“经济使，此话怎说？”


李奇叹道：“王爷，你说咱们交情的如何？”


“在大宋能交经济使这么一位良朋知己，本王一直都觉得十分幸运。”李察尔口是心非道。


“我也是恁地想的。”李奇点点头，支支吾吾道：“那么就请王爷为了在下的性命着想，嗯嗯嗯，那个那个，而且这价钱这么低，你若答应，呵呵，你懂得。”


赵桓皱眉道：“李奇，你给我去外面站着。”


李奇撇了下嘴，哦了一声，正欲离开，李察尔忙起身道：“经济使请留步。殿下，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桓讪讪道：“王爷见谅，其实也没什么，他就这性子。哦，这合约就是我们经过两日的商量，才决定下来的，你们若是不肯，那此次谈判就此作罢，放心，这绝不会影响我们两国的友情。”


言下之意，就是不给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个西夏使臣忽然问道：“殿下，在下有一事不明？”


赵桓笑道：“请说。”


那人问道：“这合约上为何以钱购马恁地便宜，而以茶换马，却又恁地贵。”


赵桓道：“是这样的，各位也都知道，如今我大宋正在针对经济进行变法，大力发展经济，而货币对于经济是最为关键的，所以，如今我大宋货币的价值一直在上涨，以至于如此。”


这就是大宋最有优势的地方，西夏少铜，又一直用大宋的货币，他们对于大宋货币的需求那是十分饥渴的，货币在他们心中的价值远高于如今大宋货币增加的价值，所以，无论如何，他们还是会选择以牲畜等商品来兑换大宋的货物，货物兑换，那就等于跟以前一样，而面对一直流失货币的大宋，相比以前而言，那肯定赚了一大笔。李奇就是吃定你不敢拿货币对冲，你若敢，我就全部收回来，你们西夏的经济必定因为没有货币而崩溃。


这个理由又让李察尔无话可说，他们的脑子也转不过来，毕竟这一招，可是李奇从后世带来的，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心想，既然如此，那这盐价倒也可以接受。而且今日李奇的反常，也让他隐隐猜到其中一些缘由，他心里很清楚开禁青白盐，对于朝中大臣的利益会造成何等的伤害，心道，李奇一定是在朝中遇到了很多困难，受到了很多不平等对待，以至于如此。


想到此处，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概念，那就是这肯定是大宋的底价了，不能再有任何变动了。但是他也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希望能与自己的同伴商量一下。


赵桓欣然答应，立刻命人带李察尔等于去别院休息。


等到他们人一走，赵桓就立刻朝着李奇问道：“你说他们会答应吗？”


李奇自信的笑道：“殿下请放心，他们一定会答应的，其实要慢慢磨的话，也能谈出这个价，只是我懒得费口水了，他们西夏的盐多的都快装不下了，而且成本极低，即便是这个价钱，他们还是能够获取巨大的利润，况且，货币增值也能够让他们给自己一个足够的理由接受这一要求。”


果然不出李奇所料，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李察尔回到大堂内，道：“我们商量好了，愿意与贵国加强贸易往来，至于这和平条约，我们更加是无话可说，乐于与贵国签下这条约。”


李奇极其不可思议的张开双手，道：“王爷，你不会是生病了吧？这你——你都能答应？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李察尔歉意道：“经济使，真是对不起，原本这价钱我们是不可能接受的，但是鉴于贵国的货币价值在增价，似乎又回到了嘉佑年间，合情合理。”


李奇懊恼一叹，道：“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呀，罢了，罢了，这也怪我自己，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啊。”


赵桓听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这人还真是狡猾之极，所料的是一点都没有差。这究竟是什么世道啊，被人宰了，还得开口向人道歉。


李奇也生怕赵桓露陷，不禁还用余光瞧了赵桓一眼。


所幸李察尔等人并没有察觉道这一点。


既然这最关键的一点对方都答应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双方针对一些细节开始进行了愉悦的讨论，不过由于这里面实在是牵扯了太多利益，所以也足足谈了三日，双方才最终签订合约，交换了国书。


这无疑是具有纪念价值的一日，因为宋夏将会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第845章 五百文钱难倒金刀厨王


大内。


“哈哈，真是有趣！李奇，朕就知道那李察尔绝不是你的对手，小小伎俩，便让他无计可施，戎狄无人矣，无所惧哉！”宋徽宗高居正座，听完赵桓将谈判一事述说完毕后，不禁捋了捋胡须，龙颜大悦，神情甚是得意。


底下的蔡京、李邦彦等人赶紧附和，高呼万岁。


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马屁过后，李奇才得以谦虚的说道：“皇上过奖了，其实这都是因为有皇上在上面压阵，微臣才能如此从容不迫。”说到此处，他又瞥了眼赵桓道：“而且，这次谈判之所以能够进行的恁地顺利，太子殿下厥功至伟，正是因为有太子殿下强势压迫，扰乱了对方的心智，才得以顺利完成任务，微臣只不过是跟在后面收拾下残局罢了。”


宋徽宗嗯了一声，望向赵桓，点头道：“桓儿，这次你做的非常好，为父甚感欣慰。”


李邦彦、白时中等人不禁面面相觑，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欢喜之色。要知道其实宋徽宗并不喜欢赵桓，一直以来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个风流倜傥，才高八斗的赵楷。以前这种话他基本上都是对赵楷说的，而非赵桓，不但很少夸赵桓，反而屡屡在王黼的弹劾下，批评赵桓，这对赵桓而言，确实不公。但是由于王黼失势后，赵楷逐渐的淡出了朝野，都很少来上朝，要么待在家中，要么就不知去向，而赵桓却在李邦彦、李奇的帮助上，频频跟随在宋徽宗身边，领功劳的机会自然就多多了。


赵桓垂首一揖，极其谦虚道：“儿臣不敢当，这只不过是儿臣分内的事。”


蔡攸立刻站出来道：“殿下无须谦虚，殿下的进步，我等都是有目共睹，此次谈判能够取得成功，殿下应当居头功。”


他这话一来讨好了赵桓，二来也希望借此削弱了李奇的功劳。


蔡小人，你丫的胸襟真是不及你父亲之万一，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你以为你李爷爷需要贪这份功劳么？要是能将功劳全部给赵桓，我TM高兴都还来不及了。李奇心中暗笑，悄悄的退到一旁，不再言语，让赵桓赢得足够的喝彩。


赵桓见李奇恁地帮助他，心中甚是感激，其实他知道，这次谈判，他只不过是一个助手，真正的主角是李奇，但是到了这论功行赏的时候，李奇却将他推到前面，试问哪个领导不会喜欢这种做事冲在最前面，领功却甘居次席的属下。


显然，经过这次谈判，李奇和赵桓的关系又再进了一步。


这一切宋徽宗都瞧在眼里，心中对李奇也是赞赏有加，他当然是心如明镜，但问题是，若是再给予李奇更大的权力，那样的话，其余的大臣肯定不会情愿，他得合理的平衡各方的势力，所以，赵桓也就顺理成章的称为了这个平衡点。


黄信仁忽然道：“经济使，其实以你的计策，我认为这价钱其实还能够再低一点。”


你爷爷的，真是贪心不足。李奇哭笑道：“盐铁使何不说，干脆不做这生意，那就更加皆大欢喜了，既然要做，那么当然得给对方一些利益。”


宋徽宗点点头道：“不错，既然决定了，我们就无须为此斤斤计较。”说着他又朝着蔡京道：“蔡爱卿，关于西北榷场一事，就交给爱卿去处理了，另外，商务局在旁协助。”


“微臣遵命。”


蔡京和李奇同时站出来的。李奇心想，丈母娘说的果然没有错，我手中的权力已经足够大了，若是再培养自己的势力，那真是自掘坟墓，看来到时得提醒下秦桧，让他收着点，别锋芒毕露了。


李邦彦眼眸稍稍一动，行礼进言道：“启禀皇上，如今经济使的经济建设已经施行开来，到时肯定会有许多国家会派使节来京，就像这次一样，微臣以为应当整顿鸿胪寺，为他日做准备。”


不得不说，李邦彦此言来的恰到好处，宋徽宗只是稍一沉吟，便点头道：“卿言之有理。”


白时中道：“皇上，太子殿下此次已经展现出超出旁人的外交天赋，微臣以为何不直接让殿下出任鸿胪寺卿一职，如此一来，既能让殿下得以磨练，又能给足外宾面子，一举两得。”


以前的宋朝国力强盛，高人一筹，外交方面一直占有主动，所以给人的感觉也不是那么的重要，反正照章办事就行了。可是由于局势的改变，北方金国崛起，再加上加大经济开放的策略，所以外交政策也应当有所改变，对于当下的宋朝而言，可谓是举足轻重啊！若是能让赵桓出任这个外交官，那么对他的好处真是不言而喻，要知道这可是未来的皇帝，那些使节肯定会想尽办法去了解他，如此一来，就可以增加赵桓在外国的影响力，为今后打好基础。


由此可见，李邦彦不亏是赵桓最得力的助手，他永远能够在最适当的时机，帮助赵桓获得更多的利益。


李奇也赶紧站出来道：“微臣附议。”他当然知道白时中、李邦彦的目的，但是他之所以赞成，并非因此，那还是他看中赵桓的一个优点，那就是节俭，其实宋朝的外交礼仪，是李奇最不喜欢的，虽然对待外宾，宋朝廷会根据对方国家的实力，给予相应的礼数，但是，在招待上面，那真是奢侈至极，人家送一文钱来，宋朝就一定会回你一贯钱，至于那些酒席、宴席就更加不在话下了，这也是那些外国使臣们都愿意出使大宋的根本原因。


说一千，道一万，这都是面子的惹的祸呀。


李奇可是一个信奉利益至上的人，他始终认为外交的根本目的，就是要帮助自己获得利润，跟做买卖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这里面还包括了政治目的，若是对方能够给自己带来足够的利益，那当然得给予一定优待，但是若对方屁事都帮不上忙，还得拉我的后腿，那这种人就随便打发点就得了。


群臣都知道这位乃是未来的皇帝，自然不会再蠢到去与赵桓作对了，赶紧站出来附议。


宋徽宗也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而且如今的太子权力实在是太小了，心中稍有愧疚，于是也就点头答应了。


赵桓何曾受过此等待遇，不禁心花怒放，赶紧谢恩，但是目光却偷偷瞥了眼李奇，他很清楚，将来他出任鸿胪寺卿，必须得靠李奇帮忙，否则他可搞不定。


蔡京天生不是一个当配角的料子，浑浊的眸子忽然闪过一道精芒，也站出来道：“皇上，仅凭殿下一人或许还不够，应当再为殿下找一个得力助手。老臣这里还有一个人才，他曾经担任过鸿胪寺少卿，而且，此人仪表堂堂，才华了得，可堪大用。”


此话一出，群臣皆是面面相觑，似乎猜到一些，似乎又不敢相信。


李奇对他们朝中的恩怨不是很了解，见他们面色各异，不禁感到有些诧异。


宋徽宗问道：“不知爱卿要推荐何人？”


蔡京道：“莱州知府，赵明诚。”


是他？李奇猛地一惊，这——这怎么可能？蔡京可是赵家最大的仇人，为何还要推荐赵明诚来京。


不仅仅是李奇，其余人也是面露惊讶之色，虽然他们早已经料到了，但是这话从蔡京嘴中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赵明诚？”宋徽宗还愣了下，随即才惊讶道：“莫不是那东京第一才女的丈夫——”话说至此，他似乎察觉有些不妥，又改口道：“原来是赵正夫之子。”


这话李奇听得极其舒坦，暗笑，能够取到我清照姐姐，是你的大幸，也是你的大不幸啊！但是转念一想，蔡京此举究竟何意，他思索半响，忽然双眉稍稍一抬，难道——难道蔡京真的目的是莱州？


想到这里，李奇豁然开朗，莱州可是东方海域的入口，在经济建设中可也是占据至关重要的位置，而此次变法对于蔡京而言，意义也是非同寻常，他怎会允许一个仇人担任如此重要的官职，但是他又不能做的太明显，以免被人诟病，毕竟赵家已经平反了，于是将赵明诚调回京城，无疑就是上上之策，赵明诚一回京，那么莱州知府一职就必须找人补充，以蔡京如今的地位，推举一个人补充上去，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而且，就凭赵明诚那个性，即便是坐在他父亲以前的位子上，蔡京也不会有丝毫的担忧，另外，要知道蔡京现在在抓紧时间替自己洗白，赵挺之虽倒，但是赵家门人遍布朝野，其势力还是有的，蔡京也想借此向这些人传达出一个信号。


这老货真是老谋深算呀。李奇暗自感慨了一番，这些人说话真是每一个字都不会浪费，充满了政治意义，就算再给我十年，恐怕也不及他们，还是丈母娘说的对，这种事我真干不来，索性就别去想了。


但是李奇并不反对，经过几次的交流，李奇对赵明诚也有所了解，才华的确不错，但只能算是偶像派，并非实力派，莱州任务艰巨，非他能够担当的起，而这少卿一职更加适合赵明诚。当然，最重要的是，蔡京要派任何人去一定会与他商量，这样一来，他也能从蔡京一党中挑选出最适合的人选，虽然有限制，但是蔡京的人也非个个都是贪官污吏。


终于又可以见到清照姐姐了。李奇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中充满了期待，其实当他去凤翔后，李清照与秦夫人将赵楷的宝贝定好价，就与赵明诚一同回莱州了。


蔡京道：“正是，他们父子都担任过鸿胪寺少卿，经验老道，老臣以为，此人一定能够帮助殿下。”


这宋徽宗选臣子，他首先看的不是对方的才华，也不是经验，而是样貌，长得帅的他就喜欢，若是长得歪瓜裂枣，纵使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也不会得到他的重用，所以，在他的大殿上，那可是清一色的帅哥，包括李师傅在内，这赵明诚那自然不用多说，宋徽宗稍稍点了下头，转头朝赵桓问道：“桓儿，你以为如何？”


赵桓当然不能洞穿蔡京的心思，其实殿中很多大臣都没弄明白，唯有那些对新法有过研究的人，才明白蔡京的用意，道：“回禀父皇，儿臣与赵明诚虽谈不上深交，但是以前也与他见过几次，此人谈吐大方，才华横溢，儿臣也赞成太师之言。”


宋徽宗点头道：“那好，朕准奏，即日命赵明诚上京出任鸿胪寺少卿。”


这正事谈完了，宋徽宗该以公谋私了，搓了搓手，忽然转头望向高俅，笑呵呵道：“高爱卿，明日就是全国大赛的开幕式了，你准备的怎么样？”


高俅道：“回禀皇上，此次大赛已经延迟许久，蹴鞠联盟早已经准备妥当，就是百姓都嫌这蹴鞠场太小了，以至于外面是一票难求。”


“是吗？”宋徽宗哈哈一笑，道：“不知你哪里还有票否，朕倒也想去看看。”


开什么玩笑，你若要来，没票也会变得有票。高俅忙道：“不管任何时候，微臣一直都为皇上留下一个贵宾间。”


聪明人啊！宋徽宗笑着点点头，赏给了高俅两道赞赏的目光，又饶有兴趣的望向李奇，呵呵道：“不知此次开幕式，李奇你又会给朕带来怎样的惊喜。”


“咳咳咳！”


宋徽宗话音刚落，李奇就是一阵急咳。


宋徽宗眉头一皱，不悦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日。老子最近忙的恨不得将自己劈成葫芦娃，哪里有空去管那蹴鞠大赛呀，你要惊喜，问俅哥要去呀，干嘛总惦记着我，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李奇心中一种爆粗口的冲动油然而生，因为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


高俅偷偷一笑，随后才站出来道：“皇上，此次蹴鞠大赛将会全部采用醉仙居最新出来天下无双，据李奇所言，喝这种天下无双看蹴鞠比赛，那感觉会十分爽快，到时还请皇上评价一二。”


对哦，我咋这给忘了。李奇听得一喜，连忙道：“皇上，微臣敢保证，喝着最新的天下无双，观看蹴鞠大赛，那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宋徽宗哈哈道：“好。朕暂且记下你这句话。”


“哎哟。”


赵桓忽然惊呼一声。


众人皆是一愣。宋徽宗忙问道：“桓儿，你为何惊呼？”


赵桓道：“父皇，我想我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何事？”


赵桓担忧的瞥了眼李奇，才道：“就是将忽布推荐给李察尔。”


宋徽宗眉头一抬，道：“对了，朕也记起来了，李奇，此次谈判，你为何没有提及此事？莫不是忘记了。”


原来就这事，你还真是吓死我了。李奇心里暗松一口气，微微笑道：“回禀皇上，微臣怎会忘记了，其实这忽布——哦，如今可以算是微臣送给殿下担任鸿胪寺卿的一笔厚礼。”


赵桓好奇道：“此话怎说？”


李奇脑中灵光一闪，答道：“皇上，殿下，据微臣所知，等李察尔离开的时候，我们大宋一定会送上一笔丰厚的回礼让他带回去，不知微臣可有说错？”


宋徽宗一愣，道：“此乃礼数。”


李奇叹道：“皇上你也知道，微臣每次碰到盐铁使，他都要跟我哭穷——”


“噗！”


“噗！”


这话刚说了一个开头，很多人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信仁暗怒，厚着脸皮道：“经济使请放心，如今还只是哭穷，他日就可能找你借钱了。”


这俩冤家一唱一和，其余人是忍俊不禁啊！


李奇哇了一声，道：“还请盐铁使高抬贵手呀，我这人最怕别人问我借钱了，各位也都知道，在下生性豪爽，借出去的钱，碍于面子不喜追讨，利息也不好要的太高。”


你还有脸要利息？黄信仁咬着牙道：“是吗？这我还真没有看出来，到时我一定要见识见识。”


李奇头一缩，道：“盐铁使，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黄信仁愤怒道：“如今我三司都快揭不开锅了，而你军器监却赚了这么多，我不找你借，我找谁去啊！”


李奇耍无赖道：“这事你找我没用，得去找皇上借，钱又不是我的。”


好小子，竟然拿把朕给出卖了。宋徽宗瞪了李奇一眼，轻咳一声，沉声道：“李奇，你别左顾而言他，快说说那忽布，你打算如何处理？”


黄信仁见宋徽宗这么抠，知道借钱无望了，眼中含泪，退到一边去了。


李奇暗笑，嘴上却道：“有道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比真金白银更有价值。”


蔡京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你是打算将忽布的种子作为回礼送给李察尔。”


李奇正经道：“正是，反正都要送给他们，何不借此替三司和鸿胪寺剩下一笔钱，而且我相信，这份回礼，胜过千金，李察尔他们会更加受用，绝不会有丝毫怨言。”说到这里，他突然叹了口气，道：“是。这笔钱对于我大宋而言，算不了什么，但是积少成多，要是每年能将这些回礼缩减一半，那这么数目可也不小，如今国库如此紧张，盐铁使都哭着要借钱了，所以我以为能省一笔，算一笔，尽量减少三司身上的重担。”


李邦彦抬手道：“哎，我大宋乃中原大国，这礼可不能少，否则，会让人笑话的。”


笑话你妹，你丫这就叫做打肿脸充胖子。李奇讪讪点头道：“左相言之有理，不过，如今情况如此，我宁愿让别人笑话，也不愿穷了自己人。而且，那些外宾来我大宋，基本上都是有求于我们，求人的不送礼，反而被求得送礼，这是不是也太亏了点。”


蒋道言突然站出来道：“经济使说的不错，如今国库吃紧，皇上应该以身作则，勤俭节约，缩减朝廷内部的开支，不仅仅是那些回礼，像那些宴会，也当能免则免，即便要办，也不能铺张浪费，而且，还应该配合新法，惩腐倡廉，以此减轻国库的重担。”


宋徽宗有些不爽，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言官的原因了，他可是最爱奢侈，你要他勤俭节约，那不是要了他命吗。


黄信仁听着也有些道理，虽然他知道宋徽宗的性格，但问题是如今三司的确是很穷，他手头紧的很，要是能减少内部开支，那他的压力会轻松许多，赶紧道：“蒋御史说的是，微臣也以为应当缩减一切支出。”


有了他们二位带头，很多人都站了出来要求宋徽宗惩腐倡廉，为天下百姓做出一个榜样，其实节俭也是宋朝的一种传统美德，当然，前提是不该出了宋徽宗这个大艺术家。


可是，蔡京等人却暗自皱眉，他们的性格可都是跟宋徽宗丝毫不差，一丘之貉，甚至可以说，宋徽宗如此挥霍，就是让他们培养出来的。


好家伙，果然没有令我失望，今后就找你当我的发言人了。李奇哪里会给蔡京他们援助宋徽宗的机会，立刻义正言辞道：“荒谬！荒谬！荒谬！”


宋徽宗正听得极其郁闷，忽听李奇连呼三声“荒谬”！不禁心中一喜，忙道：“李奇，你说什么荒谬？”


李奇昂首道：“回禀皇上，微臣以为蒋御史他们说得真是太荒谬了，且不说皇上乃九五之尊，就凭皇上为了天下百姓，日理万鸡，通宵达旦，操劳过度，偶尔享受一下，放松一下，有何不可？我们这些臣子的应当体谅皇上才是。皇上，微臣嘴笨的很，不知方才可有说错？”


蒋道言等人都听懵了，话题是你挑起的，如今就出言阻拦，你这是在耍我们呀。


宋徽宗轻咳一声，脸都不红的说道：“哎，爱卿，此等事就莫要提了，这也是朕应该做的。”


“是。”


李奇拱手一礼，暗骂一句不要脸，突然话锋一转，为难道：“不过话说回来，蒋御史他们说的也很有道理，国库的确吃紧，有些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本人愚见，咱们为人臣子，应当为君分忧，不可能让皇上来承担，既然如此，何不这样，干脆我们这些臣子自降一半的薪俸，这样不就一举两得了。”


说的真是太好了。宋徽宗听得大悦，不禁点了点头。


可是他这一点头，立刻引起了公愤，你就往死里花钱，弄到最后却要我们来买单，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还有你李奇，你腰缠万贯，俸禄对你而言，打个屁也不值这么点呀，可是我们得靠这些薪俸养家的呀。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了群臣的一致反对，这可是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呀。


李奇摆出一副拼死效忠的架势，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该怎么是好？你们又何苦如此，我大宋俸禄冠绝历代，即便减除一半，省点照样可以活得有声有色，多大个事啊！”


宋徽宗瞧他们激动的模样，又听李奇之言，心中是极其气愤，好呀！你们就知道说我，却也不扪心自问，你们每年得从国库拿走多少钱。


“经济使，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的醉仙居日进斗金，你若愿送于我，我不领俸禄都行。”


“那——那只能证明我有本事罢了，你们也可以去做生意啊！”


“我堂堂二品大员，怎能与商人为伍。”


……


面对一浪高过一浪群嘲声，李奇不敢再言，他怕被打。


宋徽宗怒不可遏的一拍桌子，道：“够了，尔等都是我大宋之栋梁，怎地与街边泼妇一般，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微臣不敢。”


一群大臣赶紧惶恐行礼。唯有蒋道言据理以争道：“皇上，问题已经摆在面前了，而且迫在眉睫了，若是再不想办法解决，恐怕只会后患无穷，况且，勤俭节约本身也没有错，皇上理应如此。”


在唐朝也就魏征敢如此，可是在宋朝这个言论比较开放的年代，这些言官的职责可就是干这事的，与皇帝对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宋徽宗咬着牙，心里那个恨呀，好啊，好啊，你们这是在逼朕呀，朕岂能让你们好过。霍然起身，道：“好。各位爱卿说的很对，朕答应你们，但是，仅凭朕一人，那还不足以见成效，尔等身为朕的臣子，百姓的父母官，也理应以身作则，这样吧，从下个月起，三品以上官员削减三成俸禄，五品、四品皆削减一成俸禄，此外，若朕知晓谁再敢铺张浪费，一定严惩不贷，此事到此为止，毋庸再议。”


群臣呆若木鸡，但是无一人再敢多言，因为皇帝都以身作则了，他们再也没有理由反对了。


李奇瞧见他们的模样，差点笑了出来，憋得脸都红了，忙道：“皇上圣明。”但话一出口，他立刻醒悟过来，哎哟，莫要露陷了。


果然，宋徽宗暗自皱了眉头，不会是又上了这小子的当了吧？对呀，此事的根源在于新法，若是刨根问底，他责无旁贷。想到此处，他心中还是不好下结论，而且，君无戏言，他话都出口，想反悔已经是不可能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也打算不让李奇好过，道：“经济使。”


李奇心中一凛，道：“微臣在。”


宋徽宗道：“方才朕的话，你可有听清楚？”


“微臣听——听清楚了。”


宋徽宗点点头笑道：“那好，你向来足智多谋，这次你借忽布就为朝廷剩下一笔钱，足见你十分擅长此事，今年的元旦朝会就交给你了。”他说着也不给李奇回话的机会，又朝着赵桓道：“桓儿，今年元旦朝会上的宴会，你点清参加宴会的人数，按每人五百文钱来算，将钱拨给经济使，至于剩下的就交给经济使去处理。”


五百文钱？这能干什么？赵桓登时傻了。


宋徽宗沉声道：“你难道没有听清朕的话吗？”


“儿臣遵命。”


不是这么玩人的吧？去我们醉仙居消费也不是这个数呀，你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呀。李奇赶紧道：“皇上——”


宋徽宗嗯了一声，打断了李奇的话，挥手道：“你无须再说，当下全国税收锐减，国库十分吃紧，每人五百文，朕都嫌多了。钱就这么多了，朕要求也不高，只要你能做到不让我大宋丢面子，那便足矣，至于其它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若是有任何差错，朕拿你是问。今日议事到此为止，你们且退下吧。”


靠！你这还叫要求不高，拿着这么点钱，别说二头鲍了，就连最次的鲍鱼都吃不起呀，到时老子一人给你来一碗蛋炒饭，经济实惠！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李奇眼中泪光盈动，只希望上天能赐予他一块豆腐，让他撞死得了。


“臣等恭送皇上。”


那些臣子将宋徽宗给李奇出了一个这么大的难题，心中倒感到一丝快意，均是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但心里兀自保持着滴血的状态。呜呜呜，三成俸禄啊！

第846章 全国大赛（一）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用这一句话来形容此时的李师傅，那真是最最最适合不过了。


五百文，这能做什么？能买许纸，能买几斤粮食，但是要举办国家级别的宴会？李奇想想都觉得头疼不已啊。他是厨王，不是那位卖杂碎面的厨神啊！随便弄点啥玩意，都能做菜令人想象不到的菜式，那只是电影而已。


这么说吧，一人五百文，若吃羊肉的话，那么就没有酒水供应，更别提饭后糕点了。酒水、菜式、糕点，米饭，这四样加在一块，一般的也不可能用五百文搞定。


当然，也不是说，五百文一个人就不行，对于一般的百姓，这绝对足够了，可是在宋徽宗提出的那个要求的前提下，这无疑是难于上青天呀。


“太师，太师，你给我评评理，我这是不是好心没好报。”


待宋徽宗一出大殿，李奇就急忙追上蔡京，那一脸委屈，就好比被人爆了菊花一般。


蔡京微微瞪了他一眼，道：“你还有脸来问老夫，难道你以为你玩的那些小把戏能够瞒过老夫么？”


“呃……太师，我这还不是为了新法着想。”李奇讪讪道，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一计只能出其不意，想要瞒过蔡京他们，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蔡京哼道：“若非如此，方才老夫岂会让你得逞。不过这下好了，你可是把朝中所有人都给得罪了，三成俸禄，你给得起吗。”


汗！我以前也没有少得罪呀。李奇撇着嘴道：“这可跟我没有关系，是他们自己要找皇上的麻烦，皇上才成全他们成为散财童子的。”


散财童子？蔡京捏了一把冷汗，哼道：“既然跟你没有关系，那你为何又要来找老夫，一边去，一边去，离老夫远点，就当是老夫怕了你，唉，老夫现在跟你走在一起，都觉得汗毛竖立，如芒在背。”


有没有这么夸张？还如芒在背？李奇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喉结一滚动，暗骂，操！这老货是后脑勺还长着眼睛吧，这都能知道。等他再回过头来，蔡京早已与他拉开距离，你丫还真言出必行啊！


“太尉，太尉。”


“有事明日再说。”


“老丈人——”


“混账小子，你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哼。”


“广阳郡王，你我好久都没有叙叙旧了，有道是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在下请客——”


“呵呵，经济使，真是抱歉，我今日已经约了人了。”


“左相，明日——”


“明日事，明日再说。”


靠！你咋不说今日事今日毕啊！


遭受到众人排斥的李奇一路嘀嘀咕咕的，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御膳房。李奇心中一惊，自言自语道：“这还真是太诡异了，难道这事天意？好吧，我顺应天意，去弄得鲍鱼人参回去。”言罢就埋头走了进去。


这还没有进门，就见那些御厨们端着一个个簸箕东西走了出来，心中甚感好奇，立刻走上前去，抓住一小厨子，道：“哎，你们这是在——哇哇哇，这不是我——我的二头鲍吗？哦不，你们要把这些东西送去哪里？”


“回副总管的话，皇上刚刚已经下达命令，从今日起，御膳房一切从简，明日的宴会也将取消，我们只好将这些材料搬回库房。”


“不会吧？这么快？坐飞机呀！”


李奇整个人都懵了，这才多久功夫，看来这次皇帝老儿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这时，门内走出一人来，朝着李奇就笑道：“哎哟，李老弟，你怎地来了？”


李奇微微一怔，转身拱手笑道：“左大哥，别来无恙了。”心里却想，这可能是我最后的一次机会了，一定得把握住呀。


左伯清半开玩笑道：“倒是无恙，可就快把我忙坏了，李老弟你定是来帮忙的。”


靠！我这样子像似来帮忙的么？真是不知所谓。李奇讪讪一笑，道：“哪里，哪里，我只是过来看望下左大哥的，你也知晓，我家还有一个孕妇在，女人在这个时期，是非常难伺候的，咱们做男人的真是不容易啊。”


左伯清一听他又将季红奴拿了出来，暗道，果然如此，看来他又是来浑水摸鱼的。笑着点点头，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你来看我是假，看鲍鱼人参才是真的吧？”


李奇嘿嘿笑了几声，道：“此时此刻，唯有说一句能表达我心中所想，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伯清也。”


左伯清没好气道：“今日纵使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没用了，你可莫要顶风作案呀，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这我知——”李奇下意识准备礼貌性的回一句，忽觉这话听得咋就怪怪的，不悦道：“瞧你这话说的，什么顶风作案，多难听呀，应当说是鞠躬尽瘁，你当我这是为了自己么，我这可都是为了宫廷宴会研究新菜式。实不相瞒，我最近从无相中，又体会道一种境界，那便是有相。”


这理由左伯清都快听了八百遍了，至于有相，无相，他也不想再做了，压力太大了，无相宴后，他都休息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一挥手道：“这些你就别说了，没用的。实话告诉你，如今别说你了，即便后宫的那些人，都不敢造次了，方才皇上和太后同时下旨御书房，命令御膳房今后要一切从简，不得铺张浪费，这可还是头一次。”


李奇愣了愣，道：“你——你方才最后那句是怎么说来着？”


“不得铺张——”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哦，就是后宫的那些——这个你知道的。”


“完了，完了。”李奇拍着脑门道。


“什么意思？”


李奇一声哀叹，捂住半边脸，道：“看来我得罪的人，远不止如此啊！”


“啊？你说甚么？”


“没甚么，没甚么。”李奇忙摇摇头，不死心道：“左大哥，你瞧这材料搬来搬去，中间若是有啥损失，那也决计不会有人发现的。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而且我打算将这些啥鲍鱼、人参的全部搬回去，一次弄够本，哦不不不，在家潜心研究，一定要做出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菜式。”


全部？左伯清听得都傻了，没好气道：“别说全部了，如今连一根葱你都别想带出宫，好了，我还有事就先忙去了——你们两个过来协助副总管。”


“是。”


协助？李奇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俩小厨子，心中怒骂，这尼玛哪是协助，分明就是在防贼呀！可恶，太可恶了，老子不要便是。一甩袖袍，大步离开了，可是没走多远，他又偷偷回过头来，隐隐可见眼角泛着一丝泪光。


秦府。后堂内。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我李奇虽比不上孔孟，但也知道勤俭节约乃是我华夏民族的一种美德。我不过只是想提倡这种美德而已，这何错之有？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谁人一出生就注定是一个贪官，这还不都是被逼的，咱远的不说了，就说江南那些贪官们，他们还不就是这些朝中大员奢侈生活下的附属品，如今国库都快揭不开锅了，无论如何，是君是臣都应该节省一点。我一心为国，可是换来的是什么，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种事你丫私下说说就行了，干嘛当着那么多人说，这下可好了，覆水难收啊！罢了，罢了，佛家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夫人，夫人，靠，你不是睡着了吧？能给点反应么，别让我一个人说啊！”


李奇一回到秦府，正好瞧见秦夫人在后堂品茶看书，满肚子的牢骚再也按捺不足了，就如黄河决堤一般，倾泻而出，可是至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在说，而秦夫人只是坐在椅子上闭门养神，这让李奇感觉自己好像疯子一般自言自语。


秦夫人微微睁开眼来，淡淡道：“其实这事你可以去找红奴说。”


“这又不是啥好事，她怀孕在身，还是莫要跟她说了，以免她担心。”李奇郁闷道。


“那骨欲呢？”


“骨欲再怎么说，也是契丹人，而他父亲还在逃亡中，这种事说给她听，也实为不妥。”


“封宜奴总行了吧。”


“她在李师师那里，难道你想我跑去跟李师师说皇上的坏——嗯嗯嗯。”


秦夫人微微皱眉，道：“纵使如此，你也没有必要跟我说，难道你就不怕我又念你吗？”


“我不说，你难道就不会唠叨了吗？反正你又不是我女人，你心情不好，与我何干，我不找你，我找谁。”李奇小声嘀咕道。


秦夫人可是耳聪目明，纵使李奇已经将声量压得足够低了，但她还是隐隐听得一些，美目一睁，道：“你道甚么？”


“啊？”


李奇心中一凛，难道她会看嘴型。呵呵道：“哦，我是说夫人你乃是世上最好的倾听者，因为你出生名门望族，又识得大体，口严实很，不像那些长舌妇，喜欢乱说话，最多也就是唠叨几句，你现在可以唠叨，我听着了。”


你以为我想唠叨？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好。秦夫人淡淡道：“要是我唠叨有用的话，那么现在也就不用再唠叨了，既然无用，说来作甚。”


不是吧。让你唠叨，你又不唠叨，不让你唠叨，你偏偏要唠叨。女人真是一个复杂的动物啊！李奇叹了口气，道：“夫人言之有理呀，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呢。”


秦夫人轻哼一声，道：“这都是你自找的，而且我爹爹也是受害者啊！”


李奇翻着白眼道：“得了吧，不就是三成俸禄吗，对王叔叔而言简直不值一提，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自从我们醉仙居开业以后，王叔叔所有的社交开销压根就再也没有出过钱了，整天带着一帮人上门蹭吃蹭喝，还得拿。”


秦夫人听得登时晕生双颊，道：“这我也知晓，但他是我爹爹，此乃天经地义之事，我也替爹爹他付了钱。”


李奇道：“这话你就别说了，你与我有一点十分相似，就是不爱带钱，你肯定每次都是上柜台说，记我账上。”


秦夫人惊讶道：“你从何得知？”


李奇没好气道：“因为我也如此。”


秦夫人微微一愣，噗嗤一笑，随即又轻咳一声，道：“如今离朝会还有三四个月，你何必恁地着急，以你的才智，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这话听得舒服啊！李奇头一昂道：“夫人，这可能是你说过最最最诚实的一句话，不错，在厨艺界还有我李奇帮不到的事吗？对此我真的挺好奇的，夫人若知，还请告知在下。”


看来这人都已经不要那张面皮了。秦夫人斜眼一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神情略显羞涩，小声道：“李奇，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忙。”


李奇哦了一声，八卦道：“莫不是又有提亲的来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关，不及我一半者，绝对拒之门外。”


秦夫人恼怒道：“你说到哪里去呢。我只是想问问你，你手中还有没有明日蹴鞠大赛的门票。”


“啥？门票？”


李奇呆愣的眨了眨眼睛，表情甚是可不思议。


秦夫人脸若桃花，吹弹可破，道：“你盯着我作甚？”


“哦，夫人若想去看，跟我一道便是，用不着门票。”李奇极其爽快道，心想，要是带着秦夫人去看蹴鞠比赛，那得多么的拉轰呀！


秦夫人摇头道：“我对蹴鞠向来没有兴趣，只是我娘那边有几个亲戚想去看，但是他们又没有买到门票，于是求我娘上我这边来问问。”


原来如此。李奇心中稍稍有些失落，道：“这事伯母可以让王叔叔帮忙呀，干嘛要来找我？”


秦夫人叹道：“你又不是不知我爹爹这人，最怕麻烦，若想让他去找太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倒也是，这或许是你跟王仲凌唯一像似的地方。李奇道：“这个我也得去问问，不过我想太尉手上也没票了，毕竟明日就开赛了，对了，你那几个亲戚是男是女？”


秦夫人警惕道：“你问这个作甚？”


靠！我李奇可是出了名的深情，金字招牌，童受无欺，你这眼神太闪人了吧。李奇没好气道：“要是你那几个亲戚都是男的且又愿意与高衙内一同，那就没有问题。”


用屁股想也知道，高衙内那厮肯定霸占了一个贵宾间，凑合坐坐应该没有问题。


秦夫人一听高衙内，立刻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那还是免了，我那几个亲戚都是老实人，肯定与衙内玩不来，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李奇也没有强求，因为在这事上面俅哥对高衙内都这么绝情，他也不好去求，道：“这样吧，明日就免了，今后的比赛，若是他们想去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帮忙，毕竟我这人好惹麻烦。”


这最后一句明显就是冲着秦夫人去的。


秦夫人脸上略显尴尬，小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哦，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不日赵明诚便要回京赴任了。”


“真的？”


“哇！夫人，你咋一听到赵明诚就恁地激动啊！”


“你胡说甚么，赵小相公回京，那么李姐姐肯定也会回来。”


这话一出口，她便知又上了李奇的当，恨的牙疼啊！


……


……


翌日。


令人期待已久的全国大赛终于要在今日拉开帷幕了，天公作美，百姓们载歌载舞来迎接这一日，兴奋的不得了，不仅如此，还有许多周边国家的大财主也纷纷来京观看这次的蹴鞠大赛。大街小巷，无一人不是在谈论此次的蹴鞠大赛，当然，在东京百姓眼中，齐云社兀自是最大的热门。


这人多了，当然也就带动了消费，在这几日东京七十二正店皆是座无虚席，可以想象的到，等到决赛那一日，恐怕装都会装不下了。


另外，洪万赌坊的博彩方面，投注额已经超出了当初东京决赛的三倍有余，这还是开幕战呀，以后估计会更加恐怖。不过这也难怪，因为这博彩已经家喻户晓，甚至扩张到了国外，投注的人自然也就多多了。


为了避免损失，博彩里面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很好的分散了投注。


今日的开幕战是由太原府的沙月社对阵福州的海明社。


东京百姓这两只球队的实力不是很了解，只能根据小道消息去下注，不过从盘口来看，还是沙月社占有优势。


来到蹴鞠赛场，只见门前排几条长长的队伍，人山人海。


“如今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时辰，他们这么急着就进场了啊！”李奇摇摇头，与马桥二人直接从贵宾通道进入了场内。


此时场内还只是零零星星的坐着一些人，李奇临时抱佛脚，与那管事的在四周巡查了一遍，见一切还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刚来到贵宾间的那一层楼，李奇第一眼就见到五六个大屁股对着他，心里连呼，晦气！真是晦气啊！又听得一声整整齐齐的叹息声。


只见高衙内、洪天九、周华等人趴在围栏上，目光投向空空的场地内，极其空洞。


这种时候还是别跟他们打交道。李奇正欲悄悄离开，忽听边上一人喊道：“李奇，见面连招呼都不打，是何道理？”


差点忘记还有一个爱装逼的家伙在。李奇转头望去，只见柴聪独自一人坐在一排椅子的中间，手执纸扇，酷的不得了。


唰唰唰！


高衙内等人同时回过头来，双目幽怨的盯着李奇。


李奇退后两步，笑道：“我只是不想打扰各位冥思罢了。”


高衙内出奇的没有跟李奇作对，一声叹息，道：“李奇，你是不是觉得这全国大赛令人乏味。”


这还没踢，我咋知晓。李奇好奇道：“衙内何出此言？”


高衙内道：“没有本衙内在场上，能有多好看。”


有你在场上好不好看，我不知道，但是一定会非常有趣。李奇认真的点点头道：“原本倒还没有觉得，如今听衙内这么一说，倒真觉得有些失色。”


高衙内叹道：“很多人都这么说。可惜啊，真是一时失蹄，成千古恨啊！”


柴聪哈哈道：“衙内，你又不是马，怎有蹄。”


高衙内没好气道：“你这没读过书的少说话，你难道没听过马失前蹄吗？我爹爹就经常说这句话，难道我爹爹是马吗？”


柴聪见高衙内都把俅哥抬出来了，哪里还敢多说。


洪天九哼道：“哥哥，你还好意思说，当初要不是你，咱们如今也犯不着只能坐在上面看别人踢。”


高衙内哎哟一声，道：“小九，你就莫要再说了，哥哥如今心和肠子都还隐隐作痛，难受的不得了。”


马桥好奇道：“衙内，心疼倒是可以理解，肠子疼？那就是有病啊！”


高衙内道：“难道你们不知这世上最疼的莫过于那——那啥去了？”


这个二货，真是无可救药了。李奇翻着白眼道：“伤心断肠。”


“对对对，就是伤心断肠。”


马桥一愣，才点头道：“原来如此。”


李奇走了过去，笑道：“你们也莫要伤心断肠了，反正这全国大赛又不是就这一回，明年再卷土重来不就行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其它国家也会派人来参赛，到时就是世界大赛了，那才是属于你高衙内的舞台呀。”


“世界大赛？”


高衙内猛抽一口冷气，目光急闪，硬是幻想了好一阵子，才收回神来，斩钉截铁道：“明年我一定要带领我们太尉府站在华山之巅，谁若敢挡我，我就让他试试泻云散的威力。”


李奇听到前半句，还有些被高衙内的雄心壮志给感染了，可是听到后半句，又是哭笑不得，道：“衙内，你若是这么做，那你可能永远都不能再出现在蹴鞠联盟的范围内了。”


高衙内撇嘴道：“我就说说而已，你怎还当真了。”


李奇苦笑一声，见高衙内今日红光满面，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道：“衙内，你今日气色倒是挺不错啊！”


高衙内双目一睁，嘿嘿道：“李奇，那怪十娘倒真有些手段，不怕告诉你，本衙内如今已经不怕虫子了。”


李奇抽着冷气道：“这么厉害？”


高衙内点点头道：“骗你作甚，我闭着眼睛都敢吃。”


洪天九不屑道：“你也就敢闭着眼吃。”


此话一出，李奇、周华他们登时轰然大笑。

第847章 全国大赛（二）


虽说是临时抱佛脚，但总是比不抱的要好，要知道当初李奇可是在高俅面前立下无数誓言，说要怎么怎么帮他搞好着蹴鞠大赛，可是到头来，李奇基本上都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至于事情么，就更加不要提了。


于是，他和高衙内等人插科打诨少许，便离开了，继续巡查，对这个开幕式的流程有了一个比较详细的了解。


不知不觉中，场内已经坐满了人，人声鼎沸。


“李奇，你何时来的？”


正当李奇在对酒水供应方面经行询问的时候，高俅忽然走了过来。


“李奇见过太尉，我差不多是一个时辰前来的。”李奇行了一礼道。


高俅欣慰的笑着点点头，问道：“你觉得我这安排如何？”


李奇半开玩笑道：“那还用说，一切都是有条不紊，害我足足浪费了一个时辰啊！早知如此，我就晚点再来了”


高俅哈哈一笑，道：“你小子真是的，好吧，皇上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快出去迎接吧。”


“是。”


李奇与高俅刚刚来到外面，宋徽宗就与一干大臣走了过来，蔡京三父子、李邦彦、白时中、王仲陵、太子赵桓、童贯、梁师成等人皆在其列。


可算是给足了高俅面子。


有了上次的开幕式的经验，好出风头的宋徽宗这次没有搞什么便衣出行，而是直接身穿龙袍，头戴金冠，帅的那是一塌糊涂啊！


“皇上驾到！”


等到宋徽宗来到场内，一声破嗓子平地响起，但是面对如此多人，还是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啊！可是，百姓对于皇上二字可是非常敏感的，只是过了片刻，百姓们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呼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不整齐，但是人多啊，气势兀自磅礴。


宋徽宗很有领导范的朝着观众席上招了招手，而后在高俅的引领下去到了中央那个最大的贵宾间内。


“哈哈，今日好多人啊！”


宋徽宗兴致还不错，看来昨日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他，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因为这才一日，效果还没有显现出来。


李邦彦道：“皇上，实不相瞒，微臣对于此次的全国大赛，可也是期待已久啊！以前总是以为咱们京城的蹴鞠社冠绝天下，可是听太尉说，其实全国有很多队伍的实力都非常强势。”


宋徽宗哦了一声，朝着高俅道：“太尉，此话当真？”


高俅点头道：“左相说的不错，今日打揭幕战的沙月社就是非常有实力夺冠的队伍。”


“那朕待会可得好好见识下这西北蹴鞠。哈哈！”


这时，那些仆人开始将酒菜呈了上来，酒自然是啤酒，是用铁桶装着的，而且还有一桶冰块，至于菜式么，分量不多，但是非常精致，每人面前是一碗茶香鸭舌，一碗手撕鱿鱼，一碗糖醋黄瓜，一碗麻辣豆腐，一碟卤鸡爪。


宋徽宗闻着浓浓香味，笑道：“这菜一闻便知是出自醉仙居。”说着他又吃一块鸭舌，嗯了一声，陶醉不已道：“口味劲道，脆中带软，软中含脆，还有一股浓郁的茶香味，李奇，这可是你做的？”


李奇点头道：“回皇上的话，也可以这么说。”


“咦？这杯子怎地恁地大？”


宋徽宗忽然见到那铜酒杯比一般的酒杯足足大了一倍有余，不禁拿起来看了看。


高俅答道：“李奇说喝这种天下无双，用大杯子喝的较为爽快些，还有，皇上、各位，你们可以根据自己需要，夹一些冰块放进去。”


众人听罢，二话不说，纷纷照着高俅说的去做。


宋徽宗举着大杯子，道：“来。诸位爱卿，干了。”


蔡京听得浑身一抖，讪讪道：“皇上，恁地大的杯子，老臣一口气可喝不完。”


宋徽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可是皇上，君无戏言谈，他说干了，那底下的臣子们真的得干了，自己瞧了眼那大杯子，这一口下去，恐怕都会把胃给冰穿了不可。


李奇忙道：“还是随意得好。”


宋徽宗瞥了眼李奇，笑呵呵道：“李奇说得不错，这样吧，我们这些老家伙就随意，李奇，你这么年轻，就一口干了吧。”


靠！这家伙还真是记仇啊！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整到我？李奇举起杯子道：“是。皇上。”


宋徽宗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道：“你怎地是茶杯？”


李奇憋着笑意道：“皇上莫不是忘了，微臣不喝酒的。”


宋徽宗这才醒悟过来，做不得声啊，郁闷的喝了一大口。其余人也跟着喝了一口。


这一口啤酒下去，那真是只有用一个字来形容，爽！


众人不禁为之叫好。


这时，外面进来一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这人先是向宋徽宗行了一礼。


宋徽宗没有急着叫这人平身，因为他的目光全被托盘里面的两件饰物给吸引住了，道：“这是？”


高俅忙朝着那人一伸手道：“还不快给皇上呈上。”


“是。”


那人应了一声，急忙将托盘放于宋徽宗的桌前。


只见盘内放着一个银戒指一块九鼎牌，这九鼎牌形似九鼎，乃纯金打造出来的，用彩带套着的。


高俅解释道：“皇上，从今日开始，高俅杯和张一水杯将会应用到全国大赛上面，东京赛上将不会再出现了，至于这二物名叫金牌、冠军指环，也是这次全国大赛新出的奖品，除了冠军以外，还有银牌喝铜牌，分别是给予第二名和第三名的。”


“金牌？冠军指环？”


宋徽宗越看越发好奇，左手拿起奖牌，右手拿起指环，左瞧瞧，右瞧瞧，见那金牌上面的图案正是蹴鞠联盟的标志，也就是他发明的如转乾坤，而那指环中间是一个正方形，上面刻着一个“朕”字，笔锋飘忽快捷，笔迹瘦劲，洒脱明亮，正是他的瘦金体。


这下宋徽宗就懵了，要知道这“朕”字可代表着什么，不是随便人都可以带的，你要是把指环发给别人，那你可就是造反啊，但是高俅又不像会做这种蠢事的人，不禁眉头紧锁。


高俅精跟只猴似得，一瞧宋徽宗的表情，便知他在想什么，急忙道：“皇上，其实这两件饰物是微臣特意为皇上量身打造的，这指环的侧面还刻着皇上的名字。皇上的球技那是世人皆知，只可惜不能下场，否则这冠军非皇上莫属，这两样饰物也是物归其主罢了，至于这冠军指环，还得等到冠军队伍诞生之后，才能为了他们量身打招，上面会刻有他们的队标志，以及每个成员的姓名，以求做到独一无二。”


这指环若是戴在宋徽宗手上，那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马屁拍得极其到位呀。宋徽宗龙颜大悦，迫不及待的将指环套入无名指上，刚刚合适，可见高俅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宋徽宗越看越满意呀，连声叫好，扬着手，在这群大臣面前开始显摆起来，那嘚瑟劲，都甭提了，估计有段时间他是不可能取下来了。


不得不说，还真给他嘚瑟到了，李邦彦这些蹴鞠高手看得那叫一个羡慕呀。李邦彦可不是什么善类，幽怨的瞥了眼高俅，道：“太尉，皇上一个人也踢不了啊！”


言下之意，就是我也不能下场呀，但是我绝对有资格佩戴，你高俅不能厚此薄彼啊！


敢吃皇上的醋，恐怕也就这位浪子宰相了。


其余人听了，都是笑着只摇头。


高俅早已经习惯了，哪里愿意理他，心想，我自己都没有，你凭什么有，我的球技可不比你差。宋徽宗却是更加得意了，轻咳一声，故意不去搭理李邦彦，道：“若是朕没有猜错的话，这指环和金牌一定又是李奇想出来的吧。”


高俅点头道：“皇上真是慧眼如炬，不错，此二物皆是出自李奇之手。”


李奇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其实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可是没想到太尉竟然能够做的恁地好，就这金牌和指环真是巧夺天工，创意无限，李奇叹服。”


这戒指是他很早就设计出来了，至于那金牌，他原本说的是还是圆形，但是高俅觉得九鼎更加气派一些，但是纵使如此，李奇也不会蠢到与俅哥去争风吃醋。


宋徽宗笑了笑，道：“太尉办事，朕一直都很放心，这二物朕甚是喜欢，就多些太尉的美意了。”


有了这句话，高俅就觉得自己是大赚了，道：“哪里，哪里，皇上言重了，微臣只是觉得凭借皇上的球技，理应得此二物，若非如此，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资格佩戴。”


这马屁拍的真是精髓。宋徽宗可最爱听人夸他的球技了，哈哈直笑。


李邦彦见他们都不搭理自己，心里老不爽了，心想，待会一定要找高俅要一副来不可。


众人交谈了一会儿，一人来报，时辰差不多了，揭幕式即将开始。众人立刻移驾到中间的主席台上。


先是一人扯着嗓子宣布开幕式的开始。


全场登时安静下来。


接下来就是进场仪式了。


为了造势，高俅特别命人谱写了一首激昂的曲调，鼓声起落，一人敲着响锣，大吼一声：“太原府沙月社。”


话音落，鼓声再起。


只见一个个少年从通道中缓缓走出，他们每人都还牵着一个小孩，配合着鼓声，那真是令人激动不已啊！


与此同时，在西面一面刺绣着一轮土黄色月亮的旗子冉冉升起，旗中月亮看似朦胧，仿佛被漫天黄沙遮盖了一般，又如那厮杀的战场，令人肃然起敬。

第848章 全国大赛（三）


原本各地的队伍是没有这队旗的，直到他们来京后，高俅才吩咐他们每支队伍得弄个对标，还介绍了一些专门从事着方面的人才给他们。其实这些人才也都是李奇训练出来的，要知道当下除了他以外，无人懂何为LOGO。每当有一支球队出局了，就会有一面队旗落下，如此也能给观众最直观的印象。


东道主齐云社自然的压轴出场，而太原府之所以被选在第一个出场的，那还是看在折家军的面子上，折家军在大宋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而高俅又是三衙之首，这第一支出场的队伍就顺理成章的落在了他们头上。


这沙月社的队员一出场登时引起了一片哗然，白色球服，黝黑色皮肤，颜色分明，个个都是十八九岁，身材均衡、健壮，一目望去，有如孪生儿一般，排列的整整齐齐，就跟军人一样。


不得不说，东京的百姓还是挺热情的，给予了他们足够的掌声，特别是那些今日下注他们赢的人，更是歇斯底里的咆哮了起来。


这些孩子都没有见过世面，面对这山呼海啸的般的掌声，个个脸色显得是既兴奋，又显羞涩，单纯的眸子忍不住的左右晃动，甚是可爱。


战鼓落，再起。


又是一支队伍跑了进来。


观众们同样给予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唉。要是我也能有这资格，那该多好呀。”洪天九趴在围栏上，极其郁闷道。


高衙内不耐烦道：“小九，你能否别说了，哥哥可真要肝肠寸断了。”


洪天九没好气的嘀咕道：“断了再说。”


高衙内似乎没有听见，还拍拍胸脯保证道：“你且放心，明年我一定带领你参加这全国大赛。还有三郎，你也得多练练，你瞧瞧你这身肉，胖的都快跑不动了。”


周华一听，要了亲命呀，道：“衙内，我这身肉可是用来对付邹小胖的。”


洪天九点头道：“对对对，有三郎提咱们看家，对方不全射在他脸上。”


你这是夸，还是贬呀！周华一脸尴尬啊！


……


此次参赛的队伍一共有十六支队伍，其实刚开始只有十二支，但是李奇和高俅都觉得太少了，不好分组，于是高俅用他的官威硬是再凑出了四支队伍，分四个小组，上下半场。这些队伍当然与齐云社不一样，齐云社可是在东京赛上，历尽千辛万苦才获得参加全国大赛的资格，由于蹴鞠联盟还未普及开来，所以其余各地的队伍都是在当地挑选出最厉害的蹴鞠手来参加，这似乎对齐云社不公，但是谁叫你生在京城，这既是的优势，也是你的劣势。


不知不觉中，西面已经升起了十五面队旗，接下来就是东道主齐云社了，这次的战鼓敲得也更久一些，片刻过后，齐云社的球员才缓缓出场来。


这下子，全场如同炸开了一般，掌声、喝彩声真是震聋欲耳，那些观众依稀还记得东京决赛上面齐云社和皇家队拼到最后那一刻的场景。


也正是因为如此，齐云社收获了更多的人气，如今已经有很多商人赞助齐云社，希望齐云社帮他们做广告。


等到张氏兄弟的出场，立刻迎来了今日第一个高潮，几乎是全体起立迎接他们的英雄。这张氏兄弟可以说是蹴鞠联盟自成立以来，造出的首两位天皇巨星。


高衙内、洪天九他们则是满脸不屑，特别是高衙内，心里嫉妒呀，他一直都以为，只有他才能配得上这掌声，当然，也唯有他是这么认为的。


等到十六只队伍整整齐齐的站在场地中间后，接下来当然就是升国旗唱国歌了。


担任此次弹奏的，兀自还是那徐婆惜，全场一片寂静，听得琴音渐起，朝阳旗缓缓升起。


霎时间，嘹亮的歌声在场中响起。


由于各地的队伍来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没少去看升国旗，如今这国歌也是朗朗上口。李奇相信此次全国大赛后，对国歌的普及将会起到显著的效果。


曲毕！曲起。


蹴鞠联盟的旗子也在众人的瞩目下升了起来。


宋徽宗越看这旗子越是喜爱，脸上不觉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曲毕！


只见高台的左侧几人推着一小木车走到了中间，红布一掀，下面正是那高球杯，那些蹴鞠手门抬头望着那金灿灿的奖杯，目光变得炙热起来，脸上都露出饥渴的表情。


原本接下来是高俅致辞，但是由于宋徽宗在，而且这皇帝又爱显摆，你若不给他亮相的机会，他非得将你大卸八块不可。


高俅早就帮宋徽宗准备好了稿子，谁料宋徽宗不屑，让高俅收回去，站在最前面就说了起来，语音忽高忽低，语气随缓慢，但是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


这家伙肯定是早就背好了，真是没救了。李奇暗自泛起一丝苦笑。


但是不得不说，宋徽宗的致辞还是很好的调动了气氛，再加上他可是皇上呀，观众自然是报以热烈的掌声。


宋徽宗致辞完后，就轮到高俅了，由于宋徽宗把他的话几乎都说完了，所以他为了避免重复，只能把重心放在比赛的精神上面。


接下来就是李奇，李奇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介绍高球杯、张一水杯，冠军指环、金牌以及奖金。关于这方面，高俅是自愧不如，只能让李奇来说。


那些球员们还是最喜欢这实在的东西，听得是津津有味，当他们听到最能获得冠军，便能得到一枚独一无二的指环时，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就连齐云社的球员也是如此，至于观众们对那戒指、金牌也是十分好奇，当然，高衙内除外。


随着李奇致辞完毕，也就宣告着揭幕式的结束。这也就意味着令人期待已久的开幕战即将打响。


除了沙月社和海明社，其余蹴鞠社的球员们纷纷去到了高俅特意为他们留着的席位上面，对他们而言，这场比赛的重点还是在沙月社上面，毕竟他们这些蹴鞠社内都传言沙月社是夺冠的大热门，他们当然想趁机了解下沙月社的踢法。


“太尉，此次揭幕战你看好谁？”


宋徽宗一回到贵宾间内，就饶有兴趣的问道。


高俅如实道：“回禀皇上，要论实力，还是沙月社更胜一筹。”


对于高俅这话，众人出奇的一只赞同。


“沙月社的蹴鞠手的确是让人记忆犹新啊！”宋徽宗稍稍点头，又道：“那这沙月社比起齐云社呢？”


高俅道：“微臣也不是很清楚，但应该在不分伯仲之间。”


李邦彦听得不悦了，道：“齐云社乃是我东京最强的蹴鞠社，另外还有张氏兄弟这等强手，这次全国大赛的冠军非他们莫属。”


高俅一笑，也没有跟他争论。


宋徽宗斜眼一瞥，道：“士美，李奇有句话说的好，在这片场地上，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李邦彦呛声道：“在东京赛上，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最后的结果证明我并未说错。”


这厮太可恶了。宋徽宗黑着脸瞪了李邦彦一眼，但是也不好做声，毕竟他的皇家队就是败在齐云社脚下的。


李奇笑道：“左相，我可不这么以为。”


李邦彦不屑的瞧了眼李奇，道：“你不是不懂蹴鞠么？”


靠！给点面子好不，别以为你浪子宰相就有特权了。李奇可也不是好惹得主，道：“兵法有云，骄兵必败。在东京赛上，齐云社的确是无可阻挡，但是那时候他们对冠军的渴望已经到达了极限，谁能保证他们不会骄傲，能够保持对比赛的渴望。”


“说得好。”宋徽宗立刻回应道：“好一个保持对比赛的渴望，朕就十分看好沙月社。”


李邦彦见李奇参战了，也担心自己会引起众怒，撇着嘴道：“现在说什么都无用，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过了约莫一炷香功夫，沙月社与海明社的球员已经站到了场地上，大战一触即发。


相对于传统阵型而言，沙月社的阵型比较保守，两名前场都已经退到了自己半场，形成一个铁桶阵。


由于是开幕战，所以高俅还是请来了刘浩正担任裁判，说来也有趣，以前刘浩正来此，更多是看在高俅的面子上，可是如今他已经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副业，其一，他打心里的喜爱蹴鞠；其二，他也爱上了这蹴鞠比赛，就算平时休息的时候，他也时常跑来看；其三，高俅给他的报酬可也不少，很好的填补了家用，如今就算他不想来可也不行了，因为他浑家一定会发飙的。


随着刘浩正吹响哨子，比赛终于开始了。


开球的是海明社，可是这球刚一开出来，对方立刻有两人包夹上来，那人显然没有想到，脸色露出一丝慌乱，赶紧将球传给空出的那一人，可是待球刚来到脚下，对方又有两人上来包夹，拼命的争夺球权。


不管对方传到何人脚下，那人面对的一定两名沙月社的球员，这让海明社的球员感觉自己好像是跟比自己多出一倍的人手在踢一般。


有道是当局者迷，台上那些人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沙月社球员的轮转速度令他们是瞠目结舌，而且看似虽快，但是他们的补防可是有条不紊，绝对是经过成千上万次训练，方能达到如此境界。


这一上来就面对恁地高强度的对抗，海明社的球员明显没有做好准备，很快，球就被对方给断走了。


“他想作甚？”


宋徽宗一声惊呼响起。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沙月社的一名中场站在中后场，一个急停，脚尖一勾，抬腿就是一个大力抽射，皮球如同洲际导弹一般，奔着龙门就冲了过去。


这——这也太远了吧？


全场人霍然起身。

第849章 全国大赛（四）


不可思议！


太不可思议了！


没有人会想到这第一脚射门会来的如此之快，而且还是在对方开球的情况下。


最关键的是，这么远的距离，都还没有过半场，你想将皮球射入风流眼，那真是难于上青天啊！即便是张氏兄弟也没有丝毫把握。


要么这厮就是在乱来，要么他真的就是一个蹴鞠天才！


可是从他果断的抽射来看，应该是早就设定好的，不像是乱来，可要是他真有这种超远距离的射门的能力，那别人还踢不踢啊！


进不进倒另说，这一脚的力量倒是值得称道。


在阳光的照耀下，众人只觉眼前一道黑影飞过，可见速度之快，力量之迅猛。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又听得砰地一声巨响。


果然没有射进。


皮球重重的砸了那厚厚的木板上，又猛的弹了出来。众人不觉轻出一口气，一时间遗憾、诧异、惊讶涌上心头。


李邦彦忽然指着场中，惊叫道：“难道他的目的是传球。”


宋徽宗等人定眼一看，只见一道极快的人影冲向弹出来的蹴鞠，他速度之快，令人后面的人是望尘莫及。


“快点拦住他。”


海明社的中场眼见追不上了，急忙大声喊道。


这人的突然出现，让海明社的两名后场显得有些慌乱，急忙补了上去。


三人同时一跃而起。


“太远了。”


宋徽宗望着场中，喃喃自语道。


由于方才那一脚势大力沉，所以皮球弹的距离比较远，也比较高，想要头球攻门，这让人觉得实在是太勉强了。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艺高人胆大。


偏生就有些人不信这邪。


场中三人虽然几乎是同时跃起，但是沙月社那名前场在弹速喝弹力上，明显强于对方，在空中取得绝对的制高权，只见他的身子反向弯成一个弓形，猛地用头对着来势凶猛的皮球顶去，身子几乎在一瞬间再度形成一个与之前相反的弓形。


砰！


海明社的那两名后场只觉头顶袭来一阵劲风，只见那皮球他们头上飞过，化作一道流矢射向风流眼。


“这个蠢鸟，他怎么会选择在那里用头球射门？”


看台上的高衙内忍不住的怒骂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其实不要说他了，稍稍懂蹴鞠的人，都觉得这人太急于建功了，其实他完全可以传出去，毕竟他吸引了两名防守人员。


“喝！”


沙月社那名前场在空中直接握拳，高举双臂，汗水在阳光中飞舞，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要知道此时球还未进，他便直接举臂欢呼，这是何等的自信啊？


嗖的一声！


但是自信和自大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显然他是属于前者，那一道流矢没有丝毫犹豫的穿过了风流眼。


全场是一片寂静啊！


静的几乎人人都能听见皮球穿过风流眼的那气流声。


全场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场内，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仿佛方才那记射门也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神经系统。


即便是东京赛上的最有价值球员张一水，也感到极其的不可思议，其实他倒也能做到在这种距离射门，但是他真不敢在球还未进之前，就提前庆祝，他自问没有这个自信。


靠！拍电影啊！


李奇这个外行人不禁也叫骂一句。


“精彩！太精彩了！”


高俅一个劲的摇头，目光中充满了兴奋。


那人落地后，发现场内是鸦雀无声，不禁有些发愣，自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惶恐，还朝着刘浩正望了眼。


原来身为裁判的刘浩正也被全国大赛的第一个进球给惊呆了，愣了少许，才吹响了进球的哨声。


“好！”


“射的太漂亮了。”


“精彩！”


……


这哨声也惊醒了观众，一阵仿佛能震破天的喝彩声倏然响起。那些观众就跟打了鸡血似得，使着劲拍着手掌，个个把手掌拍的是通红，似乎忘记了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宋徽宗也报以强烈的掌声，一口啤酒灌入肚中，直呼道：“此人真是一个天才。”


此时没人会质疑宋徽宗的这句话。


高俅笑道：“皇上有所不知，这人跟折家军可是有很深的渊源。”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难道此人是折可适的后代？”


高俅摇摇头道：“那也不是，这人乃是上次凤翔之乱被问罪的折颜质的表弟，折家第九代女将折美鸾的小儿子，蒙沙。”


原来是折颜质的表弟，难怪方才看的有些眼熟。李奇哑然失笑，又想起那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小子。


“原来是将门之后，难怪，难怪。”


宋徽宗稍稍点头，一切都是释然了。


李邦彦好奇道：“仅从方才这一守一攻来看，这沙月社的实力真是不容小觑，脚步和力气实在是太惊人了，他们究竟是如何训练出来的？”


童贯微微笑道：“左相有所不知，在西北但凡十三四岁，无论男女，骑上马便能冲锋，拿上弓箭便能御敌，而且他们很小就得帮助西军构建堡垒，故此身体要强人一等。”


要知道他的胜捷军就是从西北训练出来，这里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西北的行情了。


众人听得是感触良深呀，在东京，十三四岁的小孩都还在玩泥巴，最多也就是去小山林中抓抓野兔，可是西北的孩子却从小就要面临的战争的洗礼，这是无奈，这是悲哀，这也是一份难能可贵的经验。


“哎呦，又断了。”


蔡京忽然又惊叫道。


此时，观众席上又传来一阵连绵不断的喝彩声。


众人忙将目光投入场内。


原来在海明社刚把球运过半场，就背沙月社再次从脚下断下球来，即便这次他们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是身体对抗毕竟落人几个档次，而且对方的脚实在是太快了。


砰！


又是没有过半场，又是一脚大力抽射。


与第一球如出一辙。可是，这一球并非射门，而是传球，目标正是正在前场的狂奔的蒙沙。


这人怎跑的这么快。


防守蒙沙的那人紧追其后，但就是追不上。


不过，这一球似乎用力过猛，皮球直接从蒙沙头上飞了过去，奔着场外就去了。


但是，伴随着一阵高过一阵的喝彩声，蒙沙的速度突然得到再次提升，依靠这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硬是将防守人远远甩在身后，但是人再快终究快不过球。


眼见皮球就要飞出场外了，就连防守蒙沙的那名后场也停了下来，暗想，这你总追不上了吧。呼！真是好险！


可是，这片场地内从不缺乏奇迹。


还未等他松口气，只见蒙沙几乎是踩在底线上，一跃而起，一个倒挂金钩将已经飞出线的皮球给踢了回去。


“什么？”


防守他的那人差点没有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


全场登时响起了一片哗然。


“好！”


“糟糕！快点拦住他。”


沙月社另一位前场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蒙沙绝对能够追上这球，早就跑了过来做好接应的准备，不等球落地，就是一脚凌空抽射。


刷！


再次洞穿了对方的风流眼。


“吼！”


喝彩声再次响起。这喝彩声更多的是送给蒙沙那一个漂亮的救球。


但是场中沙月社的球员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也没有什么庆祝，赶紧回半场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倒是海明社这边有些发傻了，你们这样搞，还让不让我们玩呀！


宋徽宗直摇头道：“这两队实力差距甚大，沙月社赢定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这实力差距还真不也是一般的大。


蔡攸笑道：“如今我倒是希望能早日瞧见齐云社和沙月社的较量了。”


高俅道：“这两队分别分在了上下半区，若是能够相遇，那就是最后的决赛了。”


宋徽宗呵呵道：“这才有趣吗。”目光却瞥向李邦彦。


李邦彦这下可不干托大了，沉吟不语，这群小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地跑的比马还要快些。


然而，开场两球还只是刚刚开始，沙月社这群看上去十分单纯的孩子，一进入到比赛，个个都如同猛兽一般，进攻，进攻，不断的进攻。他的踢法也是极其淳朴，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能在这一刻射门，那他们就绝不会停留半刻。


三比零！


四比零！


五比零！


……


只见沙月社这边的灯笼越挂越多，上半场结束时，比分已经来到了八比零。


反观海明社这边，是连一脚射门都没有，望着那悬殊的比分，他们已经认输了。


到了下半场，沙月社那边更是势不可挡，个个龙精虎猛，而海明社这边的球员身心俱疲，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随着比分越拉越大，比赛也失去了悬念。


但是即便如此，沙月社那边兀自是每一球就跟第一球一样，没有丝毫的怠慢，整场就看他们在表演，对方只不过是几根木桩罢了。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才比赛，那就是“残忍”。


踢到后面，场内都安静了下来，很多人都捂住了脸，不忍看下面那暴力、血腥的景象，毕竟人人都有恻忍之心。


这无疑是一种令人绝望的踢法。


高衙内看得心虚了起来，嘴上还不屑道：“人家都已经认输了，他们怎地还这般穷追猛打，真是不够义气。”


周华等人纷纷点头，心里直呼，这真是太残忍了。


可是高衙内紧接着的那句话又让周华彻底无语了，“三郎，明年你若不能跟我一般轻重，那便还是看看好了。”


周华小眼睛闪烁着泪花，你还不如直接说不要俺得了。


而张氏兄弟看得斗志沸腾。张一水脸上的惊讶还未完全褪去，朝着张一山道：“哥，那人真的好强啊！”


张一山嗯了一声，道：“不过他们靠的更多的是身体，脚法还稍欠火候，这是我们的优势，到时恐怕得你亲自去防守他了。”


要论速度，恐怕也就张一水能够跟上蒙沙了。


这时，边上忽然响起一个冷声，“恐怕你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张氏兄弟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一队人昂首挺胸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左肩上刺绣着一个“种”字，特别的引人注目。


又隐隐听得别上有人说道：“他们就是延安府的禾中社，我听说实力与沙月社不相上下。”


张氏兄弟不禁对视了一眼，同时了皱了下眉头。禾中社出自种家军，与齐云社同在下半区，也是齐云社最大的敌人。


比赛的哨声终于响起。


十八比零。


这第一场比赛就诞生了两大记录。


这第一个记录自然最大比分差。第二个记录则是蒙沙个人独中十元，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直到哨声响起，沙月社的球员们才开始庆祝了起来，欢聚在一团，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他们终于从火星回归了地球，从野兽变回了人类，场上场下真是就是判若两人。而海明社那边则是个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相对于身体而言，他们的心更加累，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场永不可磨灭的噩梦。

第850章 礼轻利益重


揭幕战中沙月社依靠强大的实力完全碾压对手，拔得头筹，同时他们也震惊了东京。百姓们开始在谈论他们与齐云社究竟谁更胜一筹。


这与刚开始不同，在比赛还未踢之前，几乎所有人都看好齐云社将会夺得最后冠军，只是看谁能够给齐云社施加一些压力。


可是如今，无人再敢这般说了。


京城的百姓也开始挖掘沙月社社内的消息，对他们吃什么，用什么，都十分感兴趣。


同时，沙月社也凭借这一战，收货了不少人气，当然，利益也就伴随而来。首先，周家绸缎庄与沙月社达成了协议，凡是沙月社球员的衣服，从内到外，从生活到赛场上，全部由周家绸缎庄免费提供，周青心想，只要你能够踢到决赛，无论输赢，他都是赚了。


另外，樊少白也许诺凡是沙月社的球员来樊楼吃饭，全部免费。可以想象的到，要是沙月社能够上樊楼吃饭，那么那些蹴鞠迷还不蜂拥而至。


而其余的蹴鞠社那真的羡慕死了，恨不得立刻上场，对比赛的渴望度也达到了极限。


可是由于第一届东京羽毛球赛将与蹴鞠大赛同步进行，所以他们想上场还得等上两日。其实李奇也不想这么早就结束全国大赛，因为拖的越久，那么外来的消费就会越多，这钱不赚真是有伤天理啊！


这一日上午，羽毛球赛就正式打响了。


由于是室内运动，所以即便是坐满了，人数也不能与蹴鞠相比。


但是由于羽毛球是最近才兴起的运动，故此也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观看，特别是那些文人、士子，他们还是喜欢比较文雅运动，可惜蹴鞠加入李奇的暴力学后，变得是面目全非，令他们失去本身的优势，而沙月社的崛起也很好的告诉他们，就他们那身体素质，渐渐有些跟上趟了。于是他们开始将目光转到了羽毛球上，李奇、高俅、李察尔等大腕也均到场，不仅如此，高俅还特地邀请了一些外地以及外国的嘉宾前来观看，这也是在帮羽毛球做宣传。


而此次羽毛球的最大赞助商，非何九叔莫属，今日他也是异常激动，因为羽毛球大赛能否成功，直接关系到他的生意。


可是，也正是因为羽毛球才刚刚兴起的原因，故此揭幕战对阵双方的水平都不是很高，当然，这只是在李奇这个后世人眼中，要知道他以前可是生活在羽毛球的王国里，在奥运会上，中国队若是不包揽所有金牌，那在国人眼中就是输，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看得不禁有些昏昏欲坠，但他毕竟是羽毛球的创造者，必须得打起精神来，使劲的加油喝彩，在旁人眼里是异常激动，殊不知他只是想别让自己睡着罢了。


不过，其他人倒是看得很投入，再怎么说，能有资格站在这上面，那也是当今第一批羽毛球职业球员啊，比那些业余的还是要强多了。


洪天九对着些新奇的事物向来没有丝毫抵抗力，看得极其兴奋，似乎欲下场一试，道：“哥哥，你瞧蹴鞠大赛有沙月社那等强队，要不，咱们改打羽毛球算了。”


高衙内听得尤为震怒，他爹爹可是俅哥呀，大宋第一个蹴鞠巨星，他当然得继承俅哥的衣钵，道：“小九，你怎能涨他人士气，灭咱威风了，他沙月社算啥，若非因我大意，败给了齐云社，我们太尉府绝对能赢他沙月社，你且等着看便是，此等话莫要再说，否则连兄弟都做不了。”


洪天九见高衙内恁地激动，还真不敢再说了。


……


几经周折，这揭幕战终于结束了，全体观战起身鼓掌。


总算是挨到头了。李奇见他们如此热情，倒也放了不少心。


……


在羽毛球揭幕战打响的第二日，李察尔等人就准备踏上了归程，其实要不是有蹴鞠大赛，他早就回去了，毕竟他还有任务在身。


然而，这一次送行的除了赵桓与一干鸿胪寺的官员，还多了一个人，这个人便是李奇。


原本这使臣回国，礼节很是复杂，又得送礼，还有送伴使随行，但是这一次可就简单多了，几乎是没有什么礼节可言，硬要说礼节，赵桓就是礼节。


至于回礼这些，就更甭提了，就几辆驴车，上面是几大麻布袋，鼓鼓的，绝不可能是金银财宝。


这简单的到让西夏那些使臣都有些适应不了，要知道他们还就期待这回礼，因为这是他们捞油水最好的机会呀。均自暗想，不对呀，怎地没有回礼，这不绝不像大宋的风格呀。于是这些使臣走几步就得回头看看，目光中透着一丝焦虑，希望有奇迹的发生，但是每次都是以失望告终。


李奇看得几次都险些笑出声来。


直到出了西城门，兀自没有见到一辆礼车。


那些使臣也终于死心了，心想，会不会是这太子初上任，不知这规矩。可是这种事又不好开口，只能认栽了。


“唉！”


他们刚刚叹完气，忽然又是一声叹息声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叹气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奇。


李察尔好奇道：“经济师为何无故叹气？”


赵桓苦笑道：“他啊——！”


李奇脸上似乎显得有些慌乱，忙道：“没事，没事，只是我——唉，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实不相瞒，李某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别离。”


李察尔一愣，暗自惊讶，难道他是舍不得我？叹道：“是啊，其实我也想与经济使再畅谈几日，可惜，我身负重任，不得再拖延了。不过，经济使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他日得出使我国。”


这一趟恐怕是避免不了的。李奇点头道：“一定，一定。”


李察尔又欲言又止道：“其实我此趟前来，原本还带来一桩喜事——”


这下轮到李奇犯愣了，道：“什么喜事？”


李察尔道：“我主在得知经济使费尽心思极力推进你我双方的关系后，心中甚是感动，便想将二公主许配给经济使，以来表达我主对经济使的感谢，也可以稳固你我双方之间的关系。”


“咳咳咳咳，王爷，你都要走了，还这么幽默呀！”李奇被呛的一阵巨咳，这哪是喜事，分明就是噩耗啊。


李察尔道：“此等大事，我怎敢拿来说笑。”


赵桓却道：“这倒真是一件好事，可是，为何前面从未听王爷提起过？”他是太子，对于联姻那是再熟悉不过了，若是李奇能娶得西夏公主，那多有面子，而且对于宋夏二国的友谊也极其有利。


李察尔苦笑道：“我一到京，就听见经济使最近连得四位娇妻，于是只好作罢了。”


李奇忙道：“作罢得好。”


“恩？”


“呃……我的意思是——遗憾，非常的遗憾。”李奇搓着额头，一脸落幕，绝对的演技派。


赵桓皱眉道：“其实李奇已经娶得四位妻子，多一位倒也无妨，就怕怠慢了贵国的公主。”


李察尔听罢，脸上又出现一丝犹豫。


这尼玛也犹豫？当然否决啊，公主与民女平辈，那多丢脸啊！李奇一阵轻咳，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王爷，你觉得我们醉仙居新出的那种天下无双如何？”


李察尔一听到这吃的，立刻兴奋起来，道：“那还用说，我可是喜欢的紧呀，若非这种天下无双不能久存，我非得运十几车回国。”


李奇啊了一声，又沉默了起来。


赵桓哈哈道：“正好，正好，这一次我鸿胪寺为各位预备的礼物，跟着天下无双有这莫大的关系啊！”


礼物？西夏使臣们听得浑身一抖，赶紧举目四顾，可并未瞧见礼车。


李察尔哦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李奇郁闷道：“殿下，咱们大宋好歹也是中原大国，送这份礼会不会显得太寒碜了，要不咱们还是按规矩来吧，这钱我出都行。”


李察尔听得有些迷糊了，但是他隐隐猜到这份礼物肯定不简单，否则一向铁公鸡的李奇怎地会如此慷慨。笑道：“我李察尔可非贪慕虚荣之辈，只要情义在，这礼大小倒也无所谓。”


赵桓哈哈道：“王爷高风亮节，赵桓真是佩服不已。”说着他又朝着李奇说道：“李奇，快点拿出来吧。”


李奇哦了一声，极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子来，道：“王爷，这——这就是我天下无双秘方——”


他话还没有说完，李察尔脸上无比的震惊，险些因脑充血而晕厥过去，天下无双秘方，仅仅就这几个字，哪怕你今后再也不回礼了，他也知足了。


李奇瞥了眼李察尔，心中暗笑，隔了片刻，才继续道：“的一部分。”


“一部分？”李察尔双目一睁，有些不知所措。


赵桓笑道：“其实那种新出的天下无双之所以能够恁地特别，全靠一种十分罕有的花，但是经我们观察，这种花更加适合在贵国耕种，于是父皇他便想做个顺水人情，将这种花在贵国普及开来，到时再从贵国买来。这对于你我之间的贸易或许能够起到不错的成效，那几车子里面装的便是种子，而这本子里就是李奇种植这种花的一些心得，希望对你们有所帮助。”


李察尔脑子飞快转了起来，暗想，虽然只是一部分而已，但是既然我知道是用何种材料，我们也可以试试，倘若成功了，那可是源源不断的财富啊，退一万步说，即便酿造不出，我国的百姓又多了一种生存的手段，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哈哈一笑，道：“那我怎好意思了——”


“哈哈，那真是太——遗憾了，殿下，咱们还是按规矩办事吧。”


李奇说着就想将本子收回来，可是谁料李察尔的手比他还快，直接抓住本子，呵呵道：“经济使，那多麻烦呀，既然贵国诚意拳拳，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不麻烦，不麻烦。”


李奇嘴上呵呵笑着，手上却使着暗劲。


可是李察尔岂会让这到嘴的肥肉飞了，死死拽住。两个人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拔河比赛。


赵桓都瞧在眼里，忍着笑意道：“既然如此，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李奇。”


“啊？哦。”


李奇倏然松开手来，李察尔一时没有准备，还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嘴上却郁闷道：“王爷，他日等你们种植出这种忽布来，有多少全部往我醉仙居送便是，至于价钱么，王爷可别太狠了，要是咱们合作的愉快，我甚至可以直接去你们西夏开酒场。”


李察尔如获至宝，点头道：“一定，一定。”心里却想，等到时候，可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了。


接下来，李奇又口述的给李察尔讲解了下种植忽布的诀窍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李察尔赶紧叫人记下来。


等到李奇说完后，他们便于李察尔就此别过。


回程时，赵桓好奇道：“李奇，既然你已经料到对方对着份礼物一定会满意，那你为何还要那般做？”


李奇笑道：“殿下，作为一个买卖人而言，永远不能将自己的底价告诉别人，不管一笔买卖赚了多少，对客人都得说没赚多少，这样客人听了也舒服些，毕竟没有哪个人愿意被人当猪宰。”


赵桓点点头笑道：“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可是你们醉仙居日进斗金，世人皆知，你想瞒也瞒不住啊！”


李奇摆摆手道：“当生意做到一定得境界的时候，就无需如此了，非但不需要，反而还得替自己吹嘘，因为生意越做的大，那么你面对的客人将不会是那些斤斤计较的老百姓，而是一些大富商，对于这种客人，他们看中的是你的实力以及双方合作的前景，你实力越强，他们就对你越有信心，越希望能与你合作，这就是生意之道！而我们大宋如今对外贸易才刚刚展开，还是在起步的阶段，这个时候一定得低调，让外人以为咱们越赚的少，咱们的操作空间就越大，对咱们就越有利。”


赵桓听得频频点头，随即又呵呵道：“真不知晓你是如何想出这些理论的。”


李奇摇摇头道：“其实这算不了什么，马行街随便一个小商户都明白其中道理，只不过是殿下没有做过买卖罢了，当然，他李察尔同样也是如此。”

第851章 哇靠！好大一块眼屎啊！


“唉，终于送走了那王八蛋。”


一连忙碌好几天的李奇，总算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只可惜没有鲍鱼、人参下肚，生活少了一份姿色啊！一觉睡到自然醒，在院内做了做早操，不过这下子闲下来了，他又甚感无聊，真是忙又忙的要死，闲又闲着蛋疼，唉，做人真难啊！


百般无聊之际，李奇只好叫上马桥出去溜一圈来。


目的地自然是醉仙居，毕竟那里热闹嘛。


来到醉仙居，只见人手一份大宋时代周刊，连他进来了，都无人上前打招呼。受到冷落的李奇先是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暗道，对了，对了，今日好像又是神雕侠侣更新的日子了，难怪大家都不谈论全国大赛了，看来我的过儿还是挺受欢迎的吗。想到此处，他忽然哎呦一声，暗道一声糟糕，倏然伸出手，就近抢来一份报纸。


“谁抢我小龙女。”


那客人看得正爽时，报纸忽然被人抢走了，这比把高潮憋回去还要难受，当即怒不可遏的叫道。可当他见到对方是李奇死，那怒气又给憋了回去，没好气道：“李师傅，你这是作甚？”


李奇只是看了个标题就将报纸递回给那客人，笑道：“你这还不看不出我是在做甚么吗？”心里却着实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有几回，小龙女才会失去清白，不过我还是得尽早想办法预防才是。


那客人茫然的摇摇头。


李奇啧了一声，道：“我这可是全为你们着想，我这叫做突击检查，看看那些印刷匠可有印错，或者是有没有错别字，这关乎太师学院的声誉，我不得不慎重，不然你以为我大清早的跑到这里来看风景啊，我可是很忙的呀！”


他话音刚落，边上就有人说道：“都快正午了，还大清早了。”


声音虽小，但是李奇却听得一个真切，转过头去，道：“马桥，你是不是不想混了。”


马桥一撇嘴，转过头去。


那客人却被李奇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连声点头道：“是是是，李师傅说的有道理。呵呵，凡是过李师傅手的任何东西，我们都非常放心。”


李奇哈哈道：“过奖了，过奖了，那好，你们继续看，我再随机抽一两份来看看。”


“行行行，李师傅，你先忙吧。”


跟在李奇身后的马桥是直摇头，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李奇的谎话总是有人相信，这报纸都是一块印版印出来的，这份不会出错，那还用检查吗？再说，他就看了这么一下，怎么可能是在检查错别字。


不解！他实在太不解了。


李奇装模作样的东张西望的看了会，忽然楼上一人吸引了他的目光，因为整个店内还就这一人没有拿着报纸。


上到二楼，李奇直接来到那人面前，笑呵呵道：“杨公子，真是好久不见啊。”


此人正是杨帆。当他见到李奇时，脸上大喜，就跟猪八戒见嫦娥一样，忙起身道：“哎呦，原来是经济使，快快请坐。”如今他已经完全投入到了商界，自然是非常希望能够向李奇讨教几招，有事没事就上醉仙居来，但是大多数都是失望而归，没想到今日李奇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他如何愿意放过此等良机。


李奇坐了下来，略带一丝诧异道：“杨公子，你怎地还在这里，很多商人都去江南淘金，做生意可不能落后于人呀。”


杨帆一愣，随即叹道：“哪能有这么快，那些已经去了得商人都是一些小商人，咱们还得过上一段日子。”


李奇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这你都不知晓？”


李奇皱眉摇了摇头。


杨帆道：“我杨家的生意虽是以粮食为主，但是还有很多其它买卖，我若去，那必定得做足功夫，咱远的不说，就说这凑集本钱，也得耗费不少时日，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最麻烦的就是把钱运送到江南去，这么多钱，至少得有几个月才能到江南，而且走水路吧，怕风浪，或者涨水，走陆路吧，又怕遭到贼人抢劫，我带那么多钱去，当然的做周全，这我可赔不起啊。”


李奇听得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才点头道：“你说的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你应该也知道，我这人不爱带钱在身上，就是因为这钱太重了，谁没事背着几托铜在身上，这不是找罪受么。”


杨帆如找到了知音一般，连声点头道：“可不就是吗，我听我爹爹说，以前纸币刚刚出来的时候，那时候做生意可方便了，可是现在那纸币根本不值钱，在东京想买个包子恐怕都买不到，人家都不受纸币，听说江南那边也是如此。”


操！朝廷将纸币当卫生纸一样发，而且只进不出，不变废纸那才叫怪事了，看来凡事太超前了也不行啊，我以后也得谨记这一点，别跑到太快，以免摔死。宋朝啊宋朝，你还真是一个奇葩的国度。李奇感慨了一番，道：“你放心，这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商务局会尽快想办法帮你们解决的，以后你们若是遇到困难，也可以来我们商务局反映。”


“是是是，我知道了。”杨帆点点头，眼眸一转，呵呵道：“经济使，在下正好遇到一个困难，还请经济使指点一二。”


“请说！”


杨帆道：“是这样的，上次经济使不是说不管是什么商品，招牌才是最重要的吗，就好比贵店的醉仙居，如今可是金字招牌呀，名扬四海，所以我也想为我杨家的大米想个招牌，若是只叫杨家米的话，很多米商都姓杨，容易混淆，可是想来想去总是不太满意，若是经济使能够出手相助，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原来就这事，行，只要不是来借钱的，一切都好说。李奇道：“这这招牌得简单，容易理解，别整那些诗啊词啊，在商界这东西就太俗了。”


杨帆点头道：“是，我也是这般想的，不然我就找几个词人帮我想了。”


“待我想想。”


李奇皱眉想了起来，当然，他才不会费这神了，抄袭无疑是最简单实惠的，他只是在回忆后世有那些比较叫的响的牌子。


可就在这时，吴福荣忽然急匆匆的走了上来，略微喘着气道：“李师傅，李师傅，老朽可算是找着你了。”


李奇微微一怔，转头望去，皱眉道：“吴大叔，你都一把年纪了，走慢一点，要是摔着哪里，那我心何安。”对于吴福荣，他一直都非常尊敬，甚至可以说是孝敬，有什么好处，总会想到他，平时鲍鱼人参也没有少送，不为什么，就为当初那一碗饭之恩。


吴福荣摆摆手，正欲开口，忽见杨帆也在，赶紧将到嘴边的话给吞了进去，转而在李奇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甚么？”


这下轮到李奇激动了，霍然起身，呆了片刻，转身就走。


杨帆还以为出甚么大事了，忙问到：“经济使，是不是出甚么事呢？”


“哦，小事而已。”


“那我的大米——？”


“干脆就叫步步高吧？”


李奇头也不回，脱口而出。可是这话一出口，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步步高？我怎么会说步步高呢？罢了，就当是支持国产吧。


“步步高大米？步步高大米？”


而杨帆却越念越觉得顺口，而且又吉利，道：“好好好，这名字真是好。经济——”


等他反应过来，李奇早已经出了大门。他望着门外，道：“这人真是太聪明了，以后一定得想办法与他打好关系，若能得他相助，我成为大宋第一富商恐怕就不远了。”


……


“驾！”


“驾！”


出了醉仙居，李奇与马桥是一路狂奔，朝着北城郊外的作坊赶去。


能让李奇如此激动，试问除了玻璃还能有谁。


“大人，你来了呀。”


每当郑全将消息传给吴福荣后，隔日，他必定会站在门前等待李奇。


“快带我去看看。”


李奇从马上跳了下来，马鞭朝着作坊内一指，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


“哎呦，蚂蚁原来长成这样的。”


“让我瞧瞧，让我瞧瞧。”


“再让我瞧一会儿。”


“你都看了好一会了，也该轮到我瞧了。”


“行行行，给你。”


“哇！好大一只蚂蚁呀！”


李奇刚来到郑全住的那小院子内，就见两个都快半百的中年大叔趴在墙角处，发出阵阵惊叹声，连李奇他们来了，都不知晓。


郑全脸色微微显得有些难看，刚想出声，李奇手一抬，制止了他，而后悄悄走了过去，站在后面探头一瞧，只见一人手中拿着一块圆圆的镜片对着地上仔细的观察着，登时惊呼道：“放大镜？”


这突如起来的一声惊呼，吓得那位拿着镜片的师傅手一抖，险些将镜片摔在地上，转头一看，见是李奇，更加吓不得了，赶紧起身行礼道：“见过大人。”


李奇勾了勾手指。


二人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不悦道：“快把镜片拿来啊。”


“哦哦哦。”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镜片递了过去。


李奇接过片来，如获至宝啊，他也不知道他这个后世人为何拿着一块恁地普通的凹凸镜会恁地激动，放在眼前一看，吓得连退两步，满脸恶心之色，嘴上还惊叫道：“镜哇靠！好大一块眼屎啊！”

第852章 千里眼


眼屎？


郑全三人都被李奇这一惊一乍，弄得有些迷糊了，茫然的望着对面惊恐的李奇。


隔了片刻，左边那位师傅下意识的伸出手往眼角一抹，只见指尖多出一异物来，登时全明白过来了，脸上温度迅速上升，顷刻间，就变成一张关公脸。


“哎呦，吓死我了。”


李奇娘娘腔的拍了拍胸脯，又瞥了对方一眼，叹道：“是。我知道世上的发明家都不怎么爱干净，但是，研发可不能当做你不讲卫生的借口啊。对了，你多久没洗澡呢？”


“七——七天。”


“OMG！”


李奇一拍脑门，要是这么热的天，让他七天不洗澡，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点了点那名师傅，又不知怎么说是好，过了一会儿，他才摆摆手，叹道：“罢了，罢了，这都是我的错，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们提供更加便利的生活服务。但是，你们也得记住，其实研发人员是最最最需要讲究卫生的，因为你们平时或许会接触到许多有毒物质，若是没有养成这良好的习惯，很有可能会因此丧命，我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很多人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尔等一定要切记，切记啊。”


“遵命。”


三人见李奇说的恁地郑重其事，不敢怠慢，齐声说道。


李奇嗯了一声，随即又拿起那块放大镜把玩了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方才吴大叔可不是告诉我，你们只是做出了这么一块镜片？”


郑全急忙解释道：“哦，大人，这镜片只是我们无意中做出来的，那宝贝如今还锁在屋内的了。”


“是吗？无意中都能做的这么好，你们真是三个臭皮匠啊！”李奇哈哈大笑道。


臭皮匠！三人一愣。


李奇瞧他们脸上的表情，立刻接着道：“顶的过一个诸葛亮啦。”


三人似乎还是不懂，呆呆的望着李奇。


靠！有点幽默细胞行不？李奇一翻白眼，摆摆手道：“得得得，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走吧，走吧，快带我去瞧瞧那宝贝，我可等不急了。”言罢，他有小声嘀咕道：“真是的，夸的没深度，又说我俗，夸的内涵，你们又听不懂，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郑全三人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哪里还敢做声。


来到屋内，郑全立刻从屋内将那宝贝拿了出来。


“哎呦，皮质的，高科技产品啊！高贵，大方，好好好。”李奇一见到那宝贝，就连声称赞。


但见郑全手中拿着一个皮质望远镜，一尺来长，外面紧紧包裹着一块牛皮，十分简单。


郑全将望眼镜递了过去，小心翼翼道：“大人，我们暂且将其换做千里眼，其实——其实这牛皮里面还包着一层硬纸。”


“千里眼？哈哈，好好好。”


李奇接过来，原本想看看的，但是两面都是镜片，只好用手捏了几下，道：“摸着还真是纸，你们为何不用铜做，或者用铁也行啊，我可是给足了你们钱，用不着这么省吧。哦，我知道了，这一定是样品，聪明！要是一开始就用铜来做的话，那费时又费钱，做不好，还得重新做，太麻烦了。”


郑全听得脸一红，忙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前面我们也是这样打算的，但是我们几乎把所有铁匠铺都跑遍了，还是无人能够做出恁地圆的镜筒，于是我们只能用纸试着做。”


左边那名师傅也道：“是啊，别说这么细致的，就是普通的铜管，如今也很难做出。”


李奇诧异道：“是不是真的？”


“大人，千真万确，我等可不敢瞒你。”


在科技方面还真是不能一马当先，得齐头并进方为正道，看来得想办法弄个炼钢场出来才行，可是这玩意都是朝廷控制的，该怎么办是好呢？难道要无证开矿？不行，不行，朝中很多人都盯着我的，万一被他们抓到把柄，那这事就可大可小了。李奇想到头疼不已，算了，算了，找到机会再说，先就这么着吧，我还就不信重赏之下，几根铜、铁管也弄不出。


想到此处，他长出一口气，收拾心情，开始摆弄起这望远镜来，他先是极其愚蠢的在屋内看了起来，结果差点没有他的右眼给模糊瞎了，于是又来到外面，拿着望远镜看了看附近的景色，但见远处比较朦胧的景色，在望远镜的帮助下，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李奇颇为满意啊，哈哈直笑，摆弄了好一阵子，他才放下望远镜来，朝着郑全等人道：“好，你们做的真是令我太满意了，哦，你们也从未让我失望过。”


郑全见李奇满意，也着实松了一口气，微微弯腰道：“这份功劳，小人实不敢当，小人也是全部依照大人说的去做的。”


李奇摆摆手道：“哎，你们用不着谦虚，有些人动嘴强，有些人动手强，缺一不可。”


“多些大人夸奖。”


三人齐声道。


“进去再说吧。”


四人再次回到屋内，李奇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才道：“有功就得赏，钱么，你们的工资也够高了，但是有些东西有钱也买不到好的，这样吧，我出钱给你们一人选块好地，弄一间像样院子，供你们家人住。”


三人听了狂喜不已，但是他们三人都是老实人，郑全还显得有些惶恐道：“大人，这——这赏赐，我等可不敢当啊！”


“没有什么不敢当的，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用你们的智慧换来的，若是你们都是平庸之辈，我是一文钱也不会给你。”李奇一挥手道。


话以至此，郑全等人不敢再说，唯有点头道谢。


“够了，够了。”


李奇扬起手中的望远镜，道：“这玩意足足耗费了你们一年的心血，你们肯定也够累的，这样吧，我再给你们放一个月的长假，回家好好陪陪自己的家人，不过有一句话，虽然我说了很多次了，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们一次，若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一丝关于这琉璃的传闻，你们三人甚至你们的家人都会在恐怖中度过余生，闭上你们的嘴，不要让酒后失言发生在你们身上，我对你们就这一个要求，希望你们莫要让我失望。”


郑全等人急忙点头保证，他们倒没有觉得李奇怎么样，因为李奇真的给了他们足够的好处，若是他们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真怨不得谁了，不过他们也都习惯了，在家都不喝酒，等回到作坊几人再偷偷喝点，也能做到互相监督的效果。


郑全又道：“大人，接下来的任务是啥？”


由于李奇每次来此，都会带上几袋子新研制的原料，吩咐一个新的任务让他们去完成，这就跟玩游戏一样，郑全他们都已经入迷了，每当完成一个任务，他们都会非常期待下面一个任务是什么？他们之所以会这样，还是因为这玻璃实在有太多神奇的地方了，让人心甘情愿的为之沉迷。


李奇笑道：“郑师傅，难道你以为我教给你们的，你们就已经摸透了吗？还早着了，这琉璃还有许多特性等着你们去开发。我也不想不断的让你们去接受新的知识，是时候巩固下你们前面所得来的经验了。在这一个月内，你们就不要想着作坊的事了，尽情的去享受天伦之乐吧。但是，一个月后，你们就必须研究如何量产化。”


“量产化？”


郑全三人一愣，面面相觑，眼中透着一丝不解。


李奇笑呵呵道：“其实道理很简单，你们想想看，我让你们做这些出来是为了什么？”


三人同时摇摇头。


靠！不会是搞研究搞傻了吧，这都不知道？李奇苦笑道：“当然是为了钱啊！若是按照如今得情况，你们半年弄出一玻璃，半年弄出一个酒杯，再半年弄出一个这千里眼来，靠，那岂不成了人参果，那我得卖多少钱，才能将成本给捞回来啊！所以，你们必须给我摸索出一套最简便的流程来，换而言之，就是要将这些东西，商品化，跟那陶瓷瓶是一个道理，明白吗？”


这若再不明白，那可真就是傻子了。三人异口同声道：“明白，我等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汗！说的这么整齐，不会是早就想好的吧。李奇微微一愣，又扬起手中的望远镜道：“至于这千里眼么？”


三人听到这里，心中一阵绞痛，根据过往的事实来看，这世上第一架望远镜恐怕就要归天了。


谁料李奇话锋一转，道：“你们暂且先留着，因为这千里眼还没有达到最完美，还需要改造，这镜片的其实还能精细一点，另外，还有这镜筒，需要你们花功夫去研究啊，若是毁了，你们就必须要重新做个来研究，那岂不是多此一举了，所以这个就给你们留着继续研究，但是，决不能带出去了。”


三人暗自窃喜，毕竟这副望远镜可是倾注了他们很多心血，若是就毁了，他们心里肯定不会好受。

第853章 月下窥奸


说完这一切后，李奇又在郑全的带引下，去到他们平时工作的密室里视察了一番，在视察的过程中，李奇又与他们探讨了如何才能量产化。


其实这东西要是能够集思广益，那无疑是最好的，但是李奇还不打算公开玻璃，所以，他只能依靠郑全三人了，虽然目前李奇还不会推出玻璃，但是他做生意向来都是未雨绸缪，先把流程制定好，等到推出玻璃时，那就省事多了。


在这方面，李奇真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从里面出来后，李奇见天色也不早了，心情大好的他，还特意下厨弄几道精致的家常小菜，犒劳这几位功臣，这可把郑全等人给惶恐坏了，这东主做菜给下人吃，要知道这东主还是朝中的三品大员，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人家马桥就习惯了，吃的比谁还理所当然些。


吃过饭后，日已偏西，李奇自然没有把碗也洗了，一抹嘴巴就离开了。


“驾！”


“驾！”


二人刚来到城门前，忽听前面传来几声熟悉的叫喊。


“咦？这声音好熟悉呀！”李奇双眉一抬道。


马桥翻着白眼道：“什么好熟悉，这分明就是高衙内和小九的声音。”


“对哦！”


李奇赶紧举目望去，如今虽然太阳已经落下西山，但还不至于两眼摸瞎，隐隐见到城门内冲出几道飞骑来，正是高衙内、洪天九、柴聪、周华等人。


几人一出城门就朝着西边快马加鞭的赶去，隐隐又听到高衙内的叫喊声：“快点，快点，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又听洪天九道：“哥哥，你说的这么神乎，究竟是不是真的呀？”


“哎呀，小九，这种事哥哥能骗你么，保证不会令你们失望的。”


……


“这群蠢货又在干什么？”


李奇站在不远处，皱眉望着他们。


马桥对此倒是没啥兴趣，打着哈欠道：“步帅，咱们还是回去。”


此中一定有猫腻。糟糕，他们不会又是冲着那怪十娘去得吧，哎呦，那疯女人可也不是好惹得。李奇沉吟片刻，道：“走，跟上去瞧瞧。”


马桥轻轻啊了一声，道：“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快点走吧。”


李奇一勒缰绳，纵马奔将过去。


马桥轻叹了一声，跟了过去。


紧赶慢赶，李奇终于跟上高衙内他们，可是他忽然想了起来，这怪味轩在南城，他们跑到北城来作甚，这又令他十分费解。


但是既然已经跟到这里来了，自然不能半途而废。


又行来约莫一炷香功夫，高衙内等人来到了一座山后面停了下来，纷纷下马来，几人先是聚头商量了下，而后鬼鬼祟祟的朝着山后面那一条小路朝着山上行去。


这几个家伙这么晚了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干什么？李奇心中越来越好奇，与马桥使了个眼色，二人也下马来，偷偷的跟了过去。


来到半山腰上，李奇正欲继续往上走，马桥忽然拉住他，朝着左边一岔道指了指，李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借着明亮的月光见这岔道两旁的杂草似乎刚刚被人踩过。


靠！幸好有马桥，不然我就跟丢了。李奇向马桥竖起了大拇指。


可是马桥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我这是夸你了。李奇愣了愣。


殊不知马桥最不屑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此等夸赞，他宁可不要。


罢了，罢了，这厮一向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思量。李奇苦笑一声，转身朝着右边走去。


走了约莫一会儿，山上忽然传来些许光芒，李奇抬头望去，只见山顶住有着一栋建筑物，那些许亮光便是从里面传来的，咦了一声，道：“那是甚么地方？”


马桥皱眉沉吟片刻，道：“好像是一座道观，我听师妹说过，夫人以前带她来过一次，里面全是道姑。”


他对于鲁美美的话，向来是过耳不忘。


“道观？道姑？”


李奇双眉一抬，嘀咕道：“那二货不会真上这来找李莫愁了吧？嗯，那二货还真干的出这事来，不过，这种事，他拉着小九他们来作甚，难道是要上演群魔淫乱道姑观？靠！这玩得有些大啊！我一定得去阻止他们。”


揣着满心的疑惑，李奇不禁加快了脚步，要真发生这种事，那过儿可就罪大恶极了，他也责无旁贷。


“咦？那几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怎地一下子就不人影了？”


李奇与马桥又走了一会儿，发现四周都没有高衙内等人踪影。


“小心。”


马桥忽然一把抓着李奇蹲了下来。


李奇吓得一怔，险些叫出声来，转头就给马桥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马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手朝着左边指了指。


李奇好奇的探出半个头去，右边原来是一个小水泉，还能够听到叮叮咚咚的流水声，在月光下隐隐见到不远处的几块光秃秃大石后面趴着几道人影，不是高衙内他们是谁。


这就奇怪了？他们几个趴在这里干什么？这四周又连个飞禽走兽都没有，没啥可看的啊！李奇皱眉一想，难道——难道他们是来偷看道姑洗澡的？不错，唯有这个可能。


想到此处，李奇不禁哀叹一声，悲哀，这真是我大宋的悲哀呀！太——太伤感情了，太不讲义气了，这么好的事，竟然不叫上我，靠之！


马桥可没有李奇那么多花花肠子，好奇道：“步帅，他们是在干什么？”


“我咋知道？”


“那你为何看的比他们还要入迷？”


“那是因为——什么？我看的很入迷吗？咳咳咳，我只是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希望能够找出破绽来。”李奇煞有其事的说道。


马桥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忽然耳根抖动，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李奇微微张嘴，但未发生，道：“你怎地知道？”


马桥一翻白眼，手朝前面一指，李奇转头望去，只见前面火光闪烁，是一个灯笼，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朝着水泉走去。


奇怪？瞧这人的身影应该是一个男人，哇靠！这群二货什么时候喜欢上看男人洗澡了，若真是如此，那我今后恐怕得离他们远一些才好。


待那人走近，李奇心中一惊，差点没有叫出声来，道士！


在那灯笼那微弱的光芒的照耀下，那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原来是一个年纪约莫二十七八的道士。


这么晚呢，这个道士跑这里作甚？一定有古怪。


这想法才刚刚冒出来，忽听那道士轻声叫道：“蓉妹，蓉妹。”


又见高衙内几人纷纷捂住自己的嘴巴，似乎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李奇懂了，这道士十有八九是来这里偷情的，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的确是偷情绝佳的胜地啊！事到如今，高衙内他们来此的目的也已经的浮出了水面，在没有AV的大宋，李奇对高衙内他们的举动表示十分的谅解，只是这“蓉妹”让他有冲上去痛扁那人的冲动，什么不好叫，偏偏叫蓉妹，你MD何不干脆自称郭大侠，操了！


那道士叫了几声，见无人答应，又懊恼道：“怎地还不来，真是急死我了。”


李奇听得暗笑，心里笑骂道：呀呀呸的，如今虽说天色不早了，但要说偷情，这才刚刚开始呀，有道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一晚上还不够你用啊！


又听那道士自言自语道：“既然蓉妹还未来，那我何不先洗一个澡，免得到时又说我一身臭烘烘的。”


李奇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暗叹一声，做男人真难啊！偷情都这么麻烦。


那道士说做就做，迅速的脱掉自己的衣服，钻入了水泉，只听得扑通一声，就连水声都如此之淫荡啊！


李奇赶紧回过头去，怕脏了自己的眼，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是养精蓄锐，毕竟待会可得耗费大量的眼力啊！他如今最想要的东西，就是一副德国制造的夜视镜。


那道士洗的倒是愉悦，还哼着小曲，可就苦了这一群偷窥的男淫了。


过了一会儿，那道士出了水泉，又听他焦急的说道：“怎地现在还没有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他哪里知道，其实还有一群男淫比他更加焦急。


拜托！这鸽子你可不能放呀，因为可是有一群男淫在这里等着的了。李奇心里也有些不耐烦了，如今是进退两难，想走都走不了了。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耐心的等待，终将会有收获的。


过了一会儿，隐隐听到前面有人叫道：“京哥，京哥。”


靖哥？李奇听得不是很清楚，暗道，不会这厮真叫郭靖吧？


那男道士非但没有应声，反而偷偷的躲在了一块石头背后。


靠！又来这一套？


这一幕李奇甚感熟悉呀，因为在后世的电视里已经播放了无数遍。


片刻，只见一道婀娜多姿的倩影也拿着一灯笼走了过来，虽然李奇看不清这女人面貌，但是仅从那女人的穿着来看，应该是一个道姑。


这就不难猜出，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在这里偷情了，因为道观就在上面，离这里比较近，方便女性。


道士和道姑？操！这组合还真是令人期待呀！李奇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暗想，接下来不会那个道士从后面抱住这道姑吧。


他猜的真是一点也没有错，丝毫不差，只见那道姑左顾右盼，连叫了几声，忽然一人从她身后冒出紧紧的抱住她，吓得她一声惊呼。


狗血！太TM狗血了。李奇擦了一把冷汗，是一个劲的摇头啊。

第854章 惊魂一刻


暗夜化月之下，一对狗男女相拥一起，而且还是一对道教“璧人”，真是世风日下啊！


“蓉妹别怕，是我。”


“蓉妹别怕，是我。”


“哎呦，京哥，你真坏死了，可把我给吓坏了。”


“哎呦，京哥，你真坏死了，可把我给吓坏了。”


“你怎地现在才来，可把我给想死了。”


“你怎地现在才来，可把我给想死了。”


……


马桥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惊诧道：“步帅，你——你难道能未卜先知？”


方才李奇说一句，那两人跟着说一句，无论男女，说的话竟然是丝毫不差。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都看成千万次了，背都背的出了。”


成千上万次。马桥大惊失色。


李奇没好气道：“你可别想歪了，我说的可跟你想的是两码事。”


又听那道姑埋怨道：“这都怪那老妖婆，半夜还出来巡视，我可是非了好大的劲，才溜出来的。”


“太可恶了，蓉妹，你且放心，迟早有一日，我一定帮你好好教训下那老妖婆，现在么——嘿嘿。”


听得两声淫笑，只见那男道士抱着那尼姑就是一顿猛啃。


“京哥，京哥，你别急，听我说——”


“有什么等会再说，我可等不及了。”


那道姑欲拒还迎的推了几下，随即就沉迷了进去。


这对狗男女也真是干柴烈火，一碰即燃，片刻功夫，二人便脱的光溜溜的，月光下，那道姑的丰满的身材若隐若现，倒也诱人，至于那道士么，早就被这几位观众给无视了。不一会儿，呻吟声不绝于耳。


淫荡的“啪啪啪”声充斥着这片空地上。


好熟悉的声音啊！李奇看着躺在那块大石头上的两具激情四射的肉体，搓着额头，心中是哭笑不得。但是由于他所处的位子比较远，也看的不清楚。


还是人家马桥正直，从那男道士啃上去得那一刹那，便转过头去了，后来甚至还捂住耳朵，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真人君子啊！


这真是一个白痴。李奇扒开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你捂耳朵作甚，这可是最佳的教育片呀，你还不抓紧学学。”


马桥好奇道：“学甚么？”


“他日你和你师妹洞房花烛时，可是要用到的啊！”


马桥听得先是一愣，随即大怒，双目一瞪。


哎呦，糟糕！李奇赶紧捂住他的嘴，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你千万别出声，若是让人知道我一个三品大员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偷窥，那我真没脸见人了。”


马桥一手挡开他的手，又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做声。


李奇心有余悸的赔笑几声，而后转过头去，这不转还好，一转可没把李奇吓了个半死，哎呦，那几个二货准备作甚么。


不知何时高衙内、洪天九趴在了地上，翘着大屁股，开始慢慢地在地上蠕动着。


老子明白了，这两二货肯定是嫌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想趴进一点看，靠，老子都没有嫌远，你们倒嫌远了，真是岂有此理。李奇瞧那两二货的滑稽动作，心中是好气又好笑，但是更多的是害怕，深怕他们因此被那对狗男女发现。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忧，并没有错。


“啪嗒！”


也不知道高二货，还是洪二货，在蠕动的过程中，一不小心搂到一石子，发出一声令人骇然的声音。


“啊——！”


这可把他一堆狗男女给吓坏了，闪电般的分开来，那男道士抓起一把衣服扔在那道姑身上，后者立刻麻利的穿上，他自己也随手拿起一件衣物绑在腰间，嘴上还怒喝道：“什么人？”


靠！就知道是这样！李奇暗骂一句。


“哥哥，你怎地这般不小心啊！”


洪天九全然不顾那对狗男女的感受，站起来指着高衙内极其不爽的说道。


“小九，这你不能怪我呀，你以为我想呀，可是这么暗，我咋看的清楚。”


高衙内也站了起来，争辩道。语气中充满了懊恼。


“唉。”


周华也站了起来，趴在大石头上，郁闷的望着前面的那一对狗男女。


唯独柴聪那厮还潜伏着，不过这也比较符合他的性格。


那道士万万没有想到这里原来还潜伏着这么多人，殊不知其实真实的人数，远比他看到的要多，不禁呆了半响。


那道姑指着高衙内惧怕道：“你——你们是谁？”


高衙内轻轻抚摸着鬓上红花，嘿嘿道：“道姑莫怕，莫怕，我们只是过路人，打扰之处，还请见谅，你们继续，继续啊，我们看看就行了，绝不会伤害你们的。”


洪天九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对，我们都是好人呀！”


周华也起哄道：“是啊，你们不还没有办完么，接着办呗，我们绝不会打扰你们的。”


李奇双手的使劲捂住嘴巴，都快把自己给憋死了，这群二货，真是太极品了，暗窥失败，就来明窥。


那道士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这种情况，你让我们怎么继续呀，而且，你们分明就是来此偷窥，什么过路人，恐怕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


冷静下来的道姑目中忽然掠过一道冷芒，道：“京哥，决不能放他们离开。”


高衙内哈哈道：“哎呦，小道姑，你还真是热情呀，放心，放心，我们绝不会走的。”


那道士冷冷道：“很好，那你们就长眠于此吧。”


他话音刚落，听得唰的一声，冷芒闪过，只见他抽出一把剑来，朝着高衙内他们奔将过去，怒喝道：“贼人，拿命来。”


“衙内小心。”


陆千忠心护主，抽出短棒就应了上去。


高衙内大怒道：“你这淫道真是毫不讲理，我已经说明不会加害于你们，你竟然——”


“砰！”


“哎呦！”


“小千，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高衙内话还未说完，就见小千飞到他脚下，不禁惊呼道。


陆千巨咳几声，呕出几许血丝，泪花闪动，感人肺腑道：“衙内，你快跑，我们不是此人的对手。”


“你们谁也不想跑。”


那道士一跃而起，冷锋刺向高衙内。


高衙内心中骇然不已。


“哥哥小心。”


但见洪天九纵身一跃，将那道士扑倒在地。


周华见这道士身手恁地厉害，不敢触其锋芒，小眸子一转，忽然朝着那道姑冲了过去。


“哎呦！”


说时迟，那时快，那道士被洪天九扑倒以后，顺势一剑挥出，这一剑来的极其凶猛，好在洪天九身经百战，就地一滚，险些丧命于此。


“找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道士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就是一剑斩下。


“小九。”


高衙内疾呼一声，夺过陆千手中的短棒就冲了过去，挡开那道士的剑，可算是救了洪天九一命。


那男道士反身斜剑劈向高衙内，高衙内本能的侧身一避，剑下花落，只见他鬓上红花已被削去，可把高衙内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忽听那道姑怒喝道：“好你个胖子，姑奶奶饶不了你。”


又听到周华一声惨叫。


但见那道姑飞起一脚，直接将周华这个重量级的胖子给踢翻在地，又见她不知从那里弄来一把短剑，刺向周华。


“三郎。”


柴聪霍然冲出，手中纸扇甩出。


这群小子平时打打闹闹的，但是感情还真是比亲兄弟还亲，绝对可以称得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道姑显然没有预料这里还藏着一人，短剑一挥，轻松挡开了那把纸扇。


周华肥胖的身躯在惧怕下，瞬间变得灵动起来，四肢全部用上，转身就逃。那道姑哪里肯放过他们，持剑追将过去。


不过她这边的情况，倒是让那道士稍稍分神。


“你去死吧。”


洪天九趴在地上，哪里肯放过此等良机，双手顺势抓起一把小石子就扔了过去，那道士连忙挥动长剑，但还是被几粒石子砸中了脸。


洪、高二人可都是干架高手，一拥而上。


砰砰！


那道士右腿横扫，直接让二人踢飞了。


“哼。你们几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竟敢坏你道爷的好事。”


那道姑一边追着周华，嘴上一边叫道：“京哥，和他们废话作甚，赶紧灭口。”


“知道了。”那道士冷笑一声，拿着剑冲了过去。


高衙内和洪天九哪里想得到，在这荒山野岭也能碰到此等高手，以至于他们根本就没有带什么保镖来，当然，关键是这事也不适合带保镖一起来，心里均是叫苦不迭，但是他们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打不过就跑，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明白的，听到高衙内大吼一声，“快跑！”几人赶紧爬起来开溜，而且默契使然的一人朝一边跑。


可惜，他们身手比对方慢太多了，这还没跑两步，高衙内只觉后领被人一拉，身体朝后倒去，摔了个七荤八素，洪天九也没有幸免，屁股被人踢了一脚，直接趴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得右边的草丛中传来嗖的一声。


“哎呦。”


那道士还未反应过来，忽觉左臂一阵酸麻。


“什么人？”


那道士怒喝一声，心里却暗自叫苦，这里究竟藏了多少人啊！


只听得一个非常嚣张的声音响起，“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犯不着赶尽杀绝吧。”


“马桥！”


高衙内几人同时惊呼道，语音中充满了激动之情啊，有马桥在此，他们知道自己无忧矣！


眼见要被那道姑的追上的周华、柴聪，瞬间觉得充满力量，飞快的朝着马桥那边狂奔而去。


马桥颇具高手风范的慢慢走向那道士，嘴上还警告道：“我劝你还是别动为好，小心我打瞎你一对招子。”

第855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这里究竟藏了多少人啊？


那道士见到马桥，真心哭了，不用说，他方才与他的老相好激烈的碰撞全被这些人瞧了个精光，心中是又怒又惊。


那道姑早已经脸红入血，这可真是飞来的横祸呀。


“你们究竟是甚么人？”


那道士瞧出马桥身手了得，也不敢托大，怒声质问道。


“呃……”


其实如今马桥的心里比这对狗男女还要害怕一些，这要是让他师妹知道他跑到这里来偷窥，哇！他真的会跑去跳汴河，方才那道士动武时，李奇就让他出手相助，可是他却很犹豫，实在是不愿挺身而出，直到高衙内他们实在是坚持不住，而对方又屡下杀手，他这才逼于无奈的站了出来。


“哼！你竟敢杀我，告诉你，我乃——唔唔唔。”


高衙内正想用自己的大名将对方吓死时，洪天九赶紧捂住他的嘴，在其耳边嘀咕道：“哥哥，这若让我爹爹和太尉知道，那咱们可就真完了。”


醒悟过来的高衙内一身冷汗，哪里还敢出声，双目怒视着那道士。


柴聪躲回暗处，道：“问的好，我还想问问你们究竟是谁？我们来此晒月亮，竟瞧见恁地淫秽之事，真够晦气的。”


那道士见对方倒打一耙，气的差点没有吐血，眼中杀气骤起，气极反笑道：“好好好，既然你们恁地喜欢来此晒月亮，那我帮你们一把，让你们晒个够。”


马桥急忙阻止道：“阁下，请听我一言。”心里却道，这个步帅真是太狡猾了，让我出来，自己却不肯出来，这下可如何是好啊。


那道士倒也不敢轻视马桥，一挑浓眉，道：“还有甚好说得，你出招吧。”


“我若出招你就没招出了。”


马桥心不在焉的摆摆手，轻咳一声，道：“虽然我不认同二位此种行为，但是这事的确是我们有错在先，我向你们说句抱歉，这样吧，我保证，我们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他虽然傲气，但是只要他认为自己有错，这声道歉他是非说不可，有仇必报，有恩必报，这就是马桥的原则。


高衙内不爽道：“马桥，你为何向他道歉，这地又不是他家的，他们能来此行乐，咱们不能来此观人行乐吗？”


精辟啊！躲在草丛下的李奇忍不住的向高衙内竖起了大拇指啊！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我为何不借此为我的龙儿护航。想到此处，他嘴角又露出了一丝奸笑。


周华哈哈道：“衙内，说的好，他若在房行乐，那便是咱们的错。”


洪天九嘿嘿道：“他们一个道士，一个道姑，你莫不是叫他们跑到道观里面去生孩子。”


几人轰然大笑起来。


衙内？那道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喊道：“京哥——”


那道士手一抬，制止了那道姑，叹道：“蓉妹，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此事怨不得谁，只能怨咱们不走运，罢了，罢了。”


他说着走向马桥，长剑向下，躬身作揖道：“方才多谢阁下手下留情，在下感激不尽。”


马桥见他不再纠缠，心里是长出一口气，拱手道：“哪里，哪里，我们有错在先，应该是我们向你们赔礼——”


他话音未说完，那道士眼中厉芒一闪，长剑闪电般的挥向马桥，他知道高衙内那群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要解决这人，那么其余人就不在话下了。


这一变故，令人所有人大惊失色。


单纯的马桥怎会有此心机，可是那道士并不知道他面前这人能活到如今，依仗的就是他那高人一等的身手，侧身一避，剑锋几乎是挨着他的鼻尖划过去得，只见几缕发丝落下。


马桥生平最讨厌这种心地恶毒之人，怒气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愤怒的一脚踢向其腹部，“找死！”


那道士还是小看了马桥，他以为这致命一击十拿九稳，可没有想到马桥竟然能在避过的同时，还出手还击，而且快如闪电，这一脚是挨了个结结实实，身体就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要知道这可是马桥愤怒的一脚，大牛恐怕都能踢翻。


轰的一声巨响！


那道士直接趴到在地，一阵巨咳，哪里还起的来。


马桥沉声道：“我早就说了，我若出招，你便无招可出了。”


“贼婆休走。”


忽听草丛中一人喊道。


话音未落，电芒闪过，当地一声，只见一把短刀插在了那道姑脚尖前面，又听马桥冷冷道：“劝你勿要再动，我可是有两把短刀的。”


那道姑冷汗直流，步子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高衙内呆愣道：“方才是谁——”


洪天九兴奋道：“还能有谁，不就是李——”


“咳咳咳！”


李奇走了出来，一阵咳嗽打断了洪天九的话，道：“大可，大可。”语音中充满了提醒的意味。


马桥翻着白眼道：“步——”


“大可，大可。”


“呃……你终于肯出来了。”


李奇哈哈笑道：“我若不出来，谁来收拾这残局啊！”他步伐轻盈，专挑背着月光的路线走。


高衙内惊诧道：“李——”


“大可，大可。”


“什么大可不大可得，你咋在这里？”


“咳咳咳！这个等下再说。”李奇轻轻咳了几声，手往那趴在地上的道士一指，道：“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


马桥皱了皱眉，道：“他们二人虽然心肠狠毒，但是罪不至死，我看就放过他们吧。”


那道姑一听，赶紧跪下，哭喊道：“各位高人，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饶我一条小命，求求你们了。”


“你先收声，待会我会给你说话的机会。”李奇手霸气的一指，又没好气的瞧了眼马桥，道：“你呀，方才差点就归西了。”


马桥不屑道：“就凭他？虽说能杀我的人大有人在，但是绝不会是他。”


“我知道，你厉害得紧，不过总有一回你会败在你自己的仁慈下面。”


李奇摇摇头，苦笑一声，又朝着那道姑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道观的？”


那道姑眼眸一划，道：“哦，贫道姓刘，名玉，乃是云游小道，不常居住在道观之中。”


“是吗？”


李奇冷笑一声，道：“小刀，胖子，把这道姑给我剥干净了，留给高进享用。”


周华一愣，随即淫笑道：“行行行，俺这就去。”


“且慢。”


高衙内大吼一声，道：“大可，你啥意思，你干嘛将她推给我，你当我是乞丐呀。”


咦？这二货什么时候转性了。


这一想法才刚刚冒出，又听高衙内小声道：“这女人恁地脏，至少也得洗洗才行啊！”


靠！敢情是我会错意了。李奇哈哈大笑道：“骚类，骚类，是我错了，你说的非常正确，洗洗更健康吗。如果二位愿意的话，可以帮她洗洗。”


那道姑登时吓得方寸大乱，连忙道：“高人饶命呀，我——我叫王蓉，现今在上面道观修道。”


由于她说的太急，李奇一时未听清楚，惊呼道：“你还真叫黄蓉啊？”


柴聪恶心道：“怎么可能，我蓉儿怎是此等淫乱女子。”


“你要不要脸，分明就是我的蓉儿。”高衙内争辩道。


李奇彻底败给了这群二货，忙阻止他们道：“你们若是看对方不爽，可以去那边单练，我还有事得处理。”


高、柴二人同时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那道姑深怕李奇又要将其就地正法，急忙道：“不是黄蓉，是王蓉。”


幸好，幸好！李奇哦了一声，道：“原来是王蓉。”说着他便不去理那道姑，又朝着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道士道：“哎，这位哥们，你打算装死装到何时去，我可没耐心等，待会我就告诉你什么叫做弄假成真。”


“咳咳咳！”


那道士郁闷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李奇哼道：“你当我第一日出来混呀，我这位兄弟分寸拿捏的可是从不会出错，他若要杀你，方才就不会替你求饶了。”


马桥傲然道：“这倒是是一句实话。”


自恋的家伙！李奇鄙视了马桥一眼，又道：“既然没死，那就回答我方才问的问题吧，别给我玩花招，我给女人两次机会，可不代表我同样也会给男人两次机会的。”


高衙内笑道：“李大可，你此话可真是深得我高进之精髓呀。”


我精髓你一脸。李奇懒得理这二货，不耐烦道：“快点说吧，我耐性有限。”


那道士道：“我唤作郭京，法号景云道人——”


“甚么？郭靖？黄蓉？你们两个是串通一气来耍我吧。”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道：“马桥，你把这厮的命根子给我斩了，顺便插到那道姑的菊花里去。”


马桥骇然道：“甚——甚么？”


洪天九却兴奋道：“这注意好呀，可是——那道姑身上没有菊花呀？”


郭京吓得都快哭了，哭诉道：“不不不是，我非射雕里面的郭靖，是汴京的京。”


“郭京？这还差不多。”


但是这话一出口，李奇脸色大变，道：“你——你说你叫甚么？”


郭京忙再解释道：“郭京，郭靖的郭，汴京的京。”


郭京？道士出身，应该不会有错了。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李奇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呵呵道：“好你一个郭京，我可找你的好苦呀！”


郭京眼中闪过一抹恐惧，目光朝着李奇望去，但是苦于李奇站在暗处，根本瞧不清楚面容，道：“高人识得在下？”


“识得，识得，你——你可是一个大名人呀，在下怎敢不识。”李奇点点头道。


郭京！凡是稍微了解靖康之耻的人，都听过这名字，也没有人会想到一国、一族之耻竟然会与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有莫大的干系。


若历史没有发生改变的话，那么在不久的将来，完颜宗望将会第二次领兵攻宋，再次兵临汴京城下，而且已经攻破了外城，但是由于兵力有限，连城都围不住，再加上宋兵顽强抵抗，以至于久攻不下。这时候，冒出来一个关键人物，此人便是郭京，据历史记载，当时这郭京只是禁军里面的一个小头目，他在这最紧要的关头，上奏宋钦宗，说自己会什么狗屁“六甲”法，什么撒豆成兵，能够大破金军。


那时候的赵桓早就方寸大乱，全无主见，听到军中竟有此等厉害的人物，竟然相信了这等鬼话，这说起来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但就是这等听起来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还真的发生了。


赵桓立刻命郭京升坛做法，这郭京也真够勇敢的，还真的大开城门，升坛做法，在城门前叫呀，耍呀，唧唧哇哇的，念着一些鬼都听不懂的话。


完颜宗望正愁攻不进去，忽然见到宋军自己打开城门来，兴奋的差点没有抱住金兀术一顿狂啃，此等大礼，岂有不收之理，立刻命令三军即刻攻城。


就这样，金军顷刻间便攻入了大内，将徽、钦二弟全给掳走了，他们两个倒是咎由自取，最无辜的就是那些无辜的百姓，特别是那些女人，也成就了史上最著名的靖康之耻。至于这郭京，见到金兵竟然不信这一套，还真杀过来，赶紧逃跑，后来南渡之时才被人给杀了。


李奇在侍卫步上任后，还特意打听过此人，但是军中并无一个叫郭京的人，没有想到，这厮如今还只是一个道士，至于他以后如何混进军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倒也不难想，那时候草木皆兵，身手还不错的他跑去当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靖康之耻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腐败的宋朝廷，但是这个郭京可就是那推波助澜的东风啊！一直将阻止靖康之耻为己任的李奇，如何饶得了他。


很好，很好，如此一来，我倒是少了几分愧疚。李奇呵呵一笑，道：“我看你们二人身手都十分了得，而且似乎相识已久，为何要出家？”


王蓉道：“世上身手好的道士多不胜数——”


李奇打断她的话道：“我没有问你，你这女人好生聪明，好生歹毒，在高潮未退之际，还能第一时间想到，杀人灭口，出手便是杀招，而且又猜出了这位便是太尉之子，大名鼎鼎的高衙内，想必他们几人的身份你也已经尽数猜出，然而，在你老相好被制服的瞬间，你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最毒妇人心，莫过于此啊。”


王蓉皱眉一皱，道：“阁下，若你碰到这种事，你难道会放他们走吗？究竟是我狠毒，还是你们卑鄙。”


李奇拍拍手笑道：“好一张伶牙利嘴。不过你们不说也没有关系，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送你们去开封府的。”


郭京一听开封府，不禁骇然不已，急切道：“我们并未犯法，你们要送也是将我们送去道观啊。”


高衙内也点头道：“是啊！李大可，你不会是方才看昏头了吧，他们虽然有伤风化，但是并未犯法呀，我们凭甚么抓他。”说着还一个劲的超李奇使着眼色。


显然，他不想将此事闹大。


你丫才看傻了。李奇双手一张，道：“我怀疑他们犯法行不？我有没有这个怀疑的权力？”


高衙内不爽道：“行了，这事闹大了，咱们也没面子啊！你要是这么做，我就说是你带我来的。”


柴聪点头道：“不错。”


李奇差点没一巴掌扇过去，忍着怒气道：“这事我一定要闹大，我不仅要闹大，我还要闹得满城风雨，世人皆知，否则我方才就不会站出来了。”


洪天九好奇道：“大哥，你为啥这么做啊？”


李奇呵呵道：“我有我得原因，不过，你们放心，这开封府少尹是你们的叔辈，与咱也都是老熟人了，我去跟打声招呼，决计不会让你们的名声有损，不过，你们还有名声可言吗？”


“大哥？”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李奇呵呵道。


郭京惶恐道：“高人，高人，求求你了，莫要将我们送进开封府。”


李奇哦了一声，正欲开口，那王蓉又道：“京哥，莫要求他，去便去，我们并未犯法，有何惧哉。”


“哈哈，这位王道姑，我发现我越来越佩服你了。”


“不敢当。”


李奇哈哈一笑，道：“小千，该你干活了，拿上你的腰带，将他们二人绑去开封府。马桥，你看着点。”


马桥没好气道：“我只会看着，其余的我可不会干，真是太脏了。”


“随便你，不过，你若是让他们跑了，我可就将这事告诉——你懂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马桥道：“你——你怎能如此？”


“我咋样呢？我不就是提醒你一句么，你至于恁地凶神恶煞么？我又不会怕，真是的。”


李奇说着一手勒着高衙内的脖子，一手洪天九的脖子，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一行人开始朝着山下走去。


“哎，你们没事吧？”


高衙内哼道：“本衙内干架何止千次，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洪天九道：“就是，就是。”


“真是可惜啊！连个半身不遂的都没有。”


“你此话何意？”


“啊？哦，没甚么，没甚么。”


李奇讪讪一笑，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怎地会知道这对狗男女会来此行苟且之事？”


柴聪翻着白眼道：“这种事除了衙内，还有谁人能够发现。”


高衙内呛声道：“柴聪，你几个意思，有本事你当初就别来呀。”


李奇挥挥手道：“你们待会再吵，先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高衙内忙道：“你们可不准说。”


柴聪道：“你以为我们不说，他就猜不到了吗。”顿了顿，他又朝着李奇道：“其实要说起来，这还得全怪你。”


李奇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讶道：“怪我？”


洪天九等人同时点了点头。


“神马情况？”


柴聪叹道：“衙内自从看了你的神雕侠侣后，就开始留意起附近的道姑，就在前些日子，他巧遇见了那王蓉，当时这厮就说此道姑什么眉目含春，眼角生媚——”


高衙内反驳道：“我说错了么？”


柴聪点头道：“你厉害，这都让你猜中了。”


“何谓之猜中？此乃经验。”


“是是是。”


在这方面，柴聪的确是自叹不如，接着道：“后来他便让几个高手日夜跟踪王蓉——”


“等等下。”


李奇好奇道：“日夜跟踪？衙内，你一般不是看上了，就直接往上扑么？”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啊！


高衙内怒道：“我何时直接往上扑了，那与淫贼有何区别，本衙内像是做那种事的人么？”


洪天九也道：“大哥，这你的确是误会了哥哥，哥哥虽然时常敲人家寡妇的门，但也是事先做足了准备，绝非唐突佳人之辈。”


高衙内笑着点点头道：“还是小九懂我啊。”


“做足准备？”


柴聪又是一声长叹，道：“你这都不知道呀！这厮一般看中哪个女人，事先都会命人跟着，摸清那人住在何处，姓谁名谁，家中有何人，家境如何，反正是事无巨细，等到打听清楚后，他才出马，投其所好，缺钱给钱，缺人给人，所以，很少有女人能够逃过他的魔掌。他之所以知道那二人今晚会来此，也是靠他的人打探来的消息。”


李奇听得是震惊不已呀，捂住半边嘴，道：“衙内，直到今时今日，我才发现我真的误会你了，高！实在太高了！泡妞泡到这种境界，情圣二字，你当之无愧啊！哎呦，你为何不早告诉我，我也好跟你学几招啊。”


高衙内拉拢着脑袋道：“免了。我最心爱的两个女人如今都成了你的女人，我若再教你，假以时日，你肯定会与我旗鼓相当，我岂不是自找麻烦。”


这话怎么听得怪怪滴！李奇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等下，等下，你不会也派人跟过我的红奴和宜奴吧。”


高衙内撇了下嘴，不悦道：“我若能做到如此，那还有你的份么？她们二人都有人暗中保护，我派去的人，刚一露面就被发现了。”


幸好！幸好！李奇拍了拍胸脯，心中长出一口气啊！这厮真是太恐怖了。


高衙内眼眸一转，笑吟吟道：“哎，你与那秦夫人究竟——”


李奇不等他将话说完，就道：“衙内，这你想都别想，一边玩泥巴去。”


高衙内嘿嘿道：“如此说来，你与那秦夫人定是有奸情。”


李奇怒道：“我奸你妹。”


“你敢？你若敢动我润儿妹妹，我——我饶不了你。”


李奇皱眉道：“你少来，我的意思是，我都不敢打秦夫人的注意，你还想凑这热闹，我现在就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赶紧把这你肮脏的思想给我扼杀住，否则他日小心你身败名裂。”


高衙内做了个鬼脸，道：“你用不着吓我，本衙内义薄云天，从不打兄弟之妻的主意，否则，小九、柴聪他们早就孤身一人了。”


“噗！”


李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这货真是太TM极品了。罢了，罢了，我也懒得解释，反正他们也不会相信。


其实不要说他了，就连俅哥他们都以为李奇与秦夫人之间肯定有猫腻。毕竟家里坐在一位天仙般的大美人，不动心的那就不是男人了。


柴聪气的都快翘辫子了，咆哮道：“高尧康，你有胆便是试试看。”


高衙内忙道：“你们可听见了，这——这可是他求我的。”


“我与你拼你了。”


洪天九也忍不住了，怒道：“哥哥，我要与你绝交。”


高衙内可就他们几个朋友，见自己引起了众怒，忙赔着笑脸道：“柴聪、小九，你们莫要生气，我就随便说说，勿要当真，勿要当真。这都怪李大可，是他故意引我这么说的。”


李奇哇了一声，道：“衙内，你什么时候连这栽赃嫁祸的本事都学到手了。”


柴聪、洪天九怒哼一声，纷纷远离高衙内。


周华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忙转移话题道：“李大哥，你怎地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果然都好奇的望向李奇。


李奇没好气道：“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我是方才在城门前见你们鬼鬼祟祟的，于是就跟过来看看，幸亏我来了，否则你们如今可就一命呜呼了。”


这一次，出奇的没有人怀疑李奇的话，纷纷点头相信，毕竟方才真的是十分危险，李奇也是难得说一次实话，更加难得是竟然还有人相信他的实话。

第856章 天下无狗


“哎，我现在要去开封府，你们几个就跟我一起去吧？”


李奇骑马立于城门前，面无表情的朝着高衙内他们道。


这种丢人的事，我才不和你一起去了。柴聪打了一个哈欠，道：“哎呦，有些困了，抱歉，抱歉，我先回去休息了，告辞。”


他说着也不给其余人开口挽留的机会，就骑马摇摇晃晃的离开了。


周华小眸子滴溜溜一转，略显胆怯道：“这若是让俺爹知俺进了开封府，还不得揍死俺，俺就不陪你们去了，先走一步。”言罢，他也赶紧开溜了。


“两个不讲情义的鸟人。”


高衙内怒骂一句，但随即一想，自己该不该去呢？于是又和洪天九对视一眼，两个二货交头接耳的嘀咕了几句。


“咳咳。”


高衙内连咳两声，道：“李奇，你应该清楚，本衙内与那关二哥一样，义薄云天——”


李奇手一抬，道：“你们两个不会也不打算去了吧？”


高衙内讪讪笑道：“你也知道的，本衙内做好事向来不留名，此等事还是由你去办最好，你不是最爱这名利了么？”


李奇哼道：“那我岂不是还要感谢你？”


高衙内摆摆手道：“那也太见外了。不过——呵呵，待会你去开封府，可别把咱们的名字给说出来了。”


李奇笑道：“衙内莫不是忘了，那郭京早已知道你的身份。”


“是哦？那咋办？这事可不能让我爹爹知道啊！”高衙内显得有些慌乱，忙摇手道。


李奇白了他一眼，长叹一声道：“好吧，好吧，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会帮你搞定的。”


“是不是真的？”


“你不信？那你就自己去呀，反正你和那开封府少尹也挺熟的。”


洪天九忙赔笑道：“大哥，你这是说的哪的话，我与哥哥怎会不相信你，那可就多谢大哥了。”


高衙内一个劲的点头道：“是极，是极，咱们可是一起偷——呃，你办事，本衙内十分放心。”


李奇摇头一叹，不再去理这对二货，带着那对狗男女朝着开封府行去。


半个时辰后。


开封府。


“哟，经济使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


那开封府少尹王鼎一听李奇突然来了，急忙迎了出来，如今李奇可是如日中天，即便是他王鼎，可也不敢怠慢。


“深夜打扰，还请王少尹恕罪。”


“哪里，哪里，经济使见外了不是，快快请进。”


王鼎直接将李奇请到了后堂内，为官多年的他，一眼便瞧出李奇此趟前来定是与那一男一女有关，试探道：“经济使，外面那两人是谁？”


李奇叹道：“实不相瞒，今日我来此其实是受人之托。”


王鼎哦了一声，不解道：“受人之托？”


李奇郁闷道：“就是高衙内。”


“高贤侄？”王鼎面色稍显的有些怪异，道：“他为何不自己前来？”


李奇苦笑道：“此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如何敢来，这不，他们就请我代他们前来。”


王鼎越听越好奇了，道：“那这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


李奇轻叹一声，全盘托出，当然，他将那些不光彩的事全部推到了高衙内等人的身上，至于他自己么，则着重描述他是如何救高衙内的，就差没有把自己塑造成了超人的伟岸形象。


这若是让高衙内他们听到，非得找李奇拼命不可。


王鼎听得是哭笑不得，道：“竟然还有此等事，还给高贤侄他们给碰上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谁说不是了，要不是我及时赶到，那高衙内他们可就难以幸免了。”李奇摇头道。


王鼎还以为李奇在给他暗示，一拍桌子道：“这对狗男女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太尉之子，我若轻饶他们，他日怎还有脸见太尉。”


靠！你这是作甚？人家又没有犯法。虽说公报私仇，我也经常这么做，现在兀自一样，但你也用不着说的这么明显吧。李奇轻咳几声，道：“王少尹请息怒，这种事若是传了太尉耳里，恐怕太尉面子上也过不去。”


王鼎笑道：“这你大可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若知道，那我就不来了。李奇笑呵呵道：“王少尹高风亮节，赏罚分明，明察秋毫，我怎会不放心了。”


王鼎听得哈哈一笑，但随即就醒悟过来，李奇此时说这些话，摆明是话里有话啊，不露声色道：“经济使，这等小事，你有话直说便是。”


李奇呵呵一笑，道：“是这样的，那二人虽然下流无耻，但是目前为止并未犯法，我们也不好问罪与他们。但是，目前没有犯法，不代表他们就从未犯过法，我瞧这二人身手了得，而且出手极其狠毒，绝非泛泛之辈，他们身上绝对藏有我等不知的事情，这也是我带他们前来的根本原因。我以为留着他们，慢慢审查，或许能收获更多。”


说到这里，李奇怕王鼎还听不懂，干脆直接道：“王少尹方才也说了，此乃小事，也不便闹大，哪里需要王少尹亲自出手，王少尹只需让几个信得过的人，慢慢审问他们二人便是了，不急，真得不急的。”


话说到这里，王鼎虽然不明白李奇究竟想做甚么，但是他明白此事绝非这么简单，心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何不做过顺水人情，呵呵道：“经济使言之有理，就这么办吧。”


“多谢，多谢。”


此事谈妥后，李奇又与王鼎随便聊了几句生意经，而后便起身告辞了。


可是，他刚刚出了开封府，就有两道身影窜了出来，正是高衙内与洪天九。


高衙内急忙道：“李奇，你有没有出卖我？”


李奇没好气道：“二位不是很相信我的么，怎地还守在这里。”


洪天九嘿嘿道：“大哥，这你可误会咱们了，方才别过后，咱们觉得让大哥一人承当此事，太不厚道了，于是就赶了出来，这刚一到，就见大哥走了出来。”


“是是是，我们刚刚才到的。”


高衙内点点头，欲盖弥彰，顺便还朝着洪天九递过去两道赞赏的目光。


你们两个二货，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呀！李奇心中暗笑，但嘴上却叹道：“也亏你们二人有这份心思，不枉我方才舍名为保你们。”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啥意思？”


李奇道：“还——边走边说吧。”


他先是带着高衙内、洪天九走出了开封府的范围内，才道：“长话短说，我方才告诉王少尹，你们几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将我从死亡的边缘给拉了回来，等于就是将事情反过来说的。总而言之，就是黑锅我来背，英雄你们当。”


高衙内听得大喜，道：“李奇，你还真够意思，不亏我把你当兄弟看。”


洪天九却皱眉道：“大哥，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呀，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没有拿我们出来做挡箭牌，我们就已经知足了，你岂会为了替我们开脱，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咳咳咳。”


心虚的李奇一阵巨咳，日，这个小九还真TM了解我。佯怒道：“小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若不信，咱们就再进去问问。”


洪天九忙道：“没没没，算我说错话了，大哥，你勿要动怒，勿要动怒。”


“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怒哼一声，心想，我不拿你们来挡刀，那我岂不是傻子。


……


……


第二日傍晚。


李奇急匆匆的赶到了醉仙居，他之所以恁地着急，倒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只因宋徽宗突然驾到，更要命的是，据田七所说，宋徽宗今日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于是他只能放下手头上的事，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奇刚来到天上人间包厢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宋徽宗的怒声。


该死的，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最近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不会又是冲着我来的吧。李奇心中诸多疑惑，待门口的侍卫通报完后，他才怀着一个忐忑的心走了进去。


今日宋徽宗并未带很多人出来，就梁师成一人。


“李奇见过大官人。”


宋徽宗冷冷瞥了眼李奇，淡淡道：“你来了呀。”


不是吧。看样子还真是冲着我来的，可是我没有惹他呀。李奇讪讪点了下头，试探道：“大官人，你怎地会突然来小店了。”


宋徽宗哼道：“我在宫中吃顿饭都得被人指手画脚，不只有跑你这里来讨碗饭吃，事先说明，这顿饭我可没钱付，免得又有人说我胡乱挥霍。”


靠！老子开饭店，从后世开到九百年前，什么怪事没有见过，还真是头次见到，吃霸王餐吃的恁地霸气的。李奇心里明白了，肯定是倡廉反腐这四个字惹到他了。笑着点头道：“大官人未免太见外了，你能来此吃饭，那是小店的荣幸，要是旁人知道大官人来小店吃过饭，那还不屁颠屁颠的跑来沾点的龙气。要说付钱，也应当小店给你钱才是，怎敢要你拿钱出来。”


宋徽宗听得哈哈一笑，脸上的怒意少了几分，摆摆手道：“你也别站着，坐吧。”


“谢大官人。”


李奇心里松了口气，坐在末端。


宋徽宗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我虽是一国之主，可却连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都不如，寻常的老百姓请客做东，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可是我——唉。”


你说这话还要不要脸呀，寻常百姓哪会跟你一样，隔三差五就请客，再说，要请客也得先看看自己的口袋里面有没有货，没钱你请个毛的客呀。李奇暗自翻了下白眼，问道：“大官人，是不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宋徽宗怒道：“还能有谁，不就是我的那些宝贝臣子们。以往每年秋季，我都会宴请群臣以及一些得道之士去我的万岁山观赏美景，可是今年，我都还未提及此事，那些臣子就纷纷上奏，吵着要取消此次的宴会，还拿着我上次说的话来做文章，说什么君无戏言，要给天下人做出表率，我一年才请这么一次，有何不可，真是太可恶了。”


这艮岳可以称之为北宋的圆明园，是宋徽宗听信道士之言，说那里什么风水好，于是大兴土木构建出来的，里面飞禽走兽、奇珍异宝是应有尽有，而且宋徽宗从民间搜刮而来的花岗石几乎全都放在里面，堆砌成一座雄伟大山，取名为万岁山，就这万岁山，那真不知道是多少百姓的血汗给砌成的。


一年请一次？你真是怕说的，说你一周请一次，那都是低估你了。


李奇微微皱眉，谨慎的劝道：“大官人，如今国库实在有些紧张，你想想看，要换作以往，若是想让群臣减三成俸禄，他们还不得拿头去撞墙，用性命去抗议，可是这一次他们只是唠叨了几句，并未怎么闹，可见他们也清楚当下朝廷财政所遇到的困难，大官人你就再忍两三年，我可以担保，三年之内，一定会让国库变得充盈起来。”


宋徽宗右眉一挑，道：“对了，此事与你也有莫大的干系啊。”


汗！看来如今谁劝他，就是他的敌人，我得另辟佳径啊！李奇忙道：“大官人说笑了，我也是受害者呀。”


“你还有脸称受害者。”宋徽宗皱眉瞪了他一眼，道：“你用不着否认，我承认上次是上了小子的当，可惜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并未想到这一点。不过，我之所以恁地生气，关键并不在于举办宴会与否。”


是我在幕后推动的哪有如何？你话已经说出口，就算我愿意让你反悔，那些言官会愿意么，恐怕三司都不答应，一下子减少了这么多俸禄，他们三司的压力骤减了不少啊！木已成舟，你哭去吧。李奇好奇道：“那是什么？”


宋徽宗轻咳一声，道：“因为此事对我不公。”


“啊？对大官人不公？这——这不可能吧，这游戏规则是大官人你制定的，怎会对大官人不公了。”李奇诧异道。


宋徽宗不服气道：“怎会？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李奇摇头道：“真不知道。”


宋徽宗道：“罢了，罢了，看你年纪尚轻，我便与你说道说道。我身为君主，一举一动都在群臣的注视之下，可是你们做了什么，我可是一点也不知晓。我在宫里勤俭节约，要宴请一些良朋知己都不行，可是你们却兀自在外面花天酒地，百姓们见不到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但是能够见到你们是如何挥霍的，到时不还是以为这是我怂恿的。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朝中很多大臣都有不少土地，那点俸禄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你也是如此，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良朋知己？你在说搞笑吧，分明就是一群狐朋狗友。李奇听他话，感觉跟小孩子斗气似得。不过话又说回来，宋徽宗说得也不无道理，既然要倡廉反腐，那当然得群臣同心协力，唯有这样，才能减少贪污受贿，毕竟宋徽宗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宋徽宗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了，道：“对了，他们有地，我也有军器监，我不用国库的钱，他们总无话可说了吧。”


靠！你有木有搞错呀，这军器监才刚刚起步，你丫就杀鸡取卵，未免也太着急了吧。李奇忙到：“大官人，军器监没钱啊！”


“没钱？”


宋徽宗听得震怒不已，道：“年初军器监赚了恁地多钱，怎会没钱呢？是不是你从中做了手脚？”


我当然做了，不做，还不给你败干净了。李奇急忙否认道：“当然不是，就算再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拿大官人的钱啊！其实军器监的钱大部分都投到福州船厂去了，其余的也已经从三司那里变成了材料。”


“船厂？”


李奇点头道：“是啊！我上次不是已经向你禀告过了么。我大宋造船技术登峰造极，其它国家是望尘莫及，而这船可是交通工具，必不可少，到时一定会大赚特赚的，所以军器监得加紧筹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吗。”


宋徽宗愣了少许，随即点点头道：“我想起来了，你当初是曾与我说过此事。”说罢，他又是一声长叹，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就连这点私房钱都给套牢了。


李奇瞧他一脸郁闷，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心中狂喜不已，我怎地把这么牛逼的职业给忘了，李奇，你真是罪大恶极，罚你三天不准吃鲍鱼。一脸哀伤的叹道：“大官人所受之委屈，李奇恨不得以身代之。不过，我倒是有一法子，虽不能让大官人设宴，但能做到公平公正。”


宋徽宗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眼眸一转，道：“就是让那些大臣也不敢在外面花天酒地。”


宋徽宗大喜呀，如今他可是恨死那些整天挑他毛病的大臣了，鱼死网破，他也在所不惜！忙道：“快快说来。”


李奇笑道：“大官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这人啊，他不爱往下面看，爱往上面看，专爱盯着那些站在他们头上的人。”


宋徽宗点头道：“这我自然知晓，要不然那些人也不会整日盯着我。”


“这就是了，大官人平时要忙着处理天下大事，哪里有功夫去管他们呀，但是有些人可就不同，他们就专爱盯着朝中得文武百官！”


宋徽宗微微皱眉，沉吟片刻，道：“你莫不是指——”


“百姓。”


李奇忍不住的呵呵笑道：“文武大臣的一举一动，可都在百姓的眼中，那些百姓整日讨论的也就是那些文武大臣们昨日又在哪里腐败了，什么千金博得美人一笑，都是这些事情。只不过百姓不愿自讨麻烦，所以最多也只是私下说说。但是，百姓之所以不愿惹这麻烦，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利益，一旦你给他们足够的利益，那么他们必经热衷将此事告知大官人。”


宋徽宗捋了捋胡须，呵呵道：“嗯。你说的有道理，若是天下百姓能够代我监督他们，相信他们的日子——咳咳咳，相信朝中必定能倡廉反腐，扬我华夏之美德。可是，这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大宋时代周刊。”


“大宋时代周刊？”


李奇点点头道：“其实很简单，大宋时代周刊之所以能够销量倍增，供不应求，那都是因为上面的内容足够新颖，但是想要每日都出新的，那就得需要足够的消息来源。太师学院大可以花钱去买消息，而且，肯定不会亏，因为一篇消息，我就能印在成千上万粉周刊上面，其利润何止千万倍。而那些消息，对百姓而言，是一文不值，只是茶余饭后的佐料罢了，如今还能给他们带来一笔丰厚的利润，而且，我们还可以保证，绝不曝光他们的姓名，全部用假名代替，相信谁都不会拒绝。我们还可以自己培养出一批专业人士，专门躲在各处找消息，到时候，恐怕那位大臣在青楼上了几次茅房，都无所遁形，一旦大宋时代周刊披露出来，大官人便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宋徽宗听得暗爽，你们让我不得好过，我岂会让你们过的舒坦。哈哈一笑，随即又皱眉道：“注意你的言辞，何为有仇报仇？”


“呃……我的意思是，到时大官人便可与群臣同心协力，令我大宋更加繁荣富强。”


“这还差不多。”


宋徽宗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道：“你小子还真是聪明，竟然能想到恁地无——妙计来，不过，此事可与我无关，是你们大宋时代周刊的事情。”


李奇点头道：“这是当然，我也是为了大宋时代周刊的前景着想，话说回来，我还得感谢大官人用自己悲——最近的遭遇，给我提供了灵感。”


聪明人啊！宋徽宗又给李奇递去两道赞赏的目光。


一旁沉默不语的梁师成，听他们君臣二人的交谈，是汗流浃背呀，卑鄙，真是太卑鄙了。他跟随宋徽宗多年，可以说是知根知底，但是他从未见过宋徽宗还有恁地阴暗的一面，有天下百姓做皇上的耳目，又有大宋时代周刊做奏章，可以想象的到，此招一出，谁还敢去外面腐败、奢侈，恐怕买张纸，都得谨慎又谨慎啊！


宋徽宗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回去了。


梁师成临出门前悄悄来到李奇身边，小声道：“李奇，你这一招还真够狠的呀。”


李奇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压低声音道：“太尉，这你放心，是否刊登，还得太师与我把最后两关。”


梁师成听得一愣，也是哦，他这么聪明的人，什么能登，什么不能登，哪里需要我去提醒他。嘴上却叹道：“咱家倒是无所谓，反正皇上吃啥，咱家就吃剩下的，可是其余那大臣可就遭殃了。”


李奇委屈道：“太尉，这你可得为我作证呀，是他们得罪皇上在先，皇上施压于我后，我只是奉命办事。”


梁师成是一般的人？茫然道：“你说什么？哦，我方才打了个盹，没有怎么去听。”


不是吧？太监也要有原则的呀！


李奇抓着头，惊讶的望着梁师成。


……


李奇站在醉仙居门前招着手，等到宋徽宗的马车消失在黑夜之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狗仔呀狗仔，我咋把你们给忘了，俗话说得好，有报怎能无狗了。我一定要培养出一批无孔不入的狗仔队，还T娘的锦衣卫，御史台，跟狗仔队比起来，那真是狗屁都不是。到时谁谁谁在哪里见过什么人，我都能了如指掌，不行，我还得训练出一批跨国狗仔队，让他们跑到周边国家去打探消息。嗯，这一招似乎有点类似那打狗棒法里面的最后一式，天下无狗，不不不，我的比他厉害多了。有道是，看似风平浪静，天下无狗，实而四面八方皆是狗，劲力所至甚广，令人难以招架。


哇哈哈！过儿你放心的去追求你姑姑吧，我会让狗仔替你开道的。

第857章 人尽其用


城北龙卫军校场。


秋风拂过，再也没有像以往那般卷起几片枯叶，也没有吹断几根枯草，整个校场内打扫的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此时操场上并无士兵训练，自从李奇上任以来，这种情况时常出现，甚至可能连续好几天都不见人，不用问也知道，这个营的士兵又外出野练了。


李奇与马桥坐在空旷的大堂内，里面是连一个斟茶倒水的下人都没有。


不一会儿，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牛皋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启禀步帅，人已经全部带到。”


李奇嗯了一声，忽然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牛皋一愣，随即上前低声道：“步帅有何吩咐？”


李奇小声问道：“这些人靠不靠谱？”


牛皋道：“没有一个靠谱的。”


李奇笑问道：“怎么个不靠谱法？”


牛皋答道：“在步帅还未上任之前，这一百来人原本都是龙卫军的士兵，在军中是出了名的无赖，平时经常不训练，在外面游手好闲，白日就在街上晃荡，以欺负百姓为乐，晚上不是青楼就是赌坊，日夜不归，而且，他们这一群人狡猾的很，都不愿意离开京城，所以一到了禁军更换之时，他们就装病装死，宁死也不出门，无所不用其极，等到更替过后，他们又生龙活虎，继续留在京城，所以，他们在京城足足待了十年之久，相信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京城的一切，别说问路，即便是问人，不管是汴河大街老妇，还是马行街的小孩，他们都认识，说是泼皮无赖，那都是抬举他们了。”


“哇！这么厉害？”


“盖因他们平时都无所事事，故此整日在京城附游荡，所以对京城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那现在呢？”


牛皋道：“自从步帅你上任以后，这些人挨几顿板子，受了几次军法，这才老实了，如今让你他往东，他们绝不敢往西。”


“是吗？”


李奇皱了皱眉道：“那真是太浪费了。”


“啊？”


李奇没有解释，起身呵呵道：“走吧，带我去瞧瞧这群精锐。”


牛皋讪讪道：“他们虽然已经很守规矩了，但是精锐倒也谈不上，他们所在的小组每月训练都是排名最后。”


李奇哈哈一笑，抬腿就朝着外面走去，嘴上还道：“人才，人才啊！”


人才？


牛皋抓了抓头，一头雾水。


来到校场后面的那块训练场地上，只见一百来名士兵站在上面，排列的整整齐齐。


唰唰唰！


“步帅好！”


这些人见到李奇来，同时挥出右手。


“你们好。”


等到李奇回了一个军礼，那些士兵才将手放下。


李奇上前炯炯有神的双目在那些士兵脸上扫视着，见他们个个长的倒是虎背熊腰，面容刚毅，仅从外貌上看，还真一个个铁铮铮的汉子，不过还是有不少人，身上带有一丝痞气。


果然是一群演员啊！李奇呵呵道：“我听牛指挥使说，尔等都是龙卫军的精锐，平时训练能够以一敌十，在休息之余，还经常跑去帮助百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是不在话下。”


牛皋听得一愣，暗想，俺何时这般说过？步帅他不会听反了吧。


那群士兵昂首齐声道：“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


“真够不要脸，我喜欢。”


李奇哈哈笑道。


那些士兵目光略显得有些慌张，不敢再出声了。李奇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大魔头，在李奇帐下的士兵是宁愿拿着长枪去与敌人拼杀，也不愿意与李奇打照面，太恐怖了。


李奇微微一笑，道：“关于你们以前的丰功伟绩，牛指挥使方才已经全部向本官说明了，尔等就是禁军中的兵渣，京城军痞的代表人物。”


那些士兵见李奇开始翻旧账，心中慌乱不已，一部分人异口同声道：“步帅，我等已经洗心革面，还望步帅再给我等一次机会。”


李奇摆摆手道：“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能够做到洗心革面的人，最多也就寥寥几人而已，纯属屁话。所以，本官再三思量，决定将你们这一群泼皮削除军籍，从明日起，你们便不再是龙卫军的士兵了。”


他语气平缓，但是在那些士兵耳中却如同晴空霹雳，个个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


牛皋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这些人过往行为虽然令龙卫军蒙羞，但是再怎么说最近一年内，他们还是收敛了许多，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如今再将他们赶了出去，似乎有些不太近人情了。


“步帅饶命呀，我家还有一位八十岁的老母……”


“步帅，我儿子的才刚出生……”


“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妻儿，全指望着我，还请步帅饶我这一回。”


……


在李奇的强势压迫下，这群士兵原形毕露，纷纷泪流满面，一个比一个哭的还要惨，倒还别说，那眼泪真是说流就流，没有一丝的阻碍，恐怕梁朝伟也不过如此啊！


我就说了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李奇暗自苦笑一声，沉声道：“目前为止，尔等还是龙卫军的士兵，是不是想在临走前，在体会下军法的妙处？”


此话一出，那些人急忙昂首挺胸道：“遵命！”


李奇瞧他们个个脸上海挂着泪珠，又配上这一脸悲壮的表情，滑稽之极，差点笑出声来，轻咳一声，道：“这才像话。”说着他走到一人面前问到：“前面是你说家有八十岁的老母吗？”


那士兵脸上闪过一抹激动，忙道：“是。”


“你今年多大呢？”


“二十七。”


“也就是说你老母五十三岁才生得你，是吧？你老母生育能力还真够强的啊！”


其余人听了是忍俊不禁。


“呃……”


“嗯？”


“回禀步帅，方才小人一时激动说错话了，其实——其实小人想说的是我的祖母。”


李奇摇头一笑，又走到一人面前，道：“方才是你说你的小孩刚出生是吧？”


“这个——回禀步帅，小人说的是小人大哥的小孩。”


李奇又走到一人面前道：“那你呢？”


“步帅，小人老母虽已经去世，但是每年去看她，也得花不少钱。”


“你每年去看你母亲多少回？”


“呃……小人家徒四壁，故此三年去看一回。”


“你还真够孝顺的。”


李奇摇摇头，笑骂道：“你们这群人渣，看来本帅上任以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将你们赶出军营。”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队了，你们可知本帅用人的标准吗？”


“我等不知。”


李奇道：“四个字，人尽其用。就尔等的才华留在军营，那真是一种浪费。本帅之所以赶你们去军营，那是因为有更加适合你们的任务要你们去做。”


那些士兵听罢，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纷纷说道：“我等愿为步帅上刀山，下火海，鞍前马后，在所不惜。”


“文采还不错吗。”


李奇呵呵一笑，随即正色道：“不过，这些话你们就别说了，我若让你们上刀山，你们不上也得上，让你们下火海，你们就算装死，我也会把你们的尸体给扔下去的，别说得好像我受了你们很大的恩惠似得。”


“是。”


李奇点点头道：“在这之前，我得考考你们几个问题。”说着他又随便往一人身上一指，道：“马行街最东面住的是什么人？”


那人稍稍一愣，随即答道：“是一个货郎，姓刘。”


李奇又指一人道：“刘货郎家中有何人？”


那人道：“原本有一位妻子，后来——后来——”


李奇皱眉道：“在本帅面前竟敢吞吞吐吐的，拖出去斩了。”


那人吓得忙道：“步帅饶命呀，后来那刘货郎的妻子被高衙内给夺走了，还挨了一顿好打。”


“是吗？”


那人连连点头。


李奇想了下，对哦，当初那二货好像的确做过这事。指了指那人，笑呵呵道：“好样的。”说着又指着一人道：“你可知当今大学时宋墨泉一共有几位小妾？”


“八位。”


哇！这么多，那老货受得了么？李奇又指着一人道：“宋学士的小妾都是多大年龄？”


“三十岁以来五个，三十以下，二十以上的三个。”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回禀步帅，宋学士每次纳妾的动静都不小，我们也是听来的。”


李奇点点头，笑道：“很好，很好，你们真是太出色了，这也证明我并未看错人。”顿了顿，他朝着这些茫然的士兵们道：“我此次交给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游手好闲，专门将自己一日来的所见所闻，或者打听二来的消息给记下来。但是，这里面可有一个窍门，就好比宋学士纳妾，或者那位大臣的公子又去偷人家老婆了，又或者那位大臣去青楼找老相好了，这些就值得你们费神。记住，一条消息的价值关键在于是出自何人，而非事情的本身，像刘货郎老婆偷人，这事情的本身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偷的人是高衙内，那可就不同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人唯唯诺诺道：“步帅的意思，可是让我们盯着那些王公大臣们。”


李奇指了指那人道：“不要说‘盯’那么难听，应该说是，碰巧遇见，顺便听到，闲聊之余，告诉了本帅。”


那人立刻道：“明白。”


“孺子可教也。”


李奇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递给那人。


那人接过好奇看了下，见上面是一份名单，写着封宜奴、白时中、蔡京等人，都是一些大名人呀。道：“步帅是要我等盯——碰巧遇见这些人么？”


“啪！”


他话音刚落，李奇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怒道：“你个白痴，上面有四人可都是本帅的妻子，你什么意思啊？本帅的意思是，这份名单上面的人你们就别管了，除了这上面的人，其余的——呵呵，你们就自由发挥吧。”


“遵命。”


李奇又道：“不过首先，我得了解你们能否胜任这个任务，所以，我准备对你们进行一次考核。考核的题目，就叫做‘窥奸’。”


窥奸？这些士兵听了，心里那叫一个兴奋啊！


李奇笑道：“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世上的狗男女数不胜数，若仅是如此的话，未免有些低估你们了，杀鸡焉用牛刀。像高衙内那等公子哥偷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和尚、道士偷情，那可就不同了，这等消息很具参考价值，也很有难度，因为他们会更加小心。所以，这次任务的目的，就是给我找出常常干一些下流勾当的道士来，过程要详细，比如那位道士年纪多大，什么时候，在哪里，与什么人通奸，都要记下来，若是消息有误，那后果会很严重，听明白了吗？”


“我等听明白了。”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记住，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没有人会反对你们用任何手段去得到你们想要的任何东西，但是，有一点我可要说明，今日我与你们说过的话，倘若有半句话传了出去，呵呵，那你们就自己找个火海跳下去，否则留在世上，也只会生不如死。另外，从今日起，你们便不归任何人管，只是一群普通的百姓而已，出了事，就得自己扛。待会，自我出这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便于你们无任何关系，当然，每个月天上会掉钱给你们的，保证你们衣食无忧，比当兵舒服多了，这就叫做——叫做天道酬勤。”


站在这里的士兵个个都是老油条了，岂会不听不懂李奇的话，不得不说，打听八卦的确是他们最擅长的了，齐声道：“步帅请放心，我等一定不辱使命。”


李奇啧了一声，沉声道：“什么叫做不辱使命，你们这让我如何放得了心。”


那些士兵又齐声道：“多谢步帅栽培之恩，我等今后定会好自为之，洗心革面做一名普通的老百姓。”


“好自为之，这话我最爱听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那好，我就先走了。哦，我身边这人说与你们很熟，想与你们说几句告别的话，他与你们说完后，你们就收拾包袱给我滚出兵营吧。”


“是。”


马桥一脸郁闷的小声道：“步帅，你为何每次都将这些教人偷鸡摸狗的事情交给我，让我来替你说？”


李奇小声道：“这你还不懂呀，我是官，他们是兵，这话从我嘴中说出那就是命令，从你嘴中说出，那就是交流，性质完全不同，两码事。”

第858章 让钱重新飞起来


清晨，太阳才露出小半边脸，街上只能偶尔瞧见几个挑担进城做生意的小买卖人，可是在离醉仙居最近的码头，人头耸动，却是热闹非凡。


“快点，快点，耽误了时辰，你们担待的起么。”


“你这厮小心点，别掉河里去了，否则，你们就算是做上十辈子也偿还不了。”


……


只见一群大汉抬着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走上停着河边的那艘大货船内，而陈阿南则是站在河边扯着嗓子指挥着，脸上是异常的谨慎。


不过这也难怪，这箱子里面可不是装着别的东西，那真是钱，一箱箱的铜钱，总数逼近万贯。这些钱便是醉仙居要运送去杭州的第三笔款项。


累啊！


船夫抬着累，陈阿南喊着累，一旁的李奇看着都累呀。


在后世要调用资金，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了，可是如今，那简直就是一项浩瀚的工程呀，得亏如今商业不发达，但是话又说回来，连调个资金都这么困难，商业能发达到哪里去。


但是过往的行人却只是看了眼就离开了，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这都是因为自从朝廷要重整江南后，几乎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个个码头有这大批人在运送货物，或者铜钱。


李奇叹了口气，道：“真是麻烦呀。”


站在他身旁的秦夫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会嫌麻烦？咱们京城的生意已经足够多了，赚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可是你偏偏贪心不足，想着要去江南开店，这都是你自找的。”


由于北宋的风俗，货船出行，身为东主必须要挑选吉时祭拜河神，故此他们两都必须到场。


李奇翻着白眼道：“夫人，我不是说开店麻烦，我是说这运钱麻烦。还有，恁地庞大的资金在河面上飘动，心理素质较差的人，不整日都得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秦夫人道：“人人皆是如此，又非你一人。”


李奇争辩道：“哦，人人皆是如此，那就能说明这事就一定是对的啊。这是什么歪理呀。”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那你认为又该如何？”


李奇郁闷道：“我这不是在想么，反正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可惜交子已经名存实亡，要是能够用一张纸便能代替这些笨重的铜钱，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秦夫人沉吟片刻，忽然道：“这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奇哦了一声，忙问道：“夫人此话怎说？”


秦夫人道：“记得前朝的时候，那些商人都是用飞钱来做买卖，后来才被我朝的交子给代替了。”


“飞钱？”


李奇皱眉想了一会，道：“我想起来了，我曾在一本讲解货币的书中看到过这飞钱，据说始于唐朝，只是一种汇兑形式，严格意义上谈不上货币。”


秦夫人点点头道：“前朝为了弥补钱币的不足以及流通性，便创造出了这种飞钱。商人只需将钱币交给官府，说明要去哪里，官府便会发一张凭证给商人，让他们去指定的地方将钱币提取出来，如此一来，可就方便多了。”


说着她轻叹一声，道：“其实咱们的交子更加便利，只是——真是可惜啊。”她说完，见李奇安静的很，好奇的转头一看，见李奇沉吟不语，轻声喊道：“李奇，李奇，你在想甚？”


李奇微微一怔，笑呵呵道：“没甚么可惜的，我以为交子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都是因为它出现的太早了，没有一个完整的制度去支持他，不作废那才叫怪事了。”


秦夫人点点头道：“你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李奇一眼瞥去，笑嘻嘻道：“夫人，平时看你好像一点也不懂得做生意，敢情你是深藏不露呀。嘿嘿，不会是想少揽些责任，便装傻充愣吧？”


秦夫人微微一瞪，道：“装傻充愣，这不是你最喜欢使用的手段么。况且，这飞钱是书上记载的，即便是那些书生、才子也知晓这飞钱，可是他们会做生意么？”


“这倒也是哦。”


李奇讪讪一笑，道：“夫人，你博学多才，要不就与我说道说道这飞钱。”


秦夫人谨慎道：“你想作甚？”


“学习学习啊！我可是一个非常好学之人。”


“这我怎地没有看出来？不过，关于飞钱我也是一知半解，你何不去问蔡太师，他肯定是非常了解。”


“对哦，那老——太师可是精通货币之道。”李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


……


……


翌日早朝！


宋徽宗坐在龙椅上自顾发笑了一会儿，才道：“开封府少尹可在？”


王鼎立刻站出来道：“微臣在。”


宋徽宗笑呵呵道：“朕昨日傍晚收到一份状纸，此案十分棘手，朕一时半会想不出解决之法，你审案无数，经验极其丰富，朕想向你请教请教，诸位爱卿也可帮朕想想。”


“微臣不敢当。”王鼎忙作揖，又道：“不知此案是状告何人，竟然要麻烦圣上。”


宋徽宗摆摆手道：“此案并非状告人。”


“啊？那是甚么？”


“铜钱。”宋徽宗笑道。


“铜钱？”


王鼎双目一突，登时愣住了。


群臣也是极其好奇，窃窃私语着。


宋徽宗目光一扫，道：“正是如此。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商人希望借邻居的牛帮他托运四箱铜钱进京做买卖，还答应给他一定的酬劳。那邻居便也答应了，谁料在路途中，那牛却因这四箱铜钱太过沉重，活活的给压死了，于是那邻居便找到那商人索赔，可是那商人却不肯赔偿，还道‘汝之牛非吾压死，汝找吾赔，是何道理。’那邻居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于是便状告那四箱铜钱，说这四箱铜钱压死了自己的牛，希望得到赔偿，在我大宋杀牛可是犯法的，可是这铜钱非人，无法审问，故此朕想不出有何法子，能够做到公平、公正，令朕十分苦恼啊！”


王鼎道：“若是如此的话，钱主应当赔偿给牛主，他那话明显就是强词夺理。”


宋徽宗摆摆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他们二人谁也没有想到，这牛会被活活累死，故此也没有事先说明，而且，这本是你情我愿之事，若要问罪与钱主，对其不公呀。”


“这——”


王鼎有些无语了，若是他审问此案，非得将那钱主和牛主都给打上一顿子板子，一个就强词夺理，另一个就无理取闹，你要么就告人，告什么铜钱，这不是闲着无事跑来耍人么，可惜他面对的是皇上，这话当然不能这么说，但是一时也想不出很好的办法来解决。


高俅忽然道：“皇上，微臣倒是有一法，或许可行。”


“哦？不知高爱卿有何妙计？”


高俅道：“既然牛主告的是铜钱，而事实的确也是那四箱铜钱压死了那头牛，此外，钱主又推卸责任，那就应该将那四箱铜钱收押受审，命其赔偿牛主，如此一来，不管是钱主和牛主都无话可说了。”


宋徽宗哈哈大笑道：“好。爱卿此计甚妙啊！”


群臣听得皇上叫好，不禁愣了下，随即也就明白过来，那四箱铜钱竟然能将一头牛给活活压死，可想而知，数量肯定不少，赔偿一头牛也绰绰有余。


宋徽宗又朝着李奇道：“李奇，太尉之法，你可满意？”


群臣一听，立刻明白过来，那张状纸肯定是出之李奇之手，纷纷打起精神来，要知道上次李奇借用一块梅花饼就将粮价给降了下来，也不知道这次他又打算搞什么鬼。


李奇站了出来，道：“回禀皇上，微臣十分满意，究其原因还是得怪这铜钱太笨重了，重的连牛都承受不了，更何况是人呢？倘若背着的是人，那人死了，多少钱可也赔不了啊！可是，没有这铜钱，这买卖也就做不成了，真是令人苦恼啊！”


宋徽宗笑呵呵道：“好了，你也就别拐弯抹角了，你究竟想说什么？”


李奇垂首作揖道：“启禀皇上，近日来，在商务局的召集下，咱们京城的商人们纷纷答应下江南做买卖，可是最近却接二连三的的有商人来商务局诉苦，说着铜钱太多、太重，而运送铜钱的货船、马匹、驴又极其有限，再加上这么多商人同时下江南，导致他们须得等上许久才能出发，可能会因此延误商机，落后于人，在商界中有句话说的好，早起的鸟儿虫有虫吃，先人一步和慢人一步，其结果可就是天渊之别，但是这铜钱又不是不可缺少的，这让他们心里十分着急，便想请商务局帮他们想想办法。”


由于前面有那案子引路，宋徽宗很快就能够感同身受，频频点头，道：“那你可有想出法子来？”


李奇答道：“微臣冥思苦想几宿，但兀自没有想出办法，于是昨日便去请教太师，太师听后，便帮微臣出了一计，或能解燃眉之急。”


宋徽宗哦了一声，转头朝向蔡京道：“不知蔡爱卿出何妙策？”


蔡京行礼道：“回禀皇上，妙策二字，老臣愧不敢当，其实老臣也是想借先人之法，解当下之急。老臣以为可以用前朝的飞钱来解决这一问题。”


“飞钱？”宋徽宗虽然不怎么理朝政，但是这飞钱他还是知根知底，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之君啊！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一个不错办法。”


蔡攸忽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此乃多此一举。”

第859章 清照来信


这厮是爱上了我了吧，什么屁事他也要参一脚进来！李奇如今一瞧到蔡攸，就感觉头疼，这人本事没啥本事，但是时不时就站出来让人心堵，也真够烦的。


宋徽宗道：“爱卿为何这么说？”


蔡攸道：“回禀皇上，我朝交子本就是来至于飞钱，甚至比飞钱更加方便，何须花功夫去弄飞钱，况且，想要普及飞钱，恐怕也得费不少力气，岂不是多此一举。”


三司的三巨头也纷纷站出来赞同蔡攸之言，虽然如今交子是名存实亡，但是朝廷还能借此捞点外快，可以想象得到，一旦飞钱再次出现的话，那么无疑加剧了交子的陨落，这是三司不想看到的。


宋徽宗又点了点头，道：“你们也说的也有道理。”


李奇呵呵道：“看来英国公是交子的忠实拥护者呀，这样吧，我家床底下还放着几箱子交子，按面额三比一的比例，我与你兑换铜钱如何？”


蔡攸一愣，道：“这——”


如今傻子都知道，这种兑换，铜钱一方亏大了呀。


你还是回去多读几年书再来吧，恐怕我家夫人也比你强多了。李奇一笑，扫视群臣道：“各位也都看见了，英国公的犹豫很好的说明的交子的价值。三比一，三比一，他都不肯换，可见交子如今是什么境况。”


说着他忽然朝着宋徽宗抱拳道：“皇上，微臣要状告交子令我大宋受辱。”


“状告交子？”


宋徽宗听得有些糊涂了，你前面就状告铜钱，如今又状告交子，你这诚心就是在跟钱过不去啊！道：“此话何意？”


李奇道：“皇上，在商界中，但凡想长久将这买卖做下去，那么诚信是必不可少的，若是一个商人失去了这诚信，那么就等于失去了一切，而且这诚信想要建立起来需要很长一段日子，但是想要毁掉，却只在旦夕之间。这交子可以说是朝廷卖给百姓的，说白了，也就是一桩买卖，但是如今百姓只能用铜钱购买交子，而不能用交子兑换铜钱，百姓只能付出，而不能收入，这与当初交子出现的初衷可谓是背道而驰，可以想象的到，当百姓手中拿着交子，但是却不能购买货物，或者说只能购买与交子价值完全不对等的货物，不用说，他们心中一定在骂那些卖交子给他们的卖家，这卖家是谁，就是朝廷。如今每有一张交子流入民间，那么朝廷的信誉就要减上一分。此真乃欺君罔上，微臣请求皇上立刻将交子处死。”


宋徽宗一愣，随即笑骂道：“你还真是会给朕出难题，这交子不就是一张纸，如何处死。”


李奇道：“很简单，就是立刻停止发行交子。”


宋徽宗显得有些犹豫，于是问道：“诸位爱卿如何看？”


蔡京道：“皇上，老臣以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唯有如此了。老臣昨日与经济使商量了一日，觉得如今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大大减少了，这对朝廷是极为不利的，所以，朝廷应当认真对待此事，重新建立起与百姓之间的相互信任。原本上上之策，就是开启交子与铜钱的兑换，但是朝廷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铜钱来，既然上上策行不通，那何不快刀斩乱麻，尽量避免朝廷的信誉流矢。有道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李奇趁热打铁道：“如今百姓对交子已经失去了信任，就算朝廷发行再多的交子，那所得之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这飞钱就不同了，微臣敢保证，一旦飞钱重新出现，不仅能为朝廷建立起良好的信誉，还能给朝廷来一笔价值不菲的财富。”


蔡京、李奇这双剑合璧，向来就是无往不利，其余人只能望尘莫及，其威力可想而知。宋徽宗开始有些动心了，道：“这笔价值不菲的财富从何而来？”


李奇笑道：“正如方才那件案子，那钱主只是想带钱去做买卖，很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但是他首先得付出一笔数额不小的运费，还得承担一笔风险费用，算下来，这买卖的本钱可就大大的增加了，而且还是无法避免的。要知道，他那还只是四箱铜钱，倘若是四十箱，甚至四百箱，而且路程又是千万里，那么仅仅是运费，都是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数字。然而，一旦使用这飞钱，那么商人就能减少一笔昂贵的运费，但是话又说回来，这飞钱等于就是朝廷在帮商人运送钱币，朝廷理应收取相当的费用，只要这笔手续费用远远低于运费，那么商人哪还会自己费气力将货币运送过去。但是朝廷又无需真的将货币运送过去，那么这笔费用，可以说坐收其利，不劳而获，何乐而不为。而且，一旦飞钱的信誉建立起来，那么朝廷只需再稍稍做些改变，今日的飞钱便是明日的交子，而且是有着良好信誉的交子，一举数得，微臣实在想不到朝廷有什么理由不去做这笔买卖。”


蔡京又道：“一旦启用飞钱，那么就等于商人将钱存入朝廷，如此一来，朝廷就会因此获得足够多的流动货币，那么朝廷在处理很多事上，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赵桓、白时中、李邦彦等人立刻站出来附议。那边御史台的蒋道言等一干言官也纷纷站出来赞同。而三司的三巨头，如今可是望钱欲穿，他们可都不傻，对钱方面更是相当敏感，见这飞钱所带来的利益如此之庞大，赶紧转变口风，附议李奇之言。


宋徽宗早已动心，又见群臣都认同蔡京、李奇之言，拍板决定道：“好。既然诸位爱卿都赞同此举，朕就准奏了。”


蔡京又道：“如今江南百姓对各官府严重的缺乏信任，朝廷若要普及飞钱，应当专门为此在各地置办飞钱局，而商务局在百姓心中却有不错的印象，所以老臣建议将飞钱局规划到商务局下面，还是由于三司、商务局共同管理。”


他可是非常了解帝王之术，若是直接让商务局全权管理，那么等于就是增加商务局的地位和权力，这样别的大臣肯定会非常眼红，特别是三司，所以，他干脆直接上奏由三司与商务局共同管理。


宋徽宗点点头，沉吟片刻，道：“这样吧，既然这飞钱是由蔡爱卿提出来的，那就交由蔡爱卿，另外，商务局与三司共同协助太师办好此事。”


“微臣遵命。”


……


早朝结束后，蔡攸是第一个走出大殿的，弄了半天，又跟他枢密院没有半点关系，这个枢密使真是当的极其无聊啊。


“李奇，这一计真是妙啊！呵呵，竟然能想到用状告铜钱，引出飞钱，有趣，有趣。”蔡京得胜而归，心情大好啊。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倒是太师那几番言论，乃是针针见血，令旁人无从反驳。”


蔡京哈哈一笑，随即收敛道：“好了，好了，我们也别互相吹捧了，免得让絛儿笑话。”


蔡绦忙道：“爹爹见外了，爹爹与李奇合作，战无不胜，我这做儿子的也是十分高兴，岂有笑话的道理。”


蔡京点点头道：“絛儿这话说的真没错，老夫与你小子合作，还真是默契十足，相见恨晚呀。哈哈。”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这样吧，明日老夫去一趟商务局，顺便约上三司的人，咱们商量下如何推行这飞钱，这事说着倒是简单，可是要做起来，可也不易啊。”


李奇点点头道：“是，我等会就去安排。”


蔡京又道：“对了，我马上就要派人去江南开经济学院了，你可有什么好建议？”


李奇沉吟片刻，道：“如今学院还未建成，咱们应该将重心放在宣传上面，正好我打算为新法开一本专栏，以大宋时代周刊的名义发行，约莫有三十多张纸，我打算找人为太师做一个专访。”


“专访？”


李奇解释道：“就是访问的意思，太师可以说一些对新法的见解，还有太师为何要推行新法的原因，以及新法将会对百姓带来何种好处。然后将这些话记录在案，放在专栏上发表出去，我打算此次专栏一共印发十万册，分三批，发往全国各地。”


蔡京听得眼中一亮，喜道：“这注意好呀。”他很明白，李奇找他做专访，就是要帮提升名望，他如何会拒绝。


这老货的反应还真是快啊！李奇打趣道：“那不知太师何时有空？”


蔡京脱口便道：“随时都有空。”但这话一出口，他便反应过来，皱眉道：“你小子又来戏弄老夫。”


李奇嘿嘿道：“哪敢，哪敢。”


蔡京微微瞪了他一眼，道：“不过，你是否该询问下皇上，看看皇上是否有这兴趣。”


对哦，皇上可最喜欢出风头了，要是没有他的份，说不定又会给我穿小鞋。李奇稍稍点了下头，道：“嗯。我记住了。”


……


从宫中出来，李奇便回秦府去了。


这才刚一进门，陈大娘就迎了上来，道：“大人，方才赵夫人来信了。”


李奇一愣道：“赵夫人？哪个赵夫人？”刚一说完，他忽然欣喜道：“可是我清照姐姐？”


陈大娘急忙点了点头。


“信在哪里？”


“哦，在前厅了——”


李奇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急匆匆的朝着前厅走去，只见秦夫人正坐在上座上，忙问道：“夫人，清照姐姐来信呢？”


秦夫人点了下头。


李奇伸手嘿嘿道：“能否给我看看。”


秦夫人手朝右边一指，道：“你问我作甚，信还在他身上。”语音中透着一丝埋怨。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道：“你是？”


那男子起身拱手道：“回大人的话，我乃赵知州的家兵，奉命送信于此，我家夫人说了，这封信一定得亲手交给经济使。”


“是吗？”


李奇呵呵一笑，朝着秦夫人嘚瑟道：“难怪夫人看不到信，敢情不是给你的呀，害我浪费表情，看来夫人与清照姐姐的关系很一般呀，不及我万一。”


秦夫人脸一撇，做不得声，她也不明白，为何李清照会给李奇写信，不给她写，心里可郁闷了。


李奇打趣了一番，赶紧向那人伸手道：“快点把清照姐姐的信给我。”


那男子见李奇一身官服，而且还有腰牌在身，倒也没有怀疑，快速的取出信件递了过去。


李奇接过信来，急忙打开一看，可是越往下看，面色就越发凝重，方才那得意之色早已无影无踪了。一旁秦夫人见他面色不好，急忙问道：“李姐姐信上说了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放下信来，犹豫了一会儿，才道：“哦，没什么大事，清照姐姐就是说很想我了，希望能早日来京，仅此而已，跟夫人没有半点关系。”

第860章 登州兵变


李奇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倒有些欲盖弥彰。秦夫人更显着急，她当然知道李清照怎么可能写这等信给李奇，而且，向来老奸巨猾的李奇，竟然会用恁地拙劣的借口，可想而知，他心中此刻定是十分慌乱，那么李清照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叱咤道：“你休要当我是无知妇孺，此话说出来，恐怕你自个也不会相信。”


呃……好像是有点假哦！李奇厚着脸皮道：“为什么不信，我与清照姐姐乃知心之交，难道清照姐姐就不能想我么？”


秦夫人倏然站起身来，朝着李奇走去。


李奇双手护住信，紧张道：“夫人，你——你想干什么？告——告诉你，我视贞操如性命，你休想夺我贞操。”


秦夫人听他胡说八道，暗自皱眉，但她此时也不顾不得与李奇计较那么多了，道：“谁要你的那个——，我只是想让借你手中信函一观。”


李奇害怕道：“这信函就跟我的贞操一样，怎能随意给别人看。”


这人真是下流成脏！秦夫人急切道：“都这般时候了，你怎地还在这耍嘴皮子，快点将信拿出来。”


“不要。”


“你——”


“这信是清照姐姐给我的。”


“这我知道。”


“知道你还要。”


秦夫人无奈道：“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李奇反问道：“你夫君给你的情书，你会拿给我看么？”


“可这不是——不是情书啊！”


“不是情书，却胜似情书。况且，清照姐姐文采了得，内容极其深奥，给你看，你也看不懂，还是不看为妙。”


秦夫人没好气道：“李姐姐写给你的信，怎会写得极其深度，那不是欺负人么。”


“咦？你咋知道？”李奇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道：“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我没深度？”


“我可没这么说。”秦夫人嘴角稍稍扯动了一下，懒得与他废话，道：“那好，我不看也行，你就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这——”


李奇挠挠后脑勺，道：“夫人，这事即便让你知道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知道的好。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清照姐姐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秦夫人心知李奇此举是为了她着想，轻叹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既已知道此事，你若不告诉我，我岂不会更加担心。”


咦？她说得也有些道理哦。李奇见秦夫人满脸担忧，心想，还是告诉她吧，免得她整天胡思乱想。道：“简单来说，就是在登州发生兵变，莱州告急，也就是说有人造反。”


“哎呦！”


秦夫人惊讶的双手捂住小嘴，随即忙问道：“那李姐姐岂不是很危险？”


李奇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更加轻松一些，道：“那倒也不至于，据信中所说，反贼的规模倒也不是很大，朝廷若出兵，用不了多久，便能将那一干反贼给铲平了。”


秦夫人微微皱眉，道：“如此说来，那清照姐姐来信便是来求救的？”


李奇点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对哦，你乃是禁军统帅，一定能想到办法的，那你还不快去准备。”


李奇没好气道：“我是想去，不是你在这里拦着我么。”


秦夫人忙点头道：“算我错了，你快些去吧。”


“这还差不多。”李奇转身就走了出去。


出了门，他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去了侍卫步，与此同时又让人去找牛皋，让他即刻去侍卫步。


他方才说的倒是轻松，其实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李清照在信中说，盖因登州邻近京师，权贵势力伸手其间。如登州仅宗室官田就有数百顷，皆不毛之地，岁纳租万余缗，都转嫁到当地百姓身上，还常常扣押货物敲诈出海商人，弄得登州民不聊生，民怨沸腾。然而，在前不久，登州禁军中的一个指挥使因为频频受到登州知府的压迫，甚至欲霸占其妻，此人终于不堪受辱，起兵造反，这就如同一条导火索一般，那些平时受到压迫的百姓立即纷纷响应，声势浩大，如今反贼已经攻破了登州，至于那登州知府在城门还未攻破前，就已经不知去向了。随着登州沦陷，这群反贼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已达三万来人，但也仅此而已，还不足以正面与朝廷对抗，故此他们攻陷登州后，并未久留，将登州洗劫一空便退走了，占山为王，学着宋江等辈，弄什么替天行道。然而，跟登州搭界的莱州自然就岌岌可危。


其实自从方腊起义后，宋王朝已经是摇摇欲坠了，隔三差五各地就有人起义造反，但均被扼杀在摇篮中了，那韩世忠下江南，就一会功夫，都不知道消灭了多少支义军，所以这事在如今的大宋倒也见怪不怪了。


撇开李清照不说，登州、莱州是北宋最大的港口，绝不容有失，李奇不得不慎重对待。


侍卫步。


“末将参见步帅。”


岳飞兄弟、牛皋三人抱拳道。


由于此时朝廷还未得知这消息，故此李奇也不好大肆宣传，只是叫来这三个心腹。


李奇嗯了一声，没有多说，直接将李清照的信递给了他们。


岳飞看后，皱眉道：“奇怪，为何朝廷对此丝毫不知？”


牛皋也点头道：“是啊！俺也没有听到消息。”


李奇苦笑道：“这很简单，偌大一个登州被几千反贼就给轻易攻破了，而那登州知府在第一时间就弃城而逃，若是让朝廷知道，他不死也得脱层皮，换做谁也会选择先隐瞒下来，跑去莱州求救，这也是为什么信中会说明，莱州知府曾派兵去镇压，可惜均告失败，而反贼的声势越来越浩大，如今是想隐瞒都隐瞒不了了，莱州的知府夫人只是先一步将情况告诉我了，希望我能上奏朝廷快点出兵镇压，相信莱州的告急信很快就会到了。”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李清照的信之所以会快人一步，那都是因为李清照害怕赵明诚会因此受到连累，希望李奇能够帮赵明诚开脱。当然，这种事对于李清照而言，是很难以启齿，所以她并未在信中写明，只是先将自己的信发出来，她知道，如此一来，李奇自然会懂得她的用意。


岳飞几个都是初出茅庐，根本不懂官场这些弯弯道道，即便到了死的那一刻，他还是没有明白。牛皋道：“步帅，不知你打算如何做？”


李奇道：“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禁军训练多年，也该看看训练的成果了，而真正的战场便是很好检验自己实力最佳地点，所以，我打算派你们前去，不知你们有没有把握？”


岳飞立刻是精神抖擞，摩拳擦掌，抱拳道：“步帅只需给末将五千兵马，末将必定手刃贼人。”


牛皋兽血沸腾，兴奋的点头道：“不错，不错，五千足以。”


李奇却皱眉道：“五千？会不会太少了点，如今那群反贼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三万。”


岳飞自信的说道：“步帅有所不知，当初末将在刘韐刘大人帐下时，曾率领一百士兵剿灭贼寇陶俊、贾进等贼子，刚开始的是，对方也是来势汹汹，可是这一开战，末将就发现对方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像这些反贼只是一群草寇罢了，毫无纪律可言，他们凭借得就是一场场小小胜利而凝聚在一起，一旦遭遇失败，必定军心溃散，到时便可逐个击破，将其一网打尽。当初方腊起义也是如此，步帅不也常说，一支没有纪律的部队，根本就是不堪一击，上战场也只是送死而已，而且随着反贼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们的破绽也必将会越来越多，实在是不足为虑。”


李奇听得频频点头，但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道：“登、莱二州，对于我的新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不容有失，你还是得多带些人马去，我看就带一万兵马前去吧。”


岳飞摇头道：“兵法有云，兵贵神速。倘若要带一万兵马前去，那么还得筹集粮草，将会耽误不少功夫，恐会延误战机，若是只派五千急行军的话，我们便可速战速决，相信凭借莱州仅有的粮食支撑十天半个月也不是问题。”


李奇见岳飞自信满满的，再加上对方又是他的偶像。于是点点头道：“行。我就给你五千兵马，你们立刻去准备下，我去进宫面圣。”


“遵命。”岳飞欣喜道。


牛皋忽然道：“步帅，调兵遣将向来都是枢密院的事啊！”


李奇啊了一声，这才醒悟过来，敢情我方才的话都白说了呀。他身为三衙统帅，干预枢密院的事情，那也是宋朝帝王的大忌，虽不说致命，但肯定会被人弹劾，到时自顾不暇，还怎么去帮李清照。拍了几下脑门，懊恼道：“真是关心则乱呀，我咋把这事给忘了，幸亏有你提醒，否则你们就去不了了。”


若是他将此事直接告诉宋徽宗，宋徽宗定会立刻让枢密院调兵去镇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因为蔡攸肯定不会让他领兵的，也不会让童贯的胜捷军去，西军又太远了，真不知道蔡攸会派什么人去，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到时，他想插手都没有办法。


说到此处，他哎呦一声，头疼道：“今日早朝，我才让枢密使灰头土脸，如今又得跑去求他，他会答应么？”


此番话无疑于一泼冷水从岳飞头顶浇了下来，郁闷道：“那可如何是好，步帅你没有虎符，可不能擅自调动禁军。”


“这我也知晓。”


李奇郁闷点点头，沉思半响，但是心烦意乱的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索性站起身道：“你们先在这里待命，我去会会枢密使，狗日的家伙，就他那智商，老子若忽悠不了他，我TM就别混了。”


这话听着咋有点自己给自己打气的意思啊！


岳飞和牛皋面面相觑，对李奇这趟不敢抱有任何希望，毕竟李奇和蔡攸的恩怨，那是世人皆知，这二人是水火不容啊！

第861章 岳飞“挂帅”


“进还是不进呢？唉——！我若进岂不是羊入虎口，想当年，这贱人刚一回京，我就急着用百八十条狗来招待他，这倒也算了，而后我又仗着自己身手高人一等，用扫帚海扁他，这这这都算了，最最最重要的是，我帮助他爹地坐上了原本极可能属于他的太宰职位，弄得他还做了皇帝的枪手，挤童贯下位，当上了枢密使。哇！这样算下来，得多大的仇呀，我若是他，非得叫这人蹲下来学狗叫，低下头给自己擦皮鞋，让天下最丑的男人日日爆菊，直到他摇摇欲坠为止。”


李奇蹲在英国公府邸边上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劲的猛抓头，嘴里嘀嘀咕咕的，越说越愁，都快把头皮给抓破了，让他来求蔡攸，真是太难为他了。


斜靠着墙上的马桥，望着李奇这副德行，都为他感到愁闷，道：“步帅，我们都在这里蹲了半个时辰了，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啊！”


李奇抬起头，仰视着马桥，郁闷道：“马桥，你有所不知呀，若我进到这扇门内，那便是九死一生，哪怕我走运，一成的生存几率都被我捡到了，恐怕一世英名也尽丧于此。”


马桥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去呀。”


“不去？”


李奇摇摇头道：“那可不行。”


“为何不行？”


对哦，为何不行？我还不就是想借机训练下禁军，另外，还有我清照姐姐。对，禁军什么的，都给我一边去，单凭清照姐姐，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


想到此处，李奇的目光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霍然起身，一招手道：“进攻！”


“进攻？”


“就是走的意思啊！”


李奇白了马桥一眼，可还未走两步，忽听有人喊道：“卖梨，卖梨。”转头一看，只见一大叔挑这一担子从旁经过。


“等下！”


李奇忽然停了下来，道：“马桥，你发现咱们是不是少什么东西？”


马桥打量了下自己，又打量了下李奇，摇头道：“咱们四肢健全，脑袋也在，没有少呀？”


这个白痴，真是无可救药了。李奇一翻白眼，道：“我说的是忘带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当然是礼物呀！操！上门求人，连份礼物都不带，若是你，你会答应么。真是的，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幸好我想到了，不然待会那厮见我上门连份礼物都没有，估计不等我开口，就将我们扫地出门了。”


李奇朝着那卖梨大叔一招手，道：“卖梨的，先等一等。”


那大叔赶紧走了过来，似乎不认识李奇，又见李奇身着官服，躬身问道：“大人，你要卖梨么？”


李奇道：“你这不是废话么，我不找你买梨，难道找你喝酒打屁呀。把梨子连同担子一块留下，马桥，付钱。”


马桥哦了一声，伸手从怀里一掏，果断的拿出两个铜板来。


李奇惊讶瞪大双眼，道：“该死的，你不会只带了这么点钱吧？喝茶也不够呀。”


马桥道：“刚好可以喝碗茶。步帅，你没带钱呀？”


看来我还得找个秘书才行啊！李奇努力的生呼吸两口气，又搓了搓额头，怒吼道：“没有！”


都说笑贫不笑娼，这话还真没错。那大叔见这两个大男人还没他钱多，目光变得有些怪异了。


啥眼神？不会是以为我付不起这钱，想吃霸王梨吧？真是岂有此理。李奇左顾右盼，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个脚店，忙道：“马桥，你快去把那脚店的东主给我唤来。”


马桥应了一声，飞快走了过去，不一会儿，就见他从脚店走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胖子。


那胖子见到李奇，挺着大肚子飞快的跑了过来，行礼道：“小人见过李师傅。”一般商人都习惯叫李奇李师傅了。


“你是——？”


“小人乃是那脚店的东主，姓黄，其实小店也是贵店的连锁店。”


“哦，原来是黄掌柜，久仰，久仰。”


“不敢，不敢，不知李师傅唤小人前来，有何吩咐？”


李奇略显尴尬道：“是这样的，我今日忘了带钱——”说着他又指了指那卖梨的大叔。


这黄的立刻心领神会，朝着那卖梨的就道：“你这汉子真是好生不开眼，这位乃堂堂的金刀厨王——”


还说，你丫是怕我还不够丢脸吧。李奇不等他说完，就道：“这等话就别说，我赶时间，你先提我垫着，待会自个上醉仙居去取。”


“是是是。”


那姓黄的连忙点头称是。


李奇又朝着那大叔道：“你把担子留下，给这位掌柜去取钱吧。”


那大叔如今可算是知道李奇的身份了，哪里还敢说半句话，吓得是直点头，随后便与那黄掌柜朝着店里走去，隐隐还能听见那姓黄的在数落他好生不懂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李奇苦叹一声，朝着马桥道：“挑上吧？”


马桥惊讶的自己的鼻子道：“我挑？”


李奇眨了眨眼睛道：“这你就你我二人，不你挑，难道要我挑？”


马桥想想也是，可不能让东主挑担子，他个保镖在边上闲着吧，无奈之下，只能挑上担子，但是，为了体现他的高手风范，他双手抱胸，仅仅依靠肩膀便挑了起来，而且走起路来，是四平八稳，那担子好像就是镶在他身上一般。


李奇笑呵呵道：“马桥，想不到你挺有这方面的天赋呀，以后若被我辞退了，大可以一试呀。”


马桥轻哼一声，头一昂，表示不屑。


李奇早已经习惯了，与马桥来到英国公府门前，用力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才从里面打开来，只见一个门童睡眼惺忪探出半个头来，看来李奇的到来，打扰到了他的午觉，问道：“请问你们是？”


李奇一脸和善道：“我乃经济使，有要事要找英国公商谈。”


那门童一听经济使，猛然睁开眼来，上下打量了下李奇。


唉！看来这蔡攸在府中没少惦记着毁我。李奇挺直腰板道：“看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


那门童下意识的点头应了两声，随即醒悟过来，道：“大人请稍后，小人现在就去通报。”言罢，他立刻将门关上。


搞什么？我好歹也是一个三品大员呀，难道不是先请我去客厅坐着吗？李奇这火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双手叉腰，喘着大气，道：“马桥，马桥，瞧见没有，瞧见没有，有什么素质的主人，就有什么素质的仆人，真是岂有此理。”


马桥皱眉道：“步帅，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与你也是主仆的关系，可是——”


他虽欲言又止，但李奇可听了个明白，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你倒是继续说下去呀。”


马桥知道此时的李奇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谁碰谁死，讪讪道：“我只是想说，我会带钱在身上，虽然不多。”


不得不说，这厮还真是不会哄人呀。


李奇是火冒三丈呀，指着马桥，半天说不出话来，隔了老半响，才道：“若非看在这一担梨的情面上，我非得让你试试我的打狗棒法。”


马桥点头不语了，他也知道，他如今说什么都是错。


过了一会儿，李奇见这门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郁闷道：“这厮的府邸没有这么大吧，通报一声，要恁地之久。”


又过了好半响，大门终于再次打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一位院公打扮的男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让经济使久等了，真是抱歉，抱歉。”


这院公一出来，便向李奇拱手道。


李奇如今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了，道：“无妨，无妨，英国政务繁忙，我能够理解，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那院公摆摆手笑道：“抱歉，目前还不能，我家主人正在升坛做法，不便接客。”


“啥？升坛做法？”


李奇惊讶道：“英国公还有这本事？”


那院公点头道：“主人他蒙上天垂怜，窥破天道，这升坛做法自然是不再话下。”


“哇！有没有这么厉害呀。”


李奇表示极度的怀疑，又道：“那不知道英国公因何升坛做法？这法又要做多久？”


那院公道：“哦，我家主人正在为物伸冤。”


“为物伸冤？为人伸冤我倒是听得多了，为物伸冤倒还是头一次听到。”一旁的马桥忍不住说道。


他一说，李奇登时反应了过来，心中泛起一丝冷笑，伸出左手，掐指一算，煞有其事的说道：“说到这道法，我倒也略知一二，上能算你老母何时归天，下能算你儿子哪时夭折。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英国公他正在为一件名叫交子的事物做法伸冤，不知我可有算错？”


马桥一听，险些笑出声来，这个步帅骂人还真不带脏字的。


那院公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讶，但立刻就反应过来，面色黑了下来，淡淡道：“经济使果然是料事如神，小人佩服佩服，不过我家主人说了，他这场法事，至少还得做两三个时辰，还请经济使两三个时辰再来。”


你娘的做个屁的法，摆明就是故意刁难我，可是他如何知道我是有事求他，敢肆无忌惮的讽刺我。对了，我与他进水不犯河水，换做是他突然上门找我，我也能够料到他定是有求于我。哼！很好，原本老子还没有想到如何忽悠你，这下老子倒是想到法子了，真是太TM感谢了。


这一气之下，李奇心中妙计横生，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英国公了，不过，你帮我传句话给英国公。就说，李奇此行，本为献功而来，惜哉，天机相撞，时运不对，呜呼！李奇只好无功而返，不，应该说揣功而返，他日若李奇包揽大功，还望英国公见谅，此乃天意也，非人力所及。告辞！”


他说完掉头就走，马桥还愣了下，随即才追了上去，小声道：“步帅，咱们就这么走呢？”


李奇摇头晃脑道：“此时的走，只为片刻后的来，你看看那院公进去没有，偷偷的看，莫要让人发现了。”


马桥点了下头，目光偷偷往后面一瞥，见门前无一人，忙道：“步帅，那院公进去了。”随即又嘀咕一声，“走的倒是挺快的吗。”


狗腿子能不快么？李奇立刻轻出一口气，急忙道：“走慢点，走慢点。”说着他一脚迈出，至少得在空中停上个三四秒钟。


马桥呆呆的望着李奇这诡异的步伐，心想，这未免也太慢了点吧？但是没有办法，谁叫他跟了一个神经兮兮的老大，只能慢慢的跟在边上，无聊之际，还顺便拿了个梨，用袖子擦了檫，大口了吃了起来。


半响。李奇小声道：“马桥，你先别吃了，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追来？”


马桥哦了一声，下意识的转头一看，道：“没有。”


“奇怪？难道我又高估了那厮的智商？还是我们走的太快了，对方跟不上来。”


“咳咳咳！”


马桥被这话呛得一阵巨咳，差点没有噎死，道：“步帅，咱们这还算快呀，走了这么久，都还能看到英国公府的大门了。”


“是吗？”


李奇转头一看，正好见到远处的大门打开来，赶紧回过头来，道：“快点走。”说着他立刻加快了步伐。


这是干什么呀？马桥根本就看不懂，这忽快忽慢，让他这个高手中的高手也是叫苦不迭啊！


“经济使请留步，请留步。”


片刻，就听见后面有人喊道。


李奇忙道：“别回头看，继续走。”


二人越走越快，但是后面的叫喊声却是越来越近，片刻功夫，那叫喊声仿佛已经近在咫尺了。李奇这才转过身来，只见那院公追的是满头大汗，故作诧异道：“咦？方才是你叫我么？”


那院公心里暗骂，我嗓子都叫冒烟了，你还道是我在叫你吗？真是岂有此理。但嘴上却道：“正是，正是，我家主人已经做法完了，现在请经济使前厅相见。”


李奇哦了一声，道：“不对呀，你前面不是说这做法至少也得两三个时辰么？”


那院公讪讪道：“是——是我听错了，抱歉，抱歉。”


李奇道：“瞧你年纪不大，竟然已经衰老到这种地步了，连话都听不清了，啧啧，劝你还是早点嘱咐好后事，以免到时一不留神，嘎嘣一下，你懂得。”


那院公听得浑身都在颤抖了，但对面站着的可是李奇，他哪敢发作，有气也得往肚子里吞啊！点头道：“大人说的是，说的是，大人请吧。”


李奇一笑，指着那担子梨道：“这本是我拿去喂猪的，如今与你一见如故，就送给你吧。”心里却想，来这里还要送礼？李奇，你丫是疯了吧。就那厮，给一分阳光，不得当自己能够阳光普照了。


马桥可不管这么多，一手卸下担子来，给那院公递了过去。那院公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李奇哈哈一笑，大步朝着英国公府走去。


刚一进大门，那院公立刻见那一担子梨随手交给了看门的门童，随即将李奇请到了前厅。


来到厅前，只见蔡攸果真身着道袍坐在椅子上品着茶，李奇不待那院公通报，就快步走了进去，拱手道：“李奇冒昧造访，打扰了英国公做法，恕罪，恕罪。”


蔡攸眼皮稍稍一抬，淡淡道：“原来是经济使呀，真是稀客，稀客。不过要说恕罪应该是我，经济使第一次来，没让百八十只狗来迎接经济使，真是罪过，罪过呀！”


好家伙，骂人倒是颇具我的风范呀。李奇呵呵笑道：“岂敢，岂敢。”说着他便自顾坐了下来，朝着旁边伺候的女婢笑眯眯道：“小妹妹，快点斟茶呀。”


那女婢听得耳根一红，又瞥了眼蔡攸，等到蔡攸点头了，她才给李奇倒上一杯茶水。


这个泼皮无赖，全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蔡攸暗骂一句，微微笑道：“不知经济使突然造访，有何要事要与蔡某商量？”


李奇喝了一大口茶水，拱手道：“在下今日前来，实则是来向英国公道喜的。”


蔡攸疑惑道：“这喜从何来？经济使不会是在提醒蔡某要向你道喜吧？钱都飞到你商务局去了。”


啧啧，此人真是小人中的极品呀！李奇呵呵“我可没那么小心眼？”


蔡攸皱眉道：“你莫不是说我说小心眼？”


“不敢，不敢。”李奇呵呵一笑，道：“我敢保证，待英国公听完我待会说完的话，一定会设宴答谢我。”


设宴答谢？馒头我都不会给你一个。蔡攸不露声色道：“是吗？那我倒愿闻其详。”


李奇道：“战功！”


“战功？”


李奇笑眯眯道：“众所周知，自我朝开国以来，枢密院的权力减少了许多，若想立功，唯有战功。可是英国公上任枢密使以来，四周太平，无功可立，想必英国公一定会感到十分的寂寞。”


蔡攸眼中精芒一闪，倒还别说，李奇这番话正中他下怀，想当初童贯在任时，打完西夏，打完方腊，打完方腊，又出兵征辽，战功赫赫呀，纵使已经离开了枢密院，但是其地位无可动摇，而他上任以后，本来西夏挑衅是一个机会，可是天不作美，阴差阳错给李奇撞上了，功劳也给李奇抢走了，气的他是几晚没有睡着。这无仗可打，让他感觉自己都快被人遗忘了，如今他想立功，都快想疯了，要不然，方才也不会急着让人把李奇给追回来了。


但是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你不能说，你想打仗，你想别人造反，又或者什么他国来犯，那你可就完了。道：“经济使这是哪的话，天下太平，乃是我大宋之福，我高兴还来不及了，怎又会觉得寂寞。”


操！你这也太虚伪了吧。李奇笑道：“是是是，算我说错话了。但是，有些时候，天不遂人愿，有些叛逆贼子，偏生欲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蔡攸哦了一声，道：“何人敢如此？”


李奇正色道：“登州兵变。”


“什么？”


蔡攸霍然起身，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蔡攸微一沉吟，随即坐了下来，笑呵呵道：“经济使不会是在故意拿我开心吧，登州兵变，此等大事，朝廷怎会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李奇也不给他来虚的，道：“事情发生在不久前，至于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送信来，其中缘由，相信英国公比我要清楚吧。”


蔡攸可是老油条了，这种事他也干过，怎会不知，道：“那你又是从何得知？”


李奇如实道：“是莱州知府赵明诚之妻送信与我，登州已沦陷，莱州岌岌可危，她与我有些交情，希望我能上奏朝廷派兵去救。英国公信也好，不信也罢，相信莱州发来的告急，即日便到，到时英国公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蔡攸瞧他不想是在说谎话，况且此等大事，他也不敢乱来，心中狂喜不已，但脸上兀自是波澜不惊，道：“可是那东京第一才女，李清照。”


“正是。”


蔡攸笑道：“她若要求救，也是求朝廷，为何要来求你？”


李奇道：“朝中有人好办事吗。”


蔡攸极其暧昧道：“看来经济使与这第一才女的关系倒也不浅呀，可是据我所知，那李清照的年龄可也不小了，而且还是有妇之夫呀。”


李奇听得心中暗怒，道：“这与英国公有关系吗？”


蔡攸呵呵道：“我就随便问问而已。既然有叛乱，我枢密院责无旁贷，经济使上门告知，想必不仅仅如此吧？”


李奇道：“此乃英国公出任枢密使以来，首次调兵遣将，我以为一定得胜，而且得大胜，摧枯拉朽般的消灭叛贼，打出英国公的威望，以来威震四方。”


自打他在后世跟他岳父学做生意之后，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在字典中唯有一词，可以视为废话，那就是“哀求”。有道是求人不如求己，任何一个人不凭你的一滴眼泪而改变自己初衷，唯有足够的利益，才能使人动心，所以，他很少去求人，他更加喜欢的是平等兑换，这就好像天平一样，若是你想天平往某一方倾斜，那你就必须不断的添加砝码，此才是正道也。


蔡攸喝了一口茶水，道：“继续说下去。”


李奇又道：“但是英国公一人可打不赢，必须得有良将辅助，在下倒是愿意为英国公冲锋陷阵，效犬马之劳。”


蔡攸双眼微合，道：“经济使莫不是希望枢密院举荐你领兵出征。”


“正是。”李奇小道。于公，他希望在训练禁军的同时，自己也能得到一笔宝贵的经验，已被他日之需；于私，我还是不太放行李清照，毕竟战乱使一切变得扑朔迷离，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蔡攸与李奇知根知底，根本无需隐藏自己的意思，笑道：“你以为这有可能吗？”


李奇道：“为何不可能？”


蔡攸冷笑道：“没有为何，只要我在这位子上一日，这事你就别想了。”


李奇使出激将法道：“英国公莫不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可是蔡攸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直截了当道：“是又如何？”


这厮真是太无耻了。李奇遇到蔡攸这等小人，还真是有些棘手，见他一脸坚决之色，知道自己领兵是很难的了，心叹一声，看来我只有先让一步了。道：“英国公有此担忧，我深表理解，但是我绝非想抢英国公的功劳，这样吧，我可以向英国公推荐两员猛将前去，此二人文武双全，定能帮助英国公平定逆贼。”


蔡攸微微笑道：“经济使，你可不要忘记，由谁领兵，此乃我枢密院的责任，你身为三衙统帅，插手此事，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李奇道：“这我知道，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来告诉英国公，而非上奏朝廷。不过我以为，英国公拒绝我，绝非明智之举。”


蔡攸道：“那只是你以为罢了。我大宋能征善战的军队多不胜数，经济使未免杞人忧天了。”


跟我玩这一套？呵呵，你找错人了。李奇笑道：“据我所知，登州叛贼如今是势如破竹，仅凭几千兵马，便攻破了登州，可见一斑。而且此战过后，他们的实力又壮大了不少，然而，英国公非广阳郡王，手上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那么，究竟该派何人前去呢？西军太远了，不能解燃眉之急，除西军以外，唯有广阳郡王的胜捷军能够保证万无一失。要知道，此战对于英国公而言，只能胜，决不能败，否则，皇上定会以为英国公不能胜任枢密使一职。然而，我今日带着一颗诚心来为英国公出谋划策，想出了一个必胜的良策，我实在找不到英国公拒绝我的理由。”


蔡攸心中开始权衡起来，李奇有句话说的不错，那就是这一战，他决不能败，这是底线，若能旗开得胜，那便最好了，但是问题也接踵而来，他整日忙着修道炼丹，对着各地的军队又不了解，唯有西军、胜捷军这两支已经打出名气的军队，他还稍稍了解一些，但是西军驻守西北，若要调去最东边，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至于胜捷军，他根本就不会考虑，因为那可是童贯的亲军呀，你除非派童贯去，否则，你根本调不动。另外，他根本就不会打仗，必须得找人帮忙。


权衡再三，他语气稍稍变得缓和了一些，道：“那不知经济使推举何人？”


李奇道：“上次主导兰州大捷的岳飞和牛皋。”


蔡攸微微一愣，沉吟片刻，道：“那可都是你的人啊！”


“这重要吗？”


李奇呵呵一笑，道：“他们只是一介武夫罢了，仗归他们打，功劳自然是英国公领，哦，我当然不是故意借此讽刺英国公，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换做是我，我同样也会这么做。英国公不会害怕这两武夫抢了你的风头吧。”


蔡攸笑道：“这我倒不担心，可是，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大败而归呢？”


李奇呵呵道：“英国公不会是怕，我授意他们故意打个败仗来整英国公吧？”


蔡攸摇摇头笑道：“我可没这么说，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言下之意，我这个就意思。


李奇道：“实不相瞒，我前面还担心好心办坏事，所以方才我亲自问过他们，那岳飞说，只需给他五千兵马，便能手到擒来，除去路程不算，一个月之内，便能消灭反贼，他们二人甚至还愿意立下军令状，我是听了他们这么说，才来此的。”


蔡攸听得心中一喜，嘴上却道：“我十分好奇，经济使为何恁地劳心劳力推荐此二人去平叛？”


李奇道：“其一，赵明诚夫妇与我关系匪浅，他们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其二，新法即将去往登、莱二州，所以，天下恐怕没有人比我更加希望能够早日能够还登、莱二州一个朗朗乾坤；其三，太师一直想修复与赵氏一门的关系，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蔡攸是极其好色之人，将心比心，他更多的是相信李奇说的第一个理由，呵呵道：“经济使真是一个多情之人，有了四位娇妻还不满足。”


这厮咋老爱玷污我清照姐姐了。李奇皱眉道：“还请英国公自重，我李奇这张脸皮倒是无所谓，至少在你面前如此，可是赵明诚夫妇可是十分爱惜自己的名声。”


李奇越这般说，蔡攸就越觉得李奇与李清照之间肯定有猫腻，虽然李清照已到中年，但是气质依旧，美貌如昔，嘴角露出一丝淫笑，道：“要我答应你也行，但是你必须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奇岂不知他的那点小心思，心中大怒，冷冷笑道：“要不要我再送你四道圣旨做休妻凭证。”


蔡攸一听到四道圣旨，登时毫无脾气啊！轻咳一声，正色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枢密院还得周密部署，你们三衙待命便是，其余的事，就不要多问了。”


李奇该说的也已经说完了，起身道：“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送客。”


……


然而，老天并没有给蔡攸更多的思考时间，第二日，莱州的告急信便到京了。


宋徽宗知道后，龙颜大怒，立刻召集群臣，在大殿上，他一拍桌子怒不可遏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小小一介匹夫，胆敢犯上，朕绝饶不了他。还有那登州知府，比之反贼，更为可恶，即刻革职查办，回京受审。”


自从方腊起义后，宋徽宗对于这等人是又怕又恨，毕竟方腊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永不可磨灭的疤痕。


这还不是托你的福。李奇心中百般无奈，目光却瞥向蔡攸。其实就在莱州告急信到京不久，蔡攸便找到李奇，答应了李奇的请求，其实这也是李奇意料中的事，因为他已经给了蔡攸足够多的利益，他相信在绝对利益下，蔡攸绝不会拒绝他。同时蔡攸也见了岳飞与牛皋，听从他们建议，再加上李奇在一旁忽悠，他心里就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似得，只等领兵出征。


果然，蔡攸突然站出来，作揖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当趁叛贼还未壮大，出兵镇压，以免后患无穷。”


宋徽宗嗯了一声，道：“那不知爱卿有何良策平叛？”


蔡攸道：“微臣愿亲自领兵出征。”


童贯听罢，心中暗笑，就凭你蔡攸，此行前去肯定是大败而归，到时，还得本王来提你收拾残局。


“哦？爱卿可有把握？”


蔡攸淡定的笑道：“小小反贼，何足惧哉！微臣只需二人相助，领八千急行军，便可消灭叛贼。”


虽然岳飞强烈要求只带三千兵马前去，但是蔡攸觉得这太少了，原本他还想弄他个七八万人马前去，幸好被岳飞等人给劝阻了，双方讨价还价之下，才定下这八千兵马的。


群臣一听，均觉蔡攸有些托大，但这是枢密院的职责，他们也不好插嘴。


宋徽宗皱眉道：“不知此二人是谁？”


“神卫军指挥使岳飞与龙卫军指挥使牛皋。”


“岳飞？”


宋徽宗微微皱眉，道：“这名字听着好生熟悉。”


李奇忙道：“回禀皇上，上次兰州大捷，便是这岳飞领军全歼了西夏军。”


“对对对，朕想起来了，此人的确是一个将才。”宋徽宗连连点头。


童贯突然站了出来，道：“英国公，此二人才初出茅如，经验尚浅，你只带他们前去，恐有失稳妥。”


蔡攸笑道：“小小毛贼，用此二人足以。若派广阳郡王去，那才是杀鸡焉用牛刀了。”


童贯听他这么说，倒也懒得多说了。


宋徽宗也是一个脑子不想事的皇帝，听蔡攸说的风轻云淡，好像倒显得自己有些大题小做了，微微笑道：“那好，朕现在任命你为平东宣抚使，岳飞、牛皋为左右先锋，领八千禁军即日赶赴登州平叛。”


“臣等领命。”


直到此时此刻，李奇才松了口气，他心里明白，这一次出征表面上是蔡攸第一次挂帅，实则是岳飞第一次挂帅，这也是检验岳飞实力的时候到了。

第862章 大军出征


太师府。


蔡京、高俅、李奇三人坐于厅内。今日早朝结束后，蔡京就让李奇去他府中，顺便还请了高俅。此事来的太过突然，而蔡攸此举又出乎人意料，很明显，其中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一定与李奇有关。


蔡京坐在椅中，喝了一口茶水，目光瞥了眼李奇，开门见山道：“李奇，攸儿推荐岳飞、牛皋二人与他前去，是你从中的安排的吧？”


在蔡京面前，李奇倒也不敢自作聪明，点头道：“正是。”


“如此说来，你早已知晓此事？”蔡京问道。


李奇摇头道：“我也是昨日才知晓的，是赵明诚之妻派人送信告知于我的。”说着他又朝着高俅歉意道：“太尉，真是对不起，事出紧急，我只好妄自为之，没有通报太尉，还请太尉见谅。”


高俅心如明镜，李奇之所以没有与他商量，并非怕他从中阻碍，因为他肯定会答应李奇这个微不足道的要求，那都是因为李奇十分清楚，他不愿意掺合此事，对他而言，他宁愿不知，除非李奇将他的“工匠”全部调往前线。道：“你还知道妄自为之那便行了。”


蔡京微微皱眉道：“可是你这么做究竟为何？”


“太师，能否容许李奇说一句冒犯之话。”李奇转头望向蔡京道。


蔡京呵呵道：“你冒犯老夫还少了，说吧。”


李奇一本正经道：“首先，我大宋最大的港口皆在登、莱二州，换而言之，就是海外贸易能否得到发展，此二州举足轻重，所以，对于我们而言，必须得慎重对待。然而，英国公上任枢密使以来，从未立下战功，此次出征，他必将会亲自领兵前去，可是，众所周知，他根本就不会打仗，而且立功心切，若无良将在旁辅助，我真怕会弄巧成拙，大败而归，若是如此，新法必定要因此押后，故此，我才上门向英国公推荐岳、牛二人。”


蔡京点点头道：“老夫很了解我这个儿子，他心高气傲，但可惜腹中才华寥寥，军事才能更是无从谈起，若让他统兵，的确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可是，凭你与攸儿的恩怨，你的目的仅仅如此吗？”


李奇笑道：“太师，我李奇虽非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也知道以大局为重，我绝不会在这等事上谋取私利的，况且，凭借英国公的手段，胜，功劳一定是他的，败，责任肯定是岳飞、牛皋背，既然如此，我怎有另图，如果一定要深究，赵明诚夫妇或许是一个比较私人的理由。”


蔡京哈哈道：“你倒是挺了解攸儿的。”


李奇笑道：“再怎么说，我与英国公也是不打不相识，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反之，他也很了解我，不然，他也不会答应我的请求。”


“是啊！往往最了解你的那个人，就是你的敌人。”蔡京别有深意的瞥了眼李奇，又正色道：“言归正传，这一战，你究竟有多少把握，或者说，岳、牛二人真的能堪此重任吗？”


说到此处，他一声轻叹，道：“攸儿虽与我这做父亲的有不少矛盾，但是他始终是我蔡家的人，而且还是长子，此战输赢可也关乎我蔡家的名誉。”


作为一个家族的掌舵人，他首先考虑的永远不是自身的利益，而是整个家族的利益，这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如此，若非如此，那么也就说明，这个家族离衰落不愿了。家族如此，更何况一个国家了，这也是宋徽宗和唐太宗最大的区别，一个首先想到的自己，而另一个想到的则是国家。


李奇道：“太师大可放心，这一战必胜无疑，我对岳飞、牛皋有着十分的信心，太师若不相信我这个军事才能与英国公旗鼓相当的新手，也应该相信种公，他们二人可都是种公的得意弟子啊！”


“哈哈，这倒也是，种师道曾在老夫面前三番四次的夸奖这个岳飞，可见其绝非纸上谈兵之辈。”蔡京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


……


由于战况紧急，蔡攸又立功心切，再加上是急行军无需花太多时间去准备娘草，故此，大军出征安排在了两日后。


原本李奇是想亲自去得，可惜事与愿违，那么担心就是避免不了的了。


军营中。


三军待命，李奇作为三衙统帅，巡视了一番，又说了一方鼓舞士气的话，以他的口才，虽然只是一番话，但也取得了不俗的效果。


巡视完毕，李奇又将岳飞、牛皋唤到屋内，语重心长道：“你们读过的书比我多，对于打仗方面更是强我千万倍，在这方面，我就不在这里班门弄斧了，至于胜败，我也不多说了，我只想告诉你们，比起敌人而言，我们更加输不起，我不想给你们压力，但是我希望你们明白事实如何。”


岳飞道：“步帅请放心，我等一定凯旋而归。”


“当然，在这方面，我当然对你们有着绝对的信心。”李奇笑了笑，又叹道：“但是——有些方面，我还是深感担忧。”


牛皋道：“步帅担忧的可是宣抚使？”


李奇没有直接回答，道：“你们二人对宣抚使了解多少？”


岳飞和牛皋皆是一愣，面面相觑，隔了半响，岳飞小心翼翼道：“步帅，可说实话？”


李奇摆摆手道：“我喜欢听谎话。”


岳飞啊了一声，沉吟不语。


李奇等了片刻，才叹道：“你们如此，叫我如何能放心。宣抚使乃统帅，你们连两句好话都不不愿意说，可以想象的到，到时恐怕还没有遇到敌人，你们就自己打了起来，真不知道让你们去究竟是对，还是错。”


岳飞道：“步帅，末将此去乃是为了平叛，这——这拍马溜须与我们有何干系？”


牛皋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李奇道：“怎么没关系？不管任何事，交际总是不可避免的，况且他还是你们的上司，倘若他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倒也罢了，可惜他不是，非但如此，他还是一个小人中的极品，只要你们有一句话令他不开心，他可能会记恨你们一辈子，这将帅不和，乃兵之大忌，这战还如何胜？”


岳飞皱眉道：“那不知步帅要我等怎么做？”


李奇笑道：“很简单，言听计从，要么不说，要说就得说好话。”


牛皋着急道：“步帅，若是咱们对其言听计从，那这战可就打不赢了，宣抚使可不会打仗呀。”


李奇呵呵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让你们对其言听计从。”


岳飞、牛皋都听糊涂了，疑惑的望着李奇。


李奇苦笑道：“你们也知道，他不会打仗，而且他还是那种连昏招都不想不出来的军事白痴，他只有一个战术，那就是你们，也就是说，在这方面，你们可以全权做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大军行至密州，他便会找各种借口留在密州，不会前往莱州。”


这话听得怪玄乎的。


岳飞、牛皋二人心中惊疑不定。岳飞又道：“那步帅说的言听计从是指何方面。”


李奇道：“其余方面。”说着他呵呵一笑道：“其实这也很简单，你们道宣抚使他如今最关心的是什么？”


牛皋道：“自然是胜利。”


“不错。在战前，他只会与你们讨论结果，所以，你们就得不断的给他灌输必胜的信念，千万别怕说过了，就怕吹的不过，哪怕你们说自己能一人斩千万人都行，又或者，万一战局不利，甚至首战失利，你们也得把这不利说成有利，唯有如此，他才会继续信任你们，你们才能有继续打下去的资格。总而言之，一字记之曰，胜！只要哄的他开心了，一切都好说。”


李奇微微笑道：“这还只是战前，还有战后，若败，那么一切都不用说了。若胜，他必定会想尽千方百计笼络你们，因为他身为枢密使，却在军中毫无威望，也没有一个心腹，所以他必定会想要在军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此次对他而言，也是一个机会。这时候，你们同样也得对其言听计从，不可忤逆，因为这直接关乎你们今后的发展，要知道我只能给你们练兵的资格，但是不能给你们统兵权力，无统兵之权，那么就无战功可立，而这方面，他能给予你们，而他想从你们身上得到的只是战功而已，不会利用你们去提他为非作歹，两者毫无冲突，所以，你们讨好他，对你们而言有着莫大的好处。”


岳、牛二人暗自皱眉，显然心中有所不愿。


李奇微微笑道：“你们要记住，尽忠报国，与个人原则没有半点干系，若能舍一人之名利，而造福千万百姓，此乃大义，当舍名取义。若只顾一人之名利或说原则，而置万千百姓于不顾，纵使你坚持的是对的，那也只是个人的坚持，可以说是一种自私自利的表现，此与王黼等辈又有何异？而你们能带给百姓什么？简单一点，就是保护他们，基于这一点，有些时候，个人原则可以放到一边。话说回来，宣抚使他能够给你们保护百姓，保护国家的机会，纵使你们心中有千万个理由不愿，但是为了天下百姓，说上几句违心的话，又有何妨，只要你们能够坚守百姓这一条底线，不管做了什么，都能无愧于心。”


岳飞、牛皋对视一眼，抱拳齐声道：“步帅良言忠告，我等谨记于心。”


李奇呵呵道：“但愿如此吧。”


……


……


东城门外，尘土飞扬，一列列士兵在秋风中更显威严、肃穆。


李奇是早早来此送行，可是这主角蔡攸却迟迟未到。


岳飞心中不爽了，嘀咕道：“这大军出征，身为统帅应当以身作则才是啊！”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此等话可莫要再说了。”


岳飞讪讪点了下头，不再多言。


这时，门前突然出现一簇人马。李奇举目望去，拍拍脑门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你们的老大可是一个道迷，你们昨夜真应该临时抱佛脚，读些啥无字天书的，也能与他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言毕，他便骑马迎了上去。


只见蔡攸身着道袍带着一干亲兵骑马奔将过来，见到李奇，斜眼一瞥，道：“你怎地在这里？”


李奇笑道：“我当然是来送行的。”


蔡攸哼道：“我可不信你会好到跑来给我送行。”


李奇摇摇头道：“当然不是，若是英国公要出远门，我恐怕连知道都不想知道，更别说送行了，我只是来给我的士兵送行的。”


真够直接的。


岳飞和牛皋听得是冷汗直流呀，心想，这步帅昨日还让我等讨好宣抚使，但是他自己却不给对方留一丝颜面。


殊不知若是李奇大显殷勤，反而会引来蔡攸的猜疑。反正他们二人的恩怨世人皆知，连装都不用装。


蔡攸当即怒哼一声。


李奇打趣道：“哇！英国公，你今日的穿着真是很有型了啊！可以说是旷古烁今。”


蔡攸岂听不出他语音中的暗讽之意，又哼道：“凡夫俗子。我这都要出征了，你能否就一边待着去，看到你，我心中就添堵。”


“呵呵，我本就是凡夫俗子，也从未想过要飞升。”李奇呵呵一笑，随即正色道：“给英国公送行就免了，不过他日若英国公凯旋归来，在下一定准备百坛好酒英国公接风洗尘。”


蔡攸不屑道：“那你可得早早准备好，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言罢，他便骑马上前，朝着岳飞、牛皋二人笑道：“岳飞、牛皋。”


“末将在。”


“你们方才一定对本帅心生怨念，不过无妨，为了大军他日能够凯旋归来，本帅受点委屈算不了什么，其实本帅昨夜卜了一卦，若巳时三刻出发，此行必将马到功成，故此才姗姗来迟。”


卜卦。


岳、牛二人听得是哭笑不得，但也不敢多言，牛皋抱拳道：“宣抚使想的恁地周到，牛皋佩服不已。”


李奇暗自点点头，这头犟牛终于开窍了，只是我那偶像，唉，看来以后有得烦了。


蔡攸笑着点点头，又骑马上前，在八千禁军面前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其实就这些话，还都是他从童贯那里学来的。


等过了一会儿，他身边一随从上前道：“老爷，时辰差不多了。”


蔡攸点点头，望了天色，大手一挥道：“出发。”


岳飞、牛皋朝着李奇抱拳道：“步帅，我等去了。”


李奇点点头，招手道：“去吧，去吧。”


直到大军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中，李奇才长叹一声，转身与马桥回去了。

第863章 情是何物


秦府。


后堂内，兀自是一男三女这种人神共愤的组合，男的是自然是李奇，而三女则是李师师、封宜奴、秦夫人这三位风情万种的大美女。不过，此时屋内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李奇目光显得有些躲闪，左瞟瞟，右瞟瞟，道：“各位，你们能别这么望着我么，怪让人慎得慌。”


……


暴汗！难道哑巴了呀！李奇又嘿嘿笑道：“师师姑娘今日前来，一定是来催稿的吧，了解，了解，那么我们就开始吧。小桃，快取文房四宝来。”


封宜奴实在是忍不住了，翘着嘴角不满道：“此时你怎还有心情说故事。”


李奇错愕道：“那该说什么？”


封宜奴急切道：“自然是李姐姐呀，登州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莱州无可幸免，李姐姐此时一定是非常危险。”


李奇皱眉道：“这——这是谁跟你说的？”


这话刚一落音，他就斜着眼望向秦夫人。


秦夫人脸上微红，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我说的，但是，封妹妹又不是外人，告诉她应该无妨吧。”


李奇手一挥，道：“夫人，你瞧如今这情况像是无妨吗？明摆着就是三堂会审呀。”


秦夫人低声道：“我们也只是担心李姐姐而已，别无他意。”


封宜奴着急道：“你快与我们说说那边是什么情况？李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李奇苦口婆心道：“我说宜奴妹妹——”


封宜奴红着脸道：“谁是你妹妹了。”


“对哦，你好像比我大。”


“你——”


封宜奴“凶狠”的望着李奇，那张俏脸是憋的通红。


日。看来不管是在哪个年代，年龄始终是女人的大忌啊！李奇眼眸一转，挠着下巴道：“难道不是么，我今年十八，你二十。”


封宜奴噗嗤一笑，道：“你若十八，那我只有十六。”


“是吗？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高估你了。”李奇忙接话道。


看来妹妹此生是难以从这人手中逃走了。李师师笑着摇摇头，道：“李师傅，你还是与我们说说登州的情况吧。”


“师师姑娘，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实在是我知道的也不多。”李奇叹了一声，见三女面色沉重，又笑道：“不过——”


三女异口同声道：“不过什么？”


李奇道：“不过清照姐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你们可以放一个百个心，那群反贼的实力还不足以攻破莱州臣，除非——”


“除非甚么？”


三女又再异口同声道。


秦夫人微微皱眉道：“你这人咋这么爱卖关子，就不能一口气说完么？”


李奇手一抬道：“夫人有所不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是关乎人家赵知府的声誉，我当然得故作犹豫一番，我若说的太快，免得你们又说我故意抹黑赵知府。”


李师师道：“你莫不是想说，除非找赵小相公弃城而逃？”


“聪明！”


李奇点点头，道：“可是，若是赵知府弃城而逃，他一定会带上清照姐姐，那么就清照姐姐个人而言，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总而言之，就是不管怎么样，清照姐姐都不会有危险。否则，我也不会恁地清闲坐在这里与你们谈一些毫无谈论价值的事情了。”


三女听罢，这才长长松一口气。


秦夫人道：“赵小相公谦谦君子，而李姐姐又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绝不会弃城而逃。”


李奇笑而不语，心想，赵明诚这人不能堪当重任，若要逃跑，那也在情理之中。但他也没有明说，只道：“夫人，此事就莫要告诉我红奴了，她有生孕，怕她会想多了。”


秦夫人点点头道：“这我自然知道。”言罢，他又轻叹一声，道：“李姐姐真是多灾多难，好不容易从青州去到莱州，原以为她能过生好日子了，但没有想到又遇上了这事。”


李奇想想李清照一生的经历，倒也深有感触，情不自禁道：“夫人请放心，只要我还在朝中，清照姐姐绝不会有事得。”


秦夫人不禁瞧了眼李奇，轻轻点了下头。


李师师见气氛显得有些沉重，善于调节气氛的她立刻转移话题道：“李师傅，神雕侠侣已经出到了第三回，马上就要到小龙女——小龙女与杨过分别之时了，我对那一回还是甚感忧虑，你看能否再改改。”


李奇摆摆手，呵呵道：“大可不必了，我已经找到对策，只要师师姑娘不将其中细节描写的淋漓精致，那便无妨。”


李师师可不是秦夫人、也非封宜奴，见李奇竟然敢开口调戏自己，笑吟吟道：“不知李师傅所说的细节是指那方面，师师不明，还请李师傅明言告之。”


这个妖精，竟然调戏我，真把我李奇当正人君子了，不对，我本就是正人君子，此等话还是莫要言明。李奇老脸难得一红，讪讪一笑，不接此话。


这可是皇上的女人呀，而且还有秦夫人和封宜奴在此，他哪敢尽说呀。


秦夫人不知其中缘由，好奇道：“师师，李奇，你们在说甚么？”


知道其中缘由的封宜奴啐了一口，道：“王姐姐，他口中能说出甚么好话，你还是莫听为好。”


李奇没好气道：“宜奴，你咋老爱将胳膊肘朝外拐呀。”


封宜奴撇嘴道：“我说的只是实话。”


其实换做任何一个人，读到此章节，心中终究会有些不痛快。


李师师笑眼瞧了眼吃瘪的李奇，见好就收，道：“正好如今我们都没有事，李师傅不如再说上几回吧。”


封宜奴连忙点头道：“好啊！我还想看小龙女与杨过见面了。”


李奇也不想就李清照的事多说，赶紧借坡下驴。小桃立刻将文房四宝呈上，李奇喝了一口茶水，调节了下情绪，而后便开口说了起来。


今日他着重说的是神雕里面的一个大高潮，那就是英雄大会，小龙女也再一次惊艳登场，三女听得是何其入迷，李师师也曾三番四次停下了笔，幸得李奇提醒，才避免再说一遍的窘况。


但故事说到庆功宴时，郭靖、黄蓉也道出了李师师和封宜奴心中的担忧，那就是师徒名分。


要知道金爷爷是用一个后世人对待世俗的态度去写宋朝，而李奇此时正好身在宋朝，所以，他要面对的压力比金爷爷大的多呀。


听到这里，三女心中很是矛盾，她们是既希望杨过、小龙女能终成眷属，又觉得如此实在是有伤伦理，不禁又怪罪到了李奇这个幕后黑手。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郭靖言之有理啊，杨过既以拜小龙女为师，又称呼其姑姑，若再取其为妻，却有不妥。你这情节设计的很不合理。”


然而，封宜奴却被小龙女那番单纯、纯洁的表白给感动了，而且，要知道她心中一直认为自己出身风尘之中，而李奇却是朝中三品大员，身份相当悬殊，为妾倒也无话可说，为妻可就有些勉强了，这让她有一种强烈的代入感，道：“为何不妥，杨、龙二人的师徒身份仅限于武功方面，何以强加到感情以及伦常上面，此乃两码事，不能混作一谈。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可见爱情凌驾于佛道之上，既然如此，为何这伦常就不能为他们让开一条道路来，非要让这对苦命鸳鸯再经历此磨难。要是李奇设计有误的话，那也只是他不该让杨过和小龙女受这么多苦难。”


她说的是故事，但更多的是她自己，故此语气比较激动。


李师师与封宜奴情同姐妹，心如明镜，轻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尽数道出杨过、小龙女为何如此。


李奇笑道：“说得好，情与天一样，是人难以抗拒，爱了就是爱了，这没有道理可言，若是还能讨价还价，那与买卖何异？夫人，你当初不也是排除万难，甚至不惜与家人决裂，最终才嫁入秦家吗？我一直以为你应该会站在杨过、小龙女这边。”


秦夫人不禁黯然伤神，其实她又何尝不将自己代入了进去，想起了当年众人反对她嫁入秦家的情况，一时间，柔肠百转，感同身处，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心头。虽是同一个故事，但只因听得人不同，所得感悟也不同。沉浸过往的她轻叹道：“正是因为我经历过，才更加能体会到其中酸楚——”说到此处，她语气显得有些哽咽，片刻，她才道：“我虽得偿所愿，无愧于自己，但是却众叛亲离，父母不见我，以前的很多好友对我更是避而不见，嗤之以鼻，到最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今后小龙女、杨过定会因此而受到更多的惩罚。”


李奇一愣，却不知如何说是好，的确，杨过、小龙女因此受到了很多磨难，虽然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但这毕竟是小说，若是现实，恐怕又是另一番结果了。只道：“那夫人你后悔了么？”


秦夫人迟疑片刻，道：“某些时候心中却有悔意。”


李奇道：“那是在你夫君去世前，还是去世后？”


“这有分别么？”


李奇笑道：“当然有。若夫人是你夫君去世前，生有悔意，此悔意或许是因为你并不爱你夫君，又或者是你太爱你夫君，见他因你招人鄙视、唾骂，才会如此。若是如此的话，那这就不是后悔，而是爱护，也就是爱。若是在你夫君去世后，那你就是将你夫君之死的责任拦在了自己身上，这同样不是后悔，而是内疚，同样也是爱。由此可见，不管何时，夫人你从未背叛过心中所想，一直忠于爱情，也正好证明了那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李师师听得频频点头，拍手叫好道：“妙！妙！李师傅，瞧你年纪不大，却对着情看的恁地透彻，不怪你能写出‘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此等令人感悟的诗句。”


暴汗！这可不是我写的呀！李奇不禁感到有些汗颜。


封宜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嘴上却道：“姐姐，你太高看他了，我看他呀，就是太多情了，才会有这么多心得。”目光中却是情意绵绵。


哇！你这是在拆我台呀！但是关于这一点，李奇还真带有一丝愧疚，嘻嘻道：“夫人海涵，小人感激不尽。”


其实封宜奴心里哪里怪过李奇多情，若非如此，她岂能留在李奇身边，笑眼白了他一眼，却不再做声。


李奇忽见秦夫人还在沉思当中，心想，这可能就是当局者迷了。突然哈哈一笑。


秦夫人微微一怔，道：“你笑甚么？”


李奇道：“原本我以为夫人对感情已经心灰意冷，如今看来，倒是我想错了。夫人一直孤身一人，只因夫人的如意郎君还未出现，如若出现，相信夫人还是会再一次的选择飞蛾扑火，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李师师掩唇咯咯笑道：“那我可要恭喜姐姐能够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李奇嘿嘿道：“这声恭喜绝对具有纪念的价值。”


秦夫人被他们二人说的面色血红，心中羞愧难当，却又是万千风情，美不胜收，迷人之极，若此时她身旁坐着的不是李师师、封宜奴这两大美女，而是如花的话，恐怕李奇根本无从招架，只能以身相许。瞪了李奇一眼，啐了一口，板着脸道：“胡说八道，不是在讲故事么，怎地又说到我头上来了，你们三人联手欺负我一个寡妇，真是好没道理。”


封宜奴身子倾斜过去，咯咯道：“王姐姐勿要动怒，都是这人使的坏，咱们不要搭理他。”


秦夫人哪里会吃她这一套，白了她一眼，道：“你少来，你们夫唱妇随，不求你不搭理他，若能少说两句，三娘可就感激万千了。”


封宜奴晕生双颊，娇嗔道：“王姐姐，你说甚么？甚么夫唱妇随。”


李师师咯咯笑道：“我看没有说错呀。”


“姐姐，你怎也来凑热闹。”


三女立刻闹作一团，其中是波涛汹涌，诱惑难挡，可把李奇给馋坏了，一副猪哥模样是尽显无遗。

第864章 辞行


杭州。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在城外的一片金黄的稻田中，这首来自几百年后的歌曲盘旋在蔚蓝的天空，久久不散，一遍，两遍，歌声嘹亮，动听悦耳。


稻田中，一个个勤劳的农夫，躬身弯膝，手中镰刀快速的割断一束麦子，脸上的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一次秋收与以往不同，因为这里的稻麦有九成是属于他们的，没有了苛捐杂税，没有了高利贷，这让他们肩上的担子少了许多，动力十足啊！


而在稻田四周散散落落的有不少小孩在玩耍，那歌声便也是出自他们嘴中。


“二哥，二哥，吃饭了。”


稻田边阡陌上的一堆稻草旁，但见炊烟寥寥，一妙龄女子站在上面，额前两缕秀发随着秋风飘动，虽非妇人打扮，但却给一人中贤惠的感觉，只见这女子望着田中，望着田中一人，大声喊道。


在这女子边上，还坐着一白衣公子，此公子面容俊美，胜过千万少女，肤如凝脂，双颊红晕，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一股子灵气。


那女子叫罢，不远处的田里，一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起身来，用衣袖擦了一把汗，笑道：“哎，就来。”


这女子便是高衙内的干妹妹，张润儿，而她身边的俊美公子，自然就是女扮男装的白浅诺，至于那男子，可不是别人，正是杭州的第一把手，杭州知府郑逸。


郑逸自从当上杭州知府后，立刻配合李奇的新法，重整秩序，规划田地，动员百姓一定要打好今年的秋收战役，为李奇争口气，也为他们自己争口气，为此，他甚至不惜自己亲自下田，他也因此收获了民心，受到了杭州百姓的拥护，如今，杭州谁人不知郑逸，他一句话，百姓都愿肝脑涂地。


“二哥，你辛苦了，快擦擦汗吧。”


待那郑逸来到田边，张润儿立刻递上去一块干净的白帕子。


“谢谢。”


郑逸微微颔首，君子风范，展露无遗，接过帕子来，擦了一把脸，这一口气刚刚喘出，忽闻一股浓浓香味，方觉肚中饥饿，腹中应香传来咕噜咕噜两声。


白浅诺故作捂耳，摇着头，咯咯笑道：“二哥，我可什么也没有听见。”


张润儿听得也是忍俊不禁。


郑逸面色稍显尴尬，没好气的瞧了白浅诺，道：“你呀，坐在这里无所事事，也不知道帮润儿做饭。”


白浅诺翘着嘴角傲娇道：“这用不着二哥操心，我早已打算好了，这辈子绝不亲手做饭。”


郑逸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呵呵道：“对了，对了，我差点忘记，你的夫君乃是我大宋第一厨王，我若是你，倒也会练就成等着吃这本事。”


白浅诺咯咯笑道：“你知道便好，不过——”她故意拖了一个长音，目光忽然瞟向张润儿，道：“厨王你可没有机会了，小厨后倒是有一个。”


郑逸何等聪明的人，如何听不出这话外之音，脸上一红，翻着白眼道：“你当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而且说起话来，越来越像金刀厨王了，我说不过你，唉，真为经济使感到担忧呀。”


一旁的张润儿似乎没有听明白，还忙着为二人弄吃，她先是找来一些稻草，铺成一个四方形，而后再铺上一块布，最后将午餐置于布上。


白浅诺想起一开始与李奇相遇的画面，嘟着嘴道：“你可莫要为他担忧，他可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我在她手上可吃了不少亏，除了红奴以外，谁人没有被他骂过。”


“是吗？”


郑逸哈哈一笑，不再多言，盘腿席地而坐，望着布上放着的白面卷，好奇道：“这是什么？好香呀。”


张润儿忙道：“这是面卷，里面包着一些干菜和鸡肉，是我从那汉包里面学来的。”说着她又指着边上的瓦罐道：“这里还熬了鱼汤。”


郑逸听得是垂涎三尺，道：“真是丰富的午餐呀！”拿起一个面卷，一口咬下，只觉松软适度，里面的馅料配合的是相得益彰，美味极了，不住的点头道：“好吃，真是好吃。假以时日，恐怕金刀厨王位子不保呀。”


白浅诺也吃了一口，却老气横秋道：“润儿妹妹，若大哥能尝到这般手艺，想必一定会十分欣慰的，他的宝贝徒儿虽身在千里之外，却依然能从他身上学到不少。”


张润儿略带一丝害羞道：“二哥、白姐姐说笑了，我与师父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呀。”


说到这厨艺，郑逸可也算是专业人士，摇头道：“那倒也不是，这厨艺本就是各有风格，谈不上谁强谁弱，经济使之所以能够成为厨王，是因为他的菜式在美味、创新之余，还能做得华丽之极，无可挑剔，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每次都能菜式谈到人生，这方面，恐怕目前无人能够超过他。但是，若论这家常小菜，润儿，你倒也不比金刀厨王差多少。”


白浅诺深表认同的点头道：“二哥说的不错，润儿，江南醉仙居首席大厨非你莫属呀。”


张润儿听得二人的赞赏，心中欣喜不已。


这时，边上忽听一个嘶哑的嗓子喊道：“嗯嗯，张小娘子，你今日又做了什么菜，恁地香。”


这一代农夫对郑逸他们都十分熟悉，以前他们对这个新上任的知府还感到有些惧怕，可是接触过后，他们发现这个知府平易近人，谈吐非凡，敬佩之余，也就少了几分惧意，说起话来也是十分随便，张润儿转头一看，忙舀了一碗鱼汤，再拿上两三个面卷给那大叔给送了过去。


白浅诺望了张润儿，又瞥了眼郑逸，目光甚是毒辣。


郑逸被她瞧心神一晃，道：“你恁地瞧我作甚？”


白浅诺一本正经道：“二哥，你还惦记着王姐姐么？”


郑逸愣了愣，神色有些黯然，轻叹道：“这么多年了，想要忘记谈何容易，不过，上次三娘已经与我说的清清楚楚，我也不会再去纠缠了，否则我与她都会非常难过。”


他与白浅诺很早就认识了，然而，这次同往江南，感情更胜以前，可以说是情同兄妹，倒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


白浅诺道：“既然如此，二哥，你就不应该再独身一人，堂堂杭州知府，连个妻子都没有，这可不像话。”


郑逸皱眉望了白浅诺，道：“你年纪不大，说起话倒有些像我的那些长辈，真是没大没小。你究竟想说什么？”


白浅诺目光瞟向不远处的张润儿，笑吟吟道：“润儿妹妹可是一个难得一遇的好女子，我觉得你身边就少了她这么一位贤内助，若是错过，那可就追悔莫及。唉，可惜润儿妹妹是高衙内的干妹妹，否则，我都可以替她做主，将其许配给你，不过你且放心，有大哥在，他高衙内蹦跶不起来。”


郑逸听得心头莫名一动，但也就是一瞬间，随即沉声道：“七娘，二哥这张老脸倒是无所谓了，可是润儿她脸皮薄，此等话，以后莫要再说了。”


白浅诺当初可是敢跟李奇刚正面的，岂会吓到，苦口婆心道：“二哥——”


“哈哈！郑知府，白公子，别来无恙了。”


她话刚出口，忽听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二人转头一看，只见秦桧、韩世忠沿着田边小道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赶紧起身迎了上去，张润儿也急忙跟了过去。


“巡察使，韩将军。”郑逸拱手道。


白浅诺、张润儿也向二人行了一礼。


由于道路狭窄，不好叙话，于是郑逸将二人请到那堆稻草上，几人围地而坐，张润儿赶紧为二人斟上一杯茶水。


郑逸见秦桧、韩世忠风尘仆仆的模样，似乎刚刚回来，略带一丝好奇道：“巡察使，韩将军，你们怎地恁地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至少还得一个月后，你们才能回杭州。”


原来秦桧、韩世忠并未在杭州久留，待帮郑逸稳固住其位，便继续南下，去往了福州、两广等地。


秦桧道：“倒也不快了，其实我们都围着江南转了一个圈，由于这些贪官都是一环扣这一环，顺藤摸瓜就行了，根本无须再去调查，而且有些贪官草寇早已闻风丧胆，我们都还未到，就逃了一大半去了，若非我们在福州船厂停留了几日，恐怕还会早几日回来。”


此时的两广、福州还未发展起来，大贪官基本上都在淮、浙两地，所以，也没有什么可查的。


韩世忠点了点头，哈哈道：“我们原本还打算去西南边看看，可是当地有一位高人在，也帮我们节约了不少时日。”


“高人？”


郑逸、白浅诺异口同声道，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秦桧点头笑道：“韩将军说的不错，那人的确可以称得上高人。你们或许猜不到，这位高人就是西南边陲的巴州通判，据当地百姓说，河湟一战过后，西南地区也受到很大的影响，去年当地崛起一伙强人，专门打家劫舍，巴州知府和达州知府都拿其无可奈何，可是这位通判，仅仅率领几十家兵就将这几百强人打的闻风丧胆，又接连消灭四周几伙草寇，威震西南，自此之后，无人再敢为非作歹，而且巴州也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让我等感到无用武之地。”


白浅诺三人听得是大为惊讶，几十家兵便能打的几百人都闻风丧胆，这是何等本事呀，特别是郑逸，他曾游遍大宋，却从未听过有大宋还有此高人，忙问道：“那这人叫甚？”


韩世忠惋惜道：“此人姓宗，单名一个泽，他在巴州到任不到一年，便是无人不知，名望早已盖过巴州知府，可惜，我们去的时候，他刚好告假出远门了，据说是去了东边，未能相见，深感遗憾。”


“哎呦。”


郑逸双目一抬，道：“是他。”


韩世忠道：“你识得他？”


郑逸点头道：“记得很多年前，我曾在镇江与他见过一面，此人谈吐非凡，文武双全，心怀远大抱负，虽只有一面之缘，却让人难以忘怀，着实令人钦佩不已呀。”


“看来我大宋还真是卧虎藏龙呀。”秦桧呵呵一笑，随即正色道：“郑知府，我此番前来其实是向你辞行的，如今江南官场已经肃清，我等任务也完成了，是时候该回京复命了。”


郑逸又是一愣，道：“这么快？”他也不知为何，若有秦桧在此，他心里会觉得踏实许多，因为此人深通为官之道，再棘手的事落在他手中，也只是弹指间的事。


秦桧点点头道：“今日的江南官场已经开始重整了，但是想要还江南百姓一个朗朗乾坤，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之力，我等留在这里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接下来可就得靠你了，你虽身为杭州知府，但却是大人在江南最信任的人，所以，你不能仅把目光局限于杭州，应当要照顾到整个江南，在我肃清江南的时候，在各地都给你留下几枚棋子，而且陈东、欧阳澈也会留在这里帮你，还有那些京城来的大商人，在这些商人中可也有不少王公贵族，有他们的支持，会减轻你不少负担。”


对于秦桧而言，真正的战场还是在京城，在朝中，江南对他而言，只是极其无奈的一步，他原本就不太想来，只不过江南这一步，对李奇极其重要，为了顾全大局，他才请命前来。


白浅诺道：“这样也好，前两日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登州发生兵变，大哥又派出了岳飞、牛皋等人前去平叛，身边可用之人相信已经相形见拙，巡察使早日回去，也能助大哥一臂之力。”


她毕竟是一介女子，心怀苍生那是她男人该做的，她整颗芳心都系在情郎身上，所以，任何事她首先想到的是李奇，这一点倒是与她母亲极其相似。


郑逸点点头，感慨道：“是啊！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第865章 天网恢恢


商务局。


李奇刚刚与三司等官员将飞钱局手续费一事给订了下来，其实这方面对于他而言，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难事，他考虑更多的是，如何让朝廷满意这笔收入。


“唉！也不知道登州那边怎么样？大军出征也有不少时日了，怎地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谈完此事后，李奇的思绪又飞到了东征上面。


一旁的马桥道：“步帅，这才过了多久，岳飞他们再快，最多也只是到了密州，恐怕还得过上些日子才能去到莱州。”


“是吗？看来是我太着急了。”李奇点点头，又苦笑道：“恐怕还得晚几日，毕竟蔡攸那厮可不会全力行军，就他那身子骨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这时，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行礼道：“启禀大人，开封府少尹求见。”


“他？”


李奇双眉一抬，道：“快快有请。”


不一会儿，王鼎就走了进来，李奇急忙相迎，道：“王少尹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


王鼎拱手回了一礼，道：“哪里，哪里，没有打扰到经济使吧？”


“没有，没有，正事方才已经谈完了。”李奇摇摇头，请王鼎坐了下来，又道：“王少尹此番前来，定是为了那对狗男女吧？”


他与王鼎没有太多的交情，最近也就这事能让王鼎亲自跑一趟。


“正是。”


王鼎点了下头，又苦笑道：“这件事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一些。”


李奇哦了一声，疑惑道：“此话怎说？”


王鼎道：“你上次说的没错，目前没有犯法，并不代表以前也没有犯过法。”


“他们不会真的是通缉犯吧？”李奇惊讶道。


王鼎无奈的点点头，道：“事情是这样的，你将这二人交给开封府后，我便命人盘查，他们对当晚的事情供认不讳，与你说的也相差无几，但是，对他们以往的描述，却是漏洞百出，我等对此十分好奇，于是派人详查，但是收获甚少，最后还是我手下一押司说他们很面熟，与六年前大名府一宗命案的通缉犯像似，后来经我查询，果不其然，那宗命案正是他们二人所为。”


“什么命案？”


“杀夫，杀子。”


王鼎眼中闪过一抹不忍，道：“那男的原本唤作郭三汉，原本是大名府一有名的泼皮，少时练得一身好本事，当地百姓十分怕他，而那女的唤作王芝蓉，乃是这郭三汉的师妹，因面容可人，被大名府一富商看中，这富商本有一妻子，但因病去世，留下一儿。很快，王芝蓉便嫁入这富商家。不过，那富商并不知道他们师兄妹之间其实早已暗通，而那王芝蓉之所以嫁入这富商，实则是贪图这富商的钱财，不久后，王芝蓉又将郭三汉弄进府中，做了那富商的管家，以便暗中苟且，可是这师兄妹对此还不满足，于是二人先设计谋害那富商十岁大的儿子，其后又下毒毒死那富商，原本是做的滴水不漏，只可惜那郭三汉下毒时，被府中一下人瞧见了，而后这下人去到官府举报二人，可惜当官府派人去捉拿的时候，二人早已闻风潜逃，大名府立刻派人通缉这二人，开封府因此也留有记录。他们二人开始在全国各地辗转，等风声过后，悄悄来到东京，改头换面，还当上了道士，若非衙内凑巧撞见，说不定，他们如今还逍遥法外。”


操！这尼玛可是现实版的西门庆和潘金莲呀！李奇听得是直摇头，暗叹人心邪恶啊。道：“难怪那晚，这二人出手就要人命，没有丝毫的犹豫，原来早有命案在身，这或许就是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心里却想，这个高衙内还真是一个奇葩，每次都能坏心办好事，高青天的名号，这厮还真是当之无愧呀。


王鼎道：“好在如今已经真相大白，能还死者一个公道了。”


李奇点点头，又道：“不知王少尹打算如何处置这二人？”


王鼎苦笑道：“如今峰回路转，自然不能暗中审查了，本府打算开堂会审，而后，将二人押往大名府接受惩罚，毕竟当时这件案子在大名府也引起不小的轰动，理应给大名府百姓一个交代。”


这案子可也不小，他怎会轻易错过，若能侦破此案，无疑在他的功绩簿上又添下了辉煌的一笔。


李奇皱眉道：“以少尹只见，他们二人会定何罪？”


王鼎道：“此二人下手狠毒，如无意外，死罪难逃。”


这还差不多，此二人可决不能留，到时我还得暗中派人去监督，以免出现意外。可是，我的事咋办？李奇沉吟片刻，道：“王少尹，在下有一事相求！”


王鼎似乎早知他会这般说了，道：“经济使请说。”


李奇道：“这案子能否等七日再审，另外，分两次审，第一次只审他们那晚发生的事，第二次再翻其旧账定罪。”


王鼎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苦笑道：“我还有件事需要他们相助。”


“这——”


王鼎面露为难之色。


李奇立刻明白过来，道：“放心，我不会为他们求情的，也不需要动用他们，让他们在牢里等着便可。”


王鼎方才还真怕李奇会替那对狗男女求情，见他们如此说来，心想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卖他一个人情。点头道：“那行，就依你所言。”


李奇拱手道：“真是多谢。”


“哪里，哪里。”


……


眨眼间又过去三日，这几日内，李奇一直忙着处理飞钱局的事情，毕竟这事是刻不容缓。直到第四日中午，马桥从外面走了进来，给李奇使了个眼色。


李奇立刻会意，将屋内大小官吏全部给请了出去。


马桥这才走到李奇跟前，从怀中掏出一小簿子，递了过去，郁闷道：“那些人来信了。”


“这么快？”李奇赶紧接了过来，大拇指一扫，哗啦哗啦几声，想不到这小簿子里面竟无一空页，不禁感慨道：“这真是一群人才啊，这么快就找来了这么多信息。”


言罢，他霍然起身，道：“走，去学院。”


在路上，李奇坐在马车内，仔细的将簿子里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来到学院，李奇立刻召集大宋时代周刊的众编辑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他扫视众人一眼，笑道：“你们可否还记得当初成立故事周刊之前，我曾给你们布置了一个写故事的任务？”


许先道：“大人吩咐的，我等岂敢忘记。”


“那你可否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些什么？”


许先答道：“大人说一个故事首要准则，那就是内容要有足够的吸引力，还举诸多例子——”


“继续说下去。”李奇手一扬，笑呵呵道。


许先讪讪道：“记得当时大人是以男女之事为例，层层剖析，简单来说，就是天作之合不如偷情，寡妇不如有夫之妇，浪荡公子不如和尚、道士。”说罢，他脸都快成猴子屁股了。


“好记性，说的丝毫不差。”


李奇一拍掌，道：“可是，当初你们交上来的文章是一个不如一个，简直就是让人昏昏欲坠，不得其精髓，但是，我也没有细究，而我不细究的原因，就是在于我知你们经验尚浅，不足以驾驭。然而，今时今日，你们的文章已经渐入佳境，故此，我今日要旧事重提，让你们继续完成那日的任务，以道士偷情为题，不过，这一次可不是让你们凭空想象，而是有切实的例子，我也已经帮你们找好了，我要你们从这些例子中做文章，你们可以从任何角度去剖析这些例子，但是一定有足够的吸引力，这是底线。”


说罢，他便将簿子递给了许先，道：“例子全在上面，你们自己看吧，我只给你们一日，毕竟这个话题是第二次提起了，一日后，我会亲自审查，若是你们这次还写不好，我会对你们的能力表示怀疑。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散会。”


……


然而，这一次他们没有再让李奇失望了，都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这也得亏他们是跟在李奇身边，耳濡目染，近朱者赤，不再对这等事感到羞怯，反而十分兴奋。


李奇挑选了几篇笔锋更加犀利的文章准备刊登在了大宋时代周刊上面的新闻栏目中。


他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想用这些活生生的例子，先就堵住世人的嘴，他日神雕那关键性的一回出来后，若是有人想以道教攻击他，那么他便可用这些例子还击。其次，由于宋徽宗是一个道迷皇帝，以至于大宋道士十分嚣张，有些得宠的道士甚至比高俅他们还要蛮横一些，霸占田地，欺占民女，这都是屡见不鲜的事情了，如今只要是身着道士服的人，普通百姓见了，都还得叫上一句爷，真是荒天下之大谬。李奇有意借此好好教训下这些目无法纪的道士，让他们收敛一些。


果不其然，最新一刊时代周刊出来后，立刻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而且，这些内容还是登载在新闻栏目里，这也就说明，确有其事，非虚造出来的。


好在李奇选取的文章，都是以害群之马为切入点，来剖析这些例子，否则，道教的威严可能会因此荡然无存。但即便如此，道教的声誉还是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特别是有些平时受到道士欺负的百姓，也开始纷纷将憋在心中已久的委屈说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然而，那些比较有实力的道爷们开始抨击大宋时代周刊，他们首先抨击的自然刊登的内容，以此做切入点，说大宋时代周刊造谣，一方坚持己见，另一方告其污蔑。如此一来，只有用事实来说话，李奇手中早已握有大量的实证，一经查明，全部属实，无一例外。这可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呀。


然而，这还没有算完，就在此时，开封府开始对郭京、王蓉二人经行开堂会审，那些百姓一听罪犯竟然又是道士和道姑，纷纷跑去围观。


听他们二人对那晚的苟且一事供认不讳，心中更是惊讶连连。


就在此时，神雕侠侣中，尹志平作乱一回，终于闪亮登场了，和李奇预料中的一般，读者的情绪全部发泄在了尹志平身上，无一人觉得这是在抹黑道教。


当然，李奇也没有幸免，那就是小龙女失贞，还是引起了众怒。

第866章 道可道，非常道


醉仙居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的小龙女冰清玉洁，怎能被尹志平那个狗道士给玷污了，气煞我也。”高衙内看完神雕侠侣最新的一回，气的就如猩猩一般，跳上椅子，捶着胸口，怒不可遏的叫嚷道。


好死不死，今日正好有几个道士准备来找李奇晦气，听高衙内恁地说，心中极其不爽，其中一人起身道：“高衙内，此故事乃奸人作祟，与我道士有何干系，还请尔等自重。”


高衙内转头一看，见是一群道士，那怒气如何按捺的住，手霸气的朝那道士一指，骂道：“我就是要骂你们这些狗道士，那便怎地？这事你们还做少了么？你们有没有听过，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洪天九帮腔道：“就是，就是，我们还亲眼所见，岂容你们狡辩。”


周华却嘿嘿道：“几位道爷，这都是人之常情，衙内他也没少做，你们何必狡辩了，承认便是。”


高衙内嘿的一声，道：“三郎，本衙内何时做过这等事，本衙内可是光明正大，岂像他们这些狗道士，鬼鬼祟祟的，专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洪天九点头道：“是极，是极，哥哥敲寡妇的门，向来不分白天黑夜的，有空便去。”


其余人听罢，皆是忍俊不禁。


高衙内遇到洪天九这么诚实的孩子，真是欲哭无泪呀。


那几位道士可都是非常有实力的，还有官阶在身，不然也不敢上醉仙居来找李奇的麻烦，他们可不怕高衙内，一道士猛一拍桌子，几人同时起身，指着高衙内道：“衙内，还请你嘴巴放干净些，就算如此，那也只是个别道士所为，你左一句狗道士，右一句狗道士，是何道理？”


另一道士拱手朝天道：“当今圣上都乃教主道君皇帝，你此言无疑于辱骂圣上，该当治犯上之罪。”


这一牵扯到了皇帝，高衙内倒是有些犯怵，挠挠腮帮，一时间竟不敢答话。


洪天九眼眸一转，骂道：“放你娘的狗屁，圣上贵为教主道君，乃仙人矣，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岂能与圣上相提并论，真是好不要脸，若要治罪，那也应当治你们的罪。”


高衙内连声点头道：“对对对，你们这些狗道士真是好不要脸。”


“你——你竟敢骂我等不要脸？”


“骂你怎地？谁让你们这些狗道士玷污了小龙女。”


“我与你们拼你了。”


“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你高爷爷正好手发痒，小九，上。”


高衙内上次被郭京那淫道海扁了一顿，这口气现在还憋着的，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如今恨不得将这股怨气发泄在这几个道士身上。


洪天九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立刻就近抄起长板凳准备开干。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等等等下，各位请息怒呀，这只是一个误会罢了。”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冲进一人来，拦在中间，只见这人一手执纸扇遮住脸，一手挥舞着，阻挡双方靠近。


“你这厮且让开，本衙内今日非得好生教训下这些狗道士。”


“我可不惧你高衙内，你虽是太尉之子，那又怎样？难道太尉之子就可以为非作歹，胡说八道吗？”


“各位，各位，这只是一个误会，何必了。”


“你让开否？不让本衙内连你一起揍了。”


“靠！我就一劝架的而已，你们要打就给我出去打。”


这“靠”字一出，高衙内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定眼一看，惊叫道：“李奇？”


那几个道士也反应了过来，转头怒视着来人，这才是罪魁祸首呀。


来人正是李奇，其实他躲在门外看了老半天了，若非他们要打起来，这门肯定不会进。这下好了，始作俑者出现了，双方开始将火力转向了李奇。


“李奇，你这厮会写故事么？写的是啥乱七八糟的东西，太伤我心了，平时叫你多读些书，你非得去做菜，你瞧，这下出大乱子了吧。”高衙内率先开火道。


靠！你这厮跟我提读书？李奇气的是骂都骂不出口了，真是没有最无耻的，只有更加无耻的。


洪天九也极其郁闷道：“是啊！小龙女清白若给杨过，那我们倒能接受，可是给了尹志平，那怎么能行。”


“就是，就是，这不是欺负人么。”


……


不仅仅是他们这伙人，就连其余的读者也纷纷开始发牢骚，表示对这一回极为的不满意。


等到这些人发完牢骚，那道士又开火道：“经济使，你唤人在大宋时代周刊上，屡屡诬蔑我道教是何用意？今日若不说个明白，我等绝不离开。”


“是是是，你必须要向我们道歉。”


“仅仅道歉如何能行，你至少要在大宋时代周刊上，发一篇道歉的文章。”


“对对对。”


……


洪天九见李奇还在用纸扇挡在面前，道：“大哥，你用扇子遮住脸作甚？莫不是心有愧疚，没脸见人。”


你丫才没脸见人了。李奇收起纸扇，道：“你们说话唾沫横飞，我若不用纸扇挡住，岂不成落汤鸡了。”说着他高举双手，道：“各位静一静，先听我一言。我知道大家看到这里，会很不爽，也曾有许多人劝过我不要这么写，但是我还就偏要这么写了。”


高衙内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叹道：“故事虽是虚构的，但是故事之所以能吸引你们，就是因为其中也有酸甜苦辣，人生百味，能够引发读者的共鸣。俗话说得好，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岂能事事顺心。正是因为有狂风骤雨，才能见到那美丽的彩虹，若是主角什么都一帆风顺，那故事便与清水一般，有什么看头？想那貂蝉，不也先从董卓，再跟吕布。况且这故事才刚刚开始，大家先别急着骂，我敢保证，各位看到后面，有得只是感动和刻骨铭心，绝不会令大家失望的。”


一人郁闷道：“可是如今木已成舟，你叫我们如何还能继续看下去？”


你不看就不看呗。李奇微微笑道：“其实这也是买卖，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各位若看不下去，不看便是，犯不着为此生气，气坏了身体，吃亏终究是你们自己。而且，你也知道木已成舟，故事已经刊登出来了，你们骂不骂，都是如此。当然，若是没有一个人看了，那我不写就是了，没有必要勉强，我也不靠这个吃饭的。”


李奇口气恁地强硬，倒是让众人有些始料未及，但细细一想，倒也不难理解，李奇如今要什么有什么，这故事给他带去的利益，真是不值一提，写与不写，几乎没啥区别，但是对他们而言，生活中就少了一份乐趣，少了一份期待，更加要命的是，这武侠小说，唯有李奇一人写的出，其余人根本就不懂，更别提写了。


洪天九眼眸一转，搓着手笑道：“大哥，不写那如何能行，这忒也不厚道了，咱们也就是发发牢骚，别无他意，别无他意。”


其余读者权衡再三，也只能接受这事实。


李奇见他们服软了，又朝着那几名道士道：“几位道长，你前面说我诬蔑道教，请问你们是那只眼睛瞧见到的，还是你们的开了糊涂眼，见风就是雨，我倒还想告你诽谤了。众所周知，我大宋时代周刊向来都是用事实说话，那些道士既然敢做，难道还怕人说呀，难道偷偷摸摸是你们道教的优良传统？究竟是我在诬蔑道教，还是你们在诬蔑道教？只要你们能找出大宋时代周刊上任何一篇不属实的新闻，我李奇就愿意向你们磕头认错。难道——你们心中有鬼，才会恁地紧张？”


“谁——谁心中有鬼呢？”


“若没有鬼？那我大宋时代周刊照实说话，干你们鸟事啊！难不成说实话也碍着你们了？”


高衙内哈哈道：“如今开封府都还在审问一对披着道袍的狗男女，一看便知孰对孰错。”


此言一出，众人轰然大笑起来。


那几名道士面面相觑，面色显得尤为难看。


洪天九手朝着他们一指，道：“瞧瞧，现在看来，他们倒真有些像尹志平和那赵志敬等人了。”


又是一阵大笑。


“你们——你们真是欺人太甚。这事没有算完，我等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那几位道士见势头不对，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得逞，一振长袖，扬长而去。


小样！就凭你们几个，也敢来我醉仙居找晦气，真是自寻死路呀。李奇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忽然，一书童打扮的少年来到李奇身旁，垂首道：“经济使，我家主人有请。”


李奇转头一看，暗道一声糟糕，真是棋差一招呀。低声道：“你主人来了多久呢？”


那书童倒也机灵，答道：“回经济使的话，方才主人全都瞧见了。”


李奇一抹额头，郁闷道：“我知道了。”随后他便与这书童去到了三楼的天山人间。


来到里面，只见宋徽宗、蔡京坐在桌旁，除此之外，窗边还坐着两位道长，但都是双目微闭合。左边一位高鼻深目，双颊凹陷，面色泛紫，道号为灵清道人，掌管玉清宫，也就是炼丹的；右边那位面容慈祥，须发皆白的道长，道号水清道人，掌管翰林医官院，有道是十道九医，在医学方面，宋徽宗做的的确无话可说，他利用道教将宫廷的高超医术传入民间，造福百姓，这一点，的确是值得称道，但是比起他所犯之过错，那真是不值一提啊。这二道如今可是宋徽宗最信任的道士。只因宋徽宗太过痴迷于道术，还设定二十六阶道官，所以但凡有名的道士都有官阶的，这二位道士便是属于一阶道官，比武将强千万倍，与儒生旗鼓相当，甚至有段时间还命令群臣穿道袍上朝，由此可见，道士在宋朝的势力绝不容小觑。


俗话说得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李奇瞥了眼那两道士，心中满是不屑，作揖行礼道：“李奇见过大官人，太师。”


宋徽宗微微瞪了他一眼，沉声训斥道：“好呀，好呀，想不到你小子竟然用这等无耻的招数，来替你的神雕侠侣护驾，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妄为。”


他对此事可是知根知底，如何能不明白李奇此举的用意。


李奇却还叫冤道：“大官人明鉴呀，我也只是为了咱道教着想。”


那灵清道人双目倏然睁开，精芒一闪，望着李奇道：“贫道倒想听听经济使此举究竟是如何为你的道教着想？”


李奇呵呵道：“这位道长，实不相瞒，其实我是一名虔诚的教徒，若非生在厨师世家，说不定咱们如今就是同行了。”


灵清道人冷笑道：“好在如此，否则真是我道教之大不幸呀。”


李奇兀自笑道：“道长何处此言，我可是一心为道啊！”


宋徽宗皱眉道：“既然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为了道教着想，那你现在就说个明白。”


“是。”


李奇一拱手，道：“道教起源于我华夏民族，其思想能够造福于百姓，因当受人尊敬。大官人又乃教主道君，对天下修道之人施与福泽，大力推行道教，以至于道教日益强盛，这本是好事。但有句俗话说得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由于道教实力日益壮大，以至于很多人都加入入道教，但可惜的是，其中有许多人都并非潜心修道，他们只是想借着道教这棵参天大树，为自己谋取私利，导致如今得道教是鱼龙混杂，令道教蒙受不白之冤，这就跟那些贪官污吏一样，他们也令天下士子遭受了无妄之灾。李奇虽非道徒，但却有一颗无比虔诚的道心，从射雕中我描述王重阳、丘处机、马钰等令人敬佩的道士就不难看出。我知如此下去，道教迟早要败在这些人手中，才想出此法欲教训下那些害群之马。还是那句话，教主道君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难道那些披着道袍的坏人能够凌驾于教主道君之上么？”


其实相比前一次与士子的舆论战，李奇这次收敛了许多，并没有做的太绝，甚至根本就谈不上令道教受辱，刊登的几篇文章，都是以某一个道士为例，用道教的思想去看待这个问题，等于还是在帮道教做宣传。当然，若非如此，今日就不是几个道士找上门了。


可是，即便如此，兀自还是有许多道士认为自己受到了多大的冤屈，说一千，道一万，他们还是被宋徽宗给宠的，若是换作商人，恐怕商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又来这一招？蔡京苦笑的摇摇头，但是他也从中得到了一些信息，那就是大宋时代周刊已经成为了一大利器，他日应当好好利用才是。


灵清道人听得咬牙切齿道：“好一张伶牙利嘴。”


“过奖，过奖。不敢当，不敢当。”李奇呵呵道。


那水清道人听罢，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别看他须发皆白，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可见平时保养的不错，道：“贫道早就听闻经济使能言善辩，仅凭一张嘴足可敌千万雄兵，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呀。”


灵清道人微微皱眉，道：“师兄——”


水清道人手一抬，道：“师弟，经济使此言不错，老子圣人曾言，上善若水，柔弱不争，凡道教中人应当谨守此义，可是世上有许多心怀叵测之辈，借用我教一名，气压百姓，为非作歹，此乃我道教的耻辱，我等也应当引以为耻。其实，大宋时代周刊所写的内容，贫道这两日曾亲自去求证过，全部属实，无一虚言，倘若我等包庇此等现象，与这些人又有何区别，甚至更为可恶，我们本是修道之人，怎能自欺欺人。”


灵清道人却道：“可如此长久下去，我教岂不会被世人唾骂？”


水清道人道：“此现象若能长久下去，那也说明我教的确是千疮百孔，重病当需猛药医治，有病不治，绝非我道教之人所为。贫道以为经济使此举，能够起到警道之效。”


宋徽宗听得频频点头，行道礼道：“水清道人品德高尚，胸襟可纳百川，吾之叹服。”


水清道人还施一礼，道：“道君言重了，这本是我等应当做的，岂敢受此夸奖。”


李奇原本对这水清道人还感到一丝的钦佩，但是听他和宋徽宗又是道人，又是道君，心中又是哭笑不得，你丫究竟是个皇帝，还是一个道士呀，真是不务正业。


水清道人忽然又朝着李奇道：“贫道倒是有一疑问，百思不得其解，还请经济使不吝赐教。”


李奇道：“道长请说？”


“大宋时代周刊上面所刊登的内容，你是从何知晓？”


李奇笑道：“哦，这是大官人让我这么做的。”


宋徽宗一听，这还了得，你抹黑道教也就罢了，如今竟敢还诬蔑朕。一拍桌子，道：“岂有此理，我何时让你这么做呢？”


“大官人莫不是忘了。”


李奇一脸错愕，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本子来，递给宋徽宗，眨了眨眼睛道：“大官人请过目。”


“这是甚么？”宋徽宗愣了愣，接过本子来，随便打开一看，只见第一行就写着，初二，戌时三刻，兵部尚书宴请……一同前往迎春楼，唤来八名小姐，留宿天亮才归，用了约莫十余贯钱。心中恍然大悟，面色登时僵硬住了。


蔡京与水、灵二道见宋徽宗表情怪异，心感好奇，微微侧身，目光瞟向那本子。


这等机密，岂能让你们看？李奇赶紧轻咳两声。


宋徽宗微微一怔，面色一紧，立刻本子一合，暗骂，朕就纳闷了，你这小子闯下恁地大祸，竟然还有恃无恐，原来早以将朕拉下水，真是太可恶了。心中是怒意滔天，但苦于有把柄在李奇手中，嘴上却连咳几声，道：“你的初衷，我已明了，这事只是一个巧合，也不能怪你，但凡事适可而止，可不要做过了。”


李奇心中暗笑，拱手道：“李奇谨记大官人教诲。”

第867章 许败不许胜


东边密州城外，树木凋零，老树盘根处满是枯叶，道路两旁枯草满地，秋风拂过，霎时凄凉。


不一会儿，一支井然有序的骑兵迎着秋风从城内行出，为首二人正是岳飞与牛皋，但是身为统帅的蔡攸却不在其列，这令人不得不感到诧异。


岳飞举目望着飘落的树叶，叹道：“步帅真是料事如神啊！宣抚使果真到了密州便停滞不前了。”


牛皋大咧咧道：“此人鼠辈矣，岂敢上阵杀敌。”


岳飞道：“但身为统帅，当以身作则，恁地为之，有伤士气，我们已经先输一阵。”


牛皋却道：“俺倒不这样想，若非宣抚使生性娇贵，走走停停，我们此时早已到达莱州，说不定都与敌人干上了，现在俺们可不要顾虑那么多了，终于能全速行军了。”


岳飞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言罢，他又是一叹，道：“原本我打算不大张旗鼓，走捷径，日夜行军，直接攻击敌人老窝，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宣抚使却不听我之言，遇城便入，招摇过市，又拖了这么久，想必敌人如今早有准备，静待我们前去，我们也的改变战略。唉！这战都还未打，我们已经连输了两阵。”


牛皋也是摇头一叹，道：“要是换做步帅统兵，那就好了。”


岳飞忽然一笑，自信道：“不过这些倒也不值一提，毕竟对方可不是金兵、辽兵，而是一群草寇，若是连他们都打不赢，那我们真的不配穿上这身军装了。”


牛皋嘿嘿道：“那倒也是，不过，俺们也不要忘记了，后面可还跟着两条尾巴。”


蔡攸胆小如鼠，自然不会上前线，于是到了密州就找齐各种理由不上前线，但是他也不会蠢到任由李奇的人全权做主，于是就派了两名监军与岳飞、牛皋上前代他行使权力。


岳飞回眸一瞥，心中甚感无奈，道：“由他们去吧。如今不能再拖了。”说着，他朝着身边的副官道：“吩咐士兵们，全速行军。”


“遵命。”


出了密州后，岳飞不愿再像蔡攸一样，扰民不休，专挑小路捷径行军，不出数日，便达到了莱州。


“二位将军，真是辛苦了。”


日盼夜盼的赵明诚，今日终于盼到了援兵，与李清照一同，亲自出城相迎，要知道他可是文臣，又是名门之后，出门迎接武将，由此可见，他心里是多么的着急。


岳飞、牛皋赶紧下马来。岳飞抱拳道：“赵知府言重了，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赵明诚点头一笑，目光在人群中搜索，道：“咦？宣抚使怎地没有与你们同行。”


“这——”


岳飞、牛皋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


而被蔡攸亲自任命的其中一监军站出来，道：“大人他在密州掌控大局，调度军队。”


李清照一听，立刻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之色，轻哼了一声。


赵明诚无奈的瞥了眼他的这位夫人，只道：“原来如此，有宣抚使坐镇密州，我莱州无危矣。”


言到此，算是给足了蔡攸面子，赵明诚也不再多说，将岳飞大军请入城内，设宴招待。岳飞不喜这些，但是以他如今得地位，只能恭敬不如从命，在宴上，岳飞从赵明诚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那些叛贼的信息。


原来那叛贼头领名叫陶定，二头领乃是其胞弟，陶飞，原本二人是登州治下黄县地区其中一个禁军营的指挥使和教头，但因登州知府看上了陶定的妻子，于是便想设计欲害陶定，哪知陶定先收到了风声，再加上平时那登州知县也经常欺压他们，一怒之下，便号召本部五百人马，用尽家财，拉杆起义，当晚便取下黄县县令的首级，将那黄县县令平日里贪污来的钱财发给百姓，因此深得民心，起义队伍立刻壮大起来，随即，他又领兵进攻登州，不到几日便攻下登州，又想沿路西下，趁机攻取莱州，但他行至莱州与登州的交界处，正好遭遇到了从莱州赶来的救兵，一战过后，陶定虽大获全胜，但他也知道莱州早有准备，想要攻取，恐非不易，再加上他的人马一连攻取数县城，人困马乏，于是率兵向东退去，一直退到了昆嵛山，见此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才在山上安营扎寨，做了这山大王。


这昆嵛山自古以来就有仙山之称，古往今来，数位帝王来此寻求长生之道，几十年后，这里便会成为全真教的发祥地，当然，前提是，王重阳从未看过射雕英雄传，不然，全真教的历史必将改变。


这陶氏兄弟占据昆嵛山后，先是学着宋江等人，说什么替天行道，广招英雄好汉，后来他们又得知这山的历史，于是又利用这昆嵛山的光荣历史，开始走邪教路线了，创教名为昆嵛教，陶定自称昆嵛教主，命人到处散播谣言，招收人马，据说，如今反响还不错，甚至都有海盗去投靠他们。


岳飞、牛皋听后，并未即刻做出答复，只是点头沉吟。


然而，赵明诚却屡屡旁敲侧击，想知道他们何时领兵前去平叛，语音中还带有一丝催促的意味，到后来，甚至还搬出李奇来。


可是岳飞、牛皋兀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以酒将赵明诚之言给挡回去。弄得赵明诚是好生烦恼，原本朝廷圣旨已经到了，命他上京赴任，可又多出这么一档子事来，他只能押后回京，心里甚是着急，自从陶定起兵以来，他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太危险了，还是京城安全。


宴后，赵明诚原想请岳飞、牛皋住往厢房，可是却被岳飞、牛皋婉言相拒，他们还是希望能回军营，与士兵同住。


回到军营。


牛皋向岳飞问道：“岳小哥，你如何看？”


虽然牛皋乃是右先锋，与岳飞地位相当，但是自从兰州一役过后，他对岳飞是心服口服，从一开始，就将岳飞视为上司，这或许就是命啊！即便没有李奇，今后他还是岳飞的部下。


岳飞沉吟片刻，道：“师父常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若是只需退敌，我们便可守城或者去往登州待敌前来，可是如今我们是要消灭敌人，那么，我们就必须对那昆嵛山有所了解，否则，他日贸然进攻，恐怕胜算不大。”


牛皋点点头道：“那行，俺立刻命人去打探情报。”


他可是一个急性子，当即就叫来一人，将任务吩咐下去。随即他又朝岳飞道：“不过，岳小哥，俺们带来的粮食有限，须得速战速决呀。”


岳飞点头道：“这我知道，可是我现在在想为什么对方会选择昆嵛山为营地。”


牛皋道：“方才赵知府不是说了吗，那昆嵛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岳飞摇头道：“绝非如此，昆嵛山已经到了最东边，要说防守，那的确是一个最佳位置，因为他东边邻海，只需防守一方——”


说到这里，他眉头一皱，道：“等下，邻海？哎呦，我明白了，那陶定就是看准这邻海，才选择这昆嵛山的。”


牛皋微微一愣，道：“你的意思莫不是，他选择昆嵛山，只因进可攻取登、莱二州，退可远逃海外。”


岳飞点点头道：“一定是这样的，当初方腊起义，兵马达到数十万，但最后还是被童太尉击败，全军覆没，想必这也给他们提了个醒，如今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可与方腊相提并论，而且这京东地区也非江南，想要壮大，谈何容易，所以，他已经把后路给想好了。”


牛皋道：“这可就麻烦了，咱们必须得一战就令其全军覆没，并且捉拿到陶氏兄弟，否则，他们见战况不利，必将逃亡海外，到时再想捉他，恐怕就难于山青天了。”


岳飞道：“而且海外岛屿甚多，他日我们退兵之后，他还可以卷土再来，所以，我们必须得永绝后患，绝不能让他们逃走。”


牛皋听罢，愁云满面，如此一来，可也大大增大此次平叛的难度了。


从这件事上面，也就不难看出，陶定是一位行事小心谨慎的人，对付这样的人，就必须比他更加小心谨慎。于是，一连几日，岳飞都迟迟未动，闭门不出。


这一日，一哨探忽然来报，“启禀将军，前日夜晚，陶方率领叛军突然夜袭栖霞县，当夜便已经攻破了栖霞县。”


岳飞霍然起身道：“对方一共多少人马？”


“约莫一万人马。”


牛皋皱眉道：“栖霞县地处昆嵛山与莱州的中间，乃战略要地，叛军占领此县后，上可再次攻取登州，进则可攻取莱州，令人防不胜防，可不能失啊！”


边上一副将道：“末将愿领五千兵马夺回栖霞。”


岳飞没有急着下命令，沉吟半响，问道：“敌军现在可有何动向？”


那哨探道：“敌人攻占栖霞县后，并未再进军了。”


岳飞淡定一笑，道：“我军才到莱州不到数日，对方便出兵攻取栖霞县，很明显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而且他们来的如此突然，想必也是急行军，既然是急行军，若是他们想要进攻莱州，应当立刻进军，绝不会在栖霞县久留，由此可见，他们其实也并不打算久留，只是想试探下我们，即便我们不出兵，不出数日，敌人定当退去。”


牛皋稍稍点头，道：“那你的意思，咱们不去迎战？”


岳飞摇摇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敌人竟然有心要试探下我们，我们焉能拒客于门外，这样吧，牛将军，你立刻领三千人马去救栖霞县，但是，许败不许胜。”

第868章 横祸将至


牛皋听到前大半句，心中是兴奋不已呀，正想应承下来，谁料岳飞话到最后突然来上一句“许败不许胜”，他登时就傻了，打胜仗他倒是会，打败仗，这就有一些难度了。不禁错愕道：“许败不许胜？”


岳飞毫不犹豫的点头确定道：“不错，此仗只能败，不能胜，若是牛将军怕因此有损牛将军的威名，那就换我去。”


“不不不。”


牛皋连忙抬手道：“俺可不这意思，只是俺不懂你为何要这么做？”


岳飞笑道：“原因有四，其一，对方突然进攻，有试探我军实力的战略意义，我们自然不能让其得逞，须得隐藏自己的实力，但是与此同时，我们还要借着此番交战试探出对方的实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其二，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敌人起兵至今连战连胜，气势如虹，而我方初到此地，士气稍显低落，当避其锋芒——”


牛皋不等他把话说完，便道：“若是如此，那俺们也应该闭城，为何又要出兵迎敌？”


岳飞摇头笑道：“那陶定原本身在禁军，据说还在京城待过，后来才调任到登州，想必他对我们京师禁军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不知我禁军已经改头换面，所以他明知我军有近万兵马，还只派一万兵马出门，由此可见，他并未将我们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以弱视敌，令其麻痹大意，再令图他法，务必将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其三，也就是我们前几日说过的那个问题，再没有绝对把握完全歼灭敌人的前提下，我们不能轻易得胜，否则只会给陶定逃亡海外的理由。其四，记得我们从密州出来之时，曾讨论过，这仗还未打，我们就已经失去了先机，连败两阵，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我们何不先凑齐这三，他日必定大胜。”


牛皋虽然是莽夫造型，但是心思慎密，听他此言，觉得极为有理，抱拳道：“你且放心，俺——”


他话说至此，外面忽进来三人，正是蔡攸派来的两的那位监军，蔡鹏和蔡超，以及赵明诚。这二人自然不会住在军营，方才他们从赵明诚口中得知敌人来袭，于是便急急忙忙的赶到这里，三人刚一进来，那蔡鹏就急切道：“二位将军，我们方才听闻敌军已经攻下了栖霞县？”


岳飞点头道：“正是。”


赵明诚又问到：“不知将军是何打算？”


岳飞笑道：“经过我们方才商讨后，决定让牛将军率三千兵马前去夺回栖霞县。”


赵明诚一皱眉道：“三千？可我听闻对方可是来了一万人马呀？”


牛皋跟在李奇身边已久，多多少少也学会一些故弄玄虚的本事，特别是那睁着眼说瞎话的手段，更是信手拈来，咧开嘴笑道：“赵知府莫不是看不起俺牛皋，三千足以，多了可就是浪费，步帅曾屡屡教导我们，勤俭节约乃是一种美德。”


岳飞听得嘴角抽搐了几下，唯有点头以对。


牛皋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明诚怎还意思多说，点头道：“哪里，哪里，牛将军勇猛无敌，诚怎敢看不起牛将军。”


“不敢，不敢。”


牛皋嘿嘿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赵知府，二位监军，还请在此静待佳音，我牛皋去去就来，他奶奶的，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们尝尝俺双锏的威力。”


三人齐齐拱手道：“那就祝牛将军旗开得胜。”


“一定，一定。”


牛皋回了一礼，心里却想，应该是旗开得败才是。又朝着岳飞抱拳道：“岳将军，俺去了。”


岳飞点头道：“牛将军此番一定要诸多小心。”


“放心吧，俺虽然是一个大粗人，但任谁也没有俺更爱惜自己的性命。诸位，告辞。”


……


东京汴梁。


郭京一案终于在今日结束了，这一案审的就跟演电影一般，高潮迭起，峰回路转，其中还不缺乏床戏，绝对是一部成功的佳作，必须票房大卖呀。当百姓得知原来这二人便是几年前大名府一案的始作俑者，惊讶之余，纷纷给予二人凶狠的唾骂。


除了李奇、王鼎以外，高衙内可以说是一个意外的得胜者，既然这案子的性质已经改变了，那么高衙内他们是想隐瞒都隐瞒不住了，王鼎、李奇为了不让俅哥丢脸，于是将大部分功劳都推到了高衙内身上。


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说着高衙内如何计擒二道，山间勇战二贼。这一回，高青天一名当真与开封府少尹齐名。


至于高衙内本人，就别提多高兴了，随手一挥，就捐出不少钱财，去救济一些贫困家庭，如此一来，更是锦上添花啊！


至于李奇与道教的舆论战因为大宋时代周刊没有继续再爆料，再加上水清道人从中调节，而消停了不少。然而，正因为大宋时代周刊此番爆料，让京城那些道爷们也收敛了不少。


而小龙女失贞一回，虽然直到如今，兀自让读者心里极为不好受，但是李奇强硬的姿态，以及无所谓的语气，让他们又不敢多言，唯有叹息以表心中不悦之情啊！


醉仙居。


“哎呦，李奇，你终于来了，等苦我也。”


“哎呦，衙内，你怎地又来了？”


李奇这刚一进门，就见高衙内扑了过来，一拍脑门，甚是懊恼。如今这厮天天上街，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招摇过市，接受别人的赞语，不过这同一事件，哪怕这是一件天大的功劳，你说上个几百遍，你不累，别人听得都累呀。


兴致盎然的高衙内，见到李奇一副郁闷的表情，脸立刻拉下来了，道：“李奇，你这是甚表情，我来这里捧场，你难道还不欢迎么？”


靠！看来这家伙智力值又增长了不少，真是遇一事长一智啊！李奇这下当真是无话可说了，讪讪笑道：“哪里，哪里，衙内来此，我高兴还来不及了。”


高衙内怀疑道：“是吗？可我见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呀。”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这样行了吧？不知衙内找我何事？”


高衙内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道：“我可是来给你献计的。”


又来？李奇啊了一声，道：“不会吧？”


“什么不会，来来来，且听我与你说道说道。”


高衙内拉着李奇坐到了位子上，兴奋道：“李奇，不管怎么说，神雕前一回实在是不咋地，很多人都对此不爽，本衙内义薄云天，决心助你，在家冥思苦想数日，终于想出一条妙计来，能够消除读者心中的不悦。”


李奇好奇道：“什么妙计？”


高衙内嘿嘿道：“你瞧，如今郭京一案轰动京城，人人都在谈论此事，你何不将这些写入神雕内，你就这么写，咳咳咳，终南山下，一位姓高的英俊公子，在无意间得知此事，于是号召各位英雄好汉，巧计捉拿尹志平，揭穿他的丑事，还小龙女一个清白。哇哈哈！”


靠！搞来搞去，原来这厮是想要龙套呀！李奇干笑两声，道：“要不要再让小龙女得知此事后，对着姓高的英俊公子以身相许呀。”


高衙内两眼直发光，鼓掌叫好道：“妙极，妙极，如此就再好也没有了，还有她师姐……嘿嘿……”


李莫愁你也敢染指，真不愧是高衙内。李奇苦笑摇摇头，道：“行。你的意见我已经记下了，到时再说吧。”心里却想，你丫怎么不去死呀。


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走了进来，朝着田七问道：“田掌柜，经济使可在？”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李师师的丫鬟，急忙推开都快扑到他身上的高衙内，走了过去，小声问道：“可是你家主人找我？”


那丫鬟点头道：“正是，我家主人请大人上寒舍说故事。”


“我知道了。”李奇点点头，心想，这事情闹得这么大，李师师和封宜奴肯定又有许多见解，这若不去，她们必定上门，妇人呀，唉，罢了罢了，身为男子汉的我，累一点也是应该的。道：“你先去吧，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便去。”


那丫鬟再行一礼，而后就告辞了。


王府。


“爹爹，爹爹。”


此时，王黼正搂着他的一位小妾在饮酒作乐，见儿子连门都不敲就直接闯来进来，不禁皱眉道：“宣恩，你何时才能改掉这莽撞的习惯。”


王宣恩讪讪一笑，向王黼使了个眼色。


王黼见罢，挥挥手，道：“你都出去吧。”


待人全部走了以后，王宣恩急忙上前，小声道：“爹爹，机会来了。”


王黼眼中厉芒一闪，道：“可有查明？我要的是万无一失，若此次失败，那便再无机会了。”


王宣恩点头道：“我已经问清楚了，待会那厨子便会上那人那里说故事，而皇上今日不会去。”


王黼又道：“那封宜奴呢？她与那人可是形影不离。”


王宣恩冷冷笑道：“那娘们我已经让栖凤楼东主去拖住她，等她赶去的时候，恐怕都已经木已成舟了。”


王黼谨慎道：“我听闻栖凤楼东主与封宜奴关系不浅？这妥当吗？另外，可是你出的面？”


王宣恩笑道：“爹爹请放心，孩儿怎会放这等失误，无论成功与否，绝不会查到咱们头上来的。至于那栖凤楼东主，说到底也就一买卖人，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他哪里还会记得封宜奴是谁，况且，我也只是让他去找封宜奴叙旧，算不了什么大事。”


王黼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奸笑，道：“李奇啊李奇，当初你用一条狗便拉我下马，今日我便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万万想不到你会败在自己写的故事上面吧，这都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我，不不不，你应当怨我，哈哈。”


王宣恩道：“爹爹，如今只欠东风了，究竟让谁去把皇上引去哪里。”


王黼道：“这人我早已经想好了，你莫不是忘记了，宫中还有一人比我们更加痛恨李奇。”


王宣恩微微一愣，道：“爹爹说得莫不是郓王殿下。”


王黼捋了捋胡须，哈哈大笑起来。

第869章 都中招了！


牛皋虽是一个急性子，但却也是张飞绣花，粗中带细，行军至栖霞县边境，便放慢了速度，虽然此行是迷惑敌之计，但岳飞要的是佯败，可不是真败，他们就带了八千兵马前来，若是全军覆没，那就是不迷惑敌人了，而是自折双臂了。


他深知此行最需要防备的就是莫要中了敌人的埋伏，于是他不敢走捷径，专挑康庄大道走。


又行了半日，烈阳高照，牛皋忽然停了下来，左右望了望，见两旁都是的树林，可是他们到此却无惊鸟飞起，异常的安静，气氛极其诡异。


身旁一副将道：“将军，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牛皋点点头，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从敌军进攻栖霞县的时机来看，很明显是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将心比心，若是换做是他的话，恐怕也不会等到他们跑到栖霞县城下去，最好的选择就是在途中伏击。小声道：“让弟兄们装上烟雾箭，原路撤退。”


反正他们到此是来求败的，不急着在这一刻，更加无需与对方去拼命。


“遵命。”


命令一下，大军立刻原路退去，而弓弩手则是便退便换上烟雾箭。


气氛极其紧张。


可是，待他们退了十余里，兀自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副将又道：“将军，莫不是我们太过谨慎了。”


牛皋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无论敌人是否设伏，小心一点终归没错。这附近可还有哪条道路可往栖霞县。”


那副将指着左边道：“哦，往左行七八里，有一个小村子，穿过那小村子，可绕过前面那片树林。”


大军立刻转向，往左边行去。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了那个小村子，此时已是日落西山之时，但见村内升起袅袅炊烟，远远望去，还能瞧见一些妇女在门前做饭，一些汉子背着锄头从田间归来，一幅山村和谐景色映入眼帘。


牛皋停了下来，朗声道：“众将士听命，我等只是途经此地，谁若敢扰民，当以军法处置。”


众将士齐声道：“遵命。”


大军又再前行，那些村民见突然来了这么多士兵，吓得纷纷躲回屋中去。牛皋游目四顾，忽然暗道一声糟糕。因为整个村子中，并无小孩和老人，这决计是不可能的，一勒住缰绳，大声嚷道：“糟糕，中计了，快快撤退。”


他话音未落，忽然杀声四起，只见四面八方涌出不少人来，方才那些村妇、村夫此时已经是手拿刀剑，将牛皋等人团团围住。


这时，村口又杀出一队人马来，堵着了牛皋的退路，为首一人乃是一名十六七岁的白袍小将，胯下白色骏马，手持红缨枪，头裹白巾，肩披兽甲，英武不凡。


听得此小将哈哈大笑道：“我昆嵛教主料事如神，深知尔等都乃胆小之辈，若在前面佯装设伏，尔等定会胆怯退去，选择此道进军，于是命我等再次设伏。尔等已经被包围了，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正是因为陶定深知禁军的尿性，故此，才想令他们臣服，第一选择并非全部歼灭。


原来是计中计，看来这叛军倒也不是一无是处。牛皋暗怪自己太大意了，但是此时不容他多想，唯有杀出重围，手握双锏，相互猛地敲了几下，听得当当当几声巨响，火光四溅，哈哈道：“小小娃儿，胆敢在你牛爷爷面前放肆，快快报上名来，你牛爷爷可不杀无名之辈。”


那小将眼中闪过一抹怒气，冷笑一声，红缨枪朝着牛皋一指，怒喝道：“小儿，你且记清楚了，你爷爷名叫杨再兴，他日到地府，记得报上你杨爷爷的名号。弟兄们，给我杀！”


言罢，举枪便冲向牛皋。


牛皋见这少年恁地勇猛，斗志盎然，大吼一声，“放箭。”


嗖嗖嗖！


五百名弓弩手立刻朝四周放出烟雾箭，霎时间，白雾四起，这可让敌军始料未及，一时间破绽百出。


“冲啊！”


牛皋双腿一夹，挥舞着双锏冲了上去。


砰砰砰！


杨再兴见敌人有此神箭，收起轻敌之心，与牛皋刚一遭遇，但见刀光剑影，顷刻间，便连过三招，心里对对方的身手都十分佩服。特别是牛皋，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少年竟然此等枪法，逼着他只能架开双锏防守，与岳飞恐怕不遑多让！


这若是平时，他倒真想领教一下对方的枪法，但是此时，绝不容许他恋战，见烟雾箭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一心只想摆脱杨再兴，左手锏向后横扫，右手将锏扔出。


杨再兴毕竟经验尚且呀，见对方身手了得，天生为战而生得血液不禁沸腾起来，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才一交手，对手就把武器给扔了，摆明就是想要逃跑，可惜他并未防着牛皋这一手，紧握缰绳，身子顺势向后一仰，铜锏从头上掠过，砰地一声，正好砸在一人头上，但见那人登时头颅爆开。


牛皋趁此机会，赶紧骑马奔将出战圈，拉开与杨再兴的距离，左手持锏挥舞，一连击毙几名敌人，嘴上连声吼道：“撤，快撤。”


要知道这支禁军可都是李奇的部队，李奇拥有最多的是什么，钱啊！全部是配有最精良的装备，打不打得赢暂且另说，但若一心要逃跑，敌人倒也难以追上。


咚咚咚！


但见这一批看上去超牛的禁军，如今个个都埋头骑马奔逃，无一人恋战，似乎继承了大宋军队一贯的优良床头，就是只让敌人看见自己的后脊梁。唯一的区别是，这支禁军从始至终，没有一丝慌乱，纪律严谨，哪怕是逃跑，都是井然有序，根本没有出现互相践踏的情况。


而那些叛军因为要设伏，故此多数都是步兵组成的，一旦缺口被打开，唯有眼睁睁的望着敌人逃走。


可是杨再兴却初出茅如，无所惧哉，大吼一声，道：“鼠辈休走。”率领本部骑军追将上去，转眼间，一连挑下对方四名士兵，但也仅此而已，又追出两里路，见对方越跑越远，特别是牛皋，跑得最快的就属他了，可是，若再追上去，万一对方杀个回马枪，他这点骑兵还真不够看的，于是停止了追击，但是脸上却满是不屑，一勒缰绳，纵声大笑起来。


……


……


东京汴梁。


“阿嚏！阿嚏！狗日的，是哪个王八蛋在诅咒老子呀。”


李奇处理完手头上的事，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于是就与马桥二人去往了李师师阁楼，可是在路上突然连打几个喷嚏，搓了搓鼻子，嘴上是喋喋不休。


来到院内，那女婢直接将李奇请往楼上，而马桥兀自一如既往的坐的在院内的一个旮旯里，与爱骑为伴，毕竟这可不是去高衙内房间，他可不能跟李奇一同上楼。


“李师傅来了。”


“师师姑娘。”


李奇拱手打了声招呼。


“李师傅快快请坐。”


“多谢，多谢。”


李奇道了两声谢，坐了下来，左右看了看，见屋内就是李师师和她的贴身丫鬟竹馨，比往常少了一人，咦了一声，道：“宜奴没有来么？”


李师师狡黠的笑道：“难怪今日我派人去请你，你一口便答应了，原来是想封妹妹了。”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呀！可惜咱不吃这一套。李奇摇摇头道：“哪里，哪里，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李师师也适可而止，道：“封妹妹原本今下午就要来的，可惜临时有些琐碎的事缠身，恐怕得晚些才能来。”


李奇原本想问是什么事，可见李师师一脸轻松，而封宜奴也没有派人知会他一声，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倒也没有再问。


“大人，请喝茶。”


这时，竹馨将刚刚煮好的茶水给李师师、李奇斟上。


要说这李师师，对茶那是相当喜爱，一般就是在这屋内现煮现品，所以屋内随处可见一些茶具。北宋又流行点茶法，就是先将饼茶碾碎，置碗中待用。以釜烧水，微沸初漾时即冲点入碗。但茶末与水亦同样需要交融一体。于是发明了一种工具，称为“茶筅”。茶筅是打茶的工具，文人美其名“搅茶公子”。水冲入茶碗中，需以茶筅拼命用力打击，就会慢慢出现泡沫。茶的优劣，以沫饽出现是否快，水纹露出是否慢来评定。显然，这竹馨可是一个茶道高手，不过，最厉害的还是李师师，这可是一个宗师级别的人物，据说京城斗茶鲜有人能胜过她，宋徽宗对李师师泡的茶也是极其喜爱，李奇曾有幸尝过一两回，的确值得称道，他这厨王也非其对手。


至于李奇，基于专业，对茶道肯定也是十分了解，毕竟茶也是一种材料，很多菜式都需要茶，点点头，喝了一口茶，笑道：“清香怡人，这茶真是不错。”


李师师轻轻一笑，浅饮了一口茶，道：“师师最近发现再棘手的事情，落在李师傅手中，都是不值一提，就拿着神雕侠侣一回来说，倘若换做他人，恐怕无论在民间还是朝中，都会受到不小的打击，然而，李师傅却只是略施小计，便让他人无话可说。”


李奇摇头道：“师师姑娘过奖了，其实任何事不外乎一个理字，我也只是以理服人，计不计的，真是不敢当，用计那都是圣人干的事。”


李师师点头道：“不错，不错，不管是上次与士子、士大夫的舆论战，还是这一次，理都在李师傅这边。但是，此中道理当真无人知晓吗？我看不然，说来说去，还是李师傅高人一等，同一个道理，从不同人嘴中说出，可能是两种不同的结果。而且，其实有很多人明知病症在哪，但是却因不伤害自己的利益，或者有利可图，故此才不提起。”


李奇对李师师之言深感认同，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私造成这一切。但因李师师毕竟是皇帝的女人，他不便对此发表过多的言论，呵呵一笑，转移话题道：“师师姑娘，时候也不早，我们还是说故事吧。”


李师师咯咯笑道：“对了，李师傅不仅智勇双全，而且还是一位极其谨慎的人。”


李奇笑了笑，忽觉眼前一恍惚，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这一摇，却又是一阵头昏目眩，腹中突然窜出一股热气来。恍惚间，听得李师师道：“李师傅，你——你怎么呢？——哎呦，这是怎么回事？怎地突然这么热——”


糟糕！中招呢！


李奇的最后一丝理智在脑中爆炸开来。

第870章 捉奸小分队


曾经门庭若市的郓王府，如今也同那王府一般，门可罗雀，一年到头来访之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啊，朝中大臣更是少之又少，最多也就是几位曾经诗画上的好友前来拜访，但是均被赵楷无情轰了出去，最近几个月，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赵楷是何等傲气的人，从小到大，都活在众人的夸奖当中，这突然失势，对其打击可想而知，但是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放下身段去求人，更加不会装可怜，他深知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干脆辞去皇城司一职，免得招人奚落，躲在家中闭门不出。


此时，赵楷正坐在桌前，手握竹书，在微微烛光下，看得十分入迷。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赵楷微微皱眉，他很讨厌别人在他看书的时候打扰他，问道：“谁啊？”


“殿下，是我。”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赵楷道：“什么事？”


“回禀殿下，外面有人求见。”


赵楷连问都不问，就道：“不见，不见，你就说本王已经休息了。”


外面先是传来一阵沉默，随后又听那管家说道：“殿下，那人说他也是受人之托，送一封书信给殿下，所托之人，还说此事十万火急，务必要亲手交到殿下手中。”


赵楷微微皱眉，道：“可有说明是受何人所托？”


“小人方才已经问了，但是那人却说不知。”


赵楷沉吟片刻，放下竹书，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一魁梧汉子便走进来，他先是向赵楷行了一礼，而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递了过去。


赵楷接过信来，狐疑的瞧了那人一眼，道：“你究竟是受何人所托？”


那汉子垂首道：“小人只是受人之托，其余的一概不知，信已送到，小人先告退了。”


赵楷皱眉瞧了他一眼，片刻，他才点点头道：“你去吧。”


“是。”


待那汉子退下后，赵楷急忙打开信来，信中内容只有寥寥数字，他双目猛睁，瞳孔骤然缩小，双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砰！


虽只是寥寥数字，一目便可看完，赵楷却看了好半响，忽然，他整个人突然如同脱力一般，摊到在椅子上，双眉渐渐往中间靠拢，都快拧成麻花了，嘴里喃喃念叨些什么，虽然声音极小，但是从嘴型上不难看出，他应该是在骂脏话。


过了半响，他倏然起身，走到桌前，拿着信就欲放到火烛上，可是在半空中，他又猛然缩回手来，摇了摇头，将信揣入怀中，喊道：“来人啊！”


不一会儿，那管家便走了进来，行礼道：“殿下有何吩咐？”这个管家约莫五十来岁，是赵楷最信得过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赵楷的亲人，因为赵楷的奶娘就是这人的浑家。


赵楷微微张嘴，正欲开口，可是这话都到嘴边上了，他又给咽了回去，摇了摇头，转而道：“没事，你先出去吧。”


那管家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但也没有多说，唱喏退了下去。


赵楷在屋内踱来踱去，面色显得十分焦急，目光时不时朝着外面瞥去，又过了一会儿，他停下脚步来，犹豫不决的神色变得坚决起来了，又再喊道：“来人啊！”


那管家似乎也察觉到出事情了，故此一直在门外恭候，听赵楷喊道，立刻走了进来，道：“殿下，有何吩咐？”


赵楷走上前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道：“记住，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知道，此事与本王有关。”


那管家稍稍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点头道：“殿下请放心，小人一定办妥此事。”


赵楷点头道：“你去吧。”


那管家出门后，赵楷坐在椅子上猛地用手搓了搓他那张连李奇都叹服的面孔，过了好一会儿，他呵呵苦笑道：“真是横竖都是死呀！赌一赌了。”起身，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披，随后大步走了出去。


……


……


玉清殿中。


此时，宋徽宗正欲太子赵桓，还有几位神棍坐在蒲团上讨论道法。自从上次让李奇这么一闹，宫中的道士们开始有些紧张自己的地位了，赶紧想办法讨好宋徽宗，变着法请宋徽宗来此讨论道法。


“启禀皇上，郓王殿下在殿外求见。”


宋徽宗一愣，略带一丝诧异道：“楷儿来了！朕似乎许久没有见到他了，快快让他进来吧。”


“遵命。”


片刻功夫，赵楷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语气甚是着急。


宋徽宗笑道：“平身。”


赵楷起来又朝着赵桓拱手道：“大哥近来可好？”


赵桓微微点头，笑道：“三弟，这些日子怎地都没有见你，是不是又在家研究书法呀？”


赵楷点头一笑，随即朝着宋徽宗道：“父皇，儿臣又急事要向你禀告。”


宋徽宗哦了一声，见其满头大汗，忙问道：“甚么事？”


赵楷目光左右瞟了瞟。宋徽宗心里神会，一挥手道：“几位道长，你们暂且先退下。”


“遵命。”


赵楷目光突然又瞟向宋徽宗身旁的梁师成。


梁师成登时就傻了，呆呆的望着赵楷，仿佛在说，难道我也听不得？


宋徽宗见赵楷今日恁地反常，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朝着梁师成使了个眼色。梁师成身为太监，那是相当八卦的，哪里愿意出去，可是对方是天下第一人，他不想也得出去，将殿内伺候的婢女一同唤了出去。


赵楷似乎还不满意，目光又瞟向赵桓。


宋徽宗微微皱眉，沉声道：“楷儿，这都是自家人，还有何话说不得。”


“父皇，此事极其棘手，还请父皇允许儿臣耳边低述。”赵楷行礼道。


宋徽宗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赵楷上前在宋徽宗耳边嘀咕了起来。


“什么？”


宋徽宗倏然蹦了起来，双目杀气骤起，怒视着赵楷道：“此话当真？”


赵楷点头道：“千真万确。”


“岂有此理，若真是如此，朕这次决不饶那厮。”宋徽宗猛地一拍桌子，又是懊恼，又是气愤。


赵桓见父亲雷霆大怒，心中惊疑不定，上前询问道：“父皇，出甚么事呢？”


宋徽宗一振长袖，道：“你们二人且与朕来。”说着就急忙忙的朝着大门走去。


赵楷上前道：“父皇，梁太尉他们还在门前候着。”


宋徽宗登时停住脚步，转身道：“你说的对，从侧门走。”


父子三人出了大殿，宋徽宗又叫上他的那几个贴身护卫，朝东面行去，来到一僻静的院子，直接入内，但见屋内有一密道。


赵桓见此密道，暗道，难道与李师师有关？


宋徽宗暗修密道与李师师幽会，在宫中早已不是什么秘密，王黼、蔡攸皆知此事，赵桓虽从未来过，但也知道此事。


一干人在密道中疾行，赵楷、赵桓见宋徽宗越走越急，生怕他摔着，赶紧护住左右。


约莫一盏茶时分，几人从密道走出，这密道的另一头正是李师师阁楼的后面，宋徽宗刚一转过弯道，正巧瞧见与爱骑闲聊的马桥，胸口怒火中烧，双目迸发出火光来，手一指道：“将那厮给我拿下。”


赵桓猛地一惊，难道——想到此处，他真的不敢再往下想了。心中是叫苦不迭。


马桥见到宋徽宗突然到此，而且从后面转了出来，心中甚是惊讶，正想行礼，忽见宋徽宗要拿下他，整个人呆若木鸡。


两名护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擒住马桥。马桥眉头紧锁，双拳紧握，格格作响，他何曾受过此等大辱，若非知道对方乃是当今圣上，他岂会束手就擒，心中挣扎一番后，目光忽然瞥向楼上，最终还是低下头来，双拳松开，他若要跑，倒也并非完全逃不了，但是他心中还是担忧李奇，毕竟李奇是他的恩人，要她抛下李奇不顾，他自问做不到。


宋徽宗可不管你马桥是谁，言罢，就快步朝着楼上走去，来到门前，头一挥，赵楷抬腿就是一脚踢去，听得砰地一声，门应声打开来。


“什么人？”


“啊？”


里面登时传来一男一女的惊呼声。


宋徽宗双目寻声就望去，只见一男子背朝着他，正手忙脚乱的穿裤子，更要命的是，在这人胯下还蹲着一女子，但由于被那男子挡住的，不能确定是谁，虽看不清面貌，不过这可是李师师的房间呀，那女子还能是谁。


赵桓、赵楷二人见此景象，不禁大骇。这若都不是在偷情，鬼都不会信了，特别李奇那慌张的动作，像极了后世那些受精——哦不，受惊的嫖客啊！


宋徽宗气的险些昏厥过去。


“皇上？你怎地来了？”


李奇转头一看，大惊失色道。


宋徽宗气得指着李奇咆哮道：“你们这对——”


“皇上？”


他话说道一半，那女子突然站起身来，探出半个头来，面色极其害怕的望着宋徽宗。


“这——”


宋徽宗看清那女子的面貌，更加惊讶，嘴皮子哆嗦几下，道：“封——封——？”


“民女参见皇上，太子殿下、郓王殿下。”封宜奴微微一怔，急忙行礼。


李奇也赶紧行礼，只不过他一手还捂住裤子的，动作十分滑稽。


宋徽宗死死的盯着封宜奴，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道：“封宜奴？怎么——怎么会是你？”


封宜奴给他一个更加茫然的表情，道：“不——不知皇上以为是谁？”


“啊？”


宋徽宗微微张嘴，表情极其有趣，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旁的赵楷忽然道：“你们方才在做甚么？”


“啊？”


他话音刚落，赵桓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又听他说道：“父皇，你——你快看。”


宋徽宗转头看了眼赵桓，又顺着他手指向的方向看去，不禁骇然不已，只见角落里还躺着一具尸体。

第871章 来龙去脉


诡异！


实在是太诡异了！


宋徽宗等人本是来抓奸的，倒也算是抓到了一对狗男女，但要说奸情，那也说不过去，因为封宜奴可是李奇的未婚妻，还是他亲自赐的婚，这夫妻两不管是做甚么，你可以说道德沦丧，有伤风化，但总不能说是奸情吧，而且，屋内还多出一具尸体来。


这突然出现的尸体，让宋徽宗三父子是大吃一惊，无一人料到，而且，如果仅仅是李奇与封宜奴行房事的话，那么他们也不会选择在李师师的屋内，更加不会在一具尸体边上做吧，这口味那是相当重啊！可若不是的话，方才他们明明见到李奇又在拉裤子，这又作何解释。


不得不说，屋内的景象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这——这不是——不是竹馨么？”


宋徽宗指着那具尸体，舌头都有些打结，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这尸体可不是别人，正是李师师的贴身丫鬟，竹馨。


赵楷眉头紧锁，显然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意料之外。


李奇一脸郁闷，道：“其实她——”


“师师！”


宋徽宗猛然醒悟过来，道：“师师呢？”


封宜奴忙指着布帘后面道：“师师姐姐方才受惊过度，如今在里面休息。”


宋徽宗二话不说，大步朝着里面走去。来到内屋，只见一位佳人躺在床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目光中含着无尽的酸楚，让人见了，可不是我见犹怜，更是伤心断肠。


“师师，师师，你怎么呢？”


宋徽宗急忙冲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刚碰到李师师的手，但只觉一抹凉意从手中溜走了，不禁茫然的望着李师师。


李师师语气平淡道：“还请皇上恕罪，师师抱恙在身，不能给皇上行礼。”


宋徽宗错愕少许，道：“师师，你与朕还需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么？”


李师师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笑意，道：“见外？我只不过你们男人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


宋徽宗惊诧道：“你为何这般说，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李师师似乎不愿多说，背过身去，略显疲惫的说道：“皇上，师师身体不适，还请皇上允许师师休息。”


宋徽宗微微张嘴，心中很是复杂，他本捉奸而来，但是却没有想到弄到现在，反倒是他的不是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憋屈，但是他如今也看出来，此事绝非这么简单，越想越是疑惑，不敢妄下断语，原本想找李师师问个明白，可是如今恐怕对方以无心思说这些，只好找另一个主角了，叹了口气，道：“那——那你就先休息吧。”


“多谢皇上恩准。”


宋徽宗摇摇头，起身欲出去，李师师忽然又喊道：“皇上。”


宋徽宗大喜，忙上前道：“我在这里了。”


“还请皇上一定查清此事，为竹馨报仇。”李师师淡淡说道，但语音中却饱含无穷无尽的怒气。


宋徽宗眉头紧锁，斩钉截铁道：“你且放心，无论如何，纵使你不说，今日之事，朕也一定要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没有说还李师师的一个清白，显然还是有所保留的。


言罢，宋徽宗便揣着怒气走了出去，外面李奇等四人均是垂首站着，纵使赵桓对此十分好奇，但是也不敢多问，毕竟这里面可是牵扯到了他父亲和他父亲的情人。


宋徽宗太眉瞥了眼李奇，见其往封宜奴那边倾倒，而封宜奴则是用双手扶着他，显然是有伤在身，问道：“你左脚怎么回事？”


李奇讪讪道：“回禀皇上，自己拿剪刀扎的。”


“自己拿剪刀扎自己？”


宋徽宗冷笑几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道：“今夜还真是怪事连连，竟然有人拿剪刀扎自己，这人还是朕的三品大员。”他越说越奇，拿起桌上的茶瓶倒入杯中正欲喝时，李奇忽然道：“皇上且慢，茶中有毒。”


啪！


宋徽宗吓得手一松，茶杯直接摔在地上，骇然道：“甚么？这茶中怎会有毒？”


你问我，我咋知道。李奇道：“臣不敢欺瞒皇上，这茶中的确可能放有淫毒。”


宋徽宗一听淫毒，面色更为惊讶，随即沉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道：“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午后，师师姑娘派人请微臣来这里说故事，微臣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便来到这里，当时，封宜奴并未到，屋内只有师师姑娘、竹馨，以及微臣三人。刚开始的时候，师师姑娘还在与微臣讨论神雕最近一回所引起的风波，这时候，竹馨给微臣与师师姑娘斟上两杯刚刚煮好的茶水，微臣当时正说的口渴，于是喝了一大口，可是说着说着，忽觉头昏脑涨，全身发热。实不相瞒，当初微臣出使金国的时候，曾被微臣的妻子耶律骨欲下过一次迷药，所以微臣立刻察觉出被人下药了，就在这时候，师师姑娘也——也出现了与微臣一样的症状。”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宋徽宗一拍桌子怒道：“为何不说了？你若敢隐瞒一个字，朕一定让你人头落地。”


屋内的几人，没有一个人敢质疑他这句话。


李奇叹了口气，道：“微臣当时心中感到极为不妙，趁着最后一丝理智，拿起放在窗前那把剪刀扎入自己的左腿，希望能以疼痛来抵抗淫毒。”说话间，他手朝着桌上一指。


宋徽宗转头一瞥，见桌上果然放着一把剪刀，上面还有丝丝血迹，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道：“然后呢？”


李奇道：“这一剪刀下去，微臣立刻清醒了不少，微臣见真的此法真的有效，于是又扎了一剪刀下去，如此一来，微臣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可是师师姑娘却已经意识模糊了，情急之下，微臣又拿起放在窗前灶台旁用来煮茶的那半桶清水朝着师师姑娘倒去，或许是师师姑娘并没有喝太多，故此这一半桶凉水下去，意识也清醒过来。待我们清醒过后来，发觉此事十分蹊跷，而且，屋内似乎还少了一人，就是丫鬟竹馨，从我们中毒的那一刻开始，竹馨如同消失了一般。可惜等到我们幡然醒悟后，竹馨已经躺在地上，中毒身亡了，而师师姑娘见到竹馨的尸体，当时就晕厥了过去。


微臣赶紧扶起师师姑娘，将她放在椅子上，正想叫人进来帮忙，可是转念一想，此事可能涉及到皇上，不能张扬。正当微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封宜奴突然来了。微臣来不及与她解释，赶紧与她扶着师师姑娘到里面去，而后，微臣便来到外面，用一些碎步止血，封宜奴帮师师姑娘换了身干的衣服，又来到外面帮微臣包扎伤口，微臣也趁机将事情与她说了一遍，正当说到一半，皇上，你们就踢门闯了进来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皇上也都看到了。”


他语气平缓，用词也是极其简单，并无任何夸张。


赵家三父子听罢，登时恍然大悟，这也就解释为什么方才李奇在拉裤子，为什么封宜奴会蹲在他的胯下，为什么李师师的手会冰凉，为什么李师师又会恁地愤怒，为什么李奇会自己拿剪刀扎自己。


宋徽宗瞥了眼他的左大腿，见上面有着一块醒目的血迹，还破了一个洞，确实受到了重伤，那也就证明他方才之言不虚，心里着实松了口气，好在他最不希望见到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对李奇哪里还有半分责怪，满心的感动啊！道：“你有伤在身，就别站着了，快快坐下吧。”


“谢皇上。”


李奇似乎也有些顶不住了，赶紧坐下，还发出两声呻吟，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就划落了下来，绝不像装的。


宋徽宗看着也是于心不忍，道：“这事你处理的非常好，可就苦了你自己了。”


李奇颔首道：“微臣有今日之地位，全靠皇上庇佑，就是这浩荡隆恩在方才那危机的时刻，警告着微臣，纵使一死，也绝不会做出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宋徽宗点点头道：“你对朕的忠心，朕十分感动，由此可见，朕并未看错人。不过，这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李奇道：“微臣方才也仔细想过，种种迹象让微臣不得不以为这是有人故意布局陷害微臣，那竹馨不过是替死鬼罢了。”


宋徽宗嗯了一声，皱眉道：“朕也看出来了，但是，这人究竟是谁呢？”


“臣暂时也没有头绪。”李奇摇摇头，忽然问道：“对了，皇上，你为何会突然到此？”


“朕——”


这刚说了一个字，宋徽宗双眉一抬，目光突然转向赵楷，眼中闪过一抹厉芒。与此同时，赵桓也将目光投向了赵楷，不经意间，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


就目前为止，唯一可能得知实情的竹馨，已经死了。剩下来的只有通风报信的赵楷，嫌疑也属他最大了，要知道赵楷与李奇可也是恩怨不浅呀，有理有据，可就差了一份证据。


赵楷心神一慌，跪地叫道：“父皇明鉴，这绝非儿臣所为呀。”


“是吗？”


宋徽宗双目微合，道：“难道你还能未卜先知吗？”


赵楷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宋徽宗一拍桌子道：“你这孽子，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赵楷忙道：“父皇，儿臣也是不久前得知的，是——是有人上门向儿臣通风报信。”


宋徽宗道：“何人送的？”


“对方是一位大汉，但是儿臣从未见过此人，更不知他是谁的人。当时儿臣也曾询问过那大汉，是谁让他来的，但他只是说，他是受人之托，也不知对方是谁，儿臣一再追问，那人始终没有说，儿臣句句属实，绝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赵楷仰面拱手道。


宋徽宗皱了皱眉，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


李奇突然冷笑道：“殿下恁地聪明的人，不可能会相信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吧，相信换做任何一人，都不会这么做，更何况是殿下了。而且，要知道这事可非小事，殿下怎会恁地莽撞，在没有任何确实证据的情况下，就去通报皇上，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赵楷怒道：“你此话何意？莫不是说本王要害你，哼，你这厨子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李奇冷声道：“我可没有这么说，我说的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够了。”


宋徽宗猛地瞪向赵楷，道：“事已至此，你这孽子竟敢还狡辩，难道李奇可有说错？你是不是想气死为父。”


赵楷低头道：“孩儿不敢。”


宋徽宗道：“那你还不是快快说出真凶是谁？迟则休怪为父不念及父子之情。”


赵楷垂首挣扎片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了过去，道：“父皇，这——这就是那人送来的信，儿臣也是看信后才知道的。”


“你为何方才不拿出来。”宋徽宗怒哼一声，猛地接过信来一看，信中虽无署名，也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说李奇与李师师在房中幽会，但是这字迹对他而言，真是再熟悉不过了，猛地将信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道：“好你个王黼，朕当初真该一刀杀了你。”

第872章 天生一刀命


无论再完美的计划，都有它的破绽，当初李奇布局让王黼下台，也并非绝对的完美，最终还是被蔡京、白夫人等人看出了破绽，但是没有关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即便宋徽宗知道，那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那扇门的确存在，不是他临时挖出来的。


王黼此计同样如此，他的破绽就是在这封信上，但是没有办法，都说富贵险中求，他太需要赵楷的帮忙了，他不可能完全隐藏自己的身份，否则，这么敏感的事，赵楷岂会轻信，若是不信的话，那么他这一计又如何成功，故此，他只能亲手书信一封给赵楷。


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宋徽宗进门的那一刹那，李奇是与李师师躺在床上的话，那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李奇绝对是百口莫辩，难逃这一劫，不管怎么样，宋徽宗绝不会留一个给自己带绿帽子的人在身边。即便那封信还是让宋徽宗发现，那又怎么样，这本就事实，王黼大可以说，我是告密者，我应该有功劳才是啊！你们若说是我布的局，那你们就拿出证据来，难道仅凭一封告密信？


当然，即便是现在，也没有绝对证据可以控告这一切都是王黼在从中作祟，只能说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他。但是，这不重要了，因为王黼信中所说之事并没有发生，但是这很明显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而王黼为什么能够预测一件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整件事是他设计的，不仅如此，王黼也有足够的理由设计陷害李奇，这对于宋徽宗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整件事的关键，就是在于李奇是否与李师师有染。


这大臣之间的争争斗斗，向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宋徽宗看都看厌了，什么阴毒的招数没有见过，但是针不扎到肉，就不知道疼，这一次可是牵扯到了他的女人，而且对方还欲用他的女人还陷害如今他喜爱的臣子，这一怒非同小可呀。


从宋徽宗方才那句话，基本上可以肯定王黼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棺材。


李奇还故作惊讶的叫道：“啊哟！是他？”


宋徽宗没有理他，目光却瞥向赵楷，道：“楷儿，你一次真是太令为父失望了，为父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从小到大都是给你最好的，甚至优于你大哥，然而，你却如此回报为父，很好，很好。”


“父皇，孩儿知错了，孩儿知错了，还请父皇责罚。”


赵楷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声泪俱下，悔不当初。


赵桓眼眸转动了下，忽然也跪了下来，道：“父皇，儿臣请父皇饶三弟这一回，他也是被人利用了，好在如今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徽宗如今可还在气头上，怒哼一声，不发一语。


赵桓又将目光瞥向李奇。


看来这太子在置身事外的时候，脑子还是非常清醒的，知道即便他不求情，宋徽宗怎么也不可能因此将赵楷定罪，但是，过了今晚，赵楷将再无翻身之本，留在世上与否，对他都构成不了什么威胁，还不如做个好人，这就是所谓的利益最大化。


李奇先是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才点了点头，道：“皇上，太子殿下说的不错，郓王并未参与真正的布局当中，他也只是被人利用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封信即便是落在太子殿下手上，他同样也会向皇上禀告的。”


宋徽宗皱眉道：“你又怎地知道，他事先不知晓。”


李奇道：“很简单，若是他事先就知道，那么这封信也就不会存在了。”


宋徽宗微微一愣，想想也是，若是赵楷事先就与王黼密谋好了，那么王黼根本不需那么写这封信，随便派个人知会一声就行了，或许连人都不用派，脸上出现一丝动容，道：“其实朕气的并非于此，而是方才他竟然还想着包庇真凶，这真是令朕寒心啊！”


赵楷匍匐在地，哽咽道：“儿臣知罪，儿臣愿接受任何惩罚。”


赵桓忙道：“父皇，三弟已经知错了，还请父皇网开一面，若是父皇一定要惩罚三弟，儿臣愿与三弟一同接受惩罚。”


“大哥？”


赵楷抬起头惊讶的望了眼赵桓，而后再次匍匐在地，懊悔道：“大哥，弟真的错了！”


宋徽宗见他们兄弟情深，又听得赵楷悔恨之语，叹了口气，道：“桓儿，你先起来。”


“是。”


赵桓站起身来。


宋徽宗又朝着赵楷道：“楷儿，朕做了二十多年的慈父，但如今朕发觉朕真的做错了，当初朕不应该常常惯着你，宠着你，以至于你今日发现恁地大错，朕同样也是责无旁贷，幸好如今大错没有酿成，不过朕这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希望你能明白为父的苦心。”


“儿臣明白。”


宋徽宗点点头，扫视几人一眼，道：“今日之事，言尽于此，朕今后都不希望再听到关于今晚的任何话题。”


“儿臣（微臣、民女）遵命。”


宋徽宗道：“你们先到门外候着，李奇留下。”


“是。”


封宜奴担忧的瞧了眼李奇，李奇握住她的手，轻轻点了下头，她这才与赵桓等人一同走了出去。


待他们出去后，宋徽宗瞥了眼李奇，道：“你腿没事吧？”


李奇抱拳道：“皇上请放心，除了还在流血不止以外，其余的都无大碍。”


宋徽宗一愣，随即似笑非笑道：“你是在提醒朕早些放你走啊！”


李奇讪讪一笑，倒也没有否认。


宋徽宗叹了口气，道：“这次的事，就属你受到的伤害最大呀，幸亏是你，换做旁人，恐怕——”


李奇道：“皇上，微臣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之伤，终会有痊愈的一日，但是心若受伤，那恐怕就难以痊愈了。微臣以为受到伤害最大的莫过于师师姑娘，被人利用暂且不说，甚至还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出卖，这才是最令人心寒的。”


宋徽宗瞥了眼角落的竹馨，双目微合，感慨道：“是啊！难怪师师方才会说出那般令人心疼的话来。”说到这里，他双目突然布满了杀气，道：“李奇，朕要你替朕办一件事。”


李奇微微皱眉，谨慎道：“什么事？”


宋徽宗道：“竹馨已死，楷儿之言，还不能够治王黼的罪，况且，这事也不宜让更多的人知晓——”


李奇不等宋徽宗说完，就道：“皇上不会让微臣去暗杀王黼吧，这——这——微臣杀过猪狗，可从未杀过人呀。”


宋徽宗咬牙切齿道：“此人忘恩负义，简直是猪狗不如。”


“这倒也是。”李奇下意识的点点头，道：“可他长得还是一个人样啊！”


宋徽宗白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


李奇如实道：“回禀皇上，微臣方才受惊过度，脑子真有些不好使。”


“你——”


宋徽宗瞪了他一眼，无奈道：“罢了，罢了，朕就和你明言吧，朕只需要你的一份奏章。”


就知道是这样，MD，没底蕴的我还真是难混呀，天生就一刀命呀，不是被这个当刀使，就是给那个使，好在刀下亡魂，都是老子最希望看到，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拿谁当刀使，哎呦，我都糊涂了。李奇道：“皇上的意思是——？”


宋徽宗眉头一皱，沉声道：“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李奇不敢再装了，点头道：“微臣明白，微臣一定不辱使命。”


宋徽宗点点头道：“要快，朕不想多等了，最多两日。”


李奇惊讶道：“两日？”


“朕知你报仇心切，你若嫌多了，那就一日吧。”


“一日？微臣——”


宋徽宗嗯了一声。


这不是为难我么？李奇点头道：“微臣遵命。”


宋徽宗这才露出微笑，道：“你这么聪明，朕相信你一定能够办好的。另外，你记住让人盯着他，朕可不想让他给跑了。”


“是。”


说到这里，宋徽宗似乎感到有些疲惫，道：“好了，你先回去吧，哦，告诉封宜奴，让她这段日子就住在这里陪师师吧。”


李奇唱喏，随后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来到门外，封宜奴赶紧上前扶着他，赵桓也关切道：“你没事吧？”


李奇郁闷道：“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吃上一年鲍鱼、人参基本上就能痊愈了，也不知道能否报工伤，唉。殿下，我就先告辞了。”


赵桓道：“我送你下去吧。”


李奇点点头，目光忽然瞥向站在走廊尽头，面向黑夜的赵楷。


赵桓挥挥手，示意不要去打扰他。


三人来到楼下，赵桓见马桥还被押着，一挥手，那两名侍卫立刻松开来。


李奇翻了下白眼，小声道：“其实殿下你可以晚点再放了那厮，让他吃点苦头，人家当护卫，他也当卫护，差别咋就这么大咧。”


赵桓笑一声，道：“你还知道说笑话，想来也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今晚实在是够危险的。王黼这一招是要让你身败名裂，置你于死地呀，好在你够清醒，没有让他得逞。”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叹道：“人到了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王黼如此，我也是如此，就看谁比谁狠了。他没有胆量自残，而我有，所以我笑到了最后。”


赵桓点点头笑道：“有道理。”顿了顿，他又问道：“你道父皇会如何处置三弟？”


李奇苦笑道：“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殿下，你都不知道，这我怎么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这都不重要了。”


赵桓笑了笑，没有再说了。


这时，马桥走了过来，道：“步帅，你没事吧？”


李奇哼道：“托你的福，暂时还没有死，就是断了一条腿罢了。”


封宜奴听得眼眶一红，道：“不许你乱说话。”


李奇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唯有认错的份了。


赵桓送李奇到门口，便回去了。


李奇在封宜奴和马桥的搀扶下上了封宜奴的马车，这一上车，他忽然疼的呻吟一声。


封宜奴见他脸都扭曲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泪水倾泻而出，急忙问道：“你——你怎么样呢？”


李奇咬着牙，挤出一丝笑容道：“若你能贡献出你的怀抱，我想我会好很多。”


这话都刚一说完，他就倒入封宜奴的怀中，双目显得极其空洞，脸上的疲惫之色尽显无遗。


封宜奴低头望着怀中的李奇，泪眼婆娑道：“李奇，这官咱们不做了，你带上我和红奴他们离开京城吧，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李奇叹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只不过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想要脱身，谈何容易，再说，若非如此，当初我也不可能与你在一起，我们应该要学会感恩，只要我们能够在一起，在哪里不都一样。”


封宜奴紧紧握住他的手，道：“是啊，我真是太贪心了。只要能与你在一起，其实在哪里又有何分别，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决计不会苟活于世上。”


李奇心中大为感动，嘴上却道：“你这人这么这样啊，老实抢我的话说，你知道你夫君嘴笨的很，哄女孩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你这是要说尽夫君的甜言蜜语，让夫君无话去哄妹子，真是高招啊！”


封宜奴听得噗嗤一笑，道：“你知道便好，今后我天天要与你说。”说到这里，她忽然惊呼一声，道：“哎呦，糟糕！”


李奇道：“什么事？”


封宜奴道：“我忘了将那神秘人告诉皇上了。”


李奇错愕道：“神秘人？什么神秘人？”


封宜奴道：“方才忘了告诉你了，今日下午，那栖凤楼的东主突然来找我叙旧，可就在不久前，一神秘人偷偷给我递了一纸条，说你有难，让我速去姐姐家。哎呦，难道那栖凤楼东主也是——，岂有此理，她怎能如此对我。”


李奇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道：“人心险恶呀！你也用不着为了这种人生气，她会得到惩罚的。至于那神秘人，既然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那我们也没有必要去深究，就让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吧，我也不想因此再生波折了。”


封宜奴点点头道：“哦，我知道了。”言罢，她低头一看，见李奇已经在她怀中沉沉睡去，不禁黛眉轻皱，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

第873章 秦桧归京，计除王黼


秦府。


“你——你想做作甚么？别别别——别脱我衣服呀，你好歹也是一个女人，虽然黑了点，但是怎么随便脱男人的衣服呀？你要脱也是裤子啊！你别瞪我，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男人的裤子给女人一样！是从上往下脱——咦？什么东西，好亮呀，靠！你拿剪刀作甚——剪？你剪甚么？哎哎哎，那里可是禁区呀，你千万别乱来，救命呀！骨欲，快快救我，快快救我，啊——吓死我了，原来你只是为了剪裤子啊！那你还不如脱了，裤子也是钱买的呀！”


李奇躺在床上哭天喊地的，撕心裂肺呀，不过，这也怨不得他，谁叫对面站着的是那个谁也摸不透的怪十娘，刘云熙，她若要一刀结束李奇的命根子，那真是也在情理之中。


刘云熙这辈子治病无数，倒还是头一次碰见李奇这般难搞的病人，她身为女子，当然不能将李奇的裤子给脱了，最好的方法，就是减去一截，这样就不用见到那些比较肮脏的东西了。听得也是满脸大汗，手都开始颤抖了，忽然，手中金光一闪。


李奇被这一道金光晃的是胆战心惊呀，定眼一看，见她左手夹着一根狭长的芒针，骇然道：“你拿针作甚？我——我这只是皮外伤呀！”


刘云熙冷冷道：“你若再这般说下去，我便让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李奇就惊呼道：“终身不举！”


一旁的耶律骨欲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了。


刘云熙可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黄花大闺女呀，而且与李奇又不是很熟悉，她只听过终身不嫁，倒是没有听过终身不举，还费脑筋想了一会儿，好在女人的联想力是非常丰富的，再加上她又是神医，很快便想明白了，脸上还是莫名的一红，咬咬牙，却道：“你知道便好。”


好狠毒的女人呀！李奇猛抽一口冷气，紧紧闭住了嘴。后世有句话说的话，得罪什么人都可以，决不能得罪医生，特别是帮自己治病的医生，这绝对可以说是自寻死路啊。


刘云熙见他终于闭上了嘴，心中也是长出一口气呀，剪下纱布来，粗略了看了一眼，道：“伤口倒也不是很深啊！”


李奇忍不住的说道：“这还不算深？真是不扎到自己的肉里就不知道疼啊！我当时已经很——咳咳咳，都快穿了呀！”


刘云熙狐疑的瞧了他一眼，仔细一看，道：“奇怪，这似乎好像是你自己用剪刀扎得。”


“这你也看的出？”李奇瞪大双眼道。


刘云熙道：“这并不难看出，从这个伤口的形状来看，唯有你自己的左手能扎出来。”


耶律骨欲皱眉道：“夫君，你昨夜不是说，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救一无辜少女，挺身而出，被歹徒用剪刀刺的么？”


刘云熙摇摇头道：“绝不可能，倘若是别人，绝不可能刺出这等形状的伤口来。”


神医啊！老子服了你，你丫就不会察言观色么，老子眼角都快翻烂了，你丫看不见么。李奇一脸大汗，眼珠滴溜溜一转，道：“骨欲呀，其实当时是这样的，我与那歹徒在争抢凶器之际，一不小心就扎到自己的大腿了，恩，当时情况就是这样的。”


刘云熙道：“那也不可能，若是双方争执，力道一定非常大，从这伤口的深浅来看，应该——”


李奇不等他将话说完，就道：“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查案的，有必要弄得这么细致吗？弄得半天，我血都快流干了啊！”


刘云熙脸上一红，略显有些尴尬，道：“其实这点小伤，你随便找个郎中来都行，为何要叫我来，我的人情难道就只有如此么？”


当初李奇答应与她合作，推广她的菜式，这让她一直觉得自己欠李奇一份人情，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欠人人情了，所以，她这次好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否则，以她的性格，真不一定会答应帮你李奇看病，除非李奇愿意散尽家财。


“当然是因为你够傻——哦不，够单纯，医术够高明。我告诉你，我请你来，可不只是帮我治病，还要美容的，你可别以为我这么好打发。”


刘云熙皱眉道：“美容？”


李奇道：“当然，我可最爱惜我这双白花花的大腿了，平常从不给人看，你可不能让我的大腿破相呀。”


屋内二女被他这乱说一通，搞的满脸羞红，但是刘云熙还是本着医生的原则道：“这你放心，绝不会留下疤痕。”


李奇点点头道：“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刘云熙不敢再与这人多说了，开始替他擦洗伤口。


不错，不错，还是女人的手够柔软，一点也不疼，真不知道为什么医生不限定只准女人当。李奇对自己的这个选择感动十分欣慰呀，双手枕着头道：“对了，我介绍给你的那几名徒弟怎么样？”


刘云熙单头也不抬的说道：“愚蠢至极。”


暴汗！没这么夸张吧。李奇道：“那——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刘云熙道：“和你说，你能帮我解决吗？”


“那倒也是，其实他们几个已经算是太师学院里面最机灵的几个了。”李奇尴尬的点了下头，又道：“哦，还有那奶粉，你可有想出办法来。”


刘云熙道：“这我倒是想出来了，我饲养了一种蜜蜂，将蜂蜜添加到奶粉里面，味道绝不会比你的奶茶差，只是——”


李奇道：“只是成本比较高是吧。”


刘云熙点点头道：“不错，我并不赞成这么做。”


李奇抓了抓头，道：“这事还是等会再说吧，如今我最关心的还是我的大腿会不会毁容。”


真是见过自恋的，没有见过这么自恋的。


刘云熙、耶律骨欲均是感到十分无语。但是李奇的伤势的确不重，特别是对于刘云熙而言，很快就帮李奇包扎好了。


这时，忽然陈大娘敲门走了进来，道：“大人，秦学正来了。”


“小秦回来了？”


李奇喜不胜收呀，如今他正是用人之际，猛然坐了起身，耶律骨欲急忙上前扶住他道：“夫君，你如今可不能乱动。”


刘云熙一般整理自己的工具，嘴上淡淡道：“动也无妨，最多也就是晚上半个月才痊愈。”


“半个月啊？”


李奇讪讪一笑，乖乖的躺了下去，先是吩咐陈大娘将秦桧请到这里来，而后让耶律骨欲请刘云熙去前厅坐坐。


不一会儿，秦桧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这人未见，声先到，“大人，大人，你怎么呢？这是何人所为，我定不饶他。”


也许是这一趟南行，秦桧杀了太多人，回到京城还带着一股子杀气。


李奇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秦桧都快扑倒自己身上来了，而且秦桧的那种极其害怕的眼神，让他不禁有些纳闷，到底这厮是希望我快点死，还是真的就这么的担心。


但是，他还是偏向后者，因为他若一倒，无论秦桧今后会怎么样，但是秦桧之前所有的努力，将会付之东流，等于要从头来过，所以秦桧怎会希望李奇在节骨眼上出事。


李奇苦笑道：“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对了，七娘在那边还好吧？”


这一问倒是将秦桧给问住了，他以为李奇一见到他一定是问江南的问题，没曾想到李奇最关心的却是一个女子，隔了片刻才道：“哦，白娘子在那里很好，就是时常挂记着大人。”


李奇点了点头。


秦桧又问道：“大人，究竟发生什么事呢？为何大人你会突然受伤？”他方才听那陈大娘说李奇受伤了，着实可把他给吓坏了，李奇如今可是如日中天，谁敢害他，可见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李奇微微一怔，道：“这事你就别问了，危险已经过去了。”


秦桧加李奇不愿意说，倒也不敢多问，他对李奇还是有着几分惧意。


李奇瞥了他一眼，正色道：“江南那边的事情等会再说，我如今有个更棘手的问题要与你商量。”说着他又是一叹，道：“幸好你回来了，不然我都找不到一个能够办事的人，就是苦了你，刚刚回来，别说休息的功夫了，恐怕连顿饭都没功夫吃了。”


秦桧听罢，忙道：“大人尽管吩咐便是。”


李奇道：“是这样的，你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一日之内找到王黼以前贪赃枉法的证据。”


“王黼？”


秦桧双眼一睁，道：“难道——”


李奇沉声道：“有些事情，不该是你想的，就不要多费脑子了。”


“是。”


秦桧赶紧点了下头，皱眉沉吟半响，道：“王黼在任的时候，凡事都做的滴水不漏，一般这种事他都不会直接出面，而应奉局牵扯甚广，极其复杂，而且如今又被撤销了，想要查王黼的证据，一日功夫恐怕做不到。”


李奇道：“我也知道这件事不容易，不然也不会让你帮忙了。”


秦桧是何等聪明的人，见李奇将一个致仕在家人放在了天下大事前面，而且从李奇语气中也不难听出，这绝非李奇的意思，李奇可不会给自己限定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么上面那人，呼之欲出。既然牵扯到了那人，那么小事也就成为了大事。不知缘由的秦桧可不敢怠慢，又再思量了一会，道：“大人，若要找物证恐怕很难办到，但是人证倒是有不少。”


李奇微微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秦桧道：“王黼当初权倾朝野，得罪了不少人，但凡有争斗，其中必定有利益可寻，若牵涉到利益，那么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而且能有资格让王黼得罪的人，想必来头不小，应该不难找，这些人应该也能算是证据吧。”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当初太师也是利用许家给了王黼致仕的一个理由。呵呵，秦桧，你真是聪明。”


“大人过奖了”秦桧颔首道。


李奇呵呵一笑，道：“你去办吧，后天早朝前，我希望有一份弹劾王黼的奏章出现在皇上面前，若是实在来不及了，可以先上奏章，再去落实。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多做少问，少想，少说，有些事其实跟你没有太大的干系，你想得越多只会给自己找来麻烦。”


秦桧点头道：“下官明白，下官告辞。”


“嗯。”


在这件事上面，李奇对了秦桧还是非常放心的，不为别的，就因为秦桧是一个聪明人，而且不是那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他知道什么该去做，什么不该去碰。

第874章 城下叫骂


莱州。


就如早先计划的那般，牛皋大败而回，不过，结果虽然是如预料的一般，但是过程却并非如此，对方那一招计中计的确让牛皋出乎意料，幸得烟雾箭出其不意，才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其实即便他当时想硬拼，也不一定拼的赢，而且杨再兴的勇猛，也让牛皋对于这支叛军不敢再掉以轻心了。


回到兵营后，牛皋将此行的所见所闻，一字不漏的与岳飞说了一边。


岳飞听后，心感诧异，道：“看来这支叛军倒也非一无是处。”说着，他一笑，道：“也好，倘若对手实力太差，那也无趣。”


他毕竟是初出茅如，上战场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他其实也想借此检验下自己的实力，当然，即便到了现在，他兀自有着必胜的决心。


牛皋点点头道：“那小贼子的枪法极其灵动，或许只有你能与之一较高下。”


岳飞笑了笑，不以为意道：“两军交战，可不是逞匹夫之勇。”


“你说的也对，可是，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先按兵不动，待查清昆嵛山的地形，以及敌人的部署，再做打算，另外，在看看陶方他们有何动作？”


二人正在交谈时，外面突然走进三人来，正是两个脓包监军和赵明诚。他们三人听到牛皋大败而归，急的连饭都吃不下了，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蔡超一进来就质问道：“牛将军，听说你是逃回来的，可有此事？”


牛皋讪讪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吗。”


蔡鹏道：“可是你当初去得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你们二人可是在宣抚使面前立下了种种誓言，试问尔等如今向宣抚使交代？”


蔡超又道：“你鲁莽行事，大败而归，当以军法处置。”


相比起外面的势力，岳飞更加讨厌对付这内部压力，道：“二位监军，如今才刚刚开始，孰胜孰败，还犹未知晓，还请二位先且放心，我等一定会捉拿住陶氏兄弟的。”


牛皋忙点头道：“就是，就是，这算不了什么大事，二位莫要担忧。”


蔡超道：“我等奉宣抚使之命来此监军，岂能玩忽职守。”


牛皋心想，你们两个自到莱州那一刻起，什么时候没有在玩忽职守，恐怕连军营里面有多少人马都不清楚。当然这话可说不得，目光瞥向岳飞。


岳飞微微皱眉，当下也沉吟不语，似乎在犹豫些什么。


赵明诚见罢，道：“二位将军，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若有困难，大可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事到如今，岳飞知道，若不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这几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道：“其实是这样的，牛皋是故意打败仗的。”


赵明诚三人听了，皆感诧异，不禁相互对视一眼。


蔡鹏皱眉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此乃计谋？”


岳飞点头道：“不错，我们用的是诱敌之计。”


蔡超道：“那不知二位将军接下来打算如何？”


岳飞也不想透露太多，万一让敌人知晓，那么他牛皋此行可就白去了，道：“三位请放心，我等绝不会辜负宣抚使的信任，还请三位稍安勿躁，静待佳音。”


二蔡与赵明诚对行军打仗是一窍不通，而蔡攸此行，就带了岳飞、牛皋两员大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只有相信岳飞、牛皋。


……


翌日。


“报！将军，今早敌军已经进入了我莱州边境。”


一名哨探飞快入营，面色焦急的说道。


“什么？”


岳飞霍然起身，这倒是让他感到有些惊讶，他原本预算的是，敌人胜了一次，便会退回老家，谁料敌人不退反进。


牛皋大怒，起身道：“这些贼人真是欺人太甚，不知天高地厚，若不给他们一些教训，他们岂会将咱们放在眼里，岳小哥，让俺令五千兵马出城敌军，俺此次愿立军令状，若不胜，绝不回来。”


岳飞瞥了眼牛皋，又朝着那哨探问道：“敌人还需多久才到城下？”


“回禀将军，最多一个时辰。”


“这么快？”


岳飞微微皱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朝着牛皋道：“你回来不到一日，他们随后就到了，可见他们只是临时决定的，并没有做足准备，看来你的诱敌之计十分成功。此番进攻，不足为虑。而且，对方越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那对咱们就越有利，牛将军，你无须动怒，且让他们再嚣张几日，到时我必将其一网打击。”


言到此，他又道：“传我命令下，紧闭城门，让所有将士上城御敌，没有我的命令，谁若敢出城迎战，当以军法处置。”


“遵命。”


一个时辰后，岳飞与牛皋站在东城墙上，举目望向远方，但见远处掀起一阵巨大的黄色灰尘暴，随着这一股“灰尘暴”的临近，阵阵马蹄声渐渐响起。


不一会儿，敌军便兵临城下，摆开一字阵，似乎准备攻城。


岳飞呵呵一笑，运筹帷幄道：“真当我岳飞乃三岁小孩，就尔等这阵型，能吓唬了谁？也罢，我就陪你们玩一会。”说着他左手轻轻一举。


唰唰唰！


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进入作战状态，只待敌人进攻。


“敌人都打到城下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随着这声慌张的叫嚷，只见二蔡慌慌张张的跑了上来，帽子都带歪了，不仅如此，赵明诚夫妇也紧随其后。


“岳将军，你怎地还站在这里，还不快点领兵出城退敌呀！”蔡超没有经验，这一上来，瞧见敌军摆下这么霸气的阵势，吓得差点没有尿裤子。


不得不说，敌军这唬人的阵势也就能吓吓此等鼠辈。


蔡鹏紧接着道：“昨日你说牛皋是诈败，乃诱敌之计，如今都把敌人诱引到城下了，你的计谋得逞了，还不快出兵击退敌人。”


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对于打仗的印象就给二人打架一样，见对方打来了，第一反应不是逃跑，就是叫人帮忙，至于什么战术、战略，他们可不会管这么多，他们只求岳飞能够立刻将敌人赶走，别在这里吓人了。


有这等监军，真是我大宋的不幸啊！岳飞心中是万般无奈，道：“监军，我已经在退敌了。”


“已经在退敌呢？”


众人皆是一愣。李清照道：“岳将军此话怎说？”


岳飞虽与李清照没有见过面，但也知道李奇与李清照的交情不浅，不敢怠慢，手一指道：“各位请看，敌军不过万人，连城墙的一角都围不住，而且全部是轻装上阵，连个梯子都没有，若要攻城，除非他们能飞，否则，他们来多少都是送死，既然如此，我军又何必出城迎敌，等对方来送死不就行了。”


李清照举目望去，稍稍点了下头。


蔡超如今是立功心切，道：“岳将军此话虽不无道理，但是我们来此可是来平叛的，不是来守城的。”


牛皋眼眸一转，嘿嘿道：“二位是监军，若要俺们出城迎敌，俺们自当从命，可是，几位能否先去西城门去。”


蔡超听得一愣，道：“这是为何？”


牛皋啧啧道：“敌人来势凶猛，气势高涨，岳将军的意思是避其锋芒，当然，若要打，咱们也不一定会输，但还是有输的可能，万一输了，那敌军便可趁虚而入，到时怕这莱州城可就守不住了，我等战死沙场，在所不惜，但是各位是无辜的呀，大可以从西面逃跑。”


李清照眉头一皱，斩钉截铁道：“这如何能行，若我们一走了之，城中百姓怎么办。”说着她又朝着赵明诚道：“夫君，你乃莱州知府，当与百姓共存亡。”


她对打仗也是一个门外汉，但是心中气节犹在，只觉头可断，血可流，但城绝不能丢，更加不能弃百姓而逃。


赵明诚啊了一声，面色显得有些犹豫，尴尬的点了下头，却不应答。


李清照见夫君竟不答话，如何不知其心思，心中甚是恼怒，不过她毕竟是一介女子，不便再说。


而牛皋的一番话，吓得二蔡嘴皮子都在哆嗦了，皆是一脸大汗。


岳飞哪里不知牛皋是在故意吓他们，笑道：“各位莫要担忧，敌人若进攻，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不过，我量他们也不敢，三日之内，必定自己退却，莱州无忧。”


几人听岳飞说的这么轻松，吃下一颗定心丸，心里均想，要打也得在百里以外打，不能在这莱州城下打，太危险了。


想到此处，他们倒也不再催促岳飞出兵迎敌了。


这时，忽听城下传来一声叫嚷道：“吾之牛儿，可想要回此锏？”


那些叛兵听得是一阵轰然大笑。


只见百米开外，一小将骑着白马高举一柄铜锏，在阵前来回奔跑。


牛皋挠挠腮帮，低下头来，脸上无光呀。


岳飞望着那人到：“牛将军，你说的杨再兴可就是此人。”


牛皋点点头。


又听杨再兴道：“小牛儿，你若出来，杨爷爷便还你此锏，再与你战上三个回合，若多一回合，便算你杨爷爷输了，敢否一战？”


见对方还不答话，杨再兴又叫骂道：“都说京师禁军乃我大宋最精锐的军队，欺百姓，逛青楼，打败仗，无所不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


岳飞兀自是笑而不语，任由他叫骂。


杨再兴喊的嗓子都冒烟了，见对方就是不上当，心中也是好生无奈呀，忽然一挥手。


不一会儿，只见一名士兵牵着一头小黄牛走了出来。


杨再兴挥手就是一锏打在牛屁股上面，那小黄牛受惊“哞”得一声，朝前奔去，杨再兴骑马追上去，挥舞着铜锏，一边赶着牛儿，一边叫道：“小小牛儿，胆小如鼠，吾锏欲挥，吓破其胆，东逃西窜，头莫敢回，腿长入鹿，望其背脊，甲如龟壳，不见其头。可笑！可笑！”


那些叛军又再轰然大笑起来，高举手中长枪，齐声叫嚷道：“腿长如鹿，望其背脊，甲如龟壳，不见其头。”

第875章 百步以外的较量


“腿长如鹿，望其背脊；甲如龟壳，不见其头！”


声还未落，回音骤起，音未落，喊声再起，一遍又一遍，万人齐喊，震耳欲聋，那杨再兴还是赶着那头小黄牛来回奔跑，画面极其生动丰富。


这四短句无疑是在讽刺牛皋前几日落荒而逃，今日又如拖头乌龟一般，不敢应战。


这一字一句，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了城上禁军将士的心窝里，要知道他们可都是牛皋的亲兵，对方恁地侮辱他们的统帅，这比侮辱他们还要难以接受，个个双目透着火光，他们倒也想骂，但苦于对方说的全是实话，无从反驳，只待岳飞军令一下，便要出城与敌军拼死一战。


二蔡均感脸上无光，但是偏偏在这时候，他们更加不敢催促岳飞出兵了，胆小怕死，莫过于此呀！


李清照听得对方振振有词，字字见血，心中甚感无力，不由感慨道：“若是李奇在此，恐怕就由不得此人阵前叫骂了。”


此话一出，无一人怀疑。


打仗这事撇开一边不说，要说着骂人的功夫，李奇还从未遇到过对手，那杨再兴根本摸不上边，说不定李奇还能活活将对方气的掉下马去。


可惜步帅没来，还偏偏碰上两草包！牛皋可是受害人呀，在自己的士兵前，被人恁地侮辱，竟还不能出声，憋屈，太憋屈了！


听得啪得一声，他双手按在城墙上，扯开嗓子便咆哮道：“杨小儿，尔欺人太甚，且给你牛爷爷等着，牛爷爷这就出来会会你。”


杨再兴见城上终于有个活人了，心中狂喜不已，高举铜锏道：“小牛儿快快出来受死，杨爷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来人，取俺兵器。”


牛皋猛地一拍，大吼一声，又朝着岳飞等人道：“几位稍等片刻，待俺取那鸟贼项上头颅前来。”


岳飞大手一伸，挡在牛皋身前道：“牛将军息怒，此乃敌人的激将法，你可勿要中敌人之计。”


牛皋道：“这俺也知道，可是若任由他这般辱骂，今后俺牛皋还如何带兵。”


二蔡见牛皋请命迎敌，心中是喜忧参半，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怂恿，还是阻拦。


岳飞见无人出声阻拦，心中郁闷不已，道：“牛将军，临行前，步帅是怎么跟我们的说的吗？凡事当以大局为重，你明知是计，却不顾大局，对得起步帅对咱们的信任么？”


牛皋见岳飞把李奇给搬出来了，眉头紧锁，对于他而言，李奇不禁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伯仲，正是因为李奇的出现，他才有今天的地位，否则他如今或许还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教头，而且李奇对他也是十分信任，给予了他很大的空间，甚至可以说，侍卫马大小事务，都是由他掌管，这对于宋朝的武将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幸运，哪怕李奇让他去送死，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更加不会忤逆李奇之言。


双掌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发泄似得大吼一声，随后一语不发，大步朝着城下走去，他实在无脸留在此地了。


岳飞忙道：“牛将军，你去哪里？”


“回营睡觉！”


牛皋头也不回的说道。


岳飞听他这么说，心中总算是长出一口气，望着牛皋远去的背影，又是摇头一叹。


二蔡面面相觑，也不知如何是好。


又听城下杨再兴嚷道：“小牛儿怎还不出？”


岳飞转头望去，暗自皱了下眉头，沉吟片刻，忽然道：“拿我弓箭来。”


“遵命。”


片刻，两名士兵便抬着一张三石大弓走了过来。


岳飞一手拿了过来，轻松写意，二话不说，张弓搭箭，一个满月，但听吱吱作响，对着百步以外的杨再兴就是一箭射出，整套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行云流水，帅气极了。


其实岳飞的箭术与他的枪法可以说是不遑多让，比牛皋更胜一筹，只不过很少有机会让他发挥罢了。


城墙众人期盼不已，望岳飞能在百步以外敌军将领性命。


那头杨再兴正骂的口干舌燥，见城门兀自紧闭，心中甚是不耐烦，忽觉一股杀气袭来，猛地一转头，只见一只箭矢破空而至。


他身后的士兵们不禁大惊失色，任谁也没有想到对方阵中竟然有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射过来。


但是杨再兴也绝非泛泛之辈，竟不避不躲，但见他身子一斜，左手倏然伸于胸前，啪的一声，牢牢的抓住了那流矢。


这简直就是让人窒息啊！


叛军士兵见杨再兴如此威武，纷纷为其呐喊助威。


其实杨再兴这一招空手入白刃，看着是厉害，其实不然，毕竟距离这么远，箭矢到此，威力大减，若在百步以内，这一箭即便伤不到他，也要将其逼下马来。


不过，这份胆量，倒是让城墙上的岳飞对其刮目相看，不禁赞叹道：“果然是一员虎将，若能为我所用，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杨再兴虽然抓住了箭矢，但心中也是惊讶不语，举目望去，隐隐见到城墙站着一年轻人，比他大不了多少，心想，看来这禁军中也非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不过我杨再兴也绝非好惹的。他毕竟年轻，心高气盛，伸手叫道：“取我弓来。”


他的兵知其要一展箭术，赶紧将弓递上。杨再兴一手拿过弓来，骑在马上，张弓搭箭，对着岳飞就是一箭射去。


岳飞早有准备，见箭射来，也不躲不避，只是头一偏，箭矢从他眼前掠过，右手如闪电般伸出，同样的也将这箭矢牢牢抓住。


二蔡这对草包看的是神乎其神，猛地鼓掌叫好。


城上禁军也纷纷叫好。


“有趣，有趣。”


岳飞望着手中那枝箭，呵呵一笑，举起朝着杨再兴示意，而后朝着赵明诚等人道：“各位，敌军若要攻城就不会费此功夫在这叫骂了，由此可见，他们也只是吓唬人，咱们犯不着在此奉陪。”


赵明诚等人见岳飞露了一手，又见其一脸淡定，心中安稳不少，便与岳飞一同走了下去。


果不其然，杨再兴在城下一连叫骂两天，见对方死守不出，倒也无计可施，正如岳飞所料，他们原本只是打算攻取栖霞县，给岳飞他们一个下马威，顺便试探下对方的实力，然而，牛皋大败，这让他们觉得对方根本就是不堪一击，而领军的陶飞却看中了对方军备，临时决定一鼓作气进攻莱州，希望能过夺取对方的粮草和武器。


可惜，岳飞死都不出战，他们这点人马，而且连个攻城设备都没有，怎么可能攻下这莱州城来，而带来的粮草也所剩无几了，于是只能选择退兵。


敌人终于退了，二蔡也着实松了口气，倒也没有再去逼岳飞了，心里却开始盘算着是否该找机会回密州去，毕竟如今莱州东边的防线已经荡然无存，对方随时可以进犯莱州，在这里太危险了。


而自从那日后，牛皋整日闭门不出，美其名曰，睡大觉。但谁都知道，他是在生闷气。


岳飞去看望了一次，不过却吃了一个闭门羹，也没有再去了，城中士气很是低落呀。岳飞看在眼里，但却放任不管，他就是要憋坏自己的兵，等到他日出战时，这些士兵必将个个犹如猛虎山下一般。


这一日拂晓，岳飞去到营外的一条小溪旁，洗了把脸，对着溪面，盘算着灭敌之策，站了一会，他便准备回营去视察，可是待路过是一小亭子时，忽听亭中传来袅袅琴声。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老者坐于亭内抚琴。


琴音婉转，似有引接远方之客的意思。


岳飞对琴倒也会一些，但也就一般般，停驻片刻，便继续往回走去，可是他这一迈脚步，琴音忽然转高，变得十分激昂，似乎对岳飞此举感到有些不满。


岳飞心感诧异，于是转身走向亭内，见这老者身着青袍，儒生打扮，年纪约莫五六十岁，须发皆是黑白参杂，但面色红润，身体十分硬朗，作揖道：“老先生可是以琴相邀在下？”


他不是李奇，不会拐弯抹角，假如是李奇的话，你故弄玄虚，那我就装无知，你不开口，我便不留，看谁更加沉得住气。


那老者却不答话，兀自弹琴。


这老者好生奇怪。岳飞见他不理自己，自以为会错意了，于是又转身离开。忽听背后那老者说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将军这一招以弱示敌，当真是妙得紧呀！”


岳飞听得心中一凛，再无离开的打算，转身回来，拱手问道：“老先生可是在与晚辈说话么？”


老者双手从琴铉上撤下，笑眼望着岳飞，见其对自己一个陌生老人尊敬有加，不禁捋了捋胡须，呵呵道：“难得，难得啊！”又伸手示意道：“将军请坐。”


“多谢。”


岳飞坐在其对面。


那老者笑道：“前几日，敌军城下叫阵，将军能够闭门不出，此仗已有六成胜算，若再能得其地利，那便是十成了。”


岳飞与其互不相识，怎敢轻言，道：“请恕晚辈愚钝，不知老先生此话何意？”


那老者哈哈一笑，道：“罢了，罢了，既然将军不愿意说，那老朽就替将军说了吧。敌军居于东面昆嵛山山上，此乃守势，昆嵛山地势险要，而且临海，若败，可退往海外，他日将军一走，便可再回来兴风作浪。而且，那昆嵛教主宁可放弃登州，退居山上，做这山大王，由此可见，此人乃是一位十分谨慎之人，且没有方腊贼子的狼子野心。将军到此，若从一开始就势如破竹，大败敌人，那么昆嵛教主必定会闻风而逃，到时必将后患无穷，故此，将军选择以弱示敌，稳住敌人，要么不出兵，一出兵，这战场定在那昆嵛山上。不知老朽可有说错？”

第876章 千里献计


心中心思，尽被一位素未蒙面的老者全部道出，岳飞心中大为惊讶，但此事关乎胜败，他脸上还是不露声色，笑道：“老先生言过其实了，城中百姓的传言也不不无道理，我们京师禁军的确是让人诟病。”


其实前几日，杨再兴领兵进攻莱州城时，岳飞命令三军不准出城迎战，这令人城中百姓极为不满，而且牛皋铩羽而归也在城中传开来，他们原以为这支援军是救世主，然而，如今看来，却更像一群脓包，好在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宋军的无能，倒也没有闹事，在家求神保佑。


老者捋了捋胡须，望着岳飞一语不发，眼中满是笑意。


这老者的目光甚是毒辣呀！岳飞被他望的莫名生出一丝怯意来，恨不得立即离开，但是如今他不弄清这老者的身份，如何敢离开。


片刻过后，那老者哈哈一笑，道：“将军说的很对，换做几年前，老朽恐怕也是这般认为的，京师禁军，的确是不值一提，与辽军、金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年初时，兰州一役，让老朽对你们禁军刮目相看，将军统帅三千兵马打得一万西夏兵全军覆没，威震西南，若是胆小之辈，岂能做到。”


岳飞暗自皱眉，不敢怠慢，拱手相问道：“敢问老先生是？”


老者笑道：“我乃一介草民，何足挂齿。”


岳飞见他不愿实名相告，心想，此人已洞晓我心思，若告知敌人，恐多费周折，决计不能让他离开。心中下定决心，语气温和道：“老先生还请恕罪，请随晚辈营中一行。”


那老者稍稍一愣，不敢置信道：“你不会想要捉老朽回去吧？”


岳飞道：“自是不敢，在营中必将好酒好菜招待，只需老先生安住几日便可。”


“老朽若是不愿呢？”


“那晚辈就得罪了。”岳飞向来一就是一，二是二，朝着不远处的士兵喊道：“你们两个过来下。”


“遵命。”


那老者没有想到岳飞竟然说干就干，一点也不马虎，惊讶道：“你不会来真的吧？”


岳飞道：“他日岳飞定当向老先生负荆请罪。”


“且慢，且慢。”


那老者手一抬哭笑不得，道：“我告你便是，你可莫要捉我，我这把老身骨可经不起折腾了。”


岳飞听他愿意道出实情，于是朝正走过来的那两名士兵一挥手，那两名士兵立刻又回去了。


老者苦笑的摇摇头，道：“实不相瞒，老朽乃西南边陲巴州通判，宗泽。”


这人便是那位三呼过河的宗泽。不过，宗泽六十岁前的仕途可谓是黯淡无光，他虽是进士出身，但苦于出身贫寒，再加上他忠直的性格，不讨人喜欢，虽然在各地当县令时政绩都很突出，但是却一直不得朝廷重用，非但如此，反而屡屡遭受打压，以至于六十岁时，他心灰意冷，告老还乡，然而，却晚节不保，被人诬告蔑视道教，以至于被发配镇江，就在这时，他妻子又离他而去，在这双重打击下，哀大莫过于心死，若非金军入侵，估计他这一辈子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由此可见，当初李奇费那么大功夫为神雕开路，绝非故弄玄虚，在这封建年代，你必须的慎言慎行，若非有绝对的把握，李奇也不敢乱来的。


由于宗泽此时并没有名气，故此，岳飞目前并不识得宗泽，但听他是巴州通判，还大吃一惊，心中却不敢轻信，目光中透着一丝狐疑。


宗泽倒也没有怪他，从怀中取出一物件，递上前道：“此乃老朽的官印，请将军过目。”


岳飞可是一个二愣子，一点也不圆滑，毫不含糊的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确认之后又将官印递了回去，一揖到底道：“原来是宗通判，岳飞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宗通判见谅。”


宗泽岂非胸襟狭隘之辈，忙扶起岳飞，哈哈道：“应该的，应该的，若是将军轻信老朽，那老朽倒会以为将军只是沽名钓誉之辈。”语音中，喜爱之情，尽显无遗。


二人又在坐下，岳飞问道：“不知宗通判为何会来此？”


宗泽叹道：“不才，老朽曾在登州做过通判，说登州是老朽的第二故乡，亦不为过，前些日子，老朽听到这里发生了叛乱，心中甚是担忧，便告假过来一探究竟。”


“原来如此。”岳飞点点头道。


宗泽忽然道：“对了，你们的那位步帅为何没有来？”


岳飞如实答道：“此乃枢密院的职责，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宗泽点点头，略显遗憾道：“真是可惜呀，老朽听得京城派禁军前来平叛，原本还想见识下这位神奇的金刀厨王。”


虽然当初兰州一役，基本上是岳飞设计的，但由于名义上是李奇领兵，故此这一战的功劳还是记在了李奇名下，西北、西南百姓也是将赞美之言送给了李奇。再加上李奇的新法，所以身在巴州的宗泽对李奇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呀。


岳飞笑道：“杀鸡焉用牛刀。此等小事，怎敢劳烦步帅亲自前来。”


宗泽对此倒也没有怀疑，毕竟他听过李奇太多传奇的事情了，笑问道：“不知将军打算何时出兵？”


“这——”


岳飞脸露为难之色，虽然对方已告知身份，但此乃军事机密，怎能轻易对人说。


宗泽心如明镜，继续说道：“将军莫不是在等消息？”


岳飞兀自沉默不语，但也是默认了。


宗泽再道：“对这种敌人，的确应当谨慎。但是，老朽恐怕会因此失去良机？”


这老先生料事如神，且句句在理，莫不是有什么妙计能够助我灭敌。岳飞虚心求教道：“还请通判不吝赐教！”


宗泽道：“此番他们大胜而归，昆嵛教主必定会大摆宴席，替他们庆功，而这一晚对于你们而言就是最好的进攻机会。”


岳飞皱眉道：“通判言之有理，但是对方昨日已经退兵，除非我们插上翅膀，否则难以追得上。”


宗泽摇摇头，笑道：“那昆嵛教主虽是禁军出身，但他起兵不久，手下大多数士兵没有得到良好的训练，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毫无纪律可言。此番他们得胜而归，已经放松警惕，必将在归途中去掠夺他人财物，这也就给了你们机会，倘若，你们能在明日正午之前出兵，全速行军，必定能够赶到他们之前到达昆嵛山。”


岳飞哎呦一声，懊恼道：“我怎地没有想到这一点。”但随后又露出一副愁眉难展的表情。


宗泽呵呵道：“不过，倘若对昆嵛山的地形不熟悉的话，即便赶到，恐怕也难以全歼敌人，甚至有可能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岳飞讪讪点头道：“宗通判说的极是。”


宗泽忽然身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纸来，将其铺在石桌之上。岳飞低头一看，面色大惊，道：“这——这不就是昆嵛山的地图？”


“正是。”


宗泽点头，道：“老朽曾在登州待过很长一段日子，也曾数次去游览过昆嵛山，对于昆嵛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一个月前，老朽又去到那里打听消息，虽然得知的情报不多，但是昆嵛教主乃禁军指挥使，对于排兵布阵定是非常了解，那么，这也让我们有迹可循。老朽查到他们的营寨安扎在昆嵛山的西南边，共有八条山路可上。”


他说着手往地图上一指道：“你且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标记都是要道，老朽以为他们会这里，这里，这里，这些易守难攻的关卡布下重兵防守，倘若强攻上去，恐怕不易。而敌军的营寨背后是几百米的悬崖，可以说是一道天然屏障。”


岳飞听得眉头紧锁，道：“如此说来，敌军的防守岂非无懈可击？”


宗泽一笑，道：“天下哪有无懈可击的防线，因为防守终归是被动防御，唯有掌握主动的人，才能真正的主宰战争。倘若那昆嵛教主不是过于谨慎，攻下登州时，立即率兵攻取莱州，就凭登州知府焉能挡住，攻下莱州后，再图青、密二州，到时他便可利用运河和黄河交叉的地理优势，构建一道天然屏障，控制整个东边，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方腊。而这悬崖虽险，但却有一条小路可上，老朽不知对方是否知晓这条小路，但即便知道，那也决计不会派重兵防守，因为这条小路实在是太过狭隘，又极其隐蔽，仅供一人可过，一不留心，便会摔得粉身碎骨。这条小路便是敌人的黄泉路。”说话间，他手又朝着地图上一指。


岳飞仔细一看，皱眉沉吟不语。


宗泽又道：“倘若你们能够从这条小路上去，便可绕过防线直接攻击对方的大本营，敌军必定溃败而逃。山林战不在乎人多，贵在精，将军大可率领三千兵马上山偷袭，其余的人马在山下要道设伏，攻其不备。”


岳飞听得极其入神，心觉此人谋略不亚于种师道，感激之情，无以言表，道：“通判千里献计，岳飞无以回报，请受晚辈一礼。”言罢，他又再深深一揖。


宗泽又赶紧扶起他，道：“老朽此番前来献计，其实还带着一份私心。”


岳飞不禁错愕。


宗泽叹道：“其实若能天下太平，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拼杀。陶氏兄弟暂且不论，他手下的士兵曾经多数是一个个淳朴的百姓，只因长年累月的受到官府的欺压和剥削，无奈之下，故此才走上这条不归路的，老朽别无他求，只希望将军他日攻破敌军，不要赶尽杀绝，能够给他们一条活路。”


这若是私心的话，天下人又有几人拥有此等私心的。简单的一番话，却胜过千计万计。岳飞听得是怔怔不语，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二人又再对此次作战经行了一个比较细致的沟通，这一老一少，越说越是投机，相逢恨晚啊。


过了一会儿，一个士兵突然跑到岳飞身旁，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岳飞听得浓眉一抬，略带一丝怒气道：“此话当真？”


那士兵点了点头。


宗泽见岳飞面色有异，便道：“时辰不早了，老朽该说的也都说完了，是时候告辞了。”


岳飞微微一怔，道：“宗通判何不再留一日，晚辈还有许多问题想向宗通判请教。”


宗泽摇摇头道：“有缘他日定会相见。”又拍了拍岳飞的肩膀，充满希望的说道：“岳飞，你如此年纪，便已经身居此位，前途无量，令人好生羡慕，可要好好珍惜才是。咱们就此别过，望能后会有期。”


他说着一拱手，拿上木琴便离开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他心中数十年怀才不遇的悲伤之情，令人无不叹惜。要知道他如今已到暮年，就算此时得到重用，恐怕也为时已晚。


此中酸楚，遇到忠实粉丝李奇的岳飞又怎能明白，怔怔望着宗泽离去的背影。

第877章 杀人灭口


“你方才说的当真，赵知府真的打算弃城而逃？”岳飞目送宗泽远去，嘴上忽然说道。


他身旁的那名士兵抱拳道：“小人怎敢欺骗将军，今日拂晓时分，赵知府化作商人，携带大量的家财欲从西门离去，由于将军命我等严守城门，仔细盘查，防止敌人的细作入城，待我军弟兄上前盘问时，见对方支支吾吾，于是将其拦下，欲送回军营审查，赵知府才道出实情，但他坚持自己并未逃跑，而是想将那些金石古画运往安全之地。”


岳飞一心为国，生平最讨厌这等贪生怕死之辈，咬牙怒道：“我等来此浴血奋战，而他身为堂堂一知府，在此时竟然想弃城而逃，倘若百姓知晓，必定人心惶惶，真是岂有此理，可恨之极！”


话说到此，他又想到李奇与李清照交情匪浅，不禁又有些犹豫，道：“赵夫人可也在？”


那士兵摇头道：“未见知府夫人。”


岳飞点点头，道：“如今赵知府在哪里？”


那士兵道：“由于弟兄们初到这里，很多人都不识得赵知府，于是将其送到了营中，待将军定夺。”


“此事可还有人知晓？”


“当时天还未亮，出城人不多，就咱们那几个弟兄知道。”


岳飞点点头道：“很好，待会传我命令下去，此事谁若敢说出去，扰乱军心，定当军法处置。”


“遵命！”


……


岳飞急忙赶到营内，一进屋就见赵明诚坐在椅子上品茶，心中更是看不起此人，但碍于李奇的面子，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退一万步说，他不忍又能怎么样，赵明诚是文臣，他是武将，而且品阶比他高了几个位子，见面你就得行礼，以示尊敬，拱手道：“恕罪，恕罪，由于如今是关键时期，故此士兵们都非常紧张，错拿知府大人，万分不该，我已狠狠的惩罚了他们。”


赵明诚似乎秉承了文臣一贯的尿性，胆小怕死。前几日，他见敌军一路畅通无阻的就来到莱州城下，这还了得，而岳飞又闭门不出，虽然敌军最终还是退却，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敌军准备不足，若是他日对方卷土重来，谁敢保证这位弱冠之年的将军能够抵挡的住，这让赵明诚觉得莱州太不安全了，故此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出去避避风头。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皇帝都是如此，臣子自然也就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但这毕竟是丢面子的事，而且若是岳飞上报朝廷，那赵明诚恐怕也会遭到免职，原本他还在想各种措辞，见岳飞一进来就赔罪，忙顺水推舟道：“岳将军所言，我岂能不知，我也非胸襟狭隘之辈。”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实在是这些金石可是我穷尽毕生之力所得，我赵明诚一条性命何足为道，但是我实在不想这些宝贝有落在那些莽夫手中的机会，故此，想趁着敌人退走这个档口，先运送这些宝贝出城，放置一个安全的地方，而后再回来与百姓共存亡。”


岳飞如何信他，若是如此的话，你大可以叫你夫人去做，你身为一州知府，岂能随意离开自己的岗位。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与赵明诚计较此事，笑道：“是的，是的，赵知府用意，岳飞自然明白，只是——岳飞以为赵知府大可不必为此劳神了，因为我已经决定今夜就出兵昆嵛山，势要全歼敌人，赵知府在此静待佳音便可。”


这消息可是来的太突然了。赵明诚惊讶道：“岳将军此话当真。”


“自是不敢欺瞒赵知府。”岳飞拱手道。


赵明诚呵呵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岳飞与赵明诚交代了一些今晚出兵的事宜，又保证不会将此事说出去，这才将赵明诚送走，随后他又去到牛皋房门前，敲了敲门。


“谁？”


“我，岳飞。”


“哦，俺老牛不舒服，不便出门相迎，岳小哥有事么？”


岳飞微微一笑，道：“要是牛将军身体抱恙，那就留着莱州城内守城吧，我今夜独自领军去进攻昆嵛山便是。”


“啥？进攻昆嵛山？”


牛皋惊叫一声，听得里面一阵乱响，啪得一声响，门从里面打开来，只见牛皋极其认真道：“岳小哥，你可不能撇下俺老牛，去吃独食啊！”


岳飞苦笑一声，道：“你快点准备下，我先去营中安排一些事情，你快些来。”


“哎哎哎，俺立刻就来。”


深夜，由岳飞、牛皋就率领的八千轻骑军悄悄出了南城门。


……


……


京城。


今日在朝中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事情得来源只因一份来自李奇的奏章，奏章中内容也十分简单，就是弹劾一人，此人便是都快被群臣遗忘得王黼。当群臣得知时，表情是出奇得一致，均是一脸错愕。


整个大殿中恐怕只有宋徽宗一人知道事情得始末，更加令群臣惊讶得是，这个上奏之人并没有来上朝，这可是极其罕见得。


宋徽宗看完奏章后，登时龙颜大怒，一拍桌子就嚷着要宣证人上殿。


唉。真是墙倒众人推呀！


王黼曾得罪这么多人，如今也是该遭报应得时候了，那证人几乎都是成群结队得上殿，口述状告王黼一条条令人汗毛竖立的罪状。


就别说满朝文武了，哪怕是宋徽宗本人也有些始料未及，心中怒气更甚，不给旁人任何辩驳的机会，立刻下旨意将王黼父子等人发配最南边的钦州，永不得入京，另外还让李奇亲自去抄王黼的家。


而且，宋徽宗似乎不容群臣多想，这早朝都还没有结束，圣旨就已经下到了王黼家中。


其实在竹馨死的那一晚，李奇就派人将王府团团围住，别说人了，哪怕是一只蟑螂都得盘问百八十遍，不管是否有罪，全部踩死。


在一家小酒楼内。


李奇坐在窗前，目光始终望着楼下的街道处，他对面还坐着一人，此人便是秦桧。要说这秦桧也真够不走运，原本他回来第一件事自然是论功行赏，可是宋徽宗如今哪里有心情发赏，甚至都还没有召见过秦桧。


不一会儿，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李奇偏头望去，只见远处行来一大队人马，两辆囚车的前后跟着百余名士兵，无一人能够靠近，两辆囚车中自然是坐着王黼、王宣恩父子，曾近一时无两的贤相王黼，如今却已沦为阶下囚，这不禁让人感慨世事难料啊！


突然，岳翻身着军服走了上来。


李奇喝了口茶，目光兀自还是落在窗外，淡淡道：“他说了些什么吗？”


由于这件事宋徽宗不想泄露，故此，捉拿王黼父子的事，顺理成章的也就落在了李奇头上。


岳翻道：“回禀步帅，自始至终两位重犯除了磕头认罪，就没有再说了。”


李奇微微皱眉，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待岳翻走后，秦桧忽然道：“大人，这事有些蹊跷啊！”


李奇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秦桧皱眉道：“王黼乃贪生怕死之辈，且绝非无能之辈，这种人只要还未死，那他绝不会当自己输了，在这种时候，他应该会有所动作，不可能连句求饶的话都没有，更加不可能就此磕头认罪，而且，他儿子才这么点大，如今却恁地淡定，我看其中定有文章。”


这一番话无疑提醒了李奇，暗道，是啊，太安静了，这绝不像王黼的作风。他手指快速的敲击桌子，沉吟片刻，难道——他面色忽然一惊，对了，这厮玩弄权术不亚于蔡京，而且心思慎密，若能察觉出甚么，也在情理之中，若是如此的话，那可就糟糕了，此人决计留不得。随即突然笑道：“纵使他有通天的能耐，那又如何，如今大局已定，这钦州他是去定了，不足为虑。”


秦桧忙道：“大人，这钦州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快马一个月便能到京师。”


李奇一挑眉毛道：“那你的意思是？”


秦桧双眼微合，冷冷道：“斩草需除根，不说后患无穷，但求永绝后患。毕竟世事难料，只要他还活着，谁能保证他日王黼不会回到京师。”


李奇瞥了眼秦桧，暗叹一声，妇人之仁，这或许就是我和他的差距所在。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我大宋自开国以来，就很少杀大臣，甚至可以说从未有过，你瞧，普通人犯罪都是徒刑，可士大夫犯罪，还有车子接送，唉，早知如此，我当初也该弄个进士名额来啊。”


秦桧道：“那只是朝廷罢了，不代表天下人如此，那方腊贼子和宋江贼子可没有少杀士大夫。从东京去往钦州路途遥远，倘若途中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也在情理之中，最多就是那些押送的士兵玩忽职守罢了。”


“是啊！意外这东西是很难避免的，但是我们可以将出现意外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李奇单脚站起来，从旁拿过拐杖来，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座位，转头道：“秦桧，你多安排些人去保护王贤相父子，机灵点，我可不想出现——那话怎么说来着，哦，杀人灭口。”


“遵命！”


秦桧颔首道。

第878章 富可敌国


“得贤治定！”


李奇站在王府门前，抬头望着门梁上那块牌匾，呵呵笑了几声，道：“来人呀，拿块布将这块匾给我盖住，这简直就是对皇上的侮辱。”其实这块匾还就是宋徽宗亲自提笔为王黼的写的，不过，如今看来，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其实做为一个瘸子，一个伤员，李奇还真不应该到处乱跑，但是没有办法呀，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啊！面前放着一项艰巨的任务，在等着他，而且，除了他，无人能够办得了。


那就是抄王黼的家。


不得不说，这任务真是——让人流口水啊！


没有办法，谁叫李奇是仅有的知情人之一，宋徽宗只能交给他来做，也可以算是对他那条大腿的补偿吧。


李奇已经不是第一次抄人家了，第一次就是抄那纪敏仁的家，只不过当时连个铜板都没有见到，差点没有令他生出抄家恐惧症。不过，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一次绝对会给他带来惊喜，而且，肯定不小。


“卑职（下官，罪民）参加大人。”


李奇一来到里面，只见前院满是人，至少也有三四百人，有跪着的，有躬身的，跪着的自然就是王府的下人和王黼父子的妾侍，其它的可就是李奇的亲信了，抄家吗，要么不抄，要抄就必须带自家人来抄，否则，就不能叫做抄家。


狗日的家伙，养这么多下人，你丫没贪钱，鬼会信啊，这次发达了，哇哈哈！李奇扫视一眼，忽然道：“还站这里作甚，没看见本官瘸了一条腿么，快点弄张椅子来。”


“是。”


很快就有两人将靠背椅送上来了。


李奇坐在椅子上，喝了一杯茶水，见那些罪犯都是低着头的，便道：“与王黼有染的都抬起头来。”


有染？


无一人抬头。


这都听不懂！李奇稍显尴尬，轻咳了一声，道：“王黼的小妾都抬起头来。”


唰唰唰！


只见六十多名女子同一时间抬起头来。


靠！这么多？尼玛都可以和皇上媲美了。李奇吓得头一回缩，差点没有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幸得边上一人扶着他。


李奇知道，扶他之人绝不可能是那毫无人性的马桥，抬头一望，只见是一位三十来岁，花枝招展的公公，不禁茫然道：“阁下哪位？”


那公公娇滴滴的说道：“咱家姓刘，是奉皇命来协助大人的，大人，你没事吧？”


李奇听得一身鸡皮疙瘩骤起，赶紧缩回来手，道：“没事，没事，多谢刘公公。”


刘公公掩唇咯咯笑道：“大人客气了。”


我日啊！太TM恶心人了，你丫真应该嫁给童贯去。李奇胃里一阵翻涌，强行顶住，挤出一丝笑容，暗想，狗日的皇帝，你太不信任我了吧，竟然还派人来监视我，派就派吧，非得弄个这么恶心的人来，搞得我连贪污的心情都没有了，不过，就凭这娘娘腔也能阻挡我一颗贪污的心？真是笑话。


李奇赶紧把目光放回王黼那些小妾身上去，经过刘公公的衬托，李奇发觉这些小妾个个都美若天仙呀，果然，再美的鲜花也都用绿叶来衬托。一时间，李奇不禁看痴了，心中怒骂，王黼，你这个淫贼，天下美丽的女子，怕都给你弄来了，难怪世上有这么男人都在光棍，人神共愤啊。


刘公公瞧李奇一脸痴呆的表情，咯咯笑道：“大人，你若是看中谁了，就让她回家伺候大人便是。”


李奇心头一动，兴奋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啊！”


刘公公摆弄着骚姿道：“大人也是在救她们，这是她们的福气，不然，她们都得为奴为婢，何必便宜别人了。”


“这倒也是，这倒也是啊！”


李奇嘿嘿笑着直点头，忽觉不对呀，这厮不会是故意设套让我往里面钻吧。他偏头瞥了那刘公公一眼，正好瞧见刘公公给他抛来两个媚眼，颇有勾引的意思啊。李奇浑身一哆嗦，这是什么意思？


微一沉吟，便也想明白了，显然，这刘公公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他也是深得宋徽宗的信任，当然，这不是说刘公公超过了梁师成，毕竟梁师成地位特殊，宋徽宗又不想让太多人牵扯进来，所以，才没有派梁师成来。要说这太监啊，若仅凭着皇上的宠爱，是不可能握有权力的，他们想要获得更多，就必须勾结大臣，这刘公公明显就是向与李奇交好，李奇是群臣中的后起之秀，他又是太监中的后起之秀，可谓是天作之合啊！


呸呸呸！鬼才和他天作之合呢。李奇连咳几声，道：“刘公公说笑了，本官清正廉明，绝非好色之辈。”


刘公公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道：“那是，那是，大人的四位娇妻个个美若天仙，岂非这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嘿！看来这厮把我的底细都给摸透了，不过，倒还别说，单论美貌，这里面比红奴漂亮的大有人在，甚至有几个能与耶律骨欲、白浅诺一决高下，也就比李师师、赵菁燕、秦夫人差了点。李奇贪婪的看了两眼，旋即收回目光来，他也不是饥不择食之辈，况且这么多，他也扛不住呀！突然道：“你们其中那位曾是邓之纲的侍妾？”


只见一名妙龄少妇错愕道：“回大人的话，是罪妇。”


李奇寻声望去，目光甚是毒辣，见这少妇珠润玉圆，身材更是一级棒，特别是脸颊两边的梨涡，以及眉宇间那股幽怨的气质，对男人有着致命的杀伤力呀。暗道，难怪时隔多年那邓之纲还对她念念不忘，也不怪王黼千方百计要夺得她。道：“邓之纲已经回京了，并且举报王黼有功，皇上也允许他要回你，待会我会派人送你去。”


这邓之纲原本是徽猷阁待制，只因王黼看上他的侍妾，于是设计将其贬去岭南，而后又夺得此女人，后来天下大赦，他也就放出来了，邓之纲自由后，对这女人念念不忘，于是就回到了京城，希望能见一面，但一直未能如愿，正好前两日秦桧在找王黼的仇人，他赶紧报名参加，不求其它，只求要回这女子，秦桧自然答应他了。此番弹劾王黼，他可是主力军啊！


那少妇面色一愣，突然匍匐在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李奇叹了口气，挥挥手，两名士兵立刻将其带走了。接着他又道：“你们先低着头，罪犯王宣恩的侍妾抬起头来。”


片刻间，又有十余名女子抬起头来。


哇！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呀，王宣恩还没有到弱冠的年龄，就已经这么风流了，后生可畏呀！MD，老子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才——才四个，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呀。李奇心中莫名的感到十分委屈，扫视一眼，忽然指着一人道：“咦？你——你方才不是也抬着头的么？”


那女人脸色血红道：“回禀大人，罪妇本是王黼的侍妾，后来王黼又将我赏给了王宣恩。”


日。不是吧，一女侍两父子？李奇怒骂道：“这两只禽兽啊！”


刘公公却咯咯笑道：“经济使勿要动怒，这挺正常的不是么。”


“嗯？”


李奇转头惊讶的望着刘公公，黯然一叹，看来是我跟不上时代呀。朗声道：“你们且放心，本官会尽量做到公正严明，不会涉及家属，待我查明，尔等若是平日里循规蹈矩，我会给你们一笔钱财，放你们回去，总而言之，就是看你们以前的表现了。至于你们这些男的，我都不用询问，也知道你们平日里肯定是嚣张的一塌糊涂，虽罪不致死，但活罪难逃，就去西北历练下吧，反正那里还少人挖战壕。”


“多谢大人饶命之恩。”


众人齐声道，这对于他们而言，的确是够仁慈了。


这时，一文吏快步走了过来，小声道：“大人，罪犯的财产已经点算完了。”


李奇惊讶道：“这么快？你们有没有查清楚啊？”


文吏道：“回禀大人，由于罪犯的财产实在是太多了，故此，我们一共派了六十九名账房前来盘查。”


“六十九？这还差不多。”


李奇理解的点点头，起身道：“刘公公，走吧，去看看。”


“经济使行动不便，咱家来扶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了。”


李奇见他伸手过来，赶紧躲开，恨不得一拐杖敲死这厮。


李奇在那文吏的引领下，左拐右拐，来到一个花园内。走着走着，李奇忽然感觉不对，溜目四顾，见周围都是假山，好奇道：“你不会是带我来看假山的吧？”


“大人勿急，马上就到了。”


那文吏带着李奇在假山群中东绕西绕，来到了中间一桌最大的假山内，那文吏指着中间假山中一个圆洞道：“大人，王黼的钱财全部在这里。”


这洞口倒也不小，但是成年男子必须得躬身才能进入。


李奇望着那洞，骂道：“狗日的家伙，临死前还要摆我一道。”


刘公公不解道：“经济使何出此言？”


李奇道：“我可是一个瘸子呀，知道我弯下腰得多难吗。不过，就不劳烦你帮忙了，我自己应该可以。”


言罢，几人就躬身进到里面，原来这里面暗藏着一个地窖。


几人刚走了下去，忽觉一道微弱的金光射来，李奇不禁大喜，加快了脚步，虽是一个瘸子，但看起来比马桥还要矫健一些。


待来到最底下，只见这个地窖大的令人瞠目结舌，至少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里面满是金银财宝，丝绸罗缎，给李奇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沙漠中找到了宝藏。哇操！好晃眼呀！李奇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又在定眼一看，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做梦。


这真不是李奇贪财，只是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重金属，哪怕里面装着的是毛毛虫，他也会感到惊讶啊！


刘公公惊叹道：“想不到王黼那厮竟然贪污了这么多的钱财。”


李奇颤声道：“这——这尼玛究竟有多少钱财？”


那文吏道：“回禀大人，其余的暂且不说，仅仅是铜钱就有五百三十一万八千七百二十六贯。”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抬手道：“等等下，太太长了，再——再说一遍。”


那文吏又再念了一遍。


狗日的，想不到老子的财产连你的五分之一都不到呀，这买卖还真没法做了，还是当官好。李奇一抹额头上的冷汗，穷的都快哭了，这简直就是富可敌国呀，兴许如今国库里面都还没有这么多钱了，要知道，这还仅仅限于铜钱，在加上房屋、田地、珠宝、李奇真不敢想象了。


他只是一个宰相呀！上任还不到十年，这钱究竟是怎么弄来的。


但细细一想，李奇也就释然了，王黼上任之后，立刻设立了应奉局，这应奉局的功能是什么，集天下之财呀！而且，外面人皆传言，应奉局所得宝物，宋徽宗与王黼是一九分成，想象一下，这一成宝物就能让宋徽宗满意了，可见这里面涉及的金额是多么的庞大！


另外，当初童贯讨伐辽国，征收粮饷，全是他主办的，几乎掏空了百姓，这笔钱可也不少啊！


那文吏还欲报数，李奇手一抬，道：“等下再念，我脑子有点乱。”心里却想，妈呀，这么多钱，不贪我对的起我这经济使的名号么？问题是，我该贪多少是好呀？又该怎么去下手了？


纠结！太纠结了！


其实李奇原本已经想好计策了，但是他没有想到王黼竟然弄了个宝库，里面装了这么多钱财，心跳不禁开始加速了，下不了这狠心呀，他此时真的想找蔡京取点经来，又害怕被蔡京用扫帚赶了出来。


你这不是欺负人么？琴棋书画，老夫都会，而且还是佼佼者，你丫不来学，偏生这贪污就来找老夫了，这不就是摆明说老夫经常贪污，经验丰富吗？


忽听得唰的一声。又听见马桥道：“好剑，好剑！”


李奇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马桥这不懂规矩的家伙，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宝剑，仔细把玩着，爱不释手，又一细看，原来马桥前面放着许多刀剑，有些是纯金打造的，有些上面还镶着珠宝，华丽之极。心想，那钱先别急着弄，捞点外快先，便捞便想。


打定主意后，李奇走了过去，轻咳一声，道：“马桥，你是不是活腻了，你道这是甚么吗？”


马桥一愣，忙放下那柄宝剑来，道：“抱歉，我也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的想死呀！”李奇瞪了他一眼，忽然激动的指着那些宝剑、宝刀、宝甲道：“麻烦你动脑子想想，王黼害死了多少人，说不定其中就藏有凶器，这可是呈堂证物呀，万一你的指纹沾上去，到时你就百口莫辩，我想保你，也保不了呀！来人啊！”


“大人有何吩咐？”


李奇一本正经道：“将这些凶器全部搬回侍卫步，待我一一盘查，记住，可别弄坏了，不然，军法处置。”


“遵命。”


刘公公微微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暗道一声，高招啊！


李奇威严的左右望了望，轻咳一声，道：“马桥，你再去瞧瞧，看看还有什么利器，全部送去侍卫步。”


马桥可是一个二愣子，好心提醒道：“步帅，方才那些可都是一些宝贝，用来杀人未免太浪费了，我看不会，任谁也不会蠢到用金刀去杀人，太费力了。”


此话一出，那刘公公都掩唇咯咯笑了起来，这家伙太可爱了。


李奇啊李奇，你真是蠢的另一条腿都快瘸了，这种紧要关头，怎能将这定时炸弹带在身边了。李奇恨不得一刀切了这厮，强忍着怒气道：“马桥，你去外面守着，我怕有强盗。”


马桥错愕道：“外面那么多士兵，除非那强盗疯了，不然怎么也不会这时跑来抢东西。”


李奇冷笑道：“保镖都有疯子，谁敢保证强盗中就没有疯子，你少罗嗦，快点去吧。”


马桥委屈的哦了一声，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单纯的他，怎能了解李奇那颗贪污的心啊。


这马桥刚一出去，李奇又听得“哇”的一声尖叫。只见刘公公扭着屁股朝着左边蹦跶去，原来他是冲着那些丝绸去的。又见刘公公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那丝绸，啧啧道：“这可是苏州最上等的丝绸，宫里面都很少见。”


原来他爱这玩意，早说嘛，不对，可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吞了，我也得弄些回去给七娘他们做衣裳。李奇眼珠一转，走了过去，突然朝着那文吏沉声道：“你是怎么办事的？”


文吏啊了一声，不解的望着李奇。


那刘公公也错愕道：“经济使，有什么不妥么？”


“当然不妥啊！”


李奇皱眉指着那些丝绸道：“如今可是在点数，每一笔账都十分重要，不能有丝毫的错漏，这些该铺盖还放在这里作甚？扰人视线，真是好没章法。”


铺盖？那文吏都傻了，但也不敢乱言，道：“依大人之言，该当如何？”


李奇道：“刘公公，你家缺抹布么？”


刘公公眨了眨水汪汪的小眼睛，点点头道：“倒也缺些。”


“我家正好也缺，反正放在这里也碍事，咱们不如帮点忙，弄回去当抹布，如何？”


刘公公大喜，道：“经济使此言甚妥呀。”


李奇手一挥，道：“先搬出去。”又指着旁边那些稍次一点的，道：“这些绢布可得点清楚了，少了，为你是问。”


言下之意，就是搬出去的就不要记了。


“是。”


那文吏终于明白了，赶紧吩咐人将那些最上等的丝绸给抬了出去。


接下来李奇又与刘公公四处晃悠着，这刘公公倒也不是善茬，使劲的捞呀，专门挑一些精致的珠宝，其中一对玉制的绣花鞋惹得他是惊呼不已，不用说，归他了。


这个人妖还真是贪心。李奇暗骂一句，殊不知，他也没有少捞，他先是抢在刘公公前面选了一些金银玉首饰，准备送给封宜奴他们，又选了一些文艺物，什么古琴字画之类的，准备送给即将来京的李清照。


反正这里都是他的人，用不着怎么去顾忌。


至于他自己，脑子里始终在打那笔巨款的注意，这钱太多了，若是贪少了，他都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但若是贪多了的话，万一谁透了一句风出去，这笔巨款足以压死人呀。


而且，他若要贪，这刘公公肯定也要分一杯羹，李奇这么贪心的人，岂会让这人妖得逞。


这一圈转下来，他终于想到一条妙计，将那文吏唤了过来，道：“你再报一遍数，究竟有多少？”


那文吏答道：“仅铜钱，一共是五百三十一万八千七百二十六贯。”


李奇啧了一声，道：“真是难记。你都报了三遍我都记不住，而且这么庞大的数目，分得这么细，万一少了一两贯，到时查下来，我名声可就全没了。”


刘公公好奇道：“少了一两贯倒也无妨，不会对经济使的名声造成伤害的。”


李奇道：“这我自然省的。可是我李奇好歹也是经济使，为了这一两贯钱去做这等下作之事，岂不让人笑话么？若传出去，我还有颜面在商界立足。”


刘公公点点头道：“经济使言之有理，那该怎么做呢？”


李奇道：“就报个五百三十一万吧，这样好记，而且有备无患，不会少。”


刘公公眼中一亮，道：“不错，不错，此事必须得谨慎处理，可不能乱来，以免辜负皇恩。”


那文吏大吃一惊，这大人下手还真是狠呀，一下子就抹去八千多贯！


殊不知，李奇若要贪这点钱，方才就不费那脑筋了。顿了顿，李奇又拉着刘公公到一旁，小声道：“刘公公，我这么想的，据可靠情报，当初王黼在征收军饷的时候，贪污了不少钱，我敢肯定，这些钱当中有四成是来自于军饷军备。”


刘公公虽然狡诈，但是他可不是李奇的对手，茫然道：“不知经济使的意思是？”


李奇叹道：“有句话说的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些钱既然是来自于军饷军备，那理应还给军部，你看这样行不，我们上缴三百三十一贯，另外两百万贯全部归还到军器监去。”


两百万贯？哇！想不到这经济使的胃口这么大！


刘公公感觉自己的小心肝都快跳了出来，伸出两根指头道：“两——两百万贯？”


李奇嗯了一声。


刘公公道：“三司会答应么？”


李奇道：“不告诉他们就行了啊！”


“你的意思那这两百万贯抹去？”刘公公吓得双目都凸出来了。


靠！就你这胆子也跑来抄家，真是用人不当啊。李奇摇摇头道：“抹去倒也谈不上，咱们必须得告诉皇上。”


告诉皇上咱们贪污了两百万？刘公公听得整个人都懵了，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奇，但转念一想，哎呦，咱家差点忘了，军器监乃是皇上掌管，给军器监岂不就是给皇上，皇上定会龙颜大悦，可是大功一件啊！想通后，他点点头道：“经济使做主便是。”


李奇笑着点点头，他其实不差钱，他只怕有钱没地方花，若是全部交给国库，天知道三司那群人会怎么败掉，而且，金国若是打来，军备的消耗是必须的，故此，他打算留一笔扩从军备。至于宋徽宗那边，他也已经想好了，一边就用群臣撑着宋徽宗，不准他乱花钱，即便宋徽宗要偷偷的花，也花不了多少，他就趁机用这钱去滚钱，弄来弄去，等于这钱还是掌握在他手里。


决定下来后，李奇找到那文吏，吩咐了他一番，那文吏听后，差点没有把下巴给惊掉，就跟蒸桑拿似得，全身冒汗。


这时，一士兵走了进来，抱拳道：“禀告步帅，这里是王府上下二十六个管家的供词，我们已经对过，出入不大。”


李奇接过供词看了看，内容大部分是关于王黼那些侍妾的，因为这些侍妾大多数都是被逼迫的，而且李奇毕竟是一个后世的人，在人命方面，心还是不够狠，也不想赶尽杀绝，于是他早就吩咐人去审问王府大大小小的管家，收集关于这些侍妾的消息。若是平日里没有狗仗人势的，就放她们回去，而且那些心地比较狠毒的，或者是她们的家人在外面为非作歹的，一律送往全国各地，包括她们的家人。


看完后，李奇道：“就依照前面说的去办吧，那些被胁迫进入王府的，或者是平日里没有为非作歹的，就一人一百贯，让她们回家去。至于其她人，与那些下人一起，发配边境。”


“遵命。”


接下来，李奇又将那抹去的零头数字给分成了三份，一份自然是给那些侍妾的，刘公公一份，剩余的就全部分给今日来这里办事的人。这点人情李奇还是懂得。


皆大欢喜啊！


吩咐完后，李奇与刘公公就出了这地窖，准备到外面透透气，里面实在是太闷了，可是刚刚来到花园外面，忽见一个个士兵抬着一个个密封的瓷罐走了过来。


李奇忙道：“且慢，你们手中拿得是什么？”


为首那名士兵道：“回禀大人，这些是刚从冰窖里面拿出来的，是一些人参、灵芝等药材、食材。”


操！我就说嘛，差了点什么，原来都在这里，怪不得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岂有此理。李奇心中狂喜不已，脸上不露声色道：“是吗？打开来让我瞧瞧。”


那士兵赶紧拿过一罐已经打开来的送到李奇面前。


靠！都是极品呀！难怪王黼能够有本钱找这么多小妾，感情每天都吃这么大补的东西。李奇拿起一个仔细的看了看，眼中透着一丝精光，嘴上却道：“这——这都是一些毒药材啊！”


刘公公道：“啊？毒药材？”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我以金刀厨王的身份可以肯定，这些人参都已经发霉了，人若吃了，不死也得瘫痪。可别运送进宫中，全部拿去丢了吧。”


那刘公公跟在皇帝身边可也见过不少，见这人参不像发霉了，保存的十分良好，眼眸滴溜溜一转，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


李奇哦了一声，道：“有何不妥？”


刘公公道：“经济使贵为金刀厨王，自然能一眼辨出好坏，可是一般人哪里见过这些，万一被人捡了去，可也是一条人命啊！依咱家之见，何不先送往经济使府中，经过经济使处理后，再拿去扔了。”


那不就成屎尿了么？嘿嘿！这人妖还真够意思，也罢，少不了你的。李奇呵呵道：“有道理，有道理。”


这时候，又有一名士兵走了过来，他手上还端着一红木盒子，将盒子打开来，道：“步帅，这是在王宣恩屋内搜到的。”


李奇往里面一瞅，见里面放着八个精致的瓷质瓶子，一看就知非凡物呀。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那名士兵道：“据王宣恩身边的闲汉说，这些乃是当今第一淫药——颤声娇。”


“当今第一淫药——颤声娇？”


李奇猛地抽了一口气，双目忽然透着一丝火光，随即一本正经道：“这些淫秽之物还是不要送去宫中了。”又转头朝着刘公公一脸单纯道：“刘公公，你要不？”


这一句话差点没把刘公公气的背过气去，你送淫药给一个木有小鸡鸡的，是何道理啊！太欺负人了。脸都绿了，摇头道：“这玩意咱家可用不上。”


一旁的士兵也是忍俊不禁，这话的确有些太坑人了。


你若用得上，那我还会问你吗？李奇讪讪点了下头，给刘公公递去两道歉意的目光，道：“先留在这里吧，待我想想该怎么处理。”


“遵命！”

第879章 征服昆嵛山


有道是，兵贵神速。


从莱州至昆嵛山五百多里的路程，岳飞率军仅仅用了一个昼夜便来到了昆嵛山北面山脚下，至于吃饭什么的，都是马上解决。


不过，说是山脚，其实离昆嵛教的大本营还有数十里路，这都怪这昆嵛山脉实在是太大了，方圆足足有百里，横亘烟台、威海两地。主峰泰礴顶，海拔923米，为半岛东部最高峰。巍峨耸立，万仞钻天，峰峦绵延，林深谷幽，古木参天。


可谓是一览众山小，苍海眼底收，不似泰山，胜似泰山。


岳飞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傍晚，但是他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隐藏在一片树林当中，召集众将领开始作部最后的战术调整，与其说是临阵磨枪，还不如说时间太赶了。


但是要说起来，这支禁军最强的本事，可不是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与敌人厮杀，他们最厉害的还是丛林战，这跟李奇的训练也有莫大关系，因为李奇经常有事没事就让这群军痞跑到山里面去喂蚊子。


毫不夸张的说，这支禁军在当今世上绝对可以称为——丛林之王。


在岳飞赶到的同时，他前面派去的哨探也赶来接应了，果然不出宗泽所料，那二当家陶飞与杨再兴等人在今日下午才到的，看来他们在回来的路上趁机来了一次大扫荡。不用说，今晚对于他们而言，定是一个狂欢之夜，当然，或许也是噩梦的开始。


岳飞又拿出宗泽的地图与他们打探来了情报对比了一番，随后开始根据地图进行排兵布阵。


他原本打算亲自率领三千人马攀崖偷袭对方的大本营，再由牛皋领五千兵马在东面伏击敌人，但是牛皋等将领均觉不妥，毕竟岳飞是统帅，应当留在下面主持大局，而非上阵与敌人肉搏相见。


岳飞见众人的意见一致，心中觉得也有些道理，于是改换牛皋领兵去偷袭大本营，而他则是率领绕去东南。


而进攻时间，就定在拂晓时分，因为人在这个时候是最困乏的，特别是对整夜狂欢的人。


商定完后，岳飞与牛皋就在这片树林里分手了，各自带着人马分别从东边、南边进军。


行了约莫五十来里，牛皋终于到达了宗泽地图上所标记那道悬崖峭壁，借着月光望去，目测至少也有百来欲米高，中间凹处一道清泉飞瀑直流而下，两面向外张开，如同雄鹰展翅，极其陡峭。


若想要征服叛军，首先必须得征服这道天然屏障。


虽然被黑夜笼罩的山林对于这支禁军而言算不上陌生，但是这悬崖的地势太过险要，若非宗泽相告，根本看不出哪里有路可以上去。即便早先岳飞已经派人去对路况进行过标记，但是牛皋也不敢冒险上去，于是派了几名好手前去探路。


半个时辰后，那几名哨探便下来了。其中一名道：“将军，的确是有小路可以上去，但太过陡峭，而且由于这瀑布的存在，导致有一段路面比较滑，必须得谨慎又谨慎，若是咱们全军同时上去，难免会出现意外，而且需要耗费太多功夫。”


牛皋道：“那你们以为如何？”


那名哨探道：“卑职攀登到约莫十丈的地方，发现在瀑布的尾端处有一个稍微宽敞的地方，在这之下的那段路比较好走。卑职以为咱们可以先派几人带上绳锁攀登到崖上，而后放下绳索，其余人则是先上到瀑布末端的宽地上，依靠绳索攀登上去。”


这攀登的技巧，牛皋对自己的士兵还是有着十分的信心，踌躇片刻，便道：“行。就这样。”


决定以后，十名好手开始带着绳索往上攀登。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忽听崖壁上传来啪啪啪的几声轻响，又见一个崖上十处有微弱的火光晃动了几下。


牛皋立刻打了个手势，三千余人如同黑夜中的洪流扑上了这道令人胆寒的悬崖峭壁。


“快点，快点上。”


牛皋站在瀑布的末端，指挥者士兵们攀登，远远望去，在月光下隐隐瞧见崖壁上有着数十道黑影来上面蠕动，让人看着都觉十分恐惧。


但是崖壁上的士兵们却无一人露出哪怕一丝的胆怯，相反，他们显得极其兴奋和饥渴，这三千兵马有大部分都没有参加过兰州一战，训练了几年，自觉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发挥的机会，然而，这一次便给了他们一次展露身手的机会，而且，当初杨再兴城下的阵阵叫骂和岳飞的死守战术，也确实将他们给别坏了。


“小心！好像有人来！”


崖上蹲在一棵大树上哨探忽然低声急促的说道。


已经上去的士兵抓着绳索的轻轻摇晃了几下，示意上面有情报，而后迅速朝两边分散开来，一部分躲入了草丛，一部分上到了树上，速度之快，让人应接不暇，宛如黑暗中的夜猫。


而崖壁上的黑影全部贴在崖壁上，脚上随便踩着一个支撑点，节约体力。


“嗝——”


随着一声酒嗝，预示来人离这里已经不过五米远了，从脚步声判断最多不超过六人。果然，在透过树叶的丝丝月光的照耀下，一共有四个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他们每人手中还拿着一个酒坛子。


听得一人道：“大哥，教主也真是的，大半夜的叫咱们来这里吹冷风，他们就在里面大吃大喝，真是太不公平了。”


又听一人道：“就是，就是，这里有什么好站岗的，谁若敢往这里进攻，我非得叫他们一句爹爹不可，真是不怕死，我平时往下面看一眼，都觉双腿发颤。”


又有一人道：“你们两个就少说几句吧，又不是没有给你们酒喝，知足吧。”


第一人道：“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有酒可还不够，若有美人相伴，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第四人淫笑了几声，道：“嘿嘿，这次二当家进攻莱州可抢回了不少女子，不知有没有咱们的份？”


第三人道：“得了，这些你们就甭想了，那些女子都给头领的，岂会有咱们的份。”


“这倒也是。不过，咱们也就是想想，兴许有一日他们玩厌了，让给咱们了。”


谈话间，他们来到了一棵树下坐下，如果他们稍稍抬头，便能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他们头上，在黑夜的映衬下，那对明亮的眸子透着一丝寒意，只见他稍稍抬起一只手，手腕微微一抖动。


嗖嗖嗖！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四周飞扑出来，那四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四只大手就捂住了他们的嘴，哧哧哧哧的几声，四把锋利匕首齐齐没入了对方的胸口，出手干净利落。只见那四人瞪大的双眼，望着面前这一张张唯有一对双眸是干净的面孔，目光中充满了惊讶，只可惜那一句“爹爹”没有叫出口。


就在此时，忽听后面又传来一声郁闷的叫嚷：“大哥，你们太不讲义气了，我就是上趟茅房，这都不等——”


话说到此处，此人的声音戈然而止，惊恐的望着前面那几道黑影。


此人的出现也把这群饥渴的野兽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来来来——”


那人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嗖！


还未等那人将嗓子喊开时，一枝冷箭便直接射穿了他的喉咙，砰地一声，只见那人直挺挺的倒下。


坐在右边树干上的一人举着弓弩示意了下。又有一人窜了上去，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了，才朝着其余人挥了下手。


树下一人抽出匕首，起身道：“我们不能耽搁，得快点。”


“嗯。”


但见十人扑在悬崖边，朝着下面低声道：“弟兄们，再快一些。”


这一声极轻。


但是随后就听见崖壁上如同装有一个个录音机一般，一声又一声的传了下去。


牛皋听后，立刻催促士兵们快点攀登。


崖壁上的黑影又开始动了起来，只不过速度比方才要快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三千名士兵终于全部攀登了上来，真是有惊无险啊！


征服了这面悬崖，也就意味着胜利的天平已经在朝着他们倾斜了。


牛皋瞥了眼那几个尸体，又看了眼天色，道：“天快亮了，一切按计划行事。”


“遵命。”


随后，这三千人分成三波朝着四周散开来，这样就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那陶定既然自称昆嵛教主，那么，他的大本营自然与别的草寇有所不同，不然怎么去忽悠人入教。在离悬崖南边不到五里路的山林深处，有着一间气势雄伟的道观，这就是陶定的大本营。


这间道观原本就已经存在了，里面住着一群道士，只不过后来陶定来了之后，将这道观占为己有，并且加大了规模，又在外围布置了一道防御体系。


此时，里面还是灯火通明，时不时还能听见阵阵大笑声。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四周匍匐着数千名敌人。


但见道观后面一些稀稀拉拉的哨兵正靠在树下正在呼呼大睡，鼾声如雷，面色还泛红，显然昨晚是喝高了。但是他们所处的位置却是极有章法，几乎是毫无破绽。


埋伏在草丛中的牛皋见到这一切，暗自摇头，好厉害的头领，好没用的手下。


破晓！


当第一缕亮光从东面海面上射出的瞬间，只见草丛突然飞出一阵冷箭，听得几声闷哼，那些哨兵就这样永久的沉睡了下去。


牛皋立刻领兵匍匐前进十余米，进入了己方的攻击范围内。嗖的一声，一支信号箭从草丛中飞出，直奔云霄，红光一闪，在苍白的天空显得尤为亮眼。


道观后面一个醉醺醺的壮汉一手摸着自己的小鸡鸡，一手夹住一个酒坛，仰着头，望着空中的亮光，喃喃道：“咦？那是甚么？是哪个鸟人在这里放花炮呀！”


他话音未落，忽听得嗖嗖嗖嗖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半空中一阵“黑雨”笼罩过来。


呼呼呼！


那些箭矢落在四周，立刻散放出阵阵白烟。


这壮汉终于反应了过来，疯狂的大吼道：“不好了，有敌人偷袭，快去禀告教主——”


他话还没有喊完，三枝箭矢就插入了他的后背，当场毙命。


霎时间，整个道观里面响起了阵阵叫喊声，寂静的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少人拉着裤子就冲了出来，但是迎接他们的却是第二阵箭雨。


嗖嗖嗖嗖！


这一阵漫天箭雨落下后，火光四起，黑色浓烟与白烟交织在一起，相得益彰。零散的火星立刻朝四周蔓延开来，整个道观立刻陷入了火海中。只听得里面传来恐惧的叫喊声，当然，也有零星的箭矢从白烟中射了出来，但都在离牛皋他们还有很远的距离就落了下来，有些甚至朝相反的方向飞去。


敌人都开始进攻了，还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这真是一件太可悲的事情了。


嗖嗖嗖！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第三阵箭雨落下时，登时发出轰轰轰的爆炸声。


就这三波箭雨下来，敌军已经是慌乱不已，只得埋头鼠窜，比起当初的西夏军，真不能放在一个台面上去比较。


但是，牛皋仍不敢大意，毕竟对方比自己多出了十倍的兵马。


又是一支信号间冲上云霄。


“杀啊！”


突然，道观后面杀声四起，只见草丛突然冲出了数千人，拖着手刀就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气势如虹的攻向向了道观。在牛皋的指挥下，五百名神箭手拿着装有齿轮和扳机系统的最新式弓弩，占领第一、二道制高点，掩护自己的弟兄冲锋。


“敌人在后面。”


也不知道是哪个鸟人突然叫出这么一句来，差点没有把一本正经的牛皋给笑倒了，我都打到你家里来了，你才知道我在哪里，这战你们还怎么打呀。


又一些人叫道：“是京城禁军来偷袭了。”


那日他们埋伏牛皋的时候，就见过这等神箭，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这神箭还能爆炸。


在烟雾中，隐隐见到叛军四处逃散，光膀子的，没穿裤子的，披头散发的，赤脚的，咋一看，非得以为自己到了动物园了。


虽然他们的人比对方多了十多倍，但是他们毕竟是没有受过正式训练的，那一点点纪律性也被这三阵箭雨给吓得支离破碎。


岳飞说的不错，这群乌合之众只能打胜仗，只要稍一遇到一些突发情况，便不知道怎么去面对。


而且在烟雾中，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马，而且他们至今都还没有想明白这支军队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反观牛皋率领的禁军，个个如同野兽一般，要知道这口恶气在他们心中憋了很久，若在不释放出来，那真会憋出病来，如今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遇人就杀，也别管对方是男是女，是大人还是小孩，出手就要人命，脸上丝毫没有夹带任何感情。


在敌人的眼中，面前突然出现的敌人就是一个个死神，登时溃败不已。


牛皋手握铜锏不断的挥舞，犹如无人之境，忽听前方一人喊道：“快掩护教主撤退。”


牛皋一听这声音，那还了得，定眼一瞧，只见一身高约莫一米九的少将手握红缨枪一连挑翻二人，鹤立鸡群，特别显眼，这还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呀，大吼一声，道：“杨小儿休走。”迈着大步就追了上去。


杨再兴也瞧见了牛皋，愤怒的咆哮道：“小牛儿，爷爷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又听一人道：“杨将军勿要念战，快撤。”


正是那陶飞。


杨再兴懊恼的一挥手臂，骑上白马，回身一刺，长枪灵动至极，又有三名士兵倒在了他的枪下。随后他又喊道：“快撤，快撤。”


只见一队骑兵刚刚冲出白烟中，就是一阵箭雨追将而至。这一群弓箭手自始至终就没有露过面，给敌人造成很大的心里恐惧，他们都以为这箭是不是天上落下来的。


听得一阵闷哼声，只见数十名士兵从马上摔了下来。


杨再兴挥舞着长枪挡开箭矢，一勒缰绳指着东面道：“教主，这边。”


又见一队人马朝着东面夺路而逃。


“杨小儿哪里跑。”


牛皋此时面目狰狞，全身早已经被鲜红染红，活脱脱一个血人，心里就惦记着杨再兴。那陶定下意识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血人追将过来，虽知对方徒步很难追得上，但也着实吓一大跳。


“快点拦住那厮。”


只见四名敌人举着长枪朝着牛皋刺来。


牛皋侧身避开，左臂一张，直接夹住来袭的四枝枪头，嘴上叫道：“哇呀呀呀！”


那四名是士兵只觉枪头嵌入了石壁当中，根本无法抽出。


“给俺让开。”


牛皋猛喝一声，铜锏横扫过去，砰砰砰几声，面前四人登时脑浆横流。那些叛军大多数都是百姓，哪里见过这等猛人，吓得纷纷退后，无一人敢上前。


就此时，一支冷箭破空将至，牛皋看都没有看，本能的头一低，那枝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险些就要了他的命，不禁也吓出一身冷汗。


“快保护牛将军。”


牛皋身旁的副将一刀砍翻面前的敌人，忽见牛皋险些丧命，疾呼道。


杨再兴回头见偷袭未成功，又见再无机会得手，懊恼的将弓往地下一摔，不再纠缠，纵马朝山下奔逃而去。


牛皋见杨再兴跑了，气的双目圆睁，随手抓过来一人，一锏直接敲碎了对方的脑袋，拖着那人的脑袋大步在中间横行，吼道：“牛皋在此，牛皋在此。”


那几名副将见牛皋跟疯了一般，生怕被人偷袭，赶紧护在周围，跟着这么一个大佬，真是痛快并着痛苦啊。


有道是，兵败如山倒！


这些领导们跑了，其余的人哪里还敢念战，只顾着逃命，但是躲在暗处的死神却没有放过他们，横空而出的箭矢兀自一如既往的洞穿了他们的心脏，在他们面前似乎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同往地狱的路。一路高歌猛进的他们终于尝到了战争的残酷性，若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或许他们根本就不会选择这条路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投降！我们投降了。”


“兵爷爷饶命呀！我投降了！”


……


不一会儿，哭声四起，那些叛军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由于岳飞早就嘱咐过，若是对方弃械投降，就不要赶尽杀绝。可是面对几倍的敌人，即便对方已经投降了，收拾战场也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若非有那五百名神箭手在暗中威慑，牛皋还真不敢轻易停下来。


不过，再怎么说，他们面对的不是金兵，不是辽兵，而是大宋子民。牛皋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先是命人缴获他们的兵器，将他们三三两两捆绑起来，另外有调出一百名神箭手押着一些降兵赶紧救火。


待烟雾消散，那些叛兵见对方才这么点人，均是感到错愕，要是事先就让他们知道，那估计死都不会投降，不是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启禀将军，叛贼陶氏兄弟，以及杨再兴等一干头领全部往东面逃走了。”


牛皋听罢，冷冷一笑，道：“放心吧，他们逃不了的。”


……


此时，已经逃到山下的陶定等人，兀自不敢大意，往东面又是一路狂奔了三十余里，见后方没有敌人追来，这才放慢了速度，停下来喘口气。


若平时跑这点路，倒也不至于疲惫不堪，但是方才受到了太大的惊吓，让陶定等人心身俱疲，回头望了眼，见数万大军只剩下了两千余骑兵，数个月的努力在这顷刻间就付诸东流，不禁黯然一叹。


一小头领忽然上前，奉上一双靴子道：“教主，先将鞋换上吧。”


陶定微微一愣，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左脚光溜溜的，不禁感到颜面尽失，长叹一声，接过那双靴子来换上。其实不仅仅是他，很多人都是连光着膀子的，但是，要是他们穿好衣服，可能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陶飞如今都还未回过神来，道：“大哥，京师的禁军何时变得恁地厉害了。”


陶定摇摇头道：“这我也想不通。”


杨再兴道：“难道前些日子，他们是故意向我们示弱，好让我们放松警惕。”


陶定沉吟片刻，点头叹道：“这支禁军不容小觑啊！”


陶飞又道：“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陶定如今心神乱的很，又见大势已去，无心再战，道：“就照原先说的那般，先去赤山寨，然后乘船去苏山岛。”


杨再兴可不甘心啊，道：“教主，胜败乃兵家常事，怎能因一败就逃亡海外。”


陶定苦笑道：“再兴勿急，此乃权宜之计，待一年之内，我们必将回来。”


杨再兴似乎还是不满，但也不好多说，点了点头。


行至约莫一顿饭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岔路口，一名士兵上前禀告道：“教主，前面两条路都可通往文登县，不知该走哪一条，还请教主指示。”


陶定曾在登州驻军，对四周地形是十分了解，举目望去，道：“左边这条路虽快，但是道路狭隘，敌人若在此路设伏，我等危矣，还是走右边这条大路吧。”


于是他们转道右行，又赶了十余里路，前面不远处是一道斜坡，杨再兴敏锐的嗅觉似乎察觉出甚么，左右望了望，见两旁是两个小山丘，树木茂盛，刚想开口提醒士兵们小心。


忽然，山林间鼓声雷动。


“不好，中计了。”


陶定一勒缰绳，惊叫道。


山丘上杀声骤起！


一人站在山坡上吼道：“陶贼，我们岳将军早知你会选择此路逃跑，命我等在此设伏，尔等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又听前面山坡下面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都快掩盖了鼓声，一团浓浓的尘雾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拔地而起，席卷而来。


这得有多少人啊？


陶定等人本就是惊弓之鸟，哪敢念战，调转马头就逃。


只听后面不断传来马蹄声和追喊声。


“陶贼休走。”


“陶贼休走。”

第880章 仁者无敌


尽管后面的追杀声渐远，但是陶定等一群惊弓之鸟兀自不敢停留半刻，甚至连头都不敢回，心中只想早日去到赤山寨，逃亡海外，唯有到了苏山岛，才能算作安全。


于是待他们回到了那岔路口时，陶定毫不犹豫的转着了左边那条道路，继续奔逃。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忽然一阵马鸣声倏然响起。


“啊——！”


但见一阵人仰马翻，转瞬即逝，数十名骑兵栽倒在地。


“糟糕！”


惊魂未定的陶定见此处也有人设伏，不禁骇然不已，可是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胯下坐骑突然超前栽倒下去，直接将他摔了出去。


“大哥——！”


“教主！”


“吼——！”


只见周围草丛中忽然钻出几千人来，将这一批残余败将给团团围住。又听一人朗声道：“陶贼，当初你佯伏，欲害我方大将，今日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见左边斜坡处一名少将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不是岳飞是谁。


原来在方才那条道路上，只有区区百余人，他们分别在两旁的树林中击鼓惊敌，而且坡下的灰尘则是一些人赶着百余匹马在下面奔跑造成的。


不错，这一招正是岳飞从三国演义理的张飞手中学来的。


前面，他已经料定陶定若败，定会往东面逃走，但是通往东面的道路可不止一条，于是他在与牛皋商量的时候，就设计好，让弓箭手守住西面下山的道路，放陶定等人往东面那条道路走。


然而，即便如此，兀自还有两条道路可供陶定选择，岳飞没有十分的把握牛皋能够大获全胜，心中也担心万一对方逃出不少人来，而自己只有五千兵马，若是还得分兵守住两条要道，说不定反而会被陶定击败，于是他在右边那条道路设下圈套，逼迫陶定走左边这条道路，此路狭隘，两旁又是草丛，使用绊马索御敌，无疑再适合不过了。


如今看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啊！


陶定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心中懊悔不已，当时若他只要在上前一点，便能发现那根本就是一个圈套，可惜，过于谨慎的他，最终还是败在自己的谨慎之下。


从另一角度来看，其实在一开始，岳飞、宗泽洞晓他的意图后，他就已经败了。


岳飞长枪一指，劝服道：“我知尔等是受奸人迫害，逼于无奈，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若是及时能迷途知返，下马受降，他日我定会上奏朝廷，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兀自是我大宋子民。”


那些士兵早已认输了，又见自己被团团围住，根本就没有死战的念头，立刻就有稀稀拉拉的十余名士兵下马来，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陶飞见罢，心想，朝廷最忌讳造反之人，我们兄弟不管降与不降，终究会跟方腊一样，难逃一死，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拼。不禁朝着陶定、杨再兴递了给眼色。


陶定虽然谨慎，但是人不蠢，立刻明白的陶飞的意思，振臂一呼，极其自私道：“弟兄们，难道你还没有领教过这些狗官的手段么，他们怎会给我们一条生路，大家快随我杀出去！”言毕，他倏然跃上战马欲作最后的一搏。


当中最不甘心的杨再兴更加不愿受降，当即大吼一声，道：“誓死追随教主。”红缨枪如令灵蛇出洞，瞬间刺死二人。


陶飞也喊道：“弟兄们给我冲啊！”


他们这一嚷，那些左右不定的士兵们开始又靠向了陶定等人，与其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搏。纷纷扬起兵器冲了上去。


“你们这群贼子，还真是冥顽不灵。”岳飞眉头紧锁，一举长枪，领着一对骑兵，一马当先冲了下去道：“杀啊！”


他这一声令下，但见他斜对面的斜坡上同时冲出一队人马来，两队骑马兵斜纵冲上，交错而过，登时将敌军的阵型冲了个七零八落。


“贼子休逃！”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若想不滥杀无辜，唯有先把这头领给干了。岳飞一下来目光就锁死陶定，快马朝着陶定奔将过去，敌军士兵见其勇猛无比，丝毫不亚于他们的第一猛将杨再兴，一时心生惧意，竟不敢上前阻挡。


顷刻间，岳飞就冲到了陶定身后，长枪直刺。


那陶飞岂是岳飞的对手，斜身一避，哪知这只是岳飞的虚晃一枪，但见岳飞在经过陶定身边的瞬间，双腿紧紧夹住，身子倾斜过去，一手抓住陶定胸口，怒吼一声，单手直接将其活捉了过来。


“大哥！”


“教主！”


陶飞、杨再兴等一干将士见陶定被岳飞一招就给活捉了，大惊之下，欲上前行救，苦于周边满是敌人，哪里冲的过去。


刹那间的慌神，导致陶飞一时没有留意，被对方用镰钩枪勾住了马腿，忽觉身子失去了平衡，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那些禁军一拥而上，将其擒住。


眨眼功夫，陶氏兄弟就全部擒住了，这对于叛军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心中那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不少人开始放弃了抵抗。


杨再兴眼见救陶氏兄弟无望，心中不禁一声长叹，长枪一挥，击退一波敌人，又猛地一击马屁股，纵马冲杀上去。他虽然才十六七岁，但是身材异常高大，足足有一米九多，且力大无比，这人马一冲，当真是无可阻挡啊！


糟糕！他想要逃跑。


岳飞见杨再兴想独自冲出包围圈，心中一凛，将马背上的陶定扔给士兵，纵马追将上去，嘴上嚷道：“勿要放箭，我要活的。”


隐藏在两旁的弓箭手听得岳飞一喊，纷纷将弓弩放下，在李奇的治军下，弓箭手若能够隐藏，那就永远不要露面。


杨再兴年轻气盛，觉得岳飞此话是故意侮辱他，心中怒气更甚，原想调转马头与此人决一死战，但转念一想，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于是不去理会岳飞，继续突围。


原本禁军们已经将杨再兴团团围住，可听岳飞要抓活的，军令如山呀，这下倒好了，反而束缚了自己，一时间竟然露出了破绽，给了杨再兴一线生机。杨再兴见机会来了，如何愿意放过，枪法越发灵动，但见他手中的红缨枪不断的在人群中飞舞，犹如无人之境。


紧追其后的岳飞，见到杨再兴恁地勇猛，左冲右突，堪比三国里面的赵子龙，心中更是有降服他的念头，好胜念头在这一刻战胜了理智。


眼见杨再兴就要冲出了包围圈，七八名镰钩枪兵赶紧设伏，准备将其拦下马来。


此时的杨再兴是战血沸腾，越打越得心应手，忽见对方又使出了镰钩枪，心中大惊，无暇思想，猛地一勒缰绳，胯下白马一跃而起，直接冲众人头上飞过。


由于杨再兴本人高大威猛，这一跃在众人眼中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凭借着这一跃，杨再兴终于冲出了包围圈，心中狂喜，再也不敢念战，同时也萌发极其强烈的求生念头，夺路狂奔而逃，将速度发挥到了极限。


忽听背后马蹄声渐近，稍一偏头，斜目望去，见一少将紧追身后，这少年正是方才活捉陶定那人，杨再兴眉头一皱，又猛地敲击了下马臀。


岳飞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沉稳的微笑，又再提速，追将上去。要知道他这匹黑色骏马可是当初完颜阿骨打所赐，可非一般的马能够媲美的。任凭杨再兴骑术再高，兀自摆脱不了岳飞。


二人你追我赶的奔跑了五六里路。


杨再兴又在回眸一瞥，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来，左手抓住缰绳往手腕上一绕，猛地向后一拉。


听得一声嘶鸣声。


但见杨再兴胯下骏马突然直立而起，这一停顿，赶上来的岳飞立刻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内，杨再兴胸前仅仅贴在马脖子上，回马一枪，刺向岳飞胸前。


原来杨再兴见岳飞追了上来，就已经放弃了逃生的念头，准备与其决一死战，前面的奔逃只是为了摆脱岳飞的部下，好形成公平的对抗。


这一枪可是倾注了他所有的力量，威力之猛，可想而知。


岳飞虽早有准备，可是杨再兴这回马一枪，枪走偏锋，令人防不胜防，本能似得左横拉缰绳，当见黑马前蹄一抬，原地转动九十度，那一枪正好从岳飞腋下穿过。


杨再兴见岳飞竟然躲过了他这致命一击，心中感到一丝佩服，但优势仍在他这一边，正欲趁势挑断岳飞的胳膊，忽觉一长枪刺来，原来岳飞在躲避的同时，也使出了这一招回马枪。


这一枪倒也是迅猛无比。


杨再兴不敢大意，撤回枪来，当胸与前，堪堪挡开岳飞的攻击。


这一来一回，双方对对方的身手均感佩服，颇有一丝英雄惜英雄的味道。


二人跃马齐头并进，一路厮杀将去。


岳飞的枪法攻守兼备，而杨再兴却是善攻不善守，只是他的枪法威猛灵动，以攻代守，倒也让岳飞无计可施，战了十余个回合，仍是旗鼓相当。


可恨！这厮的枪法极其灵动，威力甚猛，我当真是托大了。岳飞见久久拿不下杨再兴，心中不禁有些懊恼，其实方才他若非想与杨再兴一较高下，不是选择纵马追上，而是临战调度，或许杨再兴当时就被擒住了。


杨再兴可就没有想这么多了，他自出道以来，还从未碰过敌手，曾一度有一种孤独求败的感觉，如今见岳飞能与他战个旗鼓相当，战意盎然，越战越猛，一心只想与岳飞分出个高低来，至于其它的，他根本就不会多想，这就是统帅与猛将的分别。


岳飞见杨再兴手中红缨枪越发迅猛，枪枪致命，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暗想，看来擒他无望了，若我再留有一丝余地，说不定会死在他枪下。


当下收起了那一抹收服的念头，拼尽全力反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试了，而是拿着性命相拼了。


二人杀的是天昏地暗，日月失色，乾坤颠倒。战战走走，也不知又奔出了多远。然而，杨再兴虽然勇猛，但是他胯下的那下白马已经呈现出了疲态，毕竟从破晓时分就一直跑到现在，而且还是全力奔跑，神马也会累垮去。


反观岳飞这边，那匹黑色骏马却是还精神奕奕。


马战讲究的是人马合一，想当初那金兀术大战岳飞时，也凭借得高一人的骑术占得先机，若非岳飞那出其不意的一枪，说不定就已经成为了斧下亡魂。马若不行了，等于断了双臂一般。


杨再兴早已发现这一点，暗叫一声苦，看来我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岳飞见机会来了，哪里敢再错过，使出浑身解数，咄咄逼人，吹响了猛攻的号角。凭借着马匹的优势，将杨再兴逼入了绝境。


眼见胜利已经被岳飞紧紧握住了，忽然，岳飞面色倏然一惊，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握枪斜刺出。这一枪来太诡异了，刺的不是杨再兴，而是他的前下方。


不仅如此，这一枪也让岳飞全身上下暴露在了杨再兴的视野中。


原本打算战死马上的杨再兴万万没有料到岳飞竟然会露出一个这么大的破绽，不禁还愣了下，但是到手的机会，他没有道理错过，就是一枪刺向岳飞的胸腔。这一枪岳飞是避无可避，生命尽在旦夕之间。


“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面前突然响起一个惊叫声。


什么？杨再兴心中一惊，双目透着一丝悔意，手腕一抖，枪锋陡然一变，从岳飞左手臂下划过，但见鲜血涌出，瞬间染红岳飞的左臂。


听得岳飞突然大吼一声，道：“起！”


两匹骏马应声同时竖起起来。


杨再兴身子一晃，若非他那惊人腰腹力量，死死夹住马背，非得掉下马去。定眼一瞧，见前面咫尺间竟有一妇人抱着一婴儿吓得瘫倒在地。


原来方才岳飞突然发现前面道路中走出一对妇孺来，若是再迟疑片刻，这对妇孺必定死在他们的马下，而当时杨再兴已经杀红了眼，出声叫他恐为时已晚，于是才临时变招，那一枪的目的实则是杨再兴原本握住的缰绳，他一手握住自己的缰绳，一手持枪绕住杨再兴的缰绳，双手同时向后用力，这才挽救了那对妇孺的性命。


但是，他也险些因此丢了自己的性命。


“呼呼呼——！”


岳飞见这对妇孺无恙，这才松了口气，坐在马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方才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甚至可以说是突破了极限。


杨再兴呆呆的望着面前那妇人手中抱着的哭啼不休的婴儿，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岳飞直起腰来，瞥了眼手臂的伤口，轻轻一笑，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转头望向杨再兴笑道：“咱们再打过。”


杨再兴微微一怔，只感脸上发烫，无地汗颜，赶紧下马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仁义无双，再兴服了。”


正是：仁者无敌！

第881章 天大的误会呀！


在当代，抄家这项工程是可长可短，像纪敏仁那样的，一盏茶功夫便能搞定，但是像抄王黼这样的大贪官的家，那可就是一项极为繁琐的工程了。其实在后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即便后世的科技极其发达，但是人也聪明了许多，这或许就是攻与守的宿命，反贪对于贪而言，始终处于被动的地位。


其实那日，李奇只是将王黼家中的金银珠宝给统计了一遍，但是还有一些固定资产，比如什么房契、田契等等。再加上王黼在全国各地都有资产，导致真的要算出一个准确的数目，那可非一日之功呀。


李奇可不会去等这个具体的数目，抄别人的家，还是迷迷糊糊的要好，太准确的数字只会将自己给出卖了。于是，第二日，他便与刘公公进宫面圣，将王黼的财产统计写成了两份交给了宋徽宗。


宋徽宗先是拿起第一本账目，这手一摸到那厚度，心中就不觉一惊，暗想，这么厚，那厮究竟有多少财产呀！带在好奇，他打开仔细看了起来，越往下看，越是惊讶连连，算上房屋、田地等等，初步估计，没有一千万贯，也有八百万贯。


这可比他可有钱多了。


这臣子竟然比皇帝都有钱，可想而知，这朝廷究竟有多么的腐败不堪。


上面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目无疑在狠狠抽打宋徽宗那张英俊的脸庞，看到后面，脸都烧红了，一语不发，双目透着阵阵怒意。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还有何脸面说话，这都是他造成的啊。


放下第一本账目，见这第二本账目比第一本更厚，心都凉了，从这第一本来判断，王黼不得有几千万贯家财，比国库都富裕多了，他若造反，那还不一呼百应呀。


可是，当他拿起第二本看了以后，心中又是一惊，因为这第二本账目似乎只是将第一本账目分成了两份，心中疑惑不解，于是询问李奇，这第二本账目究竟为何？


李奇立刻将他的二一添作五，军器监、三司各分一半的想法，与宋徽宗仔仔细细的说了一边，重点不在于什么国家大事，而是富国富你。


宋徽宗一听，立刻明白了过来，他如今可是缺钱缺得紧呀，再不弄点私房钱，他都感觉这个皇帝没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了，对于李奇的那一番话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理应如此！


话说至此，宋徽宗心中哪里还有半分怒意，欢喜的不得了，这可是一笔横财呀，不拿有伤天理。王黼搞了这么多年，最终还是帮朝廷做了嫁衣，而且，名声全算他的，这买卖做的真是大快人心呀。


这君臣二人又更为深入的探讨了一番，当然，探讨的目的在于如何忽悠三司与其余大臣。


二人商谈完后，在第二天的早朝上，宋徽宗立刻召集群臣，先是自我检讨了一番，又严厉狠狠数落了王黼的一番罪状，但这些都是狗屁话，对于群臣而言都不重要，人都已经走了，说这些还有个屁用。不过，当宋徽宗最后报出从王黼家中查获的财产时，群臣登时惊呆了，双目透着一丝贪婪的目光。


三司的三巨头更是狂喜不已，不用说，这笔钱肯定充公，难道还会拿去做善事呀！


要知道，这还是经过狠狠修改的结果。


李奇见到黄信仁等人的表情，恨不得猛捶胸口，心中大呼，亏了，亏了，早知他们这么容易满足，昨日便再少写一个零了。


总而言之，抄一人之家，满堂皆喜。


这一次的早朝无疑是在愉快中结束了。


早朝结束后，蔡京、高俅等人立刻围住了久为露面的李奇，其实他们早就想去找李奇问个清楚了，但是他们又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害怕惹祸上身，故此一直忍着，今日见李奇上朝了，还不一拥而上。


白时中最先问道：“李奇，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李奇眨了眨眼睛道：“抄家啊！老丈人，这你都看不懂？”


白时中没好气道：“谁问你这个呢。我是说——”


话说到此，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发问，有人告状，自然得查，查获属实，必须的论罪处置，这理所当然，无可厚非。但问题是，这很明显是宋徽宗有意要置王黼于死地。


可是，话又不能这么说了。


高俅皱眉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若说出来，明日就是抄我的家了，说不定就是派你去，哇操！难道俅哥是在阴我？李奇呵呵道：“太尉，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有人告王黼的状，皇上英明神武断案，而后发配、抄家——其实，不都是这流程么？”


高俅见李奇不愿意说，心中更是困惑不已。


蔡京忽然道：“你的腿怎么呢？”


李奇道：“这个呀，那可就有得说了，且听小弟慢慢道来，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我独自行走来街上，忽见前面有一流氓调戏一老奶奶，哦不，一小姑娘，正义感油然而生呀，我当时就奋不顾身冲了上去——哎哎哎，你们别走呀，我都还没有说完啊！”


蔡京等人听他说了一个开头，十分有默契的掉头就走。


扔下李奇后，高俅微微皱眉，朝着蔡京问道：“太师，你如何看？”


蔡京道：“那小子虽狡猾的紧，但是并非愚蠢之辈，若是能说的话，他决计不会拿这等无知之言来搪塞我等，显然，他是想借此告诉我等，不要再去询问了。而且，宫内对于此事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这种情况极其罕见，老夫以为此事皇上定是下了封口令。”


高俅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白时中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别深究，说不定还会惹祸上身。”


几人齐齐点头。


他们这么聪明的人，如何会不明白好奇害死人的道理，目前看来，这事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他们也没有必要去细究。


李奇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呵呵一笑，道：“与聪明人打交道还真是轻松多了，唉，想那秦夫人光对我的腿伤就盘问了十八遍，弄得我一个谎言说十八遍，是破绽百出啊。”


……


秦府。


“这——这莫不是那传说的黑菊花？”


秦夫人身着一件淡黄色罗裙，一双美目睁得圆圆的，目不转睛的望着桌上那四盆盆栽，眼中充满了惊喜和不可思议。这四盆盆栽里面种的乃是一朵朵墨黑色的菊花，但见此花花型稍小，但更显其精巧别致，花色黑红厚重，并闪烁着黑金丝绒般的光泽。有种厚厚的绒感，给人以华贵神秘之感。


世上往往最迷人非牡丹的雍容华贵，仪态万千，国色天香，也非荷花的出淤泥而不染，更非兰花的文雅俊秀，最吸引人的莫过于神秘，这黑菊凭借着稀有的花色足可傲视群花，夺人眼球。


李奇看着秦夫人惊喜的表情，甚觉可爱，心中一笑，嘴上却轻描淡写道：“传说？听你这么一说，倒真有些这意思呀，黑木耳倒是听多了，黑菊花？哇！重口味呀，的确少见，少见。”


秦夫人哪里听得懂他的暗语，只当他老毛病又犯了，好奇道：“此花你从何处得来？”


李奇如实道：“王府呀。”


“王府？”


秦夫人大惊，道：“你这岂不是从中浑水摸鱼，贪污赃款？此乃犯法之事，你如何做得？万一被皇上知晓了——”


“浑水摸鱼？这话从何说起？我可是奉命办事啊！”李奇哼了一声，道：“皇上命我抄王黼的家，说什么要掘地三尺，那我只能掘地了，像这些花花草草的明显阻挡我办公了，原本我是想全部铲除的，见这几朵花比较奇葩，又想起你平时也没个人给你送花，怪可怜的，就拿来了送给你咯。何来犯法一说啊！哦，在王黼家中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花花草草，你要的话，最好明日就去拿，过时不候，到时我就全部拿去喂猪了。”


李奇可不是一个厚此薄彼的人，人人有份，永不落空，反正王黼买单，怕个球啊！他在逛王府的时候，但凡见到自己身边有人适用的，就立刻标上了他的名字，连桌椅板凳都没有放过。当然，送礼得投其所好，秦夫人这人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独爱花，这也难怪，自从她夫君去世后，陪伴她的就是那些一年才开一次的可恶的鲜花。那日，李奇在王府花园巡视，可惜现在正值秋天，花都凋谢了，唯独这几朵黑菊花，绽放的十分美丽，于是就想拿来送给秦夫人。


这原本一番好意，可是从李奇嘴中说出，偏生让人气恼，什么叫做平时没人送花，怪可怜的？这是施舍么？又听李奇要拿花去喂猪，不管是真是假，素来爱花如命的秦夫人如何忍得了，银牙紧咬，道：“此等奇珍异宝，你竟然想拿去喂猪，真是暴殄天物，肤浅至极。”


李奇道：“不就是一朵花吗，用不着小题大做吧，又值不了几个钱。”


秦夫人怒其不争道：“值不了几个钱？你可知这其中随便一盆，也是千金难买呀。”


有木有搞错呀！千金难买？日，敢情王府最值钱的一块地是花园呀！我还真是有眼不识珠啊！李奇咽了咽口水，目光急闪，开始寻思着怎地把王府的花园移植到自己的家中来。


发达了。李奇搓着额头奸笑了起来。


秦夫人心中虽爱此话，但是她兀自觉得这么做不妥，道：“这价值连城的奇花，你岂能随便搬到家中来，若是让旁人知晓，上告皇上，那可就坏事了。”


怕毛呀！皇上才是贪污的带头大哥啊！


“有道理！”


李奇猛地起身，捧着一盆黑菊花就道：“我现在就将它们买了，销赃灭迹。”


“不准卖。”秦夫人面色一惊，赶紧伸出手欲夺回花盆。


李奇哪里在乎这点钱，只不过见秦夫人一方面义正言辞，一方面又对这黑菊花念念不舍，心中有意想捉弄她一番，身子往回一侧，好死不死，右腿正好撞到桌角上面。


日。忘了我还是一个瘸子！


李奇右腿伤口一阵巨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时吃力不住，跪倒下去。


真是现世报呀！本想捉弄人，反倒自食其果。


“小心！”


秦夫人惊呼一声，赶紧伸手过来相扶。


砰！


“啊！”


李奇单膝跪地，闷哼一声，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就滴落了下来。又听得秦夫人道：“幸好无恙。”


你瞎了吧？我这还叫无恙？李奇不可思议的抬头一看，只见秦夫人双手托起他捧着的那盆黑菊花，目光中充满了爱怜，至于他，至始至终都未瞧过一眼。


敢情她方才不是想扶我，而是扶这盆花呀！难道这么一个大帅哥连盆花都比不了？李奇此时只想埋头大哭一场，不待这么伤人心的，眼中含泪，几欲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咳，又另外有一人说道：“好小子，有了四位妻子还不满足，竟然又来勾搭我女儿，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赵桓和王仲陵从外面走进来，二人的目光甚是暧昧，忙解释道：“王叔叔，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呀！”

第882章 越抹越黑


从李奇急促的语音中，就不难听出，面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暧昧了。


一个男人单膝跪地，手捧着一盆花，而对面这个倾城般的美人正用双手托着这盆花，这典型的求婚姿势呀，也难怪王仲陵用出“勾搭”一词，李奇也急于辩驳，若非腿疼的站不起，估计当下他会蹦了起来。


但是，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谁人都听得像是在欲盖弥彰。


“天大的误会？”


王仲陵用鼻孔哼了一声，道：“我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不过你小子还真下得了本钱，竟然送我女儿这么名贵的花，啧啧，倒也称得上诚意十足。”


李奇原本想要解释，可是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啊，不禁错愕的望着王仲陵，但是那个姿势兀自还是保持着。


赵桓呵呵道：“秦夫人，李奇堂堂三品大员都恁地诚意的向你送上这珍品了，你何不就收下了。”


你丫这是在帮我，还是害我呀！勾搭秦夫人？靠！当我有九条命呀！李奇恨不得一盆子摔过去，砸死这未来的昏君。


王仲陵轻咳一声，道：“瑶儿，殿下都这般说了，你就收下吧。”


秦夫人虽已是妇人，但是在这方面还是属于入门级别的，直到方才才听明白的，登时面色血红，倏然抽回手来。


她这突然一撒手，李奇根本就没有准备，手中一划，那盆黑菊花眼看就要盆碎花亡了。


“啊！”


秦夫人又是一声惊叫，猛地伸出手，李奇也是下意识的去接。


二人同一时间在花盆落地前，稳稳接住了。


“呼——！”


二人同时大出一口气。李奇埋怨道：“我说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呀？松手也得打声招呼呀！本人不能当马桥用。”


秦夫人没好气道：“你一个大男人连盆花都捧不住，竟然还来怪我一个妇人，这是哪来的道理？”


“摆脱，我是一个瘸子呀！”李奇感觉自己都快哭了，为什么就没有人上前扶他一把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谁又会扶一个求婚的男人，这不是找打么。


秦夫人一听瘸子，这才恍然大悟，目光下意识的一瞧，只见李奇左腿已经透出一丝血丝，虽然已经过了几天了，虽然刘云熙说不碍事，但是终归有两个伤口，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好了。惊呼道：“呀！你出血了。”


“你没出就行。”李奇顶着一头冷汗，暗想，你反应也太快了吧，方才也不知道是谁只顾手中的花，对我不闻不问。又道：“请你先把花放上去，然后在搭把手扶我起来，谢谢！”


秦夫人见李奇伤口裂开了，不暇细想，赶紧将花放于桌上，又扶起李奇来。


“多谢！”


李奇带着愤怒的语气沉声道，语音极重，显然就是还怪秦夫人方才捧花，不扶自己。


“咳咳咳！”


突然，旁边又响起一阵带有警告意味的咳嗽声。


秦夫人这才想起王仲陵还在边上，心慌之下，赶紧撤回双手来。


李奇身子一晃，差点又摔倒在地，一手撑着桌子，朝着又准备上前帮忙秦夫人道：“不用了。”心里那火呀，腾腾的往上冒，刚刚还说了，松手前记得打声招呼，这才过了多久，你又来这一招，摆明就是想整死我呀。


李奇拿过拐杖来，朝着王仲陵没好气道：“王叔叔，你也看见了，你女儿把花和名声看得比我重要不知道多少倍，我们之间会像是有什么吗？叫我勾搭你女儿，我宁愿去勾搭虫子，哦不，去勾搭那怪十娘，至少人家还能不让我的大腿破相。”


言罢，他撑着拐杖就朝着外面走去。


赵桓忍着笑道：“你去哪里？”


“止血。”


李奇眼中含泪，掩面走了出去。


王仲陵沉眉道：“瑶儿，你看看你做的是什么事，不管怎么说，人家李奇也是一番好心，甚至不顾自己的伤势，你为何要如此待他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哎呦”一声。


三人赶紧转头望去，只见一人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左边快速走去，只听李奇咆哮道：“我TM不活了。”


赵桓笑着摇摇头，朝着秦夫人道：“秦夫人，我是否来得不是时候？”


秦夫人微微一怔，忙行礼，而后道：“殿下请上坐。”


赵桓嗯了一声，堂而皇之坐了下来。秦夫人又赶紧叫人替他斟茶。


王仲陵坐了下来，道：“瑶儿，原本外面传言你与李奇的事，我本还不相信，直到今日才亲眼所见，看来外面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呀。”


秦夫人心中极其委屈，解释道：“爹爹，我与李奇本就清清白白，方才根本就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


接着她又将真相说了一遍。


王仲陵如何肯信，早笃定心中所想，手朝着那四盆黑菊道：“那这四盆奇花又如何解释？”


“这是——”


秦夫人正欲开口解释，忽然又停了下来，不禁皱眉，心想，这花乃是赃物，若只有爹爹在，倒也可以私下说明，可是太子殿下也在，若说出来这花的来历，岂非害了李奇。唉，罢了，罢了，我一寡妇还在乎这名声作甚，只要我问心无愧，又何惧他人言，由他们去想吧。


然而，她的欲言又止，在王仲陵看来，却是默认了，道：“瑶儿，我知道你生性怕好事人乱嚼舌根，但是你根本无需担心，李奇狡猾得紧，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说到这里，他心想赵桓也在，这么说似乎有些欠妥当，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夫君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就算照咱大宋的规矩，你也可以再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母亲也不希望你孤零零一个人过一辈子，若是李奇敢负你，你告诉为父，为父替你好好教——教导他一番。”


显然，他已经表明了立场，就是不反对秦夫人跟李奇好。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如今大势已定，朝中权臣除了蔡攸以外，其余的全是李奇的盟友，就连皇上也是越来越器重李奇了，更加重要的是，如今东宫的地位是稳如泰山，而赵桓恰恰又非常看重李奇，将来赵桓即位，李奇不是宰相也是副宰相。


可以说，年轻的李奇既是当下的后起之秀，又是将来的泰山北斗。不难想象，若秦夫人真能嫁给李奇，那对于王家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而且，人家白时中堂堂副宰相都能够接受李奇娶四个妻子，他一个工部尚书还怕丢什么面子，人家要说也是先说白时中啊！


正是因为这种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导致王仲陵方才见到那一幕，就开始动这念头了。


其实，这倒不是说王仲陵要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只是这本就是当代官员的一种惯性思维，人人皆是如此，其实在后世兀自如此。可以很负责任的说，如果李清照若出身贫寒，又如果当时若非苏门颇具势力，她不可能嫁给赵明诚。


可是，秦夫人生性就最讨厌这种联姻，否则她当初就嫁给了郑逸，原本不想解释的她，听王仲陵又开始打这注意了，而且直到今日兀自多称呼秦默为你夫君，一声女婿都难以从他口中听到，要知道太子赵桓还在边上，不禁尤为的恼火，一股钻心的疼，让她咬牙放下狠话道：“爹爹，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与李奇清清白白，绝无其它，而且，我王瑶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此生绝不再嫁。”


“你——！”


王仲陵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王家家教可是相当严的，也就出了秦夫人这一个另类。但他倏然想起赵桓在这里，心想，看来是我太着急了，忘记太子殿下也在，难怪瑶儿会这般说。


赵桓见这情况，哪还坐的安稳，轻咳一声，起身道：“王尚书，我先去找李奇说点事，待会再过来。”


“啊？哦，是。”王仲陵微微一怔，赶紧让人带赵桓过去。


……


赵桓在下人的带引下来，去到了李奇的房间。


此时，那许郎中已经帮李奇包扎完伤口。李奇见赵桓来了，赶紧拱手道：“殿下，方才真是对不住了。”随后又示意许郎中先出去。


“无妨！”


赵桓手一抬，不以为意，苦笑道：“你呀，都有了四位娇妻，就莫要再朝三暮四了。”


李奇道：“是不是王叔叔又在那里塑造自己严父的形象了。”


赵桓笑而不语。


李奇心如明镜，他方才听王仲陵那语气，就觉得有些怪异，如今细细一想，如何不明白王仲陵的心思，对此也深感无奈，道：“这种事，往往都是越抹越黑，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懒得去解释了。”


赵桓哈哈笑道：“你这语气倒是与方才的秦夫人如出一辙，要说真没什么，我倒也难以相信啊。对了，你那四盆黑菊花是从哪里来的？”


李奇错愕道：“秦夫人没有解释么？”


赵桓摇摇头。


“该死的，她这么做不就更加说不清了，真是越帮越忙呀。”李奇摇摇头，道：“是我从王黼家拿来的。”


“我就知道如此。”赵桓一笑，倒也不在意，不就是几盆花而已，花本就是为知己而生，谈钱俗气，反倒是见到李奇如实相告，心中甚是满意，突然正色道：“我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李奇诧异道：“什么事？”


赵桓道：“前日，三弟进宫向父皇请罪，表示愿去往西南边陲，替我大宋镇守边疆，父皇原本有些不忍三弟去那边受苦，思考一日最终还是答应了，任命他为凤翔节度使，明日前去赴任。”

第883章 人未走 茶已凉


“是吗？”李奇右眼眉一挑，略感诧异道：“以郓王的性格，他会自愿请命去西北边陲那等荒凉之地？”


赵桓点点头道：“前面我也感到不敢置信，但事实如此，圣旨都已经下来了，已经不会再改了。”


李奇点点头，又道：“殿下，请恕我冒昧问一句，这节度使一职－－－？”


他欲言又止，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桓皱眉道：“你不会连节度使都不了解吧？”


他之所以感到好奇，那是因为节度使这一官职实在是惹出了太多的风波，极其有名。想那唐朝还就是败在这节度使上面的，后来赵匡胤吸取教训，利用知府、通判、指挥使等职位架空了节度使，如今的节度使就一闲职，偶尔用来给王室宗亲外以及宰相们加以荣誉，仅此而已，什么权力都没有，甚至大部分节度使都不用去上任，但由于赵楷是被贬，所以必须要去那里上任。


李奇也知道一些，但是不清楚，摇摇头道：“就当我多嘴问一句吧。”


赵桓可不傻，知道李奇这多嘴一句实则是在帮自己着想，于是耐心与李奇解释了一边，总而言之，就是赵楷再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了，这个职位没有半点权力，谁都知道这是一个王子真正退出舞台的前奏。


李奇听后，这才轻叹一声，道：“看来他这次是真的悔悟了。”


“是啊！”


赵桓点点头，道：“我这三弟自小天资聪颖，连我都不得不叹服，但苦于心高气傲，又没有受到过任何挫折，导致他走上这条不归路，其实要说起来，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是难辞其咎呀。”


虚伪！他若留在这里，你恐怕睡都睡不安稳，如今见他终于要离京了，你就开始装慈悲了。李奇心口不一的说道：“仅凭殿下的这份胸襟，乃是我大宋之福呀。”


顿了顿，他又在继续说道：“不过，我以为这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人，自己做错的事，理应自己去承当，这无可厚非。反而，我以为经过这次的教训，殿下或许能懂事许多，不会在想以前那般一意孤行了，对他今后的人生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赵桓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李奇笑道：“殿下突然来此，不会仅此而已吧？”


赵桓哈哈道：“聪明。其实我来是想让你明日清晨与我一起去送三弟。”


“殿下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李奇不可思议道。


赵桓道：“你看我像吗？”


李奇皱眉道：“那不知道殿下为何这么做？”


赵桓摇摇头道：“倒也没有什么为何，只是他自小就没有几个真心朋友，明日他走，估计去送行的不会很多，你再怎么说，也曾与他相识一番，难道不应该去送送他吗？或许——”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意思无非就是说或许你今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敢情是让我去充场面呀！李奇道：“不是还有很多王子、帝姬吗？”


赵桓摇摇头，轻叹道：“有道是人走茶凉，你以为那些嫔妃会让自己的儿子去送三弟么？依我看呀，恐怕也就嬛嬛会去。唉，李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就当陪我去。”


李奇沉吟片刻，点点头道：“既然殿下都这般说了，那好，我明日就陪你走一遭。”


赵桓笑着点了点头。


他说完此事后，又与李奇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李奇撑着拐杖送赵桓到门前，望着赵桓离去的背影，皱眉念道：“凤翔节度使？”


他话音刚落，后面突然有人说道：“殿下与你说了？”


李奇吓得一晃，一脚一杖稳住身形，转头一看，没好气道：“王叔叔，你咋走路都不出声的？”


王仲陵幽怨的瞧了他一眼。


李奇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王仲陵道：“李奇啊，有件事我倒真是要好好说道说道你。”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我女儿的终身大事啊！”


李奇苦笑道：“王叔叔，这事你先听我说。”


“你可别想推卸责任啊！方才我可是亲眼所见，你送花给瑶儿，而瑶儿又是多么的紧张你，除了她死去的夫君，我还真未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如此。”王仲陵忙到。


靠！老子就是偷看了两眼，你丫就要我负责，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李奇翻着白眼道：“王叔叔，难道你还不了解你女儿么，哪怕是一只狗瘸了，她兀自会如此了。”


王仲陵啧了一声，道：“你怎能拿自己与狗相比了。”


日。你读过书没？李奇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拿自己与狗比了，这只是一个比喻而已，欧克，哪怕是一朵花凋谢了，令嫒也会如此。懂？”


“明白，明白！”王仲陵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李奇，就算如今没什么，可不代表以后也没什么，你也不想见到我女儿孤苦伶仃的过一辈子吧。”


我去！你丫这叫做明白，什么叫做就算，本就是如此。再说，你丫这是何必了，咱什么内涵不说，就秦夫人那张脸，那身材，往门口一站，提亲的人不得从这排到杭州去。李奇懒得和他废话，含糊其辞道：“今后啊！那就等今后有什么再说吧。”


王仲陵暧昧的笑道：“那你可就得努力呀，想当初你还只是一个厨子的时候，就能博得七娘倾心，如今你都已经贵为三品大员了，瑶儿定然逃脱不了你的手心——呃，我的意思是，你与瑶儿也算得上男才女貌。”


李奇笑道：“我觉得男貌女才更为贴切。”


“都一样，都一样。”王仲陵呵呵一笑，道：“行，我就先走了。”


“王叔叔慢走。”李奇赶紧道，心里恨不得一脚将其踹出去。


待王仲陵走后，李奇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英俊的脸庞，感慨道：“人长得帅就是烦恼多啊！即便瘸了。”


“李奇。”


刚一来到前厅，秦夫人忽然从侧面走了出来，谨慎的望着李奇，狐疑道：“我爹爹方才与你在说甚么？”


李奇眼眸一转，嘿嘿道：“你爹爹要把你许配给在下。”


“爹爹他怎能如此。”秦夫人气的一跺脚，朝着李奇道：“此事你想也别想。”


“这话我也想跟你说。”李奇撇了撇道：“我是腿瘸了，眼又没瞎，你可别想趁我有伤在身，占我便宜哦。”


“我会想占你便宜？”秦夫人双眼火光四溅，愤怒道：“自始至终，都是你在占我便宜。”


李奇哇的一声，道：“夫人，这话你从何说起啊，从来都是我送你东西，你何时送给过我东西？”


秦夫人微微一愣，回想一下，好像真是如此，脸上微红，小声道：“我不也让你住在秦府么。”


“这倒也是哦。”李奇点点头，大咧咧道：“那行，就当我交房主，咱们夫妻明算账——”


“你说甚么？”


“呃……我是说咱们合伙人明算账，两清，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秦夫人轻轻撇了下嘴，忽然道：“对了，李奇，你真的打算将王黼家中的花草全部拿去喂猪？”


汗！我方才都出血了，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偏生惦记着那些花，真是伤人自尊呀。李奇道：“那倒不会，不过你走运，碰到了我，有优先选择权，倘若你不要的话，我就另外找人去取，实在没人要，就让它们自身自灭吧。”


秦夫人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已经从王仲陵口中得知，王府将会空置，里面的奇花异草也没人管理，若不拿走，也只能任其自生自灭，心中如何舍得那些珍贵的花就这样消失了，羞涩道：“既然如此，你能否让我去一趟王府。”


“你不怕别人误会咱们么？”


“我怕，他们不会误会了吗？”


“那倒也是，行，明天下午吧，早上我还有事要做。”


……


……


翌日。


南城外，带着一丝凉意的秋风正在肆掠着被遗弃枯叶，此时天还未大亮，四匹马伫立在城门前，马上一乘客举目望着城门，目光透着一丝难以琢磨的光芒。


半响，他轻叹一声，眯着眼玩味的笑道：“都说人走了，茶才会凉，如今看来，却是人未走，茶已凉，呵呵，世态炎凉啊。”


这人正是赵楷，他身后还站着那位老管家，另外还有随行的两名护卫，想当初那个风光无限的郓王，如今已是一去不复返，留下的只是一片极其讽刺的凄凉。


今日的赵楷已经完全褪去了王子的光环，身着一件灰色长袍，脚上也就一算布鞋，身上华贵气息完全不见了，不再像以前那般张狂，却多了一份内敛，不过人长得帅，什么都能穿出品味来。


那老管家担心的瞥了眼赵楷，道：“殿下，我们走吧。”


赵楷点点头，道：“走吧，也是时候该走了。”


“三弟且慢，等等为兄。”


正当赵楷准备离去的时候，一辆马车在十余个护卫的保护下，朝着他们奔将过来。


片刻间，这一队人就来到了赵楷面前。


只见一人从马车中钻出，朝着赵楷道：“三弟，大哥说好要来送你，你为何要不辞而别。”


这人自然就是太子赵桓。


赵楷赶紧下马来，拱手一礼，苦笑道：“弟这不是不想劳烦大哥么？”


赵桓下了车来，上前握住赵楷的双手，道：“三弟，你这叫什么话，咱们兄弟用得着这么见外吗？”


赵楷举目望向城门，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意，道：“弟也只是不想为大哥徒增烦恼。”


赵桓微微一怔，知道他是在指，其余的兄弟都没有来送行，叹了口气，拍了拍赵楷的肩膀，道：“三弟，不管怎么样，你我始终是兄弟，这割舍不断，你此番前去，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大哥一有空便会过去看你。”


赵楷摇摇头道：“大哥，你当以国家大事为重，怎能去看我。呵呵，说来也讽刺，如今弟才明白，这世上唯有大哥将我当兄弟看，三弟以前多有冒犯大哥，心中悔恨不已，他日大哥若用得着弟的地方，弟定当为大哥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这一番话说得倒也是情深意重，赵桓心中甚是感动，变得不禁有些哽咽，往日的种种一切，也随之飘散，但是话又说回来，这终归还是在赵楷被贬去西北的前提下，倘若，赵楷还在京城，纵使他说上一百遍，赵桓又如何会对他敞开心扉。


总之，只要牵扯到利益，任何感情都会发生变质。而且，他们兄弟之间牵扯的利益，可以说是当今世上最大诱人的利益。


兄弟二人说了一会，赵桓忽然朝着马车里面道：“李奇，你既然来了，为何又不出来。”


“哦，就来了。”


应声一人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不是李奇是谁，只见他睡眼惺忪，拱手朝着赵楷笑道：“殿下，你也知道在下有伤在身，不便行礼，还请殿下恕罪呀。其实，殿下你可以晚点走的，如今天都还没亮了。”

第884章 亲情难舍


赵楷望向李奇，笑呵呵道：“李奇，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不管你心里是如何想的，脸上总是能够带着微笑，着实难得呀。”


李奇耸耸肩笑道：“职业病，没办法，商人都是这德行。不过，殿下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可非人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那我可当真了，多谢殿下的美言。”李奇拱拱手道。


“实话而已。”赵楷一笑，又别有深意的瞧了眼赵桓，道：“我虽知你是受人所托来此，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非常感谢你前来送行，希望你能好好辅助我大哥。”


李奇笑道：“殿下，我这人一向对事不对人，太子殿下勤俭节约，继承了我大宋最优良传统，永远都将天下百姓放在最前面，在下与太子殿下可谓是志同道合，辅助一词用在这里，似乎有些抬举在下了，应该说是，在下能遇到太子，乃是在下的福气，换做是那王黼，就算他跪在在下面前，在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有道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话赵桓听得真是舒坦、解气啊！李奇这言下之意，就是他才正统，才是真命天子，旁人相助，那不单单是为了他，乃是为了整个大宋，再多的赞美之词，都无法与之媲美，这马屁拍的毫不留痕迹，堪称经典。


赵楷不但不恼，反而笑了笑，道：“希望你能记住今日说过的话。”


“一定，一定。”


“三哥，三哥！”


这时，又有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赵楷忙转目看去，道：“嬛嬛？”语音中夹带着一丝不舍。


不一会儿，那辆马车便来到了赵楷面前，只见一少女慌忙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迈着小步飞快的跑向赵楷，张开双臂，一把搂住赵楷，泣不成声道：“三哥，你是不是不要嬛嬛了么，嬛嬛不让你走。”


这少女便是柔福帝姬，赵多福。她与赵楷是同母出，而且从小就与赵楷最亲，如何舍得赵楷离开。


赵楷见到赵多福，不禁眼眶一红，蹲下身来，望着面前这少女，道：“三哥怎会不要嬛嬛了，只是三哥如今已经长大了，要为我大宋，为父皇出上一份力。”


赵多福哭泣道：“可是嬛嬛舍不得三哥离开。”


赵楷鼻子稍稍抽搐了一下，道：“三哥也舍不得你，但是三哥不可能陪伴你一辈子，你终究会有一天会长大的，会嫁人的，不过，纵使三哥远在千里之外，也一定会惦记着嬛嬛的。你告诉三哥，在三哥走后，你会不会听太子哥哥的话？”


赵多福小脸蛋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轻轻点了下头。


赵楷笑着点点头，一手牵着赵多福，站起身来朝着赵桓道：“大哥，我亲母临走前，曾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嬛嬛，可惜如今——唉，我走后，希望大哥能多多照顾下嬛嬛，莫要让她受到委屈了。”


赵桓知他兄妹情深，笑道：“三弟，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嬛嬛也是我的妹妹，我怎会让他受委屈了，谁若敢欺负他，我定饶不了他。”


“三哥。”


这时，后面又想起一个动听的声音。


几人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后面还站着一个绝色美女，正是赵菁燕。


赵楷呵呵道：“堂妹，想不到你也来了。”


赵菁燕走上前，先是朝着赵桓行了一礼，而后浅浅笑道：“你知道我早已是破罐子破摔，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在赵太宗这一血脉中，赵菁燕也就与赵楷比较熟。


赵楷哈哈大笑道：“大哥，你道这是堂叔他教子不严，还是无可奈何？”


赵桓佯装认真思考了一番，才道：“依我只见，无奈居多呀。”他与赵菁燕虽不是很亲，但是对于赵菁燕的性格可也有所了解，知道赵菁燕素来就是我行我素，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赵菁燕苦笑的摇摇头，道：“太子哥哥，你怎能也与他们一同取笑妹妹，你应当要为妹妹主持公道才是呀。”


赵桓如今心情大好，也开起了玩笑，道：“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有公道可言。不过，若堂妹你想我这个做大哥为你主婚，那大哥自然是义不容辞呀，纵使再忙，也得抽出身来。”


赵楷点点头，正色道：“堂妹，三哥此番前去，心中颇有遗憾，就是未能见到你成婚，你或许还不知道，我每次见到皇叔，他都说起这事。而且，三哥也十分好奇，究竟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到堂妹你。”


在皇室之中，女人到赵菁燕这年龄，一般儿女都有了，她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赵菁燕无奈道：“怎地又说到这上面来了，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我这做哥哥的，若是连妹妹的婚姻大事，都不放在心上，那我这哥哥做的忒也失败了。”赵楷呵呵一笑，又朝着赵桓道：“大哥，这妹妹如今都未嫁出去，你这做大哥的，可是责无旁贷呀，应得费些心思替堂妹物色物色才是。”


赵桓打趣道：“我倒也想，可是身边实在是无人能够配得上堂妹。”说到这里，他又笑道：“说来说去，好像也就李奇够资格。”


赵菁燕瞥了眼李奇，轻轻摇了摇头，颇显无奈。


暴汗！不是吧，你们兄妹几个谈天，又扯到我这个外人干什么？李奇郁闷道：“殿下，我可是一个瘸子呀！你这不是将燕福宗姬推入火坑么？”


赵楷坏笑道：“我想大哥说的是年龄吧。”他深知赵菁燕的性格，百无禁忌，故此也不忌讳那么多，退一万步说，他反正就要走了，破罐子破摔呗。


赵桓哈哈道：“知我者，莫过于三弟啊！”


赵菁燕听得是直摇头，这对于一般的女人真是太伤人了，但是对于她而言，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宫内的流言比这何止过分百倍，要是她长的其丑无比，那倒也算了，可问题是她偏偏生得天姿国色，在整个大宋都算得上数一数二，前去提亲的人几乎包含了朝野上下个个阶层的弟子，但兀自没有一人能够获取她的芳心，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身体上或者心理上有缺陷了，故此宫内对她的流言蜚语就一直没有断过，其中也夹带着三分嫉妒，但她都是一笑置之，苦笑道：“有你们二位哥哥，真是我的大不幸呀，幸好如今有一个要走了。”


赵多福突然指着李奇，极为不满道：“我才不要这骗子做嬛嬛的姐夫了。”


小妹妹，我也不敢呀，这人妖会武功，神也挡不住呀，更何况是我这个厨子！可是不做你姐夫，也不是骗子吧。李奇错愕的望着赵多福。


赵楷好奇道：“骗子？”


赵多福使劲的点点头，急切道：“三哥，你是不知道，这骗子曾三番两次答应嬛嬛，要在嬛嬛过生日的时候，帮嬛嬛做一个独一无二的生日蛋糕，可是，去年嬛嬛生日的时候，等了一宿，也没有等到他的生日蛋糕。这不是骗子又是甚么。”


三个姓赵的同时望向李奇。


哇！你们不会以多欺少吧。李奇后退一小步，试探道：“几位都是高高在上的王子、帝姬、宗姬，应该不会欺负我一个瘸子吧。”


赵桓佯怒道：“李奇，嬛嬛说的可是真的？”


李奇挠挠头，讪讪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呀，我曾三番四次问柔福帝姬几时过生日，可是她总是不肯告诉我。”心里却暗自叫苦，想不到我李奇泡妞无往不利，今日却栽在了一个萝莉身上，这若说出去，我一世英名恐怕尽毁于此啊！


赵多福撅着小嘴，哼道：“此等事情，你一个大男人怎好意思让我一女子上门相告，你应该每半个月，不，每三天就来询问一次才是，幸亏父皇只是封你金刀厨王，不是金刀君子。”


天才啊！李奇自问口才伶俐，可被她这一番抢白，当真是无话可说啊！


赵楷笑道：“嬛嬛说的对极了，你若有心，自然会有办法得知嬛嬛的生日，何须嬛嬛相告，分明就是借口。”


赵桓忍着笑，沉声道：“李奇，你堂堂一个三品大员，纵使不是君子，那也不能失信于一个小姑娘呀，这事怎么说都是你的错。”


操！什么叫做纵使不是君子？我稀罕过么？MD。你们人多，我说不过你们，我认栽了，行不？李奇一抹脸上大汗，尽量让自己看的更加有诚意些，温和的笑道：“这是的确是我的不对，我必须得深刻反省，面壁思过，柔福帝姬，我在这里给你道歉，今年，今年一定履行我的诺言。”


赵多福嘟着嘴，狐疑的瞧着李奇，随即摇摇头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么，毫无诚意，说不定转背就给忘了，谁稀罕你的生日蛋糕。”


“呃……”


这丫头软硬不吃，真是难搞！李奇面对这柔福帝姬，当真是无计可施，满脸的尴尬，尽显无遗。


赵菁燕掩唇咯咯笑道：“嬛嬛，你还是见好就收吧，你是不知道，世上能让他认错道歉的人，寥寥无几！”


李奇忙道：“燕福宗姬此言差矣，此事的确是我的错，我李奇是认打认罚。”


赵多福眨了眨眼睛，道：“真的么？那今年下雪了，你要陪我打雪仗，不过只准我扔你哦。”


“这——”


李奇不禁又想起第一次与赵多福相遇的片段，知道她绝对是认真的，这若答应了，做不到，又得被人骂骗子，可要履行诺言，那可就惨了，堂堂一个三品大员，被人当靶子扔，这像什么话。一时间，口才了得的李奇，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楷三兄妹见到李奇吃瘪的表情，纵声大笑起来。


在这一刻，他们更像是一家人。


然而，短暂的笑声过后，离别终将来临。


赵楷骑上马，拱手道：“大哥，各位，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后会有期。”


“三哥（三弟）一路保重。”


赵多福张着红肿的双眼，道：“三哥，嬛嬛会想你的。”


赵楷点点头道：“三哥也会想你的。”


言罢，他瞥了眼李奇，随即一勒缰绳，又猛地一挥马鞭，朝前奔去。


“三哥，你不要走啊，三哥，你带嬛嬛一起去吧——”


赵多福见到赵楷马上就要离开自己了，哪里压抑的住内心的伤痛，突然挣脱赵菁燕的手，朝着赵楷追去，歇斯底里喊道。


“嬛嬛！”


赵菁燕生怕她摔着，赶紧上前拉住她。


“燕姐姐，你快放开我，我要与三哥一同去，三哥——”


赵楷回过头来，喊道：“大哥，堂妹，劳烦你们今后替我照顾好嬛嬛。”


“三弟，你放心吧，我定会照顾好嬛嬛的。”

第885章 送花还花


任凭赵多福是多么撕心裂肺的叫喊，赵楷最终还是走了，消失在了从东边射出的第一缕阳光下。


情绪崩溃的赵多福望着南方久久不肯离去，直到她哭昏过去，才被赵桓送了回去。


“与生俱来的亲情永远是割舍不断的。”


李奇望着赵桓离去的马车，不禁触景伤怀，喃喃自语道，赵多福还能远走千里去见赵楷，然而，他必须得跨越千年才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一旁的赵菁燕双眼微微合，道：“但是在权力的面前，亲情却是不堪一击。”


李奇微微一怔，暗叹，是啊，她说的没错，难道我将来也会如此吗？嘴上却笑道：“我只是说太子殿下为了柔福帝姬，抛下了我这个瘸子，如今只能求你相送了。”


赵菁燕手一伸，笑道：“请。”


“呃……你的马车在那边呀！”李奇指着右边道。


赵菁燕道：“这么好的天，坐马车多无趣呀，还是走走吧。”


李奇愣了半响，愠道：“你够狠。”


赵菁燕瞥了眼他的拐杖，关心道：“你的腿没事吧？”


李奇见她不像是在调侃自己，关心居多，苦笑道：“事倒是没啥大事，就是行动不便，若是谁现在能给我一辆马车，我真的会感谢他八辈子祖宗。”


今日是赵桓去接他的，他见赵桓带了那么多护卫，时间又很赶，而天又没有亮，就没有去叫马桥了，哪知道方才赵桓带着赵多福就直接回宫了，把他扔给这个出人意表的赵菁燕。


赵菁燕咯咯笑道：“你天天往王府跑的时候，也没有见你有丝毫的行动不便。”


李奇翻着白眼道：“这能一样吗，那里有金银财宝，这里有啥？就你一个嫁不出去的女人。”


赵菁燕咬牙道：“就冲你这句话，我决定——”她说着，手朝着马车上那边一挥。


那马车立刻朝着城内跑去。


李奇郁闷道：“你用不着玩的这么绝吧。”


赵菁燕笑而不语，自顾往前走去。


李奇叹了口气，今天真是被人玩惨了，他日定当百倍奉还。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突然笑眯眯道：“奇怪！”


赵菁燕轻笑一声，道：“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何没有问你的腿伤是如何造成的？没有问三哥他为什么会突然去凤翔？王黼又为什么会被抄家？”


李奇眼皮一抬，满面无奈，道：“大姐，给条活路行不。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女人最怕男人看穿自己的身体，男人最怕女人看穿自己的心思。难怪你嫁不出去，还是有理可循的啊！”


赵菁燕啐了一口，道：“腿瘸了还这般下流，真是活该。”顿了顿，她又道：“我问了你会说么？”


李奇摇头道：“不会。”


“这不就是了。”


“可是你连问都不问，那就有些奇怪了。”


赵菁燕笑道：“你就别瞎猜了，我又不是神，世上事怎能尽知，对其中隐情丝毫不知情，我不问，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说的，不然这么诡异突然的事，朝中不可能一点风都没有透出来。”


“聪明。”李奇笑道：“说真的，我觉得和你说话真是轻松，因为你太懂男人心思了，我根本就不需要防备什么，因为你肯定不会问我不会回答的问题。”


赵菁燕笑道：“多谢夸奖。不过，我却以为，和你说话乃是世上最累的事情，因为真的很难从你口中得知半点信息，对我而言，永远只有付出，没有任何收获。”


李奇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不问，又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赵菁燕笑道：“那好，我问你，你心中到底在盘算什么？”


李奇十分诚实道：“从哪里弄辆马车来？”


“我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这是实话！”


“我知道。”


“由此可见，凡是你得先去做，不去做，永远没有答案。”李奇笑了笑，别有深意瞧了瞧赵菁燕一眼，道：“你又在盘算什么？”


赵菁燕一愣，道：“将你另一条腿也给打瘸了。”


“马桥，马桥。呃……你不会乱来吧，告诉你，厨可奸不可杀。”


赵菁燕哼了一声，不予理会，快步朝前走去。


“哎，等等我呀！不会吧，这人妖真的把握抛下了。”


李奇忽见城门内停着一辆马车，赵菁燕二话不说直接上了马车，随后马车就离开了。


李奇这次是彻底傻了，怔怔望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玩的未免也太绝了吧。


可没过一会儿，城门内又跑出一辆驴车来。


可惜这不是的士，你说拦就能拦的。但是，那辆驴车忽然停在了李奇身边，车上那位憨厚的车夫，咧开嘴道：“经济使大人，快快请上车。”


李奇错愕道：“你认识我？”


“对啊，方才有一仙女让我来这里接大人你。”


“算你娘的还有些良心！”李奇哼了一声，市侩道：“她付了钱没？”


“那倒没有。”


“没有你也来？”李奇惊讶道。心里却道，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小人看她样子也不想骗人的，而且，她说是来接醉仙居李师傅，小人心想李师傅是何许人也，一般人怎敢拿李师傅的名号出来行骗，即便是假的，小人也就是白跑一趟，可若是真的的话，那小人罪过可就大了。”


“呵呵，真会说话，有前途。”李奇呵呵一笑，在这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又笑道：“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今后千万别以貌取人，越漂亮的女子，就越会骗人，而且，她也不是一般的人。”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哦，那仙女还托小人告诉大人你，千万不要感谢她八辈子祖宗。”


“……”


回到秦府，李奇立刻补了一个回笼觉，下午就与秦夫人前往王府浑水摸鱼去了，在吸取教训后，他果断选择乘坐自己的马车前去。


“小的见过大人。”


“嗯嗯，慢点，别砸了。”


“是。”


进到王府后，秦夫人见一个个士兵搬这大大小小物件朝外面走去，好奇道：“他们把这些东西搬去哪里？”


“我家——哦不，国库。”


秦夫人狐疑的瞧了他一眼，心中有些忐忑，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在她的心目中，这与偷窃无异，但是，花对女人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来到王府的花园门前，李奇豪迈的手一指，道：“夫人，真不瞒你，虽我李奇送花无数，可还从未送过哪个女子这么多花，你可千万别感动了。”


感动？秦夫人望着满园凋谢的花朵，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奇偷偷瞥了眼秦夫人，讪讪道：“夫人，你可别小看这些凋谢的花朵，这就是秋天的美景呀。其实，我一直都以为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美，就好像夫人你一样，呃……我可不是说夫人你年纪太大了，算了，越说越错，我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虽然秦夫人对于什么年纪、外貌早已看淡了，但是听得不禁还是恨的牙根疼，不过涵养素来很好的她，倒也没有跟李奇去一般见识。


到了里面，李奇先是吩咐人这花园的管家给找来，而后朝着秦夫人笑嘻嘻道：“夫人，你还记得我们昨日说过的话么？”


秦夫人皱眉道：“什么话？”


李奇道：“就是咱们得明算账呀，你也不想平白无故受此恩惠吧。”


秦夫人听出来了，李奇是在索要回报了，可是她又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值得李奇动脑筋的，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可以出钱买下来。”


靠！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太欺负我老实人了吧。李奇道：“在这里谈钱就俗气了，咱们还是谈情，哦不，谈花吧，高雅。”


你懂什么高雅？秦夫人谨慎的瞥了他一眼，道：“谈花？”


李奇点点头道：“有句话说的好，种豆得豆，送花还花。这样吧，你从这里移走一种花草树，就当每年欠我五朵花，公平合理吧，这里的花草可都是珍品呀，市面上想买都买不到。”


秦夫人皱眉道：“你不是不喜欢花么？”


李奇道：“花谁不喜欢，我只是不喜欢种花而已，关键是红奴、七娘她们喜欢，我也没啥要求，只求每年偶尔能从你的花园内摘几朵花送给她们。”


听到这里，秦夫人算是明白了，敢情弄了半天，她始终还是在为李奇做嫁衣啊，心想，这人做买卖都做成精了，任何事往他手中一过，总得给他留下些什么。沉吟片刻，道：“这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到时可不许乱摘，必须得与我商量。”


李奇道：“这是当然，本人采花向来是有非常严格的标准，绝对不会乱来。”


秦夫人点点头道：“那好，我答应你。”


谈话间，那原本管这花园的管家已经被押来了，李奇就让他陪同秦夫人去挑选，顺便再跟秦夫人讲解下那些奇花栽种的技巧。


待秦夫人开始工作后，他自己则是叫人弄来一些吃的，坐在树下吃了起来，吃着王府名贵的蜜饯，望着秦夫人那婀娜多姿的身影，真是一种享受呀。


过了一会儿，一名士兵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在李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奇听得满面郁闷，道：“不会吧。操！那几个二货不会又把脑子给摔坏了呀。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吧。”


“是。”


半响过后，只听得外面传来一个非常嚣张的叫声，道：“直娘贼的，你们且跟本衙内记住，这笔账迟早会跟你们算的。”


正在躬身花盆前的秦夫人一听这声音，眉头稍稍一皱，望了眼门前，只见两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迈着霸王步走了进来，轻轻摇头，走到最里面去了。


李奇搓着额头望着走来的二人，挥挥手，让那些士兵退下，随后无奈的望着这两个二货，冷笑道：“衙内，小九，你们两个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还干起这偷盗的勾当。”


来人正是高衙内和洪天九。


高衙内道：“李奇，你可别乱说，什么偷盗的勾当。”


李奇道：“你们翻墙进来，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


洪天九幽怨道：“咱们也不想翻墙呀，谁叫你不准我们进来。”


李奇哼道：“小九，你少在这里放屁，你若要进来，与我说明原因，我自然会酌情考虑，还有，如今这府里乱得很，又没什么好玩的。”


高衙内撇了下嘴，道：“你道我蠢呀，若我们事先和你说明，你肯定会多增派人手。”


该死的，又被这厮看穿了。


洪天九拿起李奇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两步，颇觉新鲜，嘿嘿道：“李大哥，你真瘸了？”


李奇听得只想一巴掌扇过去，道：“你甚么意思，快点给我放下，弄坏了，我可就把你拐杖用。”


“哦。”


洪天九赶紧将拐杖放下。


高衙内拿起凳子上的两盘蜜饯，一盘递给洪天九，自己捧着一盆，然后一屁股坐在李奇面前，突然伸出手拍了拍李奇的左腿，好奇道：“李奇，是哪条瘸了。”


啪！


李奇吓得半死，幸好没有拍在伤口上，就是一巴掌打开他的爪子，这家伙是成心的吧。


“哎呦！”


高衙内吃痛的收回手来，道：“你打我作甚？”


李奇怒道：“这腿是你拍的么？你要是再这么乱来，我就把今天这事告诉太尉。”


高衙内一听，登时没脾气了，道：“李奇，你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


李奇哼了一声，道：“看心情了，我可不是叫李青天。”顿了顿，他又道：“对了，你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高衙内与洪天九对视了一眼。洪天九忽然凑了过来，道：“大哥，那王宣恩的房间可有搜查过？”


李奇道：“搜没搜给你有何干系？”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道：“干系可大了，你可有啥发现？”


李奇皱眉道：“发现？什么发现，还不就是那样，下次你去抄你家，你就知道了。”


高衙内连呸几声，道：“要抄也得先抄你家。我说的不是那些寻常物件，你难道没有搜出啥宝贝么？”


“宝贝？你高衙内还会稀罕这些？”


“稀罕！稀罕！”


高衙内猛地点点头，道：“李奇，实不相瞒，我为了这宝贝还去求过王宣恩了。”


难道他们指的是？李奇道：“是吗？那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洪天九凑过头去，道：“颤声娇。”


果然如此！不亏是高淫货呀，翻墙进来偷春药，真给俅哥涨脸。李奇故作不知道：“颤声娇？啥东西？”


高衙内兴奋道：“这可是天下第一媚药啊！是从西域那边来的，听说由于材料比较难找，故此十分罕见，也不知那王宣恩是从哪里弄来的。”


洪天九啧啧道：“听说这颤声娇无色无味，且无药可解，唯有男女交合才行，药力之强，秃鸡散是望尘莫及，可以说是媚药中的金刀厨王。”


“滚滚滚，你小子给我一边去，什么叫做媚药中的金刀厨王，你找打是吧。还无色无味，你吃过还是怎地？”李奇听得怪不是滋味的。


洪天九讪讪道：“我若吃过，就不会来了，这不是图个新鲜么，哦，哥哥他可不是图新鲜。”


高衙内道：“李奇，是不是你私藏了，咱也不贪心，分一半给咱就行了。”


出口就要五成，这尼玛还不贪心啊！李奇哼道：“你以为我是你呀，我今日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名字。”


“是不是真的？”


“你不信就算了，我犯得着要与你解释么？”


洪天九眼眸一转，道：“李大哥，我与哥哥虽然与王宣恩偶有口角，但毕竟也相识一场，他落入这般田地，我们心中也不好受，要不，你让我们去他屋内看看。”


高衙内点点头道：“小九说的是，毕竟他也叫我声哥哥，应当去看看，缅怀一下。”


你何不去缅怀俅哥！李奇点头道：“行啊！我让太尉带你们去看看就是。”


“……”


二人一阵无语。


李奇又道：“这样吧，我答应你们，若是发现此类物品，一定给你们留着。”


高衙内大喜，忙道：“此话当真？”


“当然。”


洪天九道：“李大哥，还是你讲义气啊！”


“少拍马屁。”


“哦。”


高衙内忽然腼腆道：“李奇，我还有一个小忙，想请你帮忙。”


“什么？”


“嘿嘿，就是王宣恩和王黼的那些小妾，你看能不能——”


李奇不等他说完，就十分爽快的说道：“当然可以。”


高衙内狂喜不已，道：“真的？你真的答允我了？”


“必须答允啊！”李奇呵呵一笑，道：“这样吧，你是准备发配西南边陲，还是最南方？”


“啥意思？”


“她们都是罪人，你若要勾搭她们，当然得一同治罪，一块发配啊。”


高衙内拉拢这脑袋，道：“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哼，说不定你自己就中饱私囊了。”


“哎哎哎，哥哥，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呀！”


洪天九用手拍了拍高衙内，一手指着前方，目不转睛的说道。


高衙内抬头一看，双眼立刻泛着绿光，道：“天下竟然还有此等令人心醉的妇人，王黼真是有福气呀。哈哈，李奇，这回你可让我抓到把柄了吧，你若不给我安排几个，我就去检举你。”


完了，完了，我今日非得被这两二货给气死去不可。李奇搓着额头道：“你们两只蠢猪，看清楚点，那可是秦夫人。”


“秦夫人？”


高衙内双目一凸，道：“她为何在这里？”


李奇道：“管你屁事啊！”


高衙内丝毫不恼，嘿嘿笑道：“李奇，我早就说你和秦夫人之间有猫腻了，你还想狡辩。啧啧，真是令人羡慕，这秦夫人真可以说是我大宋第一美妇，看一眼，都忒也舒坦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买下那醉仙居，唉，真是失策呀。”


李奇彻底败给了这淫货。

第886章 挖墙脚


莱州！


数万叛军在一夜之间尽数被斩获了，而他们的两大头领以及一干主将也全部被俘虏，这一战不可谓之不漂亮。


但是，漂亮不等于岳飞他们的实力已经非常强了，究其原因，还是敌人太弱了，毕竟陶定等人起兵不久，手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打不了战，之所以一开始能打的顺风顺水，也是因为宋朝的军队以及官员太过软弱了。


总而言之，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当然，这对于蔡攸而言，可就不得了了，身在密州的他，一听到昆嵛山大捷，高兴的差点没有脑中风，第一次独自领兵，就立下如此功劳，朝中谁还敢说他不能胜任枢密使一职啊，什么童贯、种师道，都是NO。立刻撇下身边的美女，屁颠屁颠的赶到了莱州，准备庆功宴。


待岳飞押着叛军归来时，蔡攸、赵明诚等人出城门迎接，那阵势之浩大，把岳飞、牛皋都给吓坏了，莱州城内也是一片欢腾，百姓们欢喜的出门去迎接他们的英雄归来。


宴会上。


岳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保杨再兴，甚至愿以自己的功劳去抵杨再兴的罪。


蔡攸打量了一番杨再兴，见此人甚是高大，虎背熊腰，威风凛凛，乃一员猛将，心中也是极其喜爱，当然，他更多的还是出于政治目的，他如今需要笼络大将，去替自己立战功。这杨再兴年纪尚轻，又是草寇出身，倘若他能在杨再兴最危难的时候，给予杨再兴恩惠，那杨再兴还不会为他鞍前马后，死心塌地，立刻答应了，不但答应了，还许下承诺要为杨再兴谋取一个好官职。


果然，没有见过世面的杨再兴见蔡攸这么大的官竟然恁地赏识自己，心中高兴极了，赶紧行礼答谢。


蔡攸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命人赐坐于末端。


这罪犯与功臣同坐庆功宴，还真是极为少见啊！杨再兴毕竟年轻，不懂官场那些弯弯道道，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又再拜谢，才坐到位子上。


蔡攸又望向岳飞、牛皋，笑道：“二位将军，智勇无双，不到数日，便擒住了那陶氏兄弟，这真是我大宋之福呀，由此可见，我也没有看错人啊。”


什么你没有看错人，若是没有步帅，你会让我们来？牛皋心中老大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但还是与岳飞同声道：“宣抚使过奖了，此乃我等分内之事，不足为道。”


蔡攸挥挥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虽是尔等分内之事，但是分内之事做好了，那也是大功一件，有功就该赏。来人，把东西拿上来吧。”


“是。”


只见几名士兵抬着几大箱子就走了上来，另外，后面还跟着四名妙龄少女。


蔡攸豪迈的一挥手道：“打开。”


这箱子一打开来，里面满是铜钱罗缎，初步估计至少也有没有千贯，也有八九百贯，这对李奇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侮辱，但是对于小小武将而言可真算是一笔巨款呀。


蔡攸哈哈道：“这些赏银是我在来之前就给你们备好的，二位将军可莫要嫌少呀。另外，回到京城后，我再会送你们一人一间房屋，军营那等简陋的地方住着肯定不习惯。至于这几名侍女，今后也归你们了，为妾为婢，你们想怎么样都行。”


这个蔡攸其实不是一个大方的人，非但不大方，反而非常小气，心眼特小，今日恐怕是他人生中最慷慨的一次。这还得归功于童贯。


童贯这人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大方，当然，这仅限于对他有用的那些将帅，普通百姓可沾不到这光。在大宋各路军队中，是人都知道，但凡是胜捷军的将领，那个个都是富的流油，这些钱从哪里来的，还不都是童贯赏的，一般童贯得胜归来，朝廷给的赏赐，他几乎不留，全部赏给部下，因为他有很多路子可以捞钱，不在乎这一点，可谓是出手不凡，故此，胜捷军上下都非常拥戴童贯。


而蔡攸上次与童贯征辽的时候，就看到童贯是怎么对待下属，他还是第一次当统帅，领兵出征，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笼络这些武将，他心里盘算，若是有朝一日，他能达到童贯那种地位，一旦有战事，光军饷都能捞到不少，如今付出这么点，算得了甚么，只要岳飞他们能打胜战就行，于是就拿出了童贯这一套，谁人不爱钱，不爱美女啊。


殊不知，其实就这钱，还是密州知府孝敬他的，无本买卖呀。


这钱和美女都送到眼前了，岳飞、牛皋如何还不明白，不禁对视一眼，心中更是惊讶连连，均想，步帅还真是料事如神呀，竟然在出征前，就已经料到了一旦得胜，蔡攸肯定会笼络他们。


说实在的，他们不想要这钱，但是李奇曾千叮万嘱过，凡是蔡攸送的，一律笑纳，不要白不要。一时间却是犹豫不决。


蔡攸瞧他们一脸犹豫，脸上怫然不悦，以他的胸襟，对人才，就一句话，若不能为我所用，那我绝不会帮其他人做嫁衣，必须打压到底。似笑非笑道：“怎么？二位将军莫不是嫌少？”


岳飞、牛皋见蔡攸脸色一变，心中又想起李奇曾说过，若他们得罪了蔡攸，那么，只要蔡攸还在枢密院，他们就再无出头之日，这武将无仗可打，那就等同于废物。


权衡再三，二人起身抱拳行礼，齐声道：“多谢宣抚使厚赏，末将愿肝脑涂地。”


这话酸的，他们自己都感到牙疼。


原来他们方才是吓住了。蔡攸哈哈一笑，道：“只要你们能够为我大宋打胜仗，这点俗物，不值一提呀。”


“末将遵命。”


蔡攸又是哈哈一笑，接着朝着杨再兴道：“再兴，只要你努力，我也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杨再兴毕竟是流寇出身，没有像岳飞一样，从小就接受精忠报国的教育思想，此时的他比较喜爱这些实在的东西，他当流寇也是为此，两眼发光，道：“再兴谨记大人的谆谆教诲。”


“哼！”


这时候，一声含有讽刺意味的哼声打乱了这和谐、腐败的画面。


众人不禁寻声望去，这人可不是别人，正是赵明诚之妻，李清照，她性格本身就刚烈，遇到不平之事，是不吐不快，要知道，哪怕是苏轼他们这些大文人、前辈，若在朝政上做了什么她看不过去的事情，她照呸不误，如今见蔡攸这么明显的权色交易，哪里还看得下去。


蔡攸双眼一眯，玩味道：“赵夫人似乎有话要说啊”


赵明诚想死的心都有了，要知道蔡家与他们赵家本就是死对头呀，如今蔡家三父子在朝中是呼风唤雨，他们赵家根本就不是对手，赶紧用眼神制止李清照，随后起身拱手道：“拙荆今日身体不适，还请宣抚使见谅。”目光却瞥向岳飞，心中惶恐不已，要是这时候，岳飞将他逃跑一事给说出来了，蔡攸还不往死里整他，那他的仕途恐怕就到此为止了。对李清照更是颇有埋怨。


“是吗？”


蔡攸淡淡瞥了眼赵明诚夫妇，心里却想，这赵夫人与那厨子的关系不浅，那厨子为了她甚至跑来求我，其中定是有不寻常的关系，若我在这里把他的老相好给整了，他日我回去领功，那厨子定会报复我，他娘的又是一个疯子，天会知道他会干出甚么事来，罢了，罢了，我权当给他一个面子。


想到此处，他绷紧的脸也就松弛下来了，笑道：“既然赵夫人身体不适，那就无须在此奉陪，先回去休息吧。哦，对了，差点忘了经济使还托我向赵夫人问候一声。”


言语间，带有几分挑拨的意味。


用心险恶呀！


李清照哪里不知蔡攸的意思，不过她心中自问无愧于天地，从不惧怕这些，见赵明诚满脸大汗，又不断的给她使眼色，心中黯然一叹，起身行礼道：“告辞。”


言罢，她就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接下来，美酒佳肴，歌姬舞姬助兴，好不快乐。直到二更时分，宴会才结束。


“岳小哥，这钱俺老牛倒也喜欢得紧，可是，这么多钱，俺拿在手上，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你说咱们该如何处理这些钱？”


在回去的路上，牛皋用力的抓着头，好生烦恼。


岳飞叹道：“我又何尝不是了，若非步帅前面叮嘱过，方才我怎么也不会收下这笔钱的。”


正当这时，后面突然有人叫道：“二位将军，请留步。”


二人转头一看，见是李清照，忙抱拳道：“赵夫人。”


李清照回了一礼，笑道：“二位将军解莱州之围，清照理应向二位将军说声谢谢。”


“不敢，不敢。”


李清照又道：“哦，方才真是多谢二位将军口下留情。”


牛皋茫然道：“赵夫人此话是啥意思？”


岳飞却心如明镜，暗想，难道赵知府告诉她呢？不暇细想，道：“赵夫人言重了，此乃小事，不值一提。”


李清照见牛皋似乎不知晓，倒也没有多言，道：“对了，方才我侧耳听闻，二位将军似乎对如何处理那些赏赐，而感到烦恼？”


岳飞、牛皋面面相觑，讪讪点了下头。


李清照笑道：“我倒是有一计，或许能帮助二位将军。”


牛皋知她乃是东京第一才女，喜道：“还请赵夫人告知？”


李清照道：“很简单，此次二位将军领兵出征，虽大获全胜，但军中将士必有阵亡、损伤，二位将军何不将这些钱财分发给那些死去和负伤的将士，我想他们的家人如今十分需要这笔钱，也算是用得其所，而且，也能提高二位将军在军中威望，一举两得。”


对呀，我们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岳飞、牛皋不禁大喜，同时抱拳道：“多谢赵夫人相告，我等感激不尽。”


他们毕竟没有带兵的经验，打仗是天赋，但是论功行赏，或者处理上下关系，那就得是经验的积累了。


赵菁燕笑道：“比起二位将军做的事情，何足挂齿。对了，你们步帅可安好？”


牛皋如实告知：“承蒙赵夫人挂念，步帅一切都好。”心里却想，这世上还有谁能整到步帅的么？


李清照轻轻点头道：“那便好。如今天色不早了，二位将军舟车劳顿，就快些回去休息吧，我也告辞了。”


“赵夫人慢走。”


“请。”


待岳飞、牛皋走后，李清照仰面望着明月，却是喟然而叹，轻声吟道：“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第887章 重整东南军


秦桧回京也不少日子，但一直都没有机会复命，盖因最近宋徽宗正忙着处理王黼的事，哪里有空搭理他呀。人家宋徽宗可是历史上有名的青楼天子，在他心目中女人才是头等大事，什么国事在他看来，晚一两日也无妨。


如今王黼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宋徽宗这才想起秦桧、韩世忠，准备明日论功行赏。


无独有偶，宋徽宗如此，李奇何尝又不是如此了，这几天他忙着贪污，也没空去搭理秦桧，心中甚感愧疚，于是今日便请秦桧、韩世忠去他西郊的庄园，算是迟到的接风洗尘宴吧。


“韩将军，快快请坐。”


李奇一见到这位闻名于后世的将军，立刻热情的迎了过去，请他坐下，招待十分周全，像韩世忠这种人，你可以不了解他，但是你不能不尊敬他。


韩世忠如今可是一籍籍无名之辈，说句现实的的话，充其量也就一武夫，见到面前这位如日中天的经济使竟然对自己这么热情，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


三人坐下后，李奇立刻举杯道：“韩将军，真是抱歉，近日本官琐事缠身，没能前去拜访，恕罪，恕罪。我不喝酒的，唯有以茶聊表歉意。”


韩志忠越听越迷糊了，你堂堂三品大员竟然向我一个武夫道歉，即便是客套话，那也不是这么说的呀。赶紧举杯相迎，连声道：“不敢，不敢，大人言重了。”


李奇一饮而尽，道：“久闻韩将军大名，今日一见，远胜闻言啊！”


韩世忠面对万敌，尚且丝毫不惧，可被李奇这几句客套话，就给弄得完全没有了章法，这明明就是我的台词，如今却从你嘴里说出，忒也怪了吧。又道：“岂敢，岂敢。”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李奇说着说着，瞧韩世忠一脸大汗，笑道：“韩将军，你用不着这么拘谨。”


秦桧捋了捋胡须，呵呵道：“大人，你恁地热情，韩将军怎能不拘谨。”


李奇这才恍然大悟，心想，这真是穿越的后遗症，毕竟他不是王黼那种人，还是用公事来交流吧。于是，他改变了策略，开始询问他们此行江南的收获。


二人据实以告。


果然，这一谈公事，韩世忠也就放开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


李奇听得沉吟片刻，道：“如今贪官已经除的差不多了，你们觉得还有什么需要立刻改进的吗？”他只有一个脑子，每天想这么多事，已经不够用了，他现在更加倾向听取别人的建议，既省力，又好用。


韩世忠道：“韩某此次南下，听着是扫除贼寇无数，实则是微末之功，因为那些都只是一些乌合之众，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然而，恰恰就是这些乌合之众，却让当地官府束手无策，实在是令人费解。”


李奇道：“不知韩将军有何高见？”


韩世忠叹道：“我大宋如今唯有西军能征善战，但是下官以为，若这般下去，这支西军迟早会走向灭亡。”


李奇大惊，道：“此话怎说？”


韩世忠道：“我大宋军队虽然甚多，但能用的却是寥寥无几，但凡一有战事，朝廷首先想到的永远是西军，南征方腊，派的是西军，北征辽国，却也是西军。而西军屯驻西北，他们面对的主要敌人是西夏军，所以他们平时练习的战术，几乎都是为了针对西夏兵，南北气候差异甚大，面对的又是不同的敌人，西军若去毫无地理优势，而你这一套战术对于西夏兵有用，但不见得对于其他军队也适用，以至于近年来西军损失巨大。可惜，东南军早已名存实亡，再加上方腊作乱，更是雪上加霜，可有可无，所以，韩某以为朝廷应该重整东南军、河朔军，只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才能给百姓一个安全的环境，唯有如此，经济使的新法才能得以保障。”


因为宋朝的劲敌都在北方，而且北方产马，所以宋朝最强的军队都是在北方，原本河朔军队也还行，但是由于军政腐败，以至于沦落到鸡肋，打仗不行，拖后腿倒是一把好手。


秦桧这个外行人听得都是频频点头，再厉害的军队，恁地挥霍，迟早也会败干净的。


是啊！这还真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我可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西军身上，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我岂不是满盘皆输了。李奇搓着茶杯，忽然道：“韩将军言之有理，但不知你愿意当此重任吗？”


韩世忠一愣，其实他就是这么一说，对朝廷早已不抱希望，没曾想到李奇竟然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李奇又道：“实不相瞒，其实重整东南军早已经在我的计划当中，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人才，若是韩将军愿意的话，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秦桧微微皱眉，道：“大人，你身为三衙统帅，虽有统兵权，但无调兵权，倘若要重整东南军，必须得经过枢密院的同意。”


李奇自信的笑道：“这你大可放心，我既然这么说，那就有十成的把握，正好如今蔡攸不在，少了许多麻烦事。”


韩世忠抱拳道：“承蒙步帅看得起，韩某愿当此重任。”


“那我们就为明日那只强大的东南军干上一杯。”


……


酒足饭饱后，韩世忠就先告辞了，而秦桧却留了下来。李奇捧着一杯茶，站在窗前，过了一会儿，忽然半开玩笑道：“秦桧，此番南下，你功劳甚大，不知你想要什么赏赐？”


站在其身后的秦桧微微一愣，不敢贸然回答，沉吟了起来。


李奇倒也不急，耐心的等待。


半响过后，秦桧才道：“钱财土地。”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李奇不得不叹服，这人天生就是一个做官的料，笑道：“你难道不想升官？”


秦桧道：“任谁都想平步青云，但有句话说的好，树大招风。”


“聪明！”


李奇笑了笑，道：“我如今的地位十分敏感，手中权力已经到了临界点，若是再增加，恐怕就会像王黼一样，物极必反，所以，只能委屈你了，其实以你的才能，不管是门下省、枢密院、甚至三司都足以胜任。”


秦桧道：“大人请放心，这点下官还是看得明白，明日论功行赏时，我会将郑家和白家放在前面。”


“若人人如你一样，那我可就轻松多了。”李奇呵呵道。其实他留下秦桧就是想他收敛一点，不要去贪功，让郑家和白家这种势力根深蒂固的老派家族去承当这一切。


……


……


第二日的早朝上，秦桧如实汇报了一遍此行江南的收获，由于韩世忠是武将，而且地位不高，没有入殿的资格，只能门外候赏。宋徽宗听后，先是对那些贪官污吏给予了狠狠的批评，又长篇大论教育了群臣一番，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然而，秦桧此时却十分低调将功劳推给了郑逸和白浅诺，白浅诺是一女子，她的功劳自然就算到了白家头上，白时中听到宋徽宗对白浅诺的夸奖，心中十分欣慰。郑家当然也是洋洋得意。


而其余大臣也纷纷出来表扬郑逸、白浅诺，什么虎门无犬子，巾帼不让须眉，有意削弱秦桧的功劳，其实正中李奇下怀。


于是，到了最后，秦桧也就得到了一些赏赐，官位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呆在商务局辅助李奇，他是如此，韩世忠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时，李奇忽然站了出来，行礼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上奏。”


那些大臣一见到李奇，心中一凛。


宋徽宗道：“爱卿有何事上奏？”


李奇道：“是这样的，自从韩将军回来后，京城商人纷纷来到商务局，表示担忧啊！”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这就奇怪了，韩爱卿回京与他们何干？”


李奇道：“前面微臣也感到诧异，待一询问，才明白，原来他们是对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感到担忧。他们都认为，江南之所以会出现方腊贼子，以及强盗、贼寇盛行，究其原因，还是江南军队无能，故此，他们恳求微臣上奏朝廷，派西军驻扎江南，保护他们。”


“岂有此理。”


宋墨泉立刻站了出来，道：“西军可是要为我大宋镇守西北边境，怎能跑去保护他们这些商人，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李奇立刻道：“宋学士言之有理，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可是他们却说，这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得以保障，这买卖还如何做得。我想想，倒也真是的，韩将军才带了多少人马，下江南又才几天，扫除的强盗却多的令人瞠目结舌，由此可见江南驻军的能力之差。那些贼寇的规模虽小，但是对于商人而言，却是致命的，人家辛辛苦苦赚了一辈子的钱，嗖的一下，就变得清洁溜溜了，甚至可能连命也丢了，这也太冒险了。”


宋墨泉道：“如今贼寇尽除，他们还有甚么可担忧的？”


李奇笑道：“有道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东南军如此无能，那些贼寇难免会死灰复燃，想当初方腊起义，刚开始并不强大，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正是因为当地军队的无能，屡战屡败，这祸乱才越酿越大，弄到最后，还得是广阳郡王出马，才能平乱。为何江南贼寇会恁地猖獗，还不就是当地官府、军队无能，你瞧西北的贼寇敢冒头么？要是你，你会对这种军队报以信心吗？”


宋徽宗立刻点头道：“爱卿所言极为有理啊！”


群臣皆是一愣，但随即就明白了，直到如今，人们就把方腊起义归罪在宋徽宗头上，就是你的花岗石弄得，而如今李奇这一番话，把罪名全都推倒了江南驻军的头上，宋徽宗肯定要趁机为自己平反呀。


吴敏站出来道：“话虽如此，那也绝不能派西军前去，皇上，这决计使不得啊！”


宋徽宗又点头道：“不错，派西军前去是万万不行的，李奇，你得另想他法。”


秦桧听得好笑，李奇只言片语，群臣就全部落入了他的圈套里面。


李奇故作沉吟了一番，道：“皇上，这可就难办了，江南可是我大宋的经济命脉，可不能再出现一个方腊了，必须得给予足够的安全保证，这样才能利于经济的发展。”


蔡京突然站出来道：“皇上，老臣以为，只需一人，可保江南无忧矣。”


宋徽宗道：“爱卿快快说来。”


蔡京道：“就是此次前往江南的韩世忠，韩将军。据秦副经济使所言，韩世忠此去荡平无数贼寇，威震江南，若由他坐镇江南，那些贼寇必定闻风丧胆，哪里还敢兴风作浪。”


默契啊！李奇连忙道：“太师所言甚是，但是仅凭韩将军一人恐怕还不够，微臣以为朝廷是时候对东南军经行严格的整顿了，势必要杜绝下一个方腊的出现。”


黄信仁立刻站出来道：“经济使，你说的倒是容易，如今国库可没钱让你重整东南军。”


李奇笑道：“盐铁使，你未免太谦虚了吧，你们三司刚刚获得几百万贯资金，转眼就嚷着没钱，难道——”


黄信仁道：“你甚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奇呵呵一笑，暗道，我吓都吓死你。话锋一转，道：“其实整顿军队，不一定要多费钱财，关于江南那边的军队，我也有所了解，大多数都是由厢兵组成的，看着规模倒是可观，实则不堪重用，既然不堪重用，留之何用。正好，如今江南正在经济建设，需要大量的人力，而方腊作乱，死伤无数，导致江南人力吃紧，微臣以为，朝廷当先去其糟糠，将一些年迈的兵引渡到农业或者商业中去，让他们去开垦荒田、建设厂房，再着重训练剩余的部队，将其打造成一支精锐，这样一来，朝廷的支出不增反降，而又多出一支能替我大宋镇守边疆的可战军队，何乐而不为。再加上我大宋如今对大理、交趾等南方诸国的外交策略，我以为江南必须要有一支像西军一样有战斗力的军队，分海、陆两军，水陆并行。”


赵桓作揖道：“儿臣附议，我大宋内部祸乱，多数出于江南，若有强军镇守，则可将那些反叛贼子在起步时，扼杀于摇篮中。”


蔡京、高俅等人也赶紧出来附议。他们可都是准备在江南大展宏图的，而江南贼寇又常常拿他们做反面教材，鼓舞百姓造反，若要打劫，首要目标肯定是他们，所以他们当然希望能有一只强大的军队保护他们的资产。


郑家、白家也出来赞同，毕竟方才他们可是沾了不少光，投桃报李。


而枢密院的官员们，由于老大不在，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


宋徽宗见绝大部分的大臣都答应，心想，自己也能借此在侧面替自己平反。于是朗声道：“韩世忠何在？”


“微臣在。”


韩世忠站门外，躬身作揖道。


宋徽宗道：“现在朕封你为福州经略使，整改东南水陆二军，务必杜绝江南贼寇。”


“微臣遵旨。”

第888章 酒鬼失踪了


江南对于李奇的重要性，早已经是不言而喻了，不管靖康之耻是否会如约来临，江南都有着救命的作用，故此他对于江南是非常慷慨，总而言之，就是你需要什么，我就想尽办法满足你。


那么，一支能够保护江南的军队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若有韩世忠坐镇，李奇那是相当放心。


圣旨虽然下来了，但李奇没有急着让韩世忠前去赴任，而是请他去了侍卫马学习自己那种新式的训练法，纪律至上。当然，他也借此机会，与韩世忠做了很多的交流，增加彼此之间的友情。


二人很快就建立起了比较深厚的友情。


忽忽数日，韩世忠终于要出发了，李奇与秦桧送了约莫二十里，韩世忠才百般劝阻，请他留步。


李奇没有再勉强了，只道：“韩将军，将无权不能立威，你去到福州不要顾虑太多，放开手去做，谁若敢从中作梗，你就给我往死里整，最好能够杀一儆百，只要我在京城一日，你在福州就无忧矣，另外，若是少经费的话，可以先从船厂借一些，书信我到时会派人送过去。”


这可是莫大的信任呀。


韩世忠铮铮汉子，不禁感动的眼眶微红，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夫，然而，就是因为遇到了李奇，瞬间就成为东南军的一把手，这份知遇之恩真是不小啊！抱拳道：“步帅请放心，倘若整顿不好东南军，韩世忠愿以人头请罪。”


李奇笑着点点头。


韩世忠又笑道：“而且，我也从秦副经济使身上学到了不少手段。”


秦桧摆摆手道：“免了，免了，我可不敢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说着他又拱手道：“韩将军，一路保重。”


“后会有期。”


韩世忠又再朝着二人抱拳，而后便领着部下离开了。


其实李奇不想将这些大将全部放在身边，因为阻止金国可不是开封的事，而是全国的事，而且京城禁军如今还有岳飞等人在，他更多的考虑是其它地方的军队。


……


……


秦府。


今日正午过后，白夫人突然来了。


李奇赶紧将她请到后堂，笑呵呵道：“丈母娘，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白夫人没好气道：“你知道便好。”


李奇歉意一笑，问道：“红奴她还好吗？”


白夫人道：“怎么能好，天天嚷着要回来，这也得亏是红奴的性子比较乖，若是七娘的话，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不过，我听红奴最近的语气，似乎有些埋怨你最近为何不去看她，你的腿还没有好吗？”


为了不让季红奴情绪受到影响，于是李奇一直将自己受伤的事没有告诉季红奴，还让白夫人替他拖着季红奴。


李奇道：“已经差不多了，过两日我就打算去一趟府上。”


“这还差不多。”白夫人点点头，又别有深意道：“不过这伤啊，我看倒也值得啊！”


李奇啊了一声，道：“丈母娘为什么这么说？”


白夫人道：“王黼与你仇深似海，上次出了那么大的事，皇上兀自网开一面，可见皇上还是非常看重王黼的，另外，王黼在后宫也颇有人脉，而太师年事已高，一旦出现什么状况，王黼很有可能东山再起，所以，他留在京城，始终是一个隐患，如今终于将这隐患除了，我也算是送了一口气啊！你放心，我不会问你其中发生了什么。”


这事情的始末虽然鲜有人知，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与李奇一定有关系，而如今王黼已经这样了，她也用不着顾忌那么多了。


我哪里怕你问呀，我是怕你又掐指一算！李奇对这位美艳的丈母娘可得时刻小心警惕，这事多说多错，赶紧转移话题道：“丈母娘，你来的正好，我有些东西要送给你，你稍等一下。”


言罢，他朝着外面喊道：“陈大娘，陈大娘。”


不一会儿，陈大娘就走了进来，道：“大人，有何吩咐？”


“你去把我柜子里那红木盒子拿来。”


“是。”


白夫人见他神神秘秘，道：“你想做甚么？”


李奇呵呵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那陈大娘就将那木盒子给拿来了，打开来一看，但见里面是一套珍珠首饰。


珠光闪闪，甚是诱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纵使这位美艳的丈母娘如何神机妙算，但也免不了俗，美目中不禁闪过了一丝喜爱之色，但她毕竟不是那无知少女，不会惊喜的惊叫连连，道：“这是——？”


李奇笑道：“这是小婿孝敬你的。”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这些都是从哪里来？这么名贵的首饰，相信你不会自己掏钱去买来送给我这个老太婆吧。”


李奇嘿嘿笑道：“丈母娘说笑了。不错，这些虽不是我掏钱买来的，但也是我冒着被人冠以贪污受贿罪名的危险弄来的，再说，丈母娘你若是老太婆，那些少女还活不活呀，记得，我与丈母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点把你认作七娘了，你们母女若上街，旁人若不知，指不定把谁认作妹妹了。”


这言下之意，就是这珠宝是从王府拿来的，他心想反正也瞒不了，还不如坦白从宽了。


白夫人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奇的片段，脸上微红，白了这厮一眼，道：“你小子真是什么都敢说，连我这做丈母娘的也敢戏弄。”但语音中哪里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李奇一本正经道：“冤枉呀！我这可都是肺腑之言，丈母娘若是不信，大可以上街问一问，或者去问问老丈人也行。”


白夫人啐了一口，道：“你少在这里拍马屁，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不过这首饰我就收下了，他日再给七娘做嫁妆。”


李奇道：“那怎么能行了，小婿早就给七娘准备了四五套，这一套是我特地为丈母娘选的，这珠茶淡雅之中带着一丝高贵，与丈母娘这雍容华贵的气质配合的完美无缺，小婿敢说，老丈人若见了，那眼睛都会给瞪出来。”


白夫人听得咯咯笑了起来，胸前一阵波涛汹涌啊，道：“若是老头子听到你这话，非得拿扫帚狠揍你一顿。不过，这既然是你一份心意，那我就收下了。”说着她又低头瞧了眼那一套首饰，喜爱之情，再也无法掩盖了。


女人嘛，多大年纪那都免不了俗，秦夫人那绝对可以算是另类。李奇呵呵道：“这还是其中一部分，另外还有一些上等的绸缎，待会丈母娘回去的时候，我再叫人送上。”


白夫人苦笑道：“你这一次究竟捞了多少？”


李奇嘿嘿道：“就一点辛苦费而已，不多，真不多。”


白夫人哪里会信他，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赵楷、王黼的离去，已经预示着李奇的两大威胁已经消除了，朝中最强势的两派，蔡京与太子，都与李奇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大势已定。转移话题道：“对了，三娘那丫头呢？怎么没有见着她。”


“夫人啊！”李奇摇头一叹。


白夫人皱眉道：“你为何叹气？”


李奇立刻把将王府的花园移植到秦府的事与她说一遍，又道：“如今夫人整日都呆在花园，细心照看着那些宝贝。”


“原来如此。”白夫人咯咯一笑，道：“想不到你连王府的花花草草都不放过。”


李奇脱口道：“斩草除根吗。”


白夫人黛眉一皱，道：“斩草除根？”


汗！说漏嘴了。李奇呵呵道：“是啊！这不连根拔起，总不可能砍一半运过来吧。”话说到此，他心中更是叫苦不迭，怎么越说越错啊！


白夫人狐疑的瞧了他一眼，心想，难道他打算——？不过似乎没有这必要啊，王黼已经对他造成不了威胁了，我是否该提醒他一下，不对，不对，这小子从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可是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可惜，我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然应该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你不是吧，我就这么一说，你都想这么久？还让不然给我活啊，不要吓我呀！李奇都快哭了，摊上这么一个丈母娘，真不知道是大幸，还是大不幸。试探道：“丈母娘，你在想什么？”


白夫人微微一怔，摆手道：“没甚么。你忙去吧，我去看看三娘那些宝贝。”心里却想，罢了，罢了，只要这小子不要做出对不起我白家的事就行了，况且，这多此一举倒也不错。


李奇也弄不清楚白夫人究竟在想什么，起身送白夫人出了后堂。


这白夫人前脚刚去往花园，鲁美美忽然和马桥一脸焦急的走了过来。李奇笑道：“美美来了呀。”


“师父。”


鲁美美一板一眼的向李奇行了一礼。


这美美是你能叫的么？马桥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又紧张道：“步帅，酒鬼失踪了。”


“失踪呢？”李奇道：“啥意思？”


鲁美美道：“是这样的，我已经有七八日没有见过师父了，原本还以为他又躲到哪里喝酒去了，可是，昨日，我与师哥把师父常去的地方都给寻了一个遍，也未找到他。”


马桥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步帅，最近御酒坊少了酒么？”


李奇突然哈哈一笑，才道：“你们放心吧，酒鬼没有失踪。”


鲁美美赶紧问道：“他在哪里？”


李奇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是跟我说，他去抓黄雀了。”


“抓黄雀？”


马桥和鲁美美不禁对视一眼，均感不解。


李奇笑了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看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第889章 终尝恶果


阴霾的天空，不禁让太阳失去了夺目的光彩，也在出行人心里留下了一块阴影。


在襄阳府南面约莫五十里外的一片树林中，二三十余名官差坐于林中正在狼吞虎咽啃着淡而无味的馒头。在他们的中间停着两辆囚车，前面一辆囚车内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一头金色的头发散落下来，满面胡须，将那张曾经俊美的脸庞给遮盖了一大半，任谁也想不到这一位就是一年前还风光无限的贤相，王黼。


至于后面那辆囚车里面，自然就是唯一能与高衙内齐名，甚至更胜一筹的王宣恩。


这两父子静静的坐在囚车中，一语不发，即便嘴唇已经干的裂开了。


这时，官差中有一人站起身来，从他的制服来看，应该是一个小头目，他扫视一眼，嚷道：“大家快点吃，吃完咱们还得赶紧上路，争取在今夜赶到襄阳府。”


这话音刚落，寂静的树林中突然响起了嗦嗦嗦的声音。仔细一听，似乎有不少人朝着这边赶来。


这些官差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抽出兵器来，护在囚车四周。


片刻间，只见一群蒙面人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团团围住。


囚车内的王黼呆滞的双目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眼皮稍稍一抬，看了眼儿子，轻轻笑着点了下头。


“把人留下，你们走吧。”


但见这群蒙面人当中，走出一人来，大刀一指，十分霸气的说道。


显然，他们是冲着王黼来的。


那些官差见对方这么多人，不禁有些胆怯，互望了一眼。那官差头头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再说一遍，把人留下，否则，你们全都得死。”


“岂有此理，尔等真是欺人太甚，弟兄们，给他们拼了。”


双方立刻混作一团，打的是热火朝天，不亦说乎。不过，那些蒙面人明显在身手上，还有人数上都占有优势。过了一会儿，那些官差就开始败退了，早就把王黼父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见方才喊话的那蒙面人跃到囚车上，大声喊道：“我们乃是替天行道，此等奸臣，你们何苦为之送命，还是快快离去吧。”


那些官差早已被打的节节败退，听他此言，去意萌生。


可就在此时，林中传来嗖的一声，一枝流矢，从树林的东面射来。


噗！


只见那个站在囚车上的蒙面人胸前插着一枝长箭，箭尾还在微微颤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砰！


这突然一箭，让囚车附近的人大惊不已。


那些官差以为自己的援兵来了，左顾右盼，忽听一人喊道：“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又有一批蒙面人骑马冲了过来，他们可不管对方是官差，还是贼寇，遇人就杀。


而方才那两拨人马万万没有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拨人马，很快，这三拨人马就乱战成一团了。


“啪！”


只见来得第三波人马中的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直奔囚车而去，上前就是一刀斩断了铁锁，抱拳道：“对不起，让主人受罪了。”


王黼从囚车里面走了出来，呵呵道：“无妨，快去把宣恩放出来吧。”


“是！”


那大汉又立刻将王宣恩给解救了出来。


“糟糕！那奸臣想要逃跑，快去拦住他，决不能放他走了。”


讽刺的是，这句话非出自官差口中，而是第二拨蒙面人中的一人喊出来的。


大汉对此事置之不理，牵过两匹马来，道：“主人，少主，请上马。”


说着又扶王黼上马。


王黼骑在马上，哈哈一笑，朗声道：“回去告诉你们主人，今日之辱，黼铭记在心，他日定当百倍奉还。”


言罢，他就与王宣恩以及那大汉骑马朝着东南边行去。


而那些蒙面人和官差如今都自顾不暇，只能眼睁睁的望着王黼父子离去。


……


王黼三人一口气跑了五十余里，可毕竟人到中年，而且前面又是奔波劳顿，体力稍感不支，于是三人去到附近一个僻静的湖边，稍作休息。


那大汉从包袱里拿出些食物给王黼父子递去。


王黼接过一看，见是几个馒头和一罐罐头，不禁哑然失笑，连咳几声，道：“臭厨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那大汗旋即反应过来，忙道：“主人，我——”


王黼手一抬，道：“无妨，我在他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也不在乎临走前再送他这点罐头钱了。”


王宣恩望着那罐头，满面狰狞，道：“死厨子，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王黼一笑，道：“宣恩，快点吃吧，吃完还的赶路。”言罢，他要了一大口馒头，含糊不清的朝着大汉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那大汉点头道：“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说着他又指着东南面那条小路道：“往这条小路走，最多两日便可到达黄州，再从那里乘船去往东瀛。”


王黼满意的点点头。


王宣恩问道：“爹爹，你究竟是何时运了这么一大笔钱去东瀛，为何孩儿一点也不知晓。”


王黼颇显得意的说道：“当年元祐党籍事件闹得满城风雨，一个个曾经在朝中叱咤风云的大臣在一夜之间，就被贬出京。当时为父就在想，伴君如伴虎呀，倘若有朝一日我能坐在他们的位子上，一定要先把后路给安排好。于是，在我设立应奉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运送一些钱财去东瀛，想不到今日还真用上了。”


王宣恩道：“爹爹真是神机妙算啊，不禁如此，还能算到那臭厨子会派人来杀我们。”


王黼笑了笑，道：“这算不了什么，换做是为父，为父也会这么做的。”


王宣恩略带一丝不解，道：“可是爹爹，皇上已经下旨让我们永不回京，对他根本就构成不了威胁，他何必多此一举，赶尽杀绝呢？”


王黼道：“这不能叫做赶尽杀绝，应当称作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王宣恩错愕道。


王黼道：“难道你忘了我们为何会成为阶下囚的吗？”


王宣恩稍一沉吟，道：“虽然表面上是有人告爹爹御状，但是孩儿以为十有八九是因为那晚的事败露了。”


王黼点点头道：“不错。当晚李师师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竹馨绝不会出卖我的。”


王宣恩嗯了一声，道：“爹爹当年救了他一家老小，对她家有救命之恩，她不可能会出卖我们。可是，她毕竟跟在李师师身边已久，虽不至于出卖我们，但也有可能到了最后下不了手，我当初吩咐她的时候，她就有些犹豫。”


这时，那大汉突然道：“主人，据我得知，竹馨已经死了。”


王黼微微一愣，更加肯定的说道：“她一定下手了，不然皇上不可能恁地急着贬我出京。然而，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设下的圈套，除了竹馨以外，就只有一人了。”


王宣恩惊讶道：“郓王殿下。”


王黼冷冷笑道：“咱们之所以敢冒险走这一步，那是因为无论事情成败与否，咱们都能置身事外。虽然给郓王的亲笔信只写了寥寥数字，但是以郓王的才智和他的身份，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皇上引去那里，是再容易不过的了。可是，从现在看来，他并没有这么做，而且，他把我给捅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因为这样一来，就不是李奇与他之间的私人恩怨，而是他与太子之间的斗争了，所以，我敢肯定，是他故意卖出破绽，想置我于死地。”


王宣恩惊呼道：“这怎么可能，郓王和那臭厨子不是反目成仇了吗？”


王黼皱眉道：“起初为父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就不会沦落至此了。但是现在看来，郓王与臭厨子之间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至于是什么，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另外还有两点，我也没有想明白。其一，当晚既然竹馨已经下手了，那么臭厨子与李师师决不能幸免，即便郓王有意害我，皇上也绝不会容忍那臭厨子继续呆在朝中的，怎还会让他来抄我的家。其二，郓王这么做，他自己也不能幸免，我当下无权无势，他何苦如此呢？这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王宣恩出神的点点头，道：“是啊！颤声娇号称天下第一媚药，绝不会出现问题的，竹馨又没有出卖我们，那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王黼摆摆手道：“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弄明白臭厨子和郓王究竟在玩什么阴谋，那我就能依靠太子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王宣恩啊的一声，道：“我知道杀人灭口的意思了，难怪那日爹爹那日让我故作淡定，原来是故意做给臭厨子看的。”


王黼哈哈道：“如果这局是他布的，那他当然知道漏洞在哪里，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所以，他一定会来杀我灭口。于是，我故意装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引他急着下手，他万万没有想到，其实我这一招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话音刚落，后面忽然想起一个声音，“你若这样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臭厨子早就料到你藏了一手，而且，黄雀后面还有猎人了。”


王黼三人大惊，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个头带斗笠，右肩扛着一把大剑的无良大叔。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何我一点察觉也没有。那大汉双目睁圆，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大叔正是失踪了的酒鬼。


酒鬼慢步朝着王黼走去，玩味的笑道：“不过说真的，你与臭厨子还真是棋逢对手，不分伯仲，只不过你始终是棋差一招呀！认命吧。”


“主人快走。”


反应过来的大汉，急忙抽出刀来挡在王黼的身前。王黼父子此时哪里还有方才那般沉稳，赶紧起身朝着站在湖面喝水的三匹骏马跑去。


“如今看来你们连黄雀都不是，充其量也就一螳螂，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酒鬼淡淡道。


他话音未落，那大汉只觉眼前一晃，又觉头上一股强劲的剑风压下，无暇细想，举刀相迎，当的一声响，虎口传来一阵巨疼，手中的刀险些跌落。


嗤的一声！


那大汉还未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已经插进了他的胸口。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素来对自己的身手有着强大自信的他，在这一刻，随着他的生命一起破碎了。


“抱歉，我赶着回去喝酒。”


酒鬼轻描淡写的抽出匕首来，斜目一瞥，见王黼父子骑马欲逃，没有丝毫的停顿，大剑挥出。


“啊！”


王宣恩举着马鞭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只见那把大剑插在他的背心上。


“宣恩，宣恩。”


王黼只有这个独生子，这一剑不禁带走了王宣恩的性命，也带走了他的希望，不顾一切的从马上跳了下来，扑倒王宣恩的尸体上，撕心裂肺的叫着儿子的名字。


酒鬼走了过去，低头俯视着王黼，叹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一个该死的老头子告诉我的，当时我懂了，现在轮到你醒悟的时候了。”


“我与你拼——”


王黼刚一抬头，眼前寒光一闪，只见他脖子飚射出一道血柱来，这一代奸臣终于尝到了自食其果的滋味。


酒鬼望着王黼父子俩的尸体，过了半响，摇着头道：“我不知世上有没有善有善报，但作恶多了肯定会有恶报，不是报在自己身上，那就是报在自己的亲人身上，唯有以死了结，侥幸存活下来，终会害人害己。”

第890章 争吵


秦府。


“唉，有伤的时候，整天都要到外面去奔波，这伤快好了，反而没事做了，我TM真是时运不济啊。”李奇躺在院子里，望着蔚蓝的天空，轻轻叹道。


如今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他也就闲了下来。


“大人，秦学正来了。”


陈大娘忽然走了进来，禀告道。


“带他来这里吧，我懒得走了。”


不一会儿，秦桧就走了进来，唱个肥喏道：“下官见过大人。”


“免礼，免礼。”


李奇又朝着陈大娘道：“大娘，你先出去吧。”


“是。”


陈大娘刚一出去，秦桧就道：“大人，大事不好了。”


一向稳如泰山的秦桧，竟然露出这般表情。李奇心中一凛，坐起身来，忙问道：“出什么事呢？”


秦桧道：“王黼父子被人劫走了。”


李奇双眉一抬，道：“不是你——”


秦桧摇头道：“不是。是另有人所为，以下官只见，那些人定是王黼的同党。而且，据那些官差所报，王黼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说什么，今日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显然是早就算计好的。下官办事不力，还请大人责罚。”


李奇瞥了他一眼，呵呵笑道：“无妨，无妨，就一个阶下囚而已，劫走就劫走呗，多大的事，用不着大惊小怪的。”


秦桧微微一愣，道：“我怕他会对大人不利。”


“就凭他？”


李奇哈哈一笑，道：“有道是，人贱自有天收。法律制裁不了他，天也不会放过他的。这样吧，你赶紧把这事上报朝廷。”


“啊？”


秦桧双眉一抬，心中忽然恍然大悟，暗道，对呀，我怎地就没有想到了，当初王黼被捕的时候，恁地淡定，没有丝毫的抵抗，这绝不像他的性格，除非，他早已经想好脱身之计，如今看来，王黼似乎也猜到了自己会被杀人灭口，于是将计就计，暗中派一拨人，伺机而动，趁乱脱身，好一招金蝉脱壳。大人此时却还这般泰然自若，想来已经看穿了王黼的计谋，难道，他还派了人去呢？一定是这样的，呵呵，如此一来，人人都以为王黼畏罪潜逃，这还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想到这里，秦桧脸上焦虑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心中对李奇的惧意更深，颔首道：“是，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心如明镜，道：“对了，这几日我打算在家静养几日，商务局那边就全靠你了，早点将飞钱局的事弄妥，我如今一想到那一笔笔不该存在的运费就头疼，早知如此，当初我真该去做物流啊。”


“遵命。”


这时，陈大娘又走了进来，道：“大人，封娘子来了。”


李奇喜道：“是吗？哦，你让她在后堂等会，我马上就过去。”


“是。”


秦桧见了，道：“大人，下官就先告退了。”


李奇嗯了一声，忽然又道：“哦，皇上好像赏了你一间宅院，他日搬家时，记得给我送上一份请帖，我送分大礼给你，算是聊表心意吧，毕竟这次你功不可没，但是却因为我而得到的赏赐大打折扣。”


秦桧道：“不敢，不敢，这对下官而言，同样也是最明知的选择。”


李奇笑道：“你能明白这一点就最好不过了，你去吧。”


“告辞。”


秦桧走后，李奇立刻去到了后堂，一进门就兴奋道：“宜奴，你今日怎地来了，我知道了，肯定是想我了。”


封宜奴抬头望向李奇，见他还杵着拐杖，赶紧起身扶着他，问道：“你的腿好了没有？”


李奇嘿嘿道：“小伤而已，差不多快好了，我就是不想上早朝，才弄这拐杖的。”


封宜奴轻轻点点头，心中松了口气，坐在他边上，目光却出神的盯着那茶杯。


难道这茶杯比我这大帅哥还要吸引人？李奇微微一愣，见她神情哀伤，似乎有心事，又问道：“宜奴，你今日怎地来了？”


封宜奴微微一怔，道：“哦，皇上来了，我就来这里看看。”


李奇试探道：“师师姑娘还好吧？”


封宜奴一听这话，眼眶一红，怔怔不语。


“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封宜奴忽然哇的一声，扑入李奇怀里，痛哭道：“老天为何如此残忍，姐姐心地这么善良，为什么老天就是不放过她，要她遭受恁地多的痛苦。”


李奇双眉一抬，双手搂着她，轻轻拍她的背，道：“你慢慢说，师师姑娘她怎么呢？”


封宜奴边哭边道：“自从那晚后，姐姐便一病不起，而且——而且还越来越严重了，就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每日只喝一些粥，最近两日，更是连床都下不了了，我怕——我怕——呜呜呜。”


李奇大惊，道：“为何会这样？难道没有找郎中吗？”


封宜奴道：“怎么没找，但是吃了好几副药，连一点好转都没有，今日皇上还亲自带了几名御医去，但是情况兀自不乐观。而且——而且——”


李奇道：“而且什么？”


封宜奴梨花满面道：“而且姐姐似乎有求死的念头，近几日她时常念叨，她活在世上害人害己，若是早些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知道我听到这话有多么心疼吗，若是没有姐姐，就没有今日的我，可是——可是我眼见着姐姐一日不如一日，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


在李奇之前，李师师可以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这几日她陪伴在李师师身边，眼见着唯一的亲人，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境地，却束手无策，而且还得在李师师面前露出一张笑脸，鼓励李师师，可想而知，心中是多么的压抑，她实在是太需要一个人听她倾诉了。


李奇见她哭的歇斯底里，情绪已经崩溃了，赶紧安抚道：“没事，没事，既然皇上都带御医去了，师师姑娘一定会好的。”


“不，不，那些御医根本治不好姐姐的病。”封宜奴说着忽然猛地一怔，坐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李奇的胳膊，道：“李奇，李奇，你这么聪明，你一定能想到办法救姐姐的，是不是？”


李奇目光中显得有些挣扎，道：“你先别着急，为何你早不告诉我呢？这病可不能耽搁的呀？”


封宜奴叹道：“是姐姐不让我告诉我任何人的，姐姐说，她不想再去连累别人了。”


李奇皱眉道：“那可有查出病因？”


封宜奴摇摇头道：“那些御医说姐姐可能是受到什么伤害，积郁成疾，才造成的。可是我知道，姐姐她一定是因为竹馨的死，才会病倒的，姐姐常和我说，其实她一点都不怪竹馨，她就已把竹馨当成了亲妹妹，不管竹馨做了什么错事，她都会原谅竹馨的，最近还时常梦到竹馨，可是竹馨已经死了，不能再复活了。李奇，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姐姐吧，我求求你了。”


李奇皱了皱眉，为难道：“我又不是郎中，也不是神，御医都没有办法，我恐怕也是束手无力。”


封宜奴听得一愣，猛地抬起头来，怔怔望着李奇，目光中渐渐泛起一丝狐疑之色，但这一丝狐疑很快就变成了怒意，摇着头，不可思议的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不会去救姐姐的，因为你根本就不愿意去，姐姐是皇上的女人，你怕惹祸上身，是啊，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了。”


李奇眉头紧锁，道：“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吗？”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帮七娘，帮红奴，帮骨欲，帮你的清照姐姐，甚至帮我的时候，都不是这样的，你哪怕是做不得，也从未说过束手无力这四个字，而且自从那晚后，你何曾去看过姐姐一眼？你甚至连问都没有问一句。”封宜奴冷冷道。


她太爱李奇了，太了解李奇，李奇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词，她都非常熟悉，正是因为如此，她如何能听不出李奇内心中在想什么。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芒，眉头紧锁道：“就算如此，难道我这么做有错吗？你也看见王黼如今落得什么下场，师师姑娘是皇上的女人，不错，身为臣子是该为君分忧，但同时也该谨慎自己的本分，这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否则，今日的王黼就是明日的我，你又希望见到如此吗？那晚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是谁敢肯定皇上心中就没有留下一块阴影？我一个人倒也不要紧，可是，我若因此连累七娘、红奴她们，你叫我怎么去面对她们？究竟是我自私，还是你们自私？”


“借口，这全部都是你自私的借口。”


封宜奴冷笑一声，道：“你难道忘记姐姐为何会如此吗？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大臣之间争权夺利，若非如此，姐姐岂会遭受这无妄之灾，姐姐她才是最无辜的。然而，你竟然在此时见死不救，真是想不到，你竟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


“砰！”


李奇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怒道：“封宜奴，你够了吧。”


“我算是看错你了。”封宜奴双眉一抬，一挥长袖，猛地冲了出去。


“封——唉。”李奇抬了下手，最终还是忍了下，长长叹息了一声。


封宜奴冲出去不到片刻，门外就走进一人来。


李奇斜目一瞥，郁闷道：“夫人，你用不着跟我解释，我知道这是你家，对你而言，不存在偷听这么一说，只能怪我们自己不小心，说话声音大了点，我今后会注意点的。”


来人正是秦夫人。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还好意思怪我，你们吵的整个秦府都能听得见，亏得我还帮你们把那些下人支开。”


李奇摇头又叹了口气，随即坐了下去。


秦夫人若有所思的瞧了他一眼，轻叹一声，道：“其实这事也不能怪封妹妹，她和师师的感情一直都是情同姐妹，心情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这我知道，我也没有蠢到和一个情绪奔溃的女人去计较这些。”李奇搓着自己的脸道。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可是，不管怎么样，人命关天，你若能救的了师师，应当施以援手，怎能袖手旁观。”


李奇摇摇头道：“夫人，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且不说我如今根本没有办法救师师姑娘，即便有，那也不是说救就能救的，你想想看，师师姑娘是诚心求死，若是连皇上都开导不了，假如我一去，师师姑娘立刻就好了，靠！那皇上会怎么想，没事也会折腾出事来，我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但凡牵扯到皇上的，我必须的谨慎又谨慎。”


秦夫人道：“那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等！”


“等？”


李奇道：“有道是病急乱求医，当初我曾帮师师姑娘调理过身子，而且效果还不错，若真是群医无策，皇上肯定会来找我，但是，我现在也没有半点把握，一个人失去求生的念头，那比什么病还要可怕一些。”


秦夫人稍稍点了下头，脸露狐疑之色，暗想，难道方才他是故意那般说的？可是他为何这么做的呢？于是好奇道：“那这话你方才为什么不跟封妹妹说？”


李奇叹了口气，道：“我有我的苦衷，而且——”


秦夫人道：“而且她也说中了你的心思？”


李奇没有否认，自顾说道：“当初我初入官场的时候，身无长物，而对手个个却都是高高在上，势力远胜于我，但我却能屡屡出奇制胜，那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们拥有的越多，那么他们的顾虑就越多，因为他们害怕失去。现在轮到我了，我耗尽心血，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若是失足倒在这上面，你叫我如何甘心。”


秦夫人沉默片刻，突然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假如对方是七娘，又或者是红奴了？”


李奇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那不同，在这世上，她们就是我至亲之人，为了她们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秦夫人又道：“这就是了，师师也是封妹妹的至亲之人，而且对封妹妹恩重如山，我想她也愿意为了师师付出她的一切。”


李奇转头瞧向秦夫人，笑道：“夫人，你向来就很怕麻烦，为什么这次却鼓励我去找麻烦，难道你就不怕因此受到连累吗？”


秦夫人道：“君子有所——”


“我不是君子。”


“即便是小人——”


“哇！我也没有说我是小人啊！难道世上就君子和小人这两种种类吗？”


都这般时候了，这人怎还在乎这些。秦夫人咬牙道：“我以为哪怕只要是一个人也应该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以前那些都是为了争名夺利，这些我当然不赞成，但是这次事关人命，而且还是你我的好友，你若要去救，我又怎会反对呢？世上的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但求无愧于心？呵呵，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李奇略带一丝嘲讽的说道。


此时，一个下人忽然走了过来，道：“大人，军中来人了。”


李奇哦了一声，不想与秦夫人纠缠这话题的他，立刻道：“快快让他过来。”


“是。”


李奇笑道：“看来登州那边有结果了。”


秦夫人原本想要离开的，一听这话，又收住了脚步，她心中始终牵挂着那个影响了她一生的女人。


李奇当然明白，也没有多说。


不一会儿，岳翻就兴奋的走进来，抱拳道：“卑职参见步帅。”


李奇道：“是不是你哥哥那边来消息呢？”


岳翻点头道：“哥哥他们大获全胜，还活捉陶氏兄弟，此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李奇点了下头。


秦夫人忙问道：“岳翻，莱州赵知府和她夫人可安好？”


岳翻道：“秦夫人请放心，一切都好。”


“这便好，这便好。”秦夫人长出一口气，忽见李奇一脸淡定，没有丝毫的喜悦，道：“你为何一点也不高兴？”


李奇不答反问道：“我为何要高兴？”


秦夫人道：“你们打胜仗了啊！”


李奇又反问道：“敢情你以为我派他们去是打败仗的呀！”


秦夫人一愣，总感觉这话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道：“那——那李姐姐也无恙啊！你不是最敬佩李姐姐了吗？”


李奇苦笑道：“拜托，几千大老爷们跑到千里外，若是连个女人都保护不好，我还能指望他们干什么？他们若不羞愧的上吊，我都得上吊去了。”


秦夫人这下真的是哑口无言了。


岳翻低着头，双肩耸动着。


李奇瞥了眼岳翻，道：“岳翻，你若想笑，忍住到外面去笑，夫人她脸皮薄。哦，对了，把这事传出去，要高调点，也让百姓知道我们这支禁军还能耍些把式，并非一群草包。”


“遵命！属下告退了。”


“去吧。”


等到岳翻刚一出去，就隐隐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偷笑声。


李奇摇头一叹，道：“这孩子还真是太听话了——咦？夫人，你干嘛瞪着我。”


秦夫人怒哼一声，道：“封妹妹说的不错，你还真是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不，你根本就是冷血的。”言罢，就转身走了出去。


李奇追上去喊道：“夫人，我这可不叫做冷血，应该叫做运筹帷幄，懂么？”

第891章 还债的时候到了


今日，蔡攸率大军押着叛贼凯旋归来，整个过程仅仅耗费了不到一个月，这让他有足够的理由站在满朝文武面前，吹嘘自己的功劳了。


其实早在前两日，他就已经派人来告知宋徽宗了，目的自然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英雄归来的待遇。另外，他府中的下人也开始四处宣扬自己主人的丰功伟绩，什么时候归来，什么时候进城，其中还不乏李奇的推波助澜，宣传的那叫一个专业啊。


果然，等到蔡攸进城的时候，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赶来观望，仪仗队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蔡攸自然得意洋洋，就差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了，而跟在其身后的岳飞、牛皋却感到很汗颜，均想，不就是打败了一伙草寇，用得着这么大的排场吗？


殊不知，这就是为官之道，报喜不报忧，哪怕是有罪，你也得宣传成有功，更何况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功劳，那就更加该吹嘘到天下尽知。


但是话又说回来，其实做皇帝的也希望如此，一来可以在百姓面前表现出国之强盛。二来，也可以起到警告的作用。何乐而不为了。


想当初，那燕京明明就是用钱财从金国手中买来的，但是朝廷可不能这么说，必须得睁着眼说瞎话，说什么这是靠实力夺回来了，大搞特搞，深怕百姓不知道似得，当然，这的确也取得了不俗的效果。


讽刺的是，在后世又何尝不是如此了。


此时的醉仙居内，也都是谈论这次平叛的事。


“啧啧，看不出这英国公打仗还真是厉害，一出兵就把那些草寇打的落花流水，两个头领一个也没有跑掉。”


“我看不然，我以为这次能够获胜，因为是那岳、牛二位将军的本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仗总不可能两三个人就能打赢，这次可都是从咱们京城调取的禁军，而且才几千人，竟然能打败对方几万人，咱们京师的禁军何时变得恁地厉害了？”


“是啊！我也感到好奇，以前咱们京师的禁军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就会欺负百姓，啥用都没有。”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全是李师傅的功劳呀，我可是亲眼所见，自从李师傅去三衙上任以后，那些士兵个个被训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而且，近一年来，你们见过龙卫军和神卫军的士兵敢欺负咱们百姓么？”


“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的，这李师傅还真是了得，好像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咦？那不是李师傅么。”


只见李奇兀自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客人们立刻一拥而上，纷纷向其询问关于此次平乱的事情。


李奇被吵得是一个头两个大，举手道：“各位，各位，关于这事，我是一点也不知道，你们也都知道，上次我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伤了自己的右腿，最近一直在家养伤。”


众人一听，甚感失望，问候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李奇长出一口气，忽听上面一人说道：“李师傅，别来无恙了。”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赵菁燕，笑道：“我这恙都在表面上，你还有此一问，居心叵测呀。”


赵菁燕笑了笑，没有答话。


李奇上到二楼，坐在赵菁燕对面，嘻嘻笑道：“我难得来一回，这也能遇见你，你不会是天天在这里等我吧。”


赵菁燕笑吟吟道：“我倒也想，可是你醉仙居乃京城第一贵的酒楼，我若天天来，这金山银山也会吃空去，除非你能给我免费的待遇，那我就天天来，毕竟这天下无双的确让人难以舍弃。”说话间，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免谈。小本生意，你就甭打这主意了。”李奇毫不留情的说道。


“真是小气。”


“彼此，彼此。明知我爱不带钱在身上的，连个驴车钱都不给我付，还好意思说我。”李奇翻着白眼道。


赵菁燕哼道：“真是好笑，你一个买卖人不带钱在身上，难道你还奢望我一个宗姬会带钱在身上吗？”


李奇皱眉道：“那天你也没有带钱？”


“正是。”


“呃……那就原谅你这一回。”


赵菁燕瞥了他一眼，道：“你今日怎地没有去上朝？哦，我看的出你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李奇刚刚想自称瘸子，哪知就被赵菁燕给无情的拆穿了，无奈道：“我去干什么，看蔡攸耀武扬威呀。”


赵菁燕轻轻点头，道：“这倒也是，今日他最大，你去了也只会自取其辱。”


“打住！”


李奇手一抬，道：“恰恰相反，我就是怕我去了，一时没忍住，反而弄得他颜面尽失。要不是看他没有损兵折将的份上，我可不会让他好过的，就跟他对我一样，不管有理没理，都得上前插上两句。”


赵菁燕苦笑道：“这话你骗得了谁，我知道你是故意让蔡攸出尽风头，也好让岳飞和牛皋跟着沾点光，可谓是用心良苦呀。”


切！我有那么不堪么？也就骗不了你而已。李奇倒也没有否认，深情款款道：“想不到我在你心目中竟然还有这般大公无私的伟岸形象，真是不容易啊。”


“自欺欺人。”赵菁燕摇摇头，叹道：“当初若是你能听我的劝，如今就根本就不需要恁地大费周章。”


李奇微微一愣，道：“此话怎讲？”


赵菁燕道：“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我就与你说过，三衙其实只是作为你进枢密院前的历练，唯有当上枢密使方能有所作为。可是，那晚你偏偏不听我劝，为了封宜奴，跟新任枢密使彻底闹翻了，虽然你得到了封宜奴，但是你现在处处受制于人，甚至还得让自己的心腹去帮对手立功，世上还有比这更令人憋屈的事吗。若是你听我劝，与蔡攸交好，想办法进枢密院，再加上太师、高太尉、太子哥哥，你如今可以说是一点烦恼都没有，又何须如此。”


李奇耸耸肩道：“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用吗？”


赵菁燕道：“我只是好奇这究竟值不值得？”


李奇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若是那晚我不站出来的话，或许会悔恨终生。”


赵菁燕道：“但是，如今该是你为此还债的时候了。”


李奇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若不派禁军去，他们就不能得以磨练，而且打败了，罪名得由他们扛，若胜，那么无疑是在帮助蔡攸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甚至可能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才拱手让人，又或者被蔡攸设计陷害。总而言之，就是为他人做嫁衣，怎么算，我都是亏。”


其实关于这一点，他早就看到了，赵菁燕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他的计划的确会因此受到很大的影响，因为枢密院的实力真不容小觑，只是蔡攸还是刚刚上任，不能完全驾驭，没有将威力完全发挥出来，换做是童贯的话，哼，李奇的日子岂会过得像如今这般滋润，不死也得脱层皮，但是他一点后悔都没有，凡事总是有得有失。


赵菁燕道：“不仅如此，蔡攸比王黼还要小人些，他眼中可揉不得半点沙子，也不会有王黼那么多顾忌。若是他爬到了王黼当初的高度，做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对你下手，而且不会有半点犹豫。”


李奇哈哈一笑，道：“你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


“哦？难道你已经有了对策？”


李奇双手一张，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还给他不就是了，而且你要明白，三衙和枢密院可是相互牵制的，而不是相辅相成。至于蔡攸么，其实我最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了，因为这种人目光短浅，但凡目光短浅之辈，只能看到眼前小利，这种小利给他好了，我是一个买卖人，要么不赚，要赚就赚大的。”


赵菁燕微微笑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就看你这笔债得还到什么时候去。”


“天知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多谢你的提醒，希望你也能保持这个好习惯。”李奇呵呵道。


赵菁燕眼眸一转，轻叹道：“你口口声声说蔡攸是那目光短浅之辈，你何尝又不是呢？”


李奇错愕道：“此话何意？”


赵菁燕手往桌上一指，笑道：“这一顿饭钱或许会给你带来更多的回报。”


李奇头一缩，道：“你不会是不想付钱吧？”


“若是将此当成一桩买卖，你还是赚的。”赵菁燕诱惑道。


“你堂堂燕福宗姬，用不着这么斤斤计较吧？这要传出去多丢人啊！”


“我早已不在乎这些了，而且，你是不爱带钱，但我却是囊中羞涩啊。”


“真的假的？”李奇狐疑的瞧了眼赵菁燕，道：“好好好，这顿我请。你也别嫌我唠叨，我劝你还是早点找个人嫁了算了，年纪是大了点，但是为妾也勉勉强强，实在找不到人，高衙内肯定会收，他有得是钱，要不要我帮你撮合撮合。”


赵菁燕咬着牙，似笑非笑道：“可以。”


“是不是真的？”


“半点不假。”


“那我可真去找高衙内说了。”


“请。”


“我可真去了。”


“请便！”


李奇挠着头，狐疑的望着赵菁燕，道：“你可别用激将法，我这人向来说得出，做得到，媒婆也不是没有当过，只不过最终全做到自己身上来了。”


赵菁燕喝了一口酒，不再多言。


“你——算了，我还是别坑了人家高衙内了。告辞！我最看不得人家吃免费餐了，特别是在我店里。”李奇撇着嘴，起身就走。他当然不够资格给赵菁燕做媒，再说，高衙内若是遇到赵菁燕，那不被玩死，也会被玩残去，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赵菁燕道：“再过十日就是嬛嬛的生辰了。”


“哦。”


“你——”


“我都哦了，你还要我怎样，放心吧，我会履行我的诺言的，今年一定不会忘记的。”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忘拿拐杖了。”


“呃……”

第892章 虫罐头


李奇年纪虽轻，但是在这大环境的锻造下，俨然成为了一个老戏骨，即便他如今已经行动自如了，但是在演戏的过程中，他如何会忘记自己的道具，除非有什么事打乱了他的节奏。


下楼来，李奇直接去到了后院，刚一进后院，就见到一个头发蓬松的邋遢大叔坐在台阶上，一手拿着酒坛子使劲的往嘴里灌着酒。


这人正是酒鬼。


李奇一笑，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双目直视着前方，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酒鬼没好气道：“我才刚回来不到一刻，你好歹也给我喘口气啊！”


李奇道：“我怕你喝醉，你也知道自己的酒量。”


酒鬼哼了一声，道：“我以为你求我去，就没有做失败的打算。”


李奇点点头道：“这是当然，要不然我也不会叨咕一晚上，说服你前去。”


“那你还问？”


“信心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世上有太多的不确定了。”李奇耸耸肩道。


酒鬼道：“这倒也是，放心吧，该死的都死了，人头我已经偷偷放到你在西郊的庄园里了。”


李奇苦笑道：“想不到你办事比马桥稳当多了。不过，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做，在这点上我还是十分相信你，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晕血。”


“我洗干净了。”酒鬼摇摇头道：“我不是你属下，这只是还恩，还是清楚点比较好。当初你帮美美报仇，而且还收留了我们，这就当还你的。”


洗干净了？不会还晒干了吧？李奇胃里一阵翻涌，道：“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那就这样吧。对了，那人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酒鬼抓了抓头，道：“说了倒是有不少，但是我脑子喝酒喝坏了，记得不是很清楚，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出口不离‘臭厨子’三个字。”


李奇点点头笑道：“应该如此，不多念几次，到了地府万一连仇人的名字都记不住了，那可真是一件令人郁闷的事情。”


酒鬼若有所思道：“这倒也是，你真应该早点提醒我，我应该将我的名字也告诉他们。”


“我也想知道。”


“你不是知道么？”


“酒鬼？”


“是啊。”


李奇笑了笑，突然道：“他们死的时候痛苦吗？”


酒鬼道：“我又没有死过，如何得知，不过，过程很快，应该不会感受太多的痛苦。”


“那真是可惜，你应该多折磨他们一下，没有人会怜惜他们的。”李奇摇头叹道。


酒鬼道：“那又何必了，其实死对他们而言，或许不是一件坏事，有些人想死也死不了。”


李奇哑然失笑道：“真是奇怪，最近我怎么总听见这世上有人求死，你难道没有听过好死不如赖活着吗？”


酒鬼摇头道：“没有。”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现在打算去怪味轩，你有没有兴趣？”


酒鬼微微一愣，摇头道：“没有，你可是答应我的，可以保证让我醉足一个月。”


“凭你的酒量，我当然会履行承诺。”李奇呵呵笑了几声，道：“差点忘了，你和那怪味轩的东主，怪十娘似乎有些恩怨，怎么？你难道不想报仇？”


“报仇？”


酒鬼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道：“我若要报仇，很早就报了，何必等到现在，即便现在要报，第一个恐怕也是找岳飞报仇。”


李奇眉头一皱，道：“岳飞？你和他也有仇？”


酒鬼摇摇头道：“没有，但是和他师父倒是一场老相识了。”他说着就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李奇望着酒鬼摇摇晃晃的身影，轻轻挠了几下大腿，苦笑道：“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


……


从后院出来，李奇就叫上马桥，去到了怪味轩。


“你们几个废物，连这点要求就做不到，怎还做我徒弟。想不到我怪十娘生平第一次收徒，竟然就收到了你们几个蠢徒弟，真不知道是不是那金刀厨王故意耍我的。”


李奇还只是刚到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怪十娘的叫骂声，登时冒出一头冷汗。


又听得一个弱弱的声音哭诉道：“师父，那么多蛇，徒儿害怕。”


“蛇有甚么好怕的，老娘不是说了吗，只要你们按照老娘说的去做，就不会被咬到，而且，就算咬到那又如何，老娘在这里，你们想死都死不了。”


暴汗！这种教育方式未免也太黄太暴力了吧。小老弟们，是我害了你们啊！李奇心中是哭笑不得，不愧是怪十娘，教徒弟都这么令人匪夷所思。抬腿了走了进去。


门前的胡北庆叫道：“哟，金刀厨王大驾光临啊！”


李奇手朝他一指，笑嘻嘻道：“你这通报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


霍南希走出来，小声道：“东主如今可在气头上，谁敢去通报呀！”


“看出来了。”


李奇哈哈一笑，抬腿走了进去，由于此时不是吃饭的时辰，故此里面是空无一人。来到楼上，只见刘云熙坐在正中间，在她面前低头站着五个少年，个个双腿都在打颤。


啧啧，真是太可怜了。李奇不禁叹了口气，心中是愧疚不已。


刘云熙眼朝着李奇一瞥，道：“你来的正好，这些就是你为我选的好徒弟？真是个个比猪还蠢，你们太师学院难道养的都是一群猪么？”


李奇可也不是善茬，哼道：“找猪来给你当徒弟，不正合适么？”


刘云熙微微一愣，随即怒喝道：“你骂我是猪？”


“这不叫骂，这叫抬举。”李奇呵呵一笑，嘀咕道：“我这是在侮辱猪啊！”


马桥实在是憋不住了，呵呵的笑了出来。


刘云熙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李奇道：“信不信我让一辈子离不开拐杖。”


李奇点头道：“信。当然信。你是神医吗。但是你又信不信，我能让你世世为娼。”


“你——”


李奇一挥手道：“算了，算了，我来这里也不是跟你吵架的，最近我已经够烦了。”


刘云熙哼了一声。


李奇叹了口气，道：“有你这么教徒弟的么？就算是个天才也会给你教出一副猪样来。”


刘云熙道：“难道我说错了么？”


“这还没有错？你究竟有没有教过徒弟啊！”


“没有。”


“这就难怪了。”


“但是我也当过徒弟。”


“是吗？你是师父也是这般教你的？”


“我可比我师父好多了。”


李奇微微一愣，道：“我表示同情。”言罢，他走上前，坐在刘云熙对面，朝着那几个少年道：“你们先回去睡一觉，把这些噩梦给忘了。”


那五个少年一动也不敢动。


李奇见罢，满脸尴尬，说不出话来。


刘云熙见李奇一脸尴尬，心想，你们几个小子终于开窍了，能分得出敌友，做的还算不错，知道替老娘回击这可恶的厨王，今日便饶了你们。笑道：“下去吧。”


“是。师父。”


那五个少年这才转身走了下去。


靠！有一手呀！李奇微微一怔，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道：“怪十娘，你可知天才是什么样子的么？”


刘云熙微一沉眉，摇摇头。


“就是你这样的呀。”李奇道：“但是，天才都是万里挑一的，你不能奢望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的，你更加不能用一套对付的天才课程，去对付普通人。”


刘云熙道：“你此话何意？”


李奇道：“很简单，他们可不是你，他们也没有你这么聪明，你拿着你师父教你的那一套，来教他们，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刘云熙点点头道：“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那我应该如何教？”


这女人究竟是不是人类呀！李奇道：“任何事都不外乎恩威并济，你一方面要鼓励他们，要培养他们的自信，令一方面又要用严厉约束他们，但是你得要平衡好这一点，过于宠爱，会让他们迷失，但是，过于严厉，又会让他们失去自我。”


刘云熙听着头疼，道：“这未免也太难了吧。”


李奇笑道：“这根本就不难，只要你与他们好好相处，师徒感情越深，那么你就能在不经意间做到这一点，这就是捷径。”


刘云熙真没有教过徒弟，沉吟半响，道：“你今日来，就是来教我如何授徒的吗？”


“当然不是，我可是很忙的。”李奇摇摇头，话锋一转，道：“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想我们得改变合作方式了。”


刘云熙皱眉道：“改变合作方式？”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医术了得，厨艺也过得去，但是你这师父，当得就真是太失败了。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你授徒，然后再在全国开店，推广你的这种菜式，现在看来，我恐怕是没有机会看到你徒弟出师的那一天了，说来也好笑，我原本还打算让你去太师学院传授，你这都还没有去，就把太师学院当猪圈了，太师学院？懂么？你这不是骂是蔡太师是猪头头吗？我可不想害你。”


刘云熙被他训得无从反驳，哼道：“我怎么教徒弟的，用不着你在这说三道四，你究竟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李奇朝着马桥挥挥手，道：“拿上来吧。”


马桥哦了一声，将一罐罐头放在桌上。


刘云熙瞧了一眼，道：“这是什么？”


“罐头！蚱蜢罐头！”


李奇脸上带着一丝自信，道：“这几日我坐在家没事，就随便尝试做这虫罐头，尝尝看吧。”


刘云熙一听是蚱蜢罐头，眼中不觉闪过一丝亮光，迫不及待的打开罐头来，从里面夹出一只蚱蜢来，但见色泽油光发亮，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面袭来，咬去一半，细细品味了一番，只道：“香辣酥脆软，真是好吃。不愧是金刀厨王，我的厨艺不如你。”


这话说的虽是平淡，但是给人没有半分虚伪的感觉。


李奇倒也没有谦让，道：“这种人尽皆知的话就不要说了。其实这还只是一个半成品，而且罐头的味道本身就特别，你头一次尝，在味觉上有加成，还不能作数，若不把这些玩意做的跟鲍鱼一样，那未免也太对不起它们的那张令人恶心的脸了。所以，你还得下功夫去研究呀，当然，我会给予你适当的帮助。”


刘云熙道：“你既然能做，为何不自己做。”


“没空。再说，像蜘蛛那些虫子，我也不会。”


刘云熙瞧李奇一脸骚包的模样，心中就有气，强行压制住心中怒气，道：“那不知道你方才说的改变合作方式是何意？”


李奇笑道：“很简单，咱们合作全力推广这种罐头，专一而行，别搞那些授徒、开店，太浪费时间了，我也没有空等了。”


刘云熙点点头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李奇道：“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教人如何捕捉、识别，以及饲养这些虫类。我的计划是在明年初，便开始大规模生产这种虫罐头。”


“这么快？”


“怎么？难道你还想等到十年以后去吗？”李奇笑了笑，道：“这些虫类多，繁殖快，越早开始，就能够粗储存越多，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那就是推广的最好时机，你要明白，在商界中有四字箴言，叫做机不可失，我们要在机会还未来临前，就得做好正准备。”


刘云熙听得频频点头，道：“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点点头道：“另外，我连这种罐头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怪十娘。”


刘云熙啊了一声，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笑道：“俗话说得好，求人不如求己，你以前总是希望能借金刀厨王之名，去帮你宣传这种菜式，如今我就帮你，将你的名字塑造成一个名牌，这样你就不用整天跑来求我了。”


刘云熙笑道：“那也不然，当今世上只有你会做这罐头，我还是要被你牵制，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算我欠你的。”


李奇呵呵笑道：“哪里，哪里，你上次不是也帮我的大腿美容过了么，咱们谁也不欠谁。”


刘云熙哼道：“笑话，我怪十娘的人情岂是恁地廉价。”


哈哈！我就等你这句话。李奇满脸歉意道：“对对对，算我说错话了，我收回方才对你人情的侮辱，郑重向你道歉，另外，我刚好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情，你若能帮我解决，足够抵偿这份人情了，说不定，我还得欠你的。”


刘云熙微微一愣，暗自觉得有些不妙，也察觉出这是李奇在给她下套，但是话已出口，如何能够反悔。艺高人胆大的她，坦然问道：“什么事？”


李奇搓着手，相当腼腆的说道：“救一个人。”

第893章 玉不琢，不成器


李奇虽然已经十分低调的避开了蔡攸，但是当日蔡攸兀自将李奇祖宗十八代给诅咒了一遍，倒不是因为李奇没有见到他风光的一面而感到遗憾和愤怒，只是因为李奇当初忽悠朝野上下搞什么倡廉反腐。


他无疑成为了第一个受害者。


想当初征辽“凯旋”归来时，那排场吓得人死呀，一道无相更是震惊大内，就那一道菜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可惜，那次的主角是童贯，他只能算是第二主角。


这一次，他终于做了第一男猪脚了，他也没有奢求宋徽宗用无相来替他接风洗尘，但好歹也弄一个庆功宴吧，可是，他哪里想得到，别说庆功宴了，哪怕一块豆腐乳都没有给他，甚至连赏赐都是大打折扣，美其名曰，倡廉反腐。


当日宋徽宗心情本来就不好，最近烦心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最主要的当然是李师师的病，其次，就是王黼逃跑，好死不死，正好他最近又在与群臣斗气，蔡攸刚好撞在枪口上面，宋徽宗还不杀鸡给猴看，借此警告群臣，是不是还要继续玩下去，蔡攸就是你们的榜样。


无辜的蔡攸唯有含泪仰面，哀嚎一声：“我蔡攸生不逢时呀。”


不过，蔡攸又岂非一般的人，脸皮都快比城墙厚了，好不容捞到了一次战功，他岂会屈服在这倡廉反腐之下，既然朝廷不给他举办庆功宴，他自己出钱在家举办，请来满朝文武，岳飞、牛皋等一干将领也在其中。


只不过他始终没有想到，正当他举办庆功宴的时候，四周还有着一群鬼鬼祟祟的家伙，拿着本子，默默的记下了这一切。


两日后。


李奇终于扔开了那该死的拐杖，为了证明自己的强悍，他选择的第一个目的地，自然就是军营了。


早饭过后，他便与自己的老搭档马桥去到了军营。他一到，营内的所有士兵立刻来到操场上集合。


“立正——稍息。”


唰唰唰！


列队完毕后，所有士兵朝着李奇行了个军礼。


李奇回了一个军礼，目光在队伍中扫视，突然笑道：“看你们个个都好像挺高兴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能否本帅分享一下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说话。


李奇笑呵呵道：“这是命令。”


那些士兵立刻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一个教头抱拳道：“启禀步帅，弟兄们乃是为了牛指挥使、岳指挥使能够大胜而归，而感到高兴。”


“是吗？”


李奇朝着士兵们问道。


数百名士兵齐齐点头。


李奇突然收起笑脸，阴沉着脸，严肃道：“若是这样的话，那你们的高兴就让本帅感到羞辱，你们的笑容就好像在打本帅的脸。大胜而归？呵呵，那是说给百姓听的，不是说给你们听的，你们这只是自欺欺人。这不过就是一次比较特殊的训练而已，假如这都能输，我不管你们是这样想的，反正我会感到是自己的失职。当然，我也知道你们以前已经自暴自弃了，在百姓眼中就是一群酒囊饭袋，草包，如今好不容易来了点阳光，当然得抓住机会，好好灿烂一番，最好能快飘上天去，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快感。但是你要知道，这次的对手是我大宋子民，为什么他们会造反，你们何不好好反思一下，就是因为我们禁军的震慑力不够，百姓根本就不惧怕我们，拉杆就敢起义，这才导致如此，这对我们禁军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羞辱，若你们真想灿烂，待打赢了外族强敌，再灿烂也不迟。”


那些士兵被李奇这番话训得毫无脾气，纷纷低着头。


李奇皱眉道：“给本帅抬起头来，本帅最讨厌面对一群天灵盖说话，那样我会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群死人。”


那些士兵立刻昂起头来。


李奇道：“把脚跟给我贴近地面，踏踏实实的训练，我不反对你们骄傲自满，但是你们首先得获得这个资格，听明白了吗？”


“明白。”


这时，侧边突然跑出一人来，迈着大步来到李奇侧旁，抱拳道：“末将牛皋参见步帅。”


“背上自己吃饭的家伙，先去跑十个圈，再来跟我说话。”李奇斜眼一瞥，淡淡道。


“遵命。”


牛皋二话不说立刻朝着宿舍狂奔而去，不一会儿，就他背着锅碗瓢盆跑了回来。


那些士兵见了，后背是冷汗涔涔，均想，鬼见愁就是鬼见愁呀，性子一点也没有变。


李奇道：“开始操练吧。”


“遵命。”


那些士兵开始在操场中认真练了起来，至少比平时要刻苦一些，因为今天李奇可是坐在台上观看。而牛皋则是顶着腹中饥饿在操场四周挥洒着汗水。


待牛皋跑到第五个圈时，岳飞、杨再兴突然来了。


“末将参见步帅。”


岳飞先是行了一礼，而后又朝着杨再兴道：“再兴，这位便是我时常向你提起的步帅。”


杨再兴啊哟一声，忙上前行礼道：“再兴见过步帅。”


杨再兴！猛将呀！这或许是这趟最大的收获了。李奇心中欢喜不已，其实在岳飞回京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得知岳飞降服了杨再兴，这在他看来就是宿命吧。但是脸上兀自不露声色，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道：“果然是一块好料子。对了，‘小小牛儿，胆小如鼠，吾锏欲挥，吓破其胆，东逃西窜，头莫敢回，腿长入鹿，望其背脊，甲如龟壳，不见其头。’这是出自你口吗？”


杨再兴一愣，随即尴尬的点了下头。化敌为友，这是投降者必须得要经历的阶段。


李奇笑道：“当时应该把牛皋给气坏了吧。”


岳飞讪讪点了下头。


李奇又道：“岳飞，现在杨再兴还没有进神卫军吧？”


岳飞摇头道：“没有步帅的允许，末将怎敢轻易妄为。”


李奇笑着点点头，手忽然朝着操场中一指，道：“第一排，左边第三个，出列。”


“是。”


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愣头小伙跑了出来，朝着李奇行了一个军礼。


李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何时加入龙卫军的。”


“回禀步帅，小人名叫程亮，去年八月进入龙卫军的。”


“也有一年了。”


李奇点点头，朝着杨再兴道：“杨再兴，你以后就跟他吧。”


杨再兴啊了一声。


李奇皱眉道：“怎么？你不愿意么？”


“这——”


杨再兴可是相当自傲的，他以为凭自己的身手，来到禁军，不说别的了，至少也有一个教头当吧，况且，蔡攸都给他许下了承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给一个新兵蛋子当小弟，这与他想的实在是差太远了。


岳飞低声道：“再兴，你难道忘了我与你说的吗，服从命令。”


杨再兴微微一怔，心不甘情不愿的抱歉道：“卑职遵命。”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好，从今日起，你就算是龙卫军的人了。”说着他又朝着程亮道：“程亮，杨再兴可就交给你了，过些日子，我会来检查，倘若他连正步都走不好，你拿你是问。”


程亮心里郁闷不已，我来禁军都还刚刚一年，你就让我带新兵，但是他明白一点，不能说不，抱拳道：“遵命。”


李奇挥挥手道：“那行，你去带他办理下手续吧。”


“是。”


程亮又朝着杨再兴道：“杨兄弟，这边请。”


杨再兴郁闷的望了眼岳飞，见后者轻轻点了下头，才向李奇行了一礼，而后跟着程亮离开了。


待杨再兴走后，李奇笑道：“岳飞，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杨再兴身上匪气太重，若不好好敲打一下，他日终会害了他自己，我们是一支纪律部队，不管他有多厉害，都得从服从纪律开始学起。”


岳飞当然明白李奇的用意，他刚来禁军的时候，同样也是从小的做起，他能爬到今天这地步，李奇照顾是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靠他自己的努力，颔首道：“步帅用心良苦，岳飞岂能不知。只是，英国公当初曾承诺与他——”


李奇抬手道：“没事，三衙的事，还不论到那厮来做主。”


岳飞点了下头，忽然瞥向操场，好奇道：“步帅，不知牛将军犯了何错？”


李奇笑道：“本帅方才都在这里站了将近一刻钟，这厮才来，想来昨日喝多了，你比较幸运，我没有选择去神卫军。”


岳飞偷笑一声，不敢做声了。


李奇突然侧过身去，小声道：“这一仗，你打的漂亮，扬我禁军之威，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很好，至于赏赐么，相信英国公已经替我付了。”


岳飞讪讪点头道：“实不相瞒，末将这次之所以能够大获全胜，全因当时有高人相助。”


李奇哦了一声，错愕道：“高人？”


岳飞道：“正是，此人乃是巴州通判，姓宗，名泽。”


“宗泽。”李奇惊呼道。


岳飞诧异道：“步帅识得这人？”


李奇微微一怔，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听过，但未见过。对了，那他可有来京？”


岳飞郁闷的摇摇头，又将宗泽献计的经过告诉了李奇，道：“自从那日后，末将就再也没有见过宗通判了，此人文武双全，德才兼备，着实令人钦佩。”


“这我知道。”李奇点点头，忽然问道：“你方才说宗泽曾在登州当过通判？”


“正是。”


李奇双眉微皱，暗想，如今北方防线形同虚设，朝廷又舍不得拿钱出来构建防御，他日金军南下，必将是一马平川，若能抵挡的住，那是最好，可是若抵挡不住，那又该如何是好呢？要是能在山东半岛建立起一个区域防御体系，不禁能够作为我军在北方的一个强有力的支撑点，或许还能够供北边百姓暂避一时。种公要防御京师，韩世忠已经去到了福州，岳飞、牛皋又经验尚浅，打仗还过得去，要说管理整个山东半岛，那真是太强人所难了，若是能让宗泽去到登州，重整河朔军，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可是，我刚刚才推荐韩世忠去东南军，如今又推荐宗泽去河朔军，那也太惹人瞩目了，而且枢密院肯定该不会答应，该死的，赵人妖说的还真是不错，不进枢密院，难有作为呀。不行，我一定得想个办法，让朝廷重新启用宗泽，让他去山东半岛。


岳飞见李奇面色郁闷，不知所以，小声道：“步帅，步帅。”


李奇一怔，道：“啊？你说什么？”


岳飞也是一愣，随即道：“还有一件事，末将以为还是得告诉步帅一声。”


李奇道：“什么事？”


“是关于赵知府的。”岳飞说着又将赵明诚逃跑的事，与李奇说了一遍。


李奇听后，愣了愣，笑道：“岳飞，真是看不出你原来是深藏不露呀。呵呵，这事你处理的非常不错，让我刮目相看哦。”顿了顿，他又一本正经道：“赵明诚倒也非无才之辈，若生在太平盛世，或许还能稍稍有点点作为，可若生在乱世，要他去管理一州，那就有些勉强了，好在他马上就要回京赴任了，朝廷也正需要他这种外交门面人才，没有他们这些君子挡在前面，我也不会在后面安排，这事就这么着吧。”


这言下之意，就是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深究了。


岳飞见老大都发话了，也只能点头道：“是。”


这时，牛皋背着厚重的被子跑了过来，喘着气道：“启禀步帅，俺跑完了。”


李奇笑呵呵道：“出了一身汗，是不是清醒多了。”


牛皋一脸委屈道：“步帅，你就饶了俺吧，俺与那英国公真的不是一条道上的，哎呦，就他们那些文人喝酒都是文绉绉的，酒杯都还没有俺拇指大，一坛子酒都可以喝一晚上，忒不痛快了，俺昨晚都是憋醉的，这几日真是度日如年，俺还是喜欢待在营里面与弟兄们在一块。”


原来这几日蔡攸天天设宴，笼络军中大将的同时，顺便吹嘘自己此行的功劳，真是夜夜笙箫，昨夜牛皋就是因为喝的太晚了，以至于今早没有起来。


李奇笑骂道：“你这犟牛好生没道理，这跟本帅有何关系？”


牛皋茫然道：“不是你让俺讨好英国公的么？要不然俺才不会鸟他了。”


李奇哼道：“你是不是让杨再兴给打坏脑子了，他是枢密使，你是三衙的军官，你得服从我的命令，闲暇的时候，去他府中蹭蹭酒喝也就行了，谁让你训练期间也跑去蹭饭蹭酒的，我与他是死对头，你就不会拿我出来挡刀呀。”


牛皋听得一愣，道：“是哦，俺可以用步帅的军令去推辞。”


李奇一笑，道：“不过也就是这两日了，邓过段日子，英国公就无暇来找你们了。”说着他起身拍了拍牛皋的肩膀，邪恶的笑道：“牛皋，可别说步帅没有照顾你，我已经将杨再兴放到你营下了，有仇就报仇，有怨就报怨。”


牛皋跟在李奇身边最久，哪里不懂李奇的意思，嘿嘿道：“步帅请放心，俺牛皋一直都是恩怨分明的。”


“很好，很好。”


岳飞这么耿直的人，哪里看得下去他们两个无良的家伙暗自勾结，急道：“步帅，这——”


李奇不等他说完，就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你们得胜归来，我还没有给你们庆祝的，走，咱们去河边烤鸡翅去。顺便我再教教你们，如何面对英国公的糖衣炮弹。”

第894章 政客必争之地


商务局。


李奇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思考什么，想的怔怔出神，就连秦桧进来了也没有发觉。


秦桧先是好奇的望了眼李奇，才拱手道：“下官参见大人。”


李奇微微一怔，抬起头来，道：“你来了呀，坐吧。”


“是。”


秦桧坐了下来，又问道：“不知大人急着找下官来，有何事吩咐？”


李奇正色道：“陶氏兄弟虽然已经被擒获，但是他们在登州肆掠已久，也给我们留下了一副烂摊子，对于我们的新法而言，登州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言了，而原来那登州知府已经被革职查办了，下一任登州知府会是谁，我们可也得好好关注下啊！”


秦桧一听，登时就明白了李奇的用意，道：“大人莫不是已经找到了好的人选？”


李奇不答反问道：“你可有听说过宗泽？”


“啊哟，是他啊！”


秦桧一听宗泽，登时惊呼道。


李奇好奇道：“怎地？你识得他？”


秦桧摇摇头，又将在巴州所见所闻与李奇说了一遍，道：“这人的确是一个人才。”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知道，可是我也已经查明了，他曾被人弹劾侮辱道教，被发配镇江，去年大赦天下，他才放了出来。”


秦桧眉头紧锁道：“侮辱道教，这罪名可大可小，在皇上眼中可也是大忌，很难再重用此人。但是我以为这倒还是其次，关键是大人你刚刚举荐韩将军去福州，这马上就举荐人去登州，而登州又是京城的达官显贵触手可及的地方，十分敏感，朝中大臣们肯定会对大人这一举动有诸多猜疑，到时定有很多人反对，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也是我犯难的地方，登州拥有我大宋最大的港口，其中利润巨大，而莱州已经被太师抢得先机，也就是说，太师也不大可能愿意出来帮我们说话，其余的大臣也必定会寸土必争，但是若任由登州被这些大臣们控制，下一个陶定指日可待，到时我们付出诸多的努力，恐怕又会被那些反叛贼子给搞的支离破碎，对新法而言，实在是太不利了，这一步我们是必走无疑啊。”


秦桧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道：“大人的意思，似乎不仅仅是登州知府这般简单？”


李奇点点头道：“聪明，我还想借此重整河朔军。”


“这——”秦桧轻轻摇头，道：“这事大人出面肯定不行，我官职又太小了，在朝中说不上话，太师又不会相助，高太尉明哲保身，也不大可能，若是能有英国公相助，那可就简单多了。”


李奇如今一听到枢密院，就犯头疼啊！道：“这你甭想了，他不出来使绊子，我们就得烧高香了。”


秦桧自然也明白，沉吟半响，忽然道：“或许有一人能够帮助我们？”


李奇道：“你说的可是太子？”


“正是。”


李奇道：“这我也想过，但是我该找什么理由去说服太子了，你要知道，太子的人情可是很贵的，这么敏感的地方，他也不会随便帮我们的，若没有绝对的把握，还别去求太子，免得双方都难做人。”


秦桧笑道：“下官倒是有一计，应该能够说服太子。”


李奇哦了一声，道：“快快说来。”


秦桧道：“如今王黼、郓王已经离开了朝野，也就是说，东宫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了，而太子又有大人、左相、右相相助，在朝中势力也算是巩固了下来，但是，这恐怕远远不够，由于近年来，东宫一直被王黼压着，在各个州郡的影响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今太子肯定也想扩张自己的势力，登州离京师比较近，又有港口，地位举足轻重，这也正是太子的一个机会。”


李奇皱眉沉吟片刻，点头道：“不错，这个理由足可以说服太子出面，而且蔡攸最近也在百般讨好太子，若太子出面，他也不会轻易乱来，可是，太子也不一定会派宗泽前去，毕竟宗泽不是自己人。”


秦桧道：“太子若要举荐人去，这个人首先要有管理好登州的才能，不能丢他的面子，宗泽在登州的政绩就是很好的理由；其次这个人至少不是其他势力的人，宗泽无疑是最为恰当的人选。下官也曾听闻过宗泽的遭遇，乃是怀才不遇，由于他出身寒门，为人又耿直，故此一直遭受排挤，我们大可以从这一方面下手，将宗泽的才能与遭遇告诉太子，若太子能在宗泽最失落的时候，重用宗泽，相信宗泽也一定会投桃报李，另外，还搭上一支军队，相信太子一定会答应的。”


“还不止哦，我还送他一个粮仓。”李奇笑呵呵道。


秦桧惊讶道：“大人此话何意？”


李奇道：“我打算以新法为由，在登州建立一个粮仓，专门管理黄河以北的粮食以及他日与高丽和日本等国的粮食买卖，我大宋的粮仓均分布在内陆，沿海地区没有一个像样的粮仓，而我们大宋的海军能力可比陆军强多了，没道理如此。”


秦桧听得眼中一亮，道：“如此一来，太子想不答应都难啊！”


这时，一个下人走了进来，道：“启禀大人，刘公公求见。”


“他？”


李奇双眉一抬，随即明白过来，叹道：“该来的始终要来啊！请刘公公进来吧。”又朝着秦桧道：“你先下去吧。”


“是。”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扭着腰臀的娘娘腔迈着莲步走了进来。“哟，经济使，别来无恙了呀。”


这个该死的阴阳人，你哪天不勾引我就会死呀！李奇心中暗骂一句，嘴上却笑吟吟道：“托刘公公的福，无恙，无恙。”又问道：“不知刘公公突然登门造访，又何事吩咐？”


“经济使言重了，咱们怎敢吩咐经济使。”刘公公阳掩唇咯咯笑道。


我勒个去，你个变态，笑的这么淫荡。李奇挤出一丝笑容，忽见刘公公将那张略施粉黛的脸凑了过来，吓得连退两步，双手抱胸道：“你想干什么？”


刘公公一愣，小声道：“咱家是带着口谕来的。”


李奇道：“那你说就是了，这里又没有人。”


刘公公一愣，左右瞧了眼，当真是一个人都没有，招招手道：“真是抱歉，咱家都习惯了。是这样的，皇上找你。”


李奇听他没有下文了，道：“就这样。”


“对呀，劳烦经济使跟咱家走一趟呗，皇上可还在等你了。”


我真是当爹又当妈呀，王黼你MD害人不浅啊。李奇叹了口气，手一扬道：“请。”


李奇跟着刘公公出了商务局，去到南郊外，又走了好半响，来到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四周群山环绕，中间有一个小亭子，亭子四周站们不少护卫，亭中站着一人，这人正是当今圣上，宋徽宗。


刘公公站在通报道：“启禀皇上，经济使带到了。”


“微臣李奇参见皇上。”


宋徽宗头也不会，嗯了一声，道：“你先退下吧，李奇，你且进来。”


李奇刚来到亭中，宋徽宗就立刻道：“李奇，你可知罪？”


暴汗！又来这一招？李奇一愣，道：“微臣不知。”


宋徽宗哼了一声，道：“你可别告诉朕，你不知道王黼父子已经畏罪潜逃了。”


李奇双眉一抬，答道：“微臣略有耳闻。”


“朕信任你，将此事交给你，而且还千叮万嘱，可是却出了恁地大纰漏，你竟然还不知罪？”


你懂个毛，王黼的人头如今还在我府上了。李奇心中叫苦不迭，道：“微臣知罪，微臣也没有想到王黼他竟然敢畏罪潜逃。”


宋徽宗转过身来，指着李奇道：“这就是你的托辞吗？朕不管，这既然是你的过失，你必须得将功补过，将他们抓了回来，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微臣领命。”


宋徽宗越说越恼怒道：“王黼这恶贼实在是太可恶了，竟然敢打师师的主意，亏朕以前这么信任他，真是岂有此理。”


就知道是为了女人，你什么时候懂得为国事发怒呀。李奇垂首不语。


宋徽宗瞥了他一眼，道：“师师如今卧病在床，你可知晓？”


李奇如实道：“微臣曾听封宜奴说过。”


宋徽宗叹道：“其实整件事，师师她才是最无辜的，偏偏这痛苦又要她一介女子来承当，朕于心何忍呀。你同样也是责无旁贷。”


李奇谨慎道：“微臣知罪。”


宋徽宗道：“朕今日找你来，不是想问罪与你，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如何治好师师的病，不瞒你说，宫内的御医也是束手无策，你当初曾帮师师调理过身子，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所以朕才来找你。”


李奇为难道：“皇上，微臣的营养学只能从旁辅助，帮助病人固本培元，治病还得去找郎中啊。”


宋徽宗龙眉一皱，道：“你此话何意？难道是要朕眼看着师师离朕而去吗？”


“微臣不敢。”


“那你就快些想办法，朕在这等着。”


李奇一愣，错愕道：“皇上在这等着，莫不是让微臣今日就想出办法来。”


“正是。”宋徽宗点点头，道：“李奇，朕一直将视作福将，只要有你相助，朕一直都是无往不利，希望你这次也莫要让朕失望，若是你能够医治好师师，朕必将重重有赏。”


日。棒子加红枣也不是这么玩的吧，太不平衡了，幸亏我早有对策，否则，真会被你给玩死去。李奇故作沉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皇上，其实——其实微臣最近识得一位女神医，她或许能够救师师姑娘。”


宋徽宗心中大喜，又怒道：“你为何不早说？”


李奇为难道：“皇上有所不知，这位神医虽然医术高明，但是脾性怪异，人称怪十娘，她若不愿，就算你用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答应。”


宋徽宗沉声道：“难道朕出面，她还敢拒绝么？”


李奇道：“这以微臣对她的了解，她若不愿意，而皇上强压与她，恐怕都不用皇上动手，她自己就抹了脖子了。”


宋徽宗猛吸一口冷气，道：“世上竟然恁地怪异的人。”


李奇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是皇上也不用担忧，她还欠微臣一份人情，若是微臣去求，她应该不会拒绝。”


宋徽宗听得又是一愣，道：“既然如此，那你还说这么多作甚，快快去请啊。”


“是。微臣这就去。”李奇抹了一把汗，道：“微臣这么说，只是希望待会，若是她对皇上有些语言上的不敬，还请皇上饶她一回，因为这人脑子有些不好使，说话百无禁忌。”


宋徽宗急切道：“就这事？只要她能治得好师师的病，朕不会与她计较那么多的，甚至还重重有赏，你快些去吧。”


“遵命。”

第895章 药膳不分家


南城外，一辆马车朝着城内疾驰而去。


城内，李奇坐在刘云熙对面，忽然在她面前打开一张白纸来，笑眯眯的问道：“怪十娘，你识得这二字么？”


刘云熙定眼一瞧，不太确定道：“谨——慎？这字是谁写的，也忒丑了。”


暴汗！你用不着这么直接吧。李奇赶紧收回那张纸来，恨不得立刻会毁尸灭迹，脸上的表情是异常丰富，道：“这字的丑美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字的含义，待会你可得记住了，万事得谨慎处理，总而言之，慎言慎行，还有，若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够治好，那你也不要勉强自己。”


刘云熙淡淡道：“我是去治病的，又不是去见官的，何谓慎言慎行？还有，既然是由我来治，那便是十成的把握。”


李奇狐疑道：“真的假的？”


“既然你不信我，那你还是另找他人吧。”刘云熙作势就要下车。


李奇忙拦住她道：“等等下，我没说不信你呀，好好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我就放心——放心了。”心里却嘀咕了起来，真不知道找这怪女人去，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说天才都是疯子，太TM有道理了，不对不对，我也是天才，为何我这么正常。


刘云熙瞥了眼李奇一眼，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随即闭目养神起来。


来到李师师的阁楼，宋徽宗早已经在此等候了。


“李奇见过大官人。”


宋徽宗点点头，瞥了眼刘云熙，见她这么年轻，不禁心下生出一丝怀疑，问道：“你就是怪十娘？”


刘云熙瞧了眼宋徽宗，凭她的情商哪里看得这位就是皇帝，她也没有想这些，不过心中却是十分讨厌对方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皱眉道：“你就是病人？”


看来我真的错了。这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李奇低下了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宋徽宗一愣，幸好李奇给他打了预防针，否则必定龙颜大怒呀，眼中闪过一抹不悦，手往内屋一指，道：“病人在里面。”


刘云熙道：“那我们站在这里作甚？”


宋徽宗原本想询问一番，可被刘云熙这两句话给堵的，连张口的欲望都没有了，暗道，这人的确十分奇怪，只望她不是欺世盗名之辈。


于是也没有再多问了，几人一同来到李师师的卧房内。


此时，封宜奴正在里面照料李师师，但见她双眼红肿，面色也是显得十分憔悴，可见她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折磨，见宋徽宗进来了，赶紧行了一礼，又见李奇跟在身后，目光稍显得有些躲闪，低头站到一旁去了，又偷偷的抬了下眼皮带有一丝期盼的打量起刘云熙，显然，她已经从宋徽宗嘴中得知详情了。


李奇原本还想打声招呼，见封宜奴这般脸色，倒也没有自讨没趣了。


刘云熙倒是没有管这么多，走到床前，只见床上躺着一位秀美绝伦的女人，苍白的脸色，不但无法遮盖那与生俱来的美丽，反而添加一丝凄美，更显动人，即便刘云熙身为一个女人，看得不禁一愣，暗想，天下竟然还有这般美丽的女子，难怪有这么多人为她着急。


李师师望着刘云熙，只是轻轻一笑，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微微转头，轻轻一叹，道：“大官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气若游丝，只因声音极其动听，宋徽宗他们还是听了个真切。


宋徽宗忙上前道：“师师，你且放心，这位乃是有名的神医，一定能医好你的病。”


李师师只是轻轻摇头，没有多说。


刘云熙微微皱眉，道：“你们留在这只会妨碍我治病，去外面等着吧。”


语气中带有三分命令的意味。


宋徽宗暗自皱了下眉，但最终还是选择忍让，起身道：“师师就拜托你了，倘若你能够治好她，我一定会有厚赏，但——算了。”他又朝着李师师道：“师师，我先出去了。”


他原本还想警告怪十娘一番，但又想起李奇前面那番话，于是还是忍了下去。


李奇听得都是心惊胆战，暗想，你还真牛呀，竟敢对着当今圣上指手画脚，我算是服了。但是他对怪十娘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人性情太怪了，难以捉摸，于是道：“怪十娘，不如让封娘子留在这里搭把手吧。”


刘云熙望了眼封宜奴，又望了李奇，随即轻轻点了下头。


宋徽宗听罢，暗自责怪自己忒也粗心了，给李奇递去两道赞赏的目光。殊不知，李奇也是怕被这女人坑啊！


来到外面，宋徽宗赶紧问道：“李奇，这女人究竟能否治好师师的病？”


李奇道：“大官人请放心，这女人的医术，我是亲眼所见，的确十分了得，只是能否治好师师姑娘的病，那我也不敢妄下断语了。”


宋徽宗听得一怔，不禁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再责怪李奇，也无济于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过了一会儿，宋徽宗实在是坐不住了，开始在屋内踱来踱去。他不说话，李奇也不好开口，索性闭目养神，但脸上还是透着一丝担忧。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刘云熙终于走了出来，宋徽宗赶紧走了过去，道：“怎么样？”


刘云熙皱眉瞧了他一眼，道：“你是病人的亲人？”


宋徽宗一愣，随即点了下头。


刘云熙手一伸出，但见她手中有着一包药，道：“这药是谁给开的？”


宋徽宗大惊，道：“怎么？难道这药有问题？”


刘云熙冷笑道：“当然有问题，这药对于病人而言简直就是毒药，若再吃上十天半个月，神仙都难救，你就等着办丧事吧。”


“岂有此理。”


宋徽宗一听，勃然大怒，这些药可都是御医开的，其中若有毒药，分明就是又有人想要害李师师，这对与此时的宋徽宗而言，简直就是不可饶恕。


李奇忙问道：“怪十娘，你有没有查清楚，这话可不能乱说呀。”


刘云熙不留半分面子道：“这用不着你教，病人是因为怒气攻心，而又久郁成疾，才导致她六脏六腑惧损，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有道是，是药三分毒，这些药的分量虽然已经很轻很轻了，但是以病人如今的情况根本承受不了。”


宋徽宗稍稍一愣，恍然大悟，脸露愧疚之色，其实这要说起来，还得怪他太过蛮横了，正是因为他逼着那些御医给李师师治病，还左一个杀头，右一个处斩，那些御医若是一点药也不开，他不非得将他们全部关起来。


李奇一听，也明白了过来，不禁瞥了眼宋徽宗，不敢再多说。


宋徽宗又问道：“那你可有办法治好师师的病？”


刘云熙不悦道：“你这不是废话么，我若治不好，那我来这里作甚。”


大姐，你饶了我吧，我还年轻，不想死呀。李奇怒喝道：“怪十娘，你懂点礼貌行不。”这话听着像是发怒，但是更多的是恳求、哀求啊！


刘云熙道：“我自小在山里长大，从不懂这些，你难道是第一天认识我。”


宋徽宗皱眉瞧了眼李奇，道：“李奇，你能否少说两句。”


靠！我可是在帮你呀。李奇无辜道：“大官人，我——”


“嗯？”


宋徽宗瞪了他一眼，又朝着刘云熙道：“神医，你莫要跟他一般见识，如今治病要紧，治病要紧。”


跟我一般见识？靠！你有木有搞错呀！我懒得说了。李奇气的是直晃脑袋，满肚子的委屈。


刘云熙见李奇气成这德行了，心中莫名一乐，咯咯笑出声来。


宋徽宗错愕道：“你笑甚么？”


刘云熙微微一怔，赶紧收起笑容，心里对宋徽宗的好感大增，她为人处事全凭一己好恶，在她看来，如今凡是能够气到李奇的人，都是她的朋友，也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语气一变，微笑道：“这位大官人请放心，我已经答应下来了，就算这病人一心寻死，没有我答允，她也死不了。”


这话虽然有些冒犯，但是听着解气啊！霸道啊！宋徽宗听得大喜不已，心中对刘云熙是充满了信心，不惜拍马道：“神医果然就是神医，比宫里那些御医厉害多了。”说到这里，他又觉得这话有些过了，这不是自己讽刺自己么。


刘云熙不屑道：“御医？恐怕也就是跟这位金刀厨王一般德行。”


宋徽宗如今看刘云熙也忒顺眼了，自从李师师病倒后，他听到都是一些负面的话，这让他很是压抑，对宫中御医颇有意见，然而刘云熙的出现，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自信，感染力极强，仿佛在他内心注入了一针强心针，心中大悦啊，好像李师师明日就会好一般，不但不恼火，反而哈哈道：“正是，正是，神医说得对极了。”


靠！你这叫做什么皇帝啊！这要是怪十娘一人，李奇早就骂回去了，可是皇帝都说是了，他是敢怒不敢言呀，怒视着刘云熙，仿佛要杀人一般。


李奇越是生气，刘云熙就越开心，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朝着李奇眨了几下，目光中甚是得意，还带有三分天真。


李奇恨得是咬牙切齿，眼眸一划，道：“怪十娘，这话你可别说满了，既然病人不能喝药，你又如何医治呢？”


宋徽宗又是一愣，道：“对啊，神医，不知你打算如何医治？”


刘云熙微微皱眉，一本正经道：“金刀厨王这话说的不错，这可以说是治病过程中所会遇到的最大的一个难题，我可以用芒针护住病人的心脉，阻止她体内的邪气继续入侵，保她性命无忧，但是若要治愈，必须还得从膳食入手。”


宋徽宗皱眉道：“从膳食入手？”


刘云熙道：“正是。在这一个月内，我会每日给病人施针，先控制她的病情加重，同时用膳食帮助病人调理身子，待她的身体恢复到一定的程度，便可用药物医治，到那时我自有办法帮她去除病根。可问题是，病人似乎已经放弃了，所以，这就得看你们的了，不管她愿不愿意进食，哪怕是灌也要将食物灌进病人的肚内，否则拖下去，只会对病人不利，即便他日治好了，恐怕也会落下病根的。”


膳食？这女人不会是在阴我吧？李奇听得心下惴惴。


刘云熙似乎时时刻刻都在观察着李奇，见他面色有异，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她虽然不谙世事，但是也瞧出来李奇比较怕面前这人，笑道：“虽然这位金刀厨王的厨艺倒也一般，但是目前似乎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我日你祖宗十八代。这还真是怕甚么就来甚么，李奇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宋徽宗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李奇，师师的饮食可就交给你了，好好协助神医，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不对，不对，这女人说得自己跟华佗在世似得，万一真出了甚么问题，那责任不全都在我身上，这可不行。李奇脸色一变，自信道：“大官人请放心，我这金刀厨王可绝非浪得虚名，太师可就是做好的佐证，保管一个月后，师师姑娘生龙活虎。”


刘云熙淡淡道：“生龙活虎？这我可不敢保证，最多也就是能下地行走。”


暴汗！吹牛吹过了。李奇咬着牙道：“那只是你医术不精而已。”


刘云熙道：“那你就另请高人吧。”


“你——你赢了！”

第896章 霸道的厨子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份差事，辅助刘云熙，替李师师医病。二人商量完后，刘云熙便开始为李师师施针。


倒也别说，刘云熙的医术那真是不容人置疑啊！


施针过后，李师师立刻有了稍稍的好转，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宋徽宗见了，心中是更加放心了，又狠狠的夸了刘云熙一番。


刘云熙只是轻轻一笑，不以为意。


宋徽宗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呀。


李奇全看在眼里，别说出来帮忙了，心中还暗自偷笑了起来，活该你，老子帮你，你丫还帮这臭婆娘来整我。


宋徽宗毕竟身份特殊，出宫已久，在刘公公的再三提醒下，他最终还是念念不舍的离开了，临走前，还嘱咐了李奇一番，一定要治好李奇的病。


李奇听得一阵头昏，他真的很想提醒下宋徽宗，其实他只是一个厨子而已。


宋徽宗走后不久，天色就暗了下来。


“嗯，好香呀！”


刘云熙坐在厅内，品着上等的贡茶，忽闻一股香味，不禁期盼的举目朝门外望去。


片刻，就见李奇从门外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刘云熙笑道：“不愧是金刀厨王，简单的一碗鱼肉大米粥，兀自能做的恁地香气宜人，我是自愧不如。”


由于李师师的体质太弱了，连人生、灵芝这些大补的膳食对她而言，都如同毒药一般，所以刘云熙让李奇在头七日内，尽量还是以粥为主，里面可以掺少许鱼肉或者猪肉。


李奇一见到刘云熙，就恨的牙根发疼，道：“别拍马屁，拍也没有你的份。”


刘云熙诧异道：“那我吃甚么？”


“神医也要吃东西吗？真是稀奇呀。想吃？行，自己去做吧。”李奇呵呵道。


刘云熙咯咯笑道：“我可从未说自己是神医，但是，我以为金刀厨王说到底还不就是一厨子，厨子不就是做饭给人吃的么？”说着她又站起身来，道：“自己做就自己做，谁稀罕你的饭菜。”


言罢，她就朝着门外走去。


这还真是一个怪女人啊！李奇摇摇头，去到了内屋，但见封宜奴兀自坐在床边，另外角落里还站着两个帮忙的丫鬟。


李奇看了眼封宜奴，见其目光兀自有些躲闪，倒也没有多说，来到床前，望着床上躺着的那个病美人，道：“师师姑娘，该吃饭了。”


李师师望着李奇，道：“真是麻烦李师傅了，可是，师师实在是没有胃口。”


李奇笑道：“师师姑娘不会又是受到某某的怂恿，故意整我的吧。”


李师师微微一愣，又想起第一次与李奇见面的片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紧跟着就是一阵巨咳。封宜奴急忙轻轻在李师师胸口抚摸了几下，关切道：“姐姐，你怎么呢？”


李师师轻轻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李奇苦笑道：“看来我李氏幽默不是适合用在这里啊！”


李师师轻轻一笑，轻叹道：“想来这也是报应呀，当初李师傅屡番好心送佳肴至此，可是师师却不知好歹，屡屡借故戏弄李师傅，然而，今日却真是吃不了。”


封宜奴忙道：“姐姐，这事全都是我惹出来的，要报应也是报应在我身上。”


李师师摇摇头，道：“我实在是没有胃口，撤下吧。李师傅，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奇呵呵笑了几声，道：“既然如此，师师姑娘，那可就得罪了。”


封宜奴惊讶道：“你打算做甚么？”


李奇没有去理她，兀自朝着李师师道：“师师姑娘，实不相瞒，如今大官人已经把你、我，以及外面的那个怪女人三人的性命绑在了一起，你若不好，我们也不能幸免，你就当我是贪生怕死之辈吧，我与那怪女人商量过了，若是你不吃，只能用灌的，二比一，你没有否决权。”


“灌？”


封宜奴美目睁圆，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奇，道：“你——”


李奇沉声道：“你给我住嘴，你要坐在这位子上，就去端上那碗粥，否则，就给我一边绣花去，做妻子就要谨慎身为一个妻子的本分，你男人在这里办公，你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的，有什么话，咱们床上详谈。”


封宜奴都被李奇给训傻了。


李奇朗声道：“来人啊，把封娘子给我请出去。”


“李奇，你太霸道了。”封宜奴怒道。


李奇笑道：“你只是一个友情帮忙的，我是来治病的，你说是该听我的，还是你的？”


这时，两个丫鬟已经走了过来，道：“封娘子，请。”


封宜奴倏然起身，立刻端过来那碗粥，又坐了下去，摆出一副宁死不出的架势。


李奇心中暗笑几声，又望着李师师道：“师师姑娘，你意下如何？”


李师师一脸郁闷，极其无奈的说道：“李师傅，你不会来真的吧？”


李奇呵呵道：“当然不会，我在饮食方面是从不开玩笑的，再说，我李奇这个无情无义的小人，为了自己的性命，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这一点我家宜奴就十分了解。”


封宜奴哪里听不出李奇话外之音，眼中闪过一抹内疚，低头不语。


李奇又道：“也希望师师姑娘能与我一样，为了性命，能够不惜一切代价。”


李师师黯然一叹，道：“可是我活在世上，只会害更多的人，而且，我真累了，活着真累！”


李奇正色道：“我不知道师师姑娘这话是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那也是将来的事，问题是，你若不喝下这碗粥，这里立刻就会有两个人因此受到连累，还有你这个宝贝妹妹，你瞧瞧她现在是副什么德行，双目无神，红颜未老先衰，肌肉松弛，胸部下垂，唉，我一想到还要面对她一辈子，就头疼啊！师师姑娘为了阻止将来那个或许发生的事情，而立刻伤害了两个无辜的人，以及一个深爱着你的妹妹，这究竟值不值得，我觉得有必要再权衡一番？”


什么胸部下垂，这人真是太下流了，难道我现在真的很难看吗？封宜奴听得心中是又羞又怒，双目怒视着李奇，心中双手紧紧捏着碗，格格作响，胸前酥胸大起大伏，波涛汹涌，似乎在事实说话，若非手中还端着那碗粥，她早就飞到镜子面前了。


李师师黛眉一皱，望向李奇，目光中显得有些挣扎，道：“但是——”


李奇立刻道：“没有什么但是。我家那秦夫人虽然平时爱唠叨了一点，但是她有句话说的不错，世上的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那些所谓被你伤害的人，都是他们自己自食恶果，假如他们能够问心无愧，又怎么会落地那般下场了，任何事都没有活着更加重要，你为了那些企图伤害你的人，因而愧疚的去伤害这些关心你的人，甚至可能让那些伤害过你的更加愧疚，这不管怎么算，都是亏的。”


李师师目光转移到床尾，沉吟不语。


李奇眉头紧锁道：“既然师师姑娘一意孤行，那就请恕李奇得罪了，来人吧，帮助师师姑娘喝下这碗粥。”


李师师双眉一挺，忙道：“不用了，我吃便是。”


“多谢师师姑娘体谅。”


李奇嘿嘿一笑，赶紧朝着封宜奴使了个颜色。


封宜奴也醒悟过来，也不去想那么多，赶紧喂李师师喝粥。


可别小看这碗鱼肉白米粥，可却也花了李奇不少功夫，从淘米到出锅，全都是他一人掌控的，白白的几片鱼肉与白米混为一体，不分彼此，白里却又透着几点翠绿和蛋黄，绿的是葱段，黄的是姜丝。


李师师虽然几乎已经失去了味觉，吃什么都淡而无味，但是这碗粥还是给她带来了粘稠、软滑、酥嫩，这让毫无胃口的她，心中生出一丝遗憾，这丝遗憾也就是为了她无法尝出粥的鲜香而生。


李奇看到李师师喝下第一口粥，心中也是长出一口气，退后两步，斜靠在窗前，笑眯眯的朝着一旁的丫鬟询问道：“哎，小妹妹，新来的呀。”


就这轻佻的表情，活脱脱一个高大帅气版的高衙内呀！


封宜奴听得是直翻白眼，但是早已经习惯了，也没有办法阻止，只好任由他去了。


那丫鬟颔首恭敬的回答道：“回大人的话，小人是前天才奉命来此伺候主人的。”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们以后可得记住了，但凡你主人不肯吃饭，一定要立刻禀告我，否则，出了什么事，你们可担待不起呀。”


“是，小人记住了。”


“顾得！”


李师师听得是哭笑不得，无奈的望向封宜奴，殊不知封宜奴比她还要无奈些，二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过了好一会儿，李师师终于喝完了那一碗粥，这或许是最近以来，她吃的最多的一次了，所以，由此可见，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


喝了一碗粥的李师师，精神也好了一些，朝着李奇道：“李师傅，你如今身当重任，今后叫徒弟送来就行了，无需亲自前来，否则师师实在是过意不去。”


李奇笑道：“放心吧，这我自有分寸的。”


李师师轻轻点了下头，目光瞥了眼封宜奴，笑道：“怎么？你和封妹妹吵架呢？”


封宜奴嘴一撇，忽觉一双大手从她腰间插入，随即整个身子腾空而起，紧接着又仿佛坐在了一个软软的垫子上。这实在是太快了，封宜奴都来不及将那一声惊呼喊出嘴来，就听见耳边响起一个笑声，“师师姑娘哪里的话，我们好得不得了了。”


反应过来的封宜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李奇的腿上，被紧紧的搂住，心中是羞怒交加，不断的扭捏，正欲开口，又听李奇道：“师师姑娘，你千万别为了我们这对庸俗的夫妻而感到担忧，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是不是啊，宜奴。”


封宜奴一听，也害怕李师师担心自己，挤出一丝笑容道：“是啊，姐姐，我们没事，你就别担心了。”


李师师何许人也，心如明镜，倒也不点穿了，顺着李奇的话道：“那就好，我可就这一个妹妹，李奇，你可莫要欺负她呀。”


李奇双手偷偷摩擦着封宜奴腹部，嘿嘿道：“哪会——嘶——”这话都还没有说完，他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封宜奴的右手突然放在了他的腰间，直接逆转九十度。


李师师好奇道：“李师傅，你怎么呢？”


李奇睁大双眼，僵硬的摇着头道：“没事，没事。”


封宜奴忽然一声娇呼。


李师师又诧异的望向封宜奴，询问道：“妹妹，你又怎么呢？”。


小样，跟哥玩这一套，你这不是自讨苦吃么。李奇可也不是善茬，趁机用一只大手从后面伸入了封宜奴的臀部，轻轻捏了捏那半边丰满的臀瓣。


封宜奴脸色血红，使劲的摇摇头，右手却是加了几分力道，仿佛在警告李奇松手。李奇岂会就范，昂着头，强忍着疼，那只作怪的大手慢慢朝着中间探索去。


李师师见他们二人表情一个比一个怪，心中好奇不已，目光一扫，很快就发现了原因所在，苍白的脸庞透出了一丝红晕，赶紧收回目光来，淡淡道：“妹妹，你今天还没有吃过东西的，先出去吃一点吧，我也要休息了。”


封宜奴见李师师面色显得有些怪异，知道被发现了，心中叫苦不迭，抽出手来，猛地站起身来，羞怯道：“姐姐，你好生休息，妹妹先出去了。”随后就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虽然封宜奴已经站了起来，但是李奇的大手兀自还是保持那个下流的姿势，也赶紧收回来手来，轻咳一声，道：“师师姑娘，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有空我会再来看你的。”


李师师轻轻点了下头。


“告辞。”


李奇起身就往外面走去，余光忽然瞧见房内的两个丫鬟个个脸红的跟个猴子屁股似得，不禁也老脸一红，沉声道：“你们的任务是照顾好师师姑娘，明白吗？”


“小人明白。”

第897章 得一将，失一将


“慢点吃，慢点吃，别噎着了，你不会真的一日没有吃过饭了吧。”李奇坐在一楼的厅内，望着面前这大美女狼吞虎咽的模样，心中甚是心疼。


封宜奴没有搭理他，继续埋头猛吃，倒不是因为她饿坏了，只因她唯有这样才能躲避李奇那怜爱的目光。


李奇见她不语，笑道：“怎么？还在生我的气？”


封宜奴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道：“李奇，你心里是不是很怪我，是不是讨厌我了？”


李奇一愣，笑问道：“你当初骂我的时候，就没有想想后果吗？”


封宜奴又再摇摇头，挣扎道：“我当时心里很乱，因为我认为世上只有你能救得了姐姐，所以当你拒绝我的时候，我真的很绝望，也很生气。”


其实她何尝又想说出那些伤害李奇的话。毋庸置疑，说出那些话，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难受，但是她跟白浅诺又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女人，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感性胜过理性的女人，而李师师和李奇又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她当时心中只想救李师师，仅此而已，其余的她已经无法再去考虑了，换成是李奇，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求李师师。


而李奇又是她最信任的人，这种信任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一种盲目的程度，好像李奇就是无所不能一般。当御医束手无策时，她想到的只有李奇。而当李奇果断拒绝了她后，她所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但是这打击并非是因为李奇拒绝她，而是她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已经断了，那么这也就是预示着李师师是命悬一线了，在这种双重打击下，她已经失去了理智，故此才会将这一切都发泄在李奇头上。


李奇点了下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生你的气，你会相信吗？”


封宜奴愣了愣，随即轻轻摇头，她自己都很气自己，又如何能相信李奇不会生气了。


李奇叹了口气，道：“其实不瞒你说，我十分了解你为何如此，因为我自己也经历过，记得那时候我的行为比你现在还要小孩子气，与天斗，与自己斗，然而最后的结果，就是当了半个多月的流浪汉，差点忘记了我自己是谁，其实我也不想那么做，但是我更加无法接受现实，所以必须要发泄出来。没有人能够很平稳的接受自己亲人的离去或者将要离去，这时候若是没有一点情绪，那就真是冷血动物了。


而且，我觉得夫妻俩，本应该坦诚相对，有些话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不要憋在心里。倘若，你那天没有痛痛快快的发泄出来，反而为照顾我的情绪，说了几句违心的话，万一师师姑娘真的遭遇什么不测，这可能将会在你我之间产生一条无法弥补的伤疤，对你我都不是好事，你说出来了，我就能明白你的想法，我也就能够去理解你，以及告诉你我的想法是怎样的，这种沟通看似无关紧要，但是对于夫妻而言，却是十分的重要，也是弥足珍贵。而且——”


说到这里，他轻叹一声，道：“其实你当时也没有说错，在那一瞬间，我的考虑的确有些过于自私，或许也会成为我一生的遗憾——唉，算了。总而言之，你以后心里想什么，都要告诉我，千万不要憋在心里，作为一个丈夫，应该有义务帮助妻子发泄出来，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反之亦然。”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嘴角不觉露出一丝淫荡的笑意。


其实李奇对于夫妻之道也没有什么经验，这一切都是受他父亲的影响，他父母可是一对模仿夫妇，盖因他父亲对他母亲有一颗包容的心，他父亲还曾告诉他，所谓的夫妻之道，不外乎“包容”二字，特别是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要承当的更多，有些时候，你赢了道理，可能就会因此输掉家庭。


封宜奴并未发觉李奇那话的潜在意思，心中却是极其感动，这一番话在她心中胜过了千言万语，滚烫的泪水从眼眶中干脆的掉入了碗内，突然抬起头来，道：“你真的不生我气？”语气较前一次，更显的紧张。


李奇又板着脸道：“生气！怎么会不生气了，我生气的是你在照顾别人的同时，没有照顾好自己，你对自己的不负责，就是对我的不负责哦，咱们夫妻向来都是分工明确的，你负责在家貌美如花，我负责在外赚钱养家。”说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抹去封宜奴脸上的泪珠，道：“还有，你要记住，作为一个厨师真的很讨厌，别人随便在自己做的饭菜里，添加一些本不该存在的佐料。”


封宜奴听得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来，却是笑靥如花，令人着迷，小声问道：“李奇，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李奇点点头认真道：“有点。”


封宜奴脸一拉，又听李奇一本正经道：“我觉得身为妻子的你此时应该选择一些比较极端的方式来吸引你丈夫的目光，比如什么脱光衣服之类的。”


“下流。与你说话，总是说不上两句正经的。”封宜奴轻啐一口，但随即又道：“不过，我还是谢谢你能理解我。但是——”她说着忽然拉着李奇的手，道：“但是不管我丑也好，骂你也好，你都不准不要我。”


李奇哇了一声，道：“这要求好生霸道呀，小生怕怕。”


封宜奴噗嗤一笑，随即道：“你方才还要霸道一些，都敢那么对姐姐。”


李奇小声道：“你真以为我敢呀，我也是吓她的，水倒是好说，这饭哪能灌进去呀，即便灌的进，师师姑娘也经不起这折腾呀。”


封宜奴哼道：“就知道你是在故弄玄虚。”


二人又再甜言蜜语了一番，李奇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封宜奴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做男人难呀，特别是做四个女人的男人，那是难上加难，所以说，艳福也不是那么好享的。


封宜奴瞧了眼天色，道：“你还是先回去吧，明日你可还得上早朝，要早些休息。”


是哦，明天还真得去上早朝。李奇想起明天还真有要事要做，故此也没有逗留，起身笑道：“这句话才像一位贤妻说的，那好，夫君就先走了，记住，你的责任是在家貌美如花，倘若下次我来，你还是这德行，小心我休了你哦，你知道的，你夫君专爱以貌娶人。”


封宜奴立刻道：“你敢。”


李奇哈哈一笑，招了招手，而后走了出去，刚一出厅，正好遇见刘云熙，这几日由于李师师的病情还没有稳定下来，所以她就在这里住下了。刘云熙淡淡道：“看不出你哄女人的本事比你的厨艺强多了。”


李奇呵呵道：“这是我听过最真实，最让我感动的赞美之词。多谢，多谢。”顿了顿，他又道：“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


刘云熙道：“我又不是第一回帮人治病，而且，我这是还你人情，若非如此，我才不会来了，所以，你用不着感谢，我也不会接受。”


“也好。”李奇讪讪一笑，道：“你也放心，若不能将虫罐头卖遍全世界，我‘李’字倒着写。”


“那还不是姓李，即便你姓王，又与我何干，只要你真心去做这件事，不是在搪塞我的，那我就满足了，至于成功与否，那又岂是你能够保证的。”刘云熙淡淡道。


李奇耸耸肩，心想，这女人真是有点意思。也不再多说，说了声告辞，就离开了。


……


从李师师的阁楼出来以后，李奇直奔东宫而去，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得尽快让宗泽去登州。待他赶到东宫的时候，赵桓已经睡了，可是赵桓见李奇这么晚来找他，必定是有事要与他商量，立刻起床，在后堂接见了李奇。


李奇见到赵桓，开门见山的将宗泽推荐给了赵桓，并且将宗泽去登州将会给他带来何种利益也详详细细的给赵桓分析了一遍，其中还涉及到了河朔军以及登州粮仓，他的策略很简单，就是要用最简单粗暴的利益诱惑去打动太子。


果然，赵桓听罢，是频频点头，其实他现在也有这方面的打算，堂堂一个太子，若威信仅限于大内，他日坐上皇位之后，何以令天下臣服，但是登州又是一个非常敏感的地方，于是赵桓又再询问了下这宗泽是个什么人。


李奇立刻将宗泽再巴州、登州的事迹，还有此番相助岳飞破敌的事情告诉了赵桓，并且献计，告诉赵桓明日上朝大可从这次宗泽出计平叛为切入点，推荐宗泽去登州任命知府。


双方为此一直谈到深夜，凭借着李奇出色的口才，以及巨大的利益，赵桓最终还是答应了李奇。


第二日早朝上，赵桓率先抛出了下一任登州知府的议题，群臣立刻踊跃发言，各执一词，争吵不休，他们都想推荐自己的人去登州上任。


等到他们争吵到差不多程度的时候，赵桓又在站了出来，将宗泽再莱州助岳飞平叛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倒是让宋徽宗有些意想不到，于是就询问蔡攸。


蔡攸当时正在密州享受美女的怀抱，哪里知道这些，但是他明白赵桓肯定不会乱说的，再说他如今还得巴结赵桓，于是立刻顺着赵桓的话说。


但与此同时御史台的言官，又将宗泽诬蔑道教的事拿了出来说事，很多大臣就站出来颇有微词，盖因当初宗泽再登州上任的时候，曾弹劾过朝中很多大臣借用权力在登州兼并土地，所以，他们可不愿意让这么一个人当登州知府。


赵桓对此是早有准备，以他的实力，想要在一晚上弄清楚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难，立刻拿出证据来替宗泽平反，又借用了最近大宋时代周刊对于道教的评价，紧接着又举出了宗泽再巴州和登州上任时候的政绩，抓住宗泽在巴州荡平草寇以及在登州献计的重点，体现宗泽的军事才能，立刻又以陶定造反为由，引出了河朔军，说的有条有理，分析的面面俱到，让众人无话可说。


由于河朔军在征辽的时候，已经打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不多了，所以重整河朔军也在情理之中，你北方不对金国设防，但是你总得对自己的百姓设防吧，宋朝向来就是这尿性，不可能偌大的北方，连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


再加上李邦彦、白时中等太子一党在旁相助，蔡京又没有反对，三司和枢密院也都想卖给太子一个面子，所以也没有去阻挠。


经过一番辩论后，宋徽宗最终还是偏向了赵桓，答应任命宗泽为新一任登州知府经略河朔军。


其实赵桓历来就是比较胆小，再加上一直被赵楷压着，在朝中也是半年难得说上一句话，凡事都是李邦彦出面，然而，今日的早朝可谓是历史性一刻，众人都瞧在眼里，也明白太子的用意，对于东宫的实力有了一个更加详细的了解。


而就在此时，李奇又借用轻重戍提出了在登州构建一个大粮仓，主导对海外诸国的外交战略。


由于新法十分强势，这一提议，很快就得到了通过。


太子的崭露头角，也预示着宗泽将会提前走上了政治的舞台，这一次他可是用着太子做后盾，身份明显得到了一个质的改变。


解决完这件事后，李奇又在忙着为两个女人操心，一个是柔福帝姬，今年他如何也不能失信了，另外一个，自然就是李师师。


这一日上午，他正在蛋糕屋的厨房，思考该做一个什么样的生日蛋糕给柔福帝姬，这一次他发誓一定要借用这个蛋糕消除自己在柔福帝姬心中的恶劣影响，不为其他，只为面子。


忽然，马桥走了进来，道：“步帅，岳小哥来了。”


李奇微微一怔，转头问道：“谁来了？”


“岳小哥。他说有急事找你。”


李奇立刻走了出去。岳飞见李奇来了，急忙上前，道：“步帅，副都指挥使走了。”


“副都指挥使？谁啊？”李奇刚刚一说完，忽然醒悟过来道：“郭药师？”


“正是。”


“他去哪里？”


“据我得知，他已经被调任去了燕京。”


李奇双眼猛睁，连退三步，惊恐道：“你——你说什么？郭药师调任去燕京？这怎么可能，为何我一点也不知晓？”


岳飞道：“末将也是刚刚才得知，其中缘由也不是很清楚。”


“这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阴我？”李奇怒骂一句，突然手一抬，问道：“你可知他何时走的？”


“具体末将也不知晓，不过最早恐怕也是昨夜。”

第898章 追、悔莫及


“驾——驾——！”


“让开——让开——！”


只见一对人马从北城门疾奔出来，路上行人纷纷躲闪，一时间是鸡飞狗跳，嘈杂不堪。


郭药师啊郭药师，你个狗娘养的，要是被老子追到，老子当场就弄死你，以绝后患。李奇骑在马上，双目透着杀气，不住的挥着马鞭。


跟在他身旁的岳飞见李奇这么往死里追，心中既是好奇，又是担心，紧紧护在他身旁，心里却想，这郭药师在军中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才能，为何步帅会如此紧张他了。


一路向北狂奔而去，李奇似乎已经忘记了一切，心中只想着郭药师，直到有一条仿佛悬在半空中的大河挡在他面前时，他才停了下来，原来在不知不觉，他已经来到了黄河。望着滔滔河水，浑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那只抓住缰绳的手发出格格的声音。


跟在后面的士兵还从未见过鬼见愁这般模样，一时间都不敢出声，低着头，深怕鬼见愁发飙，伤及无辜。


岳飞见李奇双目已经充满了血丝，盯着面前的滔滔河水，表情甚是狰狞，一时间也捉摸不透李奇在想什么，但是除了他以外，更加没有人敢上前询问，只好硬着皮头上前喊道：“步帅，步帅。”


李奇突然呵呵笑了几声，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自嘲、愤怒、讽刺。


这突如起来的笑声，让一旁的士兵感到毛骨悚然，他们深怕李奇让他们去跳河去。


笑了很久，李奇才停了下来，手朝着河面一指，道：“你们——”


他话说到一半，其余人登时大惊失色。


又听李奇道：“去找个船家问问。”


原来是让我们找船家询问，那些士兵大大的松了口气，赶紧朝着两边寻去。


岳飞自然不用去，谨慎的问到：“步帅，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李奇不答反问道：“岳飞，你信命吗？”


岳飞一愣，摇了摇头。


李奇自嘲的笑了笑，道：“我也不信，但是事实却让我不得不信，任凭我怎么努力，有些事似乎已成定数，你想改变也改变不了。有些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就像老天手下的一个小丑，下窜下跳，但是老天只需打嗝喷嚏，我的努力就将化为乌有。”


他越说越愤怒，越是不甘，手执马鞭朝着天上一指，怒骂道：“狗娘养的老天，你何不一电劈死我。”


岳飞听得是云里雾里，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李奇早就预判到郭药师就一反骨，到时这个人将会给大宋带来无边无尽的灾难。


二人就这样望着滚滚河水，不发一语。


过了好半天，一名士兵才带着一船夫走了过来，禀告道：“启禀步帅，这船家说见到副都指挥使在上午时分已经渡河去了。”


李奇转头望向那名船家问道：“真的吗？”


那船家显得有些害怕，紧张道：“小——小人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小人见到的那人与这位官爷描述的差不多，那人似乎很急着过河，甚至不惜出十倍的价钱，当时小人还很羡慕那船家，所以小人记得比较清楚。”


李奇听得是怔怔不语。


岳飞道：“步帅，咱们还追不追？”


“还追的到吗？”


李奇摇摇头，淡淡道：“拿点钱给他，我们回去吧。”


一行人又再原路返回。


……


……


太尉府。


“咦？李奇，你来找我玩呀，正好，我与柴聪约好去迎春楼，咱们一起吧，我做东。”正准备出门的高衙内忽见李奇从门内来了，立刻跑了过去，满脸兴奋呀。


李奇刚从外面回来，实在没有心情与高衙内插科打诨，道：“抱歉，衙内，我今日是约了太尉谈正事的。”


高衙内有些不悦了，撇着嘴道：“就知道你不是来找我的，真是扫兴，那我就先走了。”


“嗯。玩的开心。”


“这还用你说。”高衙内可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短暂的郁闷过后，他立刻又生龙活虎的离开了。


那管家赔笑道：“经济使勿怪，衙内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李奇道：“我知道，他才是会享受生活的人，不满你说，我一直都挺羡慕衙内的，能够光明正大的敲寡妇家的门，试问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你这是夸，还是贬呀。那管家面色一愣，讪讪笑了笑，没有多言。


来到后堂，李奇朝着高俅拱手道：“下官见过太尉。”


高俅呵呵一笑，伸手道：“你来了呀，坐吧。”


“多谢。”


高俅瞥了他一眼，笑问道：“你是为了郭药师而来吧。”


李奇点了点头道：“我的下属被调职了，我想我怎么也不应该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甚至连践行的机会都没有。”


高俅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前面已经派人去通知你，但是没有找到你。”


李奇道：“太尉，就算那时候你找到我，恐怕我也是最后一个知晓的。而且，这事未免太突然了一点，其中定有猫腻。”


高俅收起笑脸，正色道：“这事一点也不突然，只不过是我们后知后觉罢了。”


李奇疑惑道：“太尉此话怎说？”


高俅道：“郭药师在京城也待了这么久，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李奇一愣，隔了片刻，才道：“实不相瞒，我最近一直忙着新法，与他也没有太多的交流，对他没有太多的了解。”


高俅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李奇皱眉道：“太尉，难道我说错了吗？”


高俅点头道：“错了。不是你没有与他交流，而是他一直都很平庸，不惹人注意，但是我以为，不是他平庸，而是他故意蛰伏，隐藏自己的实力，让人不去注意他。”


李奇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


高俅叹道：“其实我也是今日才刚刚想明白的。不瞒你说，这事我也是今早才得知的，由于你前面与我提过这人，所以我立刻就派人去打探消息，原来昨晚，是英国公向皇上举荐郭药师重回燕京上任。”


李奇皱眉道：“又是英国公？”


高俅道：“不错，据我得知，英国公此次大功回来，在家宴请朝中大臣，一连开了三天宴会，想必你也知道，其中也邀请了郭药师，郭药师就趁机献给了英国公四名来自波斯的绝色女子，请求英国公帮他回燕京。”


李奇双眼微眯，道：“我想他肯定还许下了某种承诺。”


高俅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李奇又问道：“可是仅凭英国公一言，皇上就答应呢？”


高俅摇摇头道：“当时我不在，但是我听说，英国公也是借着此次陶定等人造反，推荐郭药师回燕京，这还只是其一，其二，传闻那燕山同知府甄五臣在燕京骄横跋扈，拥兵自重，皇上也想让个人去平衡他；其三，太子当时也向皇上进言。皇上担忧北方的安定，这才答应下来了。还有，英国公同时还向皇上推荐岳飞接任郭药师的位子，只是皇上以为岳飞太过年轻，故此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虽然高俅没有细说，但是李奇也猜了个七七八八，蔡攸肯定是觉的碌碌无为的郭药师留在侍卫步也不能牵制李奇，干脆扶植岳飞上位。心想，该死的，想不到我竟然为了他人做了嫁衣。显然，蔡攸、赵桓就是借鉴他推荐宗泽的套路，推荐郭药师去得燕京。


想到此处，他心中是哭笑不得，但是更多的是惊讶，道：“太子殿下也参与呢？”


高俅呵呵笑道：“你或许没有想到吧。”


李奇点了点头道：“这的确是有些意外。”


高俅道：“其实刚才我也觉得挺意外的，但是经我查明，原来郭药师早已搭上了太子身边的詹事，耿南仲。虽然具体我不清楚，但也不外乎是郭药师花了重金请耿南仲在太子面前替他美言。”


“是他？”


李奇双眉一抬，心中又是懊悔不已，这耿南仲之所以能够回到赵桓身边，可也是他的献的计，说来说去，这一切皆因他而起。


高俅笑道：“有了太子和枢密院的进言，那么郭药师离京也就顺理成章了，只是这郭药师当时得知这消息后，连官文都是让人代拿的，当晚就连夜出城去了，看来他知道你对他放心不下，故此才恁地匆忙的离开。不过，由此可见，此人城府极深，他在一开始处处碰壁后，开始选择蛰伏，凡事都十分低调，等到你大意的时候，而后再出招，一击即中，而且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简直就是无懈可击。”


李奇听得怔怔不语。


高俅又道：“不过你也用不着太担心，即便他回到燕京也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不足为虑。”


金国若不打来，那我倒也不担心，可是——唉，我这次真是大意失荆州呀。李奇心中悔恨不已，沉眉道：“太尉，我以为这事枢密院做的有些太过分，侍卫步副都指挥使这么重要的职位，他竟然都不事先跟我们三衙商量下，就直接向皇上进言，至始至终，我们三衙甚至是毫不知情，这枢密院未免也太霸道了点吧。”


高俅微微皱眉，心中也些不痛快，道：“你说的也不错，这事应当事先让你我知晓，但是英国公刚刚平叛归来，皇上总得给他三分薄面，而且，你也知晓，三衙的一干将帅都是直接听命皇上，所以，皇上一旦点头，就那就不需要再通知你我了，另外，还有太子在一旁帮忙。唉，算了，事已至此，你再做甚么，也无济于事了。”


李奇却是沉吟不语。

第899章 小小苦楚，等于激励


若是早知有今天，李奇当初就不会费神留住郭药师了，如今不但没有成功，反而在郭药师心中留下了一块心病，到时金兵若真的打过来，郭药师想不叛变都难呀。


李奇心中很是后悔，但是这一次他输的是心服口服，因为郭药师这一招瞒天过海，的确是完美无缺，他根本就毫无察觉，如果他没有放松警惕，又岂会让郭药师轻易得逞。


李奇不是很喜欢怨天尤人，冷静下来的他，将所有的过错都扛在了自己身上。


秦府。


“砰！”


“啪！”


“哐当！”


如今已经是半夜了，但是李奇屋内不断的传出各种声响。


陈大娘见此心里哪里放心的下，披着一件外套，站在院外，目光担忧的望向屋内，一步都不敢离开，随时待命。这李奇若不睡，她今晚肯定是睡不着。


忽然，她背后响起一个悦耳的声音，“大娘，李奇怎么呢？”


陈大娘转头一看，见是秦夫人，忙行礼道：“夫人，这老身也不知晓，大人他方才一回来，就关上房门，没有过一会儿，里面就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秦夫人黛眉轻皱，道：“我进去看看。”


于是，她去到李奇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李奇的声音，“谁呀？”


“是我。”


“我睡了，有事明日再说。”


“我知道你没有睡。”


……


里面先是沉默片刻，随即才从里面将门打开来，李奇站在门前，面色稍显无奈的说道：“夫人，你真聪明，这都让你看出来了，小弟佩服，佩服。”


秦夫人目光偷偷往里面一瞥，见满地的碎片，皱眉问道：“发生什么事呢？”


李奇道：“哦，方才有人送来几个用于罐头的新式陶罐，不过你也看见了，我对此表示非常不满意。”


“当真？”


李奇点了点头。


秦夫人见李奇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小心问道：“你真的没事？”


李奇苦笑道：“真的没事。小小苦楚，等于激励吗。要是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当然，夫人若是想进来，我欢迎之至。”


秦夫人啐了一口，转身就离开了。


李奇望着秦夫人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回到屋内，躺在床上，用力的搓了搓脸，心想，若是我现在请皇上收回成命，那样不禁会与太子发生正面的冲突，而且郭药师也不见得会乖乖听话，或许还会因此弄巧成拙，看来这已经是无法挽救了，得另想出路才是。想到这里，他那散乱的眼神慢慢聚焦起来，咬着牙道：“是啊，看来得改变计划了，唉，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呀！”


这一夜注定无眠。


翌日。


李奇躺躺坐坐，思考了一宿，见天亮了，这才下床洗了把脸，随后唤来马桥，让他安排自己与那些狗仔的头目见一次面。


一个时辰后。


南郊外的一片树林中，只见七八个身着截然不同的汉子立于林中，有道士，有和尚，有酒保，有船家，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李奇突然从林子的后面走了出来。


“小人参见步帅。”


李奇抬了下手，让他们免礼，随即正色道：“今日我突然叫你们前来，不为其它，只是我想表达对你们的失望。”


那些人均感错愕。


李奇又道：“前日在我们军营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可知道是什么吗？”


那几人面面相觑，片刻过后，那道士打扮的突然道：“回禀大人，大人说的可是郭副帅离开京城。”


李奇笑道：“原来你们知道呀，为何我在事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据我所知，郭副帅在走之前，可是有很多小动作，你们难道一点风都没有收到吗？”


那道士害怕道：“小人不知步帅说的小动作是什么，但是我们只知道在英国公的宴会上，郭副帅献给了英国公几名波斯女子。”


那酒保突然淫笑道：“而且，听说英国公非常喜爱那四名波斯女子，这几日都在她们房内过夜。”


操！敢情你们都把心思花在蔡攸那色狼与波斯美女的缠绵上，不愧是狗仔，鼠目寸光啊。李奇咬牙切齿道：“既然你们已经知晓，为何不及时来告诉我？”


那道士道：“啊？这——”


“这什么这，有屁就放。”


“是。”道士讪讪道：“我们以为这事很稀松平常，故此没有特别通报，但是我们也记下来了，现在——现在应该交给了步帅啊。”


“什么？”


李奇眉头一皱，望向马桥。


马桥道：“步帅，你别望着我，我不是交给你了吗？只不过你当时在忙着帮——帮师师姑娘治病，说一会再看，也不知道你看了没看。”


李奇回想一下，猛地一拍脑门，这才想起那日马桥的确拿了一沓厚厚的本子给他，只是当时他很多事要忙，没有急着去看，一时就忘记了，因为他心想当下也没有值得去立刻关注的，心中是懊悔不已。


那和尚又道：“说起这李师师，倒也真是奇怪了，最近在李师师的阁楼附近多出好多暗哨，我等想凑近瞧瞧都不行。”


该死的，说你们不是狗仔，恐怕都没有人信，三句不离女明星。李奇双目一瞪，道：“那里属于禁区，你们没事别往那里跑，小心你们性命不保。”顿了顿，他又道：“还有，你们一次性就给我送来那么多信息，即便我要看，恐怕一时半会也看不完，所以，你们要懂得分清轻重，像那些大臣上青楼，在哪里过夜，亦或者谁家公子勾搭妇女，这些就可以写在后面，而像一些大大小小官吏的一些奇怪的举止要放在前面，立刻送给我，明白吗。你们这么多人，哪怕每人每天记下一条信息，我就得看一整天，你们想累死我呀。”


“是。小人明白了。”


李奇又摆摆手道：“算了，这也不能怪你们，你们这个团队还是刚刚成立不久，制度上肯定会有疏漏，只能说天意如此呀，但是，既然漏洞已经出来了，我们就要想办法改正，你们也可以说说你们的意见，总而言之，我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得知我想要的信息。”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去建立起一套完善制度，但是这里面有个问题存在，那就是他也不敢将他的心思全部告诉这些人，如此一来，这些狗仔如何分别那些信息重要与否。


沉思片刻，他又道：“这样吧，我待会回去会划分出几个重点的区域，在几个区域内，一旦有任何异动，你们必须得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那些齐声道。


李奇又道：“对了，关于郭副帅最近的动静，你们还知道什么？”


那和尚道：“郭副帅行事很谨慎，我们当中也有人跟踪过他，但是都跟丢了。”


不错，不错，郭药师虽然不知道我安排一批狗仔在京城内，但是他肯定防着我这一手，绝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李奇轻轻点了下头。


那船家忽然道：“我的下属倒是在前几日见过郭副帅曾在一艘游船上。”


李奇哦了一声，道：“他一个人吗？”


“那倒不是，还有一个人，只是那人我等都没有见过。”


那人肯定就是耿南仲，那厮一直跟在赵桓身边，居住在宫中，他们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李奇双眼微合，沉吟片刻，突然道：“你们立刻去给查清楚这事。”


“遵命。”


……


不管李奇如何生气，郭药师已经走了，气也无济于事，他如今要做的是，如何针对这一变数，做出相应的部署。于是，自从上次他去太尉府询问此事后，就再也没有对这件事出过声，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然而，当下还有一件急事需要他亲自动手，那就是还给柔福帝姬的生日蛋糕。


今日便是柔福帝姬十三岁的生辰，李奇一大清早就入宫了，但是他先是让鲁美美将材料送去御膳房，而他自己则是站在去往东宫的必经之路。显然，他是在等一个人。


不一会儿，只见左边行来一队人，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留着一律山羊胡，身穿官服，满面春风。


这人便是耿南仲。


李奇对这人没有什么印象，望着耿南仲，暗想，太子这口味忒重了，竟然会看上一个老头子，不对，不对，看来宫内的传言非实，可若排除肉体关系，这老头能够得到太子的如此信任，看来也非泛泛之辈呀，应该也是王黼那一类人。


仅从耿南仲的外貌，李奇对他就有了一个新的评估。


李奇虽然对着耿南仲没有什么印象，但是耿南仲可是识得李奇，见李奇站在路边，连忙上前，拱手道：“下官耿南仲见过经济使。”


李奇拱手回了一礼，笑呵呵道：“耿詹事，回到东宫感觉如何？”


耿南仲忙道：“这一切都是托经济使的鸿富，耿某一直铭记于心。”


李奇谦虚道：“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耿詹事言重了。”


耿南仲问道：“经济使可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李奇摆摆手道：“其实我今日是来找耿詹事的。”


耿南仲一愣，他与李奇毫无交情，李奇突然上门，不免让他感到有些疑惑。道：“不知经济使找下官有何事吩咐？”


李奇左右看了看，伸手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耿南仲心下惴惴，连连点头，与李奇走到一边。李奇笑呵呵道：“耿詹事，你应该知道最近朝廷正在倡廉反腐吧？”


耿南仲听得面色一变，那也就是一闪而过，点头道：“当然知晓，太子殿下也一直都很支持。”


李奇似笑非笑道：“既然你知晓，为何还要铤而走险了。”


耿南仲眼中闪过一抹慌乱，道：“不知经济使此话何意？”


李奇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份信封来，道：“你自己看吧。”


耿南仲打开一看，登时大惊失色，这上面写着的可正是他与郭药师见面的过程，什么数目、时间、地点一应俱全，除了受贿数目比较模糊以外，时间、地点可都是非常准确的。


吓死你狗日的。李奇淡淡道：“实不相瞒，侍卫步有人向我举报，说前任步副帅与耿詹事私相授受。”


耿南仲满脸大汗，双手都开始颤抖了，道：“这——这——”


李奇倏然伸出手紧紧抓住耿南仲的右手腕，吓得耿南仲惊叫一声。李奇将头凑了过去，呵呵道：“耿詹事，你为何恁地紧张？莫不是——”


“我——我没有紧张，这是明显有人想要诬蔑我啊，经济使，你可得为下官做主啊！”耿南仲哆嗦着嘴皮子道。


李奇眯着眼笑而不语，这笑意却让耿南仲毛骨悚然，因为他也弄不明白李奇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忽然，李奇松开手来，哈哈道：“这当然是诬蔑，我不用问也都知道，耿詹事你且放心，举报那人已经被我狠狠惩罚了一番，真是不开眼，竟敢诬蔑耿詹事，我岂能饶的了他。”


耿南仲绷劲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整个人都快虚脱的瘫倒在地，但随后就打起精神来，道：“经济使真是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啊。”


李奇摇摇头，呵呵笑道：“耿詹事过奖了，我们都曾蒙受太子的恩惠，李奇又岂会不相信耿詹事，不过话说回来，幸亏这份举报信是落在我手里，否则，即便是有人造谣，那也有可能会被人加以利用，影响到太子殿下可就不好了，所以，耿詹事今后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呀。”


耿南仲见李奇主动将提起太子，知道自己无忧矣，这才彻彻底底松了口气，笑道：“经济使说的是，下官谨记在心。”


李奇笑了笑，忽然从怀来掏出一张铜卡来，递了过去道：“耿詹事，这是我醉仙居的会员卡，你用空也多去捧捧场，别老是呆在宫中，小心闷坏去了。”


耿南仲忙道：“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而且经济使帮了下官这么大的忙，这下官如何敢收。”


“耿詹事莫不是看不起我醉仙居？”


“当然不是。”


“那就收下吧。”


耿南仲盛情难却，而且能与李奇交好，对他可也是有莫大的好处，于是接了过来，笑道：“那下官就却之不恭了。”


李奇点点头，道：“行吧，这封信你就留着，我得回御膳房做事了，记住，如今可是关键时期，事事小心微妙。”


“是是是，下官谨记，经济使请慢走。”


“告辞。”


李奇刚一转过身，嘴角立刻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但是双目却透着一丝怒光。

第900章 天啊！小魔女要玩滴蜡！


御膳房。


一个小太监站在门前道：“柔福帝姬说了，因前些日子，父皇已经下旨，要倡廉反腐，身为儿女，更当以身作则，今日虽是我十三岁生辰，但一切从简，只需做一道菜式即可。”


“小人遵命。”


御膳房的御厨们行礼道。


待那小太监走后，左伯清望着李奇苦笑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李奇点点头道：“我数着的了。”


“柔福帝姬虽对你只字未提，但是她很明显是派人来观察你有没有在做生日蛋糕，害怕你又溜了。”左伯清呵呵道。


李奇没好气道：“什么害怕我又溜了？左大哥，你说句良心话，我李奇是那种人么？”


左伯清没有丝毫犹豫的告诉李奇，道：“是。”


靠！


李奇果断的一翻白眼，道：“真不该将这事告诉你。”


左伯清哈哈一笑，又道：“依我之见呀，柔福帝姬这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左大哥，你读过书没，能否换一句呀，不就是一个生日蛋糕么，用得着将我跟蛇相提并论吗。”李奇气的是直摇脑袋。


鲁美美忽然走了过来，道：“师父，蛋糕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开始裱花了。”


“开始吧。”


李奇嘴角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天下大事，凭他一人之力的确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出现纰漏，那也是理所当然，但要说到做菜，他向来都是有着百分之两百的信心。


由于一切构思早已经在脑海中，而且所有材料也早已经准备妥当了，现在李奇要做的就是，付诸行动，但是由于李奇这个蛋糕非常需要花功夫，所以也得耗费不少时间。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正午时分。


李奇与几个小太监拿着精心准备好的生日蛋糕来到了赵多福住所，一目望去，院内较为冷清。由于赵楷失势，作为他的胞妹，赵多福也多多少少受到一些影响，至少她少了一个十分疼爱她的哥哥，也正是因为如此，宫中人对她的态度也产生了一些改变，幸得后宫之主郑皇后深明大义，对赵多福更是宠爱有加，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待通报完毕后，李奇进到了屋内，只见一个少女坐在椅子上，用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道：“金刀厨王留下，其余人先退下吧。”


“遵命。”


那些小太监将蛋糕放好，便退了出去。


这刚一出去，赵多福眼眸忽然左右转动了几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将小耳朵贴在门上，似乎在听外面的人走了没有。


这小丫头又准备玩什么把戏？李奇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时刻警惕着，毕竟他是来还债的呀。


过了一会儿，赵多福确定门外无人后，才来到桌前，但并未急着打开罩子，迎接她生命中第一个生日蛋糕，而是朝着李奇道：“李奇，我三哥常常说你是他生平最要好的朋友，是也不是？”


李奇啊了一声，诧异道：“不知柔福帝姬为何这般问？”


赵多福跺着小脚，急道：“你且先回答我再说。”


她与赵楷乃是亲兄妹，我不可能蠢到说有仇呀。李奇权衡再三后，才点头道：“是的。”


赵多福仰着头，狐疑的望着李奇，道：“你可莫要骗我哦？”


李奇立刻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道：“我怎敢欺瞒柔福帝姬了。就算你不信我，那也得信郓王殿下呀。”


赵多福将信将疑的瞧了李奇一会，见他表情无比诚恳，没有丝毫的改变，这才放下心来，忽然伸出小手拉着李奇的衣袖，神秘兮兮道：“李奇，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搞什么鬼呀？不是过生日么？李奇望了桌上的蛋糕，暗道，蛋兄，我对不住你呀。


赵多福拉着李奇来到靠里面的墙角里，小声道：“李奇，你既然是我三哥的好友，是否应该替我三哥报仇？”


李奇大惊失色，道：“难道殿下出了意外？”


赵多福一愣，道：“我有说三哥出现意外么？”


“那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赵多福哎呦一声，道：“你哪这么笨呀，我说的不是那回事。”


李奇松了口气，困惑道：“那你方才又说要为你三哥报仇呢？”


赵多福突然招了招小手。


李奇满面疑惑的弯下腰来，道：“什么事？”


赵多福附耳道：“李奇，告诉你，我听宫里的人说了，我三哥其实是被人陷害，才会被父皇贬去凤翔的。”


原来就这事，宫里的那些长舌妇还真够不小心的，这种事怎能让柔福给听去了。李奇故作惊讶道：“是吗？”


赵多福使劲的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


不对呀，宫里那些长舌妇说的那个人，可不就是我咯，那她跟我说这事，莫不是——想要报复我？李奇心中一凛，试探道：“那不知是谁陷害殿下的呢？”


赵多福一听这话，登时垂头丧气，嘟着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还好，还好！李奇轻咳一声，道：“柔福帝姬的意思，莫不是让我帮你去查？”


赵多福又欢喜道：“你果然聪明，难怪父皇恁地看重你，嬛嬛就是这个意思。”


叫我去查？那不是神也是我，鬼也是我，这也太骗小孩了吧，我于心何忍啊！李奇讪讪道：“柔福帝姬，你三哥已经去了凤翔，即便你知道是谁，那又能怎么样？”


赵多福扬起小粉拳，道：“这我可不管，我一定要查出谁陷害我三哥的，我要为我三哥报仇。”


“报仇啊！”李奇挠挠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赵多福狐疑道：“难道你不想么？”


“想。当然想啊！”


李奇呵呵笑了几声，来掩盖自己的窘迫，又试探道：“假如查出那人是谁，不知柔福帝姬你打算怎么去报复——呃，惩罚那人呢？”


他觉得报复这字眼用在赵多福身上，有些太重了，于是改为惩罚。


赵多福仰着小脑袋，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道：“父皇肯定不会帮我，我只能靠自己了，李奇，你是大人，你应该有很多办法吧。”


她毕竟只是一个半大的女孩子，心地又善良，你要她去捉弄一个人，或许还勉强可以，但是要她想法子去报复一个人，那就有些困难。


暴汗！你让我想办法惩罚我自己，这未免也太残忍了吧。李奇呵呵道：“我这么善良的人，除了用言语去感化恶人，其余的一概不会。”


“这未免也太便宜那恶人了。不行。”赵多福使劲的摇摇头，一对黑溜溜的眸子左晃右晃，忽然喜道：“有了。”


李奇忙问道：“什么？”


赵多福指着窗台前的没有点燃的蜡烛道：“我们可以用蜡烛去惩罚那恶人。”


“蜡烛？”李奇喉咙里面不觉发出咕隆一声。


赵多福点点头道：“你不知道，我七岁那年，因为一时贪玩，结果被蜡烛滴下来的蜡给烫了一下，疼了嬛嬛一宿，这法子应该能够惩罚那恶人了吧。”


滴蜡？看不出你年纪不大，想法忒邪恶了。李奇脑子里想到自己光着身子被一个小女孩坐在身上玩滴蜡，这画面太邪恶了，身体不觉哆嗦了一下。


赵多福道：“你为何发抖？”


“我抖了吗？我没抖呀！”李奇一脸大汗。


赵多福好奇道：“咦？你为何出这么多汗？”


你都要给我玩滴蜡了，我能不出汗么？李奇抹了脸上一把汗珠，道：“哦，你方才一说到蜡烛，我就觉得很热。”


赵多福嘻嘻道：“你是不是也很怕蜡烛？”


“十分害怕。”李奇如实道。


赵多福又道：“那你觉得这我主意如何？”


李奇嗯了半天，才挤出一丝笑容道：“很好，很好。”


赵多福道：“那你愿意与我一同为三哥报仇么？”


我若不答应她，她恐怕也会找别人，万一哪个大嘴巴告诉她了，那我可有得烦了，这可是帝姬呀，我惹不起的。李奇沉吟片刻，义薄云天道：“当然愿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一直都是我李奇在做的事情，你且放心，我一定查明真凶是谁，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不能轻举妄动，若打草惊蛇，让那恶人知晓了，那我们可就难查了。”


赵多福兴奋的点着小脑袋，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嘻嘻，李奇，我没有看错你。”


李奇干笑着点点头，赶紧转移话题道：“柔福帝姬，今日是你十三岁的生辰，还是别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免得坏了心情，你的生日蛋糕我已经准备好了。”


赵多福毕竟是小孩，一听到生日蛋糕，眼中一亮，恐怕连她三哥姓甚么都忘记了，恍然大悟道：“对呀，我都差点忘了，李奇，你为了准备了什么生日蛋糕。”


李奇笑道：“当然是独一无二的，我既然答应你了，就绝不会食言，保管不会令你失望。”他说着与赵多福回到了桌前，手一伸，示意她可以揭开罩子了。


赵多福好奇的望着他，道：“这事不是你干的么？”


糟糕！忘记我是身在一个封建社会了。李奇尴尬一笑，正欲伸手去揭罩子，可是赵多福忽然伸出小手挡在下面，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她说着就揭开罩子来，充满期盼的目光朝着下面望去，登时惊叫道：“哇！好漂亮的鞋子呀。”


李奇一听这话，差点没有一头栽倒下去。这夸奖真是太让人哭笑不得了。

第901章 童话里的蛋糕


鞋？


若仅从表面上来看，柔福帝姬并没有说错。


罩子底下的确是一只鞋，准确的来说是一只水晶鞋，更加严格的来说，应该是一只鞋型的水晶蛋糕。


但见这一只“水晶鞋”晶莹剔透、泛着丝丝紫光，高高的鞋跟，尖尖的鞋头，斜边有着刻有梅花状的花纹，很浅，很朦胧，散发着丝丝迷人的光彩。


在“水晶鞋”下面是一个圆形的底座，呈现锥形，边上是奶油裱出的花纹，较有层次感，咋一看像一件洁白的裙子，另有红红的樱桃点缀，美丽至极。


这水晶鞋的诱惑力即便是在后世，都没有哪个少女能够抗拒的，更何况是在如今。


赵多福不觉看痴了。


李奇看着赵多福那痴呆的表情，不禁自鸣得意，没有白浪费一番功夫呀。其实这个蛋糕就是后世称为的水晶蛋糕，只不过李奇匠心独运，做成了水晶鞋。


要知道蛋糕的出现，并不是因为味道，更多的是在于意义，所以李奇觉得对于一个蛋糕师而言，都要给自己的每一款蛋糕，赋予它的意义，这样才能称为蛋糕，否则，纵使再好吃，也失去了蛋糕真谛。


又过了一会儿，李奇见赵多福还未从震惊中醒悟过来，于是轻声喊道：“柔福帝姬，柔福帝姬？”


赵多福微微一怔，先是用一双小手捂住小嘴，一双纯净的大眼睛睁的圆圆地，给了李奇一个迟到的惊讶表情，煞是可爱，惹得李奇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赵多福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放下小手，又指着那水晶蛋糕，道：“这——这是生日蛋糕吗？”


李奇翻着白眼道：“是的。”心里却以为，他这个回答很白痴。


赵多福好奇道：“这生日蛋糕怎地是这般模样，为何与我之前见到的不一样。”


李奇笑着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吗，要给你做一个独一无二的蛋糕，要是与那些蛋糕一样，怎还能称为独一无二？”


赵多福想了想，道：“这倒也是哦。”顿了顿，她又问到：“可是，为什么你要做成鞋的模样，还要做的这么漂亮。”


李奇很干脆的忽略了后面那句，道：“问的好，其实这蛋糕后面还隐藏着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小孩吗，对于故事哪里有什么抵抗力，赵多福小鸡啄米似得点着头。


二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李奇清了清嗓子，道：“很久很久以前，在西边有一个名叫希腊的国家……”


能和水晶鞋扯上关系的故事，不用说，自然就是那个在后世令人津津乐道的《灰姑娘》。


由此可见，李奇可也是煞费苦心呀，将童话元素融入了生日蛋糕中，可以说是为了这个十三岁的少女量身订做的。


这个故事很短，但是李奇却说了很久，盖因他每每说到一些西方元素，赵多福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甚至连灰姑娘的身高都问的清清楚楚，常常弄得李奇手忙脚乱的，这要是换做小六子，估计早就两巴掌扇过去了。


几经周折，李奇终于以一个灰姑娘完美逆袭姿态宣告大结局了，不禁长出一口气，道：“好了，说完了。”


可是，这时候，赵多福那边却安静了下来。


不对呀，这时候她不是应该说，好好听哦，再说一个。李奇好奇的瞧了眼赵多福，见这小姑娘趴在桌子上，早已是梨花满面，似乎还沉醉在故事当中。


不会吧，这个小魔女这么感性，都听哭了，还是我的声带太富有感染力了。李奇又是一愣，喊道：“柔福帝姬，你怎么呢？”


赵多福瞧了李奇一眼，道：“李奇，你说这世上真有仙女么？”


“呃……理论上，没有。”


赵多福似乎不满意李奇这个答案，嘟了嘟嘴，倒也没有多说，道：“灰姑娘真的好幸运，能遇见仙女。”


李奇笑道：“柔福帝姬，你可用不着羡慕她，她那只是假的，而你可是货真价实的帝姬，将来的夫君，必定是王侯将相，差一点，咱都不要。”


赵多福撇着嘴道：“我才不稀罕了。”


那倒也是，你根本用不着去稀罕，别人的童话在你眼中，或许就是稀松平常。李奇笑了笑，又道：“不过，这故事也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管在面对任何艰难困苦的时候，只要心怀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以及保持善良与积极的心态，最终是会获得幸福生活的。故事里面虽然说的是爱情，但是也可以借鉴到亲情上面。”


赵多福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想让我保持灰姑娘的心态去面对三哥离我而去么？”


李奇道：“聪明！只要你心怀美好的未来，保持一种积极的心态，迟早有一日，你会与你三哥再团聚的，你要明白，纵使相隔千万里，亲情都是割舍不断的。”


“就知道你没有安好心。”


我这是没安好心吗？李奇茫然了。


赵多福又喃喃自语道：“不过你说的也对，要是让三哥知道嬛嬛不听话，一心要去报复那恶人，肯定会生嬛嬛的气，大不了嬛嬛不去找那恶人便是。”


原来她想的是这个呀！李奇不禁哑然失笑，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了下赵多福的小脑袋，充满怜爱的目光中夹带着一丝内疚。


赵多福忽然转过头来，惊讶的望着李奇。


李奇被她瞧的一愣，暗骂自己，该死的，这可是帝姬的头呀，怎能乱摸。赶紧收回手来，讪讪道：“抱歉，抱歉。”


赵多福不以为意，反而带着一丝欢喜道：“以前三哥也常常爱这摸我的头，可是我并不喜欢，还常常因此生三哥的气，但是现在——”


李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道：“是啊！我以前也常常喜欢这样摸阿萌的头——”话说到此，他登时傻了。


赵多福却好奇道：“阿萌是谁？”


“阿萌是谁？”李奇干笑了几声，道：“这个问题问的太好了——不过，我以为我们还是先吃生日蛋糕吧。”他说着就拿起小刀站了起来，准备切蛋糕。


谁料赵多福突然挡在前面，张开双手，紧张道：“你想干什么？”


李奇吓了一大跳，将小刀往自己这边收了收，生怕误伤到赵多福，错愕道：“切蛋糕呀，这事还是由我来做吧，小孩子可不能玩刀。”


赵多福道：“谁——谁说要切蛋糕了。”


“不切怎么吃啊？”


“我没说要吃呀！”


李奇诧异道：“你不吃？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


赵多福道：“你管我，这生日蛋糕既然你已经送给我了，那便是我的。”


李奇道：“我知道，但是——”


“这是我的。”


“我没说不是你的，可是这蛋糕不吃会坏的。”


赵多福眼中闪过一抹犹豫，又坚持道：“这是我的。”


靠！李奇暗骂一句，道：“可是——”


“我的。”


哎呦，我会疯了。李奇手一抬，快速的说道：“我再说一遍，我知道这蛋糕是你的，但是这蛋糕你现在若不吃的话，等到坏了，你再吃，会拉肚子。”


赵多福不耐烦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你这样，我敢走么，万一你吃了拉肚子，这罪我可得一个人扛啊！李奇道：“那你先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处理这蛋糕。”


“我——我——我拿去喂鱼，不行么。”


“喂鱼？”李奇面色稍显得有些尴尬，退一万步道：“呐，这可是你说，倘若你今晚没有吃的话，那就得拿去喂鱼，你自己可莫要再吃了。”


“你真是啰嗦，快点出去吧。”


“那——那我走了。”


“快走，快走。”


就这样，李奇被赵多福无情的赶了出来，但是他临走前，还是吩咐那些女婢看着赵多福，若是今晚没有吃蛋糕，那就决不能吃了。


嘱咐完后，李奇就回到了御膳房。


左伯清笑问道：“怎么样？柔福帝姬可喜欢你的生日蛋糕？”


李奇耸耸肩，风轻云淡道：“左大哥，我以为你此问有些多余了。”


左伯清哪里想得到李奇是被赶出来的，但是他对于李奇的厨艺是没有半分怀疑，点点头道：“那是，那是，就你做的那生日蛋糕，我见了都十分惊讶，想必柔福帝姬一定十分欢喜。”


李奇摆摆手道：“左大哥莫要再说了，我会骄傲的。”


左伯清瞧他一脸骚包，倒真是一点也不想多说了，一本正经道：“还有两个月左右就要过年了，今年元旦朝会上的宴会，皇上可是已经交给你全权做主了，你是否也应该开始准备了。”


李奇二话不说，只是五指一张。


左伯清错愕道：“这是何意？”


李奇哼道：“左大哥，你莫不是忘记了，皇上限定了一人五百文钱。”


左伯清道：“这我如何忘记，所以，我才十分的期待。”


期待？你是期待看我的笑话吧。李奇没好气道：“左大哥，你们以前搞这宴会，那都是斥巨资弄，菜式多的我都记不请有多少种了，当然得提前一两个月开始准备，可我就单人五百文钱的指标，就算掰开来算，这五百文钱又能做几道菜，我提前一个月准备什么？柴米油盐？”


左伯清愣了愣，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又见李奇一脸怨气，心中偷笑几声，也没有再说了。


李奇叹了口气，摇头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有打算了。”

第902章 调整部署


李奇在御膳房没有待多久，这绝不像他以往的作风，盖因被左伯清看的死死的，另外，他不久前从王黼那里也捞了不少名贵的补药，目前还不需要这么急着补货。


从宫中出来后，李奇立刻赶去了商务局。他不在的时候，这商务局全都是由秦桧掌舵。


秦桧一见到李奇就道：“大人，听说侍卫步的郭副帅离京了？”


“这事就别提了。”


李奇淡淡回了一句，心里却想，这厮对这方面的事忒也敏感了，即便与他半点干系都没有，他兀自能够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问道：“最近飞钱局的事办的怎么样？”


秦桧见李奇不愿多说，倒也不敢继续问下去，一本正经道：“大人，飞钱局现在倒是面临着一个问题。”


李奇道：“说来听听。”


秦桧道：“如今几乎是咱们京城的商人或者达官显贵去外地做生意，所以他们都盼着早日开启这飞钱局，然而，很多地方的官府都非常缺钱，若是今日飞钱局就开门的话，京城的飞钱局立刻会出现资金膨胀现象，但是商人去到外面根本从外地提不出钱来。”


李奇点点头道：“所以，我们得先承当一笔运费。”


秦桧点头道：“正是。”


“反正这笔运费怎么也少不了，不管什么买卖都需要成本的，那就加紧做吧，先开通东京去杭州这条线，将资金运送到杭州，再让郑二分散到各地去。”


秦桧道：“是，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另外，先将登州、莱州的飞钱局给开起。”


秦桧愣了愣，略带一丝诧异的望着李奇。


李奇解释道：“我们一直以来都是把重点放在江南，不过从今日开始，我打算开始开发莱州、登州等地，也就是东京东路东边那一块地区，将他们作为北方新法的第一站。”


秦桧不禁又是一愣，他跟在李奇身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到李奇认真的谈及在北方推广新法，觉得有些突然，道：“大人，若是要在黄河以北推广新法的话，下官以为可以将大名府作为试验点，一来大名府离京城比较近，便与控制，二来，大名府本身就具有相当的实力，人口众多，新法能够得到很好的普及，三来，我们还可以以大名府为中心，向北方以及东京东路等地区以层层推进的方式推广新法。”


李奇冷笑一声，道：“我有说过要在北方推广新法吗？”


秦桧啊了一声，道：“那不知大人的意思是？”


李奇道：“只是针对登州和莱州，其余的不用去管，相反，我们还要将这一块地区打造成一个北方经济中心和军事中心。”


秦桧皱眉道：“是因为宗泽的原因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李奇简单的回应了一句，又道：“从今日开始，我们商务局要鼓励京城、以及东京以南地区的那些准备去北方做生意的商人走水路，尽量东京东路那边走，献用交通带动这一块地区的经济，另外，着重减少登、莱二州港口的进出口税，想办法增强对于日本、高丽，以及的金国的海上贸易。哦，还有，派人到黄河以北散发消息，就说朝廷要着重开发这一块地区。”


秦桧听的眉头紧锁，道：“可是如此一来的话，北边可能会有大量的百姓迁徒登、莱，经济也会出现失衡状况，而且，大名府等地的官府恐怕也不会同意，朝廷每年只能拨出这么多钱来，若全部投往了登、莱，他们势必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而且，自从上次征辽，黄河以北的地区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们都期望朝廷能够帮他们重建家园。”


李奇淡淡道：“国库有多少钱，想必你也清楚，哪能做到面面俱到，你去告诉他们，最多一年半，江南一旦稳定住了，朝廷就会着重振兴北方。”


秦桧好奇道：“可是，大人为何突然这么做？”


这人太精明了，若是将郭药师将会带来的隐患告诉他，他说不定能从中寻到一些契机。李奇笑道：“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加强海上贸易，唯有海上贸易得到了足够的重视，朝廷才有理由发展水师，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福州的船厂，假如大家都往陆地上走，我们的船卖给谁？”


这个理由倒也没有让秦桧怀疑，船生意可是大买卖呀，道：“大人真是深谋远虑。”


李奇道：“你快点弄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别让宗泽千里迢迢跑到登州上任，却无事可做。”


秦桧拱手道：“遵命。”


李奇又道：“另外，加快江南计划，再去催京城的商人将手中囤积的钱财调往江南，你要记住，既然朝廷拿不出钱来，那就只有靠商人了，也只有钱能够让江南快速恢复往昔的面貌。”


“是，下官待会就吩咐下去。”


话虽如此，但是秦桧眼中却是充满了疑惑。因为这一政策下来，那就预示着，商务局已经完全放弃了黄河以北等地区，东京的资金将会全部调往江南，而北方的人力物力也将会转移到东京东路，那么，北方将会是这次变法最大的受害者，因为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受到了不小的伤害，这对于已经是一片残墟的北方，无疑是雪上加霜。将来想要再振兴北方，那可就困难多了。


其实李奇这也是无奈之举，自从宋徽宗接纳了王黼、蔡攸、童贯等人意见，撤销黄河以北的防御后，也就意味着，相对于金国而言，唯一一条防线就是燕京地区了，倘若燕京地区失守，那么北方必将会全面沦陷，这本就让李奇很挣扎，一直犹豫不决。因为燕京自从收复后，一直都是被曾经叛变的那些旧燕军把守，你要调他们走，那得费一番脑筋，而且，更为主要的是，李奇不是枢密使，根本没有这权力，而他又不敢完全信任这些旧燕军，这让他很挣扎。因为哪怕你做的再多，到时金军一打过来，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过完这1125年，他真是不敢去赌呀，所以，即便是一河之隔，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将重心放在千里之前的江南。


然而，如今郭药师这个反骨已经回到了燕京，这无疑彻底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也让他更加坚决的选择放弃北方，甚至让他对东京的经济体系都开始担忧了，因为一旦金军突破了燕京，打到汴京最快只需要一个月左右，不管到时能否守住东京，东京的经济必将受到摧毁性的打击，所以，他打算先将东京市面上的资金全部调往江南，反正你在这里再怎么发展，到时说不定还得从头再来一遍，何不先帮助江南快速振兴。


而且就凭北宋现在这惨状，两头他也只能顾一头，根本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总而言之，郭药师这一走，令所有的事都充满了变数，其实还有一点很令李奇气恼，那就是郭药师在禁军中还待过一段日子，对目前这支禁军也十分了解，换而言之，就是至少京城内外的布防全部都得改变，这无疑是一项非常浩瀚的工程，也在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想想都头疼的厉害，对未来的信心也稍稍受到了一些打击。


有些时候，他真的宁愿没有学过历史，这样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从商务局出来后，李奇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军器监，经济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软实力，这软实力在军力强盛的时候，那可能能发挥出令人想象不到的作用，但是，在军事力量衰弱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不堪一击，纸老虎一只，所以，在缺少马匹的宋朝，军器监的地位就显得尤为的重要了。


来到军器监，李奇立刻把虞祺叫来，问道：“虞少监，最近武器研发的怎么样？”


虞祺如实答道：“下官也正想找监事商量此事，最近基地那边的进度比较缓慢。”


李奇一听立刻就愁了，MD，怎么最近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呢？问道：“为何？”


虞祺道：“还是那个老问题，研发武器不仅仅是一方面的技术，还得同时研发很多方面，比如、铁、铜冶炼等技术，而就这些我们手中的资源又十分匮乏，很多好主意都得不到很好的技术支持，因此进度非常缓慢。”


李奇皱眉道：“你直接说，还需要什么？”


虞祺道：“至少也得要足够的冶炼人才，最好还能有几个冶炼作坊，这样我们便可以根据我的需求去研发，不需要被人束缚。可是，这些都是朝廷专有的，又归三司所管，几乎是不可能。”


李奇冷笑道：“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就是三司吗，行，这我会去搞定的，你立刻去派人勘察京城附近的一些冶炼作坊，记住，东西是死的，没有可以去造，人才才是关键，我不希望得到了只是一间屋子。”


虞祺面色还是显得有些担忧，道：“可是三司会答应咱们吗？”


“你为何不问如今穷的叮当响的三司会不会把钱往外面赶？”李奇反问道。


虞祺讪讪点了下头，知道这些事不是他能够做主的。


李奇又道：“但是这最快也得需要一些个把月，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了，你让乌氏兄弟加紧研发，另外，再去外面多招收一些火药方面的人才，哦，也不能因为赶快，就大意了，凡是进军器监的人员，必须连他祖宗十八代给都查清楚了，不清不楚的一律不准收。”


“下官遵命。”

第903章 先预演一遍


“喝——哈——”


“立正。稍息。”


“报数！”


……


在汴京外城附近，但见四周尘土飞扬，随处可见一列列士兵从旁走过。


这里就是掌管外围防御的侍卫步的大本营所在地。


高俅一边走着，一边四处观望，时不时点了几下头，颇具领导范，又朝着身边的李奇笑道：“李奇，当初皇上让你来三衙，真是眼光独到呀，令人不得不叹服。”


“太尉过奖了。”李奇谦虚的笑道。


高俅呵呵一笑，道：“不过，你今日突然邀请我来这里，恐怕不只是在这散步这么简单吧。”


散步？你难道就不会用视察一词么？李奇点点头道：“其实我这次请太尉前来，主要是为了今年年底的禁军演习。”


高俅不禁又想起去年的军演，道：“你是不是又想出甚么好法子来。”


李奇道：“嗯，我的确是有点想法。”


高俅道：“说吧。”


李奇道：“是这样的，我打算这一次训练就以保卫东京为主题，做一次大规模的军演。”


“保卫东京？”


高俅微微皱眉，好奇道：“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李奇解释道：“太尉，我们禁军的责任就是保卫东京，这才是京师禁军存在的意义，我们应该以此为中心来训练，不然的话，我怕士兵们都会忘记自己存在的意义，而且，我希望能在军事演习中找到了一些防御的漏洞，到时我们就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另外部署。”


其实李奇之所以提出这个想法，目的就是要借此改变京师的防御体系。


高俅听得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奇道：“我打算将侍卫步、侍卫马、殿前司混合在一起，分成攻守两大阵营。太尉，你也知道，这三个衙门历来都是互不干涉，不管是在管理方面，还是训练方面，以至于相互之间根本没有任何默契，这军演又是一年一度的，我觉得有必要每年都搞一次联合军演，训练他们默契程度，毕竟保护京城是他们共同的责任，基于这一点上，他们应当互相帮助，成为一个团体，而不是分兵作战。”


高俅虽然不懂军事，但是不蠢，道：“这的确是禁军的一大漏洞，去年军演的时候，殿前司就完全不是侍卫步和侍卫马的对手，这可不行，好，我答应你，但是我首先还得将此事禀告皇上，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此次军演就由你全权负责。”


李奇抱拳道：“下官遵命。”


……


……


在得到宋徽宗的首肯后，李奇立刻召集三衙众将士，开了一个大型的圆桌会议，而会议的地点安排在殿前司。


李奇与众将士一一寒暄一番后，而后站在圆桌中间，微笑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我叫各位前来，主要是为了今年的联合军演。相信各位也都接到了通知，今年的联合军演，太尉已经全权委派我负责。”


他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一人嘀咕道：“不会又是上山下水那无聊的小把戏吧。”


说话的正是何冲。


李奇冲口就想说，这么无聊的小把戏，你丫都玩的这么烂，还有脸开口。但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一来，目前的局势，实在不适合再玩窝里斗了，二来，何氏兄弟是赵桓的人，如今是一家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他尚未开口，何灌突然起身怒喝道：“放肆，二弟，你是怎么与步帅说话的，我命你立刻向步帅道歉，否则，当以军法处置。”


何冲这才想起，李奇如今可是赵桓跟前的大红人，赶紧起身抱拳道：“何冲一时语快，还望步帅恕罪。”


何灌又道：“步帅，我这二弟就一浑人，你勿要跟他一般计较。”


你们两兄弟一唱一和，我还能计较什么？李奇呵呵道：“无妨，无妨，开会吗，总不可能就我一个人说，那多无聊。”说着，他又朝着何冲道：“殿副帅请放心，这一次绝不会再是那些无聊的小把戏了，相反，此次联合军演十分刺激、有趣，保管你们终生难忘。”


岳飞、牛皋等人可是非常明白李奇的性格，见他都这么说了，那此次联合军演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果然，李奇一笑，道：“此次联合军演的口号就叫做——保卫京师。”


“保卫京师？”


众将士皆是一愣。


那胡攸道：“咱们禁军的职责本就是保卫京师，我们天天都在做这事，这演习岂不是多此一举。”


也又不少人点头。


你个脑袋被驴踢了的家伙，懂个什么。李奇笑道：“话是这样说，但是马帅口中的天天保卫京师，都是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试问马帅，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知道我们究竟能否胜任？”


胡攸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李奇又道：“此次军演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找出京师外城布防的漏洞，以及我们禁军随机应变的能力，看看我们究竟能否在敌人突然攻击的时候，做出最快，最正确的选择，完美守住京师，另外，也有必要提醒下士兵们，他们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何灌道：“步帅的意思，莫不是要搞对抗演习？”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此次联合军演我将会把侍卫步、侍卫马、以及殿前司混合编队，而后分成黑、白两大阵营，黑攻，白守。”


何灌也点点头道：“应当如此，我没有意见。”


其余将士听得也是兴奋不已，纷纷点头赞成，这种军事演习真够新鲜的。


何冲道：“既然是混合编队，那双方阵营将由谁来指挥？而且，双方的兵力如何分配？”


李奇手一伸，道：“具体的方案，已经放在你们面前了。黑方将会由种师道老将军担任统帅，范信为副统帅，何冲、岳翻为左右先锋，而白方将会由殿帅担任统帅，马帅为副统帅，岳飞、牛皋为左右先锋。”


何灌看了一会面前的方案，皱眉道：“步帅，这兵力分配未免太不公平了吧，三衙的兵力本来就是驻守京师的，你将上四军一分为二，这对我们守方而言就已经是非常不公了，而且你还允许种老将军调派京畿路的守兵，兵力将会我们收方的两倍，这还怎么打？”


他一听到要和种师道打对台，心中本来就有些犯怵，如今见兵力分配，己方一点优势都没有，心下更加恐惧不已，这战还未打，他就想认输了。


但是牛皋、岳飞听到要和师父过招了，显得却是极其兴奋，一副摩拳擦掌的表情。


李奇摇摇手道：“殿帅莫不是忘了，你们还有城池以及那些下四军相助，算起来，你们还是占优的一方。”


何灌微微皱眉，可又见岳飞、牛皋都兴奋的说不出话来，心想，他们都没意见，若是我再多说，恐怕还会被人笑话。当下也就咬着牙应承了下来。


胡攸又道：“可是步帅，就你这份方案忒也简单来着，你看看，这上面只写明十一月初一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没有写，其余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李奇呵呵道：“我就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十一月初一只是演习的开始，但是不代表黑方就会在这一天进攻，不管是兵力分配，还是任何东西，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总而言之，黑方的目的就是攻入京师的外城，而白方就是防守京师，至于怎么攻，怎么守，没有任何一项标准，全凭你们自己去想办法，我能给予你们的帮助，就是告诉你们，你们还有二十来天的准备。”


牛皋嘿嘿道：“对对对，这样才有趣吗，要不然，也忒假了。”


何冲心中不大愿意与自己的大哥分庭抗礼，道：“步帅，你特意将我们兄弟，以及岳飞兄弟分开来，难道就不怕我们相互通信么？”


李奇双手一张道：“当然可以通信啊！我为何要怕？”


众人皆是一愣。牛皋郁闷道：“若能相互通信，那这演习还有何意义？谁赢谁输，不就可以暗中操纵了么？”


李奇笑道：“牛皋，假如你与敌人相遇，你是不是还会事先跟敌人约好，大家不准派细作去对方那边打探消息？”


牛皋挠挠头道：“可这是演习呀。”


“演习即是实战。”李奇扫视众人一眼，道：“我在这里郑重声明，我不反对你们用一切手段，但是，你们或许也会因此受到惩罚，就比如说通风报信，假如何灌能让何冲向他通风报信，这就是一种战术，绝对合情合理，这也是考验种老将军反侦探的手段了。但是，如果何冲的行迹被种老将军发现了，那么，种老将军也可以用军法处置，斩头倒是不至于，但是赶出禁军，又或者打上几百鞭子，那就有可能了，这就看种老将军对于这种情况是个什么态度，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非常想知道，你们或许能够为我解答这一疑惑。”


何冲一听，哪里还敢说半句，为了一场演习，要是弄的连官职都丢了，那真是亏大发了。


“各位还有其它问题吗？”


众人纷纷摇头。


李奇呵呵道：“那好，你们快去准备吧，非惊动百姓的举动，你们都不用不着向任何人禀告，我还有要事忙，先就这样了，祝各位一切顺利，散会吧。”


出了殿前司，李奇立刻找到马桥，问道：“怎么样？”


马桥道：“据那些人来报，盐铁使如今正在樊楼与几位官员吃饭。”


“马上就中午了，正好去樊楼蹭饭，走吧。”

第904章 我不谈没把握的生意


樊楼。


“哟，瞧这是谁来了，稀客，稀客呀。”


李奇刚一进樊楼，正好被从楼上下来的樊少白看见了，急忙迎了上去。


李奇腼腆道：“少白，你千万别这么说，其实——其实我也想来你这里蹭吃蹭喝，实在忙的抽不空了。”


樊少白直翻白眼道：“蹭吃蹭喝？那你还是继续忙吧，千万别来，小本生意，可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李奇没好气道：“樊少白，这才多久没见，你咋就变得这么小气了，堂堂东京第一楼的东主，连碗友情饭都不愿意施舍，唉，太伤我心了。”


“我已经是遍体鳞伤了。”樊少白埋怨道：“你可知道，我这里可已经有三个专门蹭吃蹭喝的东西了，你若是朋友，好歹也分一个过去呀。”


不用说，樊少白口中的一定就是高衙内他们。李奇立刻撇清关系道：“这我可就爱莫能助了，他们若去醉仙居，必须得先付账。”


“下次我也这么做，特别高衙内那厮，想来吃饭了，就与我称兄道弟，去迎春楼就不记得老子姓谁了，真是岂有此理。”樊少白发了一顿牢骚，随即正色道：“对了，你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李奇正色道：“我来找一个人。”


樊少白问道：“谁？”


“盐铁使，老黄。”


樊少白愣了愣，知道这是他们官场上的事，也没啥兴趣，头朝上一扬，道：“四楼中间那个包间。”


“谢了。哦，四楼还有包间吗？”


“有。”


“给我留一间。”


“先付钱。”


“抱歉，真没钱。你知道的，我不爱带钱在身上。”


“就知道是这样。”樊少白无奈的摇摇头，道：“我今后上你们店，也得养成这习惯。”


李奇哈哈一笑，道：“好了，我先上去了，待会再聊。”


来到楼上，李奇刚准备敲门，就听里面有人道：“人人都说醉仙居的菜有多么好吃，依我之见，醉仙居的菜还不如樊楼啊！”


又听一人道：“那倒也不是，自从李奇上任以后，醉仙居基本上都是他徒弟在掌勺，当然不如这樊楼，金刀厨王的厨艺还是要远胜宋嫂的，啧啧，就那一道无相，至今仍令人难以忘怀。”


又有一人道：“经济使的厨艺是了得，但是那张嘴更加厉害了。”


这声音李奇是十分熟悉，正是黄信仁的声音。


“哈哈，我想起来了，信仁，在朝中除了王黼以外，就属你与他打交道最多了。”


“我倒宁愿从来没有与他打过交道，也不怕你们笑话，反正你们也清楚，如今我一看到他来上朝，心里就慎得慌。”


哼！我有这么恐怖么？分明是你做贼心虚呀！李奇哭笑不得的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抬起手敲了几下门。


“谁呀！”


“李奇。”


里面登时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来，只见门后站着一儒服老者，这人李奇认识，姓周，乃是门下省谏议大夫。


李奇拱手打了声招呼。


对方却只是点了下头，倒不是故意冷落李奇，只是心里十分诧异，以至于失态。


黄信仁目光朝外面一瞥，道：“哟，原来是经济使呀，真是好巧啊！”


语气中充满了敌意。


李奇站们门前也没有急着进去，反而微微一笑，道：“这可不是巧合，实不相瞒，我是特意来找盐铁使的。”


屋内几人皆是一愣，任谁都知道，李奇与黄信仁是井水不犯河水，根本是毫无交情可言。


黄信仁本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皱眉道：“哦？那不知经济使有何事指教？”


李奇呵呵道：“指教可不敢当，毕竟在下乃是晚辈——”


黄信仁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带着一丝怨气道：“你还指教少了。”


李奇兀自面带微笑，不愿就此多说，他真的很赶时间的，直接道：“能否请盐铁使移驾在下的包间。”


黄信仁道：“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不得吗？”


李奇干脆道：“钱。”


这未免也忒直接了吧。其余几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透着一丝好奇，要知道，如今大宋的财政大权就掌握在他们手里啊。


黄信仁双眸左右瞟动了几下，朝着几位好友拱手道：“对不起，各位，我先失陪一会儿。”他身为三司巨头之一，自然明白谈钱就不能谈感情了，一码归一码。


那几人虽然很想八卦这方面的消息，但是也不好强求，纷纷拱手回礼。


黄信仁与李奇来到隔壁包间后，刚一坐下，就开门见山道：“经济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李奇笑道：“简单来说，我是来给盐铁使送钱来的。”


黄信仁如何敢轻信他这话，不冷不淡的笑了两声，道：“不会吧，经济使何时变得恁地大方了。”


李奇呵呵道：“盐铁使莫不是忘记了，前段日子，我还给你们三司送去一笔大礼啊！”


黄信仁没好气道：“可是据我所知，当时你们军器监可也没有少得好处。”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黄信仁又在这个圈子不少年了，哪能没有察觉。


李奇倒也没有否认，反正是以皇上的名义贪的，纵使黄信仁知道，他也不敢说出来。道：“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吗。我今日前来，也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


黄信仁哦了一声，道：“那真是稀奇，黄某很期待了经济使的恩惠啊！”


话里颇具讽刺之意。李奇正色道：“恩惠真不敢说。我来此只是想与盐铁使做一笔买卖。”


黄信仁好奇道：“什么买卖？”


李奇道：“我们军器监想从你们三司租用两间冶炼作坊。”


黄信仁双眉一抬，惊讶道：“冶炼作坊？”


“不错，不知盐铁使意下如何？”


黄信仁微微皱眉，沉吟片刻，突然笑呵呵道：“经济使不会是在说笑的吧？”


李奇道：“盐铁使莫不是以为我特意跑来找你说笑的？我们的交情还不至于如此吧。”


黄信仁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明确的告诉你，你这是痴人说梦。这炼铁作坊又不是我私人的，而是朝廷的，我们三司只不过是代为管理，怎么随意租给别人。”


李奇笑道：“怎么能说是随意租给别人，难道盐铁使的意思是，这军器监就不是国家的呢？”


黄信仁一愣，忙道：“我可没有这么说，你休要糊弄我。”


李奇一笑，道：“那不就是了，你们三司将冶炼作坊租用给我们军器监，这还不是国家的，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


黄信仁道：“你说的倒是轻松，这冶炼作坊若是租给你们军器监，那我们用什么？要不你把军器监租给我们三司。”


李奇道：“可以啊，只要你们三司能开出一个令我满意的价。”


黄信仁哼道：“那行，你也开出一个能令我满意的价。”


“好！”


李奇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黄信仁一愣，幡然醒悟，知道又上了李奇的当，但是话已出口，不能再收回了，伸手道：“那行，你开价吧。”


李奇一本正经道：“首先，我租用你们的冶炼作坊，绝不会因此耽误三司的运转程序，也就是说，以前这两间冶炼作坊每年所需完成的任务，照样会如期完成，你们三司无需再去多开两间作坊，等于还是在为朝廷服务，我只是租用你们手中的管理权，而非所有权；其次，这两间作坊所需费用，比如工匠们的工薪，设备的更换等等，全都由我们军器监承担；最后，我们军器监每年还给你们三司一笔费用。”


他说着用手指在桌上写下一个数字。


黄信仁目光一瞥，多是不多，不至于让人惊讶，但是绝对合理，而且还剩下一笔费用。心想，这小子又在搞什么鬼，这不明摆着便宜我们吗？难道，他是想借此一步一步削弱我们三司的权力。权衡再三，他还是不敢贸然答应，出于政治原因，他选择了拒绝，摇摇头道：“抱歉，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李奇似乎早已经料到，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若非他心急，岂会这么便宜黄信仁，笑呵呵道：“盐铁使如此果断的拒绝，莫不是怕这冶炼作坊将会是下一个军器监。”


黄信仁也没有否认，道：“经济使果然聪明。”


李奇道：“其实我今日亲自前来找盐铁使，就是想表现我的诚意。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想要租用你们冶炼作坊，主要是因为如今的冶炼技术已经跟不上我们武器研发的进度了，所以，我打算自己试着去研究。否则，我就直接去找皇上了。如今武器生意这么好做，相信皇上不会吝啬这两个作坊的。”


这倒也是，不就是两个冶炼作坊吗？他若以这个原因去找皇上，皇上应该会答应的，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来找我呢？黄信仁沉吟片刻，突然笑道：“我明白了，你之所以不去找皇上，是怕我暗中使绊子，用各种理由拖延将冶炼作坊交给你们军器监，而且，我也可以选一些差一点的给你们。”


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李奇就是担忧这一点，这冶炼作坊可是非常重要的，因为一个国家太多地方需要用到这些金属矿了，黄信仁可以找很多理由拖延交付，有意刁难，而李奇可没有太多时间与他耗了。


李奇笑着点头道：“这只是原因之一罢了。总而言之，我绝无侵害三司权力的打算，我只是想研发出更厉害的武器，能够赚更多的钱，仅此而已，而且，我们军器监赚钱了，你们三司自然也跟着赚，何乐而不为了。”


我若不答应他，他最终还是会去皇上哪里要，到时我能拖得上一会，最终还是得答应给他，说不定费用还得我们出，既然如此，我何不卖个人情给他，免得因小失大。黄信仁权衡一番，道：“这事我还得回去与其他人商量下。”


李奇知道这事已经是十拿九稳了，从怀里掏出一份合约道：“这是租用的合约，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我也相信将来会更多合作的机会。”


黄信仁一愣，似笑非笑道：“原来你连合约都准备好了，就这么有把握我一定会答应你？”


李奇笑道：“我不谈没有把握的生意，而且，作为一个厨子我更加不喜欢耽误别人的吃饭的功夫。”


这是何等的自信。

第905章 新一代教父


“啊——，哟！天亮了呀！”


当埋头一夜的李奇再次抬起头时，突然发现天空已经发白了，自己都感到有些诧异，忽觉脖子一阵酸痛，于是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扭动了几下臀部，而后收拾了下桌子，将那一张张写满小字白纸叠在一起，嘴上不忘自嘲道：“这科学家该做的事情，让我一个厨子来做，也真是够难为人的呀。唉，难怪很多科学家煮饭都不爱放水的，将心比心啊。”


这厚厚的一沓资料都是关于炼钢、炼铁的一些基本原理。在与黄信仁达成协议后，他又花了一夜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写了下来，其实他对这方面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是这么回事，但是具体怎么去炼，怎么去操作，那就得专业人员去试验了，这就跟那玻璃一样。


他也不想这么赶，但是明年就是1125年了，这一年可是极为关键，到底是历史会不会因为他而改变，就全看明年了，然而，郭药师的离开，让他隐隐觉得历史上的靖康之变还是会如约而至，所以，他必须得抓紧时间啊，凡事都得尽早，没时间可以让他拖下去了。


洗漱完后，李奇打算去醉仙居吃个早餐，作为一个厨师，他十分明白早餐的重要性，特别是对于通宵的人而言，若不吃早餐就去睡觉，那对身体的损害是相当大的。


来到醉仙居，李奇要了一笼小笼包，一杯奶茶，而后去到三楼的天上人间包厢，若无意外，此时蔡京一定会在里面的。


“太师，早啊！”


李奇进到里面，拱手打了声招呼。


此时，蔡京正在看报纸看的津津有味，见李奇来了，才念念不舍的放下报纸来，招招手道：“你来了呀，快点过来坐，老夫方才正想着你了。”


这话听得咋有点想叫小姐啊！李奇心中甚感别扭，但还是依言坐到蔡京边上。


蔡京手往报纸上一指，笑道：“今日的内容是你安排的吧？”


李奇点点头。


蔡京呵呵道：“你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老夫看的都脸红啊！”话虽如此，但是语音中并未半分责怪的意思。


李奇道：“莫不是有什么不妥？”


蔡京啧了一声，道：“怎么说了，你难道不觉得有些过呢？教父。这称呼老夫可不敢当呀，而且，里面还将老夫与孔圣人相提并论，实在是让人汗颜呀，老夫怕会因此被天下人耻笑。”


李奇余光不自觉的往桌上的报纸一瞥，但见标题是几个大黑字——新一代教父。


而且这片文章的内容还占据的一大半的篇幅。


李奇摇摇头道：“太师这话，在下可不敢认同。”


蔡京道：“不知你有何见解？”


李奇吞下一个小笼包，耸耸肩道：“其实大宋时代周刊也只是照实写，若是硬要说有什么不妥，那只能说这文章里面还带有几分广告的意味。其实这篇文章的出现，根本原因是我想借此为了太师在西北以及江南的学院作广告。但是教父这一称呼，我以为太师你是当之无愧。相传孔子弟子三千，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太师门生何止三万，论人数已经先胜一筹；其二，孔子宣传他的儒教思想，也为这个民族提供了很多品格优良的贤才，而太师的学院可不仅仅是儒教，几乎包罗万象，社会上个个阶段的人才都有，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其三，太师给的不仅仅是一个学习环境，还是这些学生的衣食父母，相信孔圣人也未必如此。当然，孔圣人的思想毕竟是一笔取之不尽的财富，所以称他为圣人，但是，这教父可是非太师莫属呀。谁若敢反对，那就请他先找出一个能像太师一样投身于教育界的人来。”


说到后面，李奇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没有办法，你若想要忽悠到别人，首先你也得连自己也忽悠，只有自己相信这是一个事实，别人才更加容易相信你。这就是忽悠的最高境界。


蔡京听得大悦呀，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道：“你都这般说，老夫若是再谦让，那未免显得有些虚伪了。”


你个老货，的确够虚伪的。罢了，罢了，说一千，道一万，你的的确确的是拿了这么多钱来，算是将功抵过吧。李奇之所以在这时候抛出这篇文章，关键还是在于他立刻有很多东西须得蔡京帮忙，所以事先先给蔡京一点甜头，将来求人也有些底气，又趁热打铁道：“其实这篇文章属于特刊，将来还会在全国各地刊登。”


蔡京听得是直点头，这一切就是他最迫切想要的，可想而知，一旦江南那边的学院办成了，那么百姓就会忘记他所犯下的错误，只会记住他给予的恩惠，能够很好地替平反。此时，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对极了，心中也更加希望能够建造更多的学院，另外，他终究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即便是在这方面，兀自不能满足他的胃口，方才说到孔子，让他又有了些想法，道：“李奇，老夫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李奇道：“什么事？”


蔡京道：“是这样的，你说能否将这学院办周边邻国去？”


哇！你这老货还真是贪心呀，你这是想成为第二个孔子啊！还最近了，分明就是刚刚才想到的。不过，咱们国家都还没有普及教育，你丫就去外国搞，这不是便宜了别人么。李奇鼓掌道：“太师，就凭你这一句话，教父你是当之无愧呀。”


“是吗？”蔡京呵呵一笑，道：“那你觉得也好？”


李奇点点头道：“当然好。”说着，话锋一转，道：“可是，这事不能急于一时，且不说财力上的问题，如今江南和西北都还没有建成，我怕再这么开下去，到时学院开门时，忙都忙不过来，还是需要徐徐渐进。”


蔡京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可是——唉。”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他等不了这么久了。想到此处，他眼中不觉闪过一抹愁闷，不想多说，转移话题道：“对了，听说你最近动作不少呀。”


李奇点头道：“年尾了，是有些忙。而且，今年只是新法崭露头角，是在考验太师与我等人的抗压能力，明年才是真正考验新法的时候，所以，为了明年有一个好的开始，必须得多做准备才是。”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蔡京呵呵一笑，道：“不过，老夫对于新法是越来越有信心，不知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新法在朝中所遇到的阻力越来越小了。”


李奇点头道：“是有些这感觉，太师可知缘由？”


蔡京笑道：“那就是因为朝中大臣已经开始接受新法了。”他说着冷笑一声，接着道：“其实他们那些人哪里有所为的立场，什么革新、保守那都只是借口罢了，能够接受与否，不外乎权利二字。当初王贤相之所以失败，那就是太以自我为中心，伤害了他们的利益。而你的新法却很好的顾忌到了他们，也从内部瓦解了他们的势力。他们开始明白了新法将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利益。就拿江南和西北而言，当他们得知朝廷的政策后，立刻派人去当地购买土地、房屋，等到新法一去，他们坐着就发财。他们占尽天时地利，这买卖谁能做的过他们。哦，听说他们已经开始将目光转向登、莱二州了。”


李奇笑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本来这钱就都集中在他们手中，他们若是不出力，这经济也带动不起来，对于那些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百姓，跟着喝点汤，相信百姓也会知足了，不过，再过段日子，我相信民间也会出现一批大财主，这就得靠他们自己的能力了。”


“是啊！这或许就是你常常提到的双赢局面。”蔡京点点头，又道：“不知你听说没有，老夫已经推荐了门下省侍郎陈平去莱州上任知府。”


果然如此，你个老货还真是厉害啊！下手忒快了。李奇如实道：“最近一直在忙，并未听说。”


蔡京道：“我对你最近的动作也有所了解，你也一直都挺看重莱州的。陈平这人你或许还不了解，他曾跟随老夫经历过熙宁变法，对于经济方面十分了解，是个人才，他后天上莱州赴任，你抽个空与他见上一面。”


是个人才，也是你的心腹吧。李奇点点头道：“是，我待会就去。”


“不用这么着急吧。”


李奇苦笑道：“虽然朝中阻力减小了，但是各地官府的隐忧还是存在的，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利用新法为自己的牟利，监督他们，也是商务局明年将会遇到的一大挑战。哦，对了，我打算将大宋时代周刊加入监督行列里面来，用百姓的双眼是监督他们。”


蔡京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嘿嘿一笑，道：“很简单，就是派人去民间寻访，但凡遇到一些不平之事，便刊登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到时某些人想包庇都包庇不了。”


蔡京听得面色稍显怪异，但随后就点头笑道：“这的确是一个好法子，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是你可得谨慎，这样毕竟会得罪很多人，而且此举涉及朝廷的名誉，老夫还是建议你先与皇上商量下。”他明白，既然李奇跟他说了，那么其中肯定会过滤掉一些信息，绝不会刊登对他不利的新闻，要知道这大宋时代周刊严格算起来，所有权都归他，而非李奇。


李奇呵呵道：“太师请放心，皇上一定会答应的，最近朝中不是在提倡倡廉反腐吗，我打算先在东京试试效果如何？”


蔡京一听到这倡廉反腐就头疼，他可是最喜欢奢侈的人，最近倒还收敛不少，只因饮食方面改变了许多，另外，他的钱多数投在建造学院上面，也没有心思去奢侈了，道：“你小子是不是早有准备？”


李奇凑过头去，小声道：“太师，其实这是皇上吩咐的。”


蔡京心里立刻明白过来，摆明就是宋徽宗要跟群臣斗争到底，微微一瞪，道：“就知道是这样，不过，这事你得去跟太尉说一声，他可是一个有钱人啊！”


李奇嘿嘿道：“这我知道。”


蔡京无奈的摇摇头，最讨厌节俭的他，遇到李奇可也算是遇到了克星，哪里还愿意多说，又道：“还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据说今年朝会，各国使节已经纷纷提前一个月动身，看来都是冲着新法来的，你可得做好准备。”


李奇一笑，道：“太师请放心，我早就摆下一个迷魂阵等着他们的了。”


蔡京哈哈一笑，道：“那老夫真得拭目以待。”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大哥，李大哥，你在里面么？”


是陈阿南的声音。李奇应声道：“我在，什么事？”


“白府派人来说，红娘子要生了。”


“什么！”


李奇屁股下面好像凭空多出一团烈火来，差点没有窜到屋顶上去。

第906章 生了


都说生孩子得趁早，这话果然没错。


李奇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孩子竟然会赶在拂晓之际出生，通宵一晚的他，再也没有丝毫的睡意，有的只是一片空白，急急忙忙的赶去了白府。


蔡京闲着无事，见是大喜事，也屁颠屁颠的跟了去。


来到白府，只见整个府里都乱了套，下人匆匆行过，连行礼的功夫都没有。


李奇越看越发忧虑，直奔季红奴住的院子而去，来到院子里就听得屋内传来一声叫喊声。


李奇急忙跑到门前，喊道：“红奴，别怕，大哥来了。”


“大哥，我不——啊——”


李奇听季红奴叫声，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只想进去守护在季红奴身边。这时，身前突然多出一只手来，“这女人生孩子，你一个大男人怎能进去？”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白夫人，傻傻问道：“不能进吗？”


白夫人道：“当然不能。”


李奇听罢，倒也没有勉强，其实在后世也不见得一定就能进去的，又朝着里面喊道：“红奴，你千万别怕，大哥就在外面，你和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李奇虽然活了两辈子，但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办，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蔡京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子，这事你担心也担心不来的。”


李奇点点头，实在是没有心情多说什么。


季红奴每叫一声，他心里就如刀割一般，害怕的同时，多多少少也感到一丝愧疚，季红奴怀孕的时候，他很少在她身边，一直在外面忙着公事，若非白夫人派人相告，他恐怕都不知道。


若是在后世，他或许还能平静一些，毕竟医术昌明吗，可是这古代，他真的放心不下，想的也就多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时不时传来季红奴撕心裂肺的叫喊，可是门外的李奇却束手无策，只能出声安慰季红奴。又朝着白夫人道：“丈母娘，这都多久呢？”


白夫人迟疑了下，略显担忧道：“快一个时辰了。”


李奇听得愁眉不展，急的在门前踱来踱去。


这时候，马桥突然从外面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李奇见他只是一个人，道：“怪十娘呢？”


马桥讪讪道：“她——”


李奇不耐烦道：“她什么她，人了？”


马桥如实道：“怪十娘说——说——她又没有生过孩子，更加不会接生，让步帅你另请高明，还说——还说——以后这种事别去烦她。”


李奇听得怒火中烧，道：“这臭婆娘，摆明就是耍我呀，去把她怪味轩给烧了。”


“啊？”


白夫人悄悄挥了下手，让马桥先退下。又朝着李奇道：“你这是作甚，若是这话让红奴听见了，她不还得分心照顾你。”


果然，李奇一听到季红奴，登时毫无脾气。


殊不知，那刘云熙是真不会接生，盖因她师父是一个男的，从未教过她这方面的医术，而且，你要找她治病，代价可是全部家产，相信没有哪个二B会耗尽家财请她来接生。


“啊——！”


里面忽然又传来季红奴一声凄厉的叫喊。


“红奴，红奴，你怎么呢？”


李奇话刚落音，里面就传来一声洪亮的哭啼声。


“生了！”


白夫人、蔡京异口同声道。


李奇先是一喜，可又觉耳边少了季红奴的声音，心中一下就乱了，喊道：“红奴，红奴，你怎么样？”


“姑爷，姑爷，是个男孩。”


一个产婆欣喜的走了出来，给李奇报喜。


李奇猛地抓住她双臂，道：“红奴她没事吧？”


“哦，夫人她没事。”


白夫人着实松了口气，笑道：“红奴这丫头还真是争气。”但是说此话的时候，她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遗憾。


在古代生男孩，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特别是在大富家庭中，地位将会飙升呀，但是按理来说，这第一个孩子应该是属于白浅诺的，可是白浅诺如今身在杭州，虽说爱情是不限距离的，但是造人可得亲密无间，这也是白夫人遗憾的地方，不过，她倒是不担心季红奴抢了白浅诺的地位，因为她知道季红奴这丫头单纯，而且李奇的四个女人当中，谁也没有白浅诺端庄大气，说白一点，就是领导风范，这一点，白夫人对白浅诺有着十分的信心，因为白浅诺性子像她。


“李奇，此真乃可喜可贺呀！恭喜，恭喜。”


蔡京等一干人立刻上前向李奇道喜。


可是李奇却沉默不语，低着头直摇头。


白夫人好奇道：“怎么？生个男孩你还不开心啊？”


李奇抬起头来，手舞足蹈了一会。


白夫人更加好奇道：“你为何不说话？”


马桥突然道：“我想步帅是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


李奇激动的用手指指了指马桥，示意你难得聪明一回呀。


蔡京见李奇眼角都还挂着泪花，这才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稳婆终于放行了，李奇立刻冲了进去，来到床边，见到满脸汗珠的季红奴，心疼的要命，一把就抱住她，心头千言万语竟说不出口，隔了片刻，他才语带哽咽的说道：“对不起。”


季红奴双眼闪烁着幸福的泪花，将头轻轻靠着李奇的肩膀上，有气无力道：“大哥，红奴觉得好幸福。”


她原本就是大家闺秀，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是她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有变，在她心中目中，只要一个有一个疼爱她的男人和一个让她疼爱的孩子，她就觉得十分幸福了，仿佛拥有了一切。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依偎在一起，李奇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他见季红奴疲惫不堪，索性也就不说了，能够就这样抱着季红奴，他也感到很满足了。


“哇——！”


这时候，一声啼哭大破这温馨的画面。


当然，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季红奴一听这哭声，立刻打起了精神，道：“干娘，我想看看我的孩子。”


白夫人抱着孩子走了过来，道：“傻孩子，你本就是你的孩子，谁还能不让你看呀。”说罢，就将孩子递了过去。


季红奴抱着孩子，泪水滚落下来，又朝着李奇激动的说道：“大哥，你瞧，这是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


李奇眼中含泪的点点头，想起当初季红奴曾说过要帮他生个孩子，心中不禁感激不已，傻瓜，你什么时候才会懂得为自己着想。望着季红奴怀里的孩子，但见粉嫩粉嫩的小脸蛋，煞是可爱，眼睛虽尚未睁开，因为李奇与季红奴都是属于眉目清秀型的，所以这孩子可也算是继承了他们二人的优点，一看将来必将是一个俊俏公子哥。


李奇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这孩子的脸蛋，一种落地生根的感觉油然而生，呵呵道：“儿子啊儿子，摊上一个厨王老子，你将来有口福了，爹爹是深有体会，真是值得向你说声恭喜啊！恭喜！”


白夫人、季红奴听到李奇对儿子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出言恭喜，不禁都咯咯笑了起来。


由于季红奴方才耗费了太多的体力，几人围绕着小孩说了一会，白夫人就让季红奴休息下，又强制性的从她怀中将小孩抱走，李奇也知道，这时候的女人是非常虚弱的，必须护理好，否则很容易落下病根的，于是自告奋勇的充当了“帮凶”，安抚了季红奴几句，又在旁边守护着她，直到她睡着了，才悄悄的走了出来。


“啧啧，这娃儿真是可爱。”


李奇一出来，见白时中也来了，正在逗那婴儿，拱手道：“老丈人，你何时来的？”


“哦，老夫一听到红奴要生了，就立刻赶来了。”白时中说着又呵呵道：“对了，李奇，恭喜你喜得贵子啊！”


难得这对夫妇恁地大度。李奇心怀感激，笑道：“同喜，同喜。”


白夫人忽然道：“哎，李奇，这名字你想好了没有。”


“咳咳咳！”


李奇被这问的是一阵巨咳，连声道：“在想，在想。”心里却道，儿子，老爸对不住你呀。


他这一向忙的头昏脑涨，连休息的功夫都没有，哪里还记得给儿子想名字啊！但是这话可不能说。


白夫人瞥了眼李奇，会心一笑。


不对呀，这面前站着的可是蔡京和白时中，都是当宰相的，没道理放着资源不用，再说，这古人取名字都很讲究的，又没有字典和电脑，我若取得不好，还不是会给他们否决，何不把这任务交给他们。李奇心中拿定主意，道：“太师，老丈人，你们也知道在下才疏学浅，要不，你们就帮帮小儿。”


白时中一听，颇想试试，可又见蔡京也在，于是道：“太师的文采在我大宋可是名列前茅，还是由太师来取吧。”


蔡京倒也没有谦让，道：“老夫与这娃也是颇有缘分，那好，老夫就帮这娃想个名字。”说着他捋了捋胡须，沉吟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双眉一抬，望向李奇道：“李奇，你单名一个奇，行事也好走偏锋，常常出人意料，给人惊喜，这奇倒也是当之无愧。但是奇终归不是正道，而这小娃又出生在变法时期，此次变法可谓是熙宁变法的延续，依老夫只见，就叫做李正熙吧，希望他将来能以正胜奇，青出于蓝，也希望你能以一种正道的方式让我大宋变得更加强盛，弥补熙宁变法的遗憾。”


白时中立刻道：“李正熙，李正熙，好好好，这个名字好。”


白夫人也是频频点头。


果然有够讲究，生个孩子都还能跟变法扯上关系，我真是一劳苦命呀。李正熙，李正熙，也还不错，挺顺口的。李奇拱手笑道：“在下就替小儿多谢太师赐名。”

第907章 太给面子了！


这里没有电话，没有电脑，渔网倒是有，但是绝对没有互联网，可即便如此，兀自挡不住八卦的传播。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李奇喜得贵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前来道贺的人是络绎不绝，由于李奇交游广阔，而且不局限某一个阶层，所以来道贺的人也是三教九流都有，这在书生门第的白府可也是难得一见啊！


没有办法，白夫人只能组织几个子女在门前迎客，又立刻命人张灯结彩，营造出一个喜悦的气氛来。


李奇虽然十分疲惫，但是终归来说，这不是白浅诺的孩子，白府本身就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地位，能做到如此，已经是十分不容易了，他再累也得出来招呼宾客，毕竟这些客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随着一声高亢的通报，只见外面走来几人，李奇一见到这一群人头疼的厉害，但是今日他怎么也得笑脸迎上去。


这些人可不是别人，正是以京城四小公子为首的太子党。


“李奇（经济使），恭喜，恭喜。”


樊少白和柴聪还是十分懂礼数，一见到李奇就立刻道喜。


可是高衙内这二货，张口便道：“李奇，不是我扫兴，你也忒不争气了。”


靠！你老子就没有教过你看场合说话么？李奇忍着痛扁这厮的冲动，咬着牙笑道：“不知衙内今日又有何高见？”


高衙内苦口婆心道：“你看看你，家中有四位娇妻，个个都是貌若天仙，羡煞旁人，至少我是羡慕的紧，可是你了，一两年了，还生这么一个，你对得起你那几位妻子么？不是本衙内吹牛，众所周知，本衙内前年一年就生三。”


樊少白与柴聪对视一眼，均暗自偷笑了起来。


废话，你的小妾都快比迎春楼的小姐还要多了，你又整天没事做，就寻思着干这个，而且天赋异禀，生三个有什么稀奇的。李奇双拳紧握，点头道：“衙内说的是，我会加以改正，继续努力的。”


高衙内老气横秋道：“得加紧呀，我还准备让我儿子吃你儿子做的菜了。”


洪天九嘿嘿道：“那也算上我儿子一份。”


柴聪哈哈道：“衙内，你还真是别出心裁，金玉良言啊。”


其实这话在这年头的确有够伤人的，好在李奇从不以厨子为辱，若是他儿子真的对厨艺感兴趣，他也十分高兴，对于他而言，当厨师比当官有趣多了，而且他也知道高衙内是个什么德行，笑道：“这马屁就甭拍了，拍了到时也得付钱，别以为你们儿女多，人多势众，我绝不会让我儿子吃亏的。”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高衙内忽然又凑了过来，道：“李奇，你道咱们的关系咋样？”


李奇狐疑的瞧了这厮一眼，道：“还——还不错。”


高衙内道：“别说咱不讲义气，咱可是有三个女儿，要不许配一个给你儿子，咱不能便宜外人呀。”


日。老子儿子才出生不到一天，你丫就想把我儿子给套牢，真是岂有此理，我儿子要碰到你这么一个岳父大人，那不得埋怨我一辈子呀。


话虽如此，但是这毕竟是高衙内的一番好意，李奇含糊其辞道：“看吧，看吧。”


洪天九好心提醒道：“大哥，你若是看不上哥哥的女儿，我也有女儿的。”


李奇听得是哭笑不得，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还有件事要与你们商量。”


“啥事？”


李奇笑道：“你想不想试试你苦练已久的降龙十八掌？”


高衙内双目睁圆，道：“你可愿意让我试。”


李奇立刻骂道：“你一边玩去。”


高衙内拉拢这脑袋，道：“那你是啥意思？”


李奇附耳小声嘀咕了几句。


高衙内听得狂喜不已，道：“当真？”


李奇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愿不愿意？不愿意的我可得另外找人了。”


高衙内使劲的点头道：“当然愿意，试问这事除了本衙内以外，还有谁能做的了。”


一旁的洪天九听得十分好奇，问道：“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高衙内又与其余三小公子嘀咕了几句，洪天九立刻道：“大哥，这事可不能落下小九呀。”


李奇点点头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说着他目光朝后一瞥，道：“好了，我要做事了，你们进去吧，多喝几杯。”


“这用不着你提醒。我去看红娘子——呃，我刚出生的侄子去了。”


一群人耀武扬威的去到了后堂。


这厮还真是死性不改呀！李奇暗自叹了一声，又迎了上去，来人正是王仲陵与他夫人。


“王叔叔，王姨。”


“贤侄，恭喜啊！”


“多谢，多谢。”


这时，白夫人也走了过来，拉着王夫人一旁叙话了，而王仲陵与李奇说了两句，这两口子就与白夫人去了后堂。


王仲陵夫妇刚刚前脚跟刚刚离开，秦夫人后脚就跟来了。


这是神马情况。李奇又迎了上去，道：“夫人，你父母刚刚进去。”


秦夫人道：“我看见了。”


李奇好奇道：“那你为何不跟他们一起来。”


秦夫人略显有些不高兴道：“这有什么为何的，爹爹他们是代表王家，我是代表秦家，不一块来也不稀奇。”


还有这讲究？秦家？你若不说，我都忘记我一直都是住在秦家的，亏你一个妇人还镇守阵地啊！李奇笑着点点头道：“是是是，我差点忘了这茬了。”


秦夫人又笑道：“恭喜你。如今你都当爹了，说话可不能再像以往那般不正经了，得有个当爹的样子。”


李奇哇了一声，道：“夫人，你长得像十八岁，可说起话来，咋就像六十多岁的老人呀。”


秦夫人翻了个白眼，摸着脑门，心中也是懊恼自己为何多这句嘴，头疼道：“算了，除了那句恭喜，其余的就当我没有说过吧，我去看红奴了。”


言罢，她就走了进去。


秦夫人走后，高俅、洪八金二人又来了，这二人一进门二话不说，立刻向李奇推销自己的孙女，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呀。


看来真的多养几个才是。李奇只叹自己的儿子不够分呀。


他们进去后，接下来就是以太子为首的太子团队了，赵桓、李邦彦、张邦昌、吴敏一干大臣全部来了，队伍是相当庞大呀。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立刻又是门下省、三司、中书省的官员。紧接着又是以张择端为首的翰林院团队。这一批人进去后，又是御史台、鸿胪寺、刑部、军器监、以及六部官吏。这还不算完，接下来又是三衙、童贯等一干将领。


这些官员进去后，而后就是商人团队了，咱远的不说，就这京城七十二家正店，哪怕是一家派一个人来，也有七十二个人，要知道李奇可是身为经济使，何止这些酒楼啊，几乎包含了各行各业的人，这一大波人过来，李奇都快哭了。


“经济使，恭喜，恭喜。”


“多——多谢，多谢。”


……


“哎，你知道方才进去的是谁么？”


“不知道。姑爷，你也不知道么？”


“我知道还问你啊，这人来的未免也太多了吧，难道是来蹭吃蹭喝的，你去偷偷查查他们的贺礼，看看里面有没有塞报纸啥的。MD，太诡异了。”


“是。”


这人是越来越多，李奇已经是彻底茫然了，因为好多人他都叫不出名字，不知这交情从何而来，暗想，我何时变得这么有面子了。


真是迎客迎的口发干，收礼收到手发软。


你们真心是要把这门槛踩烂吧。


李奇忙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要知道这还是自发前来道贺，倘若是举办婚礼的话，那都不知道要准备多少请帖。


如今整个朝中除了枢密院没有来人以外，几乎都派了代表来，再加上那些商人，幸亏这是在白府，要是在秦府的话，铁定是装不下。


一连两个时辰，李奇是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而且，白府也是全家动员，白时中的儿女、孙子全部出来帮忙，到了后来，白时中夫妇也来到了门前。


情况是愈演愈烈，人都是扎堆的来，一发不可收拾啊。


这是李奇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早知如此，他昨日死都不通宵，真是要人命呀。


白时中夫妇站在边上看着，同样也是目瞪口呆呀。


白夫人低声道：“老头子，咱们家自己办喜事，何曾这么热闹过，我看这女婿的面子比你可大多了呀。”


白时中如今也不得不服呀，苦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呵呵，这小孩才出生多久呀。”


白夫人摇摇头道：“其实这也不稀奇，仅凭太师、太子殿下，这二人的面子，再加上新法，就已经足够了。”


他话音刚落，一群太监就走了进来。


白时中定眼一看，登时就傻了，惊讶道：“这——这不是花公公么？”


来人正是伺候郑太后的花公公。


连这后宫之主都来道喜了，这下白夫人也觉得这实在是太稀奇了。


其实不要说白时中夫妇了，里面那些大臣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人也多出了他们的预料啊，站在前厅，纷纷翘首以盼，看看还会有多少人来，能否创下一个记录。


倒是李奇本人已经麻木了，也不管是谁来，无非就是“谢谢！”“请进”，诸如此类的话，他脑子都已经开始不想事了。


花公公还刚过去跟白时中寒暄几句，隐相梁师成又带着几个小太监来了，你带几个小太监来蹭饭，这倒无所谓，毕竟交情在这摆着，偏生他还带了一道圣旨来，有了这道圣旨，不用说，这梁师成一定是代表宋徽宗来了。


白府上下又赶紧跑到门前来，真是兴师动众呀，也累的够呛。


这圣旨一下来，结果就是出生不到一天的李正熙就捞到一个四品的官位，李奇听得是哭笑不得。但是白时中夫妇却是大吃了一惊，这可代表着莫大的荣幸呀，他们白府都还未曾受到这中待遇，一般也只有蔡京、高俅、王黼这种十分受宠的臣子才有这资格。


其余大臣们也是纷纷感到羡慕不已，心中对李奇的地位又有了一个新的评估。


但细细一想，倒也不难明白，其实李奇这一年立下多少功劳，但是官位却一直保持在三品，没有再升了，宋徽宗此举，无疑了就是想补偿李奇。


梁师成宣读完圣旨后，自己又向李奇道了声喜，送上一笔厚礼，随后就被人给请进去了。


应该算完了吧。李奇长长出了口气，早已经累到不行了，抬头一看，却已经快到傍晚，里面也已经是热火朝天，吵得不了。李奇都懒得进去了，于是就先让白时中夫妇进去，他自个就在门前坐着，休息一会。


可是这屁股才刚刚坐下，又是一辆马车停在门前，李奇眼泪都出来了，哭诉道：“日了，究竟还有完没完啊！我只是一个厨子啊！”

第908章 当喜当愁？


这马车刚一停稳，就见一位大美女急匆匆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封宜奴。


李奇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自己的女人自然就不需要一本正经去说客气话了，连身都没有起，只是无力的招手笑道：“嗨，美女！”


封宜奴立刻赏给他了一记白眼，又兴奋的问道：“李奇，听说红奴妹妹生了一个男孩。”


李奇点了点头。


封宜奴瞧他一脸疲惫，还挂着两熊猫眼，关心道：“怎么呢？你脸色不太好看呀。”


李奇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我没事，你先进去看看红奴吧，让我喘口气，待会我就过去。”


封宜奴木讷的点了下头，忽听里面传来阵阵说话声，仿佛自己来到了市场一般，惊讶道：“好多人呀？”


“别提了。”李奇直摇头，道：“你去外面瞧瞧，看看还有没有人办公或者做生意，我都怀疑咱们京城的人都在里面了。”


封宜奴狐疑的瞧了他一眼。


李奇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问道：“对了，师师姑娘的病情怎么样呢？”最近他一直都很忙，已经好几天没有李师师那里了。


封宜奴笑道：“姐姐的病比刚开始已经好多了，那怪十娘真不愧是神医。”说到这里，她忽然啊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香囊来，给李奇递了过去，道：“我原本中午就准备来了，就是为了它才拖到现在。”


李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封宜奴道：“哦，这是怪十娘送给你儿子的礼物，她说将这香囊放在身边，蛇虫鼠蚁都不会靠近。”


“这么厉害？啧啧，这还真是一个好东西。”李奇原想伸手接过来，但随后又道：“你拿进去给红奴吧。”


封宜奴如今一心只想瞧瞧那婴儿和季红奴，倒也没有多说，道：“行。那我先进去了。”言罢，她就快步朝着里面走去，隐隐又听她说道：“哦，我和姐姐的礼物在车上了。”


李奇头也不回道：“好啦，我知道了。”


封宜奴走了一会儿，又进来一批人。


李奇抬目望去，兀自没有起身，苦笑道：“我就说嘛，总感觉还有人没有到，原来是你小秦呀。”


这些人正是以秦桧为首的商务局官员们，他们将礼物交给下人后，就来到李奇身前，纷纷向李奇道贺。


秦桧略带一丝歉意道：“下官今日出城办事，回来就听说大人你喜得贵子，立刻就赶了过来。”


李奇点点头道：“你有这份心就行了，还是公事要紧。”顿了顿，他又道：“对了，这几日我恐怕不会去衙门，你得看紧点，如今正是关键时期，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纰漏。”


秦桧颔首道：“大人尽请放心，下官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


李奇嗯了一声，又道：“还有，关于军器监冶炼作坊交收一事，你也去帮忙看看，可别被人坑了。”


“是，下官记住了。”


李奇笑了笑，拍了拍秦桧的肩膀道：“去里面吃东西吧，我待会再过去。”说着又小声道：“可别说我这个大人没有照顾你们，里面可是有很多重量级人物哦。”


秦桧听得讪讪一笑，直点头不说话。


“进去吧。”


“是。”


……


李奇又坐了好一会，喘了口气，又喝了一碗参汤，这才打起精神来，去到了里面。


白时中还是一个非常守旧的人，他不太爱搞什么自助餐，但是这人实在是太多了，你若用桌子，非得摆到街上去不可，没有办法，只好临时改搞自助餐。


醉仙居为此还临时关门停业，吴小六带着一干徒子徒孙都赶了过来，另外又从太师府调来不少厨子，这才在及时将这饭菜给弄出来。


等到李奇去到里面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吃了起来，高衙内那群爱热闹的二货是兴奋的不得了呀，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端着酒杯，也甭管对方是官是商人，举杯就干，喝的十分尽兴，见到李奇来了，立刻一拥而上，李奇左手一挥，右脚飞出，立刻将这两二货给甩开了，赶紧开溜。游目四顾，见那些小官员正瞄着那些大臣蠢蠢欲动，真是天赐的良机呀，不把握住那就真没脸在官场混了。倒还别说，这秦桧还真是有本事，竟然能跟蔡京、高俅等人站到一起，并且还有说话的资格，这让李奇不得不叹服呀。


李奇在人群中四处走动，与众人一一打招呼，感谢他们能够前来，这一句感谢可就是对一片人说的，节省的很呐。蔡京等人也非常体谅他，没有拉着他多说什么。


可即便是这样，这一圈转悠了下来，他还是累的快要虚脱了。


从宴席中出来后，李奇又去到屋内，见到季红奴和宝宝都睡着了，今日对他们母子而言也是快乐并着疲惫呀，李奇不忍心吵醒他们，只是坐在床边望着李正熙，时而笑，时而皱眉。


过了好一会，他才起身又去到女性同胞那边转悠一圈，这一圈倒是挺享受的，毕竟能来这里的女人那可都是美女，从少女到贵妇，应有尽有，莺莺燕燕，让人流连忘返。


直到近三更天时分，这些客人才一一告辞，至于高衙内那些二货，全部都是被抬出去的，无一例外，从高俅那阴沉的脸色就不难看出，回去后高衙内必定会迎来一番痛骂。


……


夜已深，带着丝丝凉意的夜风吹拂着客人们留下的那一片狼藉。


连续两天没有合过眼的李奇此时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披着一件外套，独自站在亭内，面色显得十分忧虑，突然轻轻一叹，摇了摇头。


“真是想不到，你今日竟然还会叹气。”


背后突然有人说道。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白夫人，忙笑道：“丈母娘，今日真是辛苦你了。”


“这些客气话就免了吧。”白夫人摇摇头，好奇道：“这大喜之日，你为何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李奇微微一愣，苦笑道：“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吧。对了，丈母娘，今日咋来了这么多人。”


白夫人笑道：“我想着是因为你平时太低调了，除了上朝，你几乎与他们毫无交集，不管你是从燕京归来，还是从凤翔回来，都没有怎么庆功，想那英国公，两次凯旋归来，都是大摆宴席，一连就是几日。而如今你们深得皇上器重，那些大臣自然想与你交好，也想从你手中得到他们想要的，这一次总算是让他们逮到一个机会了，如何会放过，故此才会出现这种扎堆的现象，或许未来两日都会如此。”


李奇笑着直摇头，半开玩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们都找不到地方吃饭，特意来蹭饭吃的了。”


“去，这话可不能乱说。”白夫人白了他一眼，又道：“有件事我倒是要和你说说。”


李奇愣了下，随即愧疚道：“丈母娘是想让我早点叫七娘回来吧。”


白夫人点点头道：“不错，我与老头子当初之所以答应你，让七娘去江南，那都是因为朝中局势一切尚未明朗，如今一切都稳定了下来，你也应该将七娘叫回来了，她一个人在那边，难道你忍心吗。”


什么稳定下来了，真正的挑战还是刚刚开始了，你虽然聪明，但终归是个女人啊。李奇双目未合，犹豫了片刻，才道：“丈母娘，其实——其实小婿还打算再给七娘一年。”


白夫人双目一睁，道：“什么？你还打算让七娘在那边待上一年。”


李奇点了点头，肯定道：“或许从表面上来看，如今朝中局势似乎已经稳定了下来，其实不然，明年才是最关键的一年。从明年开始，新法将会在全国各地得到真正的普及，到时肯定不会风平浪静，究竟新法能够带来什么，我无法保证，也无人得知。若是能够起到预想的效果，那就再好也没有了，倘若，其中某一环节出现了一丝偏差，那么一切罪责全部会落在我头上，而且普及面越广，造成的伤害就越大，当初就连太师也是因此致仕，我又怎能幸免，或许元祐党籍会再度重演。我让七娘再等一年，其一，是顾忌这种不确定性；其二，七娘也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白夫人听得黛眉轻皱，沉吟半响，轻叹道：“变法的确是一把双刃剑，它能让朝中文武不请自来向你道贺，同时也能将你推向深渊，可是，话又说回来，若没有新法，你又怎能有今日之地位，唉，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呀。不过，你能在此时还能保持恁地谨慎的态度，倒也是难能可贵。只是可怜我的七娘，唉——”


李奇眼眸一划，笑嘻嘻道：“丈母娘若是想念七娘，大可以去杭州看望下她呀，随便带着红奴母子去，一切费用我出。”


白夫人一愣，突然狐疑的瞧着李奇，一语不发。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怯意，道：“丈母娘，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白夫人皱眉道：“你似乎还别有心事。”


靠！我都说的这么完美了，你丫还能瞧得出，给条活路行不，要我这么诚实的人说谎本就很费力了，你不能老让我费力不讨好呀。李奇模凌两可道：“我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亲人身上，哪里还有功夫想其它的。再说，还有什么能比官场的瞬息万变更令人担忧呢。”


白夫人想想也是，目前李奇遇到最大的难题莫过于新法的成功与否。


殊不知，李奇根本就不担心这个，对于新法，他有着十分的信心，因为他已经策划的十分完美了，他最担心的还是靖康之变，特别是李正熙的出生，让他肩上又有添加了一份责任，他没有任何信心敢在儿子面前，拍着胸脯保证，爹爹就一定能阻止靖康之耻。因为到时他不禁要面对外患，还得面对内忧，任何一头没有处理好，他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双重压力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若是到时真的无法阻止呢？


他真的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虽然这个局他虽然精心策划了很久很久，但是天下大事乃是千变万化，有时候一个人，一件事都有可能改变结果，这就是一场赌局，赌得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大宋，其中也包括他的家人，他真的输不起啊。所以，每当他心中多了一份牵挂，同时也多了一份害怕，当他拥有的越多，他就越害怕失去。


白夫人纵使智商再妖孽，也不可能猜中李奇在想什么，只当新法给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道：“你也别担心太多了，至少如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李奇点头道：“是啊！不过，我最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红奴母子就——”


他话还没有说完，白夫人就道：“这你放心，我定会帮你照顾好他们的，相信红奴也会谅解你的，毕竟男人当志在四方，怎能惦记着这儿女私情了。”


李奇摇头苦笑道：“有时候儿女私情也是一种奢望。”

第909章 是娘便有奶


白夫人没有猜错，今日这才只是一个开始，接连两天，前来道贺的人兀自是络绎不绝。没有办法，白府只好连着摆下三天宴席，这才了事，但也弄得白府上下个个都是疲惫不堪。


连续忙碌数天的李奇，今夜终于可以好好的喘口气了，虽然心中愁绪万千，但疲惫过度的他躺在床上不久，便沉沉睡去了，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床后，他便急忙忙的去到了季红奴的屋内，看儿子和老婆。


但见见房内全部是女人，白夫人、季红奴、秦夫人、耶律骨欲、还有季红奴的两位婶婶。


原来季红奴是不放心让外人带李正熙，坚持要自己带，可她也是第一次当母亲，没有什么经验，幸好有她的两位婶婶和白夫人在，另外，无所事事的秦夫人、耶律骨欲也自告奋勇，要帮着一起带。


李奇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女儿国了，又望了眼秦夫人怀中的李正熙，暗笑，好小子，你还真是有福气呀，一出生就被这些大美女又亲又抱的，啧啧，为父真是羡慕的紧啊！


白夫人笑道：“你起来了呀！”


李奇尴尬的点点头，道：“怎么没有人叫醒我？”


白夫人道：“是我吩咐人不要去叫你的，这几日你够忙的，如今你可不仅仅是一家之主，而且还肩负重担，可不能把自己给累坏了。”


季红奴点点头道：“是啊！大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正熙由我们来照顾就可以了。”


李奇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季红奴的小手，见她还沉浸在幸福当中，笑着点了点头。


秦夫人似乎特别喜欢李正熙，目光中充满了怜爱的目光，道：“李奇，你儿子还真是可爱，太逗人喜欢了。”


李奇得意洋洋道：“那是必须的，也不看谁生的，红奴，你说是不？”


季红奴听他自买自卖，不禁脸上一红，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甜甜一笑，依偎在李奇怀里。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抱着李正熙走了过来，道：“你这当爹的要不要抱下。”


“当然要。”李奇立刻点点头，伸手抱过儿子，见儿子双眼微眯，一副似睡非睡的表情，十分可爱，嘻嘻道：“儿子，叫爹爹，叫爹爹。”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这才多大，怎会叫爹爹。”


“哇——！”


李奇刚刚接过手，才不到一会儿，方才还闭着眼的李正熙，突然大哭了起来，声音十分洪亮。


“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李奇面色一僵，哄了一会儿，见一点效果都没有，郁闷道：“儿子，麻烦你睁开眼看看我是谁，再哭行不。”


李正熙丝毫不给他半分面子，越哭越凶，但双眼兀自是闭着的。


李奇茫然的望着众人道：“是不是饿了？”


耶律骨欲道：“这才刚刚喂完奶，哪有这么快就饿了。”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李奇也是第一次当爹，没有任何经验，手忙脚乱道：“儿子，别哭，别哭，爹爹将来给你做很多好吃的——求你了，别哭了。”


这李正熙或许是第一个不受李奇美食攻势的人，兀自使劲的哭，还越哭越凶。


秦夫人瞧李正熙哭的那么凄惨，心中不落忍啊，又赶紧走了过来，道：“还是我来抱吧。”


李奇最后的杀手锏都用出来了，见兀自没有半点效果，颇觉无奈的点点头，小心翼翼将李正熙送到秦夫人怀里。


奇怪的事发生了，秦夫人刚刚一接手，李正熙立刻停止哭啼。


神马情况？李奇登时露出了一脸彷徨。


白夫人微微笑道：“幸亏有三娘在，否则这小家伙非得把红奴累坏去不可。”


李奇哦了一声，好奇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夫人道：“说来奇怪，从昨日开始，除了红奴和三娘以外，其余人一抱在手里，正熙就哭个不停，老身也奈何不了啊。”


李奇啊了一声，道：“还有这事？”


季红奴嗯了一声，嘻嘻道：“是啊！正熙可喜欢夫人了。”


不会吧，这么小就这么色了，长大了还得了。李奇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抱头痛哭。


白夫人又笑道：“三娘。”


秦夫人抱着李正熙坐到一旁，全全神贯注的与李正熙交流，似乎并没有听见。


白夫人与李奇面面相觑，均是笑着直摇头。


白夫人又提高声音喊道：“三娘。”


秦夫人微微一怔，转过头来，道：“姨，你是在叫我么？”


白夫人哭笑着点点头，又正儿八经道：“三娘，既然你这喜欢小孩，何不再选一位如意郎君嫁了，到时你想生多少都行。”


哇！这位丈母娘还真是一位猛人，敢说的这么直白，真是厉害啊！李奇暗自偷笑两声，带着一丝狡黠的意味望向秦夫人。


秦夫人当即一愣，只见她那张俏媚的脸庞开始泛红，片刻，便红了一个通透，求饶道：“姨，这不是在说正熙吗，你怎么又往我身上扯了。”


白夫人一本正经道：“姨也只是有感而言，是你父母也常常在我面前提起这事，否则，我倒也不会开这口，你若是有意的话，我倒是愿意做这媒婆，帮你物色物色。”


王仲陵和白时中可是一对老友，两家的关系也是非常密切，没有什么事说不得的。那王夫人也为了这个女人操尽了心，时常跑到白夫人这里倒苦水，白夫人也觉得秦夫人这么大好的年华，而且各方面都这么优秀，孤身一人，实在是可惜了，故此也希望秦夫人能够再找一个好人家嫁了。


秦夫人虽然生性比较自我，不怕与她爹娘刚正面，但是面对这位白夫人，她却有着几分害怕，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盖因这白夫人实在是太聪明了，一眼就能瞧穿她的心思。


李奇嘿嘿一笑，拱火道：“夫人，你若有这心思，我李奇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上天入地，也一定为了你寻得一位如意郎君。”


白夫人黛眉一皱，沉声道：“你又来瞎掺合什么，真是越添越乱。”


“丈母娘勿怪，我就一番好意而已。”李奇讪讪一笑，不敢再多言。


秦夫人心中是叫苦不迭，无奈的摇摇头道：“白姨的好意，三娘心领，只是三娘实在是没有这心思了。”


白夫人见她回绝的恁地果断，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轻轻一叹，颇觉惋惜。


季红奴见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忙解围道：“夫人，既然正熙这么喜欢你，你也喜欢正熙，何不认正熙为义子。”


秦夫人一听，眼中闪过一抹光彩，似乎对着提议十分有兴趣，不禁又望向李奇。


李奇立刻道：“你望着我干什么，妇唱夫随，况且多一个人疼我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了。”


秦夫人得到了李奇的批准，立刻点点头道：“好啊！”


白夫人冷不防道：“如此一来，三娘，你恐怕就更加不会另嫁他人了。”


“白姨——！”


“好好好，老身不说了，你们这些小辈纵使嫌我们这些老人啰嗦，可到头来后悔的只会是你们自己。”


李奇立刻表露自己的忠心，道：“丈母娘，这话你可是以偏概全了，小婿历来就喜欢与丈母娘说话，从来没有嫌过丈母娘啰嗦。”


白夫人翻着白眼，道：“你就免了，你那是早有预谋，用心不轨，专门来套我的话，我倒是嫌你啰嗦了。”


暴汗！这未免也忒伤自尊了。李奇哪里不知道她还是惦记着当初扳倒王黼一事，傻笑不语。


其余人看到李奇吃瘪的表情，纷纷低头偷笑起来。


“啊——！”


秦夫人忽然惊叫一声。


李奇心中一紧，问道：“夫人，怎么呢？是不是正熙他——”


秦夫人一跺脚，脸上飘来一层红晕，习惯性的说道：“都——都怪你。”


“怪我？”


李奇惊讶的指着自己道，眼中一片茫然。


秦夫人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急忙忙的起身来，走到床边，道：“红奴，你先抱会。”


季红奴茫然的点了下头，接过小正熙来。


李奇的目光那可是相当毒辣，一眼就瞄到了秦夫人左胸前有块湿迹，奇峰突起，春光乍泄，登时恍然大悟，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声道：“妈呀，这还真是是娘便有奶呀！这声干娘叫的太精髓了。”表情相当夸张。


秦夫人听得清清楚楚，脸红的都快滴出水来了，一手当真胸前，羞怒交加，道：“你——你还敢说，这——这都是让你给教坏了。”


这本来是很常有的事，苦于有李奇这个大男人在，故此变得十分微妙了。而秦夫人何曾遇过这等尴尬的事情，而且她脸皮又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了，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夫人，你讲点道理好不，我这几天一直忙的天昏地暗，连见儿子一面都难，再说，我又没有做过这事，想教也教不来。”李奇翻着白眼道，心里却想，谁叫你长的那么丰满，张嘴便能碰到。


“你——”


秦夫人气的快疯了。


李奇见秦夫人已经快崩溃，又见白夫人也在，赶紧见好就收，强忍着笑意，摇摇手道：“不说，不说了。”心道，儿子，你丫真是太生猛了，连秦夫人的便宜都敢占，老子佩服你啊。


季红奴也反应了过来，想笑又不好笑，憋着痛苦呀，只道：“看来正熙是饿了。”


白夫人虽然只看到秦夫人的背面，但是从李奇小两口的表情也猜出了缘由，微微瞪了李奇一眼，又道：“三娘，我带你先去七娘房里处理下吧。”


秦夫人羞得哪里还说得出话，支支吾吾几声，便落荒而逃。


她们二人前脚刚刚离开房门，李奇立刻头摸着儿子的脸，开心的笑道：“儿子，你真是太给爹爹涨脸了。”


季红奴羞涩道：“大哥，你说什么呢，莫要教坏儿子了。”


“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


话说如此，李奇兀自笑个不停，突然咦了一声，道：“正熙脖子上挂着什么？”说话间，他从儿子脖子上拉出一根红线来，发现儿子脖子上挂着竟然是一块玉佩。


李奇望着那玉佩，双眼猛地一睁，道：“这——这——”


季红奴解释道：“哦，这是封姐姐那日送给正熙的。”


李奇望着手中的玉佩，怔怔不语。原来这块玉佩正是李奇的那块祖传玉佛，当初他用这玉佛换酒，哪知后来又落到了封宜奴手中，可是没有想到转来转去，竟然又回到了他儿子手中，此真乃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就在此时，外面下人突然来报，道：“姑爷，种老将军和赵小相公夫妇来了。”


清照姐姐！李奇双目一睁，道：“我马上就来。”

第910章 有朋自远方来


“哈哈！李奇，想不到这才几日不见，你已经身为人父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李奇一来到前厅，就听见种师道那洪亮的声音，拱手呵呵道：“种公声如洪钟，中气十足，身体更胜往昔，此乃我大宋之福，更是值得恭喜啊！”


种师道哈哈一笑，道：“你小子都当上了父亲，怎还喜欢这么胡说八道。”


“句句肺腑之言。”


李奇又朝着赵明诚夫妇拱手道：“赵知府，赵夫人，别来无恙了。”


“恭喜，恭喜。不过，我现在可不是知府了。”


“对对对，我差点忘记了，应该称为赵少卿才是。”


赵明诚呵呵一笑，又朝着身旁的李清照点了下头。


李清照双手递去一小盒子，微微笑道：“这方端砚本是苏大学士送于我的，跟在我身边已有二十余年，今日就送给令郎，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李清照毕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文人，她送礼当然不会送什么金银珠宝，她也没有，送砚台在文人圈中，也是常有的事。


啧啧！苏东坡和李清照都用过的，这可是太具有纪念价值的，一定得保存好。


“多谢，多谢。”李奇呵呵一笑，接了过来，道：“这份礼物，我可一定得收下。”


李清照一愣，不明其意，但也没有多问，笑着点了下头。殊不知，李奇当初抄王黼家的时候，早就弄到不少最上等的文房四宝，正准备送给李清照，这份礼物岂不是来的恰到好处。


“三位，请坐，请坐。”


李清照忽然道：“我想先去看望下红奴母子，不知方便否？”


她知道待会谈着谈着，他们一定会谈到公事上面，而赵明诚当初欲弃城而逃在她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疙瘩，实在不愿听下去，索性不闻不见。


“方便，当然方便。正好秦夫人也在了。”


李奇立刻叫来一下人，道：“带赵夫人去后院。”


“是。”


李清照走后，他们三人纷纷坐下。


李奇笑道：“种公，赵小相公，你们是何时到京的？”


种师道呵呵道：“老夫是昨夜到的，听到京城百姓都在传言你近日喜得贵子，当时本就想来看看，可又听说，这白府都装不下了，于是就选择今日前来，哪知到了门口正好遇上明诚夫妻俩，真是无巧不成书呀。”


赵明诚笑着点点头，道：“我们夫妇是今早到京，也是听说经济使家中有喜，于是就让下人先把行李放到驿馆，我们就先来此道贺。”


“赵小相公有心了。”李奇一笑，关切道：“对了，你们可有找到住所，要是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安排住在太师学院，就怕你们嫌吵了。”


赵明诚摇摇头道：“多谢经济使好意，朝廷好像已经帮我安排了住所。”


李奇听了，倒也没有勉强，道：“那就好，那就好。”


赵明诚忽然问道：“对了，听闻此次举荐我回京赴任的是蔡太师，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李奇一愣，立刻明白过来了，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蔡京当初可是把赵家给坑惨了，两家也因此成为了仇家，这蔡京突然推荐赵明诚来京城，赵明诚又看不出蔡京此举的用意，不禁心下生疑，害怕蔡京用心不轨。


这事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免得他一天到晚都提心吊胆的。李奇对此也深表理解，相信任何一个经历过元祐党籍事件的人，都会疑神疑鬼。又是笑道：“的确如此，但是太师此举也是为了我大宋着想，想必你也听说了，最近朝廷十分重视与周边的国家的外交，为了加强外交方面，甚至任命太子殿下为鸿胪寺卿，而太师又欣赏赵小相公的外交才能，另外，赵小相公又曾担任过此职位，所以才将你推荐给太子殿下，别无他意，赵小相公尽可放心。”


赵明诚见李奇说的这么简单明了，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顿了顿，他又道：“哦，此次解莱州之围，也全靠经济使在朝中周旋，明诚感激不尽。”


李奇抬手道：“此等话可莫要再说，这本是我分内之事，可不敢当此谢。”


种师道哈哈一笑，道：“老夫虽身在西北，但是对此次平叛也略有耳闻，这一战不可谓之不漂亮，打出了咱们京城禁军的气势，岳飞、牛皋果然没有令老夫失望呀。”


赵明诚附言道：“种公说的是，这二位将军打仗的手段真是了得，令人钦佩不已。”


李奇呵呵道：“这还不是全亏种公你教的好。”


赵明诚哦了一声，道：“原来是种公的高徒，难怪，难怪。”


种师道笑着摆摆手，谦虚道：“老夫才教了他们多久，而且又没有带他们打过仗，只能算是半个师父，这全是他们自个的本事。”


“种公谦虚了。”


李奇呵呵一笑，随即又正色道：“种公，你刚回来不到一日，但是恐怕连吃顿安闲饭的功夫都没有了，李奇实在是抱歉啊！”


种师道笑道：“无妨，无妨，非但如此，老夫对此次军演也是非常有兴趣，保卫京师，呵呵，有趣，有趣！另外，老夫对你的安排也是十分满意，也想借此检验下岳飞和牛皋的实力，看看究竟昆嵛山一战，他们是靠实力，还是运气。”


李奇拍拍胸脯道：“种公这么说，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我前面还怕种公会对此不满了。”


种师道好奇道：“你为何会这般想？”


李奇嘿嘿道：“我这不是怕万一岳飞、牛皋侥幸赢了种公，这徒弟打败了师父，多没面子啊。”


种师道沉眉道：“我种师道岂是那种心胸狭隘之辈，胜败乃兵家常事，谁规定年纪大的就一定能赢，又是谁规定徒弟就不能赢师父的。岳飞、牛皋若是能赢老夫，老夫开心还来不及，这就证明我大宋后继有人了，但是，他们想要赢，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老夫这次可是下定决心，要好好与他们过过招。”


你能这样想就行了，给我往死打最好，否则就失去了演习的意义。李奇此言明显就是想激种师道一下。


种师道瞧李奇嘴角带笑，恍然大悟，哎呦一声。


李奇知已被察觉，岂会承认，赶紧道：“不错，不错，是晚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其实——其实我就是种公口中那种心胸狭隘之辈。说来也惭愧，自从我被皇上封为金刀厨王后，很多人都想来挑战我，可是大多数都被我拒绝了。”


种师道果然被李奇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道：“这是为何？老夫以为厨艺也需要切磋、比试才能有进步呀。”


李奇嘿嘿道：“话是这样没错，但是我若赢他们，大家都会觉得这理所当然，而且我跟别人说我赢了谁谁，别人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万一我输了，对方就可以大肆宣扬，我赢了金刀厨王，这比试忒也不公平了。”


赵明诚还是头一次遇见李奇这么直爽的性子，简直有些过头了，不禁呵呵笑道：“经济使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种师道也是点头，笑道：“那老夫岂不是很吃亏。”


李奇呵呵道：“哪会呀，我可从没有将种公会输这种不可能出现的情况预算在内。”


种师道手一抬，道：“你小子少给我来一套，免得到时让明诚看老夫的笑话。”


赵明诚笑着直摇头，忽然想起什么似得，正色道：“哦，对了，其实今日我来此，一是为了向经济使道贺，二来——”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李奇瞧他表情，便知肯定是有事相求，道：“赵小相公有话但说无妨，我可是握有否决权的。”


赵明诚呵呵道：“经济使能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是有几位好友托我转告经济使，能否与他们见上一面，这人经济使也认识。”


李奇哦了一声，沉吟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芒，笑问道：“赵小相公说的莫不是来自扶桑的滕吉和伊贺。”


赵明诚一愣，点头道：“经济使真是神机妙算。”


李奇又问道：“他们已经到京呢？”


赵明诚道：“嗯。是随我一块来的。”


这么早来，如今离元旦可还早的很呐！而且若是想买兵器的话，直接上门来找我就是了，何必多此一举，看来不是，难道——李奇试探道：“他们可是来买兵器的？”


赵明诚迟疑了下，道：“好像不是，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瞧他们的语气，似乎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李奇双眉一抬，突然站起身来，在厅内踱来踱去，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笑道：“既然是赵小相公的好友，那便是我李奇的好友，我就与他们见上一面。这样吧，明天，明天我在军器监接见他们——”


说到这里，他又摇摇手，道：“不不不，还是后天吧，后天我在我西郊的庄园接见他们。”


我有这么大的面子么？赵明诚见李奇答应的恁地痛快，不禁感到有些纳闷，只道：“那好，我会如实转告的。”

第911章 咱们也生一个


因为赵明诚和种师道当下可都是有任务在身，种师道要马上去军营布置此次军演的战术，别听他口中说的是风轻云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他可是一千个不想输在几个小辈手中，心里也是十分慎重。而赵明诚则是李奇让他尽早去与赵桓打个照面，毕竟元旦马上来临了，招待各国使臣乃是鸿胪寺的责任，而今年又变得极为的重要，已经没有时间再让他耽搁了。


另外，赵明诚也知道如今东宫是稳如泰山，也想与赵桓打好关系，虽然他的野心不大，但要是能够重振赵家昔日的名望，那他也是希望见到的。


于是二人在白府吃过午饭后，又与白时中这个主人家寒暄了几句，就立刻去各自的部门报到去了。而李清照也没事做，就留在了白府，与秦夫人、季红奴还有白夫人叙叙话。


李奇送二人到门前，直到他们离去了，才准备回屋，可就在此时，他余光忽然瞥见东面一辆马车行来，立刻收住了脚步。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他面前，只见封宜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见到李奇，不觉一愣，道：“咦？你怎么在这？”


李奇上前拉住她的手，嘻嘻道：“在等你呀。”


“这是在外面了。”封宜奴羞涩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微微挣扎，见李奇死皮赖脸就是不放手，倒也任由他去了，又道：“你骗谁了，你又不知我会来。”


李奇张口就吹道：“哦，我昨日夜观星象，算到今日午后，会有一位超级无敌大美女来此，当时我就纳闷了，这世上几大美女不都是我妻子么，怎还会有，于是我连午饭都没吃，就来这里蹲点，想看看这位无敌大美女长得是不是三头六臂，原来是你呀，难怪，难怪，如此看来，天也没错，我也没错。”


封宜奴明知他是在胡说八道，但也觉甜如蜜，啐了一声，道：“你莫要当我是无知小孩，你瞧瞧你，嘴角的油渍都还没有擦掉，还午饭都没有吃。”


“不可能呀，我每次吃完饭都会擦嘴的，难道方才没有擦干净。”李奇下意识的摸了下嘴角，忽听边上响起咯咯笑声，心知上当了，转过头去，郁闷道：“宜奴，你学坏了。”


封宜奴掩唇咯咯笑道：“要学坏，那也是跟你学的。”


“我有那么坏吗，还能开馆授徒了。”


“有。”


李奇佯怒瞧了她一眼，又笑道：“对了，那天你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没有跟我说一声。”


封宜奴道：“哦，我只是待了一会就走了，我还得回去照顾姐姐，原本我想和你说一声，但是见你那么忙，就没有去打扰你了。”


李奇心疼道：“你也别总是两头跑，怪累的，等师师姑娘好了，你再来看正熙也不迟。”


封宜奴笑道：“你们若都好，我开心都来不及，又怎会觉得累，倒是前段日子有些累，如今已经好了。而且，正熙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忍了好几天，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赶来与小正熙玩。”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是谁生的。”李奇得意洋洋道。


封宜奴啐了一口道：“真不知羞，我看呀，正熙更像红奴妹妹。”


李奇呵呵道：“无所谓啦，他爹娘都那么优秀，像谁都行。”说着他忽然将脸凑了过去，眨着眼，诱惑道：“哎，你既然这么喜欢小孩，要不咱们也生一个。”


封宜奴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啊了一声，登时晕生双颊，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和犹豫，咬了咬嘴唇，突然点了下头，道：“好——好啊！”


声若蚊吟。


哇！不会吧，想不到小孩的诱惑力比我还要大。李奇吞了吞口水，其实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但没有想到封宜奴竟然恁地爽快的答应了，不敢置信道：“你——你不是玩我的吧？这种严肃的事可不能开玩笑呀，我会认真并且付诸行动的哦。”


“谁跟你开玩笑了。”


封宜奴羞怒的一跺脚，但随后又显得有些犹豫，道：“可是——可是，对了，七娘她什么时候回来？”


李奇一愣，道：“我们两生孩子，跟七娘应该关系不大吧，你问她作甚？难道——我知道了，宜奴，你真的学坏了哦，不过我喜欢，呵呵呵。”


封宜奴不知他在说什么，但瞧他一脸淫笑，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认真道：“我还是想等七娘回来再——再给你生孩子。”


李奇双眉一抬，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她是在照顾七娘的感受，心中满满是愧疚和感动，见她们彼此之间都非常体谅对方，也是非常欣慰，又想起或许即将就会来临靖康之变，心想，我若是失败了，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苦难，我身上也多一份罪责。点头道：“好吧。谢谢你。”


封宜奴娇羞道：“谢我作甚。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正熙了，待会我还得赶回去。”


其实她心里一直对白浅诺存有一份内疚，当初她与白浅诺可是好姐妹，如今却在白浅诺和李奇之间插一脚进来，这让她感觉很对不住白浅诺，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始终觉得一切都得等白浅诺回来再说。


李奇拉住她的手，道：“走这么急干什么，我与你一起去，哦，清照姐姐也在。”


“是吗？那你还不快点。”


“呃……我方才吃撑了。”


……


……


李奇与封宜奴来到季红奴的房内，这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就立刻被秦夫人严词给赶了出来，理由很简单，这满屋子的女人，你一个大男人呆在这里多不方便呀。显然，她心里还在为今早上那块湿迹感到介怀，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李奇当时真的很想告诉她，其实这屋内还有一个男人，而且还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那就是李正熙。


但是秦夫人一开口，这群女人立刻一致对外，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辩驳，只能退了出来，儿子犯错，当然得老子来扛，天经地义吗。


这李奇一走，几女也用不着拘谨，屋内时不时传来笑声，但是，当李清照得知李师师大病了一场，甚至差点丢了性命，心中又十分担忧，原本想今日就去看看李师师，但因今日刚到，实在有些疲惫，于是打算明日再去看李师师。


封宜奴与李正熙痛痛快快的玩了一个下午，一直到了快要吃晚饭了，她才急匆匆的赶了回去。


被赶出来后，李奇也没有再进去了，坐在屋内开始思索如何应对日本人，直到得知封宜奴要回去了，才出门相送，随后又与李清照、秦夫人她们一同吃了个晚饭。


饭后，李清照便起身告辞了。


李奇送她出门，见天色已晚，心中不放心，干脆就送佛送到西。


二人背对明月，朝着相国寺行去。


路上，李清照几次张嘴，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显得有些难以启齿。


李奇也察觉到了，询问道：“清照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李清照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迟疑片刻，才叹道：“关于此次登州事变，真是多谢你了。”


李奇苦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原来就这事，方才赵小相公已经谢过了，但是我以为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别说清照姐姐你了，任何一个交税的人都无需对我说这声谢谢，我真是受之有愧。”


李清照摇摇头，道：“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李奇一愣，突然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其实那事岳飞已经与我说过了，但是我觉得也不能全怪赵小相公，岳飞要是早将自己心中所想告诉赵小相公，也就不会发生此等事了。而且，赵小相公也是不想生平所藏毁于一旦，能够理解，能够理解。”


李清照秀眉一皱，脸露惭愧之色，只道：“我比你更了解我的丈夫。”


她其实很明白，当时只要岳飞在蔡攸面前多一句嘴，蔡攸定会将赵明诚往死了整，这官职是铁定保不了了，说不定他们夫妇又得经历一次颠沛流离的生活，然而，岳飞又与他们夫妇没有任何交情，这全凭李奇的面子，才将这事给隐瞒了下来。


对于李清照而言，这份恩情甚至大过救命之恩，因为一旦这事传出去了，那么赵明诚肯定会被天下人耻笑，赵家的名誉也会毁于一旦，这声谢谢，她是非说不可。


李奇当然明白她的心意，道：“但是，即便如此，那我也觉得情有可原，世上可没有哪个人不怕死。”


李清照反问道：“若是你，你也会如此吗？”


李奇不禁一怔，扪心自问，假如到时真的挡不住金兵，我也会选择苟且偷生吗？但是不到那一刻，李奇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如实道：“我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清照姐姐，难道你怕死吗？”


李清照道：“怕，谁人不怕死。这若是碰到强盗杀人越货，那自然得想方设法逃命。可是，当你身后还有着一群无辜百姓指望你的时候，那究竟得要有何种勇气，才能抛下他们离开。我以为一个人，钱财可以丢，生平所收藏的宝贝也可以丢，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丢，但是绝不能把尊严丢了，这尊严若是没有，那就很难再捡起来了。记得你说的那位才女所写的那首诗，其中有一句‘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楚霸王虽败，但是他没有失去楚霸王的尊严，试问世上还有什么比自刎更需要勇气的。人是如此，国同样也是如此。你如今身居高位，在一些事上面，或许退一步能够海阔天空，但是在尊严上面，你若退一步，那你就很难再迈出这一步，有道是不进则退，你今后还会不断的往后退，这若是一个百姓，或许只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但是对于你们这些大臣而言，可能就是伤害这个国家，以及这个国家的百姓。”


李奇皱眉道：“也许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某一个人就能够掌控的了，这世上还存在着很多很多的无奈，我只能说我会拼尽全力，但是成功与否，不是尊严能够决定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不是楚霸王，我不会让自己落到自刎的地步，若是我面前还有一条乌江能让我一渡，我会毫不犹豫的渡过，以求来日再与刘邦一决雌雄，刘邦当初正是如此，韩信同样也受过胯下之辱，所以他们赢得最后的胜利。想要捍卫尊严，首先要捍卫自己的性命。”


李清照听得怔怔不语，她不敢说李奇这话错了，但是她也不会李奇说的就是对的，究竟孰对孰错，那还得根据实际情况以及最后的成败来看。


说到这方面，李奇也感到心情十分沉重，挥挥手道：“算了，我们还是别说这些了。对了，清照姐姐，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


李清照一愣，下意识道：“什么话？”


李奇微微一笑，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李清照稍稍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不禁哑然失笑，却是不语。

第912章 不买怎行？


李奇在白府养精蓄锐了一日，由于长期食用人参、鲍鱼、灵芝等等名贵补药，很快又变得精神饱满。这日上午，他便早早来到了自己的西郊庄园，等到贵客的上门。


他才刚到不久，外面下人就来通报，说来自日本的伊贺百川和藤吉三木求见。


这么快？李奇呵呵笑了几声，吩咐下人请二位贵客进来。


不一会儿，只见藤吉三木、伊贺百川等六七人走了进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呀！”李奇哈哈一笑，起身相迎，道：“多日不见，二位真是越长越年轻了，堪称逆生长呀，实不相瞒，我方才还以为是二位的儿子来了。”


面对李奇这一番“热情的表白”，滕吉、伊贺二人是尴尬不已，这一年内，他们忙的是头发都白了，分明就是苍老了好几岁，李奇却睁着眼说瞎话，哪壶不开提哪壶，真不知道是褒还是贬。


伊贺百川一低头，认真道：“经济使过奖了。”


藤吉三木毕竟常来大宋，而且又非武士出身，没有这么讲究，一挥手，只见几个下人挑着几大木箱走上前，呵呵道：“听闻近日经济使喜得贵子，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你这理由找的这么完美，我不存在不收啊。李奇客气道：“二位真是太客气了，你们能来，我已经十分高兴了，何必再带这些俗物，真是的，哈哈，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话虽如此，但是他立刻就叫下人给收了过去。


李奇正准备请他们坐下，忽见滕吉三木边上，还站着一位倒八字眉，肥头大耳，虎背熊腰，孔武有力的武士，约莫三十岁左右，这若是随从，不可能与滕吉三木并列，好奇道：“这位是？”


滕吉三木忙道：“差点忘了，这位乃是我们日本平氏家族的武士，平武郎。”


平武郎立刻低头道：“平武郎见过经济使大人。”他的汉语虽然有些别扭，但也不至于让人还得想一会才懂。


如今的日本对于大宋还是处于一个比较低的位子，也不管你在本国是多大的官，来到大宋见到大宋官员，那你就得先行礼。


这人长得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还挺懂礼貌的，不错，不错。李奇呵呵道：“乖——哦哦，原来是平氏武士，久仰，久仰。”


这平武郎似乎不太与大宋人接触，不懂何为客套话，极其认真的问道：“经济使大人知道我们平氏武士？”


你丫是在耍我吧？我也就认得武藤兰而已。李奇面色一僵，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道：“当然知道，我素来就很欣赏你们的武士精神，而你们扶桑最有名的武士，又莫过于你们平氏武士，如雷贯耳呀，岂有不知的道理，武大郎兄这么问，是在对你们平氏武士的不敬呀。”


但凡与李奇熟悉的人，都知道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直接忽略就是了，可是平武郎不懂行情呀，由于日本还是贵族掌控一切，武士始终是低人一等，没曾想到来到这异国他乡，竟然还能遇到同道中人，不禁大喜过望，激动不已道：“是。经济使大人说的对极了。还有，我的名字叫做平武郎，不敢妄自称大，经济使大人叫我武郎就行了。”


“是吗？”


李奇呵呵一笑，道：“可能是我听错了吧。武大郎——哦不，三位请坐，请坐。”


李奇忽见平武郎竟然还坐在伊贺百川前面，不禁愣了下，心里对平武郎又有了一个重新的评估，立刻命人斟茶，笑问道：“对了，伊贺先生，不知你对我们大宋的武器可满意否？”


伊贺百川竖起大拇指就道：“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贵国的武器可真是首屈一指，名不虚传，特别是那些弓弩，真是巧夺天工啊。”


“看来伊贺的汉语又进步不少啊！”李奇哈哈一笑，道：“你们满意就好，实不相瞒，当时我们大宋也是第一次做这生意，难免有些忐忑，肯定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我知道伊贺先生这是客气话。”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如今我们可是经过一年的筹备，关于武器买卖的这一套流程，已经趋于完美，另外，我们又研制出一些新式武器，相信几位一定有兴趣的。”


这客气话都没说上两句，你就扯到生意上面去了，真不愧是经济使啊！藤吉三木与伊贺对视了一眼，面露尴尬之色。


藤吉三木讪讪道：“经济使似乎有些高看我们日本了，我们日本人口稀少，兵力不及贵国之万一，去年买的那些武器已经足够了，今年无须再买了。”


李奇啊了一声，面色稍稍露出一些失望，心想，你们千里迢迢跑来这里，不给我们大宋留下什么，那真是岂有此理，你们不想买，我还就偏偏要你们买。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跟高丽一样，也是冲着我大宋的船厂来的，敢情是我判断错误了，无妨，无妨，买卖不在，人情在吗。”


“高丽？船厂？”


藤吉三木心中一凛，好奇道：“经济使此话何意？高丽要从贵国买船么？”


“你们不知道吗？”李奇面色稍显得有些犹豫，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据我得知，他们的确有这意向。”


李奇越是说的模凌两可，伊贺百川他们越是心中生疑。


藤吉三木试探道：“经济使说的可是那福州船厂？”


“正是。”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突然问道：“不知三位对我大宋的新法可有了解？”


藤吉三木忙道：“当然，当然。贵国每一次变法，我们都是十分关注。”


这话可是半点虚伪都没有啊，他们的日本如今都在用大宋的货币，能不关注大宋的一举一动吗。倒是大宋很少去关注日本，摆明就是看不起他们。


李奇笑道：“那三位也应该知道我大宋准备加强海上贸易。”


藤吉三木颔首笑道：“自然知晓，我们日本也愿能与贵国有更密切的合作，我们日本的百姓也盼望着贵国的商队能够去敝国。”


“是吗？你们扶桑百姓还真是好客。”李奇呵呵了笑几声，随即一本正经道：“我大宋为了能够很好的加强海上贸易，这才建设船厂。海上贸易，海上贸易，没有船还怎么贸易，三位说是不是。”


藤吉三木等人纷纷点头。


李奇又道：“所以说，海上贸易的根本就是在于船，一艘更大更安全的船，是必不可少的，倘若谁驾着几叶扁舟漂洋过海，不远万里，来到我们大宋做买卖，哪怕我们有多么的想和他们做生意，但就凭那几艘小舟，也不可能引起我们的兴趣，对于这种人，我劝他们还是回家种地，真的是在浪费生命，由此可见，这船的好坏，直接影响海上贸易。”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非我李奇吹牛，众所周知，我大宋出产的造船术若称第二，就没哪个国家敢称第一。这个船厂与其说是为我大宋而建，还不如说是为其它国家而建。贸易，贸易，这玩意可是一巴掌拍不响的，必须要有来有往，好比我们大宋去他们高丽做买卖，我们一去就是十几艘楼船，可是他们一来，就几艘不起眼的小船，这也太不平衡了，对他们也太不公平了，这再加强也就是那么回事。”


这一番话下来，这三位扶桑老兄不禁汗颜，其实他们何尝不是，比起宋朝的高大帅气上档次的楼船，他们的货船真是不堪入眼呀。


小样！还不上道，等你们答应了，我再拿你们去忽悠高丽，哈哈，一举两得啊！李奇瞥了他们一眼，又道：“总而言之，这船是我们大宋迈出海外的第一步。你们也知道，高丽与我们大宋一直有着良好的贸易关系，所以他们对我们大宋的船只非常感兴趣，不仅仅是货船，他们还询问过战船。”


战船？藤吉三木道：“做买卖跟战船有什么关系？”


李奇指了指他，笑呵呵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藤吉三木道：“还请经济使赐教。”


李奇笑道：“我不知道你们扶桑有没有强盗，反正我大宋是有，而且屡禁不止，为什么，就是因为不劳而获的钱财太具有诱惑力了，但一定是先有过路人，再有强盗的，这是毋庸置疑的。在陆地上，尚且还有官兵震慑，那些强盗也不敢太过猖獗，但是在海上呢？我不知道如今海上有没有海盗，兴许有，但是肯定没有多少，这只是因为海上贸易还没有兴盛，依照我们大宋新法的目标，未来一年，海上贸易绝对会骤增，那么过往的商人肯定会增多，而且海上一趟，那钱财绝对比路上一趟多多了，这么大的诱惑，肯定会引起人们的贪念，可以预想得到，到时海盗同时也会增多，不管是什么，安全总是第一的，我想不管是我大宋，还是高丽，亦或你们扶桑，都会想办法保护商人们的安全。好在，我们大宋早就想到这一点了，于是，我们正在研发一种轻便的战船，目的就是保护本国商人的利益。”

第913章 友情相助


虽然自始至终，李奇从未提过要他们买船，但是这一番话下来，滕吉他们三人都心动了。有道是想要致富，首先得修路，而当下这船无疑就是海上的路，你没船还做个P的买卖。更为重要的是，倘若高丽等国都购买大型货船以及战船，不仅与大宋加强贸易关系，同时还增强自己的海上军事力量，要是他们日本无动于衷的话，此消彼长，这可是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这船是一定得买，否则，将来他们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其余沿海国家发财。


伊贺百川沉思半响，极其认真道：“其实相比起高丽而言，我们日本更加需要购买船只。”


藤吉三木眉头一皱，小声道：“可是——”


伊贺百川手一抬，道：“这船钱是非出不可，相信国内一定会有很多人支持我们的这一个决定。”


平武郎道：“伊贺说的不错，无论如何，这船一定要买。”


这种事你们就回家再说嘛，这不摆明让我坐地起价吗，多不好意思呀。李奇笑道：“实不相瞒，我也是这般想的，相比起高丽而言，孤悬海外的你们更加需要船只，我们大宋很喜欢与你们扶桑人打交道的，但苦于不能用双腿走过去。”


伊贺百川问道：“那不知贵国的船只是怎么卖的？”


李奇正色道：“目前具体方案还没有订出来，还得等其它国家的人来了再说，你们也知道，我李某人做买卖，诚信当先，像那种用这一边撑那一边的事情，是决计做不出来的，所以，到时我们会根据需求量，来制定出一个统一价钱，一视同仁，当然，我们也可以根据你们的特别要求，经行改装，这可就得另收费了。若是各位有兴趣的话，到时我与你们保持联系的，当然，若是你们实在是不想买的话，那也没有关系，这买卖讲究的本就是你情我愿。”


平武郎真不了解李奇的为人，又对李奇十分有好感，觉得这人值得信任，直接道：“经济使大人，这买卖我们是做定了。”


真是太直接了，不过，我喜欢。李奇笑道：“那好，我就先算上你们一份。”


藤吉三木心中暗叹一声，他可是听说过不少关于李奇的事迹，知道这人做买卖从不亏本。害怕耿直平武郎多说多错，又不好出言提醒，于是转移话题道：“经济使，其实我们此行主要的目的，一来是为了参加贵国的元旦朝会，二来，是有事想要请求你贵国相助。”


李奇哦了一声，道：“不知是有何事？”


滕吉三木道：“是这样的，最近我听闻了不少关于新法的消息，特别是前些日子，江南官场的贪官被绳之于法，实在是大快人心，在下对此也是非常钦佩，在国内也常常与好友谈及此事。”


说到此处，他话锋突然急转直下，叹了口气，道：“说来也惭愧，我们日本虽然没有贵国富裕，但是也不缺乏这种贪污受贿的现象，在我们日本，那些贵族不断的兼并土地，收刮百姓的利益，令人痛心疾首，平氏、伊贺氏以及许多正义的武士家族纷纷向朝廷上奏，希望能够像贵国一样，整顿官场，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但是由于武士力量薄弱，故此收获甚少。然而，贵国的成功，也让我们看到了希望，许多武士家族都觉得贵国与他们志同道合，所以，希望能够得到贵国的支持。”


平武郎恭敬的行了个武士礼，道：“听说贵国皇帝对我们武士精神十分认同，这让我们武士欣喜不已，还请贵国能够支持我们这些武士家族，拜托了。”


李奇对日本的历史不是很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不了解，但是他也知道，此时日本国内，武士与贵族之间的矛盾已经越来越深，这一战也是迟早的事，他们来寻求帮助，也是在情理之中。眼中精芒一闪，站起身来，道：“这样啊——！”


他欲言又止，让伊贺等三人不禁心中一凛。


平武郎道：“经济使大人莫不是有什么难处？”


李奇点点头道：“实不相瞒，此乃是是两国之间的关系，我们大宋作为一个邻国，又是中原大国，不可能帮助你们去对付你们的朝廷，这不是让两国决裂吗，这会让别人说我们不仁义的，也太不道德了，我们皇上也绝不会答应的。”


三人一听，一颗心都坠入了冰窖。


藤吉三木不死心，继续道：“想必经济使也了解，自大唐王朝后，我日本那些王公贵族因为一己私欲，罔顾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以至于中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导致我们两国的往来屡屡受阻。而像平氏这些武士家族，却十分看重与贵国的关系，甚至不惜那些王公贵族的反对，前来参加贵国的元旦朝会，以此表现我们的诚意，倘若贵国支持我们，只会让我们双方的友谊更加牢固。”


哇！说的这么激进，看来武士与贵族的较量已经到了最后时期了，正好唯有我用，我若不帮你，我还真就是一个棒槌了，不不不，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李奇又露出一副犹豫的表情，道：“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对于你们朝廷的那些政策，我们实在是不敢苟同。”


三人一听，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齐声道：“拜托了。”


李奇道：“那不知你们希望我们怎么支持你们呢？”


平武郎道：“最好贵国能够给予我们武士一种认可，帮我们武士家族提高在本国的名望，其次，还有钱财方面，也希望给予我们一定的支持。”


操！你们日本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看呀！李奇登时乐了，道：“武大郎兄真应该去做买卖呀。”


这经济使大人为何总是喜欢叫我武大郎？平武郎心中有些纳闷，但是这只不过是一个叫法，他也没有在意，忙问道：“不知经济使大人为何这么说？”


李奇笑道：“我是商人出身，又当任经济使，所以不要给我谈大道理，谈钱。我想知道，我们付出了这么多，能够得到什么？虽然本人和皇上都十分认同你们武士精神，但是仅凭着四个字，就让我们拿出大量的资金去支持你们，这钱可都是我们大宋百姓的，到时我们怎么向我们百姓交代？难道说你们武士二字，就值这么多钱吗？你们自己恐怕都不会相信。”


平武郎可没有做过买卖，一时词穷，不知如何回答。


藤吉三木皱眉沉吟半响，道：“就凭我们能够很好的支持贵国的新法。”


李奇呵呵一笑，抱胸道：“这个说法我喜欢，继续说下去。”


藤吉三木又道：“方才经济使也说了，这做买卖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既然贵国要加强海上贸易，那就必须找到一些可靠的合伙人，相信我们日本在贵国的新法当中也占有一席之地。但是，想必经济使也一定知道，在我国那些贵族都是非常推崇闭关政策，也一直是采取这政策，他们只顾追求奢侈的生活，不顾国家的利益，不顾百姓的利益，更加不顾与贵国的关系，这对于贵国的新法而言，绝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我们武士家族不同，我们希望能打开大门，增强与周边邻国往来，共同进步，若是贵国愿意支持我们，他日只要我们武士能够掌握大权，一定全力配合与贵国的新法，对于贵国的恩惠，我们也会双倍奉还。”


李奇听得是频频点头，道：“滕吉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我十分认同你的这个观点，你们国家的闭关政策的确对我大宋的新法有不小的影响。”


伊贺百川道：“经济使莫不是答应我们呢？”


李奇摇摇头道：“那也不是。我说的只是我私人赞同你们的想法，但是国与国之间，还得遵守它们的秩序，这话说的倒是轻松，但是我们国家真的去支持你们，那你们的那些什么皇的会怎么想？我们大宋又得承受多少压力，众所周知，我们大宋乃君子之国，这种事即便上奏朝廷，皇上以及其余的大臣也一定不会答应的。”


三人一听，面露失望之色，而且是那种极其失望。


李奇见他们的心态已经完全被自己掌握住了，又道：“但是——”


“但是甚么？”


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李奇瞧他们这一副德行，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轻咳一声，道：“但是我私人可以友情相助啊！”


“私人？友情相助？”


滕吉三木脸上一片茫然，这可是一个国家的事，你私人能够帮上什么忙。


李奇一眼就瞧穿了他们的心思，道：“莫不是你们看不起本人？”


“不敢，不敢。”


藤吉三木连连摇头，又问道：“只是在下愚钝，不知经济使此话何意？”


李奇一本正经道：“虽然你们扶桑向来都是采取闭关政策，但那仅限于两国朝廷之间，我们两国民间还是有很多来往，既然如此，我也可以以一个大宋商人的身份去支持你们。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你们国内民众的支持，但是任何东西都离不开钱，只要你们能够握有你们国内大部分经济，给你们本国百姓带去富裕的生活，你们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

第914章 奇葩的想法


伊贺百川和平武郎听得是一个劲的点头，觉得颇有道理，心中更是极其兴奋。可是那藤吉三木却有些不信，若是如此那当然好，可是想掌控全国的经济又谈何容易呀，目前为止，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揣着疑惑问道：“那不知经济使打算如何支持我们？”


李奇双手一张，笑道：“很简单，我可以将我们大宋民间每年与你们扶桑的交易份额全部交给你们，也就是说，你们是我们大宋在扶桑唯一指定的经销商，我们的货品全给卖给你们，然后再由你们卖给你们国家的百姓，比如罐头、泡面、饼干、茶、布匹，等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当你们握有这些资源的时候，你们就能用生意扩张你们的实力，当你们的生意越做越大，财富就越多，影响力就越大，而且又可以用赚来的钱发展其它方面的实力，等到你们什么时候能在你们那啥什么皇面前取得话语权后，咱们再根据实际情况谈谈往后的合作。”


虽然在如今大宋与日本在朝廷之间几乎是互不来往，但是由于日本很多的生活必备品都需要从大宋购买回去，甚至大宋货币也是日本百姓最为信赖的货币，故此，两国民间买卖的来往也就顺理成章的取代了原本应当属于朝廷之间的联系，而且，大宋与日本的民间交易，远胜于其余海外国家，盖因其余国家还有朝廷占有大部分份额。


也正是因为如此，可想而知，假如大宋单方面将与日本一切生意，交托给某一方，那么这笔财富究竟会有多少呢？


藤吉三木不清楚具体数目，但是他知道里面的利益一定是非常非常巨大的，而且李奇身为经济使，想要做到这一点，一点也不难，这绝非他信口开河。


李奇又补充一句，道：“当然，其中还包括我大宋的货币。”


此话一出，这来自日本的三个哥们都惊呆了，目光闪烁的频率是越来越快，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此资源，李奇说的那番话绝非夸夸其谈呀。


藤吉三木此时也是感动的无以复加，几番张口，但兀自激动的出不了声，片刻，他才缓了过来，道：“若真是能如此，那我等实在是太感谢经济使慷慨相助了。”


李奇手一抬，道：“先别急着谢，首先你们得拿出一点诚意来，我需要你们在本国至少建造两个大型码头，专门供我们商人去贵国做生意，这要是货船都进不去，那也帮不了你们，不是吗？”


这个要求简直是太简单了。言已至此，伊贺百川还能说什么了，垂首道：“经济使请放心，我们的诚意一直都是满满的。”


李奇哈哈一笑，道：“这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帮助你们，但是，你们还是得记住，这只是我私人的友情相助，与朝廷是半点关系都没有，说的再简单一点，这就是一桩买卖，仅此而已，不含其它，是你们用诚意感动了上天，哦不，感动了我。”


“明白，明白。”


三人起身又一同向李奇行礼。藤吉三木道：“不管怎么说，多谢经济使鼎力相助，此番大恩，我等定当铭记于心，他日再图厚报。”


李奇呵呵道：“客气，客气了，关于这件事，我还得回商务局详细策划一番，不过，你们可得多买些货船，别到时有货没船，那可就尴尬了。”


“是是是。”


平武郎连声点头，又与其余二人对视一眼，兴奋的不得了，他们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般轻易的都答应了下来。这下他们三人都觉得李奇这人真是没话说，太TM讲义气了。


双方又就此事更加深入的探讨了一下，关键是李奇询问他们日本的情况，这也是为了更好的保证大宋货物在日本能够畅销。


等谈完此事后，藤吉三木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经济使，我们还带了一份礼物要送给经济使，方才一时高兴，差点忘记了。”


平武郎似乎也反应了过来，一个劲的点头道：“对对对，我都差点忘了，这份礼物，想必经济使大人一定会喜欢的。”他说此话的时候，声音中还带着三分淫邪之意。


还有礼物？难道我方才倘若不答应他们，他们都不准备奉上吧，那忒也小气了。不过，若是如此的话，那这份礼物一定不小，值得期待。李奇呵呵笑了几声，十分“客气”的说道：“几位真是太客气了，哈哈。”


“哪里，哪里。”


藤吉三木立刻朝着身旁的随从点了下头，小声吩咐了几句。


那随从唱喏，立刻走了出去。


这么神秘？李奇心感好奇，喝了一口茶，目光带有期盼的望向门外。


不一会儿，门外突然想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咋一听，仿佛不止一个人，至少也得有八九人。


看来这份礼物果真不小呀！李奇暗自惊讶。但很快他的惊讶就转变成了疑惑，只见从门外进来十名少女，年龄一般小大，约莫十七八岁，头上扎起一个发髻，微微颔首，两缕长发从耳边直落下来，甚是娇美，个个身着日本特色的服饰，以紫色为主，艳丽华贵，轻薄透明，婀娜多姿，倍添朦胧恍惚的美感，性感十足。


这又是神马情况？李奇微微一愣，指着这些少女，困惑道：“这是——”


伊贺百川忙解释道：“这十名女子是我等从本国全国上下挑选出来的，样貌、身段皆是上上乘，还望经济使笑纳。”


李奇指着自己道：“这——这就是你们说要送给我的礼物？”


“正是。”平武郎道。


藤吉三木又补充道：“她们从小就学习汉文化，不仅精通汉语，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这么厉害？”


李奇呵呵一笑，随口道：“那会说你们扶桑话么？”


滕吉三木愣了愣，道：“自然会。”


李奇淫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说扶桑话的姑娘，特别是在床上，那样可能会勾起我们年少轻狂时的回忆。”


在床上？这大人真是太奔放了。滕吉三人面面相觑，目光中透着一丝困惑。


但不管如何，李奇似乎表现的十分有兴趣，这就足够了。藤吉三木又再问道：“经济使可喜欢否？”


“喜欢，当然喜欢。”


李奇哈哈一笑，走上前去，围绕那十名日本少女转悠了起来，目光在她们身上毫无顾忌的扫视，搓着下巴，啧啧道：“还真是不错啊！该翘的翘，该大的大。”


其实这十名少女要说样貌、身段都是上乘，那也得看对谁而言，要是跟封宜奴、秦夫人这等大美女相比，那根本上不了桌面啊！可是话又说回来，即便是在大宋，又有几个女子能与封宜奴、秦夫人相提并论的啊！


那十名少女果然听得懂汉语，个个满脸羞红，一动也不敢动，任由李奇的目光侵犯，但是心中也带有一丝窃喜，因为她们来到大宋，就已经成为了一件货物，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力，哪怕对方是一头猪，她们也只得唯命是从，如今见面前这位大人，眉目清秀，俊朗不凡，虽然表情有点轻佻，但是这对她们本身也是一种肯定，哪有不欢喜的道理。


滕吉三人嘴角纷纷露出得意的笑意，均想，看来不管是我日本男人，还是大宋男人，皆是如此呀。


李奇从臀后又转到胸前，目光一扫而过，暗想，果真不小哦。嘿嘿笑道：“你们几个叫声‘亚美爹’让大人我回味一下。”


“啊？”


那十名少女皆是一愣，错愕的望着李奇。


伊贺百川也稍微愣了愣，随即立刻怒喝道：“经济使叫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奇背对着伊贺百川，手一抬，道：“免了，免了，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而已。”


他说着一转身，似笑非笑的望着滕吉等三人，道：“说吧，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欣赏你们武士精神，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们够直爽。”


平武郎面露惊讶之色，道：“经济使大人从何得知我们是有所求？”


李奇笑道：“你见过什么人送礼，还分两次送的吗，况且中间相隔不到两个时辰，显然这不单单是一件礼物，背后肯定是有缘由。”


伊贺百川颔首道：“经济使真是神机妙算，伊贺钦佩不已。”顿了顿，他抬起头来，道：“不错，其实我们想来向经济使借种。”


“啥？”


李奇睁大双眼道：“借——借种？”


“正是。”


“什么意思？”李奇茫然道。


藤吉三木瞥了眼伊贺百川，暗想，这又不是日本，你用得着说的恁地直接么？赶紧解释道：“经济使雄才盖世，文武双全，大名威震四海，也只有在贵国这片人杰地灵的肥沃土地上，才能孕育出像经济使这种惊世之才，我们希望能有幸引渡经济使尊贵、优良的血脉去我们日本。”


这一回，李奇总算是听懂了，当即就笑喷了，呵呵道：“敢情你们来求种子的呀。”心中却是哭笑不得，这日本人的思想还真是够奇葩的，老子算是服了，难怪以后你们的AV能够畅销全世界，原来这时候就存在这种淫秽的基因了，引渡血脉，这买卖还真是有点意思。


藤吉三木点头道：“正是此意。”


李奇突然脸色一变，怒哼道：“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莫不是把我当成畜生了，到处播种，我看来你们不是来找我做买卖的，而是成心来侮辱我的吧？真是岂有此理。”心想，老子的种子那可是价值连城，拒不外流。


滕吉等三人见李奇翻脸比翻书还快些，方才还一脸淫荡，转眼间就是满面怒气，心下大是惴惴，若是因为如此，而得罪了李奇，那之前的努力可就都化为泡沫了。


平武郎惊讶道：“经济使大人莫不是看不上她们。”


李奇沉声道：“我看武大郎兄真得去好好学习下汉语，这样能够节省你我很多功夫。”


藤吉三木见李奇当真发怒了，心中叫苦不迭，若因此而失去了李奇的支持，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呀，忙行礼道：“抱歉，抱歉，我们真不是故意侮辱经济使，是我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们对此感到万分抱歉，还望经济使能够息怒，息怒。”


他说着又朝着那十名少女挥手，急促道：“还不快退下。”


李奇眼眸一转，心想，不对呀，我都已经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这礼物不要白不要，或许将来还能发挥不小的用处。连忙抬手道：“先等下。”


他连咳了几声，道：“我府中正好还缺几名女婢。”


啥意思？


滕吉三人面面相觑，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暗骂李奇太无耻，又要女人，又不愿送种子，世上怎还会有恁地无耻之人，不带这么坑人的。


但是没有办法，相比起李奇给他们的利益，这都不值一提。藤吉三木也只能赔着笑脸朝着那十名少女道：“难得经济使看得上你们，愿意收留你们为妾——”


这人咋就老爱抹黑我了？是非得闹得我家变才肯罢休吧。李奇纠正道：“我再声明一遍，是女婢。”


“对对对，收你们为婢，还不快谢过经济使。”


那十名少女哪里还敢违抗，盈盈一礼，道：“小女子谢过大人。”


“乖乖。”


李奇呵呵一笑，朝着外面道：“来人啊！”


立刻走进一名管家，颔首道：“大人，有何吩咐。”


李奇挥挥手道：“带她们下去，好好训练下，从扫地教起。”


“是。”


那管家倒也习惯了李奇这种匪夷所思的吩咐，立刻将那十名少女带了下去。可是平武郎瞧不懂啊，暗自郁闷，这些女子在我日本可都是千里挑一的货色呀，扫地？这真是暴殄天物啊，早知如此，我就留着做侍妾了。


李奇心中暗笑，嘴上却道：“实不相瞒，我府上的女婢个个都能吟诗作对，什么琴棋书画，那都是入门的基本要求，扫地做饭洗衣才是最关键的。”


入门基本要求？你们大宋真是镶金的吧。


滕吉三木都有一种爆粗口的冲动了。

第915章 帮人还是害人


商务局！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些小日本竟然打借种都借本大人头上来了，真把我当成种马了呀。MD。本大人又不是没有见过美女，连我宜奴的一根脚趾头都当不得，也敢拿出来显摆，真是太看不起人了。”


李奇坐在椅子上，大发雷霆，火冒三丈，仿佛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了一般。


你这究竟是为了对方的侮辱，而感到愤怒，还是为了那十名少女长得不满意而感到愤怒呀？站在一旁的秦桧，抿着嘴，嘴角一个劲的扯动，颚下那缕长须微微抖动。


李奇斜眼一瞥，皱眉道：“小秦，你这是甚么表情，想笑就笑呗，本大人竟然敢说出来，还会怕被人笑话么。”


反话，肯定是反话。秦桧哪里敢笑，这不是找死么，轻咳一声，道：“大人请勿要动怒，其实——其实这种情况在我大宋很常见。”


李奇哦了一声，道：“是吗？”


秦桧点头道：“据下官听闻，每年扶桑都会从本国挑选出一批甚至几批上等女子来我大宋借种。”


李奇听得惊奇不已，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何呀？”


秦桧道：“原因就正如那滕吉先生所言，扶桑人素来都十分崇拜咱们中原大国，说我大宋人杰地灵，因而觉得自己的人种卑劣，于是就想借我大宋男人的种，去改善他们的人种，这在他们嘴中，也是称为强国之道。据传闻，我大宋沿海各州府的一些官吏都曾——都曾与他们有过此交易，而他们只要孩子，待生完，便会女子将会送给对方，当然也有些时候，他们会让将这女子再送给别人。”


这一番话下来，李奇是目瞪口呆，三观已然颠倒。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么？秦桧瞥了眼李奇，轻声喊道：“大人，大人。”


这日本民族还真是一个奇葩的民族呀，想法咋就这么令人匪夷所思了？李奇微微一怔，苦笑道：“这还真是奇闻呀，我还以为是我开创一个先例，带坏了风气，敢情我只是搭上末班车而已。不过——这种交易也收钱么？”


秦桧一愣之下，摇头道：“说实在的，这本是我大宋男人占的便宜，怎还好意思要钱。”


李奇脸一拉，道：“小秦，你想哪里去了，我是问对方收钱不？”


秦桧啊了一声，忍着笑道：“这是他们来求咱们，怎还敢收钱。”


李奇哇了一声，道：“那这买卖倒是做得啊，上青楼都还得付过夜费，而且内——那啥，还不用负责。”说着他又是嘻嘻一笑，暧昧道：“小秦，你有没有试过？爽不爽？”


秦桧当即就傻了，他好歹也是进士出身，面对这么无良的上司，也真是够难为他了。


李奇见秦桧表情怪异，自知失言，摆摆手道：“随便问问，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秦桧微微一怔，颔首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下官未曾尝试过。”


李奇诧异道：“这不该呀，你这么优秀，品种优良，他们没有道理会放过呀。”


品种优良？秦桧顶着一头冷汗道：“下官以前只是一个学正，何足道哉，他们要找也只会找像大人一样的身怀经世之才的人才。”


李奇脸一黑道：“你这是在我骂我呀。”


“不敢，不敢。”


李奇诱惑道：“你若想试试，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滕吉他们，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秦桧使劲的摇头道：“大人好意，下官心领了，下官已有妻妾，这艳福还是免了。”


李奇见秦桧脸都红了，哈哈一笑，也适可而止，轻咳一声，随即正色道：“你最近去拟议一份针对与日本贸易的计划书，务必要将出口日本的货物给集中起来，只准卖给平氏家族。”


秦桧疑惑道：“请恕下官愚钝，大人此举究竟是为何？大人与他们的交情也就一般，为何要对他们这么慷慨，而且，我们也得不到任何好处，或许还会添加不少烦恼。”


李奇哈哈一笑，道：“连你也以为我是在帮他们？”


秦桧错愕道：“难道不是么？”


李奇摇摇头道：“当然不是，虽然我这人爱行善，但也仅限于我大宋百姓，我的爱心还没有泛滥到能漂洋过海。”


秦桧皱眉道：“那下官就更加不解了。”


李奇道：“你对扶桑有多少了解？”


秦桧道：“倒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国内的势力本身就很复杂，平氏家族只是其中一方势力而已，他们与朝中王公贵族，还有其他武士家族都有矛盾，很难一言道尽。”


李奇呵呵道：“你说的不错，也许在别人看来，我们是在帮助平氏，但是当我真的把这块蛋糕扔给了平氏，你说其余势力会怎么想？”


秦桧双眼猛睁，隔了片刻，才道：“若是如此，其余家族必定会恐惧，到时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平氏扩张势力，而这里面又牵扯到武士与武士家族，贵族与武士家族，局势将会变得扑朔迷离，弄不好随时都可能发生内乱。”


李奇冷冷笑道：“我就是想要这种效果，他们越乱越好，倘若他们都拧成一股绳了，那还有我们什么事，你要记住，对于第三方而言，利益永远都隐藏在矛盾中，没有矛盾哪来的利益，渔翁得利就是这意思。我这一块蛋糕砸下去，他们国内的局势必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特别是那些所为的贵族，他们肯定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压制平氏家族，而平氏也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得来不易的利益，号召武士对抗贵族集团，而其余武士家族必定会从中作梗，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说不定到时会有很多人来求我们，那时候我们就能游刃有余了，将主动权牢牢的抓在手里了。”


原来如此，这一招还真是狠毒之极，相信任凭对方多么的精明，都不可能猜到大人扔出的这块蛋糕其实是带有剧毒的，到时得意忘形的他们一定会忘记树大招风的道理，或许还会因此招来杀身之祸，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啊。可是，即便到时若成功挑起了事端，那我大宋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而且与日本的贸易也一定会受到影响。难道——难道大人是想对扶桑出兵？还真有这个可能，大人屡屡提议建造水师，莫不是想向海外扩张啊！秦桧想到此处，后背只觉凉风嗖嗖，但仍不敢妄下断言，因为在他看来，与其向海外扩张，还不如集中实力向北或者西北西南方向扩张了，而且，如今的大宋哪有这个实力啊！于是又否决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试探道：“大人，为了一个小小的岛国，付出这么多努力，值得么？”


李奇别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解释道：“我大宋变法的目标是要成为一个经济大国，何谓经济大国，那可不仅仅是自己丰衣足食，还要能将经济作为一种战略手段，渗透到别的国家，最好能够控制其余国家的经济，影响他们的政策，这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经济大国。”


对啊，扶桑国在经济上本身就很依赖我大宋，到时平氏家族肯定会利用大人给予他的货物，扩张的自己的势力，可这也是在扩张我大宋在扶桑的影响力，最终受益者始终是我们。不过——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正当秦桧疑惑不解的时候，马桥忽然走了进来，道：“步帅，方才有人给你送了一封信。”


李奇接过信来一看，笑道：“终于来了。”信一收，转头朝秦桧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秦桧，扶桑在我的变法中，占有至关重要的地位，我不希望中间出现任何纰漏，你一定要亲自监察，知道吗？”


秦桧双眉一抬，略显惊讶，随即赶紧唱喏道：“大人请放心，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


“大人慢走。”


……


从商务局出来后，李奇在那送信人的带领下，去到了东郊十里开外的一个小湖旁，但见湖畔边有一个小亭子，亭中坐着一位老者，而他身后还站着三人。


李奇见到那老者，眼中一亮，快步上前，问道：“这位老先生可就是即将去登州上任的宗泽，宗知府？”


这人正是宗泽。


宗泽虽已经知晓对方是谁，但李奇的问的太突兀了，他只是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李奇深深一揖，十分恭敬的说道：“晚辈李奇见过宗知府。”


若仅仅是以辈分论，宗泽绝对当得起李奇这一礼，可是要知道李奇是三品大员，比宗泽高了几个档次去了，这一礼他如何受得，赶紧上前扶起李奇，道：“不敢当，不敢当，这如何使得，宗泽怎敢受经济使此等大礼。”


他不同种师道，种师道当初虽然也是闲赋在家，但是名声在外，而且又是名门世家，朝中很多大臣都得称呼他一声种公，自然是坦然受之。


可是宗泽出身寒门，目前为止算是碌碌无为，也没有名望，可受不起呀。


也许在旁人看来，这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但是李奇心里明白，面前这位老者绝对有资格受他这一礼，正欲开口，忽听宗泽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笑声，“宗伯伯，仅凭你当初助岳飞平叛，这一礼你绝对有资格受得起。”


靠！什么人，竟然抢我的台词。李奇抬头望去，脸上一片释然，不禁苦笑道：“怎么又是你。”

第916章 尚能饭否？


在这当今世上能让李奇一照面就甚感无奈的，唯有二人，一个就是二货中的极品——高衙内，另一个就是眼下这人，犹如带刺玫瑰的赵菁燕。


赵菁燕笑问道：“怎么？这也能令你感到惊讶？”


由于她前面是背对着李奇的，所以李奇方才也没有怎么去注意，直到她开口说话，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妖在这。


李奇摇摇头道：“惊讶倒也不至于，就是十分敬佩你的交游广阔。”


赵菁燕笑道：“多谢夸奖。”顿了顿，她又解释道：“其实我与宗伯伯早就认识了。”


宗泽也点点头道：“燕福宗姬说的不错，当初，她也帮了我不少忙。”


“原来如此。”李奇笑了笑，暗想，这女人看人还是挺准的，结交之人个个都是人才，包括我之内。朝着宗泽道：“宗知府，你为何不进城，我可是准备美酒佳肴准备款待——”


话说至此，他忽然啊了一声，目光瞥向赵菁燕，道：“我知道了，又是你出的馊主意。”


原来在朝廷任命宗泽的消息下来后，李奇就立刻派人去找宗泽，让他去登州上任的时候，选择往东京这边走，先跟自己见上一面。


宗泽忙道：“那倒不是，其实宗某也不想劳烦经济使，而且——”


他欲言又止，李奇心如明镜，登州可是政客必争之地，他若进京见赵桓，那么其余大臣以及那些王公大臣定会邀请他，并且向他施压，没有七八天是甭想离京，兴许还会生出不少麻烦来，不如避而不见。笑道：“而且这位燕福宗姬还告诉你，说你若进城，就必须先去见太子殿下，恐怕会因此多费周折，故此宗知府选择邀我来此，不是我可有说错？”


宗泽转头瞧了眼站在一旁的赵菁燕，哈哈笑了起来。


李奇好奇道：“不知宗知府笑甚么？”


宗泽呵呵道：“是这样的，方才燕福说你一定能够猜出这是她出的注意，我原本不信，如今看来，你们还真是知己知彼呀。”


赵菁燕轻笑道：“我非君子，不懂君子之心，但是小人之心倒能略知一二。”


李奇没好气的瞧了赵菁燕，道：“赵姑娘，你说我小人不要紧，可别拿我妻子出来垫背呀。”


赵菁燕诧异道：“我何时拿你妻子出来垫背了。”


李奇道：“你那句话的意思不是很明显么，就是将女人跟小人放在一起相提并论，想我七娘虽为女子，但是君子在她面前也得汗颜，非君子却胜君子，咱们两个也是知根知底了，你干脆就说小人与小人之间的心心相惜就是了，我又不会有意见的。”


赵菁燕啐了一声，道：“谁与你心心相惜，真是好不要脸。”


李奇哼道：“彼此，彼此。”


一旁的宗泽都看傻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这——这真的是宗姬和当朝三品么？


然而，此时李奇与赵菁燕也都察觉宗泽表情怪异，二人不觉脸上一红，默契对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


夹在中间的宗泽登时冒了一头冷汗，忙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别站着说话了，经济使，燕福你们快快请坐。”


“是。”


二人又非常有默契选择宗泽对面那个位子。


李奇嘿了一声，皱眉道：“我说赵姑娘，你是不是成心要和我过不去呀。”


赵菁燕哼道：“这话难道不是我该说的么？”说话间，她已经堂而皇之坐下了。


你——你丫够狠。李奇嘀咕道：“我好男不跟女斗。”


赵菁燕可是寸步不让，淡淡道：“那真是稀奇。”


“你——算了。”


李奇狠狠的瞪了赵菁燕一眼，而后坐在旁边那个位子上，见宗泽用古怪的眼神望着他们两，讪讪道：“真是抱歉，让宗知府见笑了。”


宗泽微微一怔，也反应过来，他在失意时，曾游遍大江南北，生性豪爽，不拘小节，哈哈一笑，道：“无妨，无妨，经济使言重了。”


李奇不觉打量了下宗泽，见耳顺之年宗泽，已经须发皆白，满脸皱纹，心下黯然，这样一位英雄，竟然虚度了几十年，这真是我大宋的损失啊！等到这时候再启用他，究竟他还能发挥多少的余力呢？唉，说来说去，这都是腐败的朝廷造成的，真是自作孽啊！


越想李奇越发为宗泽感到惋惜，心中不禁一片伤感。


“经济使，经济使。”


宗泽见李奇呆呆望着自己，脸上还微微露出一丝遗憾，心中生奇，轻声喊道。


李奇微微一怔，自知失态，抱歉一笑，询问道：“宗知府身体可还好？”


宗泽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问的竟然不是公事，而是他的身体近况，因为他们的交情还不至如此，又联想起李奇方才的失态，立刻明白过来，微笑道：“经济使可是想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赵菁燕一听，也醒悟过来，心中也甚是伤感，不禁瞥了眼李奇。


李奇先是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道：“是，但不全是。”


宗泽道：“那不知经济使的意思是？”


李奇叹道：“实不相瞒，我当初只是想到人尽其才，但是却忽略了实际情况，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或许会改变主意。”


宗泽脸上稍显不悦，沉眉道：“不错，我如今已是耳顺之年，但是我绝对会全力以赴，若是我的身体不允许去登州上任，当初我也就不会接下这份任务，以免害人害己。”


李奇摇摇头道：“宗知府误会了，我绝非这意思，相反，我就是怕宗知府有这种思想，这令我甚是担忧。”


赵菁燕黛眉一皱，道：“你是怕繁忙的政务会拖垮宗伯伯的身体。”


“正是。”


李奇一本正经道：“从明年开始，登州将会是朝中着重开发的地区，而以登州现在的情况，需要改善的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宗知府还得知事河朔军，可是河朔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相信宗知府也有所了解，换而言之，宗知府是既要抓经济，又要抓军事，还得抓民生，甚至还得去应付外国的商客，不仅如此，而且朝廷给宗知府的日子可是非常紧凑，一点功夫都耽搁不得。”


赵菁燕听得是也是面露忧愁，道：“何止如此，登州势力错综复杂，恐怕宗伯伯面对的难题远比此要多得多。”


宗泽可也是以为铁铮铮的汉子，听他们说的好像自己如同废人一般，心中傲气横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奇与赵菁燕面面相觑，均想，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片刻，宗泽收住笑声，道：“宗某一生都在孜孜不倦寻求治国之道，不敢说是学富五车，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将平生所学，学以致用，为我大宋略尽绵力，虽然中间有段日子曾一度心灰意冷，但若朝廷真的需要宗某，宗某自当义不容辞，就算赔上这副又老又丑皮囊，那宗某也死而无怨，总比整日老死在那荒无人迹的西南边陲要好的多。”


他说着朝着李奇一抱拳，道：“承蒙经济使看得起，宗某定当不辱使命。”


李奇急忙回了一礼，道：“岂敢，岂敢，其实我并非怀疑宗知府的能力，也绝非是用那什么激将法，只是我担心宗知府去到登州，不顾自己的身体，一心忙于公务，倘若宗知府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如何心安，要知道，身体才是变法的本钱。”


宗泽听得心中生疑，道：“经济使为何如此看得起宗某？”


汗！我若连你都看不起，那天下还有谁能入我眼。李奇笑道：“我既非聋子，又非瞎子，宗知府以前在各地的为官事迹，我是倒背如流，自愧不如。若非如此，我又岂会向太子殿下推荐宗知府。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也听说宗知府在掖县时，曾拿出自己的俸禄捐给百姓和士兵，这的确是令人敬佩，但同时也令人担忧。所以，我决定送宗知府四名厨子，两名郎中，他们将会照顾宗知府的寝食起居，另外，宗知府平时的生活费用，我也会交给他们，当然，我不会否认，这其中一点监视的意义都没有，因为他们会时常提醒宗知府到时辰该休息了，而且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对此锲而不舍，因为他们的小命跟宗知府可是连在一起的。”


宗泽听傻了，他为官一辈子，也见过不少奇闻，但是这种事还是头一次遇见，道：“这——这如何能行，宗某决不能受。”


李奇笑道：“若是如此的话，那宗知府还是别去了，我立刻上奏朝廷，另派人去登州，宗知府就留在京城算了，毕竟京城的环境要好得多。”


这人还真是有趣，竟然敢威胁宗伯伯。赵菁燕抿唇一笑，道：“宗伯伯，我劝你还是答应他吧，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真的做得出这种事，而且他钱多的都没有地方用，你用不着帮他节省，况且，他平时小气的紧，难得大方一次。”


宗泽哪里想留在京城，当他接到圣旨的时候，觉得自己平生所学终于可以尽情发挥了，兴奋的不得了，而且他也听闻这个横空出世的经济使，行事怪异，常常不按常理出牌，还真怕他会说到做到，点点头，苦笑道：“那宗泽就却之不恭了。”


他实在不愿就此多说，自己想起都是一把辛酸泪，道：“经济使，我们还是谈谈公事吧。”

第917章 政策决定一切


于私，李奇绝不想这位一生充满坎坷的大英雄，再次因为不能见到大宋崛起，而心怀不甘去世；于公，登州在他的布局当中占有至关重要的地位，可是，他手上的人才是寥寥无几，而岳飞等人又还未成长起来，哪怕是韩世忠没有去福州，恐怕也不能当此重任，唯有文武双全的宗泽最为适合，毫不夸张的说，宗泽的身体直接影响到整个布局，李奇如何能不紧张，宗泽只要多活一年，那就是大宋的福气，也是他的福气。


即便是在商言商，你不值这个价钱的时候，也没有人会愿意找你，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宗泽一直都为了自己空有一身本事，却无用武之地，而感到失望，然而，今日李奇所表现出来的重视，对于他的能力也是给予了十分的肯定。别看李奇年轻，以李奇如今的地位，想要得到他的青睐，那可绝非易事，有道是士为知己者死，宗泽心中不禁也是大为感动。


李奇见宗泽答应了，心里也是长出一口气，他能做的，也只能到这里了，接下来就得听上天的安排了。索性也不去再多想了，又和宗泽说起了登州的情况。


宗泽一谈到公事，立刻眉飞色舞，将憋在心中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但是说到最后终究离不开地主豪强，毕竟自古以来土地才是民之根本呀！道：“想必经济使也知道，前些日子我曾去过登州，对此次陶氏兄弟造反也有所了解，他们兄弟造反只因登州前任知府昏庸无道，此乃私人恩怨，而那里的百姓之所以会响应他们，皆因无地却又要交税，实在是无法生计，才导致他们走上了这条不归道路。”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叹，无奈道：“当初我在登州为通判时，就已经有这种情况了，仅仅是宗室霸占的官田就有数百倾，而且皆是不毛之地，但是这些农税收却都转移到百姓身上，为此我还上奏朝廷，朝廷得知后，才免除这些税收，但是想不到如今又变成这样，甚至更加严重了。”


赵菁燕哼道：“利用这不毛之地来掠夺税收，提高政绩和贪图私利，在我大宋早已经是屡见不鲜，着实令人不耻。”


李奇头朝赵菁燕一偏，小声道：“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好像也是皇亲国戚。”


赵菁燕一愣，也觉得此话出自他口中，有所不妥，不禁面露尴尬之色。


李奇从赵菁燕身上占得一丝便宜，心中大乐，嘿嘿一笑，轻描淡写道：“宗知府大可放心，这种情况很容易解决的，没事，没事。”


这里面势力错综复杂，应当是最难解决的才是。宗泽是一头雾水，忙问道：“那不知经济使有何解决之法。”


赵菁燕出口提醒道：“这你可别乱来，那些土地大部分都是皇上赐封的，合理合法，你若轻举妄动，那些宗室可也不是好惹的。”


李奇翻着白眼道：“这我当然知道，我面前不就有一个榜样在这么。”


“真是好心没好报。”赵菁燕哼了一声，又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你究竟有什么办法？”


李奇嘻嘻道：“你也是是宗室，这等敏感话题，我觉得你应该回避才是啊！”


赵菁燕冷笑一声，道：“当初你与谈论比这更敏感的话题时，你为何又不说让我回避，反而上门求教。”


“咳咳咳，算了，算了，我怕你了。”


李奇生怕她又爆出甚么料来，连忙制止她，又道：“其实这事我已经解决了。”


“啊？”


宗、赵二人一脸震惊之色，目中充满了疑惑。


“不信啊！”


李奇从袖中拿出两三张纸来，道：“你们瞧。”


宗泽急忙拿起一瞧，见是一份地契，而且是某一位宗室在登州的一份地契，后面则是一份委托书，说明将这块地委托商务局全权打理，心中更是惊讶不已呀，又递给了赵菁燕。


赵菁燕看罢，不敢置信道：“这——这——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李奇没好气道：“我如何做到的？拜托，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是他们上门来求我的好不，再加上太子殿下从旁说情，我才是极不情愿的答应了下来，我也不怕老实告诉你，这我可是亏大发了。”


宗泽诧异道：“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他们都会将地交给商务局来打理？”


李奇笑道：“看来宗知府对我的新法还不是很了解啊！所谓的不毛之地，也就是贫瘠之地，这些地连草都不长，更何况庄稼，落在他们手里，他们也只能借此去剥削百姓，换来那一点小小的利益，但是落在我手里可就不同了，那就一块块能够长出金子的宝地呀，实不相瞒，我原本想压低价格，大肆收购了这些不毛之地，也实在是他们够精明，事先上门来求我，还托了好多人情，我才答应了下来，哼！还剥削百姓，要是把我惹火了，我非得逼着他们把地低价卖给我，然后看着我发财。”


这话霸气呀！


赵菁燕知道李奇向来就是一肚子坏主意，倒也相信他所言。


可是宗泽感觉这也太夸张了，那些可都是皇亲国戚，虽然你如今如日中天，那也不会对你低声下气呀，殊不知任何人都会对利益低声下气，即便那个人是皇帝。询问道：“那些不毛之地，怎能生出金子来，我也去了解过，并无任何价值。”


李奇呵呵道：“简单来说，两个字，政策。”


宗泽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点头道：“就凭登州拥有我大宋最大的港口，那么方圆千里，就没有不值钱的地，一切就看朝廷的政策是如何，毫不夸张的说，我一句话就能让这些地的价值翻上几十倍，你们说他们能不来求我吗。这些不毛之地，用来种庄稼，那无疑是自找不痛快，但是若将它们转为商业用地呢？那可就大不同了。”


赵菁燕眼中一亮，笑着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如此算下来，你的确是亏大发了。”


李奇郁闷的摇头道：“谁说不是了。朝廷已经准备着重开发东京东路，而且还要增强海上贸易，那么登州更是重中之重，另外，朝廷还打算在那边建一个大粮仓，到时过往的商人肯定会骤增，人口也会急剧增加，既然要做买卖，那么就需要地，那些商人第一件事肯定是投资买地，这样一来，就大可以在那些不毛之地上，盖房建厂，打造成一个个商业区，一切就看我怎么去规划了，我随便往那边开辟一条商道，那么这一片的土地价值立刻就会飙升。就光收地租，也比那些税收可要多多了，他们如何能不明白。实不相瞒，那些宗室手中握有的地，九成已经到我们商务局手中了，剩下的那一层都是他们自己要用来做生意的。”


宗泽捋了捋胡须，沉吟半响，拱手笑道：“经济使高才，宗泽服了，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岂敢，岂敢。”


李奇摆摆手，道：“这只是我送给宗知府的一份见面礼罢了，不值一提！登州具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只要政策到位了，那么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我们远的不说了，就这人流增加了，肯定就会出现更多的商机，比如说卖生活用品，酒楼、茶肆，这些行业将来都会急剧增加，那么人力也就不会荒废，而且劳动价值肯定会提升，当地百姓不说能够飞黄腾达，但是至少衣食无忧。”


赵菁燕微笑道：“恐怕还不止是如此，倘若如李奇所言，登州今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商业重地，那么朝廷就将会把目光放在商税上面，而农税相对而言就会变得不是那么的引人注目了，而那些达官显贵得到了商利，对于农利肯定乐意做出一定的让步，这便更加方便宗伯伯行事了。”


宗泽哈哈笑道：“经你们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无事可干呀。”


李奇苦笑道：“这说起来是容易，但是要做起来可就真不容易了，宗知府还有很多事要做啊，比如修路、修建河道、分配人力物力，还有就是保护百姓的利益，因为到时肯定会有很豪强想方设法从中谋利。总之，这绝非一言能够道尽的，将来宗知府可就有得忙了。”


宗泽哈哈笑道：“宗某闲赋了大半辈子，只求一忙而不可得，又岂会嫌忙。”


李奇笑了笑，道：“其实我最担心的反而是整顿河朔军，朝廷虽然已经下命了，但是我估计拨的军饷极其有限，甚至会少的可怜，想要训练出一支至少能够作战的军队，实属不易啊。”


宗泽道：“关于河朔军，我在来的路上也思考过，其实东京东路东面临海，而西北、西南又有黄河和运河这两道天险，只要着重在河道设下重防，便可以最少的人数坚守住。至于练兵方面，我觉得在军饷不足的时候，可以采取全民皆兵，全民皆农，全民皆商策略，用仅有的军费训练出一支优良的军队来，不求多但求精，而在平时也可以常常组织一些正值壮年的百姓进行操练，作为预备役，一旦遭遇战事同样也能御敌，另外，他日若国库充盈，军饷若增加了，也可以直接将他们提升为正规军。”


李奇频频点头，对于宗泽的军事才能，他是十分放心，但也不敢乱出注意，笑道：“其实还有些方面，可以节约不少军饷，比如是修建河防，你若上报军费，那么很有可能会被驳回，或者拖延，但是你若上报商费，那我就可以帮上一点忙，这样就可以节约不少军费，用来招收更多的士兵了。”


宗泽可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道：“这——这样好么？”


李奇笑道：“有什么不好的，河道对于商旅而言，也是十分重要的，这方面的资金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赵菁燕咯咯笑道：“关于这一点，宗伯伯请放心，此人大本事没有，但是要说钱方面倒也没有人能够玩过他。”


李奇没好气道：“这还不算大本事，那我倒要请问下燕福宗姬，那什么才算是大本事。”


赵菁燕狡黠道：“当然是做菜。”


“呃……那倒也是，算你会说话。”李奇很是低调的说。


赵菁燕又瞧了眼天色，道：“哟，不知不觉中，都已经快正午了呀。”


李奇笑道：“你用不着这么说，你选这里前不着店，后不着村，我不只有亲自动手了，放心吧，我早已经吩咐人去弄材料了，应该也快到了吧。”


赵菁燕竖起大拇指，道：“厉害！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金刀厨王，考虑就是周到。”


“谢谢夸奖。”李奇怒哼道。


毕竟宗泽与李奇还是头一次见面，虽知他是金刀厨王，但不了解他的个性，见他似乎要亲自动手做菜给自己吃，连忙道：“经济使用不着这么麻烦了，我带了干粮来。”


“干粮？”


李奇一怔，惊讶的望着宗泽。


宗泽错愕道：“莫不是有什么不妥？”


李奇道：“当然不妥呀，我堂堂金刀厨王，怎么会允许客人在我面前吃干粮，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呀，这若传出去，那我这脸往哪里放。况且，实不相瞒，厨艺一直是我最厉害的本事，我倒也想在宗知府面前显显摆，还望宗知府能够满足在下这么一个小小的虚荣心，在下感激不尽啊！”


赵菁燕听得直笑，道：“宗伯伯，你是不知道，我都很久没有吃过他做的菜了，怀念得紧呀，今日真是托你的福。”


宗泽见他们都这么说了，怎还好再说，哈哈道：“其实我就是怕尝了金刀厨王的佳肴，便不想去登州了。”


赵菁燕、李奇登时也哈哈大笑起来。


赵菁燕笑问道：“那不知金刀厨王今日又准备了什么佳肴？”


李奇笑道：“有道是无鸡不成宴。”


赵菁燕眼中一亮，道：“莫不是那一品泥鸡，当真是妙极，妙极。”


李奇脸一黑，道：“难道在你心中，我就已经黔驴技穷到这种地步呢？拿着一道旧菜式出来显摆？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赵菁燕一愣，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那又是什么？”


“你等会就知道了。”

第918章 无火也能做菜！


李奇与宗泽又在就登州问题交换了彼此的意见，相对于宗泽那种为国为民的情怀，李奇更加关心的却是整个布局，为了大局，他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一些，如此一来，他与宗泽之间还是有存在着一些不同的看法，好在李奇对宗泽十分尊重，也没有与他死磕，双方各退一步，再加上赵菁燕在旁调解，倒也没有发生太大的争执。


但是二人的交情也在这小小争执中，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李奇嘴还是比较甜，称呼也从宗知府改成了宗伯伯。


过了一会儿，只见前方突然行来一队人马行来，约莫十余人，还有三辆驴车，驴车放着几个红木箱子。


“来了。”


李奇望着那些人笑道。


宗泽举目望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显然，李奇方才说要给他配厨子和郎中绝非突发奇想，而是早有预谋。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婉拒，于是又道：“经济使，常言道，无功不受禄，你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宗泽是受之有愧。”


李奇呵呵道：“宗伯伯，你何不换个角度去想。也许在你而言，这可以说是无功不受禄，但是对我而言，你身体健康与否，直接关系到我的新法能够成功与否，我认为这是一种投资，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所以这种付出是十分必要，也合情合理。”


宗泽这次是听得心服口服，再无从辩解。


“小人见过师公（经济使）。”


说话间，这一行人来到亭前，恭敬的向李奇行了一礼。


李奇嗯了一声，手往宗泽身前一引，道：“这位就是宗知府，你们今后就跟他混了。”


那些人又在向宗泽行了一礼。


跟我混？这说的怎像我是草寇头领呀！宗泽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点了几下头。


李奇又问道：“我的要的材料都带来了吗？”


一小厨子道：“回师公的话，全都带来了。”


“快点拿出来吧。”


“是。”


咯咯咯！


但见一个厨子从驴车后面拿出一只母鸡来，另两个厨子手中都捧着一块大大的白色石头，其余两个则是拿着一些坛坛罐罐。


李奇一手拿过母鸡来，掂量了几下，约莫两斤来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朝着那些徒孙道：“你们把东西放到那边去。”


“是。”


几个徒孙立刻就去准备了。


李奇又朝着宗泽道：“宗伯伯请稍等片刻，很快就会好了。”


宗泽与李奇哪里好意思坐着等吃，于是道：“这做菜宗某也会一些，可以帮经济使打个下手。”


赵菁燕轻轻笑道：“宗伯伯，这可是你班门弄斧了，能够帮金刀厨王的打下手的，那也绝非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想那御膳房左总管才有这个资格。”


李奇哈哈道：“赵姑娘真是太诚实了。”顿了顿，他又朝着宗泽道：“宗伯伯，这道菜其实很简单，我一个人足以。”


噔！


李奇话音刚落，一酒坛子忽然出现在宗泽面前，还吓的宗泽退了一小步。


“宗知府，做菜有甚味？何不喝上一两坛子。”


只见马桥右手拿着一坛子酒放在宗泽面前，左手还提着两坛子酒。


你丫还真不认生了，动不动就找人喝酒。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但是他也没有出言阻止了，也就是默认了马桥的做法。


宗泽不懂行情呀，暗想，这经济使行事怪异，他的下人也是不遑多让啊！


这主仆二人还真是绝配，一个好显厨艺，一个好显酒量，但是世上还真找不出能够与之相抗衡的人。赵菁燕心中暗笑，小声在宗泽耳边道：“宗伯伯，此人乃是李奇的护卫，但是他自己从不这样想，你也勿要见怪，而且，这人不坏，也挺有趣的，关键他是喝不醉的。”


喝不醉？宗泽可也是行走江湖之人，还从听过什么人喝不醉，一时好奇，有心想试试，便接下这坛子，哈哈道：“那就多谢阁下的美酒。”


“这是步帅准备的，我只负责喝酒。”马桥呵呵一笑，又给赵菁燕递去一坛子酒。


赵菁燕倒是挺欣赏马桥的，略带一丝惊讶道：“我也有啊！”说话间，手已经将酒接了过来。


你还真不讲客气呀！李奇笑着是直摇头，道：“那好，你们就喝着，我先去忙了，失陪。”他朝着宗泽微微颔首，然而就离开了。


宗泽还是觉得有些别扭，这主人家跑去做菜，自己在这边饮酒，这想个什么话，倒是赵菁燕和马桥不以为意，拉着他喝了起来。


李奇先是叫人生火烧水，他自己则是去到河边杀鸡，对于喜欢追求完美而言的他，杀鸡可也是一门技术活，手法会直接影响到鸡的味道，显然这几个徒孙还没有达到这水平。


宰杀完鸡后，又用烧热的水去毛，在这过程中，还不忘教几个徒孙一些细节。这几个徒孙可是最早跟着吴小六学厨的，技术倒也能够过关，不然李奇也不会让他们跟着宗泽去，但是，他们很少听李奇授课，都听的十分认真。


清理完鸡毛和内脏后，李奇又将鸡头折于翅膀下，而鸡脚则是折入腹内，道：“将那雪菜拿来吧。”


“是。”


其中一个徒孙很快就拿来一个坛子，原来李奇要的是腌过的雪菜，但见他从坛中取出雪菜，填满鸡腹中，再用姜、葱、花椒、料酒、以及成年老酱拌腌。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亭中，宗泽总算是服气了，对面这家伙简直就不是人类呀，哪怕是喝水也不能如此喝呀，从刚一坐下，这一杯接着一杯，压根就没有停过，刚开始，他还是能跟上进度，可是越喝到后面，心中就越发胆怯，要说这酒量，他还真没有怕过谁，然而，他见马桥越喝越精神，还嚷着拿杯子喝无趣，要直接拿坛子喝，又想起方才赵菁燕的那句话，心想，这么喝下去，我铁定要醉，待会可还得赶路，不能再喝了。


赵菁燕似乎看出了宗泽的心思，目光朝亭外一瞥，咦了一声，道：“他们那是在干什么？”


宗泽转头一瞧，都没有瞧清楚，就道：“嗬哟，这真是奇了。”说话间，他已经站起身来，朝着亭外面走去，如今他只想摆脱马桥这个恶魔。


赵菁燕偷偷抿唇一笑，起身跟了过去。


马桥错愕的望着他们二人，自言自语道：“奇怪！这做菜有甚好看？”说着他就直接拿起酒坛子灌了一口进去，觉得一个人喝酒有些无聊，于是提着酒坛子也跟了出去。


砰砰砰！


只见李奇的一个徒孙正拿着锤子敲那两块白色大石块，而李奇则是坐在一旁指导，这等粗话他肯定不会亲自动手了，忽见赵菁燕、宗泽走了过来，好奇道：“你们怎地来了？”


宗泽摇头直叹道：“你那护卫酒量实在是太惊人了，我非他对手啊。”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望了眼正朝着这边走来的马桥，是一个劲的摇头，甚是无语。


赵菁燕却好奇道：“李奇，你又打算做甚么菜，怎地还需要石头？”


李奇神秘的笑道：“待会变个戏法给你看。”


“变戏法？什么戏法？”


李奇嘿嘿道：“不用火做菜。”


“不用火？”赵菁燕大惊道：“这如何可能？”


李奇狡黠道：“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赵菁燕干脆道：“不赌。”


李奇面色一僵，道：“你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做，难得糊涂么？”


赵菁燕道：“你既然知道这句话，我怎没有看你做过。”


这时，跟过来的马桥笑呵呵道：“步帅，你若想糊涂喝点酒就行了。”


赵菁燕噗嗤一笑，道：“此言在理！”


在理个P。李奇朝着马桥嚷嚷道：“你给我一边面壁思过去，想想究竟是谁发工资给你。”


一旁宗泽却是听得是暗自惊讶，心想，难道这金刀厨王的厨艺已经高到了这种境界，竟然不用火也能做菜。


待那小徒孙将那块大石头敲成碎块后，那边的鸡也腌的差不多了，李奇将腌好的鸡用猪网油荷叶密包，又置于瓷坛中，用大菜叶封盖住。再三确保完全密封后，才将这瓷坛埋于石头中，外加一个生鸡蛋，而后又叫人提一桶水来。


这做菜不用火，反而用水？李奇的这一举动让其余人纷纷赶到不解，心中十分期待。


李奇舀出一瓢水来，扫视众人一眼，道：“看好了。”言罢，就将水洒在石头上。


只听得“哧哧哧”的声音，登时冒起了阵阵白烟。


其余人登时脸露惊讶之色。


宗泽、赵菁燕异口同声道：“石灰？”


李奇苦笑道：“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了。”


这石头就是从粉笔作坊弄来的生石灰。


二人又露出尴尬之色，他们方才还真没有注意，恍然大悟的他们，纷纷含笑点头，似乎明白了李奇此举的用意了。其实道理很简单，由于生石灰遇水会发出大量热量，足够烤熟一只鸡了。


宗泽赞叹道：“金刀厨王果真是名不虚传，光着一招，恐怕当今世上无第二人能够想的出。”


李奇一边洒着水，一边笑道：“宗伯伯谬赞了。”


赵菁燕忽然问道：“可是你这样做，又怎知道这鸡有没有熟？”


宗泽捋了捋胡须，道：“我想应该与那鸡蛋有关。”


李奇点头道：“宗伯伯果然厉害，一眼便瞧出来了。要知道这鸡熟没有熟，其实很简单，只要蒸熟了三个鸡蛋，那就行了。”


赵菁燕听得唯有感叹道：“金刀厨王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李奇耸耸肩，没有言语，专心浇水，等到第三个鸡蛋熟透后，才停止浇水，用木棍扒开石灰，轻轻拉动捆绑在瓷坛上面的麻绳，将瓷坛拉了出来，又用冷水使瓷坛外壁温度骤减，再用湿帕子抹干净，又再洗了一边手，而后打开盖子，掀开菜叶，从中取出猪网油荷叶包来。


这荷叶包尚未打开，就有一缕清香飘散开来，待一打开，这就更加不得了了，一股十分特别的浓郁香味弥漫开来，相比起其余的烤鸡或者蒸鸡，这香味中少了一丝火气，但是却香的十分单纯，宛如自然而成的一般，让人的鼻子不住的偷偷抽动着。


但见荷叶中的那只母鸡呈现乳黄色，散发淡淡油光，真是太诱人呀！


众人见了，不禁垂涎三尺，恨不得扑上去，将这只鸡撕碎，塞入嘴中。


李奇见众人呆若木鸡，瞪大双眼，望着这只母鸡，仿佛有血海深仇一般，深表理解，呵呵道：“宗伯伯，赵姑娘，你们也别光看着呀，快点尝尝，也好给点意见。”


宗泽微微一怔，醒悟过来，摆摆手道：“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赵菁燕笑道：“我对你做的菜，向来就只有一个意见。”


我的菜，你都能有意见，那你还吃得下别人的菜么？岂不是早就饿死了。李奇好奇道：“啥意见？”


“就是能否别那么好吃，毕竟我可请不起你来我府当厨师。”


言下之意，就是吃惯你做的菜，口味刁了，哪里还吃得下别人做的菜。


李奇嘻嘻道：“那你可以来我家呀！”


话一出口，他立刻觉得这有些暧昧了，连忙道：“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来，我家已经是阴盛阳衰了。”心中暗自叫苦，我家已经有一个十分变态的丈母娘了，要是你个人妖再来的话，靠！那我还活不活呀！


赵菁燕纵使再不拘小节，但是这里可还有宗泽在，脸上也是微红，轻哼一声，不接此话。


三人席地而坐，李奇用小刀分别割下两个鸡腿分给宗泽与赵菁燕，又割下两个鸡翅，一块扔给了马桥，自己留一个块。


赵菁燕拿着鸡腿先是闻了闻，但觉香气沁脾，问道：“李奇，你这道菜唤作何名？”说到此处，她又想起上次品尝那一品泥鸡时，李奇曾有老子坐下小毛驴来忽悠她，连忙道：“你可别再拿老子圣人来糊弄我，我知道这是石灰。”


李奇哈哈一笑，道：“这道菜叫做无火鸡。”


这道无火鸡在后世可也是大有名气，最大的亮点就在这“无火”二字上面，也正是因为这二字，故此能够做到完美的厨师，也是少之又少，这就跟那武学最高境界，以无胜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无火鸡，嗯，倒也贴切。”


宗泽呵呵一笑，迫不及待的咬下一块鸡肉来，只觉这鸡肉嫩到了极致，特别是外面那层皮，软润可口，但又不缺乏嚼劲，味道芳香醇厚。不禁感慨道：“这绝对是我生平吃过最美的一道菜。”


马桥也不知是不是脑中灵光一闪，道：“那是因为宗知府你还是第一次吃步帅做的菜，我就没这感觉。”


他这话可以说是最单纯的赞美。


真是难得从这厮口中听得一句好话呀！李奇知道这厮从不拍马屁的，这绝对是他的肺腑之言，因为只要稍稍愿意动脑想一下的人，都不会加上后半句。


宗泽哈哈道：“马小哥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


赵菁燕细细品味了一番，道：“这到无火鸡最妙之处，恐怕就是在无火上面，相对于烤鸡而言，这鸡少了一丝油腻，却又更加滑嫩爽口，相对于蒸鸡而言，这鸡又多出了一丝香辣和嚼劲，却又不失软嫩，而且在烹制的过程中，味道保存的也是十分完整，风味别出一格，与那一品泥鸡可谓是不相上下，也是一道极品。”


说到这里，她眉头不觉一皱，道：“只是——”


李奇对于他的菜还是比较看重的，道：“只是什么？”


赵菁燕道：“只是这一只鸡作我们几人的午饭，未免也太少了，恐怕不能让人人都吃的尽兴。”


原来是嫌少呀，真是免费的就是好吃一些。李奇道：“这你放心，我早有准备，保证不会让你饿肚子。”说着他又朝着一个小徒孙道：“我看也差不多了，拿来吧。”


“是。”


但见李奇的两个徒孙立刻走上不远处的临时搭建的炉灶，由于这道菜的妙处在于无火，故此，都没有人去注意那火堆了，只见火上放着一口大锅，还冒着浓浓蒸汽。


那二人取下锅来，从里面拿出一块块又大又薄的圆饼。


这圆饼很是普通，没有特别之处，野炊时也常常吃到，但是赵菁燕知道，这圆饼落在李奇手中，定会有它不寻常的地方，因此心里是非常期待。


果然，待圆饼取来后，李奇突然扒开鸡腹，但见里面全是腌雪菜。


宗泽眼中一亮道：“原来是内有乾坤呀，难怪我方才也尝一股特别的味道，想必就是出自这雪菜吧。”


李奇点头道：“宗伯伯说的极是。”


说罢，他又将雪菜取出来，放在碗内，而后又拿起小刀，飞快的将鸡肉切磋条块行。接下俩，他先是用雪菜铺在圆饼上面，又将鸡肉放在雪菜上面，最后大饼以卷。又如法炮制，连弄了几个卷饼，给他们递了过去。


宗泽拿起就是一口咬了下去，一个字，爽！带有浓厚米香的圆饼，配上已经吸收鸡肉之精华腌雪菜，另外，还有嫩滑香辣的鸡肉在里面坐镇，毫不夸张的说，这道菜还要胜过方才那道无火鸡。


赵菁燕生性比较豪爽，不太注重外表，也是毫不顾忌形象的大咬了一口，但是话又说回来，长成她这样，一举一动都是别有风味，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不雅观，只会让人赏心悦目，这就是美女的优势呀。


这还真是菜外有菜呀，由此可见，美味是无极限的，那么厨艺自然也是无极限的。


几人吃的是不亦说乎，嘴巴塞满满的，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恐怕也唯有李奇做的菜，能够让人放弃那席间之言。

第919章 奶粉的出路


美酒佳肴后，便是分离时刻。


李奇、赵菁燕等人送了宗泽约莫十余里路，眼看就快出京师范围内了，宗泽又停了下来，第三次拱手道。“各位还请留步，今日多谢经济使盛情款待，宗泽就此别过。”


李奇这次没有强求了，拱手回礼道：“宗伯伯一路顺风。”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宗泽又朝着二人一拱手，而后就朝着东面行去。


赵菁燕望着宗泽的背影，突然道：“你还真是幸运，能遇上宗伯伯，以宗伯伯的才能，将来定能帮你大忙。”


语音极其平淡，像似自言自语一般。


这话听得咋就酸溜溜的。李奇皱眉瞧了眼赵菁燕，道：“你嫉妒呢？”


赵菁燕一怔，道：“我嫉妒甚么？我只是感慨的你的运气太好了。”言罢，她便骑上马，转头朝着城内慢行而去。


李奇也骑上马，跟了过去，道：“错！这跟运气无关，这是我人品好。”


“人品？”


赵菁燕好奇道：“你身上还有这东西？可能是我眼拙，未能瞧出来。”


日。这人妖咋老爱打击我呀！难道羡慕我是堂堂男儿身？嗯，一定是这样的。李奇接口道：“看在你眼拙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那真是多谢了。”


赵菁燕笑了笑，突然一本正经道：“不过，有件事我倒是挺好奇的。”


李奇笑道：“我可以不回答的哦。”


赵菁燕稍稍一愣，自顾说道：“在这之前，你与宗伯伯素未蒙面，而且宗伯伯也没有种伯伯那么大的名望，恐怕连你徒弟的名气都比他高，为何你恁地相信他，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学过历史，你没有啊！说是简单，但这是李奇唯一的优势，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他也绝不会如实相告，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早已注定要带进棺材的秘密，不露声色的笑道：“那是因为岳飞先在我面前极力推荐宗伯伯，我也有做过调查的，并非听风就是雨，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赵菁燕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宗伯伯是个人才，这我也清楚，但是，你也明白，但凡官场中人，绝非无能之辈，只是看他们注重的是大义还是小利，而且人都是自私的，你了解宗伯伯的为人吗？你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吗？还有，你就敢肯定宗伯伯此去没有任何私心吗？”


看来我方才表现的是太过热情点了，今后一定得注意一点。李奇笑道：“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不用他，你认为我身边还有更适合的人么？做生意尚且都没有稳赚不赔的，做官又何尝不是如此了。”


赵菁燕黛眉轻轻一皱，沉默不语。


李奇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似乎还欠我甚么？”


赵菁燕一怔，道：“我何时欠你了，要说欠，也是你欠我的。”


你用得着这么激动么？李奇没好气道：“当然是一句恭喜呀，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赵菁燕恍然大悟，面露尴尬之色，当即从腰间取下那个玉坠来，递了过去，道：“恭喜你喜得贵子，这玉坠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你嫌弃也没用。”


“哎呦，你真是干什么呀，我只是要一句恭喜而已，呵呵，你真是太客气了，我怎敢嫌弃了。”


说话间，李奇已经将玉佩拿了过来，但见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手感细腻，绝对的玉中极品，暗想，哇操！这女人不会是白莲教的吧？不过，好像这年头没有白莲教啊！


赵菁燕笑道：“你与我说这个，不就是惦记我这份贺礼吗。”


暴汗！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李奇老脸一红，低头望了眼手中的玉坠，忽然皱眉道：“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这玉坠你就带着的了，想必对你而言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你就这么送给我了？”


赵菁燕哈哈一笑，道：“你记性倒真是好，不过，这些都乃身外之物，能有什么意义，我以前送给你的哪一份礼物不比这更有意义，况且，这也不是送给你的，而是送给令郎的。好了，我先走一步，告辞。”


言罢，她便纵马离开了。


李奇望着赵菁燕远去的背影，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


……


回到城内，李奇直接去往了李师师的阁楼，当初宋徽宗委托他照顾李师师的饮食，可是恰逢李正熙出生，故此，李奇已经很久没有去看望李师师了，当然，饭菜都是他制定的菜谱，只不过是由吴小六代劳。


来到李师师的阁楼，李奇忽见刘云熙独自一人坐在一楼的大厅内，拿着一个小瓶子和几个小杯子，在捣鼓些什么。好奇的走了过去，道：“怪十娘，你在这做甚么？”


刘云熙头一抬，见是李奇，道：“你来的正好，我正在研究你的奶粉了。”


李奇一听，连忙坐下来，道：“是吗？”


刘云熙点点头道：“你这奶粉的确很好用。”


李奇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刘云熙解释道：“这事还得从我给李娘子治病说起，刚开始的时候，虽然我每天都给都给力娘子施针，但有些时候，李娘子还是会因为旧疾复发，半夜疼醒，难以入睡，精神欠佳，导致恢复缓慢，唉，可惜我又不能给她开药，帮她止痛，那时候我就想到用蜂蜜试试，但是若单吃蜂蜜的话，收效甚微，后来我又想起了你的奶粉，记得当初我就告诉过你，在牛奶里面加上一些蜂蜜，口感能够更佳，于是我大胆的在蜂蜜里面添加少许牛奶，每晚睡觉前给李娘子喝上一小杯温热的蜂蜜加牛奶，没曾想到，这竟然能够缓解李娘子的疼痛，甚至还能令她身体恢复的更快了，比我预计的要好得多。我现在就在研究，到底该怎么配制，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她说的倒是风轻云淡，可是李奇却听得冷汗直流，道：“你不是吧，这奶粉可是刚出来的，你就敢拿给病人吃。”


刘云熙风轻云淡道：“为何不敢，这奶粉你我都试过，至少已经证明对正常人无害，那就值得一试，而且，我自有分寸，用的量很少，是以蜂蜜为主，退一万步说，即便这奶粉对李娘子有害无益，我也有把握保她性命无忧。有道是，对症下药，是先有病症，再有药方，用药若是一味的固守成规，那医术岂不是永远停滞不前吗？凡事总有一个开始，配药也是如此，这是我师父教我的。”


暴汗！那你也得看人去呀，万一李师师有个三长两短，你哪怕你叫怪十命，也不够死的。李奇知道这女人的性格，懒得与其争辩，忽然一怔，道：“对了，你方才说什么？往蜂蜜里面添加牛奶？”


刘云熙点头道：“对啊！我不是说了，我会有分寸的，可不像你一样。”


“我也庆幸没有跟你一般有分寸，不然，我早就翘辫子了。”李奇翻了翻白眼，又一本正经道：“不过你这种做法倒是提醒了我，若是以牛奶为主，那估计很难受到客人的喜欢，但是，若以牛奶为辅的话，效果可能会大不一样。”


刘云熙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可问题是我养的蜜蜂可不是一般的蜜蜂，蜂蜜也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倒是不介意教人养蜂术，但是就凭你找来那些人的资质，恐怕也得需要很长一段日子。”


这女人还真是小心眼，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谁当她徒弟，那真是十世修来的恶果。可是这女人也真是怪得紧，别人一般都是死握这秘方，概不外传，可是她却希望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一切。李奇没好气道：“拜托，我什么时候说过用蜂蜜为主了，你难道不知道，哪怕是一般的蜂蜜都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起的吗。”


刘云熙诧异道：“那你打算用什么？这奶粉唯有与蜂蜜才能调制出美味可口的味道来。”


李奇没好气道：“那只是在你的技术允许内而已，天下间，还就没有哪一种材料只能与另一种材料搭配，才能做出美味的佳肴来。”


砰！


刘云熙忽然一拍桌子，睁大双眼道：“你莫不是故意戏弄我？”


李奇差点没有给她吓傻了，不可思议道：“哇操！我这只是陈述一件实事而已，又怎么是戏弄你呢？”


刘云熙道：“你当初既然有办法，为何还要请我帮忙，你不是戏弄又是甚么？”


李奇听得是哭笑不得，苦笑道：“你误会了，我这不是刚刚才想到的嘛，说起来，这也全亏你，我才能想到这点子的。以前，我总是想直接普及奶粉，以奶粉为主，推荐给百姓，但是方才你听之言，我才想到，其实奶粉也可以作为一种调味料，这样或许能够更加令人接受。”


刘云熙好奇道：“那你打算用奶粉搭配什么？”


李奇自信的笑道：“同样也是一种新型产品，到时若做出来，保证第一个拿给你尝。”


刘云熙点点头道：“这样也好，我毕竟会些医术，倘若对人体有害，我也有办法化解，以免伤及无辜。”


日了，什么叫做对人有害？真当自己是神农氏了，我堂堂金刀厨王，岂会做出对人有害的产品来，真是笑话。李奇一拍脑门，道：“看来你的人生是充满了悲观，多谢你的美意，不过你放心，我会亲自试的。”说到最后面，他几乎是咬紧牙根。


“随你便。”刘云熙一笑，递去一杯蜂蜜，道：“请你喝的。”


“不用！”


李奇气都给她气饱了，霍然起身道：“我去看师师姑娘了。”说着，就朝着楼上走去。


刘云熙抬手道：“等下——”


李奇回头一瞪，没好气道：“什么事？”


刘云熙一愣，道：“没事。”


“神经病。”


李奇摇摇头，就朝着楼上走去。


可是，不到片刻，他又从楼上走了下来。


刘云熙笑吟吟道：“多走走，对身体也好。”


李奇黑着脸道：“你早就知道师师姑娘不在楼上。”


刘云熙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


“我又不是这府里的下人，谁规定我就一定要告诉你了。”刘云熙品着蜂蜜，悠悠说道。语音中还夹带着一丝高兴的意味。其实她方才原本是想提醒李奇的，可见李奇那一脸怒容，心中就有气，有意想整整他。


“你——”


李奇指着刘云熙，暗骂，这女人真是太可恶了。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得，走过去，惊讶道：“对——对了，我方才听楼上的丫鬟说，师师姑娘去后面的亭子了，她——她能下床呢？”


刘云熙点点头。


李奇欣喜道：“恁地快？”


“对我而言，这已经算慢的了。”刘云熙淡淡道。


这么牛？算了，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就不与你一般计较。李奇拿起桌上一杯蜂蜜往嘴中一倒，但觉清甜润口，甜而不腻，啧啧了几下，道：“这蜂蜜还真是好喝啊。谢了。”

第920章 你真不应该救我


从屋内出来后，李奇是精神抖擞呀，一来，李师师的病情终于得到了好转，二来，他又想到了一种能够卖遍世界的新型食品，最重要的是，还能搭上奶粉，真是一举两得。


李师师的阁楼并不大，不能与秦府、白府那些府邸相比，毕竟宋徽宗在外面包养情妇已经惹人非议，哪里还敢大张旗鼓呀，低调才是王道。在阁楼的后面没有什么花园，就是一条长长的廊道，廊道中间还有一个亭子，两旁种满了花花草草。


李奇刚一来后面，就听到一柔美的声音说道：“这女神医还真是怪异，宁可一个人呆在屋内，也不愿与我们一同来此晒太阳，与她说话，也只是只言片语。”


清照姐姐也在？李奇站在亭柱后面，歪出头去，只见中间那个亭中坐在两位美女，一个妩媚妖娆，另一个则是端庄文雅，这两个美女正是封宜奴和李清照，而中间的藤椅上还躺着一位美貌远胜这二女的大美女，虽然是一副病态，但兀自清丽灵幻，丝毫掩盖不了他的美丽。


这人自然就是李师师，她轻轻笑道：“姐姐，别说是你了，她帮我治病也有段日子了，可是除了治病的时候，很少与我说话，我与她说，她也爱理不理。”


封宜奴笑道：“若非如此，旁人也不会称呼她为怪十娘。”


李师师微微沉眉，道：“妹妹，你怎能恁地说她，再怎么说，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她虽然脾性很怪，但是心地并不坏。”


封宜奴吞了下香舌，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以后我会注意的。”


李清照却道：“不过这女神医行事作风当真是怪的紧呀，和李奇倒也是不相上下。”


不会吧！拿我与她比？这不是侮辱我的情商么？纵使此话出自李清照之口，李奇也是听得老大不舒服。


封宜奴稍稍也有些不满，撇着嘴角道：“李姐姐，李奇哪里怪呢？”


李清照一怔，随即笑道：“放心吧，我可不是说你的如意郎君不好，只是李奇这人时而说话如半大的小孩，时而又如一位经历过沧桑的智者，仿佛能够看穿人心思一般。还有——”


说到这里，李清照一笑，摇头不语。


李师师好奇道：“还有甚么？”


封宜奴眼眸一转，道：“我知道了，李姐姐是想说，李奇对你的崇拜吧。我听王姐姐说，李奇第一次见到李姐姐，就称呼姐姐为清照姐姐。”


李清照点点头，大方道：“是啊！我第一次见到李奇，还当他是一个疯子。”


疯子？敢情这就是我给清照姐姐的第一印象啊！李奇摸了一把冷汗，心中是哭笑不得，我果然是一个脑残粉呀。


李师师听得一乐，道：“那有什么稀奇的，姐姐号称东京第一才女，崇拜的人多了去，我可比李奇更加崇拜清照姐姐。”


她说到后面，竟然还学起了李奇的语气。


封宜奴咯咯笑道：“清照姐姐，妹妹可也崇拜的紧呀。”


李清照脸上一红，佯怒道：“好呀，你们两个联起手来欺负我。”可惜她生来气质恬静，这生起气来，是毫无杀伤力。


她们哪是欺负你呀，分明就是欺负我呀！李奇虎躯一震，大步走了过去，朗声道：“清照姐姐，谁欺负你了，小弟来也。”


三女一怔，转头望向去，面色各异。封宜奴、李师师都一副想笑也不好意思笑的表情，忍的十分痛苦。


李清照心中本是叫苦不迭，可又瞧见带着一脸“杀气”，迈着霸王步走过来的李奇，自己不禁都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其余二女也纷纷笑出声来。


她们三人本就是气质各异，在斜阳余晖的照耀下，三女脸上都染上一层金色，如梦幻般一般，就好像仙女下凡了一般。


即便李奇如今已经具有很强的美女抗体，但还是不觉看得如醉如痴。


他这一愣，面对的三位美女立刻发觉自己失态了，赶紧收住笑声。封宜奴小脚轻轻跺了一下，略带一丝醋意，道：“你怎地来了？”


李奇一怔，忙道：“哦，我刚刚忙完公事，就顺道过来看看。”说着他急忙上前，与李清照和李师师打了声招呼。


李清照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红晕，稍稍显得有些尴尬，显然，她已经猜到，方才她们的谈话已经尽落李奇耳中。


李奇又朝着李师师道：“看来师师姑娘的病情好多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李师师微微笑道：“承蒙李师傅挂念，师师一切都好。倒是李师傅公事繁忙，大可不必特意前来，以免耽误了公事。”


李奇呵呵道：“顺路，顺路。”


李师师又道：“哦，前些日子，李师傅喜得贵子，师师身体抱恙，未能前去道贺，还望李师傅见谅。”


“没事，没事，礼到就行，礼到就行。”李奇大咧咧道。


三女听这话，同时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李奇。


汗！以前说顺口了。李奇又道：“呃……我的意思是心意到就行了。”


封宜奴见李奇一脸尴尬，忙解围道：“李奇，正熙他还好么？”


李奇一听儿子的名字，心里就生出一丝羡慕呀，吃醋道：“那小子能不好了，天天被他娘还有他干娘捧在手心里，生怕化了似得，我现在都担忧长大了会不会一点男儿气都没有。”


封宜奴听得没好气道：“什么小子小子的，你这当爹爹真没个爹样，正熙可逗人喜爱了，我若是她娘也会将他捧在手心里的。”


李奇丝毫不介意，还眨了眨眼，嘿嘿道：“你不也是半个娘么。再说，你迟早也要当娘的，将来不生个七八个，那就算我李奇对不住你。”


七八个？封宜奴脸一红，啐了一声，娇羞道：“你胡说甚么，姐姐她们还在了。”


“骚类，骚类，下次等她们不在的时候，咱们再慢慢研究。”李奇满脸歉意的说道。


这人当真是百无禁忌。李师师只是轻轻一笑，并不见怪，可见李清照坐在那里却是黯然不语，心中一叹，我这姐姐当真是一个命苦的人。唉。


在古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而且生不出孩子，原因就是一定出在女人身上，这块心病也伴随李清照终老。


殊不知，相比起她自己而言，李清照已经算是命好的了。


李师师转移话题，朝着李奇道：“李师傅，前些日子刘娘子曾告诉我，我这病治好之后，还得养上半年之久，那《神雕侠侣》我恐怕是写不成了。”


李奇其实也发现了李清照的变化，赶紧接口道：“没事，不就是一本书么，写不写无所谓，当务之急，就是师师姑娘的病，其余的都得靠边站。”


李师师道：“那如何能行，倘若这书写到一半就不写了，那些读者如何会善罢甘休，到时可能还会连累李师傅和太师的名誉受损。”


你若不好，我可就不是名誉受损了。李奇为了不让李师师担心，只好道：“那好，我会另找人代写的。”


封宜奴道：“可惜我与姐姐的风格截然不同，不能代写。”说着他眼中一亮，道：“倒是有一人或许能够帮你。”


李奇道：“你说的不会是秦夫人吧？”


封宜奴点点头道：“王姐姐的文采可是能与李姐姐相提并论，而且她的风格与姐姐的也差不多。”


李奇郁闷道：“这你就免了吧，秦夫人如今已经深深的爱上正熙，别说写书了，就算让她去捡金子，她恐怕也不会愿意。”


李清照忽然道：“或许我可以一试。”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封宜奴道：“李姐姐，你愿意帮忙？”


李清照点笑道：“举手之劳罢了，正好夫君他最近一直很忙，我也闲着无事，心里也想试试。”


封宜奴喜道：“若李姐姐愿意帮忙，那真是妙极了。”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说起这故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李奇，最近高衙内有来找我。”


李奇面色一紧，道：“高衙内？”


封宜奴点了点头。


李奇诧异道：“他找你作甚？”


封宜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他派人来说你邀请他们表演什么神雕英雄传，故此，想我去帮帮他们。”


这个二货，我这导演都还没有发号施令，他咋就开始了，还跑来找我老婆，真是无孔不入呀！李奇虽知高衙内没有恶意，但是一听他来找封宜奴，就恨的牙痒痒的，咬牙切齿道：“你没有答应他吧。”


封宜奴摇摇头道：“当然没有。”高衙内名声在外，以前她就敬而远之，更别提当下了。


李奇道：“那就好，你甭去理他，我待会再去找他算账。狗日的家伙。”


封宜奴也不愿就高衙内多说什么，笑道：“有道是，择日不如撞日，李奇，要不你今日再说一些，正好，你前面说的已经快出完了。”


李清照点点头道：“也好，我也想知道这《神雕侠侣》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书，能让封妹妹又爱又恨。”显然她已经从封宜奴口中听到了不少“怨言”。


李奇盛情难却，当即点头道：“好啊！”


封宜奴立刻道：“我去拿笔墨。”


李师师道：“妹妹，顺便将以前那些稿子也拿下来给李姐姐。”


“嗯，我知道了。”


李清照道：“我去帮你吧。”


封宜奴点了下头，又朝着李奇道：“李奇，拜托你照顾下姐姐，我马上就来。”


李奇嗯了一声。


待二女走后，李奇和李师师对视了一眼。李师师目光稍稍一偏，淡淡道：“听闻王黼父子畏罪潜逃了。”


李奇冷冷一笑，道：“他们父子只有一个去处。”


李师师斜眼一瞥，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那就是地狱。”


李师师愣了少许，轻叹一声，躺在藤椅上，双目微合，突然轻声道：“其实你真不应该救我。”


李奇斜靠在亭柱上，望着斜阳，沉默少许，道：“我知道，可惜我做不到。”

第921章 军演序幕


十一月初一。秋去冬来，在北风呼啸的日子里，今日清晨这一缕阳光显得尤为的珍贵。


“驾——驾！”


北城外，一队由七八人组成的哨骑疾驰而过，肩上插着黑气军旗的。没过一会儿，又是一队哨骑一闪即过。


这一队接着一队，在这条出入城的主道上奔行，要知道这条路上平时可是有很多百姓经过的，但是从这些骑兵的速度来看，他们似乎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在黄河以南五十里处，一行三十余人缓缓朝着城内行去，前面十余名护卫，中间一辆马车，身后还跟着五六辆装满货物的驴车，似乎刚刚度过黄河，走了约莫一会儿，忽见路中间多出一道栅栏来，在栅栏两旁还站着不少三十余名禁军。


“吁——！”


他们立刻停了下来，只见一俊朗公子骑马上前，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语气中颇含命令的语气。


对方中一名士兵上前，抱歉道：“抱歉，这里正在进行军演，阁下若要进城，请绕道东北边十里远的那条路进城。”


那人似乎听得一愣，道：“军演？什么军演，连路都给封了。”


那士兵道：“此乃军事机密，不能相告，还请阁下速速离开。”


“什么？你小小一名士兵竟敢对我如此说话，你知道本公子是谁么？”那人怒喝道。


那士兵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还请阁下见谅。”


“我今儿还非要往这里走，我看你们能拿我怎样。”


唰唰唰！


那些士兵倒也干脆，直接亮兵器，那士兵又道：“还请阁下绕道而行。”这一次可就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了。


“你——”


那公子似乎没有想到这些士兵这么猛，竟然敢亮兵器，不觉还呆住了。


这时，车内传来一个声音，道：“出甚么事呢？”


话音刚落，只见车帘从里面掀开，一个留着黑白掺杂胡须的老者，皱眉望着前面。


那公子瞪了那些士兵一眼，就立刻去到马车旁，小声与那老者嘀咕了几句。


那老者朗声道：“请问几位，这军演是何人安排的？”语气颇具威严。


那名士兵颔首道：“是侍卫步都指挥使策划的。”


“是他？”


那老者微微皱眉，迟疑了片刻，朝着那公子道：“绕道走吧。”


那公子脸露惊讶之色，道：“爹爹——”


他话还刚出口，车帘就放了下来，自讨了个没趣，心中也是十分懊恼，一挥手，便绕道去了东北面。


其实昨夜四更开始，李奇策划的那场代号名为“保卫京师”的军演就拉开了序幕，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的一次军演。这场军演既然名为守卫京师，自然不能跑去别的地方演习，一定得在京师附近，京师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宋人口最多的诚实，肯定会给百姓带去不便之处，这也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从昨夜开始，禁军们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封路，只留下东北和西南两条小路供百姓进出城。另外，这场军演也是针对外城的补防，故此，对城内的影响倒也不大，不至于会影响京师内外百姓的日常生活。


在这道关卡北边一个小山丘上，站着十余个人，为首二人正是高俅和李奇。


高俅瞧着那群被驱离的行人，哈哈笑道：“李奇啊，你与英国公还真是前世的冤家。”


李奇好奇道：“太尉为何这么说？”


高俅道：“你知道那人是谁么？”


李奇摇摇头道：“不瞒太尉，我都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面貌。”


高俅笑道：“那人就是枢密院的枢密直学士，洪贵。”


“是他？”


李奇笑了笑，道：“那也真是巧了。”


高俅点头道：“是啊，前些日子听说他去大名府探亲，谁料他会选在今日回京，他恐怕也没有想到这一回京，你就给他吃了一个闭门羹，虽然这也不至于动怒，但是凭你和英国公的恩怨，恐怕他心里也不会好受呀。”


李奇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恐怕不止如此。”


高俅好奇道：“还有甚么？”


李奇笑道：“太尉，你也知道，保卫京师，这本就是一项非常重大、繁琐的任务，平时的检查工作也在其列，于是我在仅能入城的两条道路上也设下了关卡，目的就是训练士兵的盘查的能力，为此，我还从开封府借了几名罪犯来让这场演习变得更加逼真一些。”


高俅皱眉道：“那你的意思——？”


李奇道：“洪直学士想要入城，恐怕要等到午后去。”


高俅抬头望了眼天色，心道，这可还是早上啊！脸露为难之色，这三衙与枢密使虽然是各管各的，但是很多事要相互帮忙，你给他难堪，指不定哪天他就让你更加难堪，不愿惹麻烦的俅哥，道：“要不，你派人去告知一声。”


俅哥，你丫也太明哲保身了吧。李奇为难道：“太尉，这演习一旦开始，我的职责只在于叫停，其余的我说了不干预了。况且，当初他们枢密院调郭药师回燕京，不也没有和我们商量么，这练兵本是咱们三衙的责任，他们可没有权力干预。”


高俅想起英国公也曾三番四次干预他们三衙的事，令他有失颜面，心中那一丝怨气也冒了出来，点点头道：“也是，那就这样吧。对了，你可是侍卫步都指挥使，为何没有参加？”


汗！我连枪矛都分不清，怎么去参与呀，非得丢人丢死去不可，那人妖说的还真是不错，枢密使才是最适合我的。李奇嘿嘿道：“我这不是要帮太尉顾全大局吗！再说，我若在哪里一边，对另一边总归是不公平的，除非与太尉对阵，那还称得上旗鼓相当。”


这小子真是好生狡猾，竟然把我也拉进来了。高俅原想揶揄他一番，可是却把自己的给搭了进去，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要知道他与李奇还真是旗鼓相当，都不会打仗，这若照实直说，那不是连自己也讽刺了，可若昧着良心说，不就是要夸李奇。笑了几声，没有接这话，转移话题道：“你说种师道今日会进攻么？”


李奇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希望不大。”


高俅道：“这是为何？”


李奇道：“首先，种公很想赢，因为输了，他会很没面子，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一定会谨慎行事，其次，他有着岳飞等人没有的丰富经验，这就是他的优势，我觉得他会将这种优势发挥到极致，不会急着进攻，最后，岳飞他们可都是初出茅庐，都憋着一股劲，这时候进攻，显然正中敌人下怀。”


高俅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又眺目远方，望了一会儿，只见尘土飞扬，但双方似乎都在排兵布阵，而这排兵布阵，他又看不懂，甚感无聊，才道：“回去吧。”


“是。”


一行人又朝着城内走去。


高俅突然道：“我们进城，不会也要等许久吧？”


李奇笑道：“那当然不用，太尉你若是连这点优待都没有，那便是下官失职呀。”


高俅哈哈一笑，指了指李奇，仿佛在说，你小子真是太懂味了。


李奇又嘻嘻笑道：“太尉，咱们待会悄悄往侧边进去。”


高俅好奇道：“这是为何？”


李奇道：“现在那洪学直士恐怕还在那里等着，若是让他看着咱们，肯定会上来搭顺风车，咱们可不能便宜他了。”


高俅嘴角抽动了几下，轻咳几声，道：“你看着办吧，这次演习是你策划的，我反正跟你走就是了。”


高！不愧是俅哥，说起来话来，真是滴水不漏。李奇心中忍不住朝着高俅竖起大拇指。


高俅转移话题道：“哦，来参加我朝元旦朝会的各国使节马上就要到京了，到时你恐怕得解除禁令，否则，若生出什么乱子来，会有损我大宋名誉。”


李奇笑道：“太尉尽可放心，我已经告知太子殿下，决定安排一条水路，专门供外国使节进城。”


“如此我就放心了。”高俅点点头，又笑吟吟道：“还有一件事，元旦朝会上的宴会你安排的怎么样？我听皇上说，御膳房一点动静也没有，你难道还没有开始准备。”


李奇神秘兮兮道：“我已经在秘密准备中了，到时绝对不会令皇上以及那些外国使臣失望的。”


高俅瞥了他一眼，知道继续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那条大道上突然行来一队人，步伐很快，中间的驴车上还躺着一位伤员。


二人悄悄回到城内后，李奇便与高俅别过，去到了玻璃作坊，吩咐郑全等人在研发的同时，赶制出十架千里眼来，以备明年之需。


在作坊吃过午饭后，李奇又准备去军器监看看，可是在经过一家药铺时，忽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呻吟，“哎呦——疼死我了。”


咦？这声音好生熟悉呀！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一人从药铺走了出来，一手捂住半边脸，一手捂住肚子，一瘸一拐的。道：“这不是陆千么？”连忙喊道：“小千。”


陆千转头一瞥，不但不停，反而走的更加快了。


有情况！李奇嚷道：“陆千，你要再多走一步，我就把你的双腿给打断了。”


哧——！


话音刚落，陆千立刻就是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第922章 假戏真做


当初李奇就一句话便将王宣恩身边最宠幸的闲汉双腿逆折了九十度，这一幕至今都让人记忆犹新。所以，当陆千听到李奇的话，当真是一步都不敢迈，仿佛面前横空多出一堵墙来，整个人站的挺直，片刻，他才缓缓转过身来，低着头，作揖道：“大——大人！”


但是这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说小千，你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听到本大人叫你，还一个劲的往前走，是不是不想混了。”李奇走上前，就是一顿训斥。


陆千连忙抬起头谄笑道：“小人这——这不是没有听见么？”


李奇刚张开口，忽见陆千嘴边脸上一块老大的淤青，咦了一声，手往他脸上一指，道：“你的脸是怎么搞的？”


“啊？”


陆千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脸，略带一丝慌张道：“哦，我昨夜不小心摔了一跤。”


马桥淡淡道：“这分明就是被人打的。”


在这方面，马桥可是具有绝对的权威性。李奇是深信不疑，笑道：“这还真是稀奇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竟然还有人敢打你。”


你不就是一个么。陆千干笑了几声，道：“大——大人说笑了。”


李奇瞧他面色有异，微一沉吟，笑道：“莫不是衙内打的。”


陆千啊了一声，见李奇双目一瞪，这才点头道：“大人说的不错，不过衙内也是为了小人好。”


李奇嘿了一声，道：“你还真不是一般的贱，要不要我也为你好啊？”


陆千吓得人直哆嗦，赶紧摇头。


李奇八卦道：“是不是衙内最近被哪个寡妇抛弃了，才拿你来出气？你告诉我，我绝不会说出去的。”


陆千连忙道：“不是，不是。”顿了顿，他又讪讪道：“其实要说起这事来，还是托大人的福。”


李奇脸一拉，道：“托我的福？我可没让衙内这么宠着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千迟疑了下，心想，反正这事他迟早也会知晓的，瞒也瞒不住。解释道：“大人前面不是邀请衙内他在元旦朝会上面表演么，所以，衙内这几日都在练习。大人也知道，那神雕英雄传里面时常有些拳脚之争，在练习的时候，衙内他——他一不留心就成这样了。”


马桥皱眉道：“一不留心？高衙内的力气，我是知道的，就你这伤，他肯定是用尽全力。”


不愧是高衙内，降龙十八掌都已经练到了这种境界。李奇恍然大悟，登时哈哈大笑起来了，道：“这就叫做假戏真做。对了，你们衙内现在在哪里？”


陆千弱弱道：“哦，衙内现在应该在瓦舍内与洪公子他们练习。”


“走吧，带我去瞧瞧。”


“这——”


“怎么？你难道连门都不敢进呢？”


陆千讪讪道：“不瞒大人，其实今早我骗衙内说要回家看望下父母，这才有机会上药铺抓几服药。”


李奇瞧他一手还捂着肚子，看来伤的着实不轻，道：“难怪你方才见到我就跑。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说。”


陆千又道：“大人，小人能否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大人能否帮小人在衙内面前求求情，小人真不想演了，这是要命的活呀。”


“那怎么能行，你可是一个演技派呀！”


李奇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今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陆千一愣，将信将疑的带着李奇去找高衙内了。


李奇在陆千的带引下，来到了东城甜水巷的一件瓦舍面前。站在门前，好奇道：“衙内他包下这间瓦舍呢？”


陆千道：“这瓦舍本就是衙内的。”


对哦，差点忘了俅哥乃东京第一富商。李奇点点头，道：“看来你们衙内还真是下了血本呀。”


几人刚刚去到里面，就见台子上站着一伙人，七八个黑衣蒙面男子，居中站着一位道长，一手拿着拂尘，斜面朝上，似乎在想月亮为什么会发光。待看清楚那人后，李奇差点没有笑出声来，那道长正是高衙内所扮，轻佻的眼神，淫——荡的表情，活脱脱一个神棍啊。


在台下还站着几人，正是洪天九、柴聪等人，就连陈阿南那小子也掺合在内。


陆千正欲出声，忽听得一声咤叱，只见那几名黑衣人突然朝着高衙内，哦不，那神棍攻去。又见那神棍拿着拂尘猛然挥下，往迎面一人敲去。


砰！


那人登时应声倒地。


这是拂尘功，还是打狗棒法呀？李奇看得直笑，同时也为那黑衣人感到同情，这拂尘敲下去，至少也得疼上半个月。又瞥了眼陆千，见其眼中透着无尽的恐惧，浑身都在颤抖，仿佛自己就是台上那人一般。


“啊啊啊——！”


蓦地里又是几声惨叫响起。


只见神棍高衙内拂尘乱舞，拳脚并用，那些黑衣人冲上去，然后惨叫一声，纷纷倒地不起，当真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马桥都看得是瞠目结舌。


待人全部倒地，神棍高衙内仰天大笑，道：“痛快，真是太痛快了。哇哈哈！”


李奇暗想，你倒是痛快了，可是你的手下，恐怕这演出费都还不够医药费的。


此时，左边角落里突然走出二人来，都是猎户打扮，其中一人搓着手，一脸谄笑道：“道长，真是好功夫。”


第二人又问道：“这些都是些甚么人？”


李奇瞧清楚这二人，可不就是周华与徐飞。


神棍高衙内霸气的用手往那些人身上一指，道：“你们且去搜搜看。”


周华与徐飞立刻低身在那些黑衣人手里搜索起来。


“哎呦——！”


不知是谁突然呻吟出一声来。


高衙内当即脸一黑，咆哮道：“哎哎哎，谁叫你出声的，你都已经死了，死了懂么？你出声不就是在告诉别人，我的功力还不够么，连你们几个小贼都打不死，真是岂有此理。”


但听一个黑衣人哭诉道：“衙内，小人也不想叫，是三郎他摸到我痛处了。”


周华道：“那你倒是忍一忍呀。”


这胖子似乎也越来越邪恶了呀，这本能反应能忍么。李奇看的直乐，这哪是武侠片呀，分明就是喜剧片啊，而且还是超级无厘头那种。


高衙内拂尘一扫，道：“算了，算了，再来一次。”


他话音刚落，只见台上躺着几人同时哆嗦了一下。


这时，台下的洪天九嚷道：“哥哥，换我演一次呗。”


“哥哥我都还没有过瘾，你就再等会。”高衙内哪里肯让。


洪天九又纳闷道：“你都演了好几天了，我都还没有演过的。”


高衙内道：“这能怪我么，你自己要演洪七公，这洪七公不是还没有出来么——李——李奇。”说到这里，他忽然发现站在门前的李奇，登时惊呼一声，语音中充满了惊喜之意。


李奇哈哈一笑，鼓掌上前，嘴上连呼道：“精彩，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李大哥！”


洪天九等人立刻纷纷迎过去。高衙内也从台子上跳了下来，兴奋道：“李奇，你终于来了，若是你再不来，我就得上你家找你去了。是你邀请咱们的，可是你自个又不出现，真是好没道理。”


李奇哼了一声，道：“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初五才开始，你们先把东西准备好。”


高衙内道：“就那些东西哪里还需要准备，我一个上午就全准备好了。”


这么快？太尉府的势力就是雄厚呀！李奇暗自惊讶，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方才再演什么？”


陈阿南诧异道：“大哥，你瞧不出么？”


李奇摇摇头道：“还真没有瞧出来？”


洪天九嘻嘻道：“哥哥，看来你演的一点也不像啊！”


高衙内登时脸一黑，凑过头去，怒视着李奇，恐吓道：“李奇，你是真没瞧出来，还是故意戏弄我的？”只见他手紧握拂尘，格格作响。


“先把这玩意拿来。”李奇先把那凶器扒开，才道：“我真没瞧出来，我可不记得射雕里面有这么一段了。”


陈阿南挠着下巴道：“不可能呀，衙内演的就是第一回‘风雪惊变’啊！”


“风雪惊变？”


李奇长大嘴巴，指着高衙内道：“衙——衙内，你演的莫不是——是那丘—处—机？”


高衙内抓狂道：“你现在才看出来啊！”


“骚类，骚类。”


李奇摇摇手，又瞧向周华和徐飞，道：“那你们两个不就是——”


徐飞道：“杨铁心。”


周华腆着大肚子笑道：“俺演的是郭啸天。”


“要是郭啸天长成你这模样了，估计黄蓉死都不会喜欢郭靖了。”李奇捏了一把冷汗，他方才只当喜剧看去了，根本就没有注意什么剧情，再者说，任谁也猜不到高衙内会跑去言丘处机，又让周华这胖子演郭啸天，这太具违和感了。现在听他们这么一说，这才回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笑道：“衙内，这你可不能怪我呀，要怪就怪胖子和六郎。”


周华不解道：“干嘛怪我？”


李奇道：“人家郭啸天和杨铁心好歹都是铁铮铮的汉子，你看看你们两走出来的那模样，哈腰驼背，简直就是两个专爱阿谀奉承之辈，演的太不像了。”


高衙内连忙道：“李奇说的极是，你们演的都是些啥呀？”


周华一对小眼睛幽怨的瞧了眼高衙内，道：“你可不能怨咱们，明明就是你要咱们这么做的，你自己说让咱们出来的时候，表现出什么惊讶、崇拜之色，还说这样才能衬托出丘处机武功有多么的厉害。”


徐飞也是一脸无辜的点着头，这戏演的真是太憋屈了。

第923章 用生命在演戏


敢情是这样呀，难怪我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了，都把郭啸天和杨铁心演成这副模样了，这主角还怎么混呀。李奇听到这里，算是彻底明白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高衙内要装逼，那是神仙也挡不住。


高衙内见李奇沉默不语，似乎对他的演出不是很满意，面露郁闷之色，道：“哎，李奇，你觉得我方才的演的怎么样？”


李奇微微一怔，手往台上一指，道：“我觉得他们演更出色一些。”


高衙内下意识的转头一瞧，只见台上已无站起的人了，只有几个横七竖八躺着的龙套，惊讶的望着李奇，道：“李奇，你是不是患有眼疾？”


“你才有眼疾了。”李奇没好气的瞪了这厮一眼，道：“什么才叫专业，这才叫专业，导演没有喊卡，就得一直演下去，哪像你，忒容易分心了。”


“导演？卡？”


高衙内几人都诧异的望着李奇。


“高端术语，你们不懂也难怪。”李奇轻咳一声，道：“简单来说，就是他们比你更入戏一些。”说着他又朝着台上嚷道：“哎哎哎，几位仁兄可以起来了。”


台上兀自没有动静。


不是真死了吧？李奇错愕的望着高衙内。


高衙内嘿了一声，道：“直娘贼的，你们还躺着作甚，是不是等本衙内弄堆黄土来将你们埋了才好。”


“啊——！”


“呃……！”


……


一连数声呻吟，只见那几人相互扶持，缓缓的站了起来，捂头的捂头，捂肚子的捂肚子。


日。敢情这不是敬业，而是真起不来了。李奇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道：“你们先把面纱给取下来。”


唰唰唰！


操！老子莫不是进了侏罗纪公园。李奇见到台上那一个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猪头”，几乎认不出谁是谁，登时猛抽一口冷气，手往他们脸上一指，忍住笑意，一本正经道：“衙内，你现在懂了么？”


高衙内往台上一瞧，又瞧了眼李奇，摇头干脆道：“不懂。”


“这你都不懂？”


洪天九道：“李大哥，哥哥不懂倒也情有可原，可是我也不懂呀。”


高衙内下意识的点头道：“就是，就——”这个“是”字还在嘴中，他忽然望向洪天九，道：“小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哥哥不如你。”


洪天九嘿嘿道：“哥哥，我可不是这意思，你兀自没有听懂。我们还是听李大哥说吧。”


李奇笑着摇摇头，又朝着台上几个龙套道：“你们几个下来，让衙内近距离观察下。”


“啊？”


那几人看着矮矮的台阶，哭着都疼呀。


“算了，当我没说，你们先休息一下吧。”李奇看着他们脸部抽搐着，自己都觉得疼呀。


理解万岁呀！那几个龙套眼泪汪汪，感激之言，无以言表啊！


李奇叹了口气，道：“你们道他们这唤作什么吗？”


高衙内等人齐齐摇头。


“他们可是在用生命在演戏呀！光这一点，就值得肯定了。是不是？”李奇朝着高衙内道：“衙内，你瞧瞧你自己，面皮白净，身上半点灰尘都不沾，完整无缺，旁人若不知，还以为你是观众了，这可不行。”


洪天九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李大哥说的忒有道理了，我方才在下面看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原来如此。”


你小子装什么深沉，那不是柴聪爱干的事情么？李奇忍不住白了这小子一眼。


“真的吗？”


高衙内挠挠头，忽然又摇摇头，连呼道：“不对，不对，李奇，你说的不对。”


李奇好奇道：“愿闻其详。”


高衙内拍拍胸脯，自豪道：“我可是丘处机呀，怎会受伤，书里不也是这么写的么，你们说是么。”言罢，他又小声嘀咕道：“要是还会受伤，我就让小九演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觉得高衙内说的也有道理。


暴汗！这家伙最近又涨智商了，居然没有立刻被老子忽悠住，看来得另辟途径了。李奇眼眸一转，笑着摇头不语。


高衙内好奇道：“你因何摇头，莫不是我说的不对。”


“当然不对。”李奇一笑，道：“你似乎忘了还有一样东西。”


“啥？”


李奇吐出一个字来，“血！”


“血？”


高衙内捏着下巴，沉吟片刻，忽然眉眼一抬，啊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你莫不是我身上应该沾有血迹。”


看吧，自己就把自己给忽悠了。李奇拍了拍他肩膀，欣慰道：“孺子可教也。”


高衙内懊恼一声，连声道：“对对对，你说的很对。不该本衙内太善良了，下不了狠手呀！”


此话一出，登时晕倒一片人。


李奇不自觉的望了眼台上那些几个猪头，头上冷汗直冒，暗自惊讶，你这还叫下不了手？那什么才叫下狠手啊！


高衙内可是一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点点头道：“为了帮你演好这出戏，看来本衙内得痛下狠手了！”


蓦地里台上响起了“扑通！扑通！”几声。


高衙内转过头一看，错愕道：“咦？你们怎么又躺下了？”


“估计是吓晕了吧！”李奇极其认真道。


高衙内听得大怒，道：“这决计不可能，他们可都是我的人，谁敢吓他们，莫不是找死。”


天啊！这二货究竟还有没有救啊！李奇心中一生长叹，忽见陆千双腿都快抖断了，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靠，身子朝旁一侧，道：“小千，你干什么？”


高衙内好奇道：“小千，你不是回家了么？怎地又来了？”


“这——衙内——小人——”


陆千全身都开始哆嗦了起来，悄悄朝着李奇递去两道求救的目光。


人家都在这里站了半天了，你丫现在才发现呀！太没存在感了吧。李奇答应他在前，如今要是见死不救，有损信用，一手搭在高衙内的肩膀上，道：“哦，小千是惦记着衙内处女作，于是就特意去请我来给些意见，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高衙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道：“处女作是啥？”


靠！老子说了这么多，你丫就记住一个“处女作”？人才啊！李奇心中感慨一番，简单解释道：“就是第一次上台表演，俗称处女作。”


“嗯，这称呼倒也是大俗大雅。”高衙内表示认同的点点头，又道：“可是我非第一次上台演出了。”


“是吗？那不知衙内还有何作品？”李奇惊奇道。


“那可多了去，我常常在迎春楼唱曲。”高衙内轻描淡写道，但是表情却甚是得意。


一旁的柴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道：“衙内，你就别吹了，什么上迎春楼唱曲，那是因为你喝醉了，而且对方若是徐婆惜、孙三四等行首的话，你才会上台，那也能叫做唱曲，分明就是鬼哭狼嚎。”


此话一出，李奇、洪天九等人纷纷笑了起来，笑声中还带有一股子淫荡的味道。


高衙内不爽了，黑着脸，死死盯着柴聪，仿佛随时可能扑上去强干柴聪一般。


柴聪心下大是惴惴，他还真怕高衙内真的会扑上来，抬手道：“好好好，余音绕梁，余音绕梁，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高衙内满意的点了下头，又问李奇道：“李奇，那我这应该叫啥？”


“呃……熟妇作。”


“这叫法我喜欢。”


李奇干笑几声，道：“咱们别老站着说话，找个地方坐下说。”言罢，他就勒着高衙内的脖子朝着中间那种圆桌走去。


一干人等纷纷坐下后，李奇才问道：“对了，衙内，我还以为你最喜欢杨康——”


高衙内不等李奇说完，就立刻反驳道：“什么杨康，我可不喜欢男人，我最喜欢的一直都是蓉儿好么。”


“骚类，骚类，语误，语误。”李奇呵呵笑了笑，又好奇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演丘处机？你也应该演郭靖才是啊！”


高衙内撇着嘴道：“这有什么办法，这才第一回，郭靖还在肚子里了，丘处机又找不到好人选——”


他说到这里，边上立刻传来几声蕴含不满的哼声。


显然，高衙内是睁着眼说瞎话。


可是高衙内丝毫不以为意，当做没有听见，继续说道：“本衙内不只有勉为其难，先演一会丘处机，等到郭靖出来了，我再也演郭靖，这不就行了。”


要是那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大侠由你这淫教的扛把子来演的话，我得招多少唾骂呀。李奇笑了笑，道：“原来如此，敢情你们是准备拍连续剧呀？”


洪天九好奇道：“李大哥，何谓连续剧？”


“呃……就是从第一回演到最后一回。”李奇堪堪解释道。


“难道不是么？”洪天九反问道。


“当然不是。”李奇一拍脑门，道：“我是让你们在元旦朝会上面演，元旦朝会懂么？”


几人齐齐点头。


“这不就结了。”李奇双手一张，道：“元旦朝会顶死也就一两个时辰让你们演，哪怕是说书也说不完呀，更何况是演戏？还有，高衙内，你前面又演丘处机，又演郭靖，等到郭靖和丘处机碰面，你把自己劈开来演？”


高衙内啊了一声，道：“对哦，我演了太投入了，差点忘了这事去了。”


柴聪道：“那你究竟是如何安排的？”


高衙内又连忙点头道：“对啊对啊，那你说咋办？”


这几个白痴，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是弄不明白！李奇道：“当然是从中截取一回来演啊！”


“截取一回？”高衙内道：“那咋演呀，别人也都看不懂啊！”


李奇没好气道：“你认为咱们东京还有谁没有看过射雕么，若是没有看过，那只能怪他，不能怪咱们呀。再说，不是我李奇吹牛，虽然是一回，我李奇照样要让它足够吸引人。”


高衙内狐疑道：“你行不行啊？”


李奇沉眉道：“我TM最讨厌别人跟我说这句话了。”


洪天九心急道：“李大哥，那你打算截取哪一回？”


李奇笑道：“就是‘三道试题’那一回。”


“妙极，妙极！”柴聪一拍掌道。


洪天九诧异道：“柴聪，哪里妙呢？”


“有东邪黄药师啊！”


“……”


我迟早会毁在这四小公子手中。李奇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轻咳一声，只能道：“有道理。”顿了顿，又道：“我之所以选择这一回，那是因为其中——不仅仅是有东邪，而且还有北丐洪七公，西毒欧阳锋两个关键角色，当然，郭靖、黄蓉那是缺一不可，另外，我的意思是以这一回为主，前面还会加上东邪和西毒的箫、筝斗法，这样也能丰富一些，变得更具有我大宋特色。”


高衙内点点头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这一回的确是精彩，我当初可是让小千说了好几遍，还有那周伯通，也忒惹人喜爱了。行行行，就要这一回了，我演郭靖，谁演蓉儿？”说到蓉儿，他双目绽放出了光彩。


你MD思想跳的忒也快了吧，我这还在说剧本，你丫就开始谈论男女主角了。李奇此时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二货。咬着牙笑呵呵道：“衙内，我可没有准备让你演郭靖。”


高衙内先是一愣，随即霍然起身，几乎将脸贴到了李奇脸上了，睁大双眼望着李奇，道：“你——你说什么？”


李奇五指一张，按住他的脸，一推，道：“衙内，我这是在帮你呀，你可别不识好歹。”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道：“帮我？你这分明就是害我蓉儿呀。”


李奇抹了一把脸，暗道，李奇，你一定要克制，这位可是太尉的宝贝儿子，你可不能将他五马分尸啊！深呼吸一口气，道：“衙内，你还记得那一回的内容么？”


高衙内道：“当然记得，我是倒背如流，不信？陆千，快背上一段。”


敢情你丫帮人家小千当成录音机了呀！李奇抬手道：“免了。你记得就行了。你想想看，郭靖那小子呆板的要命，有个这么爱他的美女在他面前晃悠，他连抱都不敢抱一下，更别说其它了，若是让衙内来演的话，岂不是有损了衙内的多情么，这无疑是扬短避长啊！”


高衙内搓着下巴，沉吟半响，点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郭靖实在是太笨了点，本衙内这么聪明，演他的确有些难度啊！唉，可惜我蓉儿——，要是能让杨过与蓉儿搭在一起，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对了，李奇，你要不在神雕里面，让杨过与蓉儿好，二女侍一夫，不也很正常么。”


李奇头一低，双手捂住脸，陷入了沉默。其余人则是陷入了幻想之中。


不得不说，高衙内这厮说话真是太具有诱惑力了。


高衙内一愣，道：“怎么呢？难道我说错了么？”


李奇双拳紧握，低着头道：“衙内，能否让我静静，我怕我怕动粗。”


高衙内嗯了一声，悄悄的朝着陆千招招手。


怎么又是我？陆千眼中含泪，挡在了高衙内身前。


半响过后，李奇抬起头来，求道：“衙内，咱们谈正事好么？”


高衙内见李奇都这模样了，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拍了拍陆千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滚了，后者立马消失在二人中间。高衙内又问道：“那你准备让我演谁？”


“欧阳克。”


噗噗噗！


此话一出，其余人全部笑喷了，均想，这真是绝配呀。


高衙内不可思议道：“你让我演谁？欧——欧阳克？”


李奇点点头肯定道：“正是。”


高衙内一脸怒容，道：“你——你先让我静静，否则，我怕我会动粗。”


嗯？这台词好熟悉呀！李奇一愣，随即哈哈一笑，这家伙学的忒快了。道：“衙内，你且听我说，我保管你会举手赞成。”


高衙内狐疑道：“你说。”


李奇开始忽悠道：“首先，这只是截取其中一回，作为一个独立的故事来演，前面欧阳克的所作所为，将不会出现在内；其次，郭靖那傻头傻脑的，模样也不咋地，衙内你长得这么俊，演郭靖，这不是刁难你么，欧阳克就不同了，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连黄药师都挺喜欢他的，而且，身边又有美女陪伴，淫荡八面——呃……是威风八面，与衙内你简直就是无缝衔接呀！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这一回合中，就属欧阳克与黄蓉的对手戏——接触最多，欧阳克还屡屡调戏——哦不，讨好黄蓉，这不就是为衙内你量身订做的呀，要论逗女人开心，普天之下，谁与衙内你相抗衡呀。当然，你若是执意不演的话，那我只好亲自上阵。”


“等——等会。”


高衙内抬起手，从他颤抖的频率来看，他很激动，道：“我——我没说不演呀，我只是询问下缘由。嗯，听你这么一说，似乎除了我以外，无人能演的了了，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演一回欧阳克。”


最令他动心的，莫过于最后那个理由。


李奇竖起大拇指道：“衙内，你真是太明智了。”


“哪里，哪里！”高衙内哈哈一笑，又两眼放光的问道：“那谁演蓉儿。”


李奇道：“这个我还在思考中，放心，最近两日就会定下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柴聪忽然道：“倒是有一人最合适，只可惜那人不再京城。”


“谁？”


“白家七娘。”


此话一出，除李奇以外，其余人纷纷点头。


要论美貌与才智并存，非白浅诺莫属啊！


李奇一语不发，直直望着柴聪。


柴聪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我只是说白娘子与黄蓉很像，没有其它的意思。”


李奇哼了一声，心想，他说的倒也没有错哦，要论才智，我家七娘的确是不输男儿，只可惜——说到白浅诺，他思绪又飘到杭州去了。


“李奇，李奇。”


柴聪见李奇又陷入了沉默，生怕李奇还在发怒，毕竟待会他还有事相求，小心翼翼的喊了两句。


李奇微微一怔，道：“什么？”


“……”


柴聪望着李奇，讪讪一笑，道：“那东邪黄药师谁来演？”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都成这模样了，我不让你演能行么。”


柴聪听得大喜，呵呵两了笑声。


李奇又道：“那你会吹箫不？”心里立刻道，这话说的咋怪别扭的呀。


柴聪立刻道：“当然会，这世上还有什么乐器是本公子不会的么？否则，我也没有脸去演东邪。”


你丫与东邪最像的一点，那就是会装逼，要不然，我才不让你来演了。李奇直接忽略了他这一句话。


洪天九又跳了出来，道：“大哥，那我呢？”


“知道，知道，洪七公是吧？你不怕被你七公揍，那你就揍吧。”


洪天九听得一愣，暗想，对哦，要是让七公知道，我也唤作洪七公，那他会咋想。虽然心中有一丝犹豫，但是兀自抵挡住他的好奇心，道：“大哥你放心，没事，七公他可没资格参加元旦朝会，就算知道了，相信七公他也不会骂我的，只要别叫洪八金就行了。”


看得出，他还是对他那个暴力狂老子十分害怕呀！


李奇呵呵道：“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马桥忽然道：“不对，不对。”


李奇诧异道：“有什么不对的？”


马桥道：“书中的洪七公、黄药师都差不多年过半百了，衙内他们怎么能演？到时黄蓉与黄药师看上去一般大小，岂不是看着挺别扭的吗。”


高衙内嘿嘿道：“马桥，这你就不懂了吧，世上还有一种手段，唤作易容术，这事简单。”


洪天九点点头道：“哥哥说的不错，这易容术我也学过，只不过上次想借此溜出去打猎，可是却被我爹爹发现了。”


李奇道：“听见没有。”


“易容术？”马桥撇了下嘴，也不再多言。


这时，周华忽然问道：“李大哥，似乎还有一个人没有定下来。”


李奇道：“你说的是郭靖吧？”


周华连忙点头。其余人也好奇的望着李奇，究竟郭靖这一角色会花落谁家呢？


李奇哪里不知周华心中的小心思，呵呵笑道：“胖子，如果你能在半个月内，瘦一百斤，我就让你演。”


周华一听，不满道：“李大哥，你不能总以貌取人啊！”


“麻烦你先动脑子想想，若是你和欧阳克站在一起，黄蓉会选谁？”


“欧阳克。”


众人齐声道。


李奇手一摊，道：“你听见了。”


周华受伤了，坐到一旁，嘀咕道：“胖又不是我的错。”


高衙内又问道：“那郭靖就是谁演？”


李奇手往左边一人指去，道：“他！”


众人转头望去，异口同声道：“阿南！”

第924章 武术指导


纵使李奇再如何的巧舌如簧，也不能改变郭靖是第一男主角，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这第一男主角的竟然会落到陈阿南头上。


就连陈阿南自己都万万没有想到，他来此也只是图个好玩，要是能混个龙套跑跑，那他就心满意足了，没曾想到，龙套没有捞到，竟然糊里糊涂的当上了男主角，这令他十分惊讶，不禁指着自己道：“我？”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是你。”


“为什么？”陈阿南下意识道。


李奇微笑道：“因为你够笨。”


这个理由真是太伤人了，好歹人家陈阿南也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南哥，手下小弟何止百人。陈阿南一时无语，干笑了几声。


李奇手一指，连声道：“瞧瞧，就这表情，真是像极了郭靖，用七公的话来说，就是又蠢又笨。”


陈阿南立刻紧紧闭嘴。众人轰然大笑。不过这也只是李奇的一句玩笑话，关键是陈阿南不怯场，这一点跟高衙内极像，而且演技也是杠杠滴。


洪天九点点头，道：“靖儿，你真是又蠢又笨呀！”


靖儿？李奇随手一巴掌拍在洪天九头上，道：“你小子未免入戏太早了吧。”


洪天九摸着头，嘿嘿道：“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高衙内却道：“阿南这小子真是不错，认识他这么久，从没有胆怯。阿南，你可得好好演哦。”


陈阿南使劲的点了几下头，哎了一声，心中是兴奋不得了。殊不知，高衙内只是觉得陈阿南演郭靖只会衬托他的“风流倜傥”，他主要还是害怕李奇自告奋勇演郭靖，要知道但凡京城首屈一指的美女，他从来就没有争赢过。


高衙内拍拍手道：“好了好了，除了蓉儿以外，其余的都定了下来，我们开始练习吧。”


又练？陆千听得心中一慌。


李奇忙抬手道：“不急，不急。”


高衙内道：“还不急呀，就剩一个月了。”


“一个月足以，又没有多少内容。”李奇摇摇手，道：“既然表达的方式不同了，当然不能全照书中所写那般去演，我早已经让人开始针对此次演出更改故事，让对话变得更加多一些，也好让这场演出变得更加具有吸引力，相信已经快写好了。”


柴聪点头道：“这倒也是，若按书中所写，其中对话实在是太少了。”


李奇道：“还有一点。衙内。”


“干啥？”


李奇稍稍瞥了他一眼，叹道：“你方才演出的方式，完全就是一种错误。”


高衙内一摆骚姿，道：“莫不是你觉得我太出风头了？”显然他觉得他方才的表演堪称完美。


风你个头！李奇翻着白眼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打人的方式。”


高衙内恍然大悟，轻描淡写道：“原来是这个呀，我方才已经说过了，我下手太轻了呗，下次我会注意一些。”


这一次，李奇倒是被他给说蒙了，呆了好一会，才道：“那你的意思，倘若你被人打，也应该如此？”


高衙内倒也不蠢，连忙道：“李奇，咱么关系这么好，你不能让我被打呀。”


李奇点头道：“行啊！那你不被打，只有一个法子。”


“啥法子？”


“就是换人演。”


“那如何能行。”高衙内瞥了眼李奇，嘿嘿一笑，道：“李奇，你这么聪明，仅次于本衙内，一定有办法的。”


已经习惯了高衙内的“天真”的李奇，只是一笑，旋即正儿八经道：“衙内，这是在演戏，不是来真的，你怎么能玩真的了，难道故事里面说要打死，你还真把人打死呀。”


高衙内皱眉疑惑道：“那你说该如何演？”


“当然是假打呀！”


“假打？何谓假打？”


洪天九、柴聪等人也是困惑的望着李奇。


李奇张了张口，又道：“算了，算了，这事说不清楚，我给你们演示一遍，到时你们就知道何谓假打了。”


他说着就站起身来，朝着马桥道：“马桥，你与我给他们示范一遍吧。”


马桥摇摇头道：“我也不会假打呀。”


“放心，我会教你的。来吧。”


说话间，李奇已经走到了台上。


为什么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步帅老爱找我呀！马桥一脸郁闷的走了上去，有气无力道：“步帅，这该怎么打？”


李奇笑道：“很简单，就是我们先把套路设计好，然后再对打，明白么？”


“不明白。”


“呃……”


看来我说的的确是太简单了点。李奇又道：“我还是先示范一遍给你看吧。”说着他握起右拳头，道：“这一拳我会攻向你头，然后你就头往左躲避。”


马桥道：“我挡开你的拳头就是了，何须躲。”


李奇怒瞪他一眼，道：“我们这是在示范，示范懂么？你只管照做就是了。”


马桥点点头。


“咱们先来一边慢的。”李奇说着就抬起右拳缓缓的朝着马桥的头攻去。


马桥觉得这东西忒无聊了，但是没有办法，对方可是他老大呀，待李奇的拳头将近，他头微微向左一偏。


“顾得！”


李奇立刻叫好，难道这厮肯配合呀，又详细的解释一遍，才道：“那好，咱们再来一遍快的。”


马桥轻轻的哦了一声。


“准备好了没？”李奇毕竟是第一次当导演，颇具兴奋啊！


马桥却感到极其无聊，道：“你准备好了，我就好了。”


李奇瞧他一脸郁闷的模样，心中就有气，倏然出拳，攻向马桥头部。


但是，就凭他的速度，即便是偷袭，怎么可能伤到马桥，马桥只是头轻轻一偏，轻松的躲了过去。


这么快？李奇面露尴尬之色，立刻道：“很好，很好，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


马桥点头道：“我知道了，就是逢场作戏。”


“聪明，不过用在这里是褒义的意思，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场戏。”李奇向马桥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就朝着台上那几个睁大双眼的观众问道：“你们看懂了没有？”


高衙内似懂非懂的望着李奇，高衙内挠着头道：“李奇，你这忒也简单了，我也会，但问题是你这样弄下去，把自个累死了，也不可能将对方打到。”


洪天九道：“是啊！你又没有打到马桥，我们怎么明白的了。”


你们几个就不会举一反三呀。李奇彻底无语了，暗想，看来得弄一整套招式来，他们才能彻底明白。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你是内行，要不你就随见设计几个招式，咱们先打一套完整的，不过最后结尾一招，你要一拳打到我肚子上，记住，只能是碰到，不能太用力了，但是出拳一定要快，让人看着像似用尽全力，有些难度吧。”


马桥人不蠢，立刻明白过来，道：“这有什么难度。”


李奇道：“那好，你先思考下招式。”


“这还用思考？”马桥不可思议的望了眼李奇，道：“你若准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始吧。”


“行。那就开始吧，你先教我。”


要论真功夫，马桥可比后世的那些武术指导厉害多了，而且他以前常与酒鬼过招，这跟本就难不住他，立刻有板有眼的教了起来。


不该李奇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有时候一个动作学上好几遍，都还没有学好，弄的马桥几欲破口大骂，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又临时改用了一些简单点的招式。


待李奇学会后，二人又开始即便慢动作的练习，等到李奇完全熟练后，他长出一口气，道：“好了，咱们来一次连贯性的。”


马桥点头道：“你出招吧。”


“喝！”


李奇大喝一声，摆出一个相当拉风的姿势，望着马桥，心里犯怵，不行不行，这厮可不是普通人，啥事都可能做得出，我失手，他轻松就能够躲过去，可若他万一失手了，那我非得挂了，这太TM危险了。他目光左右瞟动，忽然一个收势，气沉丹田，朝陈阿南招招手道：“阿南，快来。”


陈阿南正看得兴致盎然，忽听李奇叫他，还稍稍愣了下，但随后就立刻跳上台子上，问道：“大哥，什么事？”


“站我这。”


“哦。”


李奇退到一旁，道：“很好，马桥也是你半个师父，这个机会就让给你吧。”


周华等人看的是云里雾里，这是在演哪一出啊！


陈阿南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李奇吩咐的，他也从不违抗，点点头笑道：“好啊！”


马桥瞥了眼李奇，心中有气，因为李奇的退让，在他看来那是对他的不放心，难免有些被侮辱的感觉，嘀咕一声道：“胆小鬼。”


胆小鬼才能长命。李奇自当没有听见，道：“马桥，你再教阿南一遍吧。”


陈阿南摇摇头道：“大哥，不用了，就方才那些招式，我看一遍就记住了。”


“啊？”


李奇复杂的瞧了陈阿南一眼，心里暗骂，你这小子难道就不会给我留点面子么，你看一遍就记住了，我得学上十几遍，你这不明摆说我没用吗。忍着恨，道：“记住，出招的时候，记得加一些‘哼’‘哈’‘喝’等语气助词，好增加气氛。”


陈阿南点点头道：“哎，我记住了。”


“我可叫不出来。”马桥轻哼了一声，又朝着陈阿南道：“你出招吧。”


“是。”


陈阿南一个冲步上前，大喝一声，直拳打出。


马桥侧身一避，右腿横扫而出，这一腿倒也不慢，但由于是早就设计好的，陈阿南还是很轻松的躲了过去，凌空一脚踢出。


马桥身子稍稍一矮，瞬间闪到了陈阿南面前，一个勾拳。陈阿南左臂一挡，不忘嚯的一声，右掌一劈上马桥的脖子。马桥左掌斜上一挡开，右拳直接打向陈阿南的腹部。


砰！


“呃……”


陈阿南双目一凸，发出了一声闷哼，面色唰的一下变成了酱紫色，双膝一软，直接往地下跪去。马桥也是面露尴尬之色，连忙道：“我——”


他才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得对面传来一声喝彩声，“好，简直就是太完美了。”只见李奇一手拧住陈阿南的衣领，大声叫好。心里却想，哇操！就知道马桥这厮靠不住，幸亏我机灵，临阵换帅，不然可就惨了。


马桥连忙道：“不——”


他是多么耿直的一个人，你要他逢场作戏，这实在是太难为他了，方才他打的越发兴起，一时没有收住力，直接打在了陈阿南的腹部，好在他只用了三成力，要是用全力的话，陈阿南非得静养三个月不可。


李奇又打断了他的话，朝着陈阿南道：“阿南，你天生就是一演员了，演的真是太逼真了。”


陈阿南面部肌肉都开始扭曲了，双手捂住肚子，道：“大——大哥——我——”


李奇附耳小声道：“阿南，给我撑住。”


他的话对陈阿南而言，那就是圣旨一般，立刻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挤出一丝微笑。


“很好。”


李奇轻轻拍了下陈阿南的肩膀，差点没把后者给拍倒了，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你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方才那一拳真是以假乱真，连我都给你骗过去了，厉害，太厉害了。”


这若是真的，马桥当然坦然受之，可是这摆明就是李奇给他带高帽子，不禁一脸汗颜。


台下的洪天九兴奋的叫道：“哦哟，马桥，原来你那一拳没有用力呀，那真是太逼真了，我当真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周华点头道：“是啊，是啊，还有阿南，你演的真是太好了，瞧瞧，你脸都红的发紫了，这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陈阿南有苦难言啊，心想，你上来挨马哥一拳就知道了。


高衙内看的极其极其投入呀，感慨道：“原来还可以这么演，厉害，真是忒厉害了，让我大开眼界啊！”


马桥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依他的性格，肯定会据实相告，承认这是自己的失手，但是他也明白，李奇绝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只能默默承受这份羞愧，心里也暗暗发誓，今后决不能再失手了。


李奇兀自面色不改，继续忽悠道：“何谓演技，这就叫做演技。若是来真的，那还叫什么演戏啊！是不是？”


高衙内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


柴聪忽然皱眉道：“可是我方才明明听到有‘砰’的一声，不像是假的呀。”


这你也听到了？李奇面色一僵，心中突生一计，哈哈道：“这个问题问得好，下面我就来一遍剧情重演。”


陈阿南听罢，双腿一软，险些又跪了下去，他现在站着都有些困难，哪里还能再剧情重演。


李奇一把扶住他，朝着陆千勾了勾手，笑眯眯道：“小千，上来。”


陆千见李奇这般笑容，心中惧意横生，双腿怎么也迈不出去。高衙内求知欲望可是非常重的，喝道：“小千，你聋了，还不快上去。”


在重重压力下，陆千还是走了上去。


“放心，不会让你受皮肉之苦。”


李奇先是打消了他心中忧虑，而后招呼他和陈阿南过来，小声在他们耳边吩咐了几句。


陆千听完，不禁长出一口气，摆着胸脯保证道：“大人请放心，小人一定完成任务。”


“很好！”


李奇又朝着高衙内等人道：“你们瞧仔细了。”言罢，他反手就朝着陆千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巨响！


只见陆千在空中扭转三百六十度翻到在地。


其余人不禁看的是瞠目结舌。


这也太夸张了吧。


突然，周华吼道：“我瞧见了，我瞧见了，方才是阿南拍了下掌，才会发出那响声的。”


“胖子，好眼力。”李奇哈哈一笑，道：“方才柴聪听得那砰的一声，其实是我故意制造出来的，为了就是让这演出显得更加逼真一些。”他说完见陆千还死赖在地上，暗笑，这厮的演技还真是不错呀，伸脚轻轻踢了下，道：“好了，别再演了。”


陆千麻利的站了起来，嘿嘿只笑，一点事都没有，暗道，这才叫做演戏吗，衙内他那分明就是想杀人啊！


高衙内等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鼓掌，兴奋道：“这演戏忒也有趣了。马桥，你快帮我设计几个招式，要那种以一抵百的。”


马桥诚实道：“这我可不会。”


李奇手一抬，道：“放心，马桥将会担任此次演出武术指导。”


“武术指导？”


众人皆是一愣，又满脸崇拜的望着马桥。


独爱呆在鲁美美身旁的马桥原本想拒绝，可是高衙内等人崇拜目光，令他很是受用，点头道：“那好吧。”


“马桥，先帮我设计招式。”


“马哥——！”


“马大哥——！”


“马爷——！”


靠！你们还真是演艺圈的雏鸟呀，竟然去巴结一个武术指导，也不知道巴结我这个总导演。差点被挤到台下的李奇，望着被众人包围的马桥，心中忿忿不平，暗骂，就你们这群鸟人，想来巴结老子，老子也不稀罕了，只要女主角懂得巴结我，那就行了。


……


从瓦舍出来后，李奇直接回到了白府，自从李正熙出生后，他就在白府定居了。


“姑爷，你终于回来了。老爷派了好些人去寻你。”这才刚进门，那院公就连忙上前说道。


李奇好奇道：“出什么事呢？”


“哦，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殿下？”李奇微微一愣，道：“来了多久呢？”


“差不多有一个半时辰了。”


“太子殿下现在在哪里？”


“在前厅了，老爷也在。”


“我知道了。”


来到前厅，只见屋内除了伺候的女婢外，还坐着五人，赵桓、白时中分别坐在正座上，左右两边还坐着三人，左边那人乃是耿南仲，右边第一人正是赵明诚，第二人则是一个陌生面孔，李奇是从未见过，约莫四十出头，留着一缕山羊胡，儒生打扮。


“李奇见过太子殿下。”


“下官见过经济使。”


待双方行礼完后，白时中才问道：“李奇，你前面去哪里呢？”


李奇如实道：“哦，我方才去筹备元旦宴会了。”那一出戏本就打算放在元旦朝会上，这么说也没有错！


白时中一听，登时没有下文了，只能说这个理由太霸道了。


赵桓呵呵一笑，道：“无妨，无妨。来，李奇，我为你介绍一位能人。”


李奇目光不自觉的放到右边第二人身上。


那人朝着李奇作揖道：“下官李纲见过经济使。”


李纲？李奇猛地一怔，呆呆的望着面前这人。


赵桓手一伸，介绍道：“伯纪曾担任过监察御史，后又去到南剑州管理税务，对你的新法深有研究，乃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故此，我上任鸿胪寺卿后，就召他回来助我一臂之力，现在在鸿胪寺担任丞。”说着他又朝李纲道：“伯纪，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经济使，金刀厨王，相信他的事迹，你应该已经听说了不少吧。”


从他语气听来，似乎早就与李纲相识。


李纲颔首道：“殿下谬赞了。经济使大名早已是如雷贯耳，事迹更是如数家珍。”


李奇似乎没有在听他们说话，只是望着李纲，双目隐隐透着一丝恐惧。


隔了片刻，赵桓见李奇无动于衷，面露尴尬之色。


白时中见李奇并不答话，暗想，这小子又在干什么？轻轻咳了一声。


李奇微微一怔，猛然反应过来，忙拱手道：“抱歉，抱歉，太子殿下得此人才，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不知该如何道出心中喜悦之情，冒犯之处，还请太子恕罪。”


赵桓一听，心中郁闷立刻一扫而空，哈哈道：“原来如此，李奇，你看人历来就很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过奖，过奖。”


李奇呵呵一笑，又朝着李纲道：“李丞，你真是幸运，能遇到殿下这么一位明主，诸国使节即刻入京，你这一上任，立马就有立功的机会，真是可喜可贺呀。”


李纲连忙道：“经济使说的是，这一切全凭殿下的恩泽，他日李纲愿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也希望能从经济身上学得一招半式。”


李奇呵呵道：“李丞过谦了。”


赵桓见他们似乎一见如故，心中也高兴，殊不知任何人遇到李奇，都有可能“一见如故”，比如当初的蔡敏德。笑道：“李奇，我今日找你，首先是各国使节立刻进京了，想与你商量下细节，再有就是——”他说到此处，目光突然转向耿南仲，道：“耿詹事待在我身边已久，忠心耿耿，其腹中之才，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若仅仅呆在东宫，着实有些浪费，正好门下省右正言一职一直悬空未决，故此——”


他说到此处，便不再说下去了，目光瞥向李奇。

第925章 小人得志


虽然没有说完，但是赵桓的意思已经是非常明显了，他想为耿南仲谋取一份更加具有实质意义的职位，如今耿南仲只是东宫里面的一个头头而已，在朝中几乎是没有任何权利和地位，更加严格来说，他根本就不能算是朝中大臣，连秦桧都不如。


耿南仲目光迫切的望着李奇。显然，以赵桓那被动性格绝对不会主动想到去推荐耿南仲，肯定是耿南仲主动在赵桓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希望能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要知道如今赵桓在得到李奇等大臣的相助下，在朝中的影响力日益加深，这么好的资源没有道理放在这里不用啊。而且，耿南仲可是吃过教训的，当初王黼掌权的时候，随便抓着他搓圆捏扁，任意玩弄，一个不开心，就把他踢出东宫，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在朝中没有地位，没有势力，没有权力，倘若他跟李奇一样，王黼不管做任何事，那也得掂量掂量，况且，他也老大不小了，再不光宗耀祖，今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然而，如今宋徽宗的身体好得不了，等到宋徽宗退位，他估计都挂了，当然，若是他知道靖康之变将会来临，或许就不会这么迫切的想要上位了。


李奇是心如明镜，暗想，这个耿南仲胃口还真是不小，一出来就想当任右正言，真把朝廷当是你家开的呀。


在宋朝，由门下省、中书省、尚书省合称的三省，权力已经远不如唐朝，在前面几乎已经都要被废除掉了，虽然现今还保留，但是权力实在是有限，权力旁落也是不可避免的，这与太宰不能专用有着密切的关系。


而这右正言若严格照元丰改制以后来说，绝对是一个虚职，正言，这很明显就是一个谏官，但是他没有谏言的资格，还得需要皇帝特许，但是由于宋朝官职实在是太多了，不太好管理，所以，门下省的谏官们还是一如既往弹劾百官，也不管那么多。


既然是谏官，那么在朝中就有说话的权力，而且，门下省最大的对手，就是同样身为监察机构的御史台，两边时常在朝堂上争的不可开交，御史台的职责是专门弹劾百官，而谏官就是专门帮助君主归正，但是由于宋徽宗不爱听这些话，于是门下省的谏官们就开始将注意力转向御史台，你弹劾，我就专门给拨正，反正天天吵就对了。


赵桓可是没有少尝到御史台给他带来的痛苦，他也需要更多的人能够在朝中帮他说话，不能光靠李邦彦一人。


可是有一点李奇始终不明白，这李邦彦贵为左相，兼门下侍郎，也就是门下省的头头，而李邦彦又是你赵桓的心腹，另外，李邦彦和耿南仲的关系也好得不的了，你不去求李邦彦，跑来求我，这准个什么事。于是问道：“殿下莫不是想推荐耿詹事担任此职？”


赵桓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又快速了偷偷瞥了眼耿南仲，见其一副献殷勤的模样，暗想，这人可是典型的小人，我若得罪他，他一定会铭记于心，说不定又会给我增添不小的烦恼，还是得谨慎为妙。于是笑道：“不错，不错，以耿詹事的能力，担任右正言纳是绰绰有余。”


耿南仲听得大喜。可又听李奇话锋一转，道：“可是，太子殿下，这事是不是应该去找左相比较合适啊？”


“这个——”


赵桓面露为难之色，道：“常言道，无功不受禄，耿詹事虽然有才能，但一直待在我身边，使其才能不能得以施展，以至于现今为止还是寂寂无名，若是贸然推荐，恐怕成功的可能性很小。”


李奇听得稍稍皱眉，道：“那不知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赵桓稍稍迟疑了下，才道：“所以，我想先让耿詹事去你们商务局历练一下。”


虽然他没有说的很明了，但是其意思传达到了，就是打算将商务局作为耿南仲进入朝中的一个跳板。


其实耿南仲首先就是去求李邦彦，因为他和李邦彦的关系可是非常要好，但是李邦彦对耿南仲也是知根知底，除了对太子忠心耿耿，啥功劳都没有，这门下省虽然已经大不如往昔了，但好歹也是一个中央机构，而且谏官必须得皇帝亲自任命，任何人都无权选用，就连皇亲国戚都不能当任这职位，你没有一个站得住的脚理由，很快就是被人反驳下去，所以，李邦彦就给他出计，让他去求赵桓，让赵桓去找李奇，把他安排进商务局。


为什么？因为如今新法横行，商务局作为新法的发起点，立功真是太简单了，等有了功劳，李邦彦就立刻能在宋徽宗面前推荐他，让他进门下省。


耿南仲觉得大有道理，而且商务局里面可以捞油水的地方，那真是太多了，从来没有做过生意的他一直都以为李奇之所以这么有富裕，其中肯定有一大半是从商务局里面捞来了，所以他非常动心，希望能跟李奇混，于是立刻去求赵桓。


赵桓耳根软，历来又对耿南仲是言听计从，见这要求也是“理所当然”，毕竟耿南仲可是跟了他十年，没道理不提拔下他，立刻就答应下来了。


可是这话在李奇听来，却是十分生气，暗骂，你娘的把我商务局当什么了，想进就进，我商务局人才济济，哪个是吃闲饭的，就连秦桧这条大蟒都得盘着，你耿南仲算个P，目光短浅，只会贪图小利。


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沉吟片刻，偷偷瞥了眼耿南仲，又瞥了眼李纲，目光闪动了一下，笑道：“这只是小事而已，还得劳烦太子殿下亲自来跑一趟，真是不该。”


耿南仲听得心花怒放啊。赵桓道：“那是你答应呢？”


李奇道：“若是这我都拒绝，那我真是愧对太子殿下给予在下恩惠了。”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是话锋一转，道：“可是，我觉得有个地方比商务局更加适合耿詹事。”


赵桓哦了一声，道：“什么地方？”


李奇笑道：“鸿胪寺。”


赵桓不觉一愣，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一点。


李奇又道：“太子殿下，此次接待外宾，我们商务局只是从旁协助，一切还是以太子殿下为首的鸿胪寺做主，所以，我以为这正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既然如此，何不让耿詹事进鸿胪寺。当然，若是耿詹事想进商务局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帮他安排职位，只是——只是这职位恐怕不会太高。”


耿南仲听得不禁又有些犹豫了，商务局是新部门，里面的官职都是新的，除了经济使和副经济使，其余的几乎都是有职无品，如此一来，与他的初衷有些背道而驰。


然而赵桓此时却没有去想耿南仲的事，因为李奇这句话中透着另外一个重大的消息，道：“李奇，你这话可就过谦了，你我都知道，此次那些外宾来此，参加元旦朝会只是其次，关键还是为了我大宋的新法而来，应当以你们商务局为重，我们鸿胪寺从旁辅助。”


李奇笑道：“这我知道，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请恕李奇说句得罪的话，太子殿下，你也应该担当一些责任了，可不能再以前一样了。”


赵桓双眉一抬，略带一丝惊喜道：“你的意思？”


李奇道：“我觉得此次谈判对于太子殿下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历练，太子殿下也应该借此展现自己的才能，增加与那些使节的交流，促进彼此之间的了解。故此，我想由鸿胪寺主导此次谈判，商务局、军器监在旁协助，这不也是鸿胪寺的职责所在吗。”


这一番话下来，赵桓心里是极为感动，李奇摆明就是要将这功劳全部让给他，但感动之余，他显得又有些胆怯，因为此次谈判将要落实大宋对周边列国新的外交政策，极为重要，不能丝毫的马虎，宋徽宗也非常看重这一点，这让缺乏信心的他，又有些犹豫不决。


李奇一眼就瞧出赵桓心中的担忧，又道：“太子殿下尽管放手去做便是，如今是他们来求咱们，主动权在咱们手中，所以无需太多担忧，另外，我也会在旁协助太子殿下的。”


耿南仲眼眸一转，心想，这若是太子全权做主，那么他入鸿胪寺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功劳任他领，而且还不用去求人，一举两得。连忙道：“殿下，下官觉得经济使说的大有道理。”


李纲突然斩钉截铁道：“不错，大丈夫当有所为，更何况是殿下你，如今正是殿下挺身而出的时候了，可不能再退让，否则，将来何以服众。”


他这一句话说的铿锵有力，言下之意，就是你将来可是要做皇帝的，如今应当肩负重担，不能遇到难事，就选择躲让。


赵明诚也赶紧附言，他可是鸿胪寺第二把手，有功劳自然少不了他的份，这笔账他还是会算的。


李奇听得却是暗自皱眉，瞥了眼李纲，眼中闪过担忧之色，但也就是一闪即过。


赵桓听他们都这么说，又有了李奇的保证，信心大增呀，呵呵一笑，道：“李奇，你真是本王的智囊呀，好，本王就依你所言。”语音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李奇拱手道：“不敢，不敢，这是我们为人臣子的本分。”


这小子终于是开窍了。白时中捋了捋胡须，满意的望着李奇，心中甚是安慰呀。

第926章 忠奸or敌友


看来历史兀自不是随便就能够改动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赵桓等人在白府吃过夜饭后，才回去的。送走他们后，李奇独自来到后院，站在亭内，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若历史书上没有坑爹，李纲应该要在明年，也就是1125年才会被召回京，可是如今却提前了将近一年，而且始作俑者就是他李奇，若是没有他，那他们赵桓也不可能会当上鸿胪寺卿，就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力召回李纲。


这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李奇也说不清楚，但是一盘棋中，突然多出一个棋子来，那么必将会衍生出无穷无尽的变化，这令他是一筹莫展。


正当李奇陷入万千愁绪的时候，忽觉肩上一暖，下意识抓住那只柔夷，轻声道：“你怎还没有睡？”


可是那只柔夷却如闪电般的缩了回去，又听得一人沉声道：“你当我是谁？”


丈母娘？李奇一听，冷汗直冒，转过头来，只见白夫人怒目瞪着他，忙道：“抱歉，抱歉，小婿以为红奴。”说着他又将披肩裹紧一些，好似害怕这位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丈母娘海扁他一顿，谄笑道：“谢谢丈母娘”


白夫人也知他是无心之失，况且更冒失的举动，她也见识过，倒也不以为意，道：“天这么冷，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


李奇哦了一声，随口道：“我这不是在考虑今年年关该把自己劈几份才成。”


白夫人轻轻一笑，道：“能者多劳，有多少人想劈自己，都没有这福分。”


汗！这丈母娘比我还会开玩笑些。李奇哈哈一笑，没有再做声。


白夫人又道：“今日太子来找你的事，老头子已经跟我说了，你做的非常正确。”


李奇嘿嘿道：“那还不是丈母娘你教导有方。”


白夫人道：“你少拍马屁了，这份功劳能有多重，你自个清楚，若是换做旁人，恐怕亲身爹爹都不会让——”


不等白夫人把话说完，李奇就一脸郁闷道：“丈母娘，你莫不是说我把太子看得比我爹爹还重要，这怎么可能，要是老丈人想要，我也可以送给他呀。”


白夫人咯咯笑道：“你少在这里说胡话，你岂会如此。再说，老身是这个意思么？老身是说你这份胸襟十分难得。”


你的胸围也很是难得。李奇心里小小邪恶了一把，随即正色道：“丈母娘言重了，我可是一个买卖人呀。”顿了顿，他又道：“只是我觉得这份功劳对我而言，并非那么的重要，而且，既然这个计划是我提出来的，那么任谁也抢不走，何不做顺水人情，太子殿下以前总是身居东宫，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存在感太少了，他比我更加需要这份功劳。”


白夫人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我与老头子都感到十分欣慰，照此下去，你将来毕竟身居高位，而且若无意外，绝对能够超过蔡太师。”


这一番话也表现出了她对李奇是充满了信心。


“那也得我能活太师那么久啊。”李奇呵呵一笑，又极其谦虚道：“对了，丈母娘，小婿为官不久，对于为官之道，还只是一个门外汉，近年两年来发生的事，让我深刻的感受到了朝中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也因此生出一个疑问来，不知丈母娘能否替我解开这心中的疑惑。”


你是门外汉？白夫人面色一变，极其小心道：“什么疑惑？”


暴汗！你这是在防狼呀！李奇干笑几声道：“丈母娘，小婿也就是随便问问，拉拉家常，你用得着摆出一副大敌当前的架势么？”


白夫人谨慎道：“这你能怪我么，我这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日。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你能别老拿来说呀。李奇道：“是，那次是我不对，但是我的出发点还是好的呀，丈母娘，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想王黼下台。”


白夫人道：“我当然想，但是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跟任何人商量下，救一意孤行，你知道你当初的举动是多么的危险么？”


李奇笑道：“我只知道富贵险中求，既然是已经制定好的计划，那我就会严格照计划去做，至于我为什么不跟任何人商量，呵呵，若是换做丈母娘你，你会跟人商量么？”


白夫人笑着摇摇头道：“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些。”


李奇道：“但是老丈人也得到了他希望得到的，不是吗？”


“若是你事先告知一些，或许能够得到更多。”


“实事求是的讲，再多老丈人也不可能当上太宰，目前这种局势不是皆大欢喜吗。”李奇呵呵一笑，道：“丈母娘，做人可不能太贪心了。”


白夫人笑眼瞥了他一眼，道：“要论贪心，我可远不及你。”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方才可还夸我这份胸襟难得了。”


白夫人咯咯一笑，摆摆手道：“算了，我说你不赢。说吧，你究竟想问什么。”


李奇道：“算了，这个问题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免得丈母娘你到时又疑神疑鬼的。”


“你不说，我才会疑神疑鬼。”


李奇苦笑一声，叹道：“其实小婿就是想问，朝中的事，究竟是该以忠奸善恶来判断，还是以敌友来判断。”


白夫人一愣，狐疑的瞧向李奇道：“就这个？”


李奇点点头道：“当然，不然丈母娘以为是甚么？这或许也是我心中一些感触吧。”


白夫人稍稍点头，道：“也是，你小小年纪就已经位高权重，有此疑惑，倒也不怪。”顿了顿，她又道：“其实这个问题，你要去问任何人，十有八九都会告诉你，当以忠奸善恶来判断，但是，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那些告诉你的人，其实在面对这些事，都会以敌友来作为判断的标准。你不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么？”


李奇双眼微合，片刻，他才笑道：“每每听到丈母娘的金玉良言，小婿都会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白夫人笑着点点头，道：“其实你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李奇一愣，颇感无奈道：“还请丈母娘给小婿留一点点隐私，感激不尽。”


……


……


如果说去年年节只是一次外交探路，那么今年将会是更具实质性。早就有消息传来，周边列国比往年派来了更多的人，几乎每个国家的使节都带了一支庞大的民间商团前来。


商务局也立刻做出了应对，召集京城各大富商，准备开一个会议，商谈如何应对外国商人。


这一日，天都还只是蒙蒙亮，秦桧就早早得赶到了商务局，为此次会议做准备，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有一人比他还要早。


这人正是李奇。


“大人？”秦桧惊讶的望着李奇。


李奇微微一笑，道：“你来了呀，坐吧。”


秦桧点了下头，坐在旁边。


李奇道：“此次会议准备的怎么样？”


秦桧道：“已经准备妥当了。”


李奇嗯了一声，正色道：“秦桧，此次年关的谈判，我们只注重民间的买卖，至于其它方面，全部由鸿胪寺去打理。”


秦桧霍然起身，惊讶道：“这是为何？”


“你别这么激动，先坐下。”


“是。”


秦桧又坐了下去。


李奇道：“原因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是聪明人，那我简单的说了，因为鸿胪寺卿是太子。”


秦桧一听，立刻明白过来，但还是有些不甘，道：“大人，话虽如此，但是为了这场谈判，我们商务局从年初就开始筹备，这一年过来，几乎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然而，到了这丰收之际，却由别人去收果实，这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么。下官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底下的人会心生不满。”


他怎么会无所谓，他不同于李奇，手中握有重权，朝中无人敢轻视，他也要上位呀，如今可正是累计功绩的时候，只要有了足够的功绩，他日机会一到，他就能顺理成章的飞黄腾达。


李奇当然明白，也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很多，于是将昨日会见太子的事跟他简略的说一遍，又呵呵笑道：“你这么能干，一定会有办法安抚他们的，这样吧，我私人出点钱，发给他们，让他们过个好年。”


此话一出，秦桧知道这是无可挽回的，也明白李奇是从大局出发，点点头道：“下官遵命。”


李奇呵呵笑道：“只要新法还在继续，你还怕没有立功的机会么。”说话间，他手将桌上的厚厚一沓资料整理了下，道：“等会你叫人将这些资料送到鸿胪寺。哦，记得到时安排我与高丽、大理使节见次面。”


秦桧唱喏，又问道：“对了，我们商务局需要派人去帮忙吗？”


李奇一笑，道：“到时再看吧，不过太子最近身边人才济济，估计用不到我们了，我们只需将方案告诉他们就行了。”


秦桧眉头一皱，道：“大人说得莫不是刚刚回京赴任的李纲。”


“你为何不说耿南仲？”


秦桧登时无语了，耿南仲也配得上“人才济济”四个字？


李奇哈哈一笑，道：“你认识李纲？”


秦桧摇摇头道：“谈不上认识，但是此人也算是名门之后，当初在京当任监察御史，闹出不少动静来，故此下官对他也颇有印象。”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依你之见，他是个什么人？”


秦桧道：“此人绝对是一个人才，这毋庸置疑，只是他性格刚烈，刚正不阿，与陈东倒是有些相似，不过他远比陈东要更有见识，也更加聪明。只可惜——”


他说到此处，欲言又止。


李奇轻轻笑道：“你尽管说便是，我很喜欢听你的见解。”


秦桧迟疑了下，才道：“只可惜这人怕是在太子身边待不长久。”


李奇左手轻轻的搓动着桌上的茶杯，目光盯着杯中的茶水，似乎看的比较投入，嘴上略带一丝玩味的说道：“这又是为何？”

第927章 离间计


话说到这份上，秦桧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因为这已经不是二人之间的闲聊了，其中已经牵扯到了太子赵桓，必须得谨慎又谨慎呀，故此，他并未急着答话，而是选择了沉默。


李奇等了半天，不见秦桧出声，心里自然明白，呵呵一笑道：“你知道的，本官最讨厌别人说话只说一半，而且，既然是我让你说的，那我当然有分寸，不至于会被你独到的见解给吓坏了。”


秦桧瞧李奇一脸淡然，心想，方才莫不是他有意将话题往这上面扯。又再沉吟片刻，这才道：“只因为李纲他命不好，生不逢时。”


李奇哦了一声，道：“这就奇了，自从王黼倒后，东宫的地位是坚若磐石，稳如泰山，无人能够撼动，朝中不知有多少人想巴结太子，你怎说是生不逢时呢？”


秦桧答道：“大人此话也没有错，其实这问题若放在半个时辰前问下官，下官也决计不会这么说。”


“半个时辰？”


“不错。”


李奇一笑，颇有兴趣道：“有点意思，继续说下去呀。”


秦桧微微颔首，继续道：“其关键就在一个人身上。”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一些。李奇立刻道：“耿南仲。”


秦桧一愣，道：“原来大人已经猜到了。”


李奇笑道：“你都说到这地步了，我若是还猜不到，那未免也太蠢了点吧。”


秦桧讪讪一笑，点头道：“正是此人，方才大人告诉下官，耿南仲将会进鸿胪寺任职。下官曾在太学担任学正的时候，就常常听到有人议论此人，说此人目光短浅，心胸狭窄，胆小怕死，爱贪图小利，后来王黼随便一句话，就令他就出卖了太子，由此可见，其性不正。可是，他并没有因此失去太子殿下对他的信任，足见此人还是有些手段的，但那只是旁门左道而已。


耿南仲与李纲可以说是两种性格截然相反的人，凑巧的是他们二人又都在太子身边，而且都是鸿胪寺的官员，那么，必定会生出许多矛盾。只要李纲一句话说的不恰当，得罪了耿南仲，那么以耿南仲的性格是决计容不下李纲。退一万步说，就算李纲吸取了当年的教训，小心谨慎行事，但是凭他的才能，很快就能得到太子殿下的赏识，就凭这一点，耿南仲也会想尽办法将李纲从太子身边赶走，要说到阴谋诡计，李纲就决计不是耿南仲的对手了，有道是君子易处，小人难防。”


“啪啪啪！”


“精彩，精彩！”


秦桧刚一说完，李奇就拍起掌来，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道：“小秦，你不愧为我身边第一智囊，分析的真是面面俱到，厉害，厉害！”


“大人过奖了。”


李奇笑了笑，旋即正色道：“那你以为我们应当在这将要发生的矛盾中处于何种位置呢？”


秦桧愣了会，道：“大人，这与我们毫无干系，只要他们不影响到新法就行了。”


李奇摇摇头道：“矛盾一定生在利益当中，而太子手中握有最大的利益，无疑就是新法，他们都想争功，你说我们怎么可能做到袖手旁观。”


大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就凭大人如今的地位，他们二人再怎么不长眼，也决计不敢惹到我们商务局头上，最多也就是一些细节上面的问题，我们犯不着牵扯其中——难道大人又想保李纲？秦桧知道李奇素来喜爱人才，对于陈东那种迂腐不堪的人都给予极大的容忍，心中不禁以为李奇又想收拢李纲，试探道：“大人你是否从中调解？”


李奇不答反问道：“这能调解的了吗？”


秦桧如实道：“很难。除非，我们给予耿南仲足够的利益，或许能保李纲一时，但是随着日子的推移，耿南仲始终会认为李纲是他最大的障碍，到时就得看李纲自己的手段了，当然，若是大人一定要保李纲，耿南仲也决计不是大人的对手。”


李奇呵呵一笑，道：“你少给我带高帽子了，我很有自知之明，那耿南仲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就跟东宫在朝中的地位一样，无人能够撼动。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要保李纲了，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他们别影响我的新法，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对了！我能想到李纲与耿南仲性格不合，大人他也应该能想到这一点，那为何还主动推荐耿南仲进鸿胪寺，这不是故意给李纲制造麻烦么？难道是我想错呢？秦桧听得不禁沉吟起来，心中不敢妄下判断，因为他往往猜不透李奇的心思，口风微微改动，道：“李纲这人虽然很有本事，也能助太子一臂之力，但是有本事的人都会以自我为中心，难免会与我们的想法有偏差，以他的性格，不会很轻易的接受我们的意见，到时难免会生出一些麻烦，但是耿南仲就不同了，此人虽没有什么本事，而且胆小怕事，又贪心，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此人便于控制，这二人可谓是各有优劣。”


李奇道：“那你偏向谁？”


秦桧如实道：“下官还是偏向耿南仲，李纲虽有本事，但是大人比他更有本事，有大人你辅助，李纲就显得有些多余，而且多一张嘴在太子身边，就多一份变数。”


李奇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帮帮耿南仲吧，加快进度，免得夜长梦多。”


秦桧听李奇几乎都没有思考，就这么说，微微一怔，恍然大悟，原来大人是要除掉李纲。嘴角露出一丝奸笑，道：“大人，眼下倒是有一个机会。”


李奇道：“你说的是此次年关与外国使节的谈判吧。”


秦桧颔首道：“正是，下官听闻耿南仲这人十分贪财，而且他如今又身在鸿胪寺，我们大可以利用这一点，趁着李纲立足未稳，使用离间计，早点让李纲得罪耿南仲，先让耿南仲失去这次立功的机会，到时大人再对耿南仲施以‘援手’，耿南仲必定会靠向大人这边，也更加会记恨李纲，下官以为用不了多久，耿南仲就会将李纲赶出东宫。”


如此一来，耿南仲暂时也难以出头了，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呀。李奇笑道：“很好，那些外国使节与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这举手之劳，相信他们也不会拒绝，这事你去办吧，哦，也不要做的太过分，毕竟人家李纲可与我们没仇，我们也只是想将结果提前一些。”


秦桧颔首道：“下官遵命。”


要论勾心斗角，李纲和耿南仲加在一块，也不是秦桧的对手，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毫无悬念。


李奇突然说道：“对了，你不会借此离间我与太子殿下之间的关系吧。”


秦桧一愣，忙道：“下官对大人忠心耿耿，怎敢如此。”


李奇哈哈一笑，起身道：“你别这么紧张，我就是开开玩笑，现在才知道，你原来这么开不起玩笑。”


这事能开玩笑么？秦桧心中是长出一口气。


李奇当然知道他不敢，而且他也没有这个本事，若是他敢从中动手脚，李奇必将会不顾一切的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再说，李奇又不仅仅靠的是太子，他后面还有蔡京、俅哥，甚至还有当今皇上帮他撑着。


这时，一名下人进来禀告道：“启禀大人，那些商人已经来了。”


李奇点了下头，朝着秦桧道：“走吧。”


二人来到会议室，里面已经是人满为患，等李奇一到，那些富商立刻迎了上来，纷纷向李奇行礼，如今李奇在他们眼中，那就是他们的老大，唯命是从呀。


李奇拱拱手，又请他们坐下。


众人按身价围着中间那张大大的圆桌依次坐下，一些地位较低的则是坐在外围。


李奇喝了一口茶，笑问道：“不知这一年来各位的生意如何？”


“承蒙经济使为我等奔波请命，近来生意大有涨幅。”


“是啊，是啊，有经济使的新法为我们商人护航，这生意是好做多了。”


……


这马屁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停都停不下来，生意兴隆，这本是大喜之事，他们也乐于找人分享，也可以借此让别的商人知道自己的实力，谋求以后可能发生的合作。


李奇认真倾听，等到他们说完后，才道：“只要大家都生意兴隆，那朝廷的努力就没有白费。”说着又朝着周青道：“周员外，听说你们最近和苏州最大的绸缎庄达成了合作。”


周青颔首道：“大人说的是，由于旗袍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故此小店打算将大部分精力放在这上面，但是要说到这丝绸，还是苏州的最佳，于是小店在三个月前就与苏州沈家达成了合作，一同制作旗袍，这还全靠白娘子从中帮忙，才会如此顺利。正好，我今日带来了一件最近刚刚制作出来的旗袍。”


言罢，他身旁的周大郎就立刻从桌下拿出一红木盒子，一打开来，但见里面是一件大红色的旗袍，上面有白色的梅花刺绣，咋一看，像似各自独立的，可是当旗袍完全展开后，原来梅花与梅花中间还有暗纹连在一起，乃是一个整体，布局真是巧夺天工，至于材料，那就更加不用说，一看就知道是上等品。


众人纷纷为之惊讶。


洪八金问道：“哎，周员外，你这旗袍得多少钱呀？”


周青竖起三根手指。


“三贯？”


周青面色一僵，讪讪道：“洪员外见笑，这旗袍乃是世上最好的旗袍，是我们专门为那些王公贵族设计，一件至少需要三十贯。”


“这么贵？”


李奇翻着白眼道：“八金叔，你就别在这里装穷了，三十贯而已，相对于你赌场而言，不就是眨眼间的事么，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洪八金手一抬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赌场你没有份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李奇摇摇头，笑道：“听说你们洪家在凤翔的赌场已经快建好了？”


洪八金呵呵道：“最快也得等到明年初去。”


樊少白道：“这么快？”


洪八金干笑几声，没有做声。


有俅哥帮忙，这算什么快的。李奇又朝着何九叔道：“何九叔，最近的羽毛球用品买得挺不错的呀。”


何九叔乐呵呵道：“哪里，哪里，这都是托羽毛球大赛的福。”


李奇道：“可不只是如此，我听说你在江南和西北一连买下了十二家制作羽毛球的作坊。虽说这做生意各凭本事，但是这块蛋糕大的很，你也别太贪了，小心把自个给撑死，让点出来给别人，也未尝不可。”


何九叔面露尴尬之色，笑道：“是是是，我会注意的。”


其余人听罢，纷纷偷笑起来了。

第928章 发财的机会到了


何九叔的用意十分明显，摆明就是想垄断整个行业，但是这与李奇的初衷有些背道而驰，不过，李奇如今要全力去推动经济，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想办法反垄断，只能口头上警告一下，让他收敛一些。


何九叔虽然口头上应承下来了，但是能否做到，那又得另说了。李奇也没有打算做过多的探讨，紧接着又朝着金楼张春儿道：“张娘子，如今不管是我京城人氏，还是外地来的客商，但凡一听到金楼腊味，无不竖起大拇指，看来贵店的腊味已经买遍了全国。”


张春儿微微笑道：“经济使过奖了，相比起醉仙居的罐头，小店的腊味实在是不值一提。”


“各有所长，谈不上孰优孰劣。”李奇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张娘子明年就会将目光投向周边国家。”


若非如此，那我来这作甚？张春儿也没有否认，微微笑道：“我不也是为了配合经济使的新法吗。”


李奇呵呵一笑，道：“新法倒是其次，关键还是赚钱，若不能赚钱，我弄这新法的意义何在？各位说是不是？”


一干惟利是图的商人们纷纷大笑起来。


接下来，李奇点名说了十余人，对他们的生意近况是如数家珍，倒背如流，似乎比自家的生意还要熟悉。


这让在坐的商人不禁暗自惊讶，心中感慨商务局实力之强大。


秦桧看到众人的表情，暗自好笑，李奇这带着关切的问候，无疑也传达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彰显出了商务局绝非是一个碌碌无为的部门，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商务局的掌控之中，你们若是跟着商务局的脚步走，那是皆大欢喜，否则，可就不好说了。


这一番别开生面的开场白后，李奇又喝了一口茶水，轻咳一声，正色道：“今日我邀大家前面，只想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发财的机会到了。去年这时候，你们其中有很多人准备不足，也因此错过了许多机会，我相信今年各位都是有备而来吧。”


众人齐齐点头。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们如此，那些外国商队就更是如此，想必你们也听说了，今年来的不仅仅是他们朝廷派来的使节，后面还跟有一支庞大的商队，既然双方都准备充足，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挡这个双赢的局面。说是双赢，但是这其中的利益绝可不能五五分成，究竟能抢占多少份额，那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拥有绝对主动权的我们，谁若只占得一半，那就应该算是亏了。”


顿了顿，他又道：“当然，我们商务局也会全力配合你们，从明日开始，大宋时代周刊将来改为两天出一版，除经济版面以外，其余内容全部暂停，包括《神雕侠侣》，我们会利用大宋时代周刊为了你们的商品造势，让那些外国商人对你们的商品有更深入的了解。”


其实暂停神雕也是无奈之举，李师师病倒，存稿已经发完了，李清照又是刚刚接手，好在有个完美的理由堵住读者的嘴。


洪八金大咧咧道：“那一定要不少钱吧？”


你堂堂洪万赌坊的东主，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么？李奇哪里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苦笑道：“当然不要。”


洪八金听了，面色并不是显得很兴奋。


这不要钱的广告令在坐的商人是面色不一，一些大富豪明显就有些不太满意，因为若是拼钱的话，他们一定能够占据最醒目的位置，而且也能推广自己的更多的商品，可是若不收钱，那么就全是商务局自己做主，有人忧，就肯定有人愁，那些实力稍弱的人，肯定就非常开心。


李奇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想必大家也收到了风声，由于西夏已经解除了丝绸之路的封锁，并且做了足够的保证，所以，今年将会有更多来自西域那边的商人，这无疑为我们提供更多的财路，就是不知各位有没有准备充足的货物。”


这还用说，就算他们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可能放弃西域市场，这可是一个大市场啊，而且由于前些年大宋与西夏的战争，曾一度与西域断绝了来往，等于这个市场对于大宋而言，是一个全新的市场，里面有多少商机，不言而喻，个个兴奋极了，纷纷询问关于西域方面的问题。


不错，商人就应该这么饥渴，知足常乐，那只是自我安慰。李奇一一解答，没有丝毫的厌烦，又一本正经道：“有一个问题，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一下，常言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做生意也是一样，你们都是我大宋名列前茅的大商人，目光不能局限对方身上，而是要放眼全局，对周边国家的国情要有个深入的了解。”


他说着，起身来到周青身后，拿起那件旗袍道：“就拿这旗袍来说，三十贯，在我们东京，买得起的人大有人在，不足为奇。可是，对于南蛮、吐蕃等诸藩而言，这可就是一个天价了，你拿着这件旗袍跑到他们那里去卖，又能卖多少出去？但是，就因为别人穷，而放弃整个市场吗？要是这样的话，这生意还有什么做的，试问哪个国家有咱们大宋繁华。”


一人突然道：“经济使的意思，莫不是让针对其它国家的国情，重新订制价格？”


李奇指着那旗袍道：“你要是拿着这旗袍跑到交趾去，一贯钱就卖了，那亏得你连裤衩都没有穿。做任何买卖只有一条准则，那就是必须赚钱，不能赔，也没有保本一说。而价格是根据你们商品的优劣来制定的，想要在获取利益不变的情况下，降低价格，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降低商品的品质，在一些穷国家，你们若是大肆投入高档商品，只会血本无归，白交一笔税钱，所以，你们千万不要一味追求品质，要制作各个价位的商品，以来满足各种阶层的人士，也可以说是贫富不同的国家，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能给我们带来利益的地方，再多的财富，分开来看，也就是由一文钱堆砌而成的。”


说到这里，他手又往何九叔一指，道：“在这一点上面，各位就要向何九叔学习了，他在外地的商铺，里面可谓是包罗万象，贵的球拍能卖到五贯钱，可是便宜的，只需要十几文，这就是那些被他收购的作坊给他带来的利润，当然，我不提倡这么做，因为这种收购法，实在是太简单粗暴，我还是倾向于合作的方式，你们与一些小作坊合作，能够让资金变得更加灵动，也能将利益最大化，还能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联盟，也可以借此致富我们大宋，我们商务局的理念，历来就是只有更多人富裕，你才能赚得更多。”


其余人听了，频频点头，唯独何九叔一人捂住脸，汗颜道：“经济使，这事又不是我第一个干，在坐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劳烦你别老拿我一个人说事呀。”


今天他就是一反面教材啊！


李奇呵呵笑道：“谁叫你在这方面做的最出色，一出手就是大杀四方，蝼蚁都不能生存。”


众人一听，又是一阵哄然大笑。


何九叔那张老脸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似得，都快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李奇倒也没有继续打击这老头，抬起手来压了压，等到笑声消散，他才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有一点小小的要求，我希望在环境允许的范围内，各位尽量选择水路，我说的主要是针对西域各国，虽说西夏已经开通了丝绸之路，但是各位也没有必要一味的选择陆路，毕竟多开通一条航道，也为各位增加一条财路。”


张春儿忽然道：“经济使，如今西夏既然已经给出足够的保证，那我们当然会选择陆路，虽说走水路也未尝不可，但是得绕上一个很大的圈，费用自然也就多了，我们不可能放着近路不走，去走远路吧。”


其余听了，也是窃窃私语，舆论似乎更加偏向张春儿。


李奇轻轻一笑，道：“张娘子言之有理，我也决不能让你们做这赔钱的买卖，可是当你们有与高丽、日本、交趾等海外或者沿海诸国都有生意来往的话，一支船队转悠半个圈，就能全部解决，无需再多费周折，算下来还是赚了，又能带动我大宋造船业，甚至可能发现更多的商机，何乐而不为了。”


周青点点头道：“经济使说的极是，海上之路的确蕴藏着许多商机。”


其余人也纷纷表露愿意尝试，这份面子他们还是乐意卖给李奇的。


李奇见到他们恁地热情，心里稍稍有些安慰，点头致谢，又道：“好了，我要说的已经差不多了，关于此次谈判的细节，就由副经济使为你们解答吧。”


他说着就请秦桧坐到他这位子来，他自己则是坐到一边去了，由于他要照顾的方面，实在是太多了，而秦桧从江南回来后，就一直在专注这件事，所以，细节方面还是由秦桧来说更为妥当。


刚开始，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坐在旁边旁听，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了，秦桧比他想象中更要全面一些，也懂得如何发挥自己的优势，谈判嘛，谈的就是心理，而秦桧又是这方面的专家，甚至可以这么说，这些商人真应该交点门票钱，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第929章 被动就得挨打


白方阵营。


岳飞、牛皋刚刚从前线部署完回到大本营，二人从马上下来，就大步朝着中间那大帐篷走去，但是面色都是一筹莫展。


其实在古代攻城战役，并非电视里演的那般，守方就是躲在城墙上扔石头，那种情况一般是在守方处在极度劣势的情况下，已经失去的还手之力，才会如此。真正的战场中，守方还是会选择主动出击，歼灭敌人，故此城外四周都有很多堡垒，那才是最重要的一层的防线。想当初，童贯进攻燕京，辽兵也并非选择躲在城里，而是主动求战，所以，一般大型战役都是发生在野外，而非城墙上下。


而此次演习的目的，就是针对城外这些防守部署，这才是关键，因为这一道防线失守，那么就预示着汴京城已经岌岌可危了。种师道他们只需要撕破这一层防线即可，而非真的要攻上城墙。


牛皋一脸懊恼道：“岳小哥，这几日黑方整日绕着圈跑，又不进攻，我们只能被牵着鼻子走，这么下去可不是个办法。”


岳飞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如今的局势对我们实为不利。走吧，先把情况禀告殿帅，再做定夺。”


谈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营帐内。


此时，何灌与胡攸正在对着地图研究什么，见岳飞、牛皋进来，忙直起身来，何灌问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岳飞抱拳道：“回禀殿帅，如今黑方又将兵力部署在了西北角。”


胡攸摇头苦笑道：“他们都围着京师跑了一个圈了，也不怕累着么。”


“种公用兵如神，我们可不能放松警惕。”何灌微微皱眉，又朝着岳飞道：“如今部署的怎么样？”


牛皋抱拳道：“殿帅请放心，我们已经在西北面部署大量的兵力。”


何灌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就以静制动，反正我们在内，他们在外，就算绕圈子也是他们吃亏。”


岳飞眉头深锁，道：“殿帅此话虽然没错，但是如此一来，我们始终处于被动，要比他们慢一步，对我军不利。”


何灌问道：“那你以为该如何？”


岳飞沉吟片刻，道：“末将暂时也为瞧出什么来，只是末将以为这么下去，对咱们极为不利，应当化被动为主动才是。”


何灌疑惑道：“化被动为主动？”


岳飞嗯了一声道：“我们可以想办法绕出一支队伍去到对方后方，伺机而动，倘若对方来进攻，我们便可反守为攻，两面夹击。”


他话刚一说完，胡攸便摇头道：“不妥，不妥。”


岳飞道：“马帅，有何不妥？”


胡攸道：“如今外围是由对方掌控，这支队伍一出去估计就会被他们发现。”


牛皋倒是觉得岳飞此法可行，连忙道：“马帅，只要我们隐蔽的好，又怎会被发现，再说对方并未选择包围，而是集中兵力带着我们绕圈子，我们大可以先派一队兵先出去探路，清除道路上的探子，再派兵出去，便可万无一失了。”


胡攸呵呵道：“牛将军此言差矣，就算我们侥幸没有被发现，但是你要知道，我们的人数本就不占优势，贸然出兵，只会给对方有机可乘，倘若对方趁着我们派兵出去的那一会，领兵进攻，那我们可能会陷入困境。”


何灌似乎比较认同胡攸的观点，点点道：“马帅说的不错，我们兵力本不占优，绝不能贸然出兵，倘若这支队伍被对方发现，很可能被围歼在野外，此举实在是太冒险了。”


说到这里，他呵呵一笑，又道：“其实对方的兵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少，若是选择围攻的话，他们将会失去进攻的能力，根本不足为虑，故此，种公他只能选择集中兵力，而我们只需部署到位，依靠这些堡垒等防御，他们是决计攻不进来，而且，此次演习，我们只要守住就是赢，并非要歼灭敌人，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何须冒险了。”


胡攸点头道：“殿帅言之有理。”


岳飞，牛皋听罢，知道出兵无望，心里皆是暗叹一声。但是这一声叹息，并不是说他们已经丧失了信心，只是他们骨子里还是喜欢主动进攻，并非被动防守。


……


……


两军对垒，相安无事的又过去三日。


黑方营寨。


种师道带着范信、何冲散步在金水河边上，相比起岳飞等人的一筹莫展，种师道则是一脸轻松，脸上兀自带着微笑，颇有大将风范。


可是何冲就有无法淡定的了，这一连数日，他们不断的围着外城移动，今日刚刚安营扎寨，明日就有可能拔营出发，这让他心中十分的困惑，于是又问道：“种将军，我们何时进攻？”


种师道呵呵道：“快了，快了。”


又是这一句？何冲听得郁闷不已，因为他每次问，种师道都是用这话太搪塞他，但是却没有一点行动。


这时，面前来了一对哨骑，正是岳翻。


“末将参见将军。”


“免礼。”种师道手一伸，问道：“岳翻，对方部署的怎么样？”


岳翻迟疑了下，道：“回禀将军，与前几次一样，对方早已经部署完毕，若是强攻，几乎是没有任何机会。”


种师道捋了捋那把大胡子，呵呵道：“看来他们做的还不错吗。”


对方都让我们无机可乘，你还笑的出，这是什么统帅呀！何冲等一干将领不禁感到有些纳闷。


范信听罢，微一沉吟，好奇道：“种公，你这几天的安排，莫不是考验他们的应变能力？”


种师道点点头道：“有这一层意思在里面，这毕竟是演习吗。哦，你们还记得此次演戏的目的吗？”


岳翻道：“此次演习的目的，乃是为了完善京师的布防。”


种师道笑道：“不错，不错，既然如此，那我们在这次演习中只是担任辅助的角色，关键还是在于他们，所以，我们有必要制造出各种变数，瞧瞧他们的应对能力如何？东京有着我大宋最大，最坚固的城池，没有十万兵力以上，根本不可能团团围住，所以，真正的敌人来犯，他们肯定会选择集中兵力攻取一面，这就要考验我们的临阵应变和调度能力了。”


何冲不解道：“可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的存在不就是为了配合白方，输赢只是其次？或者说，我们一定得输。”


种师道哈哈一笑，道：“输赢的确是其次，但是老夫也从未说过一定要输，非但不会输，而且我们一定要赢，这样才能让这次演习变得更加具有意义，也好给予我们禁军警惕，京师的防线并没有做到完美。”


范信又问道：“那不知种公打算怎么进攻？”


种师道笑而不语。


这时，一名将军走了过来，抱拳道：“启禀种将军，所有船只已经准备就绪。”


何冲愣道：“船——船只？”


种师道笑道：“你们不总是为老夫何时进攻吗？老夫现在就告诉你们，今晚就进攻。”


岳翻道：“难道将军想从金水河进攻？”


种师道笑了笑，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顿了顿，他突然道：“诸将听令。”


“末将在。”


“岳翻，你领三千由厢兵组成的弓箭手，一千枪兵上船，亥时出发，务必要在子时前攻占金水河道，要将对方在河道两边的联系割断开来。”


“末将领命。”


“何冲、范信。”


“末将在。”


“你们领三万精兵，悄悄埋伏在北面，待我信号，立即进攻对方在北面的防线，不得有任何延误，记住你们只有半个时辰。”


“半——半个时辰？”


“嗯？”


“末将遵命。”


“快去准备吧。”


“是。”


……


当晚，北风骤起，刮在人脸上，就犹如刀片一般。


李奇与几位轮休的裁判来到了城墙上观看演习的进程，既然是演习，那当然与真正的战争还是有些区别，考验的主要是双方战术、战略的设计，并非要真刀实枪的硬干，若非如此的话，这一轮箭矢下来，天知道要死多少人，故此，每个京师附近每个要道都有裁判在执法，这些可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将了，他们会根据双方的兵力以及战术来判断哪一方胜利。


“这个种公也真是的，竟然选择这大晚上进攻，摆明的就是要坑我呀，还是俅哥聪明，闭门不出。”李奇被北风吹的是缩成一团，嘴上喋喋不休。


种师道在下午已经派人进城告诉李奇，今晚就能决出胜负。


亥时二刻，金水河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扬起白帆，借着北风朝着金水河门呼啸而去，速度极快，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


咚咚咚！


“黑方进攻了。”


金河两岸擂鼓声骤起，脚步声、叫喊声此起彼伏。


嗖嗖嗖嗖！


但见船队上的弓箭手朝着两边释放没有箭头，但是却带有特殊燃料的箭矢，这种燃料一般都用于信号箭上面。箭雨在半空中突发红光，在河岸两边绽放开来，登时照亮了天空。


站在城墙上的李奇，惊叹道：“这花炮还真是好看呀。”


由于金水河上面的桥梁极少，而且几乎没有任何阻挡的设施，故此，那一千名枪兵在船上弓箭手的掩护下，迅速的占领了桥梁，但见每座桥梁的两端都燃起了熊熊烈火，眨眼间功夫，这只船队就完全掌控的河道。


此时白方大本营内，但见士兵们不断的调动，开始准备作战。


“报——！黑方船队已经占领了河道。”


“河道？”岳飞略带一丝诧异，道：“他们有多少人马？”


那哨探道：“从船只来看，最多不过五千人马，而且大部分是以弓箭手为主。”


岳飞皱眉道：“不可能，不可能，就这点兵马，而且是以弓箭手为主，根本可不能能够突破金水门，而且根据演习规则，他们也不能进攻金水门，我们现在完全可以两面夹击，包围这支船队，他们岂不是孤军深入，种公不可能会放这种错误呀。”


说到此处，他双眉一抬，道：“难道种公是想以利用金水河隔断我们，然后在集中兵力逐个击破。”


“定是如此。”何灌猛然站起骇然道。


“报——”


又是一名哨探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禀告道：“启禀将军，黑方大军突然全部朝着北面行去。”


何灌听得心神一晃，当即道：“岳飞，你速速调派两万人马前去营救马帅。”


前一名哨探立刻道：“可是金水河的桥道已经全部被对方占领了。”


一名将军道：“若是想要突破那只船队，恐怕要多费周折，到时北方防线恐怕会失守，那样我们就算是输了。”


何灌道：“他们只占领了外围的桥梁，我们可以往里面走。岳飞，你快去吧。”


“遵命。”


岳飞一抱拳，立刻走了出去，领着两万兵马入城直奔最近的白虎桥而去，说是最近，其实也够远的。


这让岳飞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突然道：“奇怪，这金水河直达大内，理应十分重要，为何军用桥梁恁地之少。”


他身边的一名副官道：“岳将军有所不知，以前金水门前后有不少军用桥梁，但是前几年都被拆了。”


岳飞道：“为何被拆？”


那名副将小声道：“是皇上亲自下命拆除的，因为那些军用桥梁都不是很高，从江南运送花岗石的船队过不了，于是只能拆除。”


岳飞听得暗自皱眉，忽然抬手道：“停！”


那名副将一愣，道：“将军，出什么事呢？”


岳飞道：“我们从白虎桥绕道前去北面营救，至少也得耗费半个多时辰，倘若对方在这半个时辰内突然进攻西面的话，殿帅那点人马肯定挡不住。”


那名副将道：“可是前面哨探已经来报，说对方大军朝北面行去，怎么可能出现在西面。”


“这倒也是。”


岳飞一时踌躇不定。


那名副将又道：“将军，我们还是奉命行事吧。”


岳飞微微一怔，点头道：“吩咐下去，全速行军。”


又行了约莫一刻钟时分，等到他们来到了白虎桥头，突然桥对面火光射来。岳飞举目望去，当即就傻了。

第930章 轻松完胜


“哈哈，这还真是有趣啊！”


躲在城墙上的李奇，望着远处白虎桥那点点火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了。


岳飞站在桥头，嚷道：“对面可是牛将军？”


对面登时响起一个粗矿的声音，“岳——岳将军？”


二人来到桥中碰头，那真是大眼瞪小眼啊，若是一对情侣，那也说得过去，半夜桥上幽会，那是多么的浪漫呀，可惜现在是两个大男人，浪漫倒是没有感觉到，倒是有一股浓浓的基情。


“你怎么来了？”


二人同时问道。


二人又是一愣，又异口同声道：“我是来救援你们的呀！”


此话一出，二人登时面如死灰，又再一次默契的说道：“我们中计了。”


岳飞身旁的那名副将也反应了过来，急切道：“二位将军，我们快去回去救援吧。”说到这里，他忽然自己也愣住了，道：“不知对方究竟是往哪一面进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黑方应该是同时两面进攻。”岳飞摇摇头，朝着牛皋道：“你带了多少人马？”


“两万。你呢？”


“我也是。”岳飞叹了口气，道：“若是真的战争，前方将士奋力拼杀，或许还来得及，可是这毕竟是演习，在这半个时辰内，对方已经几倍于我方兵力，而且他们的战术也取得了成功，按规矩而言，我们已经输了。”


牛皋懊恼的一拍大腿，忿忿不平道：“种公此招未免也太不厚道了，竟然派假哨探来引我们上当，咱们都是禁军，训练方法有都是一样，大家知根知底，随便弄件军服来，就可以以假乱真了，倘若是真的战争，我们岂会上当，那假哨探又如何能够混进来。”


显然，在牛皋那边，也有人通报说黑方大军朝着西面行去，这二名哨探都是种师道安排的，他的目的就是借着金水河隔断西、北两面的联系，分兵两路的同时，又用假情报迷惑对方，然后打个时间差，趁着对方轮换的时候，突然出兵攻破对方虚弱的防线。


岳飞摇摇头，正色道：“前面步帅已经言明，任何招数都可以使用，这也是我们守城经验不足，对方突然进攻，我们就慌了神，以至于让对方有机可乘。如果真要怪，就怪这金水河上的军用桥实在是太少了，我们从西面去北面，竟然还得绕路走，真是岂有此理，若非如此，对方胆敢如此，假如真的敌人来犯，这条河必将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他越说越气愤，这种输法实在太憋屈了，完全就是自己造成的，因为金水河上根本没有任何防御设备，不但没有，反而弄的好像对敌人敞开大门似得，任何一支船队都能随便闯入，而河道的防御又岂非一两日能够建成的，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是仅靠人哪里守得住整条河道。


牛皋又道：“这都怪殿帅太保守了，倘若我们在外面有支军队的话，我们现在立刻回去防守，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


岳飞叹道：“事已至此，说些已经无用。”


就在此时，一队人马行来，朗声道：“二位将军，黑方已经攻陷西面、北面的防守，演习到此结束。步帅命二位将军立刻回营寨。”


岳飞、牛皋二人面面相觑，而后垂头丧气的上了马，去往了大本营。


……


营地内，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内，李奇、种师道、何灌等人均已在内，但是表情却是截然不同。


等到岳飞、牛皋刚一进来，抱拳道：“末将参见步帅。”


李奇就哈哈笑道：“二位将军，白虎桥的景色可美否？”


这话可真够伤人的。


岳翻、何冲等一干黑方的将领都低头偷笑起来了，而白方这边则是一脸不服。


岳飞、牛皋低着头，哪里出的了声。


李奇竖起二根手指，道：“两个人，就是因为两个人说了同一句谎言，你们就变得毫无章法，你们让我说些什么是好了？”


何灌不服道：“步帅，话可不能说，这若是真的战争，这两名哨探岂能瞒天过海。”


种师道点点头道：“殿帅说的不错，老夫的确有取巧之嫌。”


李奇手一抬，道：“种公过谦了。战场上的规矩就是胜者为王，没有道理可讲，演习即实战，实战即演习，黑方能够抓住这个漏洞，那就是本事，因为这个漏洞对于你们白方而言，同样也存在，这只能怪你们准备不足。”


岳飞、牛皋齐声道：“步帅教训的是，末将输的心服口服。”


何灌听罢，老大不悦，但是也不好做声，一来李奇是代表高俅，二来，对方又是种师道，本身实力就比他强许多。只是他对种师道这种做法感到不满。


种师道瞥了眼何灌，呵呵笑道：“其实要说起来，老夫也只是在规则之下取得了胜利，这要是真正的战争，我们不可能这么快攻破白方的防线，岳飞、牛皋他们还是有机会回来营救的，胜负犹未可知。而且，据我这几日的观察，白方的布防也是可圈可点，没有给我们丝毫机会。”


“哈哈！”


帐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道：“种老将军何须谦虚！”


众人一愣，急忙起身上前。


只见一行人从帐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宋徽宗，在身旁还有童贯和高俅。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奇瞧见高俅，心中暗骂，好呀，我叫你来就不来，敢情是去陪皇上了，要是老子的话——老子也会这么选择。


宋徽宗连忙上前扶起种师道，道：“老将军快快免礼，免礼。”其实他对种师道一直以来都是非常敬重，当初也是他点名要提拔种师道，只可惜后来反而弄巧成拙，种师道被童贯、王黼等人排挤，最终落得致仕的下场，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定种师道的罪，而且还给了一个虚职。


种师道受宠若惊，作揖道：“多谢皇上。”


宋徽宗呵呵道：“老将军用兵如神，朕看得也是大呼过瘾呀。”


“皇上过奖了，微臣受之有愧。”


宋徽宗笑着摇摇头手，又朝着李奇等人道：“你们也免礼吧。”


“谢皇上。”


众人又在坐下来。


李奇好奇道：“皇上，你怎地来了？”


宋徽宗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试问天下间有谁朕更担心京师的防卫，朕这些日子都非常关注此次的演习。”


开玩笑，你在京师搞演习，他能不关注么，若非没有绝对的把握，又岂会批准，只不过他也想看看京师的防卫究竟如何，故此一直在暗中监视。


这个——那是大有人在呀！李奇心口不一道：“那是，那是。”


宋徽宗笑了笑，道：“不过，三衙此次军演的确具有重要意义，朕对此是十分赞同。”说着他又扫视众将士一眼，道：“你们不要以为朕身居宫内，就什么都不知道，朕前些年可是听了不止一个人说过，京师的禁军是多么的无能。”


操！敢情你来是收获军心的呀！李奇听到宋徽宗的开场白，便立刻明白了他此行前来的用意。虽说宋朝重文轻武，但是宋朝的皇帝对于军队的掌控那可是非常到位的，任何人都不想从他们手中夺取哪怕一丝的权力。


“微臣有罪。”


三衙一干将领，包括高俅在内的人立刻俯首道。


宋徽宗一抬手，道：“哎，各位爱卿何罪之有，相信今日过后，无人再会这般说了。”顿了顿，他又朝着种师道道：“老将军，你快与朕说说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们会恁地轻松的突破白方的防线。”


白方将士听得个个面露惭愧之色，他们若是知道皇上也在观战，恐怕又是另一种态度了。


种师道唱喏，而后将整件事的经过详详细细的跟宋徽宗说了一遍，当然，他并没有邀功，兀自是用取巧来形容这场胜利，反而还夸奖了白方。


宋徽宗听得是频频点头，对种师道又是一番褒奖，旋即又满面忧虑道：“如此说来，我们京师的防卫倒也非牢不可破。”


牢不牢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反正都会选择逃跑。李奇暗自鄙视了一番，呵呵道：“皇上，这毕竟是演习，有许多规则，与真正的战争还是有些差别，不然黑方怎么可能恁地轻松的攻陷外围防线，即便如此，那也只是最外面的一道防线，里面还有两三层防线，而且此次演习输赢不重要，主要是训练禁军的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能否做出及时且最正确的应对方式，在一点上，白方做的也是十分不错。”


童贯点头道：“经济使说的不错，这只不过是演习，不能当真。”语音中还夹带着一丝不屑。


他话应刚落，底下忽有人小声道：“其实——其实京师内外的防卫还是有许多漏洞的。”


李奇转头一看，沉声喝道：“岳飞，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宋徽宗微微一怔，指了下李奇，示意他别作声，而后道：“你就是岳飞？”虽然岳飞立了不少功劳，但是还没有大到能让皇帝亲自接见的地步，而且，他的功劳都被李奇和蔡攸给“抢”去了。


岳飞还是头一次见皇上，不免有些忐忑，行礼道：“岳飞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宋徽宗仔细打量了下岳飞，笑着点点头道：“果然是一员虎将。你方才说京师的防卫还有许多漏洞，为何不继续说下去？”


“我——”岳飞瞥了眼李奇，显得十分为难。


宋徽宗道：“你尽管说便是，有朕在此，没人敢为难你。”说着他又瞥了眼李奇。


你看我作甚，我就是怕他说出来了，你会为难他。李奇老老实实的底下了头。


岳飞见状，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岳飞遵命。”顿了顿，又继续道：“就金水河而言，金水河可以直达皇宫，应当是设防的重点，可是金水河上的防御却是十分薄弱，城内外的军用桥少之又少，而且仅存的桥梁都十分高，任何船只都能过去，甚至直接可以去到皇宫内，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阻拦措施，这对金水门的防守是一个隐患，不仅如此，城内的军用桥少，这对快速换防也是一个考验。若非如此，种将军的计策也不会得逞。而且，城外的防御设备多数是年久失修，残破不堪，对我军设防极为不利。”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完了，完了，这番话可把人都给得罪到了。李奇捂住脸，暗自摇头。


当初宋徽宗运送花岗石，几乎都是用船运送，金水河由于能够直达大内，故此成为了主要通道，那运送花岗石的船得有多大，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如此一来，那些防御设施不只有全部废除，要论罪，只能怪宋徽宗、蔡京等人，而城外布防都是三衙的事，高俅又是头头，你不就是在说高俅玩忽职守吗。


其实种师道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想借此次演习，告诉朝廷金水河是一个巨大的漏洞，若不及时补救，将来必成大患，但是这话你不能跟皇上说呀，这不是打皇上的脸吗。其实李奇方才就已经想好，暗地里想办法修建防御措施，反正最近从江南运来的花岗石已经很少了。


宋徽宗听得沉眉不语，突然转向种师道：“老将军，真是如此吗？”


种师道点点头，道：“回禀皇上，岳飞说的没错。”


童贯突然道：“皇上，我大宋雄兵百万，天下间谁能够望到京城，这位小将军只不过是小题大做罢了。”


还雄兵百万，到时真不知你是怎么死的。李奇睁眼说瞎话道：“广阳郡王说的是，别说京城了，能望到黄河那就算咱们输了。”


宋徽宗哪里不知道他们是在帮自己开脱，轻咳一声，道：“若是如此的话，那你们此次演习的目的何在？”


李奇瞧了眼童贯，对方也正好向他瞧来，暗骂，你娘的瞧我作甚，我可是顺着你的马屁继续拍，结果反倒被训，真是自作孽呀。


这针不扎到肉，当然不知道疼。宋徽宗当初哪里想到这一点，蔡京等人更加不会跟他说了，今夜他瞧种师道的船队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借着北风瞬间就到了金水门下，现在回想起来，那背上是冷汗涔涔，这若是真的敌人打来，那可怎么是好，一旦突破金水门，直接可以打进皇宫去，要知道他当初为了让花岗石顺利运进皇宫内，还把皇宫的高墙都给拆了，现在他是怕的要命呀，沉声道：“既然找出的漏洞，那就应该尽快去补救。太尉。”


高俅也是满脸大汗，躬身道：“微臣在。”


宋徽宗道：“这城外的布防，你们三衙责无旁贷。”


这你能怪我么？可是你要这么做的呀。高俅心里嘀咕一句，嘴上却道：“微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宋徽宗哪里好意思责罚他，错误的源头可是在他自己，老脸一红，道：“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明年你们三衙的任务，就是尽快完善京师内外的防御，朕可不希望再出现像今晚这种情况了。”


拆拆补补又几回呀！高俅暗叹一声，道：“微臣遵命。”目光却瞥向李奇，好似在说，这都是你惹出来的，现在却要我来扛，太没有天理了。


靠！你是老大，出了事，当然你扛呀。况且，你也不能怪我，你要怪就怪岳飞去，可是，岳飞若不说出来，试问谁敢在金水河上修建桥梁呀。李奇自当没有看见，低着头，摆出一副悔过的姿态。

第931章 哥来教你做菜


其实在军演还未结束前，各国使节就已经开始陆续进京了，与去年不同的是，这一次全由鸿胪寺主导，也全部是由太子接见各国使节。


这无疑也在向各国使节释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这位未来的大宋皇帝已经开始真正的走上政治舞台了，对于未来，他们自然都非常看重，对赵桓也是争相巴结。


今年注定是属于赵桓的。


而到目前为止，李奇还没有露过脸，说句大实话，他实在是太出色了，若他出场，很自然的会将赵桓比下去，作为领导，最忌讳的就是属下抢自己的风头，这个道理李奇是十分明白的，赵桓没有要求，他甚至连一个商务局的官员都没有派去。


在李纲等人的辅助下，赵桓也算是中规中矩，没有出太大的漏洞，当然，这也是因为真正的谈判还没有开始，目前只能算是一个相互认识的阶段，毕竟还有一些国家的使节没有到。


商务局虽然没有参与朝廷之间的大买卖，但是随行而来的那些商队，可也让他们没有得到丝毫喘息的机会，开始为双方之间搭桥牵线，安排大宋商人与其它国家商人的见面，忙的也是焦头烂额，当然，这些相对而言的小买卖还是让他们心中有些怨气，毕竟大头让鸿胪寺给占了去。好在，李奇承诺给他们一笔丰厚的年终奖，这才让他们得到稍稍安慰。


以前这些事都是李奇一手抓，如今有了秦桧这个得力助手，他肩上的压力轻松了许多，除非是一些特别棘手的交易，或者是秦桧无法搞定的，他才出面调解，否则他几乎都不去商务局，但是秦桧必须每天来给汇报当日发生的一切。


他如今终于开始着手准备元旦朝会的宴会，以及由陈阿南领衔主演的射雕英雄传。黄蓉一角也已经定下来了，由迎春楼一个小有名气，名叫柳飘飘的歌妓出演。李奇当然不会去民间找大家闺秀来演，当演员首要条件就是能出得众，在这古代，不只有去烟花之地寻觅，原本李奇想邀请徐婆惜来演的，不过徐婆惜过于妖媚，而且身材忒丰满了，要是与陈阿南站在一块，指不定是妈是姐了，演神雕里面的黄蓉倒还差不多，射雕里面的就肯定不行了，后来经柴聪介绍，李奇才找到这个柳飘飘。


第一眼李奇还是觉得太过妩媚了，可是等到柳飘飘卸掉浓妆，打扮成黄花闺女的样子，李奇就觉得黄蓉一角色是非她莫属了，同时心里也不禁感慨，女人就是善变呀。


“哈——喝——”


“嚯！”


“砰砰！”


“停停停，你们几个究竟行不行呀，连这——这——这啥去呢？”


“哥哥，李大哥说了，这叫做配音。”


“对对对，连这配音都做不好。”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点。”


“认真点，咱们再来过。”


……


李奇站在瓦舍的最后面，看着那几个小子在台上钻来钻去，乐的呵呵直笑。但是倒还别说，高衙内这群家伙浑归浑，但是一旦对某件事有兴趣，他们必将乐于付诸行动，并且勇于实践，而且他们都不怕丢人，大大咧咧的，就好比上次半夜三更跑到荒山野岭去偷窥，这寻常人决计做不出这种事来，但是若他们要往好的方面发展，那这性格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啊。


而且，马桥这个高手真不是盖的，教的招式十分漂亮，极具欣赏性，而且他从不拘于书上的招式，或许是不屑吧。


李奇欣慰的点点头，转头朝着身边的酒鬼道：“你的徒弟还真是不错，关于武学方面的就没有难倒过他。”最近由于马桥要肩负武术指导的任务，所以李奇强行要求酒鬼暂时代替马桥，做他的贴身保镖。


酒鬼靠在墙背上，嘴角一扯，道：“你太高看他了，若非你安排美美帮他的忙，他能这么热情，那就真是怪事了，不过，我以前也常常用这一招，百试不爽。”


李奇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将功劳全部归到自己身上了。”


酒鬼眼中闪过一抹愧疚，淡淡道：“要说为师之道，我绝对是一个不称职的师父，也得亏是马桥，换做旁人，早就离开我了，试问谁会喜欢与一个酒疯子住在一起，而且还要常常要帮这个酒疯子去偷酒，或者去深山里打猎觅食。”


李奇点点头道：“马桥这人是典型的口硬心软，其实他心地十分善良，你若给他一点恩惠，他会记着一辈子的。”


酒鬼笑道：“你若是能给美美一点恩惠，他会记着十辈子。”


李奇哈哈一笑，道：“若是换做你，你能比他教得好么？”


酒鬼道：“我只会教人用最快的方式解决敌人，教这些还是善良的小桥比较合适。”


李奇表示理解的点点头，道：“走吧，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了。”


“去哪里？”


“找怪十娘。”


“我可不可以不去？”


“你可以选择站在外面或者里面。”


“嘿嘿，那能否给点酒喝？”


“当然——不行。”


……


在李奇和刘云熙的帮助下，李师师恢复比预计的要快，如今已经开始进入了第二阶段，也就是药物治疗的阶段，刘云熙就更加不能离开了，故此，兀自还住在李师师家中。


酒鬼似乎真的不愿意见到刘云熙，所以他果断的选择在门前打盹，那呼啸而过的刺骨寒风对他而言仿佛就如同春风拂面。


然而，仅仅是一墙之隔，却还有一个同样不怕冷的人，那就是刘云熙，今日她兀自穿着一件青绿色长裙，但是比较紧身，袖口也比较窄，方便做事。但是在李奇的理解，就是这女人太爱凸显自己的身材了，这倒是跟后世那些女人差不多，大冷天，胸前总是漂浮着一群雪白，但是，她的确有这个资本。


“你来了呀。”


刘云熙的语气兀自极其冷淡。


但是李奇是一点都不在意，因为这女人对皇上都是这表情，他哪敢奢求太多，笑着点了下头，道：“师师姑娘的病怎么样？”


刘云熙道：“这个你应该去问她，我又不是病人，是好是坏，病人才会有直接的感受。”


“可你是神医啊！”


“既然你称呼我是神医，还为何还要多此一问。”


“呃……你还真是谦虚。”李奇无奈的点点头，又问道：“我请你帮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刘云熙眼中闪过一抹好奇，道：“已经准备好了，可是你要那东西作甚？莫不是又要做罐头？”


“非也，非也。”李奇摇摇头，笑嘻嘻道：“记得你曾近说我这金刀厨王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辈。”


刘云熙微微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如今她已经领会到了李奇的厨艺，这话自然不敢再说。


李奇又笑道：“我当时也说了，有空用蜗牛做一道全牛宴给你尝尝，好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不要以为能欺负几只小虫子就心比天高了，你还差远了了。”


刘云熙皱眉道：“你是来向我挑战的么？”


李奇听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刘云熙愠道：“你笑甚么？”


“我笑你真是有够自信的。”李奇收住笑声，道：“挑战你？医术还差不多，厨艺，你就真不够资格，我今日只是要在你最擅长的领域教训下你，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刘云熙笑靥如花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那就现在去厨房？”


“请。”


“那我叫你帮我准备的——”


“在厨房。”


二人来到厨房，李奇将肩上那包袱放下，打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三把小刀和一把小剪刀，最长不过半尺，最小只有小指一般，但却都十分锋利，另外还有一些蹄筋、核桃等材料。


李奇转头向刘云熙道：“快点把东西拿出来吧。”


刘云熙从案板下面拿出一个篮子来，上面罩着一块布，待布一打开，只见里面躺着十五只蜗牛，但是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健康。李奇却笑道：“很好，很好。对了，你现在已经准备了多少蜗牛？”


刘云熙道：“放心，足够你用你的了。”


李奇略带一丝感激道：“那可真是多谢了，这里让你帮师师姑娘治病，那里还要劳烦你去帮我捕捉蜗牛。”


刘云熙冷冷道：“这你用不着谢我，是南希和北庆去抓的，但是，倘若你这道菜不能让我信服，我会吩咐他们将抓来的蜗牛全部喂鸡。”


李奇一愣，对她的话深信不疑，道：“重申一遍，不是信服，是心服口服。”


“如此最好。”刘云熙又好奇道：“对，你为何让我三天前就别给它们进食。”


李奇一笑，道：“看你对蜗牛还不是很了解呀，想必菜式也好不到哪里去。”


刘云熙倒也没有否认，如实道：“蜗牛的确难做，因为它身上带有一股浓浓的腥臭味，得花费许多材料，才能掩盖住，但还是无法完全掩盖。”


李奇呵呵道：“好生看着，哥教你做菜，能够得我亲自指导、示范，你真是一个幸运儿。”


刘云熙撇了下嘴，小声道：“谁稀罕。”但是眼中还是透着一丝期待。

第932章 核桃蜗牛汤


“呀呀呀，许久没有用蜗牛做菜了，真是令人期待啊！”


李奇一边洗着手，一边兴致盎然的说道。要说起这蜗牛，他对此可是耗费了不少功夫，但却不是他主动想要去研究的，只因那年禽流感，禽畜的菜式一落千丈，他岳父在他面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让他立刻想办法解决，他才想到用蜗牛，于是研究出一套全牛宴，令酒店在禽流感期间，生意不但没有下滑，反而蒸蒸日上。


“莫让人失望就好了。”刘云熙站在边上泼着冷水。


李奇呵呵一笑，道：“世上只有一人对我做的菜失望过？”


刘云熙略带一丝好奇道：“谁？”


“我父亲。”


“你父亲真是一位智者。”


这话还真有够毒的，借着李奇的父亲来打压李奇，让李奇是无从反驳，他总不能说自己父亲是一位蠢货吧，索性就不做声了，又将工具用热水烫了一遍，待一切准备工作完毕后。他习惯性的手朝旁一伸，道：“蜗牛。”


蜗牛？什么意思？莫不是把我当做是他徒弟了？真是岂有此理。刘云熙诧异的望了李奇一眼，见其一脸严肃，丝毫不像有意整她。轻哼一声，但还是将蜗牛递了过去。


在厨房里面的李奇，与平时完全就是两个人，做起事来是一丝不苟，接过蜗牛来，嘴上还道：“下次手脚麻利些。”


刘云熙双目睁圆，怒瞪着李奇，可是人家李奇根本就不搭理她，连瞧都没有瞧她一眼，这不禁让刘云熙心想，这人还真是奇怪。又见李奇将蜗牛倒进盛着温水的木盆中，又认真的看了起来。


但见那十五只蜗牛落入温水中，整个身子立刻伸了出来，李奇手握着最小的那把刀，看准一个，立刻伸手进盆，刀在水中快速旋转，没有溅起一滴水花，眨眼间功夫，那只蜗牛便已经身壳分离。


去壳后，李奇将蜗牛身子放在边上的小碟子中，又如法炮制，接连为剩余的十四只蜗牛去壳。


刘云熙虽非头一次见李奇做菜，但以前都是很普通的补汤，考究的是控火的能力，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李奇的刀工，不知暗自惊讶，也自愧不如，随手拿起一个壳瞧了下，但见里面是干干净净，不沾有一点肉沫，心中暗叹，瞧他年纪不大，竟练得如此刀工。又瞧了眼李奇，只见他已经在清除蜗牛的内脏。


这蜗牛才多大，为蜗牛清除内脏，光听一听，恐怕一些厨师都得退避三舍。


但是这对于李奇而言，简直就是不值一提，他手中的小刀就如同医生手中的手术刀，十分准确的剖开蜗牛的腹部，清除里面的内脏，又将蜗牛那圆形的牙齿给剪掉。


这一切都是一气呵成，没有片刻的停顿，一旁的刘云熙不禁看呆了，厨艺到了这种地步，真的可以称为赏心悦目，同时她心中对这道菜也是更加期待了。


李奇这才轻轻吐了口气，突然道：“你前面不是问为何要饿上它们三天，又说蜗牛的腥臭难除吗？”


刘云熙看的十分专注，不禁一怔，道：“你方才说什么？”


搞什么呀！金刀厨王亲手示范，你丫竟然还开小差，真是不知好歹。李奇哪里想到刘云熙是看的太投入了，没有仔细听他说话，但是他还是再说一遍，因为他想将这蜗牛的做法传授给刘云熙，就当是捉蜗牛的酬劳。


刘云熙微一沉吟，道：“莫不就是为了去除腥臭味？”


李奇点头道：“正是，蜗牛是一种很特别的材料，它的肉十分美味，优胜鸡鸭鱼，但同时它也是非常难处理，特别是去腥，若是留有一丝腥味，那就是失败，而蜗牛去腥一定要在三天前开始，我叫你饿上它们三天，目的就是为了任其自行排空肠胃中的废物脏液，否则在处理的时候，脏液很容易渗透进肉里，很难洗干净，但这只是去腥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去除内脏，这我就不多说，还有第三步，也就是极为重要的一步。”


他说着拿起边上的簸箕。


刘云熙一瞧，惊讶道：“米糠？”


李奇点头道：“不错，想要完全去除蜗牛身上的腥臭味，只有用米糠搓洗。”


刘云熙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李奇笑了笑，开始用米糠仔细的搓洗蜗牛肉，蜗牛肉质可是极软的，动作必须得十分轻，否则就容易搓碎。


刘云熙看得手痒，道：“能否让我试试。”


“不行。”李奇果断道。


“为何？”


“我没有多余的准备。”李奇简单明了的说道：“我现在是在试菜，我可不想还得试一次。”


刘云熙老大不高兴了，这种话向来都应该出自她口的才是。


在这方面李奇可会不顾忌旁人的心情，又开始将蜗牛的壳用米糠搓洗了一遍，这蜗牛的壳也是非常重要的，丢了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处理完蜗牛后，他又开始处理核桃等材料了。这些材料比起蜗牛而言，真是简单极了。


蜗牛最难的地方就是宰杀清洗工序，十分繁琐，别看李奇好像很轻松似得，此时他脑门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倒想让刘云熙把他擦擦，可就怕刘云熙弄几枚芒针插上去。


今日李奇要做的乃是核桃蜗牛汤，这道汤菜可不比普通的汤菜，普通的汤菜是先放主料，再放配料，可是这道菜却是先放蜗牛壳，再放核桃，等到最后才放蜗牛肉。


“呼——！”


等到李奇将那个小炖盅至于火上，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朝着刘云熙笑道：“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打败，的确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惜我没有尝试过，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你。”


刘云熙先是一愣，旋即才明白过来，恨得牙痒痒，道：“我最擅长乃是医术。”


“啊？这个——”


李奇一抹冷汗，接不下话来，要论医术，李奇对刘云熙是佩服的五服投地。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将炖盅撤了下来，刘云熙迫不及待欲一尝为快，李奇急忙挡住她，道：“你别这么着急，这屋内还住着我的女人，咱们先拿到外面去吧。”


李奇先是将蜗牛壳给选了出来，这才端着炖盅来到了客厅内，又叫了封宜奴下来。


封宜奴早就听下人说李奇来了，原本想去找他，可又听他去了厨房，于是又上去陪李师师了。


“师师姑娘呢？”


“刚刚睡了。”


封宜奴说着那高挺的鼻子突然耸动了几下，惊喜道：“哇！好香呀。”


李奇拉着她的手，笑道：“你有口福了，我刚做的，核桃——牛筋汤。”


刘云熙听得一愣，牛筋汤？但她也不是多嘴之人。


封宜奴的胃早就被李奇俘虏了，略带一丝遗憾道：“你真应该早点说，可惜姐姐已经睡下了。”


李奇呵呵道：“师师姑娘有病在身，不宜喝这汤。怪十娘，你说是不是？”


刘云熙淡淡道：“若是核桃牛筋汤，那倒无妨。”


“嗯？”


封宜奴好奇的望向刘云熙。


这婆娘是故意报复我吧。李奇打了个哈哈，道：“她的意思是，有她在这里，师师姑娘是百无禁忌。”


封宜奴点点头，道：“可是若对姐姐身体不好，还是不吃微妙。”


“就是，就是。我帮你舀一碗。”


李奇立刻帮封宜奴舀了一碗，递了过去，汤液呈乳白色，就跟豆奶一样，冒着丝丝热气，但觉香气宜人。


封宜奴接过来，甜甜笑道：“谢谢。”


刘云熙道：“我自己来？”


李奇啊了一声，惊讶的望着刘云熙，暗道，我何时说了要帮你舀，真是好不要脸。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说道：“这是甚么香味？”


不会吧，有没有这么巧呀！操！忘记这后面还有一道暗门。李奇一听这声音，是郁闷不已。


片刻，只见外面走进三人来，为首一位是一个中年大帅锅，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皮白净的小随从。


这人正是当今皇帝，宋徽宗。


“李奇（封宜奴）见过大官人。”


除刘云熙以外，其余人纷纷行礼。


“免礼，免礼。”


宋徽宗哈哈一笑，对刘云熙的无礼行为是视而不见，闻香望去，手一指道：“这是什么？”


李奇道：“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核桃牛筋汤。”


“核桃牛筋汤？”


宋徽宗愣了愣，道：“我还从未听过。”


不就是想尝尝么，用得着说得这么拐弯抹角的吗？李奇道：“大官人真是来的太巧了，正好帮在下试尝一二。”


宋徽宗哈哈道：“我向来就与美食十分有缘。”言罢，他就堂而皇之坐了下来，手一挥，他身后的随从就立刻为他盛了一碗。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先是闻了闻，感慨道：“这香味真是沁人心脾啊。”又喝了一小口，片刻，他闭目感叹道：“嗯——，这汤香浓腴润，味浓却一点不腻，而且十分清甜，形似丝绸从舌尖划过一般，味却如清泉，好，真是好喝。不过，这汤里面核桃味尚浅，还有一股特别的香味，我倒还是头一次吃到。李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汤里面肯定加了特别的材料。”


刘云熙道：“是蜗——”


李奇不等她把话说完，就立刻道：“是鱼肚。”


“鱼肚？”宋徽宗疑惑道：“鱼肚我可不少吃，绝不是这个味。”


李奇满脸大汗，道：“大官人，不同的材料组合一起，味道会大不相同，而且这又是出自我手，那就更加不一样了。”


宋徽宗不懂厨艺呀，稍稍点头，又舀起一瓢，喝了进去，嘴巴突然咀嚼了几下，嗯了一声，道：“这是什么肉，恁地细腻，真是好吃。”


刘云熙如今也看出一些门道了，暗自偷笑，这下看你如何圆过去。

第933章 经费不足


这么细腻的肉，除了蜗牛肉，还能是什么动物的肉，但是这话李奇可不敢说，他敢用人品发誓，一旦宋徽宗知道他吃到的是蜗牛肉，必定立刻大吐特吐，那么他宴会的计划也就宣告提前失败了。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封宜奴也吃的是井井有味，而且似乎特别爱吃蜗牛肉，道：“大官人说的是，这白嫩嫩的肉真是好吃极了，肉质肥美，并没有一丝腥味或者异味，香溢满口，我也还是头一次吃到。李奇，这究竟是什么肉啊？”


刘云熙忍着笑，道：“金刀厨王的厨艺真是臻至化境，小女子心服口服了，只是不知道李奇用的是什么材料？恁地特殊。”


在服输的同时，他还不忘坑李奇一次。


你个婆娘也来凑热闹，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李奇呵呵直笑，就是不开金口。


宋徽宗好奇的瞧了他一眼，越发好奇，道：“你别老是笑呀，快点说，这美味至极的肉究竟是什么肉？”


我若如是相告，你恐怕就不会觉得它美味至极了。


“什么肉？”李奇哈哈一笑，顶着满头大汗道：“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呀。只是——大官人能否让在下暂时保密。”


宋徽宗错愕道：“这是为何？”


李奇忽悠道：“实不相瞒，大官人，这是为了元旦朝会准备的，当今皇上给了我很多有趣的限定，故此，我要对所有菜式进行保密，而且，这将会是我醉仙居明年主打的菜式，暂时不能透露太多，以免被人抢的先机，当然，各位的一致好评，令我对这种菜式是信心十足。”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这种菜式是要用到元旦朝会上的？”


李奇点头道：“正是。”


宋徽宗满意的点点头，倒也没有多问，只道：“不错，不错，这道菜的确十分新颖。”


李奇手一挥，好不谦虚的说道：“此次元旦朝会上的宴会，在下一定会办的风生水起，独一无二，引领风潮，必将载入史册，扬我大宋之威，让所有外宾宾至如归，更让他们永世难忘其中美味。”他希望能够借此，转移宋徽宗的注意力，当然，他也成功了。


“是吗？这也能扬我大宋之威？”宋徽宗乐呵呵道，他觉得李奇说的有些夸张了。


李奇点头道：“那是当然，在下怎敢欺瞒大官人，此次宴会简单来说，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些外宾唯有俯首称臣。”


宋徽宗呵呵道：“听你这么说，那这一场宴会真是令期待呀。对了，你身为御膳房副总管，为何不去御膳房研制新菜式，要来这里。”


李奇啊了一声。


宋徽宗沉眉道：“你啊什么？难道这也说不得？”


他不会这也想到李师师那里去吧。李奇讪讪道：“当然不是，其实——其实此次宴会的地点本就不在宫内，所以没有必要去御膳房。”


“什么？”宋徽宗双目一瞪，道：“不在宫内举办？你这是为什么？”


李奇道：“理由很简单，是当今皇上这么吩咐的。”


你这分明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呀！宋徽宗道：“我何时——嗯，当今皇上真的有这么吩咐过吗？”语音中带有一丝警告的意味。


李奇呵呵道：“皇上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从侧面给我传达了一个指示。”


“什么指示？”宋徽宗咬着牙根道。


李奇嘿嘿道：“这个指示相当简单，那就是——经费不足。就上面拨下来那点钱，别说皇宫了，就算在我们醉仙居办，那也够寒碜的，忒扣了，所以在下只能另辟捷径呀。”


“噗！”


封宜奴一听，登时笑出声来。


好小子，竟然拐弯抹角骂我小气，岂有此理。宋徽宗恨得是牙痒痒啊，道：“原来如此，其实在哪里办并不重要，重要是你能够让所有人的都满意，否则——”


“欺君之罪吗，了解，了解。”李奇点头笑道。


宋徽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了解就好。”立即手一挥，道：“再给我盛一碗。”


“是。”


他身旁小厮立刻又给宋徽宗盛了一碗，宋徽宗带着一股怨气风卷残云般的将那一碗汤给消灭的干干净净，这才平息心中怒火。忽然想起今日前来的目的，于是又朝着刘云熙道：“十娘，师师的病如何？”


刘云熙犹豫片刻，道：“再有一个多月便能痊愈，但是，想要完全根治她的旧疾，还须得静养半年。”


宋徽宗听得这大好消息，立刻将方才的好奇和郁闷抛之脑后，笑着点点头道：“这旧疾困扰师师很多年了，若能根治，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你不愧为神医，说吧，你要什么赏赐？”


刘云熙丝毫不领情，淡淡道：“我来此只为还金刀厨王一个人情，这些赏赐还是你自个留着吧。”


哇操！这话还真是够屌的！李奇立刻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宋徽宗呆呆的望着刘云熙，那一脸尴尬呀，又瞥眼李奇，恨道：“李奇，你很想笑么？”


李奇紧紧闭着嘴，使劲的摇头。


宋徽宗哼道：“你若敢笑，我定不饶你。”


此话一出，李奇就更不敢张嘴了，兀自使劲的摇着头，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开始发硬了。


丢人啊！宋徽宗堂堂九五之尊，遇见这一群怪人，也真是够背的，霍然起身，道：“我去看师师了。”言罢，就朝着楼上走去，怎一个尴尬了得。


待宋徽宗一走，李奇哪里还忍得住，捂住嘴呵呵笑了起来，但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


封宜奴走了过来，小声道：“你胆子可真够大的，竟敢在大官人面前这么说。”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我方才可什么都没有说。”说着目光瞥向刘云熙，暗示，这可都是她说的。


封宜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赶紧收住笑意，眨了眨明亮妩媚的眼睛，好奇道：“方才那究竟是什么肉？”


李奇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


“为何不能？”封宜奴满心好奇，哪里愿意就此罢休，娇嗔道：“难道你还有什么不能与我说么？”


李奇心的酥了，暗想，这女人的声音还真是好听的要人命啊！为难道：“宜奴，我不跟你说，那是为了你好，你要相信我才是啊。”


封宜奴一跺脚，俏脸一偏，显然不令李奇的情。


“好好好，我与你说便是，可是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哦。”


封宜奴听得一喜，忙不迭的点头。


“你跟我来。”


李奇拉着她的手就朝着外面走去，来到一个角落里，他先是封宜奴的手的放在墙上，然后才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


“呕！”


封宜奴一听，只觉胃里一阵翻涌，扶墙的那只手猛地一用力，登时吐了出来。


就知道是这样，幸亏方才没有跟皇帝说实话。李奇一身哀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赞赏道：“不愧是我的女人，吐都吐的这么风情万种，声如黄莺。放心，以后多吃几次就习惯了，其实蜗牛很补身子的，味道又极好，你瞧人家怪十娘，吃的不是津津有味么，咦？你怎么越吐越凶了——哎哎哎，你推我作甚，没事的，我爱你当然爱你一切，我不会因此就嫌弃你的，再说，你这姿势很诱人啊——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回到厅内，李奇望着刘云熙是直摇头。


刘云熙也已经猜到了，淡淡道：“她还真是不会享受。”


“谁说不是了。”李奇耸耸肩，道：“由此可见，你让我帮你的那个忙，是多么的艰巨。”


刘云熙突然道：“你真的打算将蜗——”


李奇一阵巨咳，道：“注意言辞，注意言辞。”


刘云熙一翻白眼，改口道：“将这道菜放到那什么元旦朝会上？”


李奇笑道：“当然，其实这还只是其中一道而已。怎么样？知道我金刀厨王的厉害了吧，小小——东西，焉能难得到我。”


刘云熙这下是真无话可说了。


……


……


白府。


“哎哎哎，夫人你讲点道理好不，红奴喂奶，我这个做丈夫的理应在旁伺候呀，说不定还能帮忙吃点了——别动手哦，我可是会还手，好好好，我答应你，绝不会再像上次毛手毛脚的了，至少不会在你面前，给次机会行——”


砰！


这话都还没有说完，房门就已经关上了，可是把李奇气了个半死，叉着腰在门外喘着气，道：“有木有搞错呀，这究竟还是不是我儿子呀。”


正当李奇准备撞门而入，忽然一下人走了过来，道：“姑爷，副经济使来了。”


李奇一愣，手往门上一指，狠狠道：“今日算你走运，气死我了，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让正熙认你做干娘。”


牢骚发完后，李奇来到了前厅，秦桧早已经在内等候，见李奇来了，连忙上前道：“下官见过大人。”


李奇嗯了一声，让下人全部退下，随后才道：“怎么样？”


“那耿南仲果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对于那些外宾的礼物，是来者不拒，虽然他做的还是挺小心的，只可惜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秦桧嘴角挂着一丝奸笑道。


李奇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着看热闹吧。”


秦桧又道：“各国使节已经全部到齐，明日鸿胪寺将会召开一个会议，目的就是成立经济峰会，大人，这经济峰会的理念十分新颖，下官怕太子殿下他们可能会力不从心，你还是去一趟吧。”


我去了，那还有太子什么事！李奇道：“先看看吧，若是太子实在搞不定，我再出马，你明天去帮帮忙，这个经济峰会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务必要在今年办妥。”


秦桧道：“是。下官知道了。还有一件事，那些使节一到京城，就已经派人来相告，希望能与大人见上一面。”


李奇迟疑了片刻，道：“还是等经济峰会的事解决完后，我再与他们见面吧，这事到时再说。”

第934章 五国峰会


今年年关与往年是大不一样，准确的来说，这是大宋与金国首次的外交交锋，因为金国也弄了一个什么元旦朝会，为了就是加强金国的影响力。


作为新贵，自身强大那是没用的，你必须得有存在感，不是你自封为大，那就是最大，这叫做自欺欺人，也的得到别人的承认才行，想要得到别人承认，那就得展现你的实力。


这对于金国而言，是十分重要的，金国上下也是非常重视这一点。


但是金国靠的是什么，那当然是武力震慑，不可一世的金军铁蹄，让周边国家是又怕又恨，比如西夏就已经上表称臣，那么西夏就不会派人来宋国了，这也是金国削弱大宋的一种手段，甚至按照海上联盟的条约，大宋还得派人去金国朝贡，这李奇可没有办法改变，必将这合约是在他来之前就签好的，着实让大宋颜面尽失。


大宋在军事力量上虽然不如金国强盛，但是大宋作为亚洲的经济枢纽，也没有任何国家敢对其轻视，即便是像西夏等国，他们还是保持与大宋的联系，另外也有很多中立国家两边都不想得罪，干脆派出了两批人，一批上金国朝拜，另一批则是上大宋朝拜。


宋朝廷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开始相信了李奇当初提出的外交战争，所以对今年的元旦朝会是非常重视，因为历来占据这片土地的那都是中原大国，自古以来就是领导者，这若是到了你赵家人手里，中原大国的称号就让给了别人，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呀。


这若是以往，李奇倒也不稀罕了，他才不会顾及这些，但是现在可不同，无论是哪个国家，他都希望能够笼络过来，简单来说，你这边多了一个盟友，那么表示金国就少了一个盟友。


而且李奇心里明白，经济外交才是大宋最可靠的外交，于是他早就开始筹划建立一个经济峰会，用软实力将牢牢将这些国家与大宋绑在一起。


从目前看来，在外交方面，大宋兀自占有绝对的优势，由于宋朝廷的重视，以及了李奇一年来的宣传，以至于此次前来朝贡的队伍是空前庞大，东亚有日本、高丽，东南亚有交趾、苏吉丹、新拖等国，西亚有大食，另外还有非洲一些国家的商政人士。


等到他们都陆续到齐了，这第一场会议终于在鸿胪寺拉开了序幕。这第一场会议的内容，就是组建经济峰会。原本李奇是准备亲自上阵，但是如今他怕自己出现会喧宾夺主，于是派了秦桧与两名商务局的官员前去帮忙。


这赵桓一上台，就面对世界各国的使节，这让他心里有些犯怵，手心都在冒冷汗，但是没有办法，下有百官看着，上有他老子盯着，你不行也得行。


好在有秦桧、李纲这两位得力助手在旁撑场面，又有李奇亲自为他写的演讲稿，赵桓在大会上的表现倒也是可圈可点，他长篇大论，引经据典的述说着经济联盟将会为每个国家带来何种利益，又举例说了有些国家为夺利益，不惜出兵掠夺，虽然没有指谁，但是大家想到的都是金国，而后赵桓又借以实例说明这其实是一种非常错误的观点，合作远胜于敌对。


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利益，为了自己国家的百姓能够生活富裕，虽然事实是为了贵族的利益，但是表面山还是得说百姓，为何不选择最有利的方法。


制定一条国际经济秩序，这就是经济峰会的初衷。


相对于大宋而言，那些国家在经济方面，就一直处于弱势的地位，如今这个峰会无疑将他们提到了与大宋平起平坐的地位，虽然严格来说，还是大宋占有主导，但是说法可就不同了，而且组建经济峰会对他们而言，也是十分需要的，特别是在一些较穷的国家。


所以，赵桓的这一演讲，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掌声真是如雷鸣一般。


这在鸿胪寺还是头一次。


赵桓见大家这么支持自己，自信心立刻膨胀起来，这自信心一旦建立起来，那对于一个领导者而言，真是如虎添翼，越讲越来劲，滔滔不绝。


各国使节也表现的十分有兴趣，表示赞成赵桓的观点，也同意建立经济峰会。其实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消息，国内也商量过来，所以这些使节手中都握有很大的权力，关于经济方面的事，他们几乎都能全权做主。


在得到众使节一直赞同后，双方开始就细节进行的探讨，这些细节也是李奇从后世借鉴来的框架，然后根据目前的局势，经行了很多的修改，一连三日，各方对这经济峰会经行的热烈的探讨，当然，说是探讨，其实也就是争吵，小国家希望得到更多的权益，但是大国可就不太愿意了。


李奇虽然没有参加，但是每天秦桧都来向他汇报，而且太子也时常来了找他商量对策。


经过几日的激烈的谈判，终于决定出第一批经济峰会成员国，将由大宋、大食、拜占庭、西州回鹘、高丽、五国组成，简称五国峰会。至于其它的小国家只能被主宰，这就是懦弱强食的规则。


其实最初，高丽一直都遭受排斥，特别是大食的使节，摆明就是看不起高丽，又小又穷，凭什么和我们平起平坐呀，你这不是侮辱我们么。他们一直当高丽是大宋的州郡，那拜占庭使节更是欺负人，在会议上直接嚷着要高丽使节坐到后面去，他们觉得这个峰会明显就是经济大国之间的游戏，你们这些小国家掺合什么，弄得高丽是灰头土脸，想要开干，但是对方人高马大，他们又打不过，没有办法，人家大食那可是阿拉伯人，古代的土豪，用钱都可以砸死你们，做不得声呀。至于西州回鹘，由于他们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所以，没有人去为难他们。


李奇后来听了也是觉得好笑，但是他为了增加各个地区的往来，才让秦桧与李纲说服大食西域各国使节，让高丽加入这个峰会。


至于日本的滕吉三木他们，也是十分想加入这个峰会，没道理你高丽能入，我日本就不行啊，但是没有办法，他们不是代表朝廷而来，能坐在这里，就已经是李奇给他们最大的恩惠了，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使节争夺自己在峰会的地位，但是他们也没有闲着，使劲的推销什么武士精神。


于是乎，所谓的武士精神便成为了此次会议上最大的笑话。


李奇之所以重视他们，那是因为日本作为大宋的邻国，具有很大的战略意义，什么武士精神，他又不懂，他只知道AV精神。其它国家就更加不用说了，你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国家，况且你还不是代表你们国家，只是一个类似教派的玩意，谁人鸟你，我们可都是一分钟几十万上下，搭理你真是浪费时间，从东至西，是没有一个国家的使节愿意搭理他们，他们都争先恐后找赵桓，表达想引进大宋商品的强烈愿望。


除此之外，峰会的时间也定了下来，规定每两年开一次，具体时间定在九月十号，第一次峰会将会在明年的九月十号，于广州举行。


……


……


大殿上。


宋徽宗高举龙椅，听到赵桓的汇报，是哈哈大笑，表情十分开心，其实为人父的见到自己的儿子有出息，那比什么都要开心，即便是皇帝也是如此，道：“五国峰会，好，桓儿，这次你做的真是太漂亮了，令父皇十分欣慰，但你也不能骄傲自满，须得继续努力。”


毕竟赵桓是他儿子，他也不好往死里夸奖，但是即便如此，任谁也看得出，他越来越喜欢这个曾近令他讨厌的太子了。


赵桓谦虚道：“父皇鞭策，儿臣定当铭记于心，其实此次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全靠经济使，还有鸿胪寺、商务局一干官员的共同努力。”


宋徽宗点点头道：“不骄不躁，很好，很好，那些人个个都应当重赏。”


蔡攸突然道：“可我怎么听说，经济使最近一直在家带孩子呀。”


干你娘的，老子都这么低调了，你还要鸡蛋里挑骨头。李奇笑道：“英国公说的不错，我这段日子里都在家带孩子，这份功劳，李奇是愧不敢当。只是没有想到，英国公恁地关心我李奇，看来没有少派人来照——看我吧。”


这二人又斗上了。其余大臣开始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蔡攸哼道：“我们枢密院忙的很，哪里有功夫去关心你。”


宋徽宗眼中带笑，道：“李奇。”


“微臣在。”


宋徽宗道：“你身为经济使，怎能对此不闻不问了？朕知你最近喜得贵子，但凡事都有先后，你还是应当以国事为重，带孩子那些事就交给女人去做，朕不是已经赏给你四位妻子了吗？难道还不够吗？”


群臣听罢，纷纷低头，强忍着笑意。


赵桓听得一愣，正欲上前帮李奇开脱，谁料李邦彦却拉住他，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多言。


蔡攸见宋徽宗终于回归常态，站在他这一边了，那是泪眼汪汪，感动的无以复加呀。


好你个皇帝老儿，这摆明就是公报私仇，报复老子上次吃蜗牛时，取笑你一事。宋徽宗成心报复，李奇纵使有理也得忍着，行礼道：“皇上说的是，微臣知罪。”


终于报仇了。宋徽宗心中大乐。


这个皇帝还真是够无聊的。

第935章 远交近控


早朝结束后，宋徽宗紧接着又开了一个小型会议，毕竟有些话还是不便放在朝堂上说的，比如说西夏问题。


西夏独立一直就是扎在宋朝心里的一根刺，以前西夏亲辽，现在又亲金，如今更是连朝会都不派人来了，这让宋徽宗感到有些颜面尽失，特别是前面宋朝还对西夏解除了盐禁，这让宋朝朝野上下感觉自己好像遭受到了背叛一般，沉声道：“小小戎狄，怎敢如此，真是太不把我大宋放在眼里了。”


童贯对于西夏向来就是好战派，立刻道：“皇上，西夏敢如此，全仗着有金国相助，乃狗仗人势，决不能容忍。”


蔡攸煽风点火道：“还亏经济使将西夏视作盟友，与他们恁地多好处，到头来，却被西夏给耍了。”


吴敏也道：“微臣也以为经济使前面之计，有些偏差，我们都已经对西夏开放盐禁，他们竟然恩将仇报。”


如此一来，矛头又全指向李奇了。


就连蔡京、赵桓等人都不好出来帮忙，因为他们也觉得西夏此举真是太不厚道了。


宋徽宗瞥向李奇，见这小子还在装深沉，道：“李奇，你难道就没有话说吗？”


对于宋朝而言，他们的惯性外交，就是对北方大国服软，对西夏一定要强硬，坚决打服你，打不服哪怕是用钱要贿赂你俯首称臣，也就是所谓的经济让步，但是现在经济已经让步了，对方似乎并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不过，对于这种狗屁不通的外交，李奇向来是嗤之以鼻，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哪怕别人对你俯首称臣，也只是贪图你钱包里面的钱，这摆明就是削凯子呀，他反而希望能够笼络西夏，而非敌对。


李奇站出来，道：“回禀皇上，微臣无话可说。”


蔡攸冷冷道：“这合作是你一手促成的，出了事你就无话可说，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李奇笑了一声，好奇道：“敢问英国公，究竟出了什么事？”


蔡攸道：“事到如今，你竟还睁着眼说瞎话，西夏没有遣使来朝贡，这难道还不是大事吗？”


你个白痴，我们大宋都还要向金国朝贡，你还有脸在这里说，我都替你们感到害臊。李奇道：“这的确是大事，但是西夏已经向金俯首称臣，你认为金国会允许他们的臣子来向我大宋朝贡吗？你要找，也得去找金国的麻烦呀。”


找金国的麻烦？


蔡攸汗出来了，硬着口气道：“那至少他们也得派个人来道贺，当初戎狄臣服辽国时，每年兀自派人前来道贺，既然戎狄这么不识好歹，心不向着我们，那我们为何给他这么多好处，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养虎为患。这也是宋朝廷最忌惮的。


蠢猪，我们如今在和金国打外交战，这肯定都是金国吩咐的呀，你以为西夏不想派人来呀，他们都快想哭了。李奇道：“我们是与西夏合作，非给他们好处，还请英国公分别清楚。”说着他又朝着宋徽宗道：“皇上，微臣以为西夏此举也无伤大雅。”


宋徽宗道：“那你且说说看，是怎么个无伤大雅。”


李奇道：“以前西夏多次向我大宋称臣，但那只是表面上而已，或者说是权宜之计，他们骨子里还是不愿做一个臣子，而且他们历来就与辽国更亲，他们三番四次挑起战争也正好说明了一点。既然如此，要他们有何用，这不是养着一只白眼狼么，如今他们同样向金国称臣，但是他们就真的臣服了吗？我看不然，我倒是觉得他们今日的心更向着我们了。金国能给他们什么，除了一点点土地以外，就是不去打他们，而我们能给他们财富，任谁都知道怎么选。我敢担保，西夏做梦都想来我大宋，只不过上面还有金国压着，故此没有派人来。”


蔡攸不信道：“这你又是从何得知？”


李奇道：“如今在京城有多少来自西边诸国的使节，英国公想必也知道吧，他们派人都是来谈钱、谈利益的，这是多么难得的一次机会啊。西夏如果人没有死绝的话，绝不会放着这么大一块蛋糕不要，要知道西域市场对于西夏而言是十分重要的，而且西夏为了脱离我大宋的经济控制，不惜几番出兵西边，目的就是控制他们，争取得到更多的财富来源，这一代如今也是在他们的控制当中，正是因为如此，给我们大宋带来不小的麻烦，他也常常借此要挟我大宋给予他们更多的利益。我建议与西夏合作，目的就是为了打通丝绸之路，这次能够成立经济峰会，皆是得利于此。”


宋徽宗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咱们就对此不闻不问吗？”


李奇笑道：“皇上，为何要闻要问？我大宋如今的外交政策就是要以和为贵，创建经济峰会也正是此目的，而且，从明年开始，我们可以借着五国峰会，无声无息的削弱西夏的实力。”


宋徽宗道：“如何削弱？”


李奇道：“古人有一著名战略，叫做远交近攻，可是我们大宋目前处于恢复期，无法做到近攻，但是我们能够远交近控。”


“远交近控？”


群臣面面相觑，目光中闪烁着困惑。


李奇点头道：“很简单，就是对于拜占庭、大食等国家保持密切的经济外交，促进我大宋经济发展，同时，我们也可以用经济控制西夏、吐蕃诸番、西州回鹘等国，先给西夏足够的利益，然后趁机加强我大宋在西边等国的影响力，以此来削弱西夏在西边的影响力。我们还有可以趁机一步步蚕食吐蕃诸藩，众所周知，吐蕃诸藩年年相互交战，个个穷的是叮当响，我相信不管是任何一个人，他们都愿意生活在富裕的地方，我们大可以用粮食先诱其人，再吞其地。一旦我们与西域的经济连成一体，那么西夏就必须得依附我们大宋，而在这其间我们可以大力发展海上运输业，以此来摆脱对丝绸之路的依赖，我们减少了对西夏的依赖，又增强西夏对我大宋的依赖，那样的话，我们就能很好的控制住他。这也是经济峰会成立的原因之一。至于那时候该怎么处理西夏，微臣很早之前就说过，这是我们大宋和金国之间的较量，若是把西夏拉进来，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宋徽宗虽是频频点头，但是也拿不定注意，沉吟半响，才道：“诸位爱卿可有其它建议？”


蔡京叹了口气，道：“回禀皇上，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若是因此与西夏再度闹翻，无疑会让太子殿下这些日子努力付诸东流。”


没有办法，倘若西夏又开始在丝绸之路兴风作浪，这无疑大大影响了大宋和西域诸国的往来，那么今年一切的谈判都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


话以至此，宋徽宗也只能顾全大局，道：“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对此故作不闻不问，一定要给予西夏一些惩罚。”


李奇皱眉道：“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宋徽宗道：“绝不允许西夏加入经济峰会。”


原来就是这个呀！李奇笑道：“皇上请放心，即便我们允许，某些国家也不会答应的。”


宋徽宗一愣，道：“你说的是金国？”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吗。李奇道：“正是，金国如今也在大力发展国力，他们岂会放弃西域，所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要求加入经济峰会，既然西夏已经对金国俯首称臣，那么只能由一方做代表加入，西夏肯定无法得到这资格。”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想，金国真的要求的加入吗？其实最快、最好的方式，就是先破坏再取代。


……


出了大殿，赵桓立刻找到了李奇，道：“李奇，如今经济峰会已经成立，下面要开始谈买卖了，这你可得要出面，我对于买卖方面是一窍不通。”


李奇笑道：“殿下请放心，我会为殿下打头阵的，到时候殿下出面做做样子就行了。”


这人真是太懂人心思了。赵桓呵呵道：“那可就辛苦你了。”


李奇笑道：“殿下太客气了，能为殿下效劳，那是下官的福气。”


别过赵桓，李奇立刻去到了商务局。


秦桧见李奇来了，急忙迎了上去，道：“大人，大食和拜占庭的使节方才又来一趟，想要求见大人，这已经是第三回了，离开的时候似乎还有点生气，要不下官帮大人安排下，与他们见上一面，今年最大笔手艺买卖，可能都是出自他们之手，而且他们对我大宋船只也是十分感兴趣。”


“有钱就了不起呀，让他们再等上几日。”李奇喝了口茶，轻轻吐了口气，道：“高丽使节没有来找我吗？”


秦桧一愣，道：“也来了好几回。”


李奇道：“那你方才为何不说？”


秦桧讪讪道：“大人，高丽就一个小国家，而且又不富裕，他们能给咱们带来多少利益。”


李奇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道：“小秦，你这样可不行，咱们不能嫌贫爱富呀，要一视同仁。”


秦桧道：“可是大人时常教我们，咱们商务局要以利益当先呀。”


“我说过这话吗？”


“几乎每次都说。”


“是不是真的？”李奇狐疑的瞧了秦桧一眼，道：“好吧，就当这是真的，其实我这也是以利益当先，你要知道利益不仅仅代表财富，还有很多方面，高丽对我大宋而言，重要性远胜于大食，我们要给予足够的重视，这样吧，今晚，你安排我与高丽使节见一面。就在我西郊的庄园内，告诉他们，这属于私人会晤，别带太多人，哦，抬礼物的下人可以多带些。”


受贿受到大人这种地步，那也不枉此生啊！秦桧心中除了崇拜，还是崇拜。

第936章 破冰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简单的十二个字就已经描绘出此时金国首都会宁的景色，一目望去，天南地北，白茫茫的一片，仿佛与天接壤，银装素裹，似静似动，美丽至极。


一名身着白色熊皮大衣的中年男子冒着大雪大步走在街道上，那厚厚的积雪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阻碍，只是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道路两旁的人见此人来了，即刻下跪，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口中喊道：“小民拜见二太子。”


此人正是金军的化身，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对此事视而不见，脸上不带一丝动容，仿佛已经被大雪给冻结了，兀自朝前行去。


“二哥，二哥。”


这时，后面突然有人喊道。


完颜宗望这才停了下来，转头一看，只见一魁梧的青年朝着他跑来。


待那青年跑到跟前，完颜宗望就问道：“四弟，你怎么也跑出来了？”


这人正是金兀术，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略微喘气道：“是皇上让我来的，二哥，宴席尚未结束，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完颜宗望轻轻一笑，却是极为不屑，转身就走。


完颜宗弼一愣，又跟了上去，笑嘻嘻道：“二哥，你这是急着去哪，带上四弟我啊。”


完颜宗望笑道：“你不怕皇上责罚？”


“这有什么怕的。不过，二哥，咱们大金头一次这么热闹，你怎么好像不开心呀。”完颜宗弼好奇道。


完颜宗望淡淡道：“你方才没有瞧见么，各国使节纷纷在向宋使打听消息？这种宴会我是无颜再待下去。”


完颜宗弼转挠挠头道：“我方才倒是没有注意，不过听二哥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完颜宗望望着四弟，笑道：“四弟，你可知你方才那话若是放在南朝说，恐怕只会让人笑话咱们没有见过世面，是从山里出来的。”


完颜宗弼虎目睁圆，怒声道：“南朝那些懦夫，谁胆敢如此，我非得将他们撕碎了不可。”


完颜宗望摇头一笑，道：“那些懦夫正在慢慢变强。”


完颜宗弼愣了愣。


完颜宗望轻轻一叹，继续道：“今年前去南朝朝贡的使节比来我大金的使节足足要多出四倍有余，而且无一西域人士来我大金，我们的沾沾自喜，在南朝人看来，或许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说到此处，他双目厉芒一闪，道：“但是，这是我大金绝不能接受的。”


完颜宗弼收起轻松的表情，认真问道：“不知二哥想要怎么做？”


完颜宗望道：“记得父皇曾与我们说过，兵法有云，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南朝的确是在帮我们，但是要论那所谓的经济，我们又岂是南朝人的对手，从这一次就不难看出。你当那些外宾想来我们这里么，他们只是迫于我大金铁蹄震慑，才会无奈来此，其实他们更希望能够去南朝争取他们想要的利益，若那厨子的经济建设一旦成功了，南朝实力增加将会是我们的十倍，此消彼长，照此下去，迟早有一日，南朝的国力将会远胜于我们。”


完颜宗弼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问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完颜宗望双目微合，冷笑道：“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走吧，宗翰快要到了。”


“啊？他今天回来么？”


“嗯。”


……


……


完颜兄弟来到城外的一条河边，周围十分宽阔，寒风凛冽，那河面早已经冻结成冰。


站了好一会儿，北面突然一对人马快速朝着这边奔将过来，但见为首一人高大威猛，威风凛凛，宛如天将下凡，颚下胡须已经冻结成了块状，却是更添勇猛。


此人正是金国大将完颜宗翰。


“吁——”


完颜宗翰来到完颜宗望身边，一勒缰绳，哈哈笑道：“真是想不到来此接我的竟是你，宗望。”


完颜宗望二话不说，随手扔过去一个酒囊，完颜宗翰接过酒囊，立刻揭开盖子，猛地灌入嘴中，一抹嘴巴，哈哈道：“这烈火酒还真够烈的，男儿当喝此酒啊！只可惜这酒是出自南朝那些娘们手里。”


完颜宗望眼皮稍抬，淡淡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若你是不行，那就换我去捉拿阿适儿，我已经不想再等待下去了，就跟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来此与你说这句话一样。”


完颜宗翰一愣，从马上下来，一挥手，道：“你们先回去。”


“遵命。”


那些亲兵立刻离开了。


完颜宗翰哈哈道：“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一向运筹帷幄的金国大将军恁地不耐烦。”


完颜宗望冷笑一声，道：“我只是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让一个丧家之犬带着我大金铁蹄到处奔跑。”


完颜宗翰哼道：“你说的倒是轻松，以前阿适儿还有些几万大军，好追踪到他的踪迹，可是如今他就一千多人马，兴许都还没有一千，又在漠北逃窜，草原那么大，要找起来可也不易。”


完颜宗望道：“既然你觉得困难，那就换我去吧。”


完颜宗翰眉头一皱，道：“你此话何意？至少也要先给我一个理由。”


“南朝。”


完颜宗望轻轻吐出两个字来。


完颜宗翰愣了好半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完颜宗弼好奇道：“你笑甚么？”


完颜宗翰收住笑声，道：“我笑咱们大金二太子已经成了胆小如鼠之辈。”


完颜宗弼沉眉道：“你能怎能如此说二哥。”完颜宗翰毕竟是表亲，他自然还是向着完颜宗望。


“宗望，区区南朝，你用得着怕成这样吗？”完颜宗翰瞥了眼完颜宗望，冷笑道。


完颜宗弼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就南朝那些娘们，哪里挡得住我们大金铁蹄，他们最擅长的本事不是爱逃跑么，迟早有一日，我要将他们逼到海里面去。”


完颜宗翰哈哈笑道：“这才像女真男儿说的话。”


完颜宗望道：“宗翰，你用不着激我。今日的南朝的确无所惧怕，但是你敢保证以后的南朝也是如此吗？”


“哼。我听说南朝那皇帝比阿适儿还要昏君些，有这种人当皇帝，中原迟早会纳入我大金的版图。”完颜宗翰不屑一顾的说道。


完颜宗望笑了一声，道：“不错，南朝那皇帝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昏君，但是南朝人才济济，不容小觑，特别那个厨子，当初在燕京我真应该不顾一切的杀了他，此人已经成为我大金的心腹大患。”


完颜宗翰收住笑容，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完颜宗望道：“到了现在我也就不怕告诉你们，其实在南朝进攻燕京失败后，我就已经起了南下的心思，为了布这个局我花了整整两年，据我得知的消息，南朝的国力随着那厨子的经济建设突飞猛进，他们还暗地里勾结西夏，打通丝绸之路，增加与西边的联系，又与高丽密切往来，与此同时，他们还在不断的强军，上次西夏一万大军被他们几千兵马打的全军覆没，就已经很好给我们提了个醒。虽然看上去，我们比南朝要更加强盛，但事实是，除了武力，其余方面，我们远不如南朝，而且还相差甚远，用那厨子的话来说，这就是一个国家的底蕴，只要有南朝一日，我们大金永远都只能被他们压着，你或许还不知道，今年年关，各国使节都争先恐后的派人出使南朝，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厨子搞出来的。”


完颜宗翰怒道：“你此时说这些有何用，当初攻下燕京时，我就提议，出其不意，先消灭南朝在雄州的军队，然后顺势南下，直接进攻汴京，可是你当时却一语不发。”


完颜宗望道：“你道我不想这么做吗，可是父皇也有他的理由，阿适儿尚未捉住，契丹人尚未臣服，而我大金军队又年年征战，早已经人困马乏，若急于进攻，一旦失败，我们将会陷入两难境地，万一阿适儿卷土重来，契丹人必将响应，以前努力，将会付诸一旦，父皇做的并没有错，当时本就应当巩固后方，休养生息。如今可不同了，我大金兵强马壮，后方也已经稳固了下来，只要捉住阿适儿，南下之日就指日可待。”


完颜阿骨打在女真族每个人心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即便是完颜宗望。


完颜宗弼大惊，道：“二哥，你想出兵南下？”


完颜宗望肯定的点点头，道：“若玩其它的手段，我们不是南朝的对手，而且我们起步本就比他们晚，差距只会越拉越大，既然如此，我就要用我大金的铁蹄彻底摧毁他们，重新缔造一套新的秩序，一套属于我们大金的秩序，中原大国这个称号，也只能属于我大金。相信父皇也是这么想的。”


完颜宗翰笑道：“可你不要忘记，朝中有很多人都喜欢与南朝人打交道，而且皇上也没有南下的意思？”


完颜宗望大手一挥，意气风发道：“这大好河山，有哪一寸土地，不是靠我们自己打下来的，我们女真人何时需要别人的施舍，那些人只顾自己的利益，安于享乐，真是目光短浅，他日我们占领南朝，金钱美女，任他们索取，为何要计较这一时得失。以前是时候未到，我对他们暂且忍让，如今谁若还敢反对——”


说到此处，他突然抽出腰间大刀，猛地朝河面掷去，砰的一声，河面立刻多出一个窟窿来，他手一指，道：“这个窟窿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完颜宗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猛地一拍完颜宗望的肩膀，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完颜宗望，好！就让我们的铁蹄踏平南朝的繁华。”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旋即正色道：“宗翰，我再给你半年，到时你一定要捉住阿适儿，在这半年内，我也会说服皇上南下。”


“我答应你，哪怕阿适儿跑到天边，我也要将他擒回来。”完颜宗翰说着翻身上马，朝着完颜宗望道：“劳烦你禀告皇上，阿适儿尚未捉住，宗翰无颜回来。”


言罢，他猛地一挥马鞭，纵马远去了。


完颜宗望转过身来，望着那个窟窿，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金刀厨王，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到时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


完颜宗弼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一个手持银枪的小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

第937章 太祖遗策


汴梁。西郊庄园内。


“阿嚏！阿嚏！”


李奇坐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前，突然连打几声喷嚏，不禁骂道：“这是哪个狗日的家伙在诅咒老子呀！”


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道：“大人，朴先生已经来了。”


“是吗？”


李奇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道：“多叫些人出来收礼物。”


“是。”


那管家没有丝毫的犹豫，唱喏就出去了。


这家伙未免也忒听话了吧，连一丝疑虑都没有，难道我的家训有这么严？看来以后还是得注意些，得避免助长歪风邪气。那管家的无动于衷，倒是把李奇给愣住了，摇摇头，苦笑的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李奇步伐立刻加快了，张开双手，哈哈道：“朴老友漂洋而来，李奇未去迎接，真是好不应该，见谅，见谅。”


朴智谦这人都还没有看清楚，就被李奇一个熊抱给紧紧抱住，反应过来的他，那真是受宠若惊呀，如今大宋如日中天的经济使竟然待他如此热情，谁人有这种待遇啊，顿时心花怒放。


殊不知李奇这个熊抱的意义，在于能够更好的能够观察朴智谦究竟带了多少礼物前来，见那些下人还在卸礼物，他心里有底，又见朴智谦并没有与其他使节一起来，心想，看来秦桧他丫的是把我的原话转告给了棒子。


二人一阵亲密接触后，李奇二话不说，拉着朴智谦的手就朝屋内走去，来到壁炉前，同坐于沙发上，下人立刻摆上蜜饯、糕点以及美酒。


这朴智谦可喜欢这壁炉了，但是他们高丽岂能跟大宋比，除了皇宫以外，很少有房屋能够建造壁炉。


暖意袭来，身暖，心更暖。


原来自从他认识李奇以后，随着李奇的平步青云，他也是官运亨通，因为他经常在高丽吹嘘自己和李奇的关系是怎么怎么好，那高丽王不只有拜托他前来。原本他吹牛的时候，心里还稍稍有些汗颜，可是如今见李奇待自己这般热情，感觉自己以前并非吹牛，只是阐述事实而已。


朴智谦笑道：“在下原本想早些来拜访经济使，只可惜公务繁忙，以至于今日才来，朴某心中实在是愧疚不已。”


其实他早就想来了，是李奇一直没有见他，但是他很聪明的将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


“哪里，哪里。当然得以公事为重，我又不会走，朴兄想什么时候来都行。”李奇爽快道。


朴智谦谦和一笑，道：“原以为能在鸿胪寺见到经济使，可惜未能如愿。”


李奇道：“哦，今年我们商务局主要负责的是民间交易。”


朴智谦拍马屁道：“那是，经济使素来就喜欢为民请命，清正严明，令朴某敬佩不已。”


“朴兄过奖了。”李奇腼腆的摇摇手，又道：“听说你们高丽也是五国峰会里面的一员，真是可喜可贺，朴兄回去，你们皇帝一定会大大封赏的。”


“这都是托太子殿下的福呀。”朴智谦摇摇头，不觉叹了口气。


什么托太子的福，明明就是托耿南仲的福啊！李奇明知故问道：“朴兄为何叹气？”


朴智谦又是一声哀叹，道：“经济使是有所不知，那大食使节是欺人太甚，说什么我高丽是弹丸之地，人口不过百万而已，何以跻身经济峰会，还请经济使来评评理，他这话过不过分。”


实话总是那么的伤人呀。可是人家大食是土豪，你是屌丝，他这么说也没有错呀。李奇笑道：“朴兄勿要动怒，这只是他们对你们不了解，你放心，不过三年，他们就会对你们另眼相看。”


朴智谦听得心中一喜，道：“还请经济使赐教。”


“海上贸易。”李奇一笑，道：“你们高丽三面环海，这就是优势，只要大力发展这方面，多多建造港口，供过往船只停泊，他们大食到时说不定还得求你。那日本人就挺有远见的，他们早就来此找我，希望能够大量购买货船和战船，看来他们也看到了这海上贸易中的利益了。”


朴智谦双眉一抬，道：“日本要大量购买船只？”


李奇笑道：“说是这么说，但是没有签下合约，一切都是空谈。”


朴智谦面露忧虑之色。


李奇见信息传达到了，也不多说了，说多了反而会露出破绽，小品一口香茗，道：“对了，上次给你们送去的武器可还满意？”


朴智谦微微一怔，眼眸一划，突然一声长叹，道：“武器虽好，无奈老虎凶猛。”


李奇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朴智谦摇摇头，如实道：“经济使或许有所不知，去年北方金国频频向我高丽施压，让我高丽上表称臣。”


如果如此，金国开始要解决后顾之忧了。李奇眼中闪过一道异芒，却是不语。


朴智谦偷偷瞥了眼李奇，但是李奇脸上给他的只有失望，于是又继续道：“这女真人也真是欺人太甚，当初他们起兵反辽时，我们就商量好，一同反辽，可是现在辽已经灭亡了，他们翻脸就不认人了，不但不肯将原想商量好的保州给我们，而且还要我们向他称臣，真是岂有此理。”


当官的真是上下两张嘴，怎么说都行。李奇听得心中暗笑，他当然不会相信朴智谦这片面之词，虽然他以前对高丽与女真的恩怨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来到北宋后，曾特意派人打听过。


其实高丽和女真族恩怨已久，很早之前，王建创立高丽政权后，积极北上扩张领土，这一出门，碰到的头一个人，那就是女真族，那时候女真族还没有统一，高丽偷偷的蚕食女真部落的领土，后来完颜阿骨打统一女真部落时，为了争夺曷懒甸，就与高丽打了一场打仗，当时高丽一直看不起女真族，派兵进入曷懒甸，结果给完颜阿骨打打的大败而回。


以高丽人一贯的作风，打不过，就求和，双方立刻化干戈为玉帛，结为盟友。


这只是一个开始，后来女真起兵反辽，高丽那时候还对辽国称臣，眼见这辽国被女真族打的是节节败退，又开始发挥他们的小聪明了，首先，他们是先拒绝辽国邀请他们一起进攻女真族，而后又单方面宣称不再对辽国称臣，摆了辽国一道，这还不止，高丽王又遣使跑去找完颜阿骨打说，我帮你一同攻辽，我只要收回保州。


这个保州也就是今天北朝鲜平安北道义州市，对于这个地方，高丽上下是日思夜想，口水流的都能融化南极了。当初高丽为什么向辽国称臣，就是想得到保州，为此不惜与宋朝断交，但是那只是名义上，实际上两国的往来一直没有断过，辽国也就将保州给了高丽。


可是后来，辽国看高丽不爽了，又出兵将保州夺了回来，后又给高丽，再后来，辽国发现高丽和宋朝交往这么密切，恼羞成怒，又抢了回来，自此之后，就一直控制保州。


总而言之，弄得高丽是欲仙欲死呀。恰逢女真起兵反辽，高丽就认为机会来了，这一次一定要把保州给弄到手。


可是完颜阿骨打是谁，那算的比鬼还精啊，他一来是怕高丽与辽国结盟，让他腹背受敌，二来，当时他打的风生水起，版图是一天一个样，哪里在乎这点小地方。于是，他就打算对高丽采取柔和政策，很豪爽的告诉高丽使节，你们要，就你们自己去拿，你们打下来就是你们的了。但是，他却偷偷的吩咐金军将领，千万别去帮助高丽，不但如此，还得防着高丽。


这与金国和大宋的海上之盟很是像似，这也是完颜阿骨打一贯的外交手段，他恨透了契丹人，也很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不管是与高丽联盟，还是与大宋联盟，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孤立辽国，这也是完颜阿骨打厉害的地方，正是因为他孤立辽国的政策取得了成功，也加速了辽国的灭亡，要是当时，大宋和高丽同时援助辽国，那边还有一个西夏，情况可就得两说了。


高丽、大宋两彪子，哪里是完颜阿骨打的对手，被玩的是团团转，但是话又说回来，同样是彪子，高丽就比大宋聪明多了，大宋还傻乎乎的出兵了，结果损失惨重。


高丽不但没有出兵，反而援助保州的军民，送粮食，送武器。这是为什么，那就是因为高丽眼见辽国已经不行了，这口气是喘不上来，我若要打保州，那恐怕得死很多人，我不如趁机安抚他，等到辽国一灭，保州臣民自然不会去投靠金国，那不就是我的了。


倒也别说，高丽这安抚政策取得了不俗的效果，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回了保州，他的兵赶在了金兵来之前，就占领了保州。


可是，完颜阿骨打岂是这么容易就被你糊弄过去，等他解决了辽国，开始回头与高丽算旧账了，即便高丽兵已经占领的保州，但是完颜阿骨打派人去告诉高丽，这保州乃是辽国故地，应当属于我们大金，而且，你背叛盟约，当初我们说好一起攻辽国的，你不但不攻，反而给予帮助，这怎么能行。


金国虽然没有直接出兵夺回保州，但是金国一直宣称保州应该属于金国的，这让高丽每天都惶恐不已，生怕金国出兵又把保州给抢了回去。


完颜阿骨打留这一后招，就是借此要挟高丽对他称臣，你向我称臣，我就承认保州是你们的。高丽人是要别人打服，说是说不服的，而且他们心里其实很看不起女真族的，刚开始完颜阿骨打要与高丽结为兄弟之盟，高丽理都不理，后来高丽见辽国灭亡了，马上派人找完颜阿骨打，表示友好，要结为兄弟之盟。可是那时候的完颜阿骨打怎还把你一个小小的高丽放在眼里，很坦然的告诉高丽使节，兄弟没得做，我们之间只能是君臣关系。


高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弄道如今反而降低了一个档次，这下高丽更加不会答应了。


完颜阿骨打虽然已经去世，但是金国对高丽的政策还是没有变，非敌非友，如今完颜晟巩固了后方，就开始向高丽施压，你若不称臣，那我可就要要回保州了，至今我可还未承认这保州是你们的。


金太祖自起兵以来，当真是算无遗策，他当初留着保州和云州等地，就是为了在高丽、大宋两国间埋下一颗地雷，即便他对大宋很友好，但是他也知道，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这样以来，金国就握有足够的筹码，不管是面对高丽，还是大宋，都占有主动权。


在得知这一切后，高丽就正式被李奇划入了他的计划当中，想那完颜阿骨打雄才伟略，尚且对高丽处处提防，可见高丽还是有利用的价值，当初完颜阿骨打凭借出色的外交手段，稳住了高丽，避免腹背受敌，那么李奇相信自己同样也能通过外交手段，将高丽作为一根针插在金国的后方。


然而，朴智谦此行无疑就是想要从大宋这里寻得帮助，他们也想利用大宋去对抗金国。至于到底谁才是下棋之人，谁又是棋子，那就得看谁更加有本事了。

第938章 挑拨离间


然而，至始至终，李奇都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的倾听，不知是听的很入迷，还是想的很投入。


李奇不做声，朴智谦倒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不知道李奇是什么看法，所以这后面的话也不敢轻易接下去，隔了片刻，他忽然皱了皱眉，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喊道：“经济使，经济使。”


李奇微微一怔，忙道：“什么事？”


什么事？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显么？朴智谦眼珠稍稍晃动一下，道：“听说贵国与金国也有这方面的问题，他们似乎还没有把燕云十六州尽数归还给你们？”


好家伙，我都还没有挑拨离间，你倒先给我玩了这么一招，那好，我就将计就计。李奇苦叹一声，摇头不语。


朴智谦故作不知道：“难道金国也不肯归还给你们？”


李奇苦笑道：“朴兄，以我们俩的交情，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其实要说起来，我们还不如你们了。”


朴智谦见李奇终于开口了，精神来了，明知故问道：“这又是为何？”


李奇叹道：“不管怎么说，保州还是在你们手中的控制中，可是云州等地却在金国的控制中，我们遇到的困难远比你们大多了。”


朴智谦摆摆手道：“经济使，话可不能这么说。”


“哦？朴兄有何高见？”


朴智谦又道：“你说的不错，保州如今的确在我们的控制中，但是你们中原有句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只要一天金国不松这口，他们的军队一天不撤，保州就如同一块烫手山芋，让我们寝室难安呀。而贵国的情况不同了，贵国只要对云州等地念念不忘，那么担心的一方就是金国。”


嘿！这家伙还真有些口才。李奇笑道：“朴兄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话到此，他便不再说下去了。


朴智谦瞥了他一眼，又问道：“那不知道贵国打算如何处理这问题，哦，经济使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借鉴一些贵国的做法。”


李奇摇摇头道：“我大宋乃君子之国，对于云州等地，还是希望通过交涉要回来。”


朴智谦道：“以我对女真人的了解，恐怕很难，他们十分贪心，你若不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如何愿意将云州等地还给你们。”


这还用你说，老子早就知道了，他们只要有云州在手，那就握有主动权。李奇一笑，问道：“哦，不知你们高丽又打算如何应对？”


朴智谦直起腰板，道：“我们皇上已经严词拒绝了金国那所谓的交换，要不惜一切代价守卫保州，决不让金国的计谋得逞。”


小样，就你们那尿性，倘若金国跟你们玩真的了，你们还不俯首称臣，真是搞不清状况。李奇心口不一大声叫好，又道：“有骨气，对于领土本就应该用生命去捍卫，否则，失领土是小事，失民心才是大事。”


朴智谦颔首道：“经济使这话说的真是太好了，我们高丽上下就是这么想的。那么——贵国是支持我们的了？”


李奇笑道：“我大宋与你们高丽，虽无任何盟约，但是交往十分密切，而且从未起过什么冲突，这着实难得，放眼世界，唯有你我二国能够做到如此，要说起来，我们虽非兄弟之邦，但却远胜于兄弟之邦，有一个词，我觉得能够很好诠释我们两国的关系。”


朴智谦听得心中暗喜，忙问道：“什么词？”


“心照不宣。”


“那是，那是。”朴智谦心花怒放道：“何止是心照不宣，我觉得应该用肝胆相照才是。”


李奇哈哈道：“想不到朴兄的汉语远胜在下，惭愧，惭愧。”


“岂敢，岂敢。”


李奇突然问道：“那不知朴兄让我们怎么帮你？”


朴智谦稍稍迟疑了下，道：“是这样的，我们高丽希望贵国能够参与进来，做一个中间人，来调解我高丽和金国关于保州的交涉问题。”


他们高丽才多大，兵力才多少，根本不能与金国想抗衡，所以，他们想借着大宋来共同对抗金国，殊不知大宋如今都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功夫去帮别人。


日。你们这是想把我们当傻子耍呀，云州如今尚且还在金国手中，我们帮你，若是得罪了金国，那他们岂会将云州交给我们，而且你们身在金国后方，离他们的首都又很近，他们又如何会放弃对你们的控制。李奇听得是沉吟不语。


朴智谦略显心虚，又道：“当然，在云州问题上面，我们高丽也一定会鼎力相助的。”


鼎力相助？汗！就算你们真的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金国会鸟你们吗？未免也太瞧的起自己了吧。李奇笑着点点头，道：“其实这只是举手之劳的事，若是你们高丽邀请我们大宋，我们大宋当然愿意帮这个小忙。但是，依我个人之见，我们大宋出面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朴智谦皱眉道：“不知经济使有何高见？”


“高见倒不敢当。”李奇正色道：“关于保州问题，我也听闻过一些，这是你们高丽与金国的边界纠纷，而且是各执一词，虽然你们的理由更具有说服力一些，但是金国若咬死不放，那便争执不休了，在这件事上，我们算是一个外人，而且我们还与金国有盟约，假如我们明目张胆的偏袒你们，那金国会怎么想？他们只会恼羞成怒，到时他们一句话，便能拒我们于千里之外，而且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所以说，口头上的支持，根本就起不了实质性的作用，反而容易逼怒金国。”


朴智谦沉吟片刻，道：“那照经济使的意思，该当如何？”


李奇笑道：“在这件事上面，我们有着共同的出发点，那就是捍卫自己的领土，这一点我们必须要达成共识，决不能有丝毫的让步。假如，金国从你们手中轻易的夺得了保州，尝到甜头的金国，肯定不会归还我们云州，即便要还，那我们恐怕也得拿天价去换，反之亦然。”


朴智谦点头道：“经济使说的非常对。”


李奇又道：“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必须互相支持，帮对方就是帮自己，但是，前面我也说过，这种事我们大宋也不好出面，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可是，我们可以暗地里支持你们。”


朴智谦疑惑道：“请恕我愚钝，不知经济使此话是什么意思？”


李奇笑道：“你们只管去捍卫自己的领土，假如金国要对你们动武的话，我们将会为你们提供除了人力以外的任何支援，比如粮食，武器等等。”


朴智谦大喜，这就是他想要的呀，道：“此话当真？”


李奇点点头道：“当然，不过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个问题，金国是非常贪心的，你永远喂不饱他们，而且他们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一些。想当初，金国为了消灭辽国，对你们一定做出了诸多承诺，可是等到消灭了辽国后，他们就开始找你们的麻烦了。现在这个问题又在出现了，你当金国之所以屡屡只是口头上威胁你们，是惧怕你们么，显然不是，因为我们大宋还在这里盯着他们，等于是我们相互牵制着金国，让他们有所顾忌。假如任何一边垮了，我敢保证，他们立刻会调转矛头对付另外一方，我们其实就是唇与齿的关系。我们太祖圣上有句话说的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希望你们能够谨记这句话。我大宋可以对你们做出承诺，但是我不需要你们对我们做出任何承诺，因为你们的选择直接影响到你们本国的命运，到时若选择错了，也只是你们自己承受苦果。”


朴智谦听得已是满脸大汗，李奇这最后一句话明显就是带有警告的意味。这就是生活在大国边上的小国的苦恼，你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方，所以，你的选择必须得慎重又慎重，心想，今日我主动前来求大宋帮忙，宋应承下来，他日若有所变化，必定会惹怒大宋，到时万一宋金联盟，那我高丽怎能经受住宋金的夹击。


想到此处，朴智谦汗如雨下，但是大宋对高丽表现出来的友好，是金国无法比拟的，而且，大宋不同于辽、金，从未对高丽有任何侵犯的念头，这让他不禁又想，他说的很对，我们始终在金国边上，若不俯首称臣，金国岂能与我们和平相处，而大宋与我高丽中间隔了一片海，他们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若能与大宋结盟，我们就能前后限制金国，相互制衡，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一旦金国对我们任何一方用兵，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也绝不会姑息另外一方。拿定注意后，他倏然起身，深深一揖，道：“经济使良言相告，朴某心中豁然开朗，此番话定会转告于陛下，我们高丽也愿与贵国共患难。”


李奇连忙起身扶起朴智谦，哈哈道：“还有同富贵，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便能无所惧哉。这样吧，我再介绍一个盟友给你们，相信他们会十分愿意帮助你们。”


朴智谦心中又是一喜，忙问道：“还请经济使告之。”


李奇心中泛起一丝奸笑，道：“日本。”

第939章 五十万贯！够了吗？


日本？


当李奇说出答案后，朴智谦心中十分惊讶，显然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李奇竟然会说出这两个字来。说白了，他之所以惊讶，那就是因为，连他们高丽都瞧不起日本。


李奇瞧了眼朴智谦，心如明镜，笑道：“怎么？朴兄莫不是瞧不起人家日本？”


这虽然是大实话，但是你不能说出来呀，那得多伤人啊！朴智谦连忙摆手，道：“经济使说笑了，我怎敢有此意。只是，我以为经济使话中定有深意，一时未能想明白。”


“咱们还是坐下来说吧。”


二人又再坐下。李奇突然问道：“朴兄，你以为金国的实力如何？”


朴智谦一愣，如实道：“若论财富，金国自然不能与贵国相比，但是若军事实力，那么贵国恐怕稍差一些。”


李奇丝毫不以为意，呵呵道：“何止稍差一点，这一点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你又认为目前世上有哪只军队能够与金军抗衡。”


朴智谦迟疑片刻，随后摇摇头。金国的兵力那是有目共睹的，他再怎么不愿承认，也不可能在这方面自欺欺人。


李奇笑道：“但是有一个国家却一点不惧怕金国。”


朴智谦皱眉道：“经济使说的莫不是日本？”


“不错。”


“这如何可能？”


李奇呵呵一笑，道：“怎么不可能？金国的确是兵力强盛，但那只是他的铁蹄强，若是将马换成船的话，我可以拍胸脯保证，你们的水军都能打的他们找不着北。而日本孤悬海外，哪怕是日本点着金国皇帝的鼻子骂，金国也只能挨着，最多也就是骂回去，他们若敢出海，那就是死路一条，换而言之，相对于日本而言，金国只有被动挨打的份，而且在经济方面，日本最大的依靠是我们大宋，与金国也没有半点干系，日本完全不受金国的控制。你还认为日本一无是处吗？”


朴智谦听得心中一亮，觉得此话大有道理，金国人若打水战，那他们高丽都不惧。


李奇道：“所以，日本根本就不惧怕金国，你们若能寻求他们相助，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帮助你们，不管是出人还是出钱，金国都拿日本没有半点办法。”


朴智谦越听越动心，可是高丽与日本交情甚浅，而且日本也不可能凭你一句话就不惜代价的帮助你们，这让他又是一筹莫展，不禁又将目光投向李奇，笑道：“还是经济使看得比较透彻，呵呵，劳烦经济使帮人帮到底，告诉在下如何才能寻得日本人相助。”


李奇不答反问道：“你对日本武士有多少了解？”


朴智谦作为外交使，对于周边国家的近况自然都有些了解，点头道：“略有听闻，略有听闻。”


李奇道：“如今日本还是由他们的贵族掌控，奢靡的生活让那些贵族安于现状，他们绝不希望出现任何变动，你们若去求他们帮忙，希望不大。但是日本武士可不同了，他们对于贵族还是处于弱势，但是他们的实力已经开始渐渐成长了，十分有潜力，值得我们关注，最重要的是，他们也开始在寻求来自日本以外的势力相助，这与贵国是一拍即合。但是，常言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你们若想得到他们的帮助，首先得给予他们一定的帮助，正好我与伊贺、滕吉他们是老朋友了，你若有意，我可以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朴智谦连忙道：“那真是太感谢了。”成不成是一码事，但是这样至少多出一条路来，多一个朋友总不会是坏事，所以他才会恁地果断的应承下来。


李奇笑道：“举手之劳罢了。只是，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在寻求别人帮忙的同时，自身的实力也得提高，特别是海上实力，毕竟不管是我大宋，还是日本，都得坐船去帮助你们，所以，你们必须得建造足够大的港口，增强三方的联系，其二船只也不能少，要知道水军可是金国的弱项，你们可不能放弃这一优势呀。”


朴智谦听到后面，才明白过来，原来李奇是在推销船只，正好他们高丽也打算大量购买船只，于是道：“经济使说的是，我此番前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向从贵国买得一些船只和武器。”


如今金国的频频施压，令他们惶恐不已，为了抵御金国的压力，只有购买军备。


“是吗？”


李奇呵呵一笑，道：“那我们可得好好谈谈了。”


其实促成高丽与日本武士“狼狈为奸”，是李奇早就计划好的，他想扶植日本武士，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他又不想花太大的代价，于是就寻思着拉高丽进来一块分担，而且，高丽每寻得一个盟友，那么就更加会坚定与金国斗争到地的决心，这也是李奇乐于见到的，而且他们两个互相帮助，这样也能减轻大宋不少压力，利远远大于害。


谈到买卖，那更是李奇的强项，而且对方本就有意，故此，谈起来气氛也越发融洽，甚至连时间都忘了，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深夜了，由于天气太冷，于是李奇干脆就请朴智谦在这里住下，这一小小举动，让朴智谦对李奇的好感大增，觉得李奇是真的把他的当朋友看待。


殊不知在商人的心中，是没有绝对的朋友，当然，也没有绝对的敌人。


……


……


仅仅是隔了不到一天的的时间，壁炉前面那张沙发上，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这位客人就是大理使节，段世文。


为此秦桧还发了不少牢骚，你选择首先接见高丽使节，那倒也罢了，再怎么说对方也是送钱来的，只不过比较少而已。但是你接见大理使节，那就真是没有道理，谁都知道，大理真正专权的是高氏，大理国王只有外交权，任何事都做不了主，而且秦桧也已经打探清楚了，大理此次来京唯一没有带大量钱财的使节，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来做生意的。


那边几个土豪在那里你不闻不问，偏偏搭理这个穷光蛋，秦桧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李奇了。


殊不知李奇早已经将段家看成是自家人了，当然得给予一扇后门。


对此段世文是感动的稀里哗啦，在前面的会议上，他无疑是最落寞的一个外宾，可以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坐在角落里面羡慕的望着那些使节大声嚷嚷，他也想参与其中，但是他没有这个本钱，因为他什么都不能做主，等于就是一个跑腿的。


要知道这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世界，你没有能力，谁愿意搭理你，所以，在会议上也鲜有人与他交谈。


唯独李奇自始至终都给予他足够高的礼遇，这能不让他感动吗。


李奇虽然没有参加会议，但是对于段世文在会议上的遭遇是了然于胸，故此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未谈及公事，只是与段世文拉拉家常，说说这一年来个人的近况。


这一下更加拉近二人的关系，有道是，患难见真情吗。


等到差不多了，李奇才道：“段使节，可还记得去年这时候我们之间的那一番谈话吗？”


段世文点头道：“当然记得。”


李奇笑道：“那不知你们君主筹备的怎么样呢？”


去年段世文曾求助大宋，希望大宋能够帮段正严从高氏手中夺回原本属于君主的权力，但是李奇觉得大宋当时根本没有实力去帮助大理，但是他也没有拒绝段世文，只是许诺将来给予他一定武器支持，但是关于军队方面，还得他自己想办法。


段世文苦叹一声，道：“经济使有所不知，年初我回到大理后，就将经济使的话告诉了陛下，陛下当时听后也十分高兴，信心十足，可是，这一年来却收效甚微。”


李奇皱眉道：“你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呢？”


段世文眼中含泪，长叹道：“这都是高氏他们作的孽呀。陛下他勤理政事，爱民如子，可是却也怎也挡不住高氏的残暴，这一年来，高氏内部不断发生了内讧，为了争夺权力，他们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以至于叛乱四起，陛下他无力阻止高氏，只能想办法减少百姓受到的伤害，可是这只是杯水车薪呀，眼见我大理百姓民不聊生，陛下——陛下——他几乎已经是心灰意冷了——”


说到此处，段世文竟然大哭了起来，哭声十分凄惨。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李奇已经深刻感受到段正严的悲哀，心中也是十分同情，因为这种悲哀他也有，只是他不喜欢将这一面表露出来，也没有阻止段世文，任由他宣泄，捧着一杯茶，靠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段世文终于停止的哭声，极其尴尬的望了眼李奇，道：“真是对——对不起，段某失态了。”


李奇微微笑道：“没事，这我能够理解。”


段世文擦了一把眼泪，又急切道：“经济使，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陛下呀。”


李奇道：“你想让我如何帮助你们？”


面对李奇的豪爽，段世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响过后，他才反应了过来，道：“若是贵国能过出兵相助，那是再好也没有了，可是我也知道贵国也有不少难处，所以我们希望——希望——”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难以启齿。


李奇瞥了他一眼，将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放，坐直身子，一本正经望着段世文，语气平缓的说道：“五十万贯，够了吗？”

第940章 奇谋


直接！


太直接了！


直接到段世文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的望着李奇，仿佛置身于梦中一般。


人人都说李奇之所以能够当上经济使，全因他够精明，分毫必争，什么买卖都做，就是不做赔本的买卖。


但是，从今天看来，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诬蔑啊！


段世文的确是想要借钱，至于多少他都没有做开口的打算，能借多少算多少，他方才甚至都羞于开这口，说的明白一点，人家大宋凭什么借钱给你。


可是，他没有想到，李奇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不但如此，还恁地好爽，开口就是五十万贯。


五十万贯对于此时的大宋而言，虽然也不少，那倒也算不上一笔巨款，每年给金国的要更多，但是对于大理这个小国家而言，那可真是一笔巨款呀，能砸死一片人。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段世文的预想，要知道这还是对方提出来的，他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然而，段世文的沉默，却让李奇感到有些纳闷，微微皱眉，道：“怎么？嫌少呀？”


段世文猛地一怔，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撅了一下，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欣喜若狂，他可不是一个SM爱好者，只是他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忙道：“是——不不不，不是——你，哦不——我——”


李奇这下也明白了，手往桌上一伸，道：“你先喝口茶，把舌头给捋顺了再说吧。”


“是是是。”


段世文赶紧端起一杯茶，但手抖得厉害，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喝了一大半，平复了心情，吞了吞口水，兀自不敢置信道：“经济使，你方才可——可是说五十万贯，还是五万贯？”


李奇苦苦笑道：“是五十万贯，你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借五万贯，除非是你私人想借，那还说的过去，要是你是代表你们大理来的，那未免忒也瞧不起我大宋了。”


“那是，那是。”


段世文方才哭的厉害，眼都是又红又肿的，如今却笑得嘴都合不拢，表情真是够滑稽的。但是他此时哪里顾忌的了这些，感动道：“贵国如此慷慨相助，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李奇摇摇头，道：“我不需要你说什么，我需要的你能做些什么。我们帮你，并非出于道德，或者其它方面，只是因为你们国王一直以来致力于与大宋交好，甚至还亲自来信，愿意接受我们皇上的册封，这就说明你们国王心向着我大宋，仅凭这一点，我们就应该帮助你们，不，应该说投资更为恰当，既然是投资，那么我们当然会估算这笔投资究竟值不值得，你们国王的忠心，我们是已经知晓了，但是你们国王的能力——呵呵，我们可不会投资在一个心灰意冷的人身上。所以，你们想要借到这五十万贯，还是有条件的。”


段世文心中一凛，道：“什——什么条件？”


李奇道：“很简单，就是你们国王应该表现有与高氏一争高下的能力，若是你们国王是一滩烂泥，那我们这五十万贯岂不是打了水漂？”


段世文立刻道：“这你们大可放心，我们陛下绝对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国王，只可惜一直被高氏压制，故此——”


李奇手一抬，道：“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不具有任何说服能力，毕竟，我和你们国王素未蒙面。”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段世文点点头，可是李奇又不会去大理，不只有听他口述吗，索性将问题又再抛给李奇，道：“那不知经济使要怎样的说服力？”


李奇沉吟片刻，道：“如今国王只有外交权力，其余的都被高氏掌控，包括兵权在内，是也不是？”


段世文点点头道：“不错。”


李奇点了下头，又问道：“你前面说你们大理时叛乱，是真是假？”


段世文道：“当然是真的，但是规模都不大，很快就会被平定。”


李奇又点了下头，再问道：“你前面也还说过，这些叛乱都是因高氏的内讧而起，我没有听错吧？”


这一连几个问题，让段世文有些摸不着头脑，如实道：“是。我方才的确是这么说过，这的确也是实情，陛下勤政爱民，若陛下能掌权，又怎会发生叛乱。”


李奇笑道：“依你的意思，这些造反之人都是冲着高氏去的。”


段世文如实道：“有些是，有些是为了自己的私利。”


李奇轻咳一声，道：“高氏掌握大权，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他们还掌握着兵权，你可认同我这个说法？”


这不是废话么，若是陛下掌握军权，那高氏岂敢这么嚣张。段世文点头道：“经济使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李奇嗯了一声，道：“换而言之，你们陛下想要夺回权力，就必须先夺回兵权。”


段世文又点头道：“这是当然的。”


“那我请问高氏会轻易将兵权让出来吗？”


“这——恐怕不会。”


“不是恐怕，是绝对不会。”李奇一笑，又道：“既然如此，那么想要夺回兵权，就必须依靠武力解决。”


段世文无奈的点点头，道：“若非如此，去年我又怎会跑贵国借兵。”


“好！”


李奇忽然大叫了一声，还把段世文给吓了一跳。


李奇呵呵一笑，道：“你莫紧张。”顿了顿，他又道：“我有一计，能够帮你们国王夺回权力，就是看你们国王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段世文忙问道：“愿闻其详。”


李奇嘴角一扬，道：“造反！”


段世文眨了眨眼，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道：“造——造反？谁——谁造反？”


李奇品了一口茶，笑嘻嘻道：“当然——是你们的国王造反。”


“什——什么？”


段世文一听，差点没有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李奇一本正经的肯定道：“你绝对没有听错，我说的就是要让你们国王造反。”


段世文赶紧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惊恐道：“国王造反？那岂不是反自己。”


李奇呵呵道：“表面上可以这么说，但其实反的是高氏。你应该没有忘记我前面问你的那几个问题吧？”


段世文木讷的点点头。


“其中包括几个关键，首先，你们国王没有任何权力，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势力，其次，那些人造反是冲着高氏去的，最后，你们国王想要夺权，我不说一定，但是很可能会要动用武力。这三点我没有说错吧？”


段世文道：“可以这么说。”


“也就是解决这三点，就预示着你们国王已经夺回权力了。”李奇运筹帷幄道：“然而，要解决这三点，首先，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其次，要收拢民心，最后，要打败高氏所掌握的军队。”


段世文稍稍点头，隐隐有些明白李奇的意思了。


李奇又道：“建立势力，这需要钱和人，钱我可以借给你们，问题不大，关键是人，你们的朝野和军方已经被高氏掌握了，所以你们国王在这一点上很难有所作为，但是高氏却无法收买天下百姓，非但如此，他们还失去了民心，这就是你们国王的机会。有道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再者说，那些造反的人也是你们大理子民，你们国王理应给他们带去安定的生活，既然如此，为何不将他们团结起来，共同推翻高氏，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段世文听得沉吟不语，双眉紧锁，他也觉得李奇这一计，十分精妙，而且大有希望，但是这话可怎么说，皇帝造反，纵观古今，无一例子。


李奇一眼瞧出他心中忧虑，道：“试问天下有哪个王者比你们国王还要狼狈，既然没有王者之权，又何必带着这顶帽子呢？这不是自欺欺人吗？如果你们国王还想有所作为的话，那么这一战是在所难免，况且，那些叛军若是由你们国王领导，那就不能称为叛军，高氏的军队那才是叛军。”


段世文一听，心中斗然敞亮，道：“经济使说的是极了，高氏他们才是叛臣贼子，我们国王号召自己的百姓消灭叛臣贼子，这理所当然，何错之有。”


同一件事，换一种说法，那意义可就截然不同了。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你总算是明白了。”


段世文讪讪一笑，道：“段某愚钝，幸得经济使点醒。只是，不知这事该如何安排？”


李奇道：“首先，你们必须得安排最信任的人去民间策反，记住，必须是要最信任的人，否则，你们国王将会有危险，我们也会暗中派人扮作商人混入你们大理，给你们提供物资上的帮助，那五十万贯我会分三次送到你们手中，第一是粮食，在穷苦百姓中，你给他们食物，他们就是把你看做上帝，唯命是从，你们可以先用粮食收买人心，但是刚开始不要太过于招摇，要暗中进行，将势力分散开来，等到你们势力足够强大了，我就会将第二批以武器为主的物资送到你们手中，至于这第三批么，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我们会根据情况，决定是否派兵援助你们。”


段世文听得大喜，但随后又皱眉道：“可是高氏与交趾——”


李奇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放心，只要他交趾敢出兵，我们大宋绝不会坐视不理，我现在就敢给你下保证，交趾敢出兵大理，我们就立刻出兵交趾，正好我们与交趾还有一笔恩怨没有清算。”心里还补充一句，倘若能够抵挡住金军，我也绝不会放过交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段世文哪里还需要说什么，起身，一揖到底，滚烫的泪水再次掉落下来，但是泪水里面不再带有辛酸，而是感激。


李奇扶起他，语重心长道：“回去转告你们国王，就说我们皇上一直视他为亲兄弟。”


段世文哽咽的说不话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第941章 一家三口


其实关于大理的事，李奇早就与宋徽宗密谋好了，由于宋徽宗历来就非常支持段正严，而非二人关系特别要好，于是也就默许了李奇这么做，但是这毕竟是违反道德的，不宜宣扬，所以，此事只有这一对君臣知晓，任何人都不知道，即便是太子赵桓。


然而，连续两日的谈判，已经让李奇有些精疲力尽，这一日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宫内回到了白府。


刚来到院内，李奇忽觉眼中一道微弱的白影闪过，抬头一瞧，喃喃念道：“啊！下雪了。”


“下雪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左边也有人说道。


李奇转头一看，稍稍愣了下，只见廊道檐下站着一位裹着貂皮披肩的佳人，伸出雪白的柔夷接住雪花，美丽中还夹带着三分纯真，此佳人正是秦夫人。招招手笑道：“夫人早啊！”


这都晚上了，还早？秦夫人放下手来，微微颔首，道：“你回来了呀。”


李奇嗯了一声，走了过去，道：“红奴呢？”


“在房里照顾正熙了。”


秦夫人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有件事想与你说一声。”


李奇见秦夫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好奇道：“什么事？”


秦夫人道：“是这样的，我想将醉仙居一成股份送给正熙，作为我这个干娘送给他的一份礼物，至于剩下的我将会交给我娘家。”


李奇登时呆若木鸡，隔了好半响，才眨了眨眼睛，情不自禁的伸手摸向秦夫人那张令人失魂的俏脸。


秦夫人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竟有这胆子，急退一步，喝道：“你想作甚？”


她这一喝，李奇也惊醒过来，忙收回手来，讪讪道：“夫——夫人莫怪，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生病呢？”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啐道：“你才生病呢？”


“我没病也会被你吓出病来。”李奇没好气道：“夫人，你知不知道如今醉仙居的一成股份得有多少钱呀？”


秦夫人道：“我知道这个作甚。”


李奇双手捂头，表情极其夸张道：“我今日才发现，我TM真是一个天才。”


这人究竟还要不要脸呀。秦夫人都替他感到脸红，道：“有你这么自吹自擂的么。”


李奇双手一张，道：“我这可不是自吹自擂，你想想看，我与一个连自己家产都算不清的人合作，竟然能够取得如此成功，这不是天才是甚么？”


秦夫人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厮是拐着弯骂她蠢，但是她早看淡这一切，也不气恼，淡淡道：“醉仙居能有今天，全因你有本事，与我无干，这我自个心里有数。”


李奇摆摆手道：“我有本事，你有本钱，咱们也算是绝配——你别瞪我呀，我的意思是，你也用不着说的自己一无是处。不过，夫人，这醉仙居可是秦家的祖业，你就这么说让就让了。”


秦夫人轻叹一声，黯然道：“不让又能如何，终究有一天，我还是要离开的，既然如此，何必强求了。”


“可是这笔钱可真不小呀，要不要我数字告诉你，保管吓死你。”


“我身边的钱已经足够我活上十辈子了，哪怕是再多的钱，摆在那里也就是一推废铜，要之何用？”


“这倒也是。”


秦夫人又道：“此事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年初我就会将股份全部让出来。”


“别啊！”李奇忙道：“实不相瞒，我还打算年初让夫人去江南帮助七娘，随便带红奴她们去玩玩，老呆在家里太无聊了。”明年可是关键性的一年，他还在思考如何应对，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决不允许季红奴她们有任何受丁点伤害的可能，远离京城无疑是最保险的选择，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叫白浅诺回来的原因。


秦夫人稍稍犹豫了一下，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早已经没那心情了，你就让红奴和骨欲她们去吧，况且这与我让出股份一事毫无干系，我心意已决，此番也并非是要与你商量，只是想提前告知你一声。”


她生性淡泊名利，对这些财富，她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她唯一的期盼就是能清净的度过余生，不要再起波澜了，要知道，她曾今还想过出家为尼。而且，自从王夫人拐着弯放出招亲的消息后，前来求情的人是没有断过，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是冲着她的财产来的，她也早就想摆脱这副“枷锁”了。


李奇见她一脸坚决之色，知道很难改变她的决定，而且这已经不是秦夫人第一次提起了，只不过以前都只是稍稍提一下，没有今儿这般认真，点点头道：“这是你的钱，你当然有做主的权力，但是正熙是我儿子，我绝不会让他接受你的那一成股份，这笔礼太厚重了，他承受不起，你就全部给你娘家吧，但是，关于转让合约一事，我还得慎重考虑，如今醉仙居已经不是昔日的醉仙居，这可不是小事。”


秦夫人迟疑片刻，点头道：“随便你吧，我先回去了，告辞。”


与秦夫人别过后，李奇又去到了季红奴房间，轻轻敲了下门，道：“红奴，你在里面么？”


很快，门就开了，李奇进到里面，见季红奴里面还穿着睡衣，外面就披着一件大衣，而且动作极轻的，于是小声问道：“儿子睡呢？”


季红奴点点头，这话都还没有开口，就被李奇一把抱了起来，她一时措手不及，登时惊呼了一声，但随即就紧紧闭上小嘴，紧张的瞥了眼躺在床上的李正熙，见儿子并未醒来，这才松了口气，又转头望向李奇，似责怪，却又似撒娇。


李奇笑嘻嘻道：“现在咱们可以好好享受二人世界了。”


季红奴脸上一红，轻轻嗯了一声。


李奇当然不至于急色到跟儿子争分夺秒，抱着季红奴来到床边，迅速的脱去外衣，钻进被窝里，静静的望着睡的正香的儿子，眼中充满了疼爱，经过季红奴、秦夫人等人这些日子的细心照顾，如今李正熙已经是长的白白胖胖，可爱至极。


一家三口躺在床上，甚是温馨。


季红奴偎依在李奇怀里，目光瞧向儿子，心中只有感恩，只觉能有此刻，此生足矣。


二人一语不发，就是静静的享受这一片来自不易的宁静，或许也只有在亲人面前，李奇才能够忘记那些烦恼，所以他十分珍惜这一刻，也不愿去打破这种温馨的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季红奴突然小声道：“大哥，夫人——夫人她前些日子说要将醉仙居的一成股份给正熙，但是我没有答应。”


李奇道：“这事我方才已经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这份礼我们决不能收。”


季红奴对这些也不感兴趣，轻轻嗯了一声。这时，李正熙忽然动了一下，呢喃一声。吓得李奇、季红奴二人面色一紧，生怕自己的谈话吵醒了李正熙，那么他们的二人世界可宣告破灭了，又见李正熙还在熟睡，二人同时松了口气，不觉又相视一笑。


季红奴将滚烫的脸贴在李奇胸口，小声问道：“大哥，你希望正熙将来干什么？”


这个李奇倒是真没有想过，对此也没有太大的要求，他更多的是希望把选择权交给儿子，反问道：“你呢？”


季红奴想了想，道：“我希望正熙将来以后能做厨师。”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李奇的意料，因为在这年头，不说出将入相了，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考取功名，可是季红奴却想让儿子做一个人人都瞧不起的厨子。这让李奇感到很诧异，问道：“为什么？”


季红奴道：“大哥，你不是说你是生在厨师世家么，正熙作为长子，理当要继承下来呀。”


这妮子还真是会赚人眼泪，比我赚钱的能力还要强上一筹，不过，这也真是难为她了，我当初就随口一说，她都记得这么清楚。李奇心中是极为感动，轻轻抚摸着季红奴的脸蛋，轻轻笑道：“你难道就不希望儿子考取功名吗？”


他心里还是以为季红奴是为了他，才希望李正熙将来做厨师。


然而，季红奴并非这么想的，她摇摇头，单纯道：“做官太复杂了，我还是希望正熙以后能够平凡一些，厨师就很好呀，至少不会饿肚子。”


都说望子成龙，如今看来，却也不是尽然。李奇笑了笑，道：“看吧，若是他将来喜欢厨艺，我当然愿意他学厨，若是他喜欢其它方面，那也由他去吧。”


季红奴嗯了一声。


李奇忽觉一股困意涌上头来，心想，看来我真是累坏了！拍了拍季红奴的翘臀，笑道：“我们睡吧。”


季红奴见李奇一脸困意，当即点了下头，可随后又摇摇头道：“不行，不行，大哥，你还是去别屋睡吧？”


“这是为何？难道你不想我待在这里？”李奇诧异道。


“不——不是。”季红奴连连摇头，表情甚是紧张，忙解释道：“晚上正熙还要起来喝奶，到时一定会吵着你的，大哥你公事繁忙，可一定得睡好，否则容易生病的。”


李奇笑道：“没事，到时说不定我也可以帮帮忙啥的，况且明天也没啥事。”


季红奴稍稍犹豫了一会，还是摇头道：“大哥，若是正熙吵着你休息，我们母子可都不会安心的。”


“没有这么夸张吧。”


“干娘说你如今肩负天下社稷，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这个丈母娘真是不教好。李奇心中虽有不愿，但也不忍拂其好意，于是点点头道：“好吧，但我还想再抱你一会。”


其实季红奴哪里想离开李奇的怀抱，只因她心地善良，永远不会为自己争取什么，女人独有的自私，在她身上是丝毫都瞧不见，恐怕她这一生都不无法知晓何谓醋味，轻轻嗯了一声，又缩进了李奇怀里。


然而，季红奴的担忧并没有错，好不容易得到一晚休息的李奇，脑子里都还在回味昨晚的美梦，秦桧就找上门来了。


李奇虽然好生郁闷，但是没有办法，他也知道今年年关，注定是忙碌的，稍稍发了几句牢骚，就去到前厅。


“下官见过大人。”


“免礼，免礼。”李奇伸手示意了下，皱眉问道：“说吧，什么事？是不是那大食使节又来了，我都说了，休息一日，再接见他们，难道这一日他们都等不了？”


秦桧讪讪道：“大食使节倒是没有来，但是事情的确与他们有关，我看他们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李奇面露诧异之色，道：“什么意思？”


秦桧道：“今早下官收到消息，昨日大食使节和拜占庭使节在洪万赌坊设下五万贯赌局。”

第942章 这是一场秀


“五万贯赌局？”李奇一脸诧异的望着秦桧，困惑道：“什么意思？”


秦桧解释道：“回大人的话，大食、拜占庭二国使节包下了洪万赌坊的那艘赌船，又邀请各国使节明晚上船赌一把，但前提是要拿出五万贯赌本，另外，他们还放出话来，不管是谁，只要能够拿出至少五万贯赌本，都可以上船参与。”


这未免也忒土豪了吧？李奇笑道：“有点意思。不过，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


秦桧稍稍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难道其中有猫腻？李奇一挑剑眉，道：“难道你也不知道？”


秦桧极其不确定道：“倒也没有确实的证据，一切只是下官的猜想罢了。”


“你的猜想，十有八九就是事实了，快说吧，别藏着掖着了。”李奇挥挥手，略显不耐烦的说道。心想，若你不想说，方才直接说不知道就是了，真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老子最烦这一套了。


殊不知他自己最爱玩这一招了。


秦桧似乎还是有些担忧，道：“那——那下官就直说了。”


李奇啧了一声，道：“小秦，你何时变得跟个娘们似得了，婆婆妈妈的。”


秦桧早已经习惯了李奇这种说法方式，如实道：“此事或许是因大人而起。”


“因为我？”


这个答案倒是让李奇有些惊讶。


秦桧点头道：“大人前几日接连会见了高丽、大理使节，然而对西域那边的使节却不闻不问，可能是因此激怒了他们，所以他们才开设这个赌局，想出这一口气。”


李奇听得眉头一皱，道：“这也能够激怒他们？操！他们难道都是小孩么？”


秦桧道：“大人或许有所不知，西域那边的使节个个都十分傲慢，大人这样做，又没有给他们足够的解释，这会让他们觉得大人轻视他们，而大人将他们放在高丽、大理之后，这也是他们难以容忍的。”


他们离我大宋十万八千里，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当然是挑重要的先说呀，老子为官向来是对事不对人，看来他们还是缺乏对我的了解啊。李奇点点头，道：“好吧，就算是这样，那你告诉我，他们开设这个赌局就能出这口气吗？”


秦桧皱眉道：“依下官之见，他们此举不外乎向外人展现自己的实力，还有就是想告诉大人你，你没有重视他们，是你的损失，另外，可能他们还会想办法引大人你上船，借此——”


说到这里，他就停了下来，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告诉李奇，他们就是想羞辱你一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奇哼道：“幼稚！不就是五万贯么——”刚说了一个开头，他顿了顿，皱眉道：“五万贯可也不少啊！”


秦桧点点头道：“显然他们是经过商量之后，才定下这个数，其余国家的使节虽然也都带有大笔钱财，但那都是属于他们国家的，是用来从我大宋购买货物回去，并非属于他们自己的。五万贯绝不算是一笔小数目，任谁也不敢私自挪用，而大食和拜占庭不同，他们来的几乎都是他们国家的贵族，有的是钱，此次前来又带足了钱，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点钱。”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大宋富豪虽多，能拿出五万贯的也大有人在，但是任谁也不敢轻易拿着五万贯上赌桌。”


秦桧道：“别国使节不去，倒也说的过去，可是这毕竟发生在我大宋，若是我大宋无人敢应战，岂非告诉其余国家的人，我大宋不如他们，他们这一招可也算是够狠的。”


对于这事，他已经不是一次提醒李奇了，可是李奇却置若罔闻，一点也不在意，对此他心里稍稍还有些埋怨李奇。


李奇点点头道：“是啊！弄到最后，朝廷还是会出面的，那么——”


秦桧道：“只有大人出马了。”


李奇想了想，摇摇头道：“那也不一定，洪家、太尉、太师、英国公、广阳郡王等人都有这个实力，他们也都是爱面子的人。其实若要论爱面子，世上谁又能比得上我大宋呀。呵呵，你还是小看他们了，他们这么做，绝不是单单的报复。”


拜占庭、大食的商人中可有不少的犹太人，个个脑子转的飞快，李奇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忐忑。


秦桧好奇道：“难道他们还另有目的？”


李奇道：“这是一场秀。”


秦桧不解道：“一场秀？”


李奇点点头，道：“其实做买卖可以分为阶段，在买卖刚起步的阶段，你必须得吆喝，让更多的人知道你，若是寂寂无名，那铁定失败，但是，当你的生意做到一定的规模时，开始就会有同行关注你了，这时候就要低调，也就是所谓的闷声发大财。不过，当你有相当实力的时候，这时候别人就不敢轻视你，更加不敢贸然对付你，你就可以开始展现自己雄厚的实力，只有你的实力越强大，别人就会越惧怕你，而且，你还能吸引到更多的合作伙伴，至于最后一个阶段么，那就是任何事在你心中就掀不起半点波澜，能够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秦桧微一沉吟，道：“大人的意思是，他们是在借此宣传自己，好在我大宋谋求更多的合作？”心里却想，做买卖如此，做官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李奇点点头道：“百姓对此事有什么反应？”


“如今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那就说明他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看谁能上去帮他们将这一出戏演完。”


就在此时，秦夫人突然走了进来，一脸好奇道：“李奇，你在这里就好了，这封邀请函是什么意思？”她说着就递去一封邀请函。


李奇愣了一会，接过来一看，随即苦笑道：“看来他们还真是冲着我来的。”


原来这封邀请函乃是大食使节邀请秦夫人上船参加赌局。他们既然能够找到秦夫人，也就不可能不知道，醉仙居真正的东主是李奇，但是邀请函上却对李奇只字不提，明显就是有意为之。


秦夫人皱眉道：“冲着你来的？这大食商人来京城不过数日，你就惹到他们了。”


糟糕！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最怕麻烦的女人在。李奇眼眸一转，忽悠道：“夫人，你怎么能这么想了，也不怕告诉你，这些商人屡屡想贿赂我，都被我严词拒绝了，如今他们又想通过赌博故意输钱给我，手段极其高明，令人防不胜防，幸得我聪明，一眼就识破他们了的诡计，哪知他们兀自锲而不舍，其实他们这是想借此邀请我的。”


秦桧听罢，对李奇是佩服的是五服投地，这谎话编的，他都有相信的冲动了，太完美了，只是他前面见过李奇无数次收受贿赂，实在是很难相信李奇会有恁地高风亮节。


秦夫人对这些事向来就不过问，倒也没有多疑，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是不去微妙，以免多生波折。”


李奇立刻保证道：“这还用你说么，此等犯法的事，我当然不会给他们丁点机会！”


秦夫人见李奇回答的恁地果断，也没有怀疑，又见秦桧也在，于是并未多说，说了声“失陪！”就离开了。


她前脚刚一出去，秦桧就立刻问道：“大人，你真的不会去吗？”


暴汗！老子又不是赌神，这玩意十有八九是靠运气，对于没有把握的生意，老子一般都不敢兴趣。李奇笑道：“当然不会去，我去了不正中他们下怀么。而且，五万贯真不是小数目，我最近手头也紧的很，不去，不去。对了，你说了这么久，还没有说他们是怎么个赌法？”


“呃……据说是梭哈！”


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一声怒哼，又听一人说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奇不禁与秦桧对视一眼。


片刻，就见外面走进一群人来，为首三人正是赵桓、高俅、白时中，后面还跟着洪八金、耿南仲等人。方才说话的正是高俅，能把俅哥气成这模样的，当今世上，李奇也就见过高衙内有这能耐。


“那些棕毛猴子真是欺人太甚。”


高俅也顾不得赵桓在场，一进来就坐了右边那张位子上，一拍桌子怒声道。赵桓也堂而皇之的坐在左边，不过，面色也不是太好看。


棕毛猴子？这叫法有些新颖哦。李奇早就起身让位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尉，发生什么事呢？”


高俅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道：“这事都因你而起，你还来问我？”


难道也是因为赌局的事？李奇故作不知道：“因我而起？太尉此话何意？”


秦桧听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这才刚刚说完，你又在这装傻充愣。


白时中皱眉道：“李奇，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李奇摇摇头，一脸懵懂道：“老丈人，我是真不知道。”


高俅狐疑的瞧了他一眼，目光突然朝旁一瞟，那眼珠子翻得都快下不来了，一挥手道：“秦桧，你告诉他发生什么事呢？”


秦桧啊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汗都流出来了。


明摆着就是俅哥在阴他啊，他若说出来，那不就是拆穿李奇的谎言吗。


高俅不悦的嗯了一声。


左边是老大，右边是老大的老大，小弟难做啊！秦桧纵使再聪明，面对这种情况，他还是不免感到有些不知所措，稍一沉吟，随后道：“大人，下官想太尉说的可能是关于大食使节设赌局一事。”


这家伙果然是聪明。李奇心中暗喜，嘴上还惊讶道：“是吗？太尉，你说的原来是这事啊？”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高俅倒真是有些无可奈何。


赵桓倒是没有在意，眼中带笑的瞧向李奇，道：“如此说来，你是知道此事？”


李奇点点头道：“略有耳闻。”


赵桓道：“那你打算如何应对？”


“应对？”李奇茫然道：“什么应对？”


“你难道不打算参加这赌局？”


李奇诚实道：“我没这打算呀！方才我还和我家夫人说不会去了。”


赵桓惊讶道：“你难道不去？”


“不去！”


“为何？”


李奇双手一张，坦荡荡的说道：“我没这么多钱啊！”

第943章 被逼应战


这话换做任何一个人说，恐怕在别人看来，那都是正常不过了，毕竟世上能私人拿出五万贯的可真是寥寥无几，可是，这话若出自李奇之口，那么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引起公愤。


高俅都听呆了，不敢置信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没钱啊！”李奇挠挠头道。


洪八金都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道：“你没钱，神仙都不信。”


虽然他的声音已经足够小了，但是由于厅内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李奇的那句话给惊呆了，静的很，所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胡闹！”


高俅忽然猛地一拍桌子，朝着李奇道：“你小子好意思说自己没钱么？”


李奇茫然道：“太尉，为什么不好意思，我只是照实说呀。”


“你——”


高俅都被李奇气的说不出话来了，他与李奇有诸多生意合作，双方也算是知根知底，李奇有多少钱，他能不清楚。


赵桓又站出来打圆场道：“李奇，你是不是不想去赌呀，故此找这借口。”


“岂有此理。”


高俅怒喝道：“那些棕毛猴子都骑到我们头上了，若是无人敢应战，岂不是告诉别人，我大宋无人？”


汗！有人也不是这么挥霍的呀。李奇郁闷道：“各位，这还真不是借口，我承认，以醉仙居集团的实力，这五万贯倒也不是拿不出，但是我们醉仙居集团不比洪家、周家一样，他们那都是家族产业，钱都在他们自个手上握着，而我们是股份制，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必须得开会商量，而且挪用这么多钱，不是朝夕就能解决的，明晚肯定是凑不出这么多钱来。”


白时中连忙站出来道：“李奇说的没错，老夫虽然没有做过生意，但也曾听小女说过，醉仙居集团要拿钱的确很麻烦。”


高俅道：“右相，你就别帮着你的贤婿说话了，我太尉府与他做不少生意，他能有多大能耐，我焉能不知，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够做到。”


看来我在俅哥面前，已经是提款机般的存在了。李奇讪讪一笑，道：“太尉，对方这么做，朝廷不可能会坐视不管，应该会派人去吧。”


赵桓轻咳一声，道：“其实父皇知道这事后，也是十分愤怒，再加上对方也邀请了我，于是父皇就派我前去参加，况且陪同外宾，这本也是我鸿胪寺的职责所在。”


李奇道：“那不就行了么？”心想，派你去就是送钱的呀。


白时中道：“可是对方可是有两个人。”


李奇立刻道：“不是还有太尉么？”


这小子反应忒快了。高俅脸露为难之色，道：“我怎生好去。”他其实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但是他又不想出面，毕竟这是太高调了，他作为一个官员，拿着这么多钱去赌，这影响着实是太恶劣了，况且最近朝廷还在反腐倡廉，李奇虽然也是官，但是他不同，他醉仙居集团日进斗金，世人皆知，所以他不管拿出多少钱，也没人会多说什么。


靠！刚才就属你叫的最凶，敢情你是雷声大雨点小啊！李奇诧异道：“这是为何？”


赵桓道：“太尉身居要职，若是出面的话，恐怕有些不妥，故此，我们打算从民间找一位富商出面，也好让那些外国使节见识下我们大宋商人的实力。”


“殿下说的极有道理。”李奇认真的点点头，立马又道：“幸好我也身居要职。”


无耻！


众人一阵白眼。


赵桓轻咳一声，道：“李奇，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也略有听闻，既然是因你而起，你自然是责无旁贷，而且你们醉仙居谁人不知，你也算是半个商人，而且还是我大宋商人的领头人，由你出面是再适合不过了。”


“可是——”


高俅赌气道：“若是你暂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与八金借你便是。”其实五万贯他还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只是他不好太张扬了，所以他才拖洪八金下水。


暴汗！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李奇皱眉道：“八金叔也可以上啊！”


洪八金郁闷道：“实不相瞒，刚开始我倒也想试试，但是你也知道，如今我的钱都投到江南和西北去了，目前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借口，这借口太烂了吧。李奇刚想说“我借你就是了”。可是高俅却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不耐烦道：“李奇，你就别推脱了，这事就这么定下吧。”他知道这扑克是李奇弄出来的，洪八金也不是李奇的对手，所以他更多的是相信李奇。


MD。既然你们早就商量好了，那方才还用什么商量的语气跟我说，直接下到圣旨不就行了吗？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奇知道是改变不了了，也只好点头应承下来，道：“那——那好吧，下官就去试试。”


此事谈妥后，高俅等人就离开了。


等到高俅等人离开后，赵桓趁着李奇送他出门时，又拉着他走到一边，道：“李奇，你有把握能赢么？”


李奇苦笑道：“我若有把握，当时就一口答应了，这么多钱，我也想赚呀，可是这赌钱赌得是运气。”


赵桓愁眉道：“这若是输了，得多丢人呀。”


李奇叹道：“谁说不是了，所以，我方才才不想去，这明显就是对方占便宜。”


赵桓点点头道：“也不怕告诉你，我对这方面是一窍不通，怕到时还拖你后腿。”


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就他这性格，上去不只有被人痛宰，我到时岂不是还要分心去照顾他。李奇暗自皱眉，道：“可是殿下你是在履行职责，必须要到场呀。”


赵桓无奈的摇摇头，道：“是啊！所以——李奇，这次可就全靠你了。”


李奇啊一声，无法理喻道：“不是吧，殿下，这事怎么帮啊，我如今都是赶鸭子上架。”


赵桓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行的，本王对你有十分的信心。好了，本王先告辞了。”他说完就赶紧开溜。


“哎，殿下，我——”李奇正欲说自己确实没把握，可是赵桓溜得比谁还快一些，一溜烟就没影了，气的李奇是直翻白眼，道：“领导，这尼玛还真是领导呀！太TM负责任了，看来此去是凶多吉少啊！”


……


第二日傍晚，但见金水河边上车水马龙，张灯结彩，灯火辉煌，看来洪家是做足了准备，美食街和酒吧的生意也是迎来了一个高峰期，这些客人来此，自然是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这场赌局的最新消息。


自从洪万赌坊开门以来，也有不少富商上船豪赌，但是还从未有一个人拿出万贯来，而这场赌局最少涉及的金额也将达到了二十万贯，如何能不够引起轰动。


大食、拜占庭的名声也彻底在京城打响了。如今京城百姓谈到大食、拜占庭无不暗自咂舌，这太霸道了，太有钱了，真土豪也！


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有太子的参与，所以朝廷还专门派了不少护卫，守在赌船附近，除了被邀请的嘉宾，任何人不得靠近赌船，连河面都封锁的死死的。


事以至此，李奇为了帮洪万赌坊吸引更多的客人，于是建议洪八金，让他搞个什么现场直播，在赌场内弄一个大屏幕，直播赌场里面的情况。


洪八金也接受了李奇的建议，此时赌场大厅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多椭圆形木板，木板上有不少铁钩，木板侧边还放着一堆木制的扑克牌，长约莫一尺左右，另有四人拿着特质的叉子在旁候命。


这大屏幕一出，果然吸引了不少客人。


不一会儿，一条长长车队行了过来，这条车队直接停在赌钱前面的空地上，只见赵桓身着一件紫色锦袍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走了下来，身旁站着左右护法，耿南仲和李纲，气势是杠杠滴。后几辆马车下来的则是一群金发、棕发的异域人氏，个个是高大威猛型的，他们见这么多人前来观看，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各国使节也从纷纷从马车上下来，不过，囊中羞涩的他们只是前来观战的。


旁围观的百姓齐齐向赵桓行礼。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蔡绦、高俅、李邦彦、童贯，白时中等一干重量级的嘉宾悉数到场，声势十分浩大，待会必定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观众们已经感觉到了热血沸腾。


可是，隔了多时，却还有一位主角却迟迟没有到场，此人正是李奇，这让大雪天站在外面的观众们是望穿秋水呀。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才姗姗来迟，他方才与儿子玩的差点把时间都忘了，幸得白夫人赶来提醒。相比起其余的嘉宾，李奇算是足够低调的了，一辆马车，就是带着马桥和秦桧二人，显得十分寒碜。其实他也不想，只是太赶了。


“经济使（李师傅）来了。”


那些观众一见到李奇，情绪是非常激动。


哇操！这么多人啊！李奇从马车刚一下来，见到赌场两边站满了人，还吓了一跳，暗自惋惜，可惜，可惜，此情此景，要是能有一辆加长林肯，该有多完美呀，我就可以学学高进兄的了，再弄上一乐队伴奏，那多有气势呀，唉！战袍也不记得穿了，真是失策呀，不过，最可恶的是洪八金这厮，连红地毯都没有准备，娘的，忒抠门了。


没战袍没关系，但是气势可以模仿的，没有音乐也没有关系，自己可以哼吗。李奇面带自信的微笑，用鼻子哼着赌神出场的调调，手一抬，朝着众人招手示意，风骚得很，脚步非常缓慢，嘴上还小声道：“小秦，走慢点，走慢点。”


秦桧不懂为何，但是大人慢了下来，他跟在后面自然也得慢下来，可以说是盯着李奇的脚步走，暗想，这未免也太慢了吧，得何时才能上得了船呀！


可是李奇丝毫没有在意，反正不是上床，这么急作甚。兀自坦然接受观众们的欢呼，又小声道：“小秦，你瞧瞧大人今日的装扮如何，还有，头发有没有乱？”


秦桧一愣，下意识的打量了下，暗想，很普通呀！嘴上却道：“很——很好。”


“经济使必胜……”


观众们的声音开始渐渐趋向整齐划一，喊得那叫一个激动呀！


李奇听得虚荣心也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好好过了一番赌神瘾，满足了童年的幻想，虽说有些遗憾，但是有遗憾才叫完美嘛。暗想，他们喊得这么整齐，不是八金叔特意帮我打气的托吧，真是太客气了。


“经济使，今日你要一定要赢呀！要为我们大宋商人争光。”


“是啊！那些土鳖杂毛太欺负人了，不就是五万贯么？对于李师傅而言，那不就是九牛一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是是是，经济使，你可不能输呀，我们全家老小可都指望你了，我买了重注你赢。”


“我也买你赢了。”


“李师傅，你可千万别听他们的，他们这是在害你，你赢谁也不能赢太子是不，这绝不是为臣之道。”


“你少废话，你是不是买了太子赢。”


“是又怎地？”


“怎地？我削你这鸟人。”


“马小哥，你可得保护好李师傅，莫让他受奸人所害。”


……


操！怎么回事？口风转变的这么快，你买太子赢，跟我有毛关系呀！老子的钱虽说是借的，但那就不是钱吗，真是岂有此理，输光你这丫的，啥眼神，买太子都不买我，活该！李奇听他们越说越离谱，连为臣之道都搬出来了，而且为他加油的，十有八九都不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而是因为他们下了重注买他赢，这与一开始的反差太大了，太伤人自尊了，导致他脸上的微笑也随着寒冷的天气渐渐的变得有些僵硬。


怎一个尴尬了得。


忽然，左边不远处响起起一个清脆的声音，“经济使能否带上在下。”


声音不大，但是由于比较好听，李奇敏锐的听觉还是听了一个真切，转头一瞧，见不远处站着一俏公子，不是赵菁燕是谁，立刻一挥手，命那些护卫放赵菁燕进来。那些护卫得到命令，立刻将赵菁燕放了进来。


“多谢，多谢。”


赵菁燕来到李奇身边，拱手笑道。


李奇低声道：“想不到你对这个也有兴趣？”


赵菁燕轻轻一笑，不觉中露出一排能与白雪争辉的皓齿，道：“我对赌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你也知晓，我就一大穷大俗之人，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于是就想来见识下世面。”


汗！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比我更会装穷的人，真是一山还有山高呀。李奇暗自叹服，呵呵道：“那你可要失望了，因为这里不赌铜钱的，用的是筹码。”


赵菁燕笑道：“那无妨，只要你和我太子哥哥别让人失望就行了。”


李奇苦笑道：“你就别给我压力了，实不相瞒，本人已经扛不住了。请吧。”


“请。”

第944章 豪赌


由于今日来的嘉宾非富即贵，洪家不敢怠慢，为此还在赌局开始前准备一个宴会，供嘉宾享乐，招待的十分到位呀。等到李奇和赵菁燕来到船舱内时，只见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周边的长桌上摆放着各种美酒佳肴，显然这是一个自助餐party。高俅、李邦彦等人是站在靠里面的餐桌旁，而太子赵桓则是与一干外宾站得比较靠外面，阵营划分的很清楚。


“李奇，你为何才来。”李奇刚一进来，赵桓就走了过来，身后才跟着几位外国友人。他话刚说完就注意到了躲在李奇身后的赵菁燕。


赵菁燕悄悄朝后站了站，拉开与李奇的距离，似乎不想太多人注意到她，见赵桓发现她了，偷偷朝着赵桓狡黠一笑。赵桓也知道这个表妹脾性怪异，倒也没有与她计较，只是隐蔽的递去两道责怪的目光。


李奇习惯道：“骚类，骚类，路上堵车。”


堵车？赵桓稍稍一愣，暗想，这个借口未免也忒夸张了。不过他也没有去在意，手向身旁一引，道：“来来来，我为介绍几位贵宾。”


他先是指着左边一位皮肤黝黑，一脸黑胡子的壮男介绍道：“这位乃是大食的王子，沙特·穆罕穆德。”


这大食人也就是由后世的阿拉伯人、犹太人的祖先，他的名字本应该念穆罕默德·沙特，但是大宋人氏不习惯将姓氏放在后面。他们那里宗亲贵族海了去了，所以王子十分常见，不见得一定就是国王的儿子。


李奇略微打量了下穆罕默德，约莫三十六七岁，看上去比较沉稳、慎重，拱手道：“久仰，久仰。”


赵桓接着又将手引向一位金发白肤、高鼻梁、约莫三十来岁出头的男子道：“这位乃是拜占庭三王子，伊尔特王子。”


由于今年西域地区都很重视此次出使大宋，所以派来的使节都是非常重量级的。


李奇瞧这三王子神色傲慢，斜目视人，心里暗自叫苦，这个拜占庭是以屎为食吧，竟然派这么一位傲慢的王子来谈生意，这不是为难我么。但脸上兀自带着笑容打了声招呼。


接着他又将几位来自西域那边的使节、富商。又朝着西域各使节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大宋近年来最杰出的英杰，也是我大宋首任经济使，李奇。”


他们均已打听过李奇，但见到李奇这么年轻，不禁还是感到十分惊讶，同时，眼神中也多了一丝轻视。


其余国家的使节大部分都与李奇认识，都自觉上来行礼打招呼。


李奇一一拱手，又朝着穆罕默德等西域使节笑道：“各位远道而来，身为经济使，在下理应前去拜访，只可惜公务繁忙，未能前去，怠慢了我大宋尊贵的客人，真是抱歉，为表心意，在下明日在家设宴，希望各位能够前来捧场。”


伊尔特用一口别扭的汉语，语中带刺的说道：“经济使很忙，这我们早已知道了，又怎敢去介意了。”显然他还在为李奇没有最先接见他们而感到愤怒。


MD。我就一句客套话，你丫还当真了。李奇暗讽道：“伊尔特王子能有此等肚量，真是令在下无地汗颜啊。”


伊尔特学汉语不久，像肚量、汗颜这等词，他还是不了解，等到听完身边驿官翻译过后，他还真以为李奇在夸他，呵呵一笑，模仿汉人的说话方式道：“过奖，过奖。”


躲在暗处的赵菁燕听得暗自发笑，这人骂人还真是不留痕迹，令人防不胜防。


一旁的穆罕默德突然说道：“经济使大名，本王虽身在千里之外，可也是如雷贯耳，一直都希望能够与经济师见上一面，能得到经济使邀请，那是我等的荣幸，明日定当准时赴约。”他的汉语比伊尔特真是不知道好多少倍，显然是常来大宋。虽然他此时也对李奇颇有意见，但是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此次谈判名义上赵桓做主，但是关键问题还得经过李奇的同意，所以他也没有拒绝李奇。


李奇呵呵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各位能来，那李奇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伊尔特又道：“我们知经济使很忙，所以并没有邀请经济使，没想到经济使对着赌局这么有兴趣，这是我们的失误啊。”


李奇微微笑道：“没事，没事，其实我原本也只是想来看看，但是听说你们还少个角，于是就来凑个人数，总不能怠慢了几位贵宾。”


伊尔特哦了一声，傲慢道：“听经济使的话，似乎对着赌局没有太大兴趣，难道是嫌钱太少了。”


赵桓听得脸色一变，似乎觉得伊尔特有些过分了。


这时候，高俅、李邦彦等人也走了过来，面色均是不怎么好看。


李奇也是暗自皱眉，但是脸上兀自挂着笑容，暗想，老子已经百般忍让了，你们咄咄逼人，未免太不识好歹了吧。突然哈哈一笑，话锋一转道：“想不到伊尔特先生与我头次见面，竟然这般了解在下，真是奇了。”


伊尔特听得译官将意思转告后，嘴角一扬，道：“那不知经济使想玩多大？”


李奇在伊尔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是中指。


伊尔特对着姿势不懂，只觉有些别扭，微微皱眉道：“十万贯？”


李奇摇摇头，道：“十万贯，我都懒得伸手摸牌了，是一百万贯。”


此话一出，那些西域使节面色骇然，一百万贯得有多少钱呀！


伊尔特不信道：“经济使的生意虽然很大，但也不至于能够随随便便拿出一百万贯来赌吧？”


李奇轻描淡写道：“伊尔特先生若是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把赌注调到一百万贯。”


伊尔特眉头深锁，他倒是能够拿出一百万贯来，但是不代表他敢动这钱，因为这些钱可是用来从大宋购买货物回去的，万一输了，那他非得去跳太平洋，可是他兀自不信李奇能够拿出一百万贯出来，一时犹豫不决。而他身后的随行人员害怕这位年轻的王子一时冲动，应承下来，于是小声在他身边嘀咕了起来。


高俅等人则是面带微笑的望着伊尔特，心里均想，这里可是我大宋京师，就你们几个跑到这里耀武扬威，真是自取其辱。


穆罕默德可是非常了解大宋的，也知道这京师是深不见底，天知道有多少钱呀！虽然他也不信李奇一个人能够拿出这么多钱来，可是他身后有一个世上最富裕的朝廷，见气氛有些尴尬，赶紧出来打个圆场，笑道：“我们也就是闲着无聊，想来玩玩，二位不必动真，以免伤了和气。对了，经济使，听说这扑克就是你发明的。”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奇也没打算咄咄逼人，点头笑道：“闲聊之作，不敢登大雅之堂，难得几位对这扑克十分青睐，李奇还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穆罕默德呵呵道：“经济使太谦虚了，这扑克可真是好玩紧呐，记得我在国内第一次见到时，就玩的放不下手来，用你们中原的话来说，是废寝忘食，如今扑克在我们大食可是非常受欢迎的。”


“是吗？这我可真没有想到。”


伊尔特突然又插嘴道：“既然这扑克是经济使发明的，想必经济使一定是位扑克高手。”


李奇摇摇头笑道：“这我可真不敢当，说实话，我对这没有钻研的兴趣，发明毛笔的人不一定是字写的最好的，即便是穿着长衫的，也有可能是个女人，不是吗？”


赵菁燕听他暗讽自己，暗骂，这厮竟然太可恶了。


众人一阵大笑，气氛登时缓和了不少。


由于离赌局开始还有一会，李奇与他们寒暄几句，就准备找点吃的，补充些体力，待会必定是一场苦战，五万贯呀，足能救活一个村子呀，他也不是轻松输的起的！


李奇来到餐桌前夹了一些糕点放在盘子里，余光一扫，发现里面那张沙发上坐着四个苦瓜脸，个个是面无表情，绝对是这里面最苦逼的了。


这四人正是四小公子。


这种场合要是没有他们，那才叫怪事了。李奇呵呵一笑，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洪天九边上，见自己的到来没有引起一点反应，心中好奇，道：“哎，你们几个怎么呢？不会是最近演戏演累了吧？”


高衙内斜眼一瞥，撇着嘴道：“有甚了不起的，还跑到咱们面前来耀武扬威！”


李奇一愣，道：“什么意思？”


高衙内心里可是藏不住事的人，道：“李奇，你不妨老实说，天底下，要论玩，谁是咱们四小公子的对手。”


李奇又是愣了会，摇头道：“这个还真没有。”心想，谁人有你们这么多时间，这多钱去玩呀。


高衙内哼道：“这不就是了，没道理让你去赌，不让本衙内去。”


原来这些家伙是为了这事啊！李奇笑道：“谁不让了，你可以参加啊！”


高衙内懊恼道：“我爹爹。”


洪天九也是拉拢这脑袋道：“我爹爹也不让我参加。”


世上也就俅哥能够阻止他了，这俅哥还真是明智啊。李奇耸耸肩道：“那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高衙内眼眸一转，道：“李奇，你许久未赌，手未免有些生疏，上去也是被人羞辱，要不就让本衙内代你出场。你放心，一准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你娘的才被人羞辱了。李奇咬着牙摇头笑道：“这可不行。”


“有什么不行，你出钱便是了。”


“呃……这钱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太尉的啊。”


“我爹爹——啊——这是为什么，气煞我也！”


高衙内听得两眼一黑，身子摇摇欲坠，几欲昏倒。


李奇瞧他那模样，心里暗自偷笑，开心的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赌局终于要开始了，一干嘉宾去到了楼上，但见中间摆放着一个圆桌，边上还放着不少靠背椅。


等到嘉宾纷纷入座后。赵桓、伊尔特、李奇、穆罕默德也围着圆桌依次坐下，每人面前都放有一些筹码，堆得高高的，面额最小的为十贯钱，最大的是一百贯。


相对于这么大的赌本，这筹码面额略显有些小，但是洪八金可没有想到有人会拿几万贯上来赌，只能将就着用。


由于此时扑克才刚刚兴起，科技也就这样，所以，事先没有太多的检查工作，荷官只是让四位参与者检查扑克。要知道这可不仅仅是私人之间的赌局，更多的是一种政治关系，洪八金哪里敢在里面耍手脚，万一出了什么事，俅哥都保不了他。


等到检查完后，赌局就正式开始了。


两轮发牌下来后，赵桓牌面是红心K，伊尔特的是方块J，穆罕默德的是黑桃A，李奇的最小，而且不是一般的小，是一张方块2。


不会吧，运气这么背？李奇看到这牌面，连看底牌的心情都没有了。


“黑桃A说话！”


穆罕默德不看底牌，目光朝桌面扫去，旋即拿出一百贯扔到中间，笑道：“这第一把，希望能讨一个好彩头。”


赵桓虽然知道玩，但是很少玩，毕竟他对着方面真不感兴趣，瞧了眼底牌，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赶紧拿着一百贯扔了上去。


伊尔特也没有看底牌，扔了一块筹码上去，道：“跟。”


伊尔特、沙特二人对视一眼，笑得十分玩味。


完了，完了，这太子看来真的是个绝世好男人，连赌博都不会，你笑的这么憨厚，不就摆明告诉别人你的底牌是老K么。李奇瞧了眼底牌，是一张梅花7，暗想，若我盖牌，那太子岂不是要以一敌二，先看看再说吧，反正下的钱也不多。不露声色道：“跟。”


高衙内看得恼怒不已，道：“都说了李奇这厮久经沙场，生疏了不少，这么小也跟，不是送钱么。”


樊少白低声道：“衙内，别的方面，我可不敢说，但是钱方面，李奇绝不会浪费一文钱的。”


第三轮牌下来，穆罕默德是一张梅花J，赵桓是一张黑桃Q，伊尔特是一张方块九，李奇运气算是背到家了，是一张红心八。


简直是不忍直视呀！


李奇郁闷的都快哭了，太欺负人了。

第945章 猪一样的队友


“黑桃Q说话。”


赵桓先是瞧了眼底牌，又瞧了眼桌面，扔出一块筹码，道：“一百贯吧。”


伊尔特笑道：“跟。”


李奇没有任何迟疑，扔出一块筹码，道：“跟。”如果可以的话，他不能让赵桓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


伊尔特笑道：“经济使，就你这牌面也敢跟呀？”


李奇呵呵道：“第一把吗，若是在条件允许下，我当然希望能够看一副全牌，争取一个完美开始，再说，如今还有两张没有发，一切还尚未知晓了。”


穆罕默德哈哈道：“经济使言之有理，既然如此，那我就为经济使开道吧。一百贯，再加一千贯。”说着他双手各拿几块筹码扔了下去。


“一千贯呀！”


赵桓小声念了一句，瞧了沙特的牌面，面色有些犯难。


高俅见罢，不禁叹了口气。


白时中小声道：“太尉因何叹气？”


高俅头一偏，附耳低声道：“殿下他方才偏偏只关注沙特王子的牌面，显然就是忌惮对方那张A，这不摆明告诉别人他是一对K么。”


白时中听得面色忧虑，他可是赵桓的左右手，自然知道这位小主人不是赌博的料子，如此一来，希望就全部压在了李奇身上，于是道：“那你李奇呢？”


高俅道：“李奇估计死冲着伊尔特去的，若是伊尔特放弃，他也立刻会放弃，他的牌再大不过一对2。”


白时中听得更加是忧心忡忡。


我这个太子哥哥还是太过忠厚，不适合玩梭哈啊！坐在最角落里的赵菁燕，也是黛眉深锁，局面对己方已经是十分不利。


伊尔特见赵桓犹豫不决，笑道：“殿下，这才一千贯而已，不用考虑这么久吧。”


赵桓面色一红，偷偷对面的李奇递去两道求救的目光。


这时候你还想着我帮你，我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头疼！李奇左右瞥了两眼，见伊尔特与沙特脸上兀自保持着一脸微笑，不透一点风，暗想，看来这二人都是高手，至少心理素质过硬，可惜我虽有赌神的气势，但是没有赌神手段。想到此处，他不觉露出郁闷之色。


赵桓见他面色不太好，心里还当他示意自己放弃，于是立刻将牌一盖，道：“我不跟了。”


伊尔特干脆的将牌一盖，道：“不跟！”


李奇心知赵桓会错意了，但是他也以为沙特是一对A，心想，也好，这才刚开始，稳一点总归没错。将牌往中间一扔，笑道：“不跟。”


穆罕默德左右看了看，呵呵道：“都不跟了呀。想不到A大也能赢钱。”他说着就扬起手中的底牌，但见是一张红桃七。


赵桓惊讶道：“红桃七，你也敢下一千贯？”


穆罕默德笑道：“正如经济使所言，还有两张牌没有发了，谁输谁赢还不知道了。承让，承让。”他收回筹码，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来，这盖子一揭开。


李奇敏感的鼻子稍稍耸动了下，暗道，好熟悉的香味呀！余光一瞥，但见穆罕默德拿出一粒鲜红色的玩意扔进嘴中，不禁眉头一抬，想瞧清楚，可惜穆罕默德已经把那小陶罐放了回去，只能悻悻作罢。


赵桓、伊尔特也瞧见了，但是均不以为意，特别是有个道教迷父亲的赵桓，还以为穆罕默德吃的什么是丹药了。


接下来三把，赵桓的牌面都不好，但是他却没有一颗投机的心，可以说是连半分心思都没有，通常都是第一轮牌下来，就把牌给盖了，稳得不如再稳了。


这可就把李奇给害苦了，他一个人面对两个，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三把下来，他已经输了将近两千贯，这让他头一回感觉到自己赚钱的速度也就那么回事，没有自己花钱厉害。


高俅等人看的也是十分着急，可是他们又帮不上什么忙，也只能干着急。


等到了第四把，赵桓终于迎来了一张A，他看了眼底牌，虽然表情没有第一把那么夸张，但是眼中的喜悦之色，还是深深出卖了那张底牌。


“一千贯！”


赵桓乐呵呵的扔出一千贯。


“不跟。”


“不跟。”


“不跟。”


三声“不跟”犹如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底，赵桓心是拔凉拔凉的，你们太欺负人了，我的牌稍稍好了那么一点，你们就都不来了，这游戏没法玩下去了。


得了。今日算是给这厮坑死了，是时候想办法待会怎么忽悠俅哥，看能否一人分担一半。李奇抹了下眼角，但见一抹星光消失在了他眼角处，今日他算是认栽了。


赵桓他从小就是一个乖孩子，从不调皮，而且性格优柔寡断，又比较懦弱，这一切的一切都注定他绝对不适合玩梭哈，因为梭哈考验的就是心理，运气只占了一半。


不知不觉中，十把已经过去了，李奇是一把都没赢过，一来是他的手气的确够背的，连喊话的机会都没有。二来，他还得分心去照顾赵桓，玩梭要求的就是要专注，若一心二用，如何使得，眼见面前的筹码是越来越少，他心里也是越来越躁动，如此一来，局势越发对他不利。


在赌桌上，你越是沉不住气，就输的越惨。


反观伊尔特、穆罕默德二人，兀自还是那表情，与刚开始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两面前的筹码多了不少。


好在赵桓够稳，所以输了也不是很多。


然而，运气也不在李奇这边，等到了第十五把，赵桓三张十碰到穆罕默德三张J，这把冤家牌一次性输了赵桓一万多贯，也彻底的将赵桓仅有的那一点精气神给消磨殆尽。


眼见败局已定。


站在赌场大厅的人，见太子输的这么惨，纷纷抱头，都不敢看下去了，恨不得冲上去代赵桓赌上几把。


丢人啊！


穆罕默德哈哈一笑，见桌上的筹码一扫而尽，道：“殿下，真是不好意思，在下侥幸小胜一把。”


赵桓笑了笑，但是笑的十分僵硬，他对着钱倒是没有太大的概念，只不过他觉得特丢人。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李奇眼见情况越发严峻，心念一动，望着赵桓关切道：“殿下，你脸这么红，是不是身体不适呀。”


这哪是身体不适，分明就是输红的。赵桓虽然不明白李奇为何有此一问，但是他也想缓一缓，点点头道：“就是胸口有些闷。”


高俅一听，立刻朝着耿南仲使了个眼色。


耿南仲立刻心领神会，忙上前道：“殿下，你乃千金之体，快些下来休息一下吧，让御医替你把把脉。”


“这——”


赵桓望了望伊尔特和穆罕默德。


这位毕竟是大宋未来的皇帝呀，穆罕默德、伊尔特可不敢不重视，再说他们对赵桓的印象可是非常好，只不过是气李奇罢了。


穆罕默德笑道：“既然殿下身体不适，那我们就休息一下吧。”


伊尔特、李奇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李奇离开赌桌，与赵桓去到了高俅等人那边，接过一块热帕子擦了擦脸。高衙内急忙跳上前，道：“李奇，你在上面搞什么，不行就让贤呀。”


李奇心里烦的很，一把就推开他，道：“你一边去，我烦着了。”


高衙内老郁闷了，没好气道：“你啥意思？我来安慰你，你还是推我？”


靠！你这叫安慰么？李奇都懒得理这二货了。


高俅沉声道：“康儿，休得胡闹。”


高衙内怒其不争道：“爹爹，你快换孩儿上吧，要不然咱们都钱都会给李奇输光去的。”


高俅一愣，道：“什么咱们的钱，那是李奇问爹爹借的。”


靠！俅哥，做人不能这样呀，那是你逼我借的好不，好歹也一人分担一半呀。李奇听得俅哥这话，胸口一热，差点没有喷血，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原本还想忽悠下俅哥，看能否减少下损失，如今他才反应过来，俅哥可也是一名商人啊！


这时，赵桓走了过来，一脸歉意道：“李奇，真是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我很少玩这扑克。”他也不蠢，知道是自己连累了李奇，对此他心里也不好受。


李奇也知道这怪不得他，安慰道：“殿下言重了，没事，不就是几万贯么，何须道歉，下官可也当不起啊。”


赵桓知道如今可不是问罪的时候，又问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他如今心里都乱了，根本不知道这游戏该怎么玩下去。


这钱白白输了，也太可惜了，好歹也有几万贯啊，可是他若在上面，老子铁定十死无生，不管了。李奇微一沉吟，道：“殿下，你最好还是找个借口不上去了，换一个人替你吧，否则，今日想赢很难。”


这么说，似乎有些不给赵桓面子，但是李奇可不愿卖赵桓一份价值十万贯的面子，赢钱才是硬道理，而且，要是赢了，什么面子都回来了呀。


赵桓早就不想玩了，赶紧道：“这样也好，我就说身体不适，不能陪他们玩下去了。”


一旁的李邦彦皱眉道：“可是该换谁上去呢？”


“李叔叔。”


他话音刚落，高衙内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李邦彦面前，都快与李邦彦对鼻尖了，搓着手，一脸谄笑，眨着淫荡的大眼睛，仿佛在撒娇一般，换我上，换我上。


李邦彦被高衙内这么瞧着，不禁老脸一红，小退一步，不知怎说是好。


高俅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闭着眼道：“康儿。”


高衙内浑身一哆嗦，立刻闪到一边去了。


这时候，洪八金突然走了过来，在赵桓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赵桓听得一愣，转头目光朝左边角落里一瞥，又低声在李奇耳边说了几句。


李奇似乎觉得有些诧异，轻轻啊了一声，皱眉沉思半响，点点头道：“我觉得可以让她一试。”


赵桓点了下头，朝着洪八金道：“先拿给她吧。”


“是。”


赵桓又朝着耿南仲说了几句。


耿南仲唱喏，然后去到对面，朝着伊尔特、穆罕默德等人道：“各位，真是抱歉，殿下他身体不适，恐怕不能再继续陪各位玩下去了，正好这里有位嘉宾想上桌玩玩，就是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他们一听赵桓不上了，不禁觉得有些失望，毕竟难得碰到这么好宰的凯子，但是他们也不好反对，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大宋太子呀。穆罕默德点点头道：“行，只要带够了赌本，任何人都可以参与，对了，你们殿下没事吧？”


耿南仲笑道：“多谢各位关心，并无大碍。”


“那就好，那就好。”


短暂的休息过后，李奇、伊尔特、穆罕默德又在回到了赌桌旁，不过赵桓并未上来，而是换了一位俊俏公子。


当伊尔特、穆罕默德瞧见这位俊俏公子的时候，不禁皆是一愣，均想，世上竟还有这般俊美的公子。


能有恁地大魅力的公子哥，除了女扮男装的赵菁燕还能有谁。虽然赵菁燕是跟李奇一块来的，但是方才伊尔特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奇身上，所以当时除了赵桓以外，并没有人注意到李奇身后的赵菁燕。


由于赵菁燕素来就很低调，而且常年不在京城，在坐的大宋人氏当中也就寥寥几人知道她的身份，更别提那些外国使节了，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对这位突然杀出来的陈咬金是十分好奇。


他们如何也想不到，这位乃是燕福宗姬，只当是哪位达官显贵的公子。


洪八金也上前，朝着那些满脸好奇的嘉宾解释道：“各位尊贵的来宾，由于太子殿下身体不适，不能继续赌下去了，将会由这位燕公子替上。”


赵菁燕来到中间，大大方方的朝着四周拱手示意。


四人又再坐下，赵菁燕坐在赵桓的位子上，由于他不帮赵桓赌，而是以另一个身份参与，所以洪八金又命人给她准备了五万贯筹码。赵菁燕微微笑道：“由在下来陪三位继续玩下去，三位不会介意吧。”


这男人长的都比女人还要好看多了，谁还会介意。伊尔特、穆罕默德均是大方的表示欢迎。倒是李奇颇有微词，笑道：“这位燕公子，瞧你年纪不大，应该是拿父母的钱来赌吧，父母赚钱可也不容易呀。”


赵菁燕笑道：“多谢经济使关心，不过，我也是来赚钱的。”


言语中充满了自信。


李奇耸耸肩道：“那就牌下见真章吧。”心里也是上下打鼓，这女人是真高手，还是在这装高手呀！不过，以他对赵菁燕的了解，若无一点把握，她决计不会上来献丑的。


短暂的寒暄过后，赌局继续。


赵菁燕似乎运气还不错，一上来牌面就是一张黑桃A。


“黑桃A说话。”荷官示意道。


赵菁燕瞧了眼底牌，双手顺势望去一推，笑道：“梭哈。”

第946章 必须梭哈


赵菁燕的声音不大，但就如同在极其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登时引起了一片哗然。


要知道在方才过去的那半个时辰内，还是头一次出现梭哈的情况，而且这还是赵菁燕上来的第一把。


在场的嘉宾们，几乎个个都瞪大着双眼，呆若木鸡，这可不是五贯钱，也不是五百贯，而是五万贯呀，可是从这位燕公子的表情来看，好似以为刚才推出去的只是一堆瓷质的小圆饼，根本就不是钱。


赵桓都看傻了，心里懊悔不已，早知如此，他还不如自己上，至少能少输一些，这下可好了，一次性就五万贯，吞了吞口水，目光变得有些呆滞了。


刺激！实在是太刺激了！


赌厅内，友情客串的陈阿南敲着响锣，大声嚷嚷道：“握有黑桃A的燕公子梭哈啦！”


此话一出，偌大的赌厅内空气仿佛已经被众人抽净了。


全场是鸦雀无声。


不会吧，走了一个老实人，又来一个疯子，老天，你这是想诚心玩我吧。李奇两眼一翻，想找个桌角撞死，可恨这桌子是TM圆的，连个桌角都不给他。


众嘉宾当中，唯有高衙内这厮点头道：“她手中定是握有一对A，若这都不梭哈，那还玩个P啊！”


可是他的话，却得到了其余三小公子的一致鄙视。


穆罕默德也是愣了好半响，旋即笑道：“燕公子，这才第一把，你就梭哈，未免也太心急了吧？”


赵菁燕错愕道：“沙特王子为何这般说，这赌法不就是叫梭哈么？”


伊尔特笑了一声，问道：“这两者有关系吗？你究竟会不会玩呀？”


赵菁燕摇摇头，如实道：“不太会，但是我以为玩梭哈不梭哈，那为何还要玩梭哈？”


这是甚么理论？看来她是真的不会。汉语不咋地的伊尔特被赵菁燕这番绕口令似的回答，都给说晕了，索性道：“有本事你就把把梭哈，这把我不跟了。”


李奇竖起大拇指道：“你猛！我不跟。”


穆罕默德玩味一笑，道：“我也不跟。”


赵菁燕左右瞧了瞧，不可思议的笑道：“我赢呢？”


穆罕默德点头道：“你赢了。”


“这钱也忒好赚了。就是——比较难收回来。”赵菁燕轻轻一笑。朝着一旁的荷官点头道：“麻烦你了。”


那荷官立刻快速的将赵菁燕的筹码放了回去。


“多谢。”赵菁燕将底牌一扬，扔到了中间，道：“快点开始吧，这梭哈真是有趣。”


“梅花三？”


李奇等人望着那张梅花小三，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一般。


片刻过后，伊尔特惊讶道：“你拿着这张小3也敢梭哈？”


赵菁燕理所当然道：“不能梭哈么？这跟我底牌没关系呀，我就是觉得玩梭哈就应该梭哈呀！”


“……！”


全场一阵冷汗落下，这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呀。高衙内是彻底惊呆了，这也行。而赵桓心中更是郁闷不已，敢情一张A和一对A赚的钱是一样多呀！


穆罕默德挤出一丝笑容，道：“或许你说的有道理。”说着他又拿出那个小陶罐来。


这一次李奇可是特别注意，但见陶罐里面是一粒粒红色、椭圆椭圆的，跟豆子有些类似，心中惊呼道，果然是！眼中透着一丝欣喜之色。


第二局很快便开始了，第二轮发牌过后，这一次，四个人的牌面都很小，李奇是张黑桃7；伊尔特刚刚压倒李奇，是张梅花8，赵菁燕是张黑桃10；而穆罕默德的最大是一张红心Q。


“梭哈！”


一个清脆的声音又再响了起来。随后，但凡大宋人氏全部底下了头。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那荷官先是一愣，随后道：“对不起，燕公子，应当是红心Q说话。”


赵菁燕啊了一声，忙向另外三人承认错误，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性急了，沙特王子，还是你说吧。”


李奇捂住那张被气绿的脸，不想做声了。


穆罕默德瞧了眼底牌，又朝着赵菁燕郁闷道：“燕公子，你又准备梭哈？”


赵菁燕单纯的点点头。


穆罕默德搓了搓脸，举手示意道：“我放弃。”心想，反正这把牌，她若梭哈，我铁定不会跟，何必浪费这钱了。


“梭哈！”


穆罕默德刚刚说完，赵菁燕就立刻推出了面前的筹码，与上次不同的是，他这一次动作更加熟练了。


这是个疯子，你黑桃A梭哈也就算了，红心10也梭哈？伊尔特完全无语了，头一偏，手将牌面一盖，道：“不跟。”


李奇头望屋顶，淡淡道：“不跟。”


他抬着头只是害怕眼泪流出来。


“又赢了？这——这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赵菁燕登时眉开眼笑，将底牌一扬，又扔了出去。


但见她的底牌是一张梅花10。


穆罕默德见了，心中生疑，暗想，难道这小子真是一个新手？


其实这底牌可不给对方看的，以免对方就察觉出你投机的习惯。


李奇也是狐疑的瞧了眼赵菁燕，眼神中透着一丝疑惑。


伊尔特有些不爽了，轻哼道：“不就是十贯钱么，你用得着这么开心吗？”


赵菁燕笑道：“伊尔特先生，这你可说错了。”


伊尔特皱眉道：“哪里说错了。”


“是三十贯。”


“噗！”


李奇登时笑了出来，连忙又道：“抱歉，抱歉。”


伊尔特脸都开始扭曲了，心想，有本事你就把把梭哈，总会让我逮着一把的。


穆罕默德望着赵菁燕，暗自皱眉，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呀。试探道：“燕公子，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上得山多终与虎吗？”


赵菁燕可不是善茬，笑道：“看来沙特王子对我们中原文化是非常了解呀，不过，沙特王子似乎对我京师周边的地理情况不太了解，这周边的山哪里有啥大虫，最多也就是几只野猫罢了。”


穆罕默德一听这话，面色登时僵硬住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李奇听得暗笑，这女人骂人是越来越厉害了呀。


短暂的交流过后，新的一轮又开始了。


李奇的牌面是红心A。


赵菁燕的牌面是黑桃A。


伊尔特的牌面是红心老K。


穆罕默德的牌面是梅花10。


这一下赵菁燕反而倒没有急着出声了。荷官道：“黑桃A说话。”


赵菁燕瞧了眼底牌，双手又做出一个推的动作。


又梭哈！这还玩不玩呀！穆罕默德郁闷死了，连看底牌的欲望都没有了。


赵菁燕忽然又收回手来，道：“你们看上去似乎不太喜欢我梭哈啊？”


没有一人愿意搭理她。


赵菁燕面露尴尬之色，笑道：“我们来此只是图个开心，既然我梭哈，三位都不开心，那我这把就先一千贯吧。”


坐在她下手的伊尔特终于送了口气，只要你不梭哈，一切都好说。又瞧了眼底牌，扔出几块筹码，道：“我跟。”


李奇瞧了眼底牌，微微皱眉，道：“跟。”


“跟。”穆罕默德笑道。


第三轮发牌过后。


伊尔特的牌面是，红心K，梅花Q。


赵菁燕的牌面是，黑桃A，方块10。


李奇的牌面是，红心A，方块2。


穆罕默德的牌面是，梅花10，方块Q。


“梅花Q说话。”


伊尔特终于扬眉吐气了，不容易啊，笑呵呵道：“想不到一张Q都能有说话的资格，那怎么也得去个五千贯吧。”言罢，他就推出一堆筹码。


李奇道：“跟。”


穆罕默德道：“五千贯，倒也不多，跟。”


赵菁燕呵呵笑道：“看来我的选择没有错啊，不梭哈，几位前辈果真更有兴致一些，就算晚辈底牌是一张小2也要奉陪到底，决不能扫各位的兴致。我跟。”


小2？


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自动的过滤了赵菁燕这句话。


李奇郁闷道：“燕公子，我可不是你前辈。”


赵菁燕讪讪一笑，道：“对不起，失言之罪，还请经济使见谅。”


分明就是故意的，还什么失言，谁信呀！李奇撇了下嘴，但是大敌当前，他也不好多说。


伊尔特见他们都跟了，心下大是惴惴，开始算计起来，看样子这个姓燕的底牌是张A，那么经济使最大也就是一对A，穆罕默德不管是是一对10，还是一对Q，我完全没有必要怕他。


第四轮下来。


伊尔特的牌面是，红心K，梅花Q，黑桃K。


赵菁燕的牌面是，黑桃A，方块10，红心10。


穆罕默德的牌面是，梅花10，方块Q，黑桃J。


李奇的牌面是，红心A，方块2，黑桃2。


“K一对说话。”


真是天助我也。伊尔特心中暗喜，但脸上还是挂着微笑，道：“一万贯。”


李奇沉默了一会，道：“这把牌还真是难得，不看完这最后一张牌，那可就真是可惜了。跟。”


穆罕默德干脆将牌面一罩，道：“我不跟。”又掏出了小陶罐，扔了两粒“红豆”进嘴。


赵菁燕好奇道：“都这时候了，不跟的话，前面的丢出去的钱岂不是都浪费了，那多可惜呀！”


穆罕默德点点头道：“燕公子说的极有道理，那你就跟吧。”


“我当然会跟。”赵菁燕说着就推出五分之一的筹码出去。


最后一轮过后。


伊尔特的的牌面是，黑桃K，梅花Q，红心K，红心Q。


赵菁燕的牌面是，黑桃A，方块10，红心10，红心8。


李奇的牌面是，红心A，方块2，黑桃2，梅花A。


“A、2一对说话！”


李奇犹豫了一会儿，道：“玩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说话了，真是不容易啊。”他说着忽然朝着赵菁燕道：“燕公子，你方才那句话非常霸气的口头禅是怎么说来着？”


赵菁燕稍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玩梭哈当然得梭哈！”


李奇笑着点头道：“不错，玩梭哈当然得梭哈。那就梭哈吧。”他说着就将面前所有的筹码推了出去。

第947章 心理战


忍了多时，李奇终于刷了下自己存在感，他这一梭哈，场下立刻响起一片哗然。


在赵桓的烘托下，气氛显得是异常的紧张。


赵菁燕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风轻云淡的笑道：“你都这般说了，我若不跟下去，那未免也太丢人了，跟了。”


又是一阵惊呼。


眼下就看伊尔特的态度了。


这毕竟是好几万贯呀！伊尔特收起了傲慢的表情，开始认真考虑了起来，反正现在主动权在他手里，牌也发完了，没有必要再隐藏什么了，他目光在赵菁燕、李奇的牌面上扫视了一眼。心想，方才前一轮，穆罕默德就没有跟了，那么就证明他的底牌很可能只是一张10，否则他应该会去博顺子，若他是10的话，那么这位燕公子就不可能拿到三张10了，现在我的牌面是一对K和一对Q，既然他敢跟，那么至少要比我的牌面大吧，除非他的底牌是一张A。如果他是一张A的话，那么经济使要么就是三张2带一对A，要么就是两对。


想到此处，他用拇指轻轻拨开底牌的一角，但见是一张梅花老k，又瞥了眼李奇和燕公子，如果他们两不是串通好的，那么这盘我胜算最大，这牌也是刚发下来的，他们不可能串通好的，而且，只有一张牌能够赢我，这若不跟的话，那我设这赌局作甚。


拿定注意后，伊尔特轻轻吐了一口气，推出身前的筹码，道：“我跟。”


说着他就翻开自己的底牌，微微笑道：“我三张K带一对Q。”


他的底牌一亮出，在场的观众们动作是整齐划一，身子微微前倾，瞪大双眼，而高俅、赵桓等人个个是满脸大汗，就牌面而言，李奇唯一的希望就是拿到那张方块A，因为赵菁燕手中已经有了一张黑桃A，可是，就赵菁燕这把牌的走势来看，她的底牌很有可能是一张A，李奇能拿到A的几率是十分渺茫的，要是如此的话，这二人就出局了。


紧张！


太紧张了！


赌厅内，所有人都捂住头，不敢看下去了。


赵菁燕望着伊尔特的牌面，久久不语，突然呵呵一笑，道：“二位，能不能重来？”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笑了出来，气氛一下缓和了不少。


伊尔特可没心思与她开玩笑，冷笑道：“你说呢？快点开牌吧。”


赵菁燕叹了口气，道：“古人就是有先见之明呀，真是上得山多终遇虎啊。”她说着就将底牌一翻。


乃是一张梅花2，却引得众人大惊失色。


伊尔特面色一紧，惊叫道：“梅花2？”


赵菁燕苦笑道：“我方才不都说了吗，我的底牌是张小2，看来我这么老实的人，还真是不适合玩梭哈呀！”


穆罕默德皱眉道：“你一对10也敢梭哈？”


赵菁燕嘴角一扬，道：“沙特王子，我方才都已经明言相告，哪怕底牌是张小2，也要梭哈，我大宋男儿个个乃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岂能言而无信。”


她说到后面，语音铿锵有力，感染力极强，仿佛不容置疑一般。


台下很多人都忍不住想为她这句话鼓掌。


李奇哈哈一笑，道：“说的好。可是，为了这么一句话，白白丢了几万贯，我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商人是决计做不出来的，赚钱还是最重要的。”


他说着将底牌一翻，正是那绝张A。


虽然伊尔特方才已经觉得有些不妙了，但是当他亲眼见到李奇的底牌时，不免还是浑身一震，睁大双眼望着那张梅花A，仿佛不愿相信事实一般。


李奇拱手笑道：“承让，承让。”


伊尔特猛地一怔，醒悟过来，登时面如死灰，但是他毕竟是拜占庭三王子，输钱不能输人，宁可得站着输，也决不能跪着活！哈哈一笑，道：“经济使真是厉害，厉害。今日能够见到经济使精湛的赌术，这五万贯值了，我伊尔特输的是心服口服。”


李奇瞧他双眼还喷着火光，但是也得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来，心中好笑，暗骂，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打肿脸充胖子。嘴上却道：“三王子过奖了，在下只不过侥幸胜出，侥幸而已。”


“哎，经济使谦虚了，若是赢个几百贯，或许还能称为侥幸，但是一把就赢了十万贯，可就不能说是侥幸了，这里面靠的还是实力啊！”穆罕默德微微一笑，赞扬道。虽然看似从容，但是他脸上那密密麻麻的汗珠已经出卖了他，虽然他隐隐猜出，这位燕公子是故意相助李奇，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只能说他们配合的是天衣无缝。眼见李奇的筹码一下暴增十万贯，他能不紧张吗，又情不自禁从那陶罐里面拿出两个鲜红的豆豆扔入嘴中吃了起来。


李奇瞥了眼那鲜红的豆豆，忽然皱了皱眉头，笑道：“沙特王子，你这豆子似乎挺好吃的哦！”


穆罕默德稍稍一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奇竟然在大胜之后，会将注意力放在这“红豆”上面，还当李奇想吃了，将陶罐递了过去，道：“经济使要不要尝尝？这豆子在你们大宋可吃不到的。”


李奇摆摆手道：“谢谢，还是不要了，我觉得沙特王子应当专心赌牌才是，吃东西容易分心。”


穆罕默德以为李奇有意在讽刺他，心中暗怒，嘴上却兀自笑道：“多谢经济使关心。”


这时，赵菁燕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朝着李奇和穆罕默德拱手道：“二位，在下就先告辞了。”


你这可恶的家伙趁早走的好。穆罕默德笑着点了下头，心里对赵菁燕怨恨颇深。


李奇呵呵道：“希望他日还有机会能与燕公子一较高下。”


赵菁燕摇摇头道：“不赌了，都输光了。”又朝着伊尔特王子伸手示意道：“三王子，请。”


其实他们二人并没有输光，桌上倒也还有些筹码，这是因为他们前面的筹码要比李奇多，但是剩下的又不足以在赌桌上面赌下去了，自然就得下场！


伊尔特此时是恨不得吃赵菁燕的肉，喝她的血，显然，他已经明白自己被耍了，这明显就是赵菁燕故意设下的圈套，等着他往里面钻，但是此时他最需要的就是风度，王子吗，牙打落了，得往肚子里吞，要哭，回家哭，站起身来，伸手示意道：“请。”


伊尔特回到了自己的阵营，而赵菁燕则是径直出去了，挥一挥衣袖，真是不带走一点俗物！只给众人留下一道潇洒的倩影。


这个女人真是有点意思！李奇先是瞧了眼赵菁燕，心中满是感激，又瞥眼穆罕默德，眼中莫名闪过一抹担忧，道：“沙特王子，我们也休息一下吧。”


场面上发生了巨变，穆罕默德也需要一个缓冲的空间，于是点头道：“行。就依经济使所言。”


二人起身离开了赌桌，分别朝着自己的阵营走去。


李奇拿了块热毛巾擦了擦手心的汗水，方才拿一把，他可也是紧张死了，毕竟桌上放着几十万贯呀，这对于世上任何一个人，都绝不会算是一笔小钱，即便是皇帝。


赵桓、高俅等人急忙走上前来，与方才不同的是，他们脸上完全没有了那紧张和忧虑之色，似乎己方已经胜券在握了。


赵桓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赞道：“李奇，真有你的，本王就知道没有看错人，赢得真是太漂亮了。对了，你是不是与燕福表妹早就商量好的？”


李奇摇摇头道：“殿下，你太抬举我了，这牌又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怎么可能事先商量。”


高俅点点头，道：“想不到燕福宗姬的赌术恁地厉害，虽然她输了，但是方才场面一直是由她控制的。”从赵菁燕亮出底牌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看出这一切都是赵菁燕使出的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帮助李奇消灭一个对手，再把钱全部输给李奇，用意之深，他也是自愧不如。


这个女人真是世上少有，无论是才智，还是气魄，世间男子也只有少数能与她媲美，可惜她是女儿身，也幸亏她是女儿身呀。李奇心中感叹一声，他也知道，若非有赵菁燕从中作梗，他很难骗到伊尔特的，点头道：“太尉说的不错，我之所能赢，有九成的功劳应当属于燕福宗姬。”


李邦彦呵呵道：“不管怎么说，现在场面上，你已经占有绝对优势，胜利是指日可待了。”


李奇道：“左相千万别这么说，在赌桌上，只要没有赢光对方的钱，那么一切都皆有可能。哦，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各位，先失陪了。”


他说着就来到门前，找来马桥，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马桥听得一愣，道：“找她来作甚？”


“别问这么多，你快些去，务必要请到她。”


“那女人性格恁地怪异，这我可不敢保证。”


“马大爷，快去吧。”李奇翻着白眼道。


这东主都叫大爷了，马桥哪里还好意思说什么，点点头，立刻走了出去。


经过短暂的休息过后，李奇和穆罕默德再次回到赌桌前，如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所以二人对面而坐。


由于穆罕默德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了极度劣势，也知道这个年轻人绝非泛泛之辈，收起了轻视之心，每把牌都十分稳重，不敢再轻易出击。


接下来十把牌，双方打得有来有回，但输赢并不大。


穆罕默德龟缩不出，李奇倒真是拿他没有办法，于是用言语激道：“沙特王子真是够稳重的。”


穆罕默德岂会这么轻易上当，哈哈道：“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稳重点好。”他说着就吃下几颗“红豆”。


李奇微笑不语。


随着赌局的深入，李奇感到十分疲惫，不断的用热毛巾擦着汗，这梭哈虽说不是苦力活，但是既考验脑子，又考验心理，有心脏病的还真适合玩，比去工地搬砖还要累人。


奇怪的是，穆罕默德却显得极度亢奋，兴奋的不得了。


到了第十八把牌时，穆罕默德的牌面是一张红心A，而李奇是一张黑桃K。


“红心A说话。”


李奇笑道：“我想这张A再怎么也值个一千贯吧。”


穆罕默德呵呵道：“既然经济使都这般说了，那就一千贯吧。”


“难得沙特王子这么有雅兴，在下怎么也得奉陪到底呀。我跟你一千贯。”


第三轮下来，穆罕默德的牌面是——红心A，黑桃A。


李奇的牌面则是黑桃K、黑桃Q。


李奇望着牌面，苦笑道：“这还真是一对冤家牌呀！”


穆罕默德微微笑道：“前面经济使说一张A值一千贯，那么一对A，怎么也应该值个五千贯吧。”说着他就是推出一堆筹码。


“合理，合理，我跟。”

第948章 用生命在梭哈


终于要到最后的决战了吗？


底下的观众见双方似乎已经进入了状态，纷纷屏住呼吸。


穆罕默德瞧了眼李奇，见其一副淡定从容的表情，心中生疑，试探性道：“面对我这一对A，经济使才表现的如此轻松，似乎是胜券在握呀！”


李奇摇摇头道：“非也，非也，只因我的筹码是你的三倍，就算你梭哈，我输了你也就是与我相当罢了，所以，我不认为我现在就应该紧张了。”


这就是赵菁燕给他带来的优势，穆罕默德唯有苦笑，道：“经济使说的有道理。发牌吧。”


这一轮下来。


穆罕默德的牌面，变成了黑桃A，红心A，黑桃10。


穆罕默德拿起那张黑桃10，略显得意道：“幸亏这张黑桃10发到我这里，不然的话，我可能就不敢继续玩下去了。”


而李奇的牌面则是黑桃K、黑桃Q、黑桃9。


李奇望着那张黑桃九，暗自苦笑，哥们，你丫插队了呀！道：“谁说不是了。”


“一对A说话。”


穆罕默德道：“前面已经是五千贯了，那么这次就一万贯吧。”


李奇稍稍犹豫了下，笑道：“前面都扔了六七千贯，也不在乎这一万贯。跟。”


穆罕默德皱了下眉头，笑道：“黑桃10和黑桃A已经在我这里了，你不可能是同花顺，你还敢继续跟下去。”


操！想套我的话，你当我是赵桓啊！李奇摇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虽然要不到同花顺了，但我可以要同花呀，你最大也是四张或者三张带一对，但是可能性非常小，而我博得同花的可能性明显高于你很多，这若都不跟的话，那我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回家带孩子岂不快哉。”


穆罕默德呵呵一笑，道：“经济使真是风趣。”虽然他是笑着说的，但是他的脸色还是显得非常紧张，赶紧又拿了几粒豆子放进嘴里。


李奇轻轻笑道：“沙特王子真是高人一筹呀，这么紧张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吃东西，实不相瞒，在下现在是紧张的连水都喝不下去了。”


穆罕默德不懂李奇为何总是关心他吃东西，只是笑而不语。


赵桓直起头来，看着牌面，朝着一旁的李邦彦问道：“左相，你道这把谁会赢？”


李邦彦摇头道：“目前还清楚，但是，李奇即便输了也不碍事，可是对于沙特王子而言，他输了可就结束了，殿下无须担忧。”


赵桓点点头，心中稍稍有些安慰，耐着性子看了起来。


洪天九看的也是十分好奇，自言自语道：“对方牌面这么大，大哥就一K大，为什么还要跟下去，是我的话，我就不跟，反正这么耗下去，哪怕是赌到明天，对方也不可能赢了。”


他可是生活在一个以赌为生的家庭中，虽然平时比较混蛋，但是对这方面还是颇有见地。


樊少白频频点头，道：“小九这话在理，我若是李奇，我也不会跟了，相对于十贯的底注，十几万贯就是盘盘都不跟，对方也只能干着急，根本无需趁胜追击。”


柴聪摇摇头笑道：“小九，少白，你这么说可就错了。”


洪天九问道：“怎错呢？”


柴聪解释道：“你没看来这里的嘉宾都是些甚么人么，左相、太尉他们可都来了，还有各国的使节，你的计策虽然不错，但是有些无赖，有损我中原大国的风度，若非如此，太子殿下恐怕也不会参与进来，李奇这么做，不仅仅是从牌面来考虑的，他是我大宋官员，自然得将我大宋放在最前面。”


洪天九似懂非懂的说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


高衙内撇嘴道：“柴聪，你未免把李奇看的太伟大了，他一个买卖人，哪里会嫌钱少，我瞧他无非就是想赢更多的钱，这把牌，他一定是在吓唬对方，我瞧还就一个K大。”


柴聪哦了一声，道：“衙内为何说的恁地笃定。”


高衙内哼道：“因为他以前与我玩梭哈的时候，就老爱吓唬我，等到我学会了，他就不与我赌了，真是太可恶了。”


其余人三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最后一轮牌终于发了下来。


由于最后一张牌是背面朝上的，李奇掀开一个角瞧了眼，犹豫了一会，将这第五张牌作为底牌，将原先的底牌给亮了出来，是一张黑桃J。


他的牌面也就是，黑桃K、黑桃Q、黑桃J、黑桃9。


他开始果然是在博同花，可是他为什么要换一张底牌呢？穆罕默德瞥了眼李奇的牌面，心中满是好奇，又瞧了眼自己得底牌，心里突然明白过来，做出了一个跟李奇一样的动作，那就是将这第五张牌作为底牌，将原先的底牌亮了出来。


但观众瞧见他的底牌时，立刻发出一阵惊叹。


正是一张方块A！


他的牌面也就是变成三张A和一张10。


但是他们的这个动作，令很多人都看不懂。


赵桓不解道：“左相，他们这是做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李邦彦摇摇头，朝着高俅道：“太尉，你知道么？”


高俅微微皱眉，沉吟片刻，随即笑道：“我想我明白了。”


“爹爹，为啥？”


不知何时，高衙内、洪天九突然站到了他们后面。


高俅瞥了眼这俩浑小子，笑道：“很简单，就是为了迷惑对方。”


“迷惑对方？”


众人纷纷皱眉，似乎想到什么，但是又说不清楚。


高俅笑道：“梭哈之所以惹人喜爱，关键就是这种心理博弈。他们从一开始跟到现在，双方都已经把对方的底牌猜的七七八八了，既然如此，那么拼的可就是运气了，李奇改换底牌，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不知道他现在的底牌是黑桃，还是其他花色，倘若他直接亮出第五张牌，若是黑桃的话，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同花，若是10的话，那么就有可能是顺子。对方就可以根据他的牌面，来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了。


沙特同样也是如此，李奇恐怕也早就猜出他的底牌是A，若是他亮出第五张牌的话，是A，就有可能是四张A，若是10的话，很有可能就是三张带一对，这样李奇就可以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可是现在，李奇对他的底牌也是一无所知。这局牌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悬念恐怕得等到开牌的时候，才能见分晓。”


赵桓听得直点头，道：“原来这梭哈还有这么多学问在里面。”说着他又想起方才自己在桌上的表现，不禁感到脸上发烫。


高衙内听得是猛地点头，嘻嘻道：“爹爹，你真是厉害，这都瞧出来了，早知如此，爹爹，你应该自己上去赌呀，为何要便宜李奇，还借他钱，真是可惜。”


我这宝贝儿子还真是太老实了。高俅听得脸一红，沉声道：“你胡说甚么？还不快坐回去。”


我说爹爹好，爹爹为何还不高兴？高衙内愕然的瞧了俅哥一眼，但还是乖乖的坐了回去，俅哥发起飙来，可也是很猛的。


李邦彦等大臣则是低头偷笑起来。


李奇轻轻一笑，道：“沙特王子，都到了这时候，我想你也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


是啊！他唯有同花或者顺子才能赢我牌面，我若放弃，那我仅剩的筹码更加难以翻身了，再不拼的话，也没有机会了。穆罕默德眉头深锁，这时候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考虑，不觉又拿出了那个小陶罐，拿出几粒红豆扔进嘴里，快速的吃了起来，右手轻轻揉了揉左胸。


李奇瞧他满脸大汗，手都开始颤抖起来，关心道：“沙特王子，我瞧你似乎有些不舒服，要不先休息一下。”


穆罕默德摆摆手道：“多谢经济使关心，我很好。”


李奇点了点头，目光突然朝门口望去，只见马桥已经站在门口。马桥见李奇望来，还用手指了指楼下。李奇见罢，轻轻松了口气。


穆罕默德突然推出所有筹码，道：“我梭哈了。”


看来你始终玩的不是很精呀！若是你不考虑就梭哈，或许我还会忌惮三分，可是，呵呵，这红豆已经把你的底牌给出卖了，你绝对不会是在故作犹豫。原本还有一些顾虑的李奇，如今总算是放下心来，笑道：“奉陪到底。”


他说着就推出与穆罕默德相当的筹码，然后亮出自己的底牌，但见是一张黑桃5，笑道：“不好意思，我是同花，你亮底牌吧。”


虽然李奇是同花，但是不代表他一定赢了，所以，此时观众们的眼神全部集中在穆罕默德身上，高衙内那群二货都已经站了起来。


穆罕默德一瞧见李奇的底牌，双眼猛睁，随后摊到在椅子上，左脸颊肌肉稍稍抽动了几下。虽然他还没有亮出底牌，但是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输了。”


过了一会儿，他也没有在去掀开自己的底牌，叹了口气道。


“我们赢了！”


高衙内几人立刻兴奋的叫了出来。


“啊——！”


穆罕默德突然一手抓住左胸，双目凸出，一张脸扭曲起来。


砰的一声！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就直接一头栽倒在桌上。


高衙内彻底茫然了，挠着腮帮，自言自语道：“输了这点小钱，就给气晕了，这大食王子还不如我一个衙内呀。”


“王子！王子”


这一变故，令全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那些大食官员立刻冲了上去。


“该死的！”


李奇霍然起身，立刻喊道：“马桥，还不快把怪十娘叫上来。”

第949章 让人又爱又恨的果实


“不要叫了，我在这里。”


李奇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一个极其不悦的声音。众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俭朴的女子站在门前。


这人正是刘云熙。她走了进来，恼怒的望着李奇道：“你还真把我当你家下人了，呼之则来。”


这女人还真是气死人了，也不看都什么时候了。李奇见她慢悠悠的踱步，急的都快疯了，道：“你快点，性命攸关啊！”说着，他就准备上前去拉刘云熙。


刘云熙手一缩，躲了过去，道：“你做甚么？”


李奇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但是如今他有求于人，只能忍下去，道：“我叫你姐了，行不，这病可不能耽搁，迟疑片刻，神仙也救不了呀！”


刘云熙瞧他满脸焦急之色，又听他说的神乎其神，心中好奇，淡淡道：“别叫姐，咱们指不定谁大了。”言罢，她就朝着已经昏厥过去的穆罕默德走了过去。


这时，赵桓、李邦彦等人也已经都围了过来。


李邦彦见这女子这么嚣张，就连李奇在她面前都不敢放肆，好奇道：“这女子是谁？”


高衙内躲在李邦彦后面，眼中透着惧色，道：“李叔叔，这女人可惹不得呀，她——，哎呦，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


李邦彦见高衙内都如此害怕，心中更是好奇，这时，赵桓侧过头去，在李邦彦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邦彦哦了一声，道：“是吗？”


赵桓点点头。


“原来如此。”


“让开！”


刘云熙看着围在穆罕默德身边的人，淡淡的说道。


李奇连忙道：“你们还不快让开，想你们王子死么？”


那些大食人吓得浑身一抖，纷纷让开。其中一人都快哭了出来，求道：“经济使，还请你救救我们王子。”


李奇道：“你放心，这位乃是我大宋神医，有她在，你们王子无忧。”话虽这般说，但是他心里也是没有任何把握。


刘云熙走过去，先是伸出手在穆罕默德的脖子上按了一片刻，而后又替他把了会脉，道：“把他衣服给脱了。”


“啊？”


“还不快点。”李奇催促道。


“哦，哦。”


那些人立刻七手八脚帮穆罕默德脱起衣服来。


刘云熙从怀着拿出一个针布包，打开来，嘴上淡淡问道：“你似乎知道他是什么病。”


言下之意，就是说明李奇方才说的话一点也没有错。


李奇嗯了一声，认真道：“知道一些，应该是心脏的问题。”


那穆罕默德的副官上前来，道：“经济使，我们王子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会突然晕倒？”


刘云熙冷笑一声，道：“晕倒？如今这人已经没了半条命，若再晚一刻钟，那神仙也难救了。”又朝着那些人道：“把他平躺在地上。”


“是是是。”


那些大食人早已经吓懵了，赶紧将穆罕穆德轻轻平放在地上。


刘云熙趁着这机会，又朝着李奇道：“你似乎还预料到他会犯病。”


李奇道：“倒也不是预料到他会犯病，只是我猜到有这种可能性发生。”


如今救人要紧，刘云熙虽然心中多有疑问，但是也没有多问，蹲了下去，开始为了穆罕默德施针。


赵桓走了过来，询问道：“李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叹了口气，走上前，手在穆罕默德脱下来的衣服里面摸索了一会，片刻，他就拿出一个小陶罐来，道：“这罐子里装的东西，就是沙特王子晕倒的罪魁祸首。”


赵桓皱眉道：“哦？这里面不是丹药么？”


李奇摇摇头，正欲开口，穆罕默德的副官抢先道：“不可能，这决计不可能，这里面装的是我大食本土种植的一种果实，王子他也经常吃，没有害处呀！”


“果实？”


赵桓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未听过吃果子能把人吃晕倒的，这太怪异了。


李奇从陶罐里面倒出一粒“红豆”来，仔细看了下，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但也就一闪即过，朝着那名副官问道：“我且问你，这豆子吃了是不是不容易犯困？”


那副官先是一愣，随即一个劲的点头道：“你如何得知？难道你曾近吃过？”


这玩意这么个吃，那真是暴殄天物！李奇没有否认，只是笑道：“这果实在我们家乡有一个名字，叫做咖啡豆，少吃能够养胃、提神，但是一旦吃多了，那么就会导致心脏剧烈的跳动，血液流动加快，使人神经高度紧张、处于过度亢奋的状态。”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方才我在与沙特王子赌钱时，发现他越吃越多，到最后面几乎没有停过，脸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显得极度亢奋，我当时就知道他已经食用过量了，也曾婉言劝阻过，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保险起见，于是我就趁着休息的时候，命人去请这名神医过来。而方才那最后一把牌，不要说沙特王子了，想必就连在坐的各位一定都非常紧张。而就在这种紧张的时刻，沙特王子却食用大量的咖啡豆，这无疑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猜想也正是这种人为的巧合，才会造成沙特王子昏死过去。”


众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窃窃私语，对于这种神秘的果实是十分的好奇。


忽然有一人好奇道：“哎！听你这么说，这啥非豆的是不是跟秃鸡散一样。”


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种话的，除了高衙内还能有谁。


高俅是彻底无言。


这厮真是——！MD。一个让是上面那个头充血，一个是让下面那个头充血，这能一样么？什么逻辑呀！李奇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位淫兄了，脸上挂着僵硬的笑，道：“衙内，从字面上来说，或许有相通之处，但是严格来说，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咖啡豆与我大宋的茶叶倒是有些相似的地方。”


高衙内极其认真的点点头道：“也对，玩扑克谁吃媚药呀！”


“康儿，你立刻给我滚出去。”


站在儿子身旁的高俅压低声音说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音里面都蕴含着滔天怒意。


高衙内这才醒悟过来，只觉背后凉风嗖嗖，拖着还在看热闹的洪天九飞快的逃了出去。


终于把这个二货给打发了。李奇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赵桓小声问道：“李奇，沙特王子不会有事吧？”他说这话时，脸上微微露出担忧之色，这若是大食王子死在了大宋，虽然这是他自己造成的，但是对两国的关系还是会有些影响。


这也是李奇所担心，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大宋很有可能就少了一大笔生意，不然他方才也不会那么紧张，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心脏出事了，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一切恐怕还得等怪十娘施针完后，才能知晓。”


过了好一会儿，刘云熙站起来身来，擦了一把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些大食使节急忙迎了过来，道：“神医，我家王子怎样？”


刘云熙瞥他们一眼，厌恶道：“离我远点。”


那些大食使节如今哪里敢得罪刘云熙，急忙退后几步，一脸尴尬的望着刘云熙，连话都不敢说。


高俅、李邦彦等人早就看这群傲慢的西域使节不爽了，见刘云熙这么生猛，弄得对方一点脾气都么有，心中反倒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那名副官又再小心翼翼问道：“请问这位女神医，我家王子现在如何？”


刘云熙道：“你先帮他把衣服穿上吧。”


“是是是！”


立刻又几名随从帮穆罕默德把衣服穿上了。


刘云熙又道：“你们放心，他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过一会儿，应该就会醒了。”


那些大食人听罢，终于是长出一口气。那副官忙道：“真是多谢女神医，多谢女神医。”


刘云熙斜眼一瞥，淡淡道：“别跟我谈感谢，谈报酬。”


众人听罢，均是暗自惊讶，这女人也太猛了吧，浑然不把太子他们放在眼里呀！


赵桓等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人家又非御医，来看病，当然得收钱呀！


哎呦！不好！李奇却是面色一紧，小退一步，双手置于背后。


那副官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们对此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认为这也理所当然，点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说着他就准备叫人拿钱出来。


谁料刘云熙手一抬，道：“我不要钱。”


“那你要甚么？”


刘云熙手往李奇一指，道：“我要他手中拿着的那些果子。”


狗日的，就知道是这样。李奇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


众人纷纷望向李奇。


李奇呵呵一笑，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只是忘记放回去了。”说着他走到刘云熙面前，将陶罐递了过去，咬着牙笑道：“你晕了，可没有人救得了你。”


“多谢你关心，我方才已经听的很清楚了，少吃点就不会有事的。”刘云熙接过陶罐来，道：“不好意思，还有一粒。”


日。你一粒也不给我留啊！李奇咬着牙笑道：“你还真够厉害的，看病都看到我身上来了。”


“这只是在关心我的酬劳。”


“行！你狠！吃死你。”


李奇将那一粒砸在刘云熙手中，狠狠的诅咒道。


刘云熙将那一粒放入瓶中，这才露出微笑，道：“谢了。”


“不客气！”李奇一字一顿的咆哮道。


这时候，穆罕默德突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王子醒了，王子醒了。”


那些大食人见穆罕默德醒来了，登时喜极而泣的叫道，方才可把他们给吓坏了。


又有一大食人来到刘云熙身边，行了一礼，问道：“女神医，王子他——”


刘云熙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道：“静养一两日便没事了，若是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抓两副安神的药给他喝，但是，这种果实决计不能给他吃了。”


“是是是。”


那人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来，道：“女神医，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正好我这也有一瓶，就都送给你吧。”


刘云熙面色一喜，赶紧接了过来，道：“多谢。”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随后又有几人拿出自己带来的咖啡豆送给刘云熙，以表示救命之恩。刘云熙可不是一个讲客气的人，照单全收，笑靥如花，开心的不得了啊，她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任何想法，该高兴必须高兴啊。


李奇看的好生羡慕，走过去，搓着手谄笑道：“我说十娘啊，这毕竟是我叫你来的，你瞧——”


“我先回去了，告辞。”


刘云熙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揣着几瓶咖啡豆，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竟然全部拿走了，一颗也没有跟我留，若不是我叫你来，你能得到这宝贝么，气死我了。李奇气的已经快要抓狂了，怒道：“马桥，我等下要用车，你代我送她到甲板上就行了。”


马桥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步帅，来的时候，她说你的马车太脏，所以是乘封娘子的马车来的。”


“纳尼？”

第950章 分“赃”


刘云熙虽然脑子有些不太好使，但可也是医厨双绝，她方才再替穆罕默德治病时，就发现了异状，而后又听李奇那长篇大论，如何不明白，这咖啡豆乃是一宝贝，特别是在医学方面，绝对可以取得不小的突破，试问这等宝贝，她如何愿意放过。


聪明人啊！


李奇头一次觉得刘云熙一直是在扮猪吃老虎，这咖啡豆是什么玩意，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恨不得立刻弄些咖啡豆来，捣鼓出一杯咖啡，怀念一下那令人神魂颠倒的香味，可惜，刘云熙丝毫没有考虑他的感受，连一颗都没有给他留。


可是转念一想，这人都还在这里，咖啡豆还能跑的了么，咖啡诞生在大宋，那也是迟早的事。李奇心里越想越兴奋，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大食去，弄点种子回来。


此时，他已经下定决心，年初就名人快马去大食，立刻将咖啡种子弄来，这事真的不能再等了，捞钱得趁早啊。


穆罕默德虽然醒来了，但是在极度亢奋过后，他身体兀自显得十分虚弱，而赌局也已经结束了，大食人就抬着他们的王子离开了。伊尔特虽然心中郁闷的要死，但还是为了不失风度，还是上前来向李奇道贺，仿佛那五万贯对他而言，真就不是一回事。


倒还别说，他这一道贺，果然令很多人都对他们拜占庭的实力感到佩服。


其余国家的使节也纷纷过来向李奇道贺，经过刘云熙的那个小插曲后，李奇再一次的成为了全场的主角。


李奇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可是赢了十万贯，立刻转怒为喜，笑脸迎人，好不快乐。


那些使节道喜后，就纷纷离开了。


“哈哈！”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李奇与赵桓等一干人从船舱内从走了出来，一行人谈笑风生，轻松惬意。


方才可真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呀！


“恭喜经济使！”


“恭喜！”


“经济使果然没有令我等失望，方才那局牌真是太精彩了。”


“经济使能否收我为徒。”


……


李奇刚一露面，岸上就响起了阵阵欢呼声，低眉一瞧，但见岸上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这时不装逼，更待何时呀，他轻轻一笑，举手示意。


岸上那些人也是非常给面子，立刻鼓起掌来。


李奇又朝着秦桧小声说了一句。


秦桧点点头，站在船头，朗声道：“经济使为了报答各位乡亲父老在这大雪天赶来支持他，请各位上酒吧喝上一杯，聊表谢意。”


赢钱当然得请客，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啊！


“吼！”


秦桧话都还没有说完，岸上就传来阵阵欢呼声。


当真是一时无两啊！


高俅望着岸上，微微笑道：“李奇，我没有叫错你吧，今日你可是出尽风头了。”


暴汗！方才老子都快得心脏病了，你咋又不说了呀！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好在得心脏病的不是我，是对方。李奇心口不一道：“那是，那是，多谢太尉。”


这时，洪八金突然走了过来，笑道：“李奇，关于你此次赢的钱，过两日，我就派人送到府上去。”


李奇手一抬，道：“八金叔，先别着急。”说着他又朝着赵桓道：“殿下，这钱是咱们共同赢来的，你们鸿胪寺理应分一半。”


赵桓微微皱眉，道：“可是这本钱并非我出的，而是朝廷，你看——”


李奇小声道：“殿下，朝廷最近一直在扩张鸿胪寺，殿下也需要钱，要是事事都找朝廷要经费，那也不太好，自己备点钱，总归是好的。”


李邦彦笑道：“殿下，李奇说的很有道理，这钱你就收下吧。”


白时中也点头，表示赞同。


赵桓见他们都觉得这样做，并无不妥，心想，也对，这钱又不是给我个人的，而是给鸿胪寺的。于是点头道：“那好吧。”


洪八金点头道：“是，草民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下，等下！”


这时，高衙内突然摇头晃脑的走到前面来。


李奇瞧见这厮，心中莫名一紧。


高俅沉声道：“康儿，你还嫌今日为父的脸还没有给你丢尽么，快滚回去，回家再与你算账。”


“爹爹，孩儿这也是想为咱们太尉府讨回一个公道呀！”高衙内委屈的瞧了眼高俅，又掷地有声的说道：“李奇的赌本可是咱们太尉借给他的，如今他赢了，总得给些利钱吧。”


这家伙还真是一个商业天才啊！李奇恨不得一脚踹他下船。


高俅一愣，随即怒道：“你在这里胡说甚么，还不快滚！”


高衙内撇了下嘴，道：“这也是孩儿从李奇那里学来的。”


敢情是我教给你的呀？李奇暗自思量，撇开高俅强逼他来的不说，高衙内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连忙道：“太尉勿要动怒，其实下官也是这般想的，这钱理应算上太尉一份，我看咱们就四一开吧，算一万贯利钱。”


高衙内听得心中一喜，开始寻思着怎么把这钱弄到他的青天慈善基金会来，经过前面几次大风波后，如今他的慈善基金会也算是家喻户晓，捐钱的人也是越来越多，成绩是有目共睹。近一年来，高青天的名声仅次于李师傅啊！


高俅道：“这如何要得，这钱是你赢的，当然应该属于你，我决不能要。”他这可不是客套话，他又不缺这点钱。


给俅哥好处，李奇还是不介意的，毕竟最近这两年来，在三衙内，俅哥给了他不少权力，道：“太尉这么说，下官今后可不敢再问太尉借钱了。”


“这——”


高衙内眼眸一转，又跳了出来，嘻嘻道：“爹爹，要不这样，就将这一万贯捐给青天慈善基金会，这样也可以帮助不少穷人呀。”


高俅一愣，惊讶望着高衙内，脸上不觉有些动容。


“妙啊！妙啊！”


赵桓哈哈一笑，道：“高贤弟此言真是令我等汗颜，太尉，你也无须推让了，我看就这样吧。”


高俅老来安慰，笑着点点头，朝着高衙内道：“康儿，既然如此，那你这慈善基金会可就一定得用心经营下去，可别让爹爹失望了。”


高衙内连忙纠正道：“爹爹，应该是青天慈善基金会，可别捐错地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望向李奇，登时哈哈大笑起来了。


这个二货，老是扮猪吃老虎，真是气死我了。李奇瞧高衙内那一脸嘚瑟的模样，就恨的牙疼。


几人从船上下来后，纷纷婉拒了洪八金的那客套邀请，各自回家去了。


但是李奇没有急着走，而是叫秦桧先回去，站在赌厅门前，左右瞧了瞧，似乎在等什么人似得。


马桥手中拿着一坛子美酒，狠狠灌进去一口，精神抖擞，好奇道：“步帅，你在等谁？”


看来她已经走了！李奇摇摇头，道：“回去吧。”


突然，侧边屋檐下走出一人来，笑道：“赢了钱，就想走，这未免太不厚道了。”


李奇转头一瞧，不是赵菁燕是谁，呵呵道：“赢钱了，当然得快点走，万一遇上了强盗，怎么办？”


赵菁燕笑道：“有马桥在，还需担心强盗？”


马桥淡淡一笑，神色甚是不屑。


“你别老是挑拨我们主仆之间的关系好不！”李奇一翻白眼，做了一个扩胸动作，道：“船里面真是太闷了，要不走走。”


赵菁燕点点头道：“正有此意！”


二人并肩慢步在雪中，若是赵菁燕换成女装的话，那绝对是一对郎才女貌，神仙眷侣，不过如此啊！


马桥则是一边喝着酒，一边驾着马车跟在后面。


李奇随便问道：“你怎么还没有走，我还当你已经回去了。”


赵菁燕轻轻一笑，道：“今晚不等你出来，我可是不会离开的。”


李奇哦了一声，道：“我啥时候变得这么有魅力了。不，应该说在你面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魅力了。其实本人一直都很有魅力的。”


“因为你身上又多了十万贯。”


“呃……我就说嘛，你什么时候对男人感兴趣了，原来是冲着钱来的。”李奇撇了撇嘴，又道：“不过，方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若非你，恐怕我今晚很难全身而退，更加不可能大胜而归。”


赵菁燕轻哼一声，道：“那些人目中无人，我也有意想教训他们一次。”


李奇竖起大拇指，啧啧赞道：“不愧是我大宋宗姬，就这爱国情操，李奇已经是佩服到不行了呀。”


赵菁燕翻着白眼道：“这些马屁就别拍了，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咱们还是谈钱吧。”


“谈钱？”李奇心中一凛，呵呵道：“这么好的雪景，谈钱太俗了，咱们还是谈谈风月吧。”


“谈风月？在这寒风无月之下？”赵菁燕笑了一声，道：“我可没有你这般雅兴。今晚你赢得的钱，我认为我绝对有资格分得一半。”


“哇！你堂堂燕福宗姬，竟然惦记着这点小钱，也不怕人笑话么？”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很穷的，至于被人笑话，那我真不怕，反正有你这般珠玉在前，谁还会笑话我要钱不要脸啊！”


这话听得咋觉得有些怪怪的。操！这女人是在骂我要钱不要脸呀！李奇怒哼一声，道：“钱没有，人就有一个，你要不？”


“要啊！”


“真的假的？”


赵菁燕笑道：“当然是真的，找你这么个富豪当仆人，鞍前马后的，那我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下人？”李奇没好气道：“多谢你看得起小弟，可是小弟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怕给你丢人，还是免了吧。”


赵菁燕咯咯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谈钱吧。”


李奇笑道：“若是我不愿意呢？”


“那我也没有办法。但是，若我不要的话，只怕你还会笑我太蠢了。你说是吗？”


李奇点点头道：“有道理，我是你，我也会要。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赵菁燕笑道：“那你给吗？”


李奇嘿嘿一笑，很是欠扁道：“你猜！”

第951章 和土豪谈生意


这厮还真喜欢不按套路出牌呀！赵菁燕被李奇这声“你猜”弄得是哭笑不得，过了片刻，才道：“我猜你肯定会给。”


“为何？”


她如此肯定，李奇倒是觉得有些惊讶。


“你猜！”赵菁燕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望着李奇。


李奇一愣，苦笑着摇摇头，道：“罢了，罢了。你要多少？”


“一半！”


“合理！”李奇点点头，将方才与赵桓、高衙内分赃一事与赵菁燕说了一遍，继续道：“一人两万贯，如何？”


赵菁燕知道李奇说的绝对属实，但是这反倒让她感到一丝诧异，道：“你何时变得恁地爽快？我还以为你即便要给，至少也得说上半个时辰的废话。”


半个时辰的废话？我有这么啰嗦吗？李奇正色道：“这本就是我欠你的，在赌桌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与爽快、废话无关。”


赵菁燕一笑，道：“那若不在赌桌上呢？”


李奇愣了会，笑呵呵道：“我知道，我欠你的人情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你说吧，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除了贞操以外，其余的都好说。”


赵菁燕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不禁啐了一口，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李奇，一本正经道：“难得你还记得，那这些人情你打算还吗？别说让我猜，这次我真的猜不到。”


李奇其实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恁地正经的问他，还愣了片刻，道：“看来你还真有事要求我呀！”


赵菁燕摇摇头道：“现在还没有。”


“那就等你有的时候再说吧，我最讨厌给人承诺了。”


“此话怎说？”


“因为我更怕失信于人。”


赵菁燕黛眉轻皱，点点头道：“那好吧。”顿了顿，她轻轻一叹，道：“你怕失信于人，而我却最怕求人，但是世上的事，往往让人身不由己，我也希望不用来求你，但是，我却不敢保证这一点，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目前为止，还是你欠我的。”


“我会记住是我欠你的，但是我不会保证我一定会还你这份情。你自己也说了，世上的事往往都让人身不由己。”李奇道。


赵菁燕点头笑道：“这我当然知道。其实你若满口答应下来，我恐怕只当你是在敷衍我，这或许是你对我说过最真诚的一句话。”


李奇呵呵一笑，道：“大家彼此，彼此。”顿了顿，他又道：“对了，那两万贯——？”


赵菁燕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道：“我真要。”


“呃……我只是想说过两日给你送过去，不过，想不到你对钱这么情有独钟。”


“穷人对钱都情有独钟，况且，这可是两万贯，连我太子哥哥都无法拒绝，我就更加不用说了？”


“这倒也是。”李奇点点头，笑道：“对了，方才一直想问你，你会玩梭哈吗？”


“我对赌方面一直不敢兴趣，今晚第一次玩，要不然，恐怕现在就是你来求我分钱了。”


这么嚣张？李奇撇了下嘴，表示不屑，转移话题道：“你一个人？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了。”


赵菁燕突然走到路中，招了下手，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那名护卫下马来，赵菁燕翻身上马，朝着李奇略带一丝自嘲的笑道：“你可不要忘记，我家可不适合你们这些朝中大臣，告辞了。”


言毕，她挥下马鞭，纵马离开了。


李奇背负双手，望着赵菁燕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的笑道：“看来我那无良岳父说的真是没错，世上最难还就是人情债，特别是女人的人情债。”


……


……


隔日。


李奇豪赢十万贯的消息，立刻传遍的全城，大宋百姓们在叫好的同时们，又纷纷感到十分羡慕，十万贯呀，世上有几个人能赚到这么多钱，可是李奇就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殊不知这么大一笔钱，李奇如何敢独吞，弄到最后，他也才捞到两万贯。


宋徽宗在听赵桓口述当时的情况时，也是极其入迷，不时还为之叫好，心中颇感遗憾自己未能前去观战，听到最后，口中更是直呼李奇是他的福将，大大的福将，又听到李奇将一半的钱送给鸿胪寺作为工费，更觉得欣慰。


第二日早朝上，对李奇是赞不绝口，令很多大臣都羡慕不已。


由于穆罕默德因食用过多的咖啡豆而晕倒，李奇原本打算将推迟两日再接见西域那边的使节，可是没曾想到，伊尔特并不想与穆罕默德一同前来，第二日，就带着自己的人上门求见。


这一次，李奇是再也么有借口回绝他了，带着下人出门迎接，拱手笑道：“几位贵客能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呀！”


那些下人见到那一车车礼物，心里均想，咱们东主过一次年，恐怕都够咱们活上十辈子了。


今日对于他们而言，注定又是忙碌的一日啊！


寒暄几句后，李奇将伊尔特等人请到了屋内，这才刚一坐下，伊尔特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实不相瞒，今日我们上门，是想与经济使谈几笔生意。”


哇！这欧洲人还真是直接呀！李奇原本还想见套套交情，顺便解释下为什么现在才接见他，可见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且恁地直接，只能惺惺作罢，试探道：“谈生意？这个我最喜欢不过了，但不知道三王子是想买船，还是买武器呢？”


伊尔特一挥手，道：“船和武器，我们都会买些，但是这些倒是其次。”


这倒是出乎李奇的意料，作为国与国的买卖，首当其冲的，当然是武器或者粮食，粮食如今大宋都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大规模贩卖，那么剩下的不只有武器了，可是瞧伊尔特的神情，似乎还有比这更加重要的东西。皱眉道：“那不知你们是想与我谈什么生意？”


“罐头！”伊尔特直截了当道。


“罐头？”李奇面色惊诧之色，随后又道：“三王子若是单单为了罐头而来，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大阵仗，可以直接去醉仙居集团找人谈。而且，前几日我们商务局组织很多场贸易交流会，我醉仙居也派了人去，难道三王子不知道么？”


伊尔特摇摇头，道：“我并非要买罐头。”


难道他们是想？李奇眉头舒展开来，喝了一口茶，淡淡笑道：“那你们想要买什么？”


“我们想要买的是——罐头的秘方。”伊尔特胸有成竹的说道。


果然如此！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啊！李奇呵呵一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是谈点别的吧。”


伊尔特也不恼，笑道：“经济使何不听完我们的价钱再做定夺。”


“也对，流程应该这么走，那好，你们说吧。”李奇微微笑道。


伊尔特道：“我们愿意出十万贯购买你罐头的秘方。”


“哇！好多哦！”李奇呵呵道：“不过，还是不能打动我。”


“二十万贯！”


啧啧！土豪就是土豪，都十万起跳。李奇暗自咂舌，但兀自摇摇头。


“三十万贯。”


若是我就这么一直摇头下去，这厮究竟会报出什么价来？李奇又摇头道：“三王子——”


他话还没有说完，伊尔特就道：“四十万贯！经济使，做人可别太贪心了，这价可真不少了。”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那真是令人遗憾呀！李奇笑呵呵道：“看来三王子此行似乎是势在必得啊。”


伊尔特神色得意道：“我一直都认为世上任何一件物品，包括人，都能够用钱买到，只要你的价钱合理。”


李奇哈哈笑道：“三王子这个的观点，在下十分赞同，但是你们的价钱并没有令我心动！在我看来，就是不合理。”


伊尔特干脆道：“那你开价吧！”


李奇竖一根指头。


是中指！


又来这一招！伊尔特皱眉道：“一百万贯？这未免也太多了。”


“当然不是。”李奇笑着摇摇头，又道：“我说的是一千万贯。”


“什么！一——一千万贯？”伊尔特大惊失色道。


李奇点头道：“你没有听错。”


伊尔特身边一人皱眉道：“经济使，我们是带着十分的诚意而来，你这么做未免有些太不尊重我们了吧。”


李奇摇摇头，笑道：“实话说，我看到你们的诚意了，但是你们的价钱没有令我满意。一千万贯，少一文也不行。”


伊尔特冷笑一声，道：“一千万贯？你何不直接拒绝我们。”


李奇双手一摊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方才已经拒绝了，只是你们说要让我听听你们的价钱，我是恭敬不如从命啊。”


伊尔特哼了一声，道：“都说经济使做生意厉害，今日看来，还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虽然我知道你想用激将法，但是我也想听听你究竟会如何说服我。”李奇玩味的笑道。


伊尔特道：“很简单，反正你的罐头也卖不到我拜占庭大帝国去，这钱不赚白不赚。”


李奇皱眉道：“三王子为何这般说？我并没有反对将罐头买向你国家啊！”


伊尔特哼道：“你这是诚心在戏弄我吧？”


“你看我像吗？”


伊尔特道：“那你为何还这般说，如今你们的罐头做出来能保存多久？当你在贵国做出来，再运送到我国，那你这罐头还有什么优势可言？我还不如现做现吃了。”


对啊！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我的罐头最久的也只能保存一年，运往西夏、高丽、日本刚刚好，但是要运到欧洲去，就现在的交通，还真够勉强的。李奇沉吟半响，道：“三王子，如果我将罐头秘方卖给你们，那才会让人笑话，这不就等于将罐头秘方公诸于世吗？别给我提什么誓约保证，这话恐怕你们自个都不会相信。”


伊尔特微微沉眉，道：“如此说来，你是肯定不会卖了。”


李奇点头道：“我只能说声抱歉。”


伊尔特似乎也有心理准备了，并没有显得十分失望，又道：“既然你不愿卖我们秘方，那这样吧，你派人来我国做罐头，这总行了吧。”


暴汗！去你们国家，跟将秘方送给你们有何差别，难道你们还会讲这客气啊！这谈判还真是伤人自尊啊！李奇苦笑道：“那我还不如将罐头秘方卖给你们了。”


伊尔特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意思是，在我国南部有一片海域，名为地中海，经济使若是愿意的话，可以任意在这片海域中，选取一个岛屿，在上面做罐头，我们会对此绝对保密，这样就能保证你们的罐头秘方不外传，而且，在岛上不管是建房子还是其它的费用都由我们出，材料也由我们出，我们不仅将这岛屿送给你，并且每年给你一万贯酬劳，你们只需要出人，这你总没话说了吧？”

第952章 引进咖啡


伊尔特之所以恁地渴望得到罐头秘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他们国家的特殊的军事环境。拜占庭帝国也就是所谓的东罗马帝国，其实他们和阿拉伯人建立的大食帝国可谓是一对老冤家，双方打打停停，不知道多少年了，别看他们合伙逼李奇出来，那只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他们的利益统一，其实私下还是敌对的状态。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急着抢在穆罕默德前面来求见李奇。


然而，拜占庭与大食或者非洲等国的战争几乎是围绕地中海进行。


拜占庭帝国之所以强大，那是因为他们拥有着中古早期最强大的地中海海军势力。故此，海军的力量对他们的生存与帝国的扩张极为关键。


如今，他们想要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海上的霸权，那么罐头就是必不可少的，其实罐头在后世的出现，也就是因为海上士兵长期因吃不到新鲜的蔬菜、水果，导致患得坏血症，失去生命，这在如今各国海军而言，都是难以解决的问题。然而，由于李奇的穿越，罐头提前几百年呢面世了，也很好的解决了这一问题，可以想象的到，一支拥有罐头的海军，面对一支没有罐头的海军，明显就占有绝对的优势。


可惜这个道理，李奇也懂，若他仅仅是一个商人，说不定会动心，但是他还是肩负着为大宋训练处一支强大海军的责任，而罐头就是他一个厨子能够带来的最大优势。


这还是真土豪呀，别人送钱送宝贝，你丫干脆直接送岛屿。李奇听得有些发愣了，这若是在后世，他倒也答应了，但是如今哪里有什么国际法，个个都跟强盗一样，地中海离大宋十万八千里，没有军队的保护，任何保证都不顶用。所以，他还是拒绝了伊尔特。


这让伊尔特十分失望，但是没有办法，他的海军打不过来，那么他唯有失望而归。


隔日，穆罕默德就带领一干使节上门求见。


在这一日内，李奇已经让秦桧去打听清楚拜占庭和大食的恩怨，昨夜，他就已经料到今日穆罕默德必定会上门求见，他也明白了，为何他们会争先恐后求见自己，以及那场赌局出现的根本原因。


李奇又带着一干仆人出门迎接。


穆罕默德一见到李奇，就用汉人的方式给给李奇深深作了一揖，感激道：“经济使救命之恩，沙特无以为报，还请经济使受沙特一礼。”


李奇倒是没有料到这一点，一愣之下，连忙扶起穆罕默德，道：“沙特王子言重了，其实这事我也有责任。”


“啊？”


穆罕默德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手一伸，道：“各位，咱们还是到屋里再说吧。”


这一来到屋内，穆罕默德等人就围着那正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啧啧称奇。其实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壁炉了，但是他们询问多人，无一人知道其中窍门，只知道这是李奇发明的。


一大食使节笑问道：“经济使，听闻这壁炉是你做出来的？”


我若说是，你肯定就会要我告诉你其中窍门，这技术也要钱买呀！李奇摇摇头道：“实不相瞒，其实这壁炉构思是我提出来的，但是并非我做出来的，而是我大宋那些巧手工匠研造出来的。”


果然，默罕默德听罢，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显然，他们想要带着这壁炉回西域，绝不是一件易事。同时，他也明白，今日他遇到的对手，绝对是一位精打细算的商人。笑呵呵道：“贵国还真是人杰地灵呀，这壁炉真是一个好东西。”


小样！跟哥玩这把戏。李奇很是“大方”的说道：“沙特王子过奖了，这不过只是一个炉灶罢了，贵国若是有需要的，等到我们醉仙居的建筑团队从江南回来后，我命他们再前往贵国，帮助贵国建造这壁炉就是了，甚至可以派一支团队驻扎在贵国。”


这人还真是精明，哪怕是一个小小炉灶，他也不会轻易松口。穆罕默德瞥了眼李奇，心知今日难得在他身上占得一丝便宜。笑了笑，道：“那可就劳烦经济使了。”


“哪里，哪里。”


李奇伸手示意道：“各位请坐，请坐。”


一干人围在壁炉前坐了下来。


穆罕默德问道：“对了，方才经济使在门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李奇叹了口气，道：“其实那晚上，我见你后面越吃越亢奋，在这大冬天的日子里，汗如雨下，就知道你已经食用过量了，当时我原本可以阻止的，只是——”


虽然李奇话没有说完，但是穆罕默德已经明白过来，忙道：“经济使千万莫要这般说，即便当时经济使出言阻止，我也不见得一定会听，弄不好，还会心中生疑，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你已经三番两次暗中相告，只是我太愚钝，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若非经济使，我恐怕已经——总而言之，这一次真是多谢经济使了。”


“沙特王子太客气了，你们都是我大宋最尊贵的客人，难道我能见死不救吗。”李奇客气道。


穆罕默德微微颔首，以表谢意，又道：“我听下面的人说，经济使似乎对于这种果实十分了解，还说这种果实在经济使的家乡叫做咖啡豆？难道经济使家乡也有这种果实。”


糟糕！忽悠过头了。李奇眼眸一转，突然长叹一声，道：“说起这咖啡豆来，唉，真是在下不孝呀！”


穆罕默德好奇道：“不孝？经济使这话从何说起呀！”


李奇开始忽悠道：“不瞒各位，其实我祖上曾去过贵国，还见到了这果实，后来买了一些种子回来，在家乡耕种，并且取名咖啡树，可惜，在下年幼不懂事，将家中仅存的三棵树给弄死了，以至于家父狠狠狂殴——呃……责怪了在下一番。在下曾立下重誓，有生之年一定要还给父亲三棵咖啡树，可是，如今看来，这似乎比登天还难。”


说着后面，他声音都已经开始哽咽了，演技那是杠杠滴呀！


穆罕默德毕竟还是第二次与李奇打交道，哪里想得到，这个经济使与一般大宋官员完全就不是一回事，什么君子之道，他根本就不懂，张嘴就是谎言，被他骗过的人，多不胜数。见其说的恁地动情，是深信不疑，心想，他与我有救命之恩，我何不借此还他这个人情，也好建立起友谊。呵呵道：“经济使真乃孝子。其实这有何难。我并不知经济使与这果子还有这般缘分，故此并未带树苗前来，不过，此番回去，我立刻派人给经济使送一些树苗过来，以报答经济使救命之恩，你看这样行不。”


当然不行，你们懂咖啡么？再说，等你们慢悠悠的送来，我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呀！李奇欣喜若狂道：“那真是太感激了。不过，在下怎敢劳烦沙特王子亲自动手，我看这样吧，你们回去时，正好我大宋也有些商人也要去贵国做买卖，就让他们顺便带来就是，只是到时劳烦沙特王子帮帮他们。还有，还望沙特王子莫要在提什么救恩之恩，李奇真是受之有愧呀！”


“是是是，就按经济使说的做，经济使宅心仁厚，沙特真是钦佩不已。”


哇！老子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听到别人说我宅心仁厚，真是太令人感动了，不过，不会这厮对汉语了解不多，成语乱用一气吧？李奇眼中含泪，道：“沙特王子真是太了解在下，我有预感，这咖啡豆将会成为你我两国之间友情的见证。”


这个经济使还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啊！穆罕默德见李奇这么容易就被自己感动了，不免感到一些意外，殊不知李奇的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咖啡文化而感到激动、喜悦，他怎么也不会被一个满脸胡子的大男人给感动啊！


对于李奇而言，咖啡豆才是今日的头等大事呀，如今还没有咖啡，阿拉伯人还是用最原始、野蛮的方法直接吃咖啡豆，吸取汁水，可以想象的道，一旦研制出咖啡来，那得带动多少经济呀，朝廷也将会获得不小的利润，甚至不仅如此。


但是，这过程远比李奇想的要简单的多，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救了穆罕默德一命，其次，这咖啡豆如今的价值也就这么样，远比不上粮食，所以，穆罕默德才会恁地爽快的答应下来。就是不知道，假如若干年后，当他喝到第一杯价值不菲的咖啡时，究竟会为这个决定感到骄傲，还是郁闷。


几人又在客套了几句。穆罕默德随即正色道：“实不相瞒，今日我等上门，是有件事想求经济使相助。”


显然，他已经知道伊尔特失败而归了，所以，他没有再学伊尔特，直接用金钱来打动李奇，而是用了一个“求”字，这诚意无疑就拉高了一些。


李奇苦笑道：“沙特王子不会也是为了罐头而来吧？”


穆罕默德道：“正是。”


李奇摇摇头道：“想必沙特王子已经知晓，就这件事，我昨日已经拒绝了伊尔特，我看沙特王子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这时，一大食商人道：“最近听闻贵国在经济使的建议下，要开辟海上贸易，可是若没有罐头的话，我们也不敢轻易乘船来贵国，这海上贸易更是从何谈起。而且，这对于刚刚成立的五国峰会也不是一件好事，我以为，经济使应当以大局为重。”


穆罕默德立刻道：“不错，做买卖本就是有得有失，钱若都给你们赚了，那别人的买卖也就做不成了。我们大食一直都非常看重与贵国的往来，若有罐头，海上贸易才会得到很好的发展，若是经济使一手拽着，这海上贸易恐怕也就是贵国与高丽、日本这两个小国家的游戏了。”


他们这么一说，李奇倒真显得有些理亏，比昨天伊尔特的金钱攻势厉害多了。你这边说要大力发展海上贸易，那边又限制海上贸易流通性和持续性，这不是自个打自个脸么。


其实李奇也不是在乎这么一点钱，罐头的技术公开与否，与他私人倒是没有太大的关系，关键其中还饱含大宋的利益，拥有罐头技术的大宋，将会在海上占有一定的主导权，甚至在军事上也能发挥充分的作用，如今大宋周边各国都虎视眈眈，他如何敢将这秘方公诸于世。


李奇沉思许久，还是摇头道：“你们说的很有道理，这个问题伊尔特也跟我说过，但我还是不能答应，理由我就不说了，你们也应该猜得到，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这问题的，争取能够将罐头送到你们国家。”

第953章 经世大夫


不管穆罕默德等人是动之以情，还是晓之以理，甚至动用金钱攻势，李奇兀自没有改变主意，一口就否决了，简单来说，就是任何诱惑，都不能让他出卖祖国的利益，这是底线。


天知道罐头的提前降临欧洲，会不会引发欧亚大战。


穆罕默德见李奇恁地直接的拒绝，知道无望了，好在李奇也没有答应伊尔特，这么说起来，他大食与拜占庭也只是打了一个平手。


但是，他可不敢因此得罪李奇，万一弄得李奇恼火了，无偿为拜占庭提供帮助，那他们大食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奇虽然没有答应将罐头秘方卖给他们，但是主动权兀自掌握在自己手上，因为他们任何一方，就不想李奇将罐头卖给对方，所以，他们反而更加要巴结李奇。


接下来几日，着重谈的就是船只买卖，李奇明码标价，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但凡沿海国家，纷纷下订单。为此，宋徽宗还十分显摆的带这些使节去参观了那艘让他引以为傲，名为“神舟”的北宋“航空母舰”。


北宋建都开封，东南漕运十分重要，船只是不可缺少的运输工具，水上贸易必定兴盛，在真宗时期，年产量达2900多艘。造船技术更是领先全世界，一旦福建船厂投入使用，产量必定要翻上一番。其实很早以前，各国用的商船几乎都是大宋制造，这就是利益在推动科技呀！


然而，今年北宋首次对外出售战船，这也是十分吸引人，再加上海上贸易的推动，更是让人无法拒绝。


另外，拜占庭、大食还购买了很多床子弩，这些床子弩可是经过改造的，是专门用来安装在战船上面的，他们二国如今正在搞什么海上军事竞争，如今海上可没有炮，所以，弓弩乃是主要对敌工具，对于大宋的弓弩，他们如何会放过。


不过，他们更想要的是大宋最新研制出来的带有火药的弓弩，自从兰州一战过后，这种神秘且令人闻风丧胆的弓弩已经名声大噪。


但是，李奇以这种武器数量极少且难造的理由，拒绝了他们，又告诉他们这种武器，至少还得等两年才能对外出售。李奇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卖武器给他们，就是因为这都是一些将要淘汰的武器，他绝不会出售大宋最先进的武器给任何一个人，至少大宋目前还没有这个实力。


在元旦前三天，这一场马拉松似的贸易谈判，终于接近了尾声。


这一次所涉及的资金，也是创造了一个惊世记录，大大小小一共十四个国家、政权，数百名商人，总共投入的金额，约莫达到了两千万贯，可谓是史无前例，旷古烁今。


大宋无疑成为此次贸易的最大赢家。


试问当今天下，谁还敢轻视商人，整个京东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海洋中，这个年关注定要记载史册。


太子赵桓也是一鸣惊人，如今人人提及太子，无不竖起大拇指，而李奇虽然在这一次谈判中，隐与家中，但是他已经商人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哪怕他说明天太阳将不会升起，百姓也会深信不疑。


朝中大臣也都知道，经过这一次后，新法是无可撼动的了，那些保守派在绝望中投入了新法当中，别人都在赚钱，你再保守的话，迟早穷的连裤衩都没得穿，其实在很早以前，就有一部分保守派暗地里授意自己的亲人去做买卖赚钱。


当宋徽宗和一干大臣听到赵桓说出这一数字时，登时吓傻了。要知道自从宋徽宗这个昏君登基以来，北宋的GDP已经回到了建国初期，方腊造反那一年，国库收入才只有三千万贯，只有北宋巅峰时期的五分之一还不到，去年也差不了多少。


而今年，因为新法的实施，农税大规模减少，但是商税陡然增多，再加上武器贸易的诞生，以及年关这一笔贸易买卖，GDP已经达到了将近六千贯，直接翻了一番。


宋徽宗哈哈大笑，停不下来呀，这买卖做的真是太爽了，笑得后面，都笑岔气了，一阵剧咳，又含情脉脉的望着赵桓，恨不得抱着他狠亲几口。


当然，他并没有亲，而是狠狠夸奖了赵桓一番，又夸了李奇一番。他虽然常常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但是人并不糊涂，知道这是李奇有意让赵桓得到锻炼，提高名望。


赵桓连忙站出来道：“父皇，此次功劳，儿臣不敢居首功，这都是太师、鸿胪寺、商务局，以及我大宋千万商人共同努力，才得此结果。”


李奇也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以为太子殿下说的极是，这份功劳应该属于我大宋每一个人，绝不是某一个人能够完成的。”


宋徽宗点点头道：“好好好，二位爱卿说的真是太好了，这是我大宋臣民共同努力得来的。”说着他忽然停了下来，道：“你们这些大臣、士子若有功，朕可以直接封赏，但是那些商人，朕却不能一一封赏，这未免对他们太不公平了，那可不行。”说到此处，他又沉吟片刻，道：“在李奇尚未提出‘经济建设’这一词时，经济的意思乃是，经世济民，这与经济建设的初衷也十分吻合。这样吧，朝廷每三年选出一位为我大宋做出杰出贡献的商人，朕钦封他为经世大夫，六品官阶，并且朕亲自书写匾额赐予他。”


此话一出，底下是一片哗然。


这主意倒真是不错呀！操！难道这昏君开窍呢？李奇听得暗叫一声好。


宋墨泉站出来道：“皇上，这恐怕有些不妥吧，允许商人之后参加科考，已经是隆恩浩荡了，若再冠以大夫之名，天下士子恐怕难以接受。”


宋徽宗如今都被那几千万贯给冲昏头了，心情好到不行了，一挥手，道：“哎！宋爱卿未免有些过于拘泥小节了，这只是一个荣誉，没有任何权力，有何不可，不管是谁，只要能帮助我大宋赚几千万贯，朕也可以封赏他们。”


几千万贯？宋墨泉登时哑火了，哪里还敢有半点脾气，做不得声。


蔡京站出来道：“老臣以为皇上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此举不禁能体现皇上圣明，还可以提高我国商人的积极性，必将能为我大宋带来更多的财富。”


在群臣当中，他是唯一一个了解宋徽宗心思的人，经过这次后，商人的势力得到了壮大，作为皇帝，自然得巩固皇权，笼络人心，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商人了，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术。


其余大臣听罢，纷纷暗自沉吟起来，也立刻明白了宋徽宗此举的用意。后知后觉的李奇也是恍然大悟，暗想，皇帝毕竟是皇帝呀，他考虑的永远与别人不一样。


宋徽宗哈哈道：“还是爱卿你懂朕呀，朕正是这个意思。”


李邦彦忽然道：“那么谁将有资格首次获得这一荣誉呢？”


“这——！”


群臣的目光全部投向了同一个人。


不用说，肯定就是李奇。如今醉仙居称为民间企业的楷模，李奇更是商人的头头，选他是毫不为过啊！


宋徽宗心想，封给李奇，太没新意了，也不能体现他的皇恩浩荡，更加不能笼络商人的心。于是道：“李奇就算了，这经济使在我大宋已经是独一无二了，而且他本就是我大宋官员，这荣誉就让给别人吧。”


李奇哪里稀罕，忙道：“皇上说的是，微臣也不好意思要这荣誉。”


李邦彦又道：“臣倒是有一人选。”


“哦？爱卿快快说来。”


李邦彦呵呵道：“乃是太尉的公子，高尧康。”


“噗！”


他话音刚落，不少大臣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愧是浪子宰相啊！推荐的人都是这么风骚。李奇躲在后面一个劲的偷笑，若非碍于俅哥的面子，他估计也会笑出声来。


高俅面无表情的望着李邦彦，有一种想与他单挑的冲动。


宋徽宗一想到高衙内，登时哈哈大笑起来，但见俅哥面色不太好，又收住笑声，一本正经的问道：“朕倒想听听爱卿的见解。”


李邦彦正色道：“据微臣所致，高尧康所建立的青天慈善基金会，帮助了不少穷人，正是因为他的慷慨相助，以至于很多人都度过了难关，现在或工匠，或商人，或农夫，或船夫，很好的促进我大宋经济的发展，而且这不单单是某一方面，可以说十分全面，另外，上次凤翔事件，高尧康也是功不可没，这经世大夫，他是当之无愧。”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觉得也有些道理，高衙内为了得到百姓的称赞，可也是花了不少力气，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他的努力，还是任谁也不可轻易抹去的。只是鉴于高衙内的名声，又让他们感觉这挺别扭的。


高俅脸都烫红了，急忙站出来道：“皇上，孽子何德何能，能当此殊荣，微臣恳请皇上将孽子排除在外，否则，微臣这张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放。”


真是知子莫若父啊！


李邦彦笑嘻嘻道：“太尉，举贤不避亲吗，况且这又是好事，你又何必谦让了。”


这老不要脸的是诚心要我难堪吧。高俅摇摇头道：“难得孽子能得左相青睐，我也倍感欣慰，只是，这份荣誉孽子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当。”


蔡京见高俅这般尴尬，轻轻一笑，随后站出来解围道：“皇上，高尧舜毕竟是太尉之子，若将此荣誉封给他，恐怕会让人觉得有失公允。”


高俅急忙点头道：“太师说的是，太师说的是。”


宋徽宗也点点头，道：“嗯。爱卿言之有理。你们可还有其他人选？”他只是当笑话听听，绝没有想法将这份荣誉给高衙内这淫货。


高俅登时松了口气。若是高衙内当上这经世大夫，那得闹出多大的笑话啊！


这时候，一人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倒是有一上佳人选。”


这人乃是郑逸的堂叔，郑以夫。


宋徽宗道：“郑爱卿快快说来。”


郑以夫目光突然投向白时中，道：“此乃正是右相千金，经济使之妻，白家七娘，白浅诺。”


“女人？”


不少人惊呼出口。


郑以夫却不以为意，道：“有道是巾帼不让须眉，白七娘虽是女儿身，但是经商能力，在我大宋也能名列前茅。白七娘自从去到江南，便不遗余力的帮助官府恢复江南经济，官民合作，并且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成效，也帮不少百姓脱贫致富。一个商人能够自富，这并非什么难事，但是要说到带富一州之民，甚至还不止，那可就不是人人能够做到的，所以，经世大夫赐予白七娘，乃是名副其实。”


“微臣绝对赞同郑大夫此言。七娘她是当之无愧。”李奇急忙站出来说道。


宋徽宗呵呵道：“李奇，你倒是一点也不避嫌呀！”


李奇嘿嘿道：“皇上，举贤不避亲呀，也得七娘她有这本事，我这做丈夫的才能理直气壮的为她说话。”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道：“不错，关于白家七娘的事迹，朕也听说过不少，杭州郑知府也在奏章上，屡屡提及到她，嗯。这的确是一个好人选。”


白时中急忙站出来，道：“皇上，此封号小女绝不能受。”


宋徽宗道：“哦？这是为何？”


白时中道：“小女若是男儿身，那我这做父亲也会替她感到高兴，可是小女是女儿身，我大宋自建国以来，还从未有过女大夫，所以，还请皇上另选他人。”


李奇幽怨道：“老丈人，凡事总有头一回吗。你不能因为性别，而抹去七娘的功劳呀，这让我大宋万千女性同胞情何以堪呀，女人立功就不算功啊。”


白时中瞪了李奇一眼，道：“你能否少说两句。”他可是一个老顽固，这等事他是如何也接受不了了，即便提议的是其他大臣的千金，他同样也会反对。


李奇撇了下嘴，偏过头去，显然不服气。


宋徽宗瞧他们翁婿二人争论，只觉好笑，道：“你们以为呢？”


不少大臣都站出来，表示封一个女人为大夫，着实有些不妥。


李奇见罢，也不好多说甚么了，毕竟这是一个男权社会，他们怎么可能让女人站起来。


宋徽宗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妥，毕竟他是一个艺术家，想法一直都很超前的，不然，他不可能想到挖地道去偷情，这是一般人能做得出的吗。只不过，他见群臣都反对，也只能作罢，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身为经济使，朕倒想听听你的建议。”


我选七娘，你又不答应，还问我作甚。李奇心里虽有些不爽，但也知道这已经不能改变了，沉吟片刻，道：“微臣提议周家绸缎庄的庄主周青，此人经商多年，为人厚道，诚信待人，从不欺瞒顾客，弄虚作假，十年如一日，但凡他们周家绸缎庄出来的任何产品，都令人放心，可说是我大宋免检产品，这也很好的反驳了无商不奸这句话，微臣觉得可以树立周青为我大宋商人的榜样。另外，丝绸也是大宋贸易的象征，由他受此封号，是再适合不过了。”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赞成。


宋徽宗也对着周青有些印象，颇有好感，道：“那好，朕就封周青为我大宋第一位经世大夫。”


“皇上圣明。”


群臣齐声道。


宋徽宗哈哈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问道：“对了，李奇，元旦宴会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呢？”


李奇道：“回禀皇上，微臣已经准备妥当了，今年的元旦宴会，将会安排在相国寺，明日，微臣就将会递上一份详细的行程表。”


“相国寺？”


一群大臣均感不解，这还是头一次啊！


宋徽宗倒很是期待，这宫里他早就待烦了，老想出去逛逛，笑道：“好。朕对你有信心。”


“多谢皇上。”


……


……


相国寺可不仅仅是一座寺庙，仅仅是规模都可以媲美一个小镇了，它更是东京的经济中心，在相国寺的东北角，有着一条街道，其实严格来说，连街道都谈不上，这里原本也是供人做买卖的，但是因为的地理位置太过于偏僻，很少客人逛到这里面来，久而久之，就荒废了，后来只能用来给一些下人住。


然而，自从一个月前，这条街道的两端都封锁了，没有经过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起初，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半个月前，相国寺的管事人从李奇口中得知，今年的元旦宴会将会在这里经行，这可把那管事人给吓坏了，立刻打起精神准备了起来。


这一日下午。


“卑职参见步帅。”


李奇刚从这条街道走了出来，两旁的侍卫立刻抱拳行礼道。


李奇嗯了一声，道：“看紧一点，出了任何意外，你们可都担待不起。”


“遵命。”


李奇一脸疲惫的点了下头，而后朝着左边行去，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来到了一块空地上，但见空地上搭着一个大棚子，进到棚子里面，只见正前方有着一个木头搭建的舞台，高衙内那群淫货在上面卖弄骚姿。


这就是元旦那日演出的地点，如今马上就要元旦，这出戏也开始进行最后彩排了！


由于现在一切都得保密，所以，一般人是不得入内，也就徐飞等人常来帮忙，但是今日倒是多了一位客人，那就是樊少白。


樊少白见李奇来了，迎了上去，笑问道：“你那边弄妥了。”


“差不多了。”


李奇点点头，笑道：“这一次多谢你帮忙了。”


樊少白呵呵道：“这是哪里的话，宋嫂若能得到你金刀厨王的指点，那是她的福气，对我樊楼也有着莫大的好处。只是，你未免搞的忒也神秘了，就连我都不准进。”


李奇笑道：“习惯，习惯。”


樊少白又试探道：“对了，我听宋嫂说，这一次准备的菜式十分特殊，我问她是什么菜式，她也不说清楚，不管是烹制方法，还是味道，都与我大宋菜式截然不同。”


李奇神秘一笑，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一场世界级别的盛宴。”


樊少白一愣，还是不懂，又见他不愿多说，只能惺惺作罢。


这时，周华也跑了过来，嘿嘿道：“李大哥，你何时来的呀？”


“刚到不久。”


李奇一笑，忽见周华穿着一件大红色袍子，笑道：“胖子，你今日穿的倒是挺鲜艳的呀，莫不是又收了一小妾？”


周华嘻嘻道：“大哥你说什么呢，这不是皇上封我爹爹为经世大夫，还赐了咱周家御匾，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荣誉，咱自然得穿的喜庆一点啊！”


樊少白听得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昨日皇上亲下圣旨，封周青为经世大夫，并且还赐予他亲手写的“经世济民”的匾额，并且还放出消息，每三年内，都会评选出一位对大宋做出最多贡献的商人，给予此等嘉赏。


这可是震惊京城呀！全城商人是欢天喜地，兴奋的不得了，但是士子对此却颇有微词，不过，没有办法，如今商人的势头太强势了，他们也只能避其锋芒。


李奇呵呵道：“这是应该的，可惜昨日我有事，未能前去，你爹爹一定高兴坏了吧。”


昨夜，周家那可是热闹非凡呀，几乎全京城的商人都去了，这可是说是商人的一个里程碑呀，他们怎能不去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周青原本也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但这可不是小事，你必须往死搞，越轰动越好，你不能丢皇上的脸呀。


周华道：“可不是么，我爹爹何止是高兴坏了，都差点都晕过去了。”


“这不是还没晕么。”


周华说的正兴起时，背后突然响起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周华吓得一哆嗦，转头一瞧，正是高衙内。只见高衙内一语不发，幽怨的望着他。


李奇瞧了眼台上，见洪天九他们还在继续练习，皱眉道：“衙内，你不好好练习，站在这里作甚？”


高衙内没好气道：“我休息一会不行么。”说着他又斜眼瞧着周华，眼神颇为复杂。


周华被他这么瞧着，心里怪慎得慌，不禁往李奇那边移动过去。


高衙内嘴一撇，道：“有什么好吹的。”


李奇笑道：“你这是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心情不好。”高衙内撇着嘴道。


李奇道：“怎么？演习演累了呀！”


樊少白哈哈一笑，道：“这厮是嫉妒经世大夫给了周叔叔，没有给他。”


高衙内哼道：“少白，你认过字没，这匾额本就是属于我的，是我爹爹那会脑子不好使，竟然帮外人，也不帮我这个亲生儿子。李奇，当时你也在场，你也知道的，这匾额是不是属于我的。”


敢情这厮是为了这个呀！李奇笑问道：“你是从何得知？”


高衙内道：“今早我跟李叔叔蹴鞠时，是他告诉我的，早知如此，昨夜我就不去周家道贺了，还傻乎乎的说了一大通废话。”


他这人还是比较单纯，当时他也没有想到，在议论的当日，其实他也有份，后来李邦彦告诉他，他才恍然大悟。


这个浪子宰相看来是与俅哥有血海深仇呀！李奇拍了拍高衙内的肩膀，道：“衙内，小小苦楚，等于激励。”


高衙内眼中含泪道：“什么小小苦楚，看你也就与少白一般见识，我可得等三年呀。爹爹这次做的忒不厚道了，还是李叔叔对我好，也不枉我曾三番几次请他上迎春楼作乐。”


敢情你们是一个嫖过妓的生死之交呀，难怪感情恁地深厚。李奇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

第954章 年三十


今日是大年三十，天公作美，连续半个多月阴霾的天空终于渐渐变得晴朗起来了。


商务局！


这一大清早的，商务局所有的官吏就都赶到了商务局，个个是面露喜悦之色，因为他们是来领取奖金的，而且今年的奖金十分丰厚，除了朝廷给的以外，李奇私人还拨出一笔钱来发给他们，每人足足有三十贯钱，这对于他们这些级别的官员而言，可是一笔巨款呀。


但是李奇并没有出现，是由秦桧代发的，这些官吏们捧着沉甸甸的铜钱，个个脸上是笑开花了，今年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丰收的一年。


而且，从今日开始，他们就正式放年假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下，要知道这半个月来，他们几乎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啊。


同一时间，在军器监，虞祺也将年终奖发放给了下面的官吏，特别是秘密武器基地的工作人员，年终奖几乎是别人的两倍，毕竟人家天天呆在深山里，当然得给多一些。不过，这些钱可不是李奇出的，因为军器监已经是一个独立的部门，奖金全部内部拨发，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的奖金也是特别的丰厚，远比其他部门要多，这也让他们为自己乃是军器监的一员二感到骄傲。


他们手里捧着沉甸甸的奖金，心里自然是念着李奇的好，虽然李奇没有在，但是他的威望在众人心中无疑提高了许多。


其实在京城早就流传着一句话，跟着李师傅混，不怕没钱花。


醉仙居。


“兄弟姐妹们，咱们终于等到这一日了，大家放心，今日李哥不会来这里，咱们可以尽情享乐，一定要无醉不归！”吴小六站在柜台上，振臂一呼，高声喊道。


昨日晚饭过后，醉仙居就关门停业了，李奇今年特别大方给他们放了三天假，而且，还允许他们在这里狂欢三天，准备了足够的食物让他们享用，这是李奇头一回决定这么做，至于原因，那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明年的今天，大家还有没有机会聚在一起。


醉仙居的员工与其它酒楼的员工大不一样，他们以前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流民，正是因为李奇，他们才能聚在一起，醉仙居就是他们的家，而又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经历，受过同样苦难，所以关系是亲如兄弟姐妹，每次过年，他们都会选择与大家聚在一起。在醉仙居，年夜饭可是从早上一直吃到半夜，大家什么都不用顾忌，只记得及时享乐就行了，这也是醉仙居独有的传统。


其实李奇也很喜欢这种氛围，但可惜的是，他参与的机会很少。


吴小六话音刚落，只觉头上别人敲了一下，虽然不疼，但觉背后凉飕飕的，心想，我站这么高，咋还有人打得到我。转头一瞧，只见吴福荣拿着一根长棍，吹胡子瞪眼的望着他。


“叔——”


吴小六浑身开始颤抖了起来。


“你这臭小子还不快给我下来。”吴福荣咆哮道。


“是是是。”


吴小六急忙跳了下来，道：“叔，你咋这么早就来了？”


“老朽若不来，你还不屋顶给掀了。”吴福荣怒声道：“还无醉不归，你小子是想躺在床上过这年吧。”


吴小六挠着后脑勺，讪讪道：“叔，这是咱醉仙居的传统，年年如此。”


吴福荣道：“老朽没有说别人，老朽说的是你，你可不忘记，明天你可是要去准备元旦宴会，还不快滚回去睡觉。”


吴小六听得都快哭了，挤着眼泪道：“叔，现在还是早上，我刚睡醒，咋睡的着呀，你就让我玩一会呗。”


吴福荣心想也是哦，现在休息也太早了，道：“那好，吃过午饭后，你一定要回去休息，要是耽误了你李哥交给你的任务，老朽非得替天行道不可，还有，今日若让老朽看你喝了一滴酒，哼，你就完了。”


“哦。我知道了。”


吴小六拉拢着脑袋，郁闷的说道。


其余人见吴小六吃瘪的模样，都幸灾乐祸的偷笑起来了。


吴福荣哼了一声，又走了里面，朝着马桥道：“马小哥，你也少喝点，晚上你还得陪李奇去相国寺。”


马桥对吴福荣也是挺尊敬的，笑着点头道：“吴掌柜请放心，我会少喝的。”他说的少喝，那只是相对于他而言。


吴福荣点了下头，又朝着鲁美美道：“鲁小娘子，你也得早些回去休息，顺便帮我看着六子那浑小子。”


鲁美美点头道：“多谢吴掌柜关心，我会注意的。”


“吴掌柜，今年年三十，你就少说几句吧，来来，咱们和几杯。”


吴福荣还欲再说，可是突然上来几个老大叔，将他给强行拉走了。


大家也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顾忌，纷纷围成一团，喝酒打屁，好不快乐。


……


……


下午时分，李奇独自站在前院，依靠在梁柱上，却是一脸愁云，天空虽然晴朗了，但是他心中的阴霾却无法散去，双目痴呆的望着久违的阳光，最终喃喃念道：“终于要来了吗？”


今日是宣和六年的最后一日，明天就是宣和七年了，也就是1125年，在历史书的记载中，这一年金兵将会第一次南下。


李奇之前的百分之九十的努力，都是在为了迎接这一年，但是当这一年真的将要来临时，他又感觉有些彷徨，不知所措，总感觉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


“你在想什么？”


忽然，他背后响起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


李奇微微一怔，转头一瞧，只见秦夫人穿着一件青绿色的披肩站在他身后，瞧她装扮似乎准备出门，笑道：“没想什么。夫人，你要出门呀！”


秦夫人点点头道：“我刚从醉仙居回来，那里可热闹了，等会就要回娘家了。你呢？你不去白府吗？”


李奇摇摇头道：“我等会就得去睡觉了，红奴说这里清静些，让我在这里休息。”


秦夫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对了，你今晚还要去筹备明日元旦宴会。”


李奇笑着点点头，他可是非常自律的，该休息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去休息，除非条件实在是不允许。


秦夫人听他这么说，也放心了不少，笑道：“那祝你宴会举办成功。”


“我没有想过会失败。”李奇一笑，忽然略带一丝好奇道：“夫人，你好像忘记嘱咐我不要惹事。”


秦夫人噗嗤一笑，道：“你不嫌我唠叨呢？”


李奇想了想，道：“这个怎么说了，其实每次我都很嫌你唠叨，恨不得拿针线将的你嘴封——玩笑话，玩笑话——但是你突然不说了，我又觉得有些不习惯。”说着，他轻轻一叹，有感而发道：“话说回来，你说的都很对，也非常有道理，伴君如伴虎啊，我的一个不小心，受到伤害的不只是我一个人，或许还会连累很多人，包括夫人你，我若是你的话，我早就把那个四处惹事的家伙给踢了出去，难得夫人容我至今，真是不容易啊！”


秦夫人愣了片刻，点点头道：“你能明白就好。可是，这话可不像是出自你口呀。”


李奇呵呵道：“夫人，你还真是可爱。”


秦夫人嗯了一声，啐道：“那也不及你万一，说话总是神经兮兮的。”


李奇哈哈一笑，道：“难道我说错了吗，我平时时常敷衍你，你又嫌我不听劝，我今日认真悔过，你又说我神经兮兮的，究竟我该怎么说是好呢？”


秦夫人稍稍翻了下白眼道：“彼此，彼此，平时我唠叨你，你嫌我烦，我不说了，你又不习惯，你让我怎说是好？”


“由此可见，当一切都成为了习惯，不管是好是坏，失去了总是感觉有些不适应。”李奇笑了笑，又道：“记得三年前，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时候醉仙居只是一个将要卖掉的烫手山芋，夫人你还躲在家中自怨自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小六子只是一个打杂的酒保，小玉、阿南还在颠沛流离，可是时隔三年，这一切都改变了，你认为这种改变是好还是坏呢？”


秦夫人微一沉吟，往事种种诸般涌上心头，回想这三年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隔了半响，才道：“对于我个人而言，谈不上好坏，但是对于更多人而言，那肯定是好的。”


李奇迟疑了一下，道：“可是，假如有一天，因为我而导致失去了这一切，大家又回到原来那样，甚至不还如以前，你会怨我吗？”


我怎有资格，这一切本就是你带来的，若是失去了，那也是命该如此，怨得了谁。秦夫人不喜欢怨天尤人，她更加喜欢的是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样她心里反而好过一些。却是不答，只是好奇的望着李奇，道：“今日的你怎地与平时有些不一样？”


李奇微微一怔，暗想，李奇啊李奇，你何时变得这般没有自信，都学会打预防针了，真是可笑之极！没自信的事是你该做的么？况且，这事你若无必胜的决心，又怎么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呢？摇摇头挥去心中阴霾，又恢复了轻佻的表情，笑嘻嘻道：“平时在夫人面前装可爱装多了，偶尔也想装装深沉。”


秦夫人不但不恼，反而点点头道：“嗯。这才像你说的话，实不相瞒，方才我还以为你病了。”


暴汗！不是吧，我正儿八经反倒是有病？这我上哪去说理啊！李奇苦笑道：“夫人，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秦夫人轻轻一笑，道：“我想这也是习惯使然吧。”


李奇一愣，道：“哎呦，夫人你都会开玩笑了，我真不习惯呀。”


秦夫人听他阴阳怪气的腔调，摇摇头，道：“你快些去休息吧。我走了。”


“不知你想好如何抵挡王姨严刑逼供没。”


秦夫人哪里不知道他说的是招亲一事，啐了一口，快步离开了。


……


……


大年初一。四更天时分，李奇冒着寒冷的夜风与马桥、鲁美美、吴小六等人赶去了相国寺。


此时，相国寺里面已经是偶有烛光，星星点点，但是在东北角却是灯火通明，但见百余名人站在街道口，光从打扮来看，其中有厨子、酒保、掌柜等等。


李奇站在他们面前，朗声道：“这些日子来，你们肯定已经辛苦坏了，但是今日会将证明你们的辛苦绝对是值得的，这条街必定因你们的努力而闻名于世，或许数百年后，你们与这条街兀自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现在我只想为你们一句，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众人齐声道。


李奇拍拍手道：“开始做事吧。”


“是。”


这百余人立刻进入了街道内，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岗位。


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宁静的街道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哗啦哗啦、咚咚咚、啪啪啪。这些熟悉的声音，可以说是伴随着东京的每一个清晨。

第955章 集百家之长


不知不觉中，东边已经发白，元旦朝会也正式拉开了序幕，过程倒是一点也没有变，祭祖、祭天、群臣和诸国使节入殿朝拜。


但是人却多了不少，就这规模绝对是大宋开国以来，最盛大的一次。


去年年尾一连串旷古烁今的记录让宋徽宗带着无比喜悦的心情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看着底下的群臣，龙颜大悦，喜不胜收。


从表面上看，这绝对是盛世的开始，但是实际上，繁华盛世之下却是危机四伏，只不过人永远都爱往好方面想，很少人能够时刻保持居安思危的心态。


直到正午时分，这繁琐的朝拜仪式终于在锣鼓声落下了帷幕。


以往仪式结束后，宋徽宗就会升殿赐宴，但是今年可不同了，他们要移驾相国寺参加李奇精心准备的宴会。


时间紧迫，众人不敢多留，立刻摆驾相国寺。


在路上，宋徽宗高坐在龙撵上，前面仪仗队开道，威严十足。突然，他余光瞧见后面人头攒动，似乎在搞什么小动作，心觉好奇，于是喊道：“梁爱卿。”


一直跟随在旁的梁师成急忙走上前来，谄笑道：“皇上有何事要吩咐小人？”


宋徽宗头微微往后一偏，问道：“他们那是在做甚么？”


梁师成道：“哦，是这样的，李奇派人来说，但凡参加宴会的人，都需要带一些道具在身上。”


宋徽宗诧异道：“道具不是指修行者用的衣物器具么？带这些作甚？”


梁师成摇摇头道：“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据李奇所言，他说的道具乃是为了宴会助兴用的。”


“那是什么？”


“就是铜钱。”


宋徽宗双眼一睁，道：“铜钱？这是为何？”


梁师成又摇摇头道：“这李奇倒是没有说，不过皇上请放心，小人身上已经带了。”


宋徽宗越听越发好奇，但是他也没有多问，因为他深知李奇的性格，问了也是白问，心想，这小子又在玩什么把戏。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到了相国寺。


此时，相国寺内也是人声鼎沸，毕竟今年是大年初一，很多人都放假了，出来玩耍了，相国寺自然是最佳地点，这里面好玩的东西真是多了去，可是与往年不同的是，在东北方那一块区域，有着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入内。


当宋徽宗率领文武百官、各国使节来到了相国寺最里面的那条街道时，瞧见面前的景象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但见这一条长长的街道到处冒着袅袅炊烟，一些人酒保、买卖人在门口忙活着，虽有阵阵香味飘散过来，但是完全看不出这哪里像是举办的宴会，就跟平常的街道没啥两样。


他们可不是来逛街的，而是来参加宴会的呀！


众人纷纷窃窃私语，似乎对此颇有微词，但是好奇居多。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尖破嗓子，只见李奇从中间一间屋内匆匆忙走了出来，急忙带着一干人员迎了过去，行礼道：“微臣李奇参见皇上。皇上，真是抱歉，方才微臣正在做菜，一时抽不身来，未能出来迎接，还请皇上恕罪。”


宋徽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手一挥，道：“这些先别说，你让朕来此作甚？”


李奇微微一愣，道：“微臣不是已经说了吗，今年的元旦宴会将会在这里举行。”


“这里？”宋徽宗往里面手一指，道：“这里如何举办宴会？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你可是一个艺术家呀，说的话咋怎么土气了，一点也没有品味。李奇笑呵呵道：“皇上，还请听微臣一一解释。”


来都来了，要改地方也已经晚了，还不只有任他宰杀。宋徽宗哼了一声，道：“那朕倒要听听，这你究竟如何解释。”


开玩笑，本人忽悠的本领那可不是盖的。李奇笑了笑，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朝着众人朗声道：“皇上，各位同僚，还有我大宋的贵客，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条街，将来必定会成为我大宋，乃至全世界全著名的一条美食街。为什么？因为这里面拥有全世界各地风味的美食。”


此话一出，人群中登时应声响起一片哗然。


这口气未免忒大了一点。


李奇一笑，道：“也许各位现在还不相信，但是待会就会证明我说的是否正确。”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各位此时一定十分好奇，为什么我会将恁地重要的宴会放到这里来举行？这里连一点的宴会的气氛都没有啊。不过，年年元旦宴会都是一个调调，难道大家不腻吗？平常在宴会上，常常听到最多的不是品味菜式，而是重在交流，但是今天，我举办的这次宴会，乃是单纯的从食物出发。请恕李奇问各位一句，各位觉得食物的关键是什么？”


蔡攸不屑一笑，道：“不就是作果腹只用么？”他这一句话，也捎带把厨子给讽刺了一遍。


蔡京这个大美食家摇摇头道：“倒不仅是如此，关键乃是食物其中的美味。”


李奇呵呵笑道：“二位说的是，但不尽是。”


宋徽宗听得越有兴趣，笑道：“哦？如此说来，你似乎有更高的见解。”


“拙见，拙见而已。”李奇谦虚一笑，又道：“英国公说的不错，食物最根本的作用还是用来饱肚子的，但是，这关键在与吃，若是说要品的话，那就不仅仅如此了，我们常常说品味食物的美味，其实这只是最低层面上的，其实食物代表的可不只是美味，它还代表着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代表每个地方的文明文化，代表着每个地方的天时地利，由此可见，食物是非常博大精深的。”


蔡攸哼道：“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不就是一道菜么。”


李奇摇摇头道：“英国公此言差异，其实在我大宋已经有南北食之分，简单来说，南人嗜咸，北人嗜甘。一般说来，北方寒冷，菜肴以浓厚，咸味为主；江浙地区气候温和，菜肴则以甜味和咸味为主，西南地区多雨潮湿，菜肴多用麻辣浓味。


就西南地区而言，各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花椒会生长在那里，那就是因为花椒够辣，够麻，多吃花椒能够逼出人体的湿气，所以西南地区的人很喜欢吃花椒，他们也能够承受得了，但是北方人气候干燥，少吃添味，多吃可就不行了，单单一个花椒就已经很好的诠释了西南的地理气候，也很好的说明了天下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正是因为西南地区多雨潮湿，故此才生长出花椒来帮助人们抵御湿气。另外，北方多牛羊，常以牛羊肉做菜；南方多产水产、家禽，人们喜食鱼、肉；沿海地区自然就是吃海鲜。也正是因为如此，江南人做鱼的本领远胜过北方人，反之亦然，所以说，吃羊得去北方，吃鱼得去南方。换而言之，就是一提到鱼，你自然而然就会想到江南，想到那里的风土人情。曾有人告诉我，品尝食物最快乐的事，就是能从食物中得知当地的风土人情。”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觉得李奇说的是大有道理。


李奇又继续说道：“我大宋南北菜式差异尚且巨大，那我大宋和其它国家呢？想必更加不用说了。就说高丽，他们那里的菜式清淡、忌油腻，追求的是自然，也就是他们喜欢更大程度上保存食物的原汁原味。再说日本，他们那边的菜式少油，因为他们很珍惜油，所以，他们菜式以清淡新鲜为主，由于他们国家平原很少，畜牧夜发展不起来，故此，他们那里很难吃到猪牛羊，但是他们四周都是海，所以是以海鲜为主。又说大食，他们有自己的信仰，也非常尊重自己信仰，所以，很多牲畜他们都不吃，他觉得这些都是邪恶之物，赃物，这就是他们的饮食特点。还有拜占庭，他们饮食当中其中最著名的恐怕就是橄榄油了。”


这一番话下来，那些使节无不呆若木鸡。


隔了老半响，一人突然叫道：“说得好，说得真是太好了。”


说话的正是穆罕默德，他站了出来，笑道：“经济使高才，我等受教了。”


朴智谦也哈哈笑道：“金刀厨王果真是名不虚传，今日我方明白食物真正的含义，这番话真是令我等钦佩不已。”


其余国家的使节也纷纷站出来，对李奇这一番话是赞叹不已。


蔡京见他们都夸赞李奇，言下之意，就是说明李奇方才说的都是正确的，好奇道：“李奇，你年纪轻轻，怎知道这么多？”


其余人也觉得十分好奇。


李奇含糊其辞道：“太师有所不知，我祖上几辈人都是厨师，他们喜欢周游列国，品尝各地的美味，我这一半是自己亲自去品尝的，一半是从他们口中听来了。”


宋徽宗突然笑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却没有提我大宋，那在你眼中，我大宋的美食又是如何呢？”


李奇微微一笑，道：“回皇上的话，我大宋美食自然是集百家之长，成天下第一。”


这话霸气啊！好大喜功的宋徽宗哪能不爱听，哈哈一笑，道：“好！好一个集百家之长，成天下第一！”

第956章 世纪盛宴（一）


集百家之长，成天下第一！


这口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呀。


伊尔特听得有些不悦了，暗想，难不成你做我们国家的菜式，还比我们国家的厨师做的好一些，这怎么可能？站出来道：“经济使，说话可得讲凭证呀。”


“不错，若是无凭无证，岂不是信口开河。”穆罕默德也站出来道。


藤吉三木也语带狐疑道：“经济使，每个国家的人，口味都不一样，若集百家之长，岂不是要让天下人满意？”


显然，李奇这一句话可是把诸位使节全部得罪了。


宋徽宗斜眼一瞥，神色甚是不屑。


李奇轻轻一笑，道：“各位先勿要着急了，我既然敢说出这话，当然会拿出凭证来。我大宋饮食文化博大精深，煎、煮、炒、炸、炖、烤、蒸、腌，无一不精，酸、甜、甘、咸、辣、鲜，百味尽在。在今日宴会上的菜式，便是在下与我大宋厨师们根据你们各国各地的风土人情，最新研制出来的新菜式。”


说着他手往后一伸，道：“如今在这条街道上，有着不同风味的菜式，也有你们各国的比较特色的菜式，相信总有一样会符合你们的口味，当然，究竟是谁做的更好，待会自有分晓。”


这话说的解气呀！但一说到这宴会，宋徽宗这才想起来此的目的，望着面前这条街道，眼中是一片茫然，道：“那你这宴会究竟是怎样安排的？”


李奇拱手道：“回禀皇上，今日的宴会将会以半自助餐，半真实化进行。也就是说，方式还是跟自助餐一样，大家可以随意走动，挑选自己爱吃的食物，但是为了增加这宴会的趣味性，我打算在宴会中进行一项竞赛，就是看看哪一种风味菜式，更加受人喜欢。各位还是跟平常一样，不管是在哪一家店吃，都要给予一定的钱财，等到宴会结束，哪家店赚的多，就证明哪一种风味最受人喜欢，相信各位都带了钱在身上吧。”


此话一出，蔡京等人登时笑出声来。


宋徽宗登时恍然大悟呀，如此一来，这宴会不但不赔钱，还得赚钱，那五百文的限制，自然是不攻而破。暗骂，这小子的脑袋究竟是怎么做出来，这等主意也想得出。


那些使节不知道内情，但是他们之间也都有攀比的心理，觉得这样也十分有趣，只是他们兀自不相信，李奇还能够有这等本事，竟然能够根据他们国家的风土人情，做出具有他们国家特色的菜式，似乎李奇还想要更胜一筹，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绝对不可能，纷纷欲一尝为快。


不得不说，李奇这种新式宴会，非常对宋徽宗的胃口，他很喜欢这种方式，他以前可是在宫中专门搞一条街，弄得跟民间的街道一样，他与王黼等人也常常扮作商人、乞丐、或者屠夫，玩的是不亦说乎。听李奇这么一说，不禁龙颜大悦，迫不及待道：“那这宴会何时开始？”


李奇笑道：“现在。”


宋徽宗手向前一扬，道：“那我们就去尝尝李奇的集百家之长吧。”


“遵命。”


这一大群人就如潮水般涌入了这条街道。


刚一进去，一阵浓郁的酱香扑面迎来，朴智谦惊呼道：“这等香味莫不是——”说到此处，他寻香望去，又是惊呼道：“酱缸。”


宋徽宗等人听得惊奇，顺着他的目光瞧去，但见左边第二间店门前，放着两大陶缸，询问道：“这酱缸为何放在门前呢？”


朴智谦忙道：“陛下有所不知，这大酱是我高丽菜式中是最常用到的调味料，也深受我高丽百姓的喜爱，故此在我高丽，人人家中都放有酱缸。”


“原来如此。”宋徽宗呵呵一笑，抬头一瞧，但见招子写着泡菜二字，又瞧向李奇道：“看来李奇并非信口开河呀！走，我们就先去这家店见识下吧。”


由于这店面规模有限，不能一下子装载这么多人，所以除了宋徽宗、梁师成、蔡京、李奇以及高丽使节等人外，其余人都自找美食去了，自助餐不就是这么个意思么。


宋徽宗一干人来到这家店内，但见里面只有四五个酒保，装潢也是极为简朴，但不失高雅，毕竟高丽可没有大宋富有，他们国家的饭店一般都是非常简陋，李奇还算是给了高丽几分面子。


但是这店的主厨可是大有来头呀，正是樊楼大厨，宋嫂！


宋嫂见宋徽宗等人来，急忙行礼。


宋徽宗挥挥手，示意免礼，突然皱眉道：“嗯，好大一股酸味呀！”转头望去，但见一张长桌上放着一碗碗色彩缤纷的泡菜，不过从颜色来看，这些泡菜与普通的泡菜又有些不同。


朴智谦呆呆的望着那一碗碗泡菜，道：“这——泡菜好像与我国的有些不一样呀！”


李奇呵呵道：“当然有些不一样，这是我做的吗。”


宋徽宗好奇道：“朴使节，你们国家的百姓爱吃这些酸菜？”


朴智谦点头道：“回陛下的话，我们高丽冬天特别寒冷，而且会持续很长一段日子，大多数青菜、果实都不能得到耕种，故此我国百姓为了能够在冬天吃到这些青菜，于是就将其保存起来，做成泡菜。”


蔡京这个美食家笑道：“皇上，你可不能不知道，其实这泡菜乃是前朝大将军薛仁贵带去高丽的。”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是吗？”


朴智谦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的确是由贵国传入的。”


李奇道：“其实泡菜若要做的好的话，味道可也是相当不错，只是因为我们大宋土地肥沃，百姓喜欢吃新鲜的，所以没有怎么去研究，倒是高丽独有的气候，导致他们更加依赖这泡菜，对此研究的也比较多。朴使节，我没有说错吧。”


朴智谦尴尬的点了下头。


宋徽宗轻轻一笑，暗自得意，小小高丽，岂能与我大宋相比。又问道：“那李奇，你这泡菜与高丽的泡菜有什么不同呢？”


李奇认真的想了下，如实道：“好吃。”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那我们先就尝尝这泡菜吧。”


梁师成急忙过去，朝着那酒保道：“给我来一份泡菜。”


那酒保稍稍迟疑了下，目光望向李奇。李奇是心领神会，道：“他们如今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客人，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咱们要做的逼真一些。”


梁师成转头望向李奇，道：“你此话何意？”


那酒保忙道：“客官，是这样的，小店必须得先付钱。”


梁师成恍然大悟，暗想，这宴会还真是要人命呀！急忙掏出钱来，还精打细算，并没有一把扔过去，毕竟他带的也不多呀，天知道宋徽宗要吃多少，万一钱不够，那得多丢人呀。


宋徽宗听得一乐，哈哈笑道：“对对对，应该付钱，应该付钱，这样才有趣吗。”说着他又朝着蔡京等人道：“你们可得自己付自己的。”


这像皇帝说的话么？蔡京、赵桓等人尴尬的点了下头，掏出钱来凑份子，同时也给李奇递去两道幽怨的目光。


你们别望着我呀，我也是被逼的！李奇只笑不语，这时候必须要低调啊！否则将会引起众怒。


宋徽宗瞧李奇得意的模样，心里恨呀，这都没有整到这小子，反而帮了他一把，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是够奸诈的，拿着朝廷给的钱来赚钱。”


李奇嘻嘻道：“皇上，这我可没有赚，这地，这人，哪一样不要钱啊！你看人家樊楼宋嫂都来帮忙了，她的出场价老贵了。”


站在里面忙活的宋嫂听李奇这么说，不禁脸上一红，暗道，我可是没有收一文钱啊！


朴智谦听得好奇，道：“陛下，经济使，你们在说什么呢？”


宋徽宗这才想起还有几个外人在，哪里好意思将五百文的事情说出来，这多丢人呀，轻咳一声，道：“菜来了。”


梁师成捧着小木盆放在桌上，众人望里面一瞧，但见盆中有白萝卜、黄瓜、芹菜、崧菜、鱼肉、豆芽等等，那是红橙黄绿青蓝紫白，五彩缤纷，倒也是诱人啊！


朴智谦这泡菜控，看的是口水哗啦哗啦的往肚内吞。


宋徽宗夹起一小撮尝了尝，但觉酸甜咸辣，五味尽在嘴中，又清脆可口，浓郁独特酱香，不禁胃口大增，忙不迭点头道：“真是想不到这泡菜恁地好吃。”


蔡京点点头道：“皇上说的是，以前老朽对着泡菜是嗤之以鼻，如今尝来，倒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呀。”


朴智谦吃的满嘴都是，大呼过瘾，忙道：“陛下，经济使这泡菜的确十分适合我们高丽人，而且还比我高丽做的还要好吃百倍，真是太好吃了，原来泡菜里面还可以添加鱼，肉等荤菜，这我可得回去告诉我高丽百姓。经济使，你可否将这泡菜的做法告诉在下。”


这时候高丽的泡菜还只是刚刚开始，制作方法也极其简单，李奇可是从后世学来的，高他岂止一个档次。


李奇呵呵道：“真是抱歉，这做法是这家店秘方，不能告诉他人，今后你来这里就可以尝到了。”


从今天开始，世上只有一种泡菜，那就是中国泡菜！


宋徽宗见朴智谦对着泡菜如此推崇备至，心里很是嘚瑟，嘴上还很欠扁的道：“哎，区区泡菜，朴使节何须记挂，走，我们再去尝尝别的菜式。”


李奇手朝旁一引，道：“皇上，这边上有家烤肉店，味道也是极好。”


宋徽宗转头一瞧，原来这店与边上那间店是想通的，于是就道：“那就去这烤肉店瞧瞧。”


他们一走，立刻就有人挤了进来。


宋徽宗回头一瞧，呵呵笑了几声，进到里面，登时面色一惊，道：“这么多人呀！”

第957章 世纪盛宴（二）


只见这家烤肉店里面是坐满了人，一些平时看上去文雅的大臣，如今吃的都是满嘴是油，根本就停不下来呀，可是现在皇帝来了，你不停也得停呀，赶紧一抹嘴巴，起身正欲行礼。


宋徽宗手一抬，警告道：“你们无须多礼，在这里没有君臣之分，只有主客。”


显然他已经入戏了。


那些大臣都了解宋徽宗是个什么人，连忙点头，但还是相互挤了挤，腾出一张桌子来。这一点宋徽宗倒是坦然受之，再怎么样，总不可能皇帝站着吃，臣子坐着吃，这准个什么事。


蔡京忽然望着门外乐呵呵道：“原来是六子小师傅掌勺呀。”他可是常去醉仙居，而吴小六又比较乖巧，所以，他与吴小六倒也算有些交情。


只见店门前吴小六头戴高帽，身着围裙，拿着一小铁铲站在特质的碳炉前，屁颠屁颠的，得意极了，忙向众人行了一礼。


“这烤肉的香味似乎也有些不同呀！”


宋徽宗走上前，稍稍抽动了下鼻子，上前询问道：“小六子，你这烤肉似乎挺特别的。”


吴小六曾近参加过四国宴，宋徽宗与一干大臣也都识得他，拍马屁道：“皇上真是厉害，一闻就闻出来了，这烤肉是李哥他前不久才教我，可好吃了。”


李奇黑着脸道：“你咋又不记得，烤肉的时候，尽量少说话了。”


“是是是。”


不过，他这马屁倒是拍到位了，宋徽宗听得心情舒畅，哈哈道：“那就来一份烤肉吧。”


吴小六忽然道：“李哥，用啥肉？”


李奇沉声道：“嘿！你小子是在故意消遣我吧，当然是特别预留的呀！”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特别预留的？”


李奇笑道：“皇上，其中这种烤肉若是用牛肌肉烤，那味道会更加美味，但是皇上你也知道，牛肉可不是随便能吃的，所以货量比较少，我就预留了一点，专门留给皇上的，他们吃的都是烤鱼，或者是烤猪肉。”


这小子真是太懂事了。宋徽宗笑了笑，朝着梁师成挥了下手，自己则是坐到了桌子旁。


梁师成上前问道：“多少钱？”


吴小六道：“一份，二百文钱。”


梁师成瞧着那一小盘肉，薄薄的，皱眉道：“就这点肉，要二百文，你小子是坐地起价吧。”


吴小六那眼泪是喊来就来的，委屈道：“梁太尉，这李哥吩咐的呀。”


梁师成立刻瞪向李奇。李奇嘻嘻道：“太尉，牛肉吗，当然要贵一些，况且二百文对太尉言，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呀。”


蔡京轻咳一声，略显尴尬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可没有带多少钱在身上，又没有带下人，身上就这么点钱，就这么个吃法，这一家店逛下来，那就没有了。”


高俅突然道：“我说你小子也真是的，这只是象征性的，你搞这么贵作甚，你这不是故意戏弄我们吗。”


李邦彦哼道：“就是，就是，这比外面正店的都还要贵。”


他们群起而攻之。李奇真的有些扛不住了，道：“各位，这可是牛肉，不是一般的肉呀，而且数量极少，物以稀为贵吗，你们若是嫌贵，可是吃别的呀。”


“嗯！”


这一群大佬们，瞪大双眼，望着李奇。


干什么？想打架呀！这里可都是我的小弟呀。李奇讪讪道：“要不这样，后面还有很多吃的，各位若是一人吃一份的话，后面很快就吃不下了，这份肉你们就凑钱买，然后，我再赔本送你们一份石锅拌饭。”


蔡京眼中一亮，道：“石锅拌饭？”


“正是，正是。”


几个老不要脸对了对眼神，觉得这个价格倒还合理。梁师成道：“这还差不多。不过，你怎么不付钱？”


李奇郁闷道：“我又没吃啊。”


穷啊！


几人家财万贯的人，又开始勒紧裤袋凑起份子来，历经千辛万苦才弄了一份烤肉。吴小六见了，心里暗自偷笑，李哥这主意还真损，要是把这事告诉别人，不非得笑痛肚子去。


片刻过后，这烤肉就送上了，没人就一小块，一两口的事。但是没人在意，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后面可还有很多美食在等着他们呀，得留些余地。


宋徽宗见这烤肉下面还垫这一片青叶，肉上还有一些泡菜，道：“这叶子是？”


李奇解释道：“这是苏子叶，我这烤肉必须得用苏子叶包着吃。”


“这样啊！”


几人立刻伸出手来，收拢菜叶，裹成一团，宋徽宗、李邦彦他们还年轻，见这肉块这么点，就一口塞了进去，这才刚咬了两口，宋徽宗就忍不住直点头，也不顾及形象，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吃完后，却是意犹未尽，道：“李奇，你这烤肉还真是特别的好吃，苏子叶的清爽，配上浓香汁美的烤牛肉，一清一浓，相辅相成，再有那独特的酱香，以及泡菜添味，可谓之完美呀！”


蔡京点点头道：“皇上说的不错，这烤肉用苏子叶裹着吃，真是滑而爽口，肥而不腻，吃完以后更是回味无穷啊。”


现在对他们而言，就是忍，这一点哪里过瘾，但是没有办法，你不能为了一棵树就放弃整片森林呀，几人你望我，我望你，憋得相当难受。


那朴智谦似乎没有吃过肉似得，对这肉是特别的情有独钟，吃的满脸陶醉，不想从这美味走出来，虽然已经吃完了，但是人还是痴痴呆呆的，这可能就是那一吃钟情啊。


不过这也难怪，其实这就是在后世所称的韩国烤肉，当然，现在也纳入了中国饮食内，不过，对于中国博大精深的饮食文化，这连锦上添花都谈不上，李奇对此也是看的极淡，他的目的是要几百年后，不管是哪个国家的人但凡一吃到美食，想到的一定是中国。


天下美食，尽出中国。


宋徽宗瞧朴智谦的模样，笑呵呵道：“朴使节，这烤肉怎样？”


朴智谦微微一怔，惊叹道：“回陛下的话，我这辈子也算是去过不少地方，但就这烤肉，当真无人出其右啊！特别是里面还有大酱、泡菜调味，太符合我高丽人的口味了，我方才还觉得自己是身在高丽了。”


宋徽宗摆摆手，笑道：“你这话可不能当着金刀厨王的面说呀，要说这烤肉，他那石板烤肉，也是不遑多让啊！”


这时，酒保又端了一陶锅上来。


朴智谦一瞧这陶锅，登时惊喜道：“石锅拌饭。”


这一道菜可就是地地道道的韩国菜了，在朝鲜时代，可是属于朝鲜进贡中国王朝菜肴，可不得了，乃是一道名菜。


蔡京又开始显摆了，捋了捋大胡子，笑呵呵道：“这石锅拌饭，老夫倒也尝过，只是不知道李奇的这石锅拌饭与老夫之前吃的有何不同。”


宋徽宗哈哈道：“这个朕知道。好吃。”


李奇忙道：“过奖，过奖，不过皇上说的的确是大实话。”


他这么一说，除了朴智谦以外，其余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锅盖一揭，香味四溢，而且这股香味是由几股香味组合在一起的。往里面一瞧，只见里面也是缤纷斑烂，有黄黄蛋黄，洁白如雪的米饭和蛋白，另外还有白萝卜丝，腊肠、香菇、肉片等等，摆放的整整齐齐，布局十分大方得当。


那酒保拿着一长柄勺在里面搅拌起来，饭、菜、酱料的香味也会随着热腾腾的蒸气飘散开来。色彩混合一起，宛如水中彩虹，似静似动，这都还没有开吃，宋徽宗等人就已经垂涎三尺了。


忽然，旁边桌上一人，喊道：“经济使。”


李奇转头一看，正是那御史台的蒋道言，颔首道：“不知蒋御史有何指教。”


蒋道言满心期待的问道：“你这店今后还会开下去么？实不相瞒，蒋某人对这石锅拌饭可是喜爱的紧呀。”


李奇点头道：“蒋御史请放心，这一条街，本人已经租下来了，虽说这是宴会，但也可以说是这条街道的开张仪式。”


蒋道言忙道：“那便好，那便好，今后我定当常来捧场。”


其余人一听，也是暗自窃喜，今后随时都可以来吃了。


宋徽宗笑道：“这一条街？李奇，你这可是大手笔呀！”


李奇谦虚道：“皇上言重了，其实这条街是微臣租下的不假，但是很多酒楼都来入股了。”心里却道，若非这相国寺是属于朝廷专有财产，老子非得买下来不可。


高俅道：“这条街原本已经荒废了，不过过了今日，相信这将会是相国寺最热闹的地方了。”


宋徽宗嗯了一声，赞扬道：“李奇，这次你做的很好。”


废物利用吗，是个商人都会了。李奇很是“谦虚”的笑了笑，没有做声。


说话间，那酒保已经给每人盛了一小碗拌饭。


这一次宋徽宗他们都学乖了，知道就这么点，不能狼吞虎咽，得细细品味，只觉点点微辣丝丝入扣。


淡淡的甜味在口中释放，口感极佳。


蔡京笑道：“这道菜石锅拌饭，老夫以为能用四个字来概括。”


“不知是哪四个字？”宋徽宗好奇道。


蔡京道：“其味融融。拌饭，拌饭，关键就在一个拌字上面，拌的匀称，无主次之分，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每样材料完美融合，这才是一道成功拌饭，显然，这一道拌饭已经超出了成功。”


这与宋徽宗的看法是不谋而后，他一拍桌子就道：“说得好，好一个超出了成功。”


可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了咔咔咔的声音。


这吃饭闹出这么大动静，实在不是该呀！宋徽宗微微皱眉，转头一瞧，只见朴智谦捧着那陶锅吃了起来，此时他正在是锅底的锅巴，吃的那叫一个香呀！


吃的正香的朴智谦，忽觉有些不对，抬头一看，只见其余人都望着他，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放下陶锅，道：“真是抱歉，在我们高丽，这石锅拌饭底下那层锅巴，也是极受人喜爱，在下也是十分爱吃，方才见各位都不吃，于是就——呵呵。”


别说现在了，即便是后世，韩国人也老爱用锅巴当菜吃。


李奇笑道：“朴使节无须尴尬，这锅巴原本就是一道美味，而且石锅拌饭的锅巴更是美中之美，从锅巴的成色就能瞧出这道石锅拌饭的好与坏。”


知己啊！朴智谦感叹道：“经济使说的真是太好了，唉，说来惭愧，这一道石锅拌饭，比我们高丽做的还要好吃多了，他日经济使若去我高丽做客，我都不知用什么来招待经济使了。”


宋徽宗哈哈大笑道：“朴使节无须惭愧，李奇方才不是说了吗，我大宋美食，集百家之长，成天下第一。”


朴智谦虽心有不甘，但铁一般的事实还在他嘴中回味，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啊！

第958章 世纪盛宴（三）


这石锅拌饭可是非常有名气的，很大臣在吃的同时，也向朴智谦询问这石锅拌饭的由来，朴智谦自然乐意与他们解释，清清嗓子，就开始述说起来了。


众人听得也是极其投入，仿佛置身于高丽，体会那里的风土人情，他们心里也渐渐开始明白李奇前面说过的那句话，品味美食，最大的乐趣，就是品味当地的风土人情。


宋徽宗等人听了一会，就起身离开了烤肉店，来到外面，只见整条街都是人，有不少人步伐极快的在人群中穿梭，对他这个皇帝是置若罔闻。


宋徽宗倒是不介意，只觉好奇，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梁师成听着立刻上前，抓住一个，二人嘀咕了一番。梁师成回到了宋徽宗身边，谄笑道：“回禀皇上，他们其实是赶去外面拿钱。”


由于这条街规模有限，你一个大臣若是还带上七八个下人，那肯定是装不下，所以，随从都是在外面候着，但是这些人平时个个出门都是前呼后拥，沉重的铜钱那都是下人带着的，前面他们不懂行情，一人身上也就揣这个十几文，这不到一盏茶功夫，就是风吹鸡蛋壳，财去人安乐。


可问题是他们还没有乐足呀，那些美食馋的他们恨不得将自己的小金库给搬来，赶紧出去拿钱，与此同时，也顺带将李奇从头到脚骂了一个遍，这玩法太坑人了。


宋徽宗听后登时乐了起来，可是转念一想，感觉有些不对，低声在梁师成耳边道：“你钱带足了吗？”


皇上这么问，没带足也要说带足了呀！梁师成赶紧点头道：“皇上尽管放心，小人带了不少钱。”


宋徽宗这才松了口气，开始领着众人游走在街道上，见到自己的大臣三三两两结伴同行，热闹非凡，更重要的是，很少人去注意他，这让他感觉忒爽了。


走着走着，忽见左边一家店的生意似乎特别好，走近一瞧，忽闻一股奇特的香味从里面传来出来，宋徽宗好奇道：“这是甚么香味？”


李奇笑着解释道：“皇上，这是橄榄油发出的香味。”


“橄榄油？”


李奇点头道：“正是，橄榄油也就是用橄榄炸出了的油。我们大宋目前为止还是用的比较少，但是拜占庭那边却视这种橄榄油为珍宝，在他们的饮食文化中，几乎每道菜都放这种橄榄油。”


宋徽宗哦了一声，头一扬，道：“那就进去瞧瞧吧。”


“遵命。”


宋徽宗眉头一皱，道：“你们也别老是说什么遵命遵命的，朕已经说了，在这里没有君臣之分。”


“遵——是。”


蔡京等人尴尬的说道。李奇心里暗骂，你左一口朕，右一口朕，我们能当做没有君臣之分吗。


一干人来店内，但见里面已经是座无虚席了，显然，他们也是被这种橄榄油香给吸引来了，而伊尔特等拜占庭使节似乎在这里住了下来，一个汉语功底比较好的，正在滔滔不绝的给众人讲解拜占庭的美食。


那些人见到宋徽宗来了，正欲起身行礼，宋徽宗手一抬，阻止了他们，往他们桌上一瞧，但见他们桌上的放着菜肴与大宋的当真是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伊尔特突然迎了上来，兴奋道：“金刀厨王的厨艺真是令人惊讶，就这些菜式不但具有我们地中海风味，而且远胜我本国的菜式，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至今仍不敢相信。”


李奇拱手笑道：“伊尔特王子过奖了，其实这些菜式与你们地中海的菜式，还有些差别，关键是有些材料还是不一样的。”


伊尔特点头道：“那是，那是。”


宋徽宗见方才还一脸不服气的伊尔特，如今也臣服在了李奇的厨艺下，不禁哈哈一笑，道：“伊尔特，你可不要想从李奇这里学几招去，他可不会教你的。”


倒还别说，伊尔特还真有这想法，因为他刚一吃下去，就觉得自己有责任将这种美食带去拜占庭，毕竟李奇烹制的地中海菜式，可是比如今超前几百年。不禁尴尬的望着李奇。


李奇讪讪点头道：“抱歉，抱歉，这店可还得开，秘方不能外传。”


有了前面罐头的教训，伊尔特知道这个任务暂时是无法完成的了，眼中透着一丝失望之色。


“快给老夫来份这羊肉。”


一个急切的声音吸引了宋徽宗等人注意，转头一瞧，只见蔡京那老货已经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迫不及待的招来一酒保，兴奋的说道。


那酒保道：“太师可是要羊肉派。”


蔡京手往旁边桌上一指，道：“这叫做羊肉派？”


“正是。”


“那就快点吧。钱——钱在这里。”蔡京慌手慌脚的拿出一吊铜钱扔了过去。


这老货还真是一个大吃货呀，不过这也难怪，这都快入土了，不吃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李奇看着是直摇头。走上前，道：“太师，这肉可得少吃呀。”


蔡京双目一瞪，恼怒道：“你小子一边待着去。”谁也不能阻挡一颗吃货的心啊！


宋徽宗哈哈一笑，走了过去，道：“元长，人家李奇也是为你好啊。”说着他又朝着那酒保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来一份吧，那什么羊肉派就切成四份吧。”


梁师成立刻又与高俅等人开始凑份子付钱。


真是万般艰辛啊！


“是。几位请稍等。”


这皇上发话了，蔡京可就不敢多言了，心里又将这笔账记载了李奇身上。


不一会儿，几道样式、香味都十分特别的菜式便端了上来。


宋徽宗看着那一道羊肉派，见起上下都有果酱，红白相间，青绿点缀，清爽的肉质是令人赞叹不已，不禁好奇道：“李奇，这羊肉派可有什么讲究？”


李奇解释道：“皇上，这羊肉先是用一些香草制作的香料以及橄榄油腌制过的，又与山楂酱、落苏层层迭上，再用面粉做成的派皮、以及奶酪，放在一起烘烤而成的。所以，这倒羊肉派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落苏奇羊’。”


其实这倒是就是希腊最有名的一道菜，羊肉派，落苏也就是茄子，只不过由于这年头没有番茄酱，所以，李奇只能用山楂酱来代替，吃过番茄酱的，可能会觉得在味道上有所遗憾，但是这里的人可都没有吃过番茄酱，也就不存在什么差异了。


宋徽宗、蔡京听得是面面相觑。蔡京是吞着口水，道：“这烤羊肉，老夫倒是吃过不少，但是这么个烤法，还真是闻所未闻呀。”


宋徽宗也点点头道：“不错，这烤羊里面还加上果酱和奶酪，这也太奇特了。”


伊尔特呵呵道：“陛下，我们拜占庭长年阳光普照，有着日不落的美称，果树漫山遍野，各种丰富的果实是因有尽有，绿茵上牛羊成群，故此羊肉乃是我国百姓最爱吃的食物，再加上果树多，所以我国百姓喜欢用各种果酱混合一起，再加上羊奶来作为调味料，经济使这一道羊肉派将我地中海风味的美食展现的淋漓尽致啊！”


“原来如此。”


宋徽宗点点头，笑道：“这日不落倒是与我大宋的朝阳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呀，李奇，你当时应该将朝阳旗叫做日不落旗，这似乎更好听一些。”


日不落帝国？李奇惊讶的望着宋徽宗。


宋徽宗道：“你这是作甚？”


李奇微微一怔，忙道：“皇上，你若是有意的话，咱们可以将朝阳旗改叫日不落旗啊！”


李邦彦频频点头道：“日不落，日不落，这个名字是极好听，而且寓意更加深远呀！好！好！”


梁师成拍马道：“皇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这日不落简直就是为我大宋量身订做一般。”


“是吗？”


宋徽宗得意的哈哈笑了起来，他原本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曾想到反响这么好，道：“李奇，这事就交你了。”


“是。”


剽窃！赤裸裸的剽窃啊！伊尔特见他们这些无耻君臣，毫不顾忌的将日不落一词加在了自己的身上，心里说不出有多郁闷。


宋徽宗可不管你这么多，这日不落他可是喜爱的紧，要定了，手一伸道：“那我们就先尝尝这落苏奇羊吧。”


相比起这羊肉派，他更喜欢落苏奇羊，这名字也顺口好记，从字面上来说，就是李奇用羊肉和落苏做的菜。


几人纷纷拿着那一小快羊肉放入嘴中，但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味道正在侵蚀他们的味觉，刚一开始，他们都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抵触的感觉，毕竟他们都习惯了咸味的烤羊肉，可是这羊肉却是酸甜可口，汁多嫩滑，但是细细一品尝，却又觉美味无比，橄榄油奇香，原汁原味的羊肉，各种香料将羊肉的膻味去除的毫无痕迹，更加没有一丝油腻，这与大宋的烤羊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味，在加上落苏、山楂酱各种果酱的调味，还有与羊肉有着万千关系的羊奶酪，这让众人仿佛看见了那漫山遍野的花草果子，绿茵上成群结队的羊群，还有那令人温暖的阳光。


美！实在是太美了！


这一道落苏奇羊真是太令人陶醉了。


不一样的风味，让他们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爽感。


蔡京不禁惊叹道：“老夫自问尝过天下美食，可是今时今日，才明白，原来老夫只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这独特的味道，给人的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第959章 世纪盛宴（四）


蔡京可是大宋出了名的美食家，然而这一道菜就让他自称井底之蛙，可见这道菜的魅力。


宋徽宗笑道：“元长，其实你可以说是尝尽天下美食，但却不是尝尽天下风味，这一道菜更多的不是美味，而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或许就是李奇说的风土人情味吧。”


李奇呵呵道：“皇上说的真是太好了，其实味道美与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味道底下隐藏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趣味，能够令人增长见识，开阔眼界的美食，才能算得上一道真正的美食。”


伊尔特见了，心里好不是滋味呀，在他的观念里，这道美味，绝对应该属于他们拜占庭啊，可惜，却是出自一个汉人手里。


这时候，酒保及时的为宋徽宗等人斟上一杯晶莹剔透的葡萄制作的天下无双。


李奇笑道：“皇上，各位，吃这落苏奇羊，一定要搭配这天下无双。”


几人纷纷依言浅饮一口美酒，果不其然，这一道清凉润口的美酒入嘴后，与落苏奇羊的味道完美融合，更是令人回味无穷呀！


伊尔特瞧这美酒，那是眼中含泪啊，他们地中海附近的居民都喜欢用葡萄酿酒，自以为是天下无双，可是如今，相比起这真正的天下无双来，他真的是不好意思再介绍自己国家的美酒了，简直就不在一个次元上。


这杯酒下肚，宋徽宗是意犹未尽呀，但是来日方长，又将目光转向另一道菜，但见盘中放着几个外面雪白，里面却也是色彩斑斓的面包，但也就少年巴掌大小，询问道：“这又是什么菜？”


李奇道：“这道菜是微臣依照地中海风味制作的汉包，得沾点沾酱吃。”


宋徽宗对汉包可是情有独钟，拿起一个蘸了点沾酱，咬了一大口，双眉一抬，道：“这里面的青菜为何恁地特别。”


以往他吃汉包，最令他喜欢的是里面的肉块，但是这一次却给他印象最深的却是里面包有的新鲜蔬菜和水果，清脆可口，似乎将美味发挥至极致。而且一般汉包里面可是不加水果的。


这李奇还未开口，伊尔特就道：“陛下，因为这些蔬和果肉都是用橄榄油与醋腌制过的，所以味道十分特别，我国百姓最喜欢这般吃法了。”


这就是后世希腊著名的菜式，PITA面包。


蔡京道：“原来如此，以前老夫从未吃过橄榄油，今日一尝，这橄榄油的味道倒真是非常不错。”


李奇笑道：“太师，这种橄榄油可是非常健康的，比一般的猪油或者其它动物的油都要好，特别是对你这种年纪的人，那更是极佳的食品，你应该多吃这一类用蔬菜、水果做的菜式。”说着他又朝着宋徽宗道：“皇上，你也应该如此，应当注重营养与味道的结合，而不是一味的去追求美味，只有饮食得到了改善，方能延年益寿，长命百岁。”


这小子竟然对朕说教起来了。话虽如此，但是李奇最后一句话无疑很好的打动了宋徽宗，他最想的可就是长命百岁，最好是长生不老，这似乎也是每个帝王都爱追求的，点点头道：“李奇，这种橄榄油应当大力推崇才是。”


“是。”


李奇颔首道，其实即便宋徽宗不说，他也会这样做，倒不是单纯的为了美味或者营养，而是多一种商品，那么百姓都多一份收入，橄榄油的推广，必定也会带富一部分人。


“唔唔唔，相比起这汉包来，我倒是更喜欢着肉串！”


但见李邦彦手中拿着一五颜六色的肉串，极为的好看，令人垂涎不止。


梁师成幽怨道：“这肉串可贵了，就左相手中这一串，可得十文钱呀。”


李邦彦手一抖，惊讶道：“这么贵？”他方才只顾着凑份子去了，也没有注意每道菜的价格，咋一听，倒还真的吓人呀！


宋徽宗也道：“这么点就要十文钱。”


高俅捋了捋胡须，呵呵道：“论赚钱的本事，谁能比的上李奇啊！”


众人的目光立刻转向李奇。


你好意思说我，你可比我有钱多了。李奇连忙解释道：“皇上，你可得相信微臣呀，微臣做买卖一直都是以诚信为本。”


宋徽宗听他说以诚信为本，就觉胸口添堵，道：“你这肉串上面才多少肉，多数都还是蔬菜，但是却卖这么贵，这就是你所谓的诚信为本吗？”


李奇道：“皇上，话可不能这么说呀，你们看到的或许不值什么钱，但是这钱都花在了你们看不到地方了。”


蔡京皱眉道：“看不到的地方？”


李奇叹了口气，道：“其实这十文钱，已经是我赔本在卖了。”


这话真是太欠扁了，蔡京他们恨不得抄起板凳砸过去。


汗！你们这是干什么，不会又是想要动武吧？李奇瞧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诡异，心中怪慎得慌，不禁身子向后缩了缩。


“经济使说的不错，这肉串卖十文钱倒是一点也不贵。”伊尔特突然说道。


知音啊！李奇立刻道：“三王子此话真是深得我心呀！”


宋徽宗沉声道：“那你说说这究竟是为什么？”


李奇手一伸道：“皇上，你们吃过以后就知道了。”


“哦？”


几人将信将疑的各拿起一串吃了起来，这刚入嘴还不觉得，可是这一咀嚼，只觉肉质鲜嫩，而且十分具有弹性，似生似熟，更重要的是一股浓浓酒香随之飘散开来，肉汁仿佛就是美酒一般，清甜可口，味道极其独特，究竟这是在吃烤肉串，还是在喝酒，谁也说不清楚。人人都说下酒菜，但是这下好了，酒菜一并入嘴，这种感觉太微妙了。


蔡京吃着越发好奇，道：“李奇，你这烤肉串的确与众不同，酒入肉味可以说是到了极致，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李奇笑着解释道：“很简单，一般在烤肉串的过程中，刷的最多的就是油，但是这种烤肉串完全不同，他更注重的是营养，油吃多了自然不好，所以，在烤的过程中，其实油放的并不多，我是用了两种天下无双，正反面不断刷，但是油少了，就不能烤太久，这对烤肉师傅的要求很好，必须要在酒入味，而肉不焦的那一瞬间结束，非常考功夫的，故此这羊肉十分的鲜嫩，再配上香菇等配料，令其香味大增，而且保存了食物的原汁原味。”


说到这里，他呵呵一笑，搓着手道：“是，这么点肉、香菇是不要多少钱，但是各位也都知道，天下无双可是非常昂贵的，比这肉还要贵，这么不断的刷，可得要不少酒呀，而且还用了两种酒，价钱自然是比普通的烤肉串要高那么一点点。”


宋徽宗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没有话说了，天下无双可比油贵多了，用天下无双代替油，那价钱自然得倍增。这若是平时，他们倒也不嫌贵，可是今日，不少大臣被李奇这半自助餐式，半真实化，给弄得疲惫不堪，参加宴会都还得付钱，还有比这更加坑爹的吗？


但是，若要追溯源头，罪魁祸首还是宋徽宗啊！他若不设定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奇也用不着往死里捞钱呀！


高俅道：“可是这么贵，很少人才吃的起呀。”


李奇笑道：“太尉多虑了，咱东京可不缺发有钱人，他们的嘴可是刁的很，若是家境比较贫寒一点的，可是去赌场边上那条美食街呀！”


其实打造一条高档美食街，早就在李奇的构思当中了，别看赌场那边的美食街每天的生意都好的不得了，但是很多有钱、有身份的人，见到坐在那里的都是一些三教九流之辈，任凭酒菜有多么的好吃，他们也不会愿意同流合污呀，当然，像四小公子这一类人，你不能用看待常人的方式去看待他们。


但是作为一个买卖人，没道理放过这些有钱人，你必须得为他们量身打造出来一条适合他们的美食街来。


然而，这条美食街装潢都非常清雅，安静，菜式高档，关键是贵，可以很好的满足富人的虚荣心。


当然，相国寺在李奇眼中的价值远非如此，他更多的是想在这里打造一条类似华尔街的街道，毕竟大宋经济冠绝世界，理应存在这么一条街道。


高俅可是商人，很快就明白其中关键，一连说了三个妙！


其余人见罢，都是笑而不语，继续品尝其美食来。相比起前面的泡菜，他们对着地中海风味的菜式，却是更加喜爱，其一，泡菜这些，他们也都吃过，毕竟高丽饮食文化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从中国传进去的，但是这地中海风味的菜式可就与中原菜式大相径庭了，这些菜式讲究的是原汁原味，口味比较清淡，以水果蔬菜为主，最关键的是，这些菜式无不透露着一个特点，那就是健康，这些菜式搭配都非常有讲究的，不跟其它菜式一样，先讲究味道，再讲究其它方面。地中海菜式首先讲究的就是营养，其次才是味道。


哪个人不喜欢健康，若能在健康的同时，还能品尝到美味，那真是吃的令人无比放心、开心。

第960章 世纪盛宴（五）


但就李奇个人而言，他是十分喜欢地中海风味的美食。不错，要单论这味道的话，那还是中国菜最佳，但是他偏生又不喜欢中国菜那些汤汤水水的，一桌宴席下来，满桌的狼藉，到处都是残羹剩饭，既浪费，又不卫生，猪都嫌脏，这是李奇对中国饮食文化最不满的一点，就这一点而言，西餐就好多了，一人就这么点，吃多少拿多说，浪费的极少。


一个是讲究排场，一个则是讲究利益。


显然，李奇偏向后者，在后世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明明就两三个人，偏偏要点七八人的菜，一样尝一口，就差不多了，这真是太浪费了，但是你做生意的，又不便去劝阻。


而地中海美食之所以能博得他喜爱，那是因为地中海美食营养搭配的很好，注重原汁原味，虽也是荤素单配，但无主次之分，更加没有什么无鸡不成席的说法，也不像中国的一些饭店，好像不多放点油，就煮不出美味来，导致地沟油横行，他那里采油的多数是用纯天然的橄榄油。


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喜爱，所以李奇对地中海美食有过非常多的研究，几乎地中海有名的美食，他都会有涉猎，而且他也曾为此，去往地中海住了三个多月，专门去研究当地的美食。可惜，今日他未能将地中海风味的美食尽情展现出来，因为地中海很多美食都是海鲜，而且不是某一种海鲜，可以说是海鲜大荟萃，然而，汴梁并不靠海，所以，李奇只能放弃，对此他也感到十分遗憾。


在品尝美食的同时，一些拜占庭使节又开始借着这美食述说他们国家的风土人情，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品味美食后面的文化，这无疑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从店内出来后，但见街道上兀自是人满为患，但是与方才不同的是，如今街上的人几乎个个都端着盘子，盘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美食，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不再像以前那样，这一开口，就是谁谁家的势力有什么动作，哪里哪里有油水可捞，我家侄子想进哪个部门，等等……他们现在谈论更多是各种风味的美食，各种美食的特点。这次宴会的精髓在他们身上是展现的淋漓精致。


宋徽宗站在街道上，望着自己的臣子，感觉有些陌生，感觉有些欣慰，说实在的，他不太喜欢谈论政事，他更加喜欢这种轻松，无拘无束的氛围。笑道：“李奇，你这一宴会举办的很是成功呀！朕也是十分喜欢，就如你说言，品尝美食的同时，若能再听一些关于饮食方面的风土人情，真是令人十分愉快，朕长年深居宫中，对于外面的事知道的太少了，希望你以后在为朕做菜的时候，也能跟朕讲解下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


李奇唱喏，又道：“其实这次宴会的成功其中有九成功劳应该属于皇上。”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嘿嘿笑道：“若无皇上那五百文规则，微臣恐怕是穷尽脑汁，也不可能想到这点子。”


这小子分明就是在借题发挥呀！宋徽宗一笑，道：“是吗？看来朕今后还得多费脑筋呀。”


多——多脑筋？这是神马意思？李奇啊了一声，惊惧的望着宋徽宗。


宋徽宗哈哈一笑，抬腿超前走去。


梁师成朝着李奇坏坏一笑，赶紧跟上前去，谄笑道：“皇上，你接下来想吃什么？”


宋徽宗微笑着摆摆手。


李奇一愣，道：“皇上，你就吃饱了？”


“倒也不是，只是朕很久没有像这样上街游玩了，现在只想走走。”宋徽宗摇摇头，边走边笑道。


没有办法，老大都发话了，这些做臣子的虽然肚中馋冲兀自咕咕直叫，但也只有拍马赶上。一行人漫步在这条街上，轻松惬意，但是最令人享受的莫过于那阵阵香气，闻的人是神魂颠倒。


走着走着，梁师成他们忽然发现那些大臣们在向宋徽宗行礼的同时，还不约而同的瞥了眼高俅，目光很是复杂。


这倒是令高俅有些诧异，悄悄向李奇道：“李奇，你发现了没有。”


李奇这个人精当然早就发现了，点点头，仔细的瞧了眼高俅，咦了一声，道：“没有眼屎啊！”


高俅额头上登时闪现出三条黑线来，压低声音道：“谁跟你说这个了。”


李奇讪讪道：“太尉见谅，下官这只是下意识一说，有欠考虑，有欠考虑。”


高俅瞧他嘴角带笑，心想，这小子一肚子坏主意，莫不是他做了什么不为我知的事情。狐疑道：“你是不知道什么？”


李奇忙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连声道：“不知道，不知道。”


一旁的宋徽宗瞧他们两嘀嘀咕咕的，心中更是好奇，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李奇反应极快，嘻嘻道：“回皇上的话，是太尉在问我还有什么美食。”


高俅连忙点头道：“是是是。”


宋徽宗哪里肯信，正欲开口，忽听前面有人说道：“这什么冰糖葫芦虽然贵了一点，但还真是不错，吃完油腻的菜式，再吃一上串，不禁肠胃舒畅，而且胃口大增。”


又听一人道：“嗯，就是那卖冰糖葫芦的人——微臣参见皇上。”


说话间，他们二人见宋徽宗迎面走来，赶紧行礼。


宋徽宗手一伸，不耐烦道：“无须多礼，无须多礼。”又见他们手中各拿着一串红红圆圆的果子，好奇道：“你们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哦，回皇上的话，这东西叫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宋徽宗瞧红红圆圆的果子串成一串，着实有趣，惹人注目，问道：“那你们这是从哪里买的？”


“就是从——”


他刚说了三个字，忽然停了下来，不自觉的瞥了眼高俅，手突然往身后一指，语气很是怪异的说道：“就是——就是在前面不远处买的。”


宋徽宗瞧他们言不由衷的模样，心中更觉好奇，但也没有多问，道：“朕知道了。”说着他又朝着高俅等人道：“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是。”


带着心中的好奇，宋徽宗步伐加快了不少。走了一会儿，忽听一人喊道：“冰糖葫芦，冰糖葫芦，二十文一串，便宜好吃，不卖也来瞧瞧。”


这声音好熟悉呀？


宋徽宗等人稍稍一愣，目光全部转向高俅。


高俅脸瞬间变成紫色，目光中透着一丝杀气。不一会儿，但见一个身着白玉锦袍的公子，东张西望，嘴上挂着一丝淫荡的笑意，逢人还情切的叫声叔，弄得对方都是落荒而逃，太可怕了，他肩上扛着一“棒槌”，那“棒槌”上插着不少前面那人所说的冰糖葫芦，红艳艳的果子似乎在与那公子哥鬓上红花争艳。


这公子正是高衙内。


高衙内似乎也看到了高俅，哎呦一声，转身就准备开溜。


高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怒喝道：“孽子，你胆敢再走一步试试。”


不得不说，俅哥对于高衙内的震慑力那还是杠杠滴，他话一出口，高衙内登时定住了，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片刻过后，他才转过身来，换上一副笑脸，扛着“棒槌”，兴高采烈的跑了过来，一一叫道：“侄儿参见皇上，爹爹——”


叫的倒是真甜。


蔡京、李邦彦等人纷纷笑着直点头。


这要不是宋徽宗在这里，高俅早就一巴掌抡过去了，反正这小子抗击打能力超强，一巴掌下去跟没事人似得。宋徽宗见高俅已经快要发作了，忙赶在前面说道：“康儿，你在这里作甚？”


“呃……”


高衙内目光却望向高俅。


高俅双手微颤，道：“孽畜，皇上问你话，你还不快回答。”


日。这么快就由孽子晋升到孽畜了，看来俅哥已经发飙了。李奇都替高衙内捏了一把冷汗呀。


高衙内可是个实诚的人，浑然不觉巴掌临头，还嘿嘿道：“回皇上的话，侄儿正在卖冰糖葫芦了。”


高俅虽已猜到，但亲耳听儿子说出来，还是险些走火入魔，道：“胡闹，简直就是胡闹。”


高衙内见老子胡子都翘了起来，心神俱慌，手忙朝着李奇一指，快速说道：“爹爹，是李奇安排孩儿这么做的。”语音中不带有一丝犹豫。


李奇哪里还顾得住形象，登时蹦了起来，怒骂道：“靠！分明就是你来求我要的好不，还有，咱们事先说好了，你不把我抖出来的。”


高衙内挠挠头道：“咱这叫做随机应变，你不也常说吗，做事不能黑守成规。”


赵桓笑道：“高贤弟，是墨守成规。”


高衙内忙点头道：“太子哥哥说的是，是墨守成规。”


就知道是这小子出的坏主意，怎么他们两个老能搅到一块去的。高俅斜眼瞧着李奇，道：“李奇，你以为康儿不说，你就能瞒过我等么，若非你允许，康儿他怎能进来，还有，这冰糖葫芦肯定也是出自你手吧。”


该死的，就知道不能相信这二货，MD，老子当时是鬼遮眼了吧，怎么——怎么就答应这货了。李奇脑袋飞速运转，知道是忽悠不过去了，讪讪一笑道：“太尉，这你不能尽怪我呀，当初是衙内他死活求我让他进来，可是太尉你也知道，这等宴会，衙内他是没有资格参与的，我当时就在想，当客人是肯定不行的，那么——呵呵，不就只有当仆人了。”


宋徽宗听得哈哈大笑，挥挥手道：“高爱卿，康儿他也是一时好奇，想来见识下，就由他去吧，朕特许他在这里卖冰糖葫芦。”说着他顺手拿起一串冰糖葫芦，吃了一颗，眼中一亮，只觉酸酸甜甜，说不出的爽口舒服。道：“想不到这冰糖葫芦，还真挺好吃的。”


“好吃吧。”高衙内嘿嘿一笑，道：“皇上，这冰糖葫芦不但好吃，而且便宜，你这一串只要二十文钱，侄儿就收你十文钱得了。”


这家伙是疯了吧，比老子忽悠的还要猛一些呀！李奇捂住嘴，对高衙内的钦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第961章 世纪盛宴（六）


李奇之所以惊讶，可不是因为高衙内问宋徽宗要钱，毕竟这二货什么事做不出来，他惊讶的是，这个冰糖葫芦的价钱，他明明记得当时嘱咐过他，一串卖三文钱，可是这厮倒好，一串卖二十文钱，你坑别人倒也算了，可是面前站着的是皇帝呀，你这么个坑法，不太合适吧。


高俅对这价钱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可是他听高衙内这话的意思，摆明就是告诉宋徽宗，吃东西可得付钱的，如何还能忍住，扬起巴掌就准备甩出去。


“爹爹莫打！”


高衙内似乎早有准备，立即跃到宋徽宗身边。


操！这二货的身手倒是敏捷了许多呀！李奇赶紧站开，以免不必要的误伤，至于劝架？他还恨得俅哥多揍几下了。


高衙内急急道：“孩儿这可是在行善呀！”


“行善？你——你还想欺瞒老子！”


高俅都快气得吐血了，撸起袖子，道：“皇上，这——这都是微臣教子不严，微臣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这这孽畜一番，真是气死我了。”


宋徽宗哪里会跟高衙内一般见识，手一抬，道：“爱卿先息怒。”说着他头一转，朝着高衙内道：“康儿，你方才说这是在行善，可有凭证。”


高衙内道：“皇上，侄儿当然有啊！你瞧，这就是证据。”说着他屁股一翘，但见腰间别着一个布袋，布袋上面还写着“义卖”两个大字。继续道：“皇上，侄儿这是在为青天慈善基金筹集善钱，卖冰糖葫芦得来的钱可都是准备去帮助那些穷人的。”


此话一出，宋徽宗等人都傻了。


这还真是峰回路转呀！


不一会儿，宋徽宗等人的目光突然全部转向李奇。


此时，李奇都还是微微张嘴，目瞪口呆的望着高衙内，忽觉如芒在背，登时醒悟过来，望着宋徽宗道：“皇上，这——这跟微臣可是没有半点关系，微臣可是发誓。”


高衙内嘿嘿道：“皇上，爹爹，这的确跟李奇没啥关系，他只是负责帮侄儿混进来，这都是侄儿自个想出来的。”


混？你娘的出卖人，也要留点余地吧。李奇黑着脸道：“衙内，还请你注意用词，我在重申一遍，是你求我放你进来的。”心里却无比的惊讶，这小子是真二还是假二，这一招真是太漂亮了呀，MD，难道是有高人在背后相助？


高衙内笑道：“都一样，都一样。”


宋徽宗微微一怔，道：“原来如此。”说着他又向高俅道：“爱卿，这你可不能怪康儿呀，他也出自一片善心。”


蔡京也是略微动容，点头道：“难得康儿能有此心，试问这里谁家公子能与康儿一样，放下身份，卖冰糖葫芦筹备善款，着实难得，着实难得，高太尉，你应当高兴才是啊！”


赵桓道：“是啊！高贤弟真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汗颜啊！”


那些大臣纷纷竖起大拇指夸奖高衙内，弄得高衙内脸皮这么厚的人，都显得有些羞涩，脸上微红，真是天真烂漫呀。


装的！肯定是装的！真不该找他来演戏，够二的他已经让人头疼了，要是让他成为影帝，那我还活不活呀！李奇对自己当初那个决定深深感到后悔。


敢情弄了半天，还是我错了。高俅自己都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他心里真是一点没有责怪儿子了，高衙内的逆袭也是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涨脸呀，但是他得有做父亲的尊严，岂能向儿子认错，只道：“康儿，既然如此，你应该早告诉为父。”


高衙内学乖道：“我这不是怕爹爹不答应么。”


“哎，这是好事，爹爹怎会反对了。”高俅立刻摆出一副慈父的架势。


狗日的。你们两父子都唱上双簧了呀！这虚伪的父慈子孝的一幕，李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哎，孩儿记住了。”高衙内嘿嘿一笑，又朝着宋徽宗道：“皇上，蔡伯伯，李叔叔，你们也一定会支持小侄吧。”


宋徽宗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点头道：“难得康儿你能这么做，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理应支持。”说着他就向梁师成挥了挥手。


梁师成掏出一小钱来给高衙内，道：“这里是二十文，梁伯伯也要一串。”


应该是梁阿姨吧。李奇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


李邦彦笑呵呵道：“康儿，给你李叔叔来十——一串。”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可没有带什么钱，立刻改口。


高衙内惊喜道：“李叔叔，你要十一串？真是豪爽，这样吧，我收你十串的钱，再送你一串行不。”


李奇听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看来这二货不只是克我一人呀！


李邦彦面色登时僵硬主了，轻咳一声，道：“康儿，李叔叔原本是要十串的，但是突然想到太多了，不太好拿，还是要一串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人时常约在一起逛窑子，默契十足呀。高衙内连忙道：“是是是，是侄儿考虑不周，李叔叔，这是你的。”


李邦彦接过来，吃了一颗，连忙道：“哟，这冰糖葫芦还真是好吃，清甜可口，酸中带甜，唇齿留香。”


高衙内嘿嘿道：“好吃吧！不好吃，咱能卖吗。”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康儿，你就继续去卖冰糖葫芦，朕与你爹爹他们去前面瞧瞧。”


高衙内忽然道：“皇上，前面有一家烤鱼店，可好吃了。”


李奇道：“不错，皇上，那烤鱼绝对不亚于如今市面上卖的烤鸭，值得一尝。”


“是吗？”


宋徽宗笑着点点头，道：“既然是康儿和李奇推荐的，那一定错不了，我们就去那瞧瞧吧。”


李奇笑道：“皇上，你先行一步，我与衙内交代些事。”


宋徽宗笑了笑，与蔡京等人向前行去。


他们刚一走，李奇就勒住高衙内的脖子，拖到一边的的角落里，道：“衙内，你不是吧，这就把我给出卖了。”


高衙内嬉皮笑脸道：“这你可不能怪我，我不说，皇上他们就猜不出么。”


这倒也是。李奇哼道：“可是你这么做也太不厚道了。”


高衙内大咧咧道：“咱们可是兄弟，得讲义气呀！”


“什么？你还敢给我提义气！”李奇感觉自己都快疯了，心想，我怎么和这厮较上劲了，真是自讨苦吃。摆摆手道：“算了，算了。对了，这义卖又是怎么回事？”


高衙内嘻嘻道：“高吧！”


李奇点点头道：“你丫真不愧是姓高的。”


“那是当然！”高衙内嘿嘿一笑，道：“实不相瞒，这注意是咱们四小公子共同想出来的，这条街这么点大，总归会碰到我爹爹的，要说这卖冰糖葫芦我倒是不介意，买东西我是天天干，但是这卖东西倒从未干过，有点意思，但是我爹爹那人你也知道的，要是让他见到我在大街上卖这玩意，不非得揍死我，我当然得想个后招，于是我就找来小九他们来商量，柴聪那小子说你当初利益用行善让你那红、白二娘子名声大振，我们也可以效仿，于是我们就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来，没曾想到还真奏效了，你瞧见我爹爹当时那模样没，哎呦，看得我都想笑，真是太痛快了。哈哈——！”


这究竟是什么人呀！李奇轻咳一声，道：“那这二十文钱又是怎么搞的，你丫是想让我的冰糖葫芦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高衙内没好气道：“这还不都怪你？”


“怪我？你脑袋秀逗了吧。老子让给你卖三文钱，你丫卖二十文！”


高衙内道：“谁叫你不告诉我，这里的菜这么贵，我冒着生命危险混进来的，就是想看看有啥好吃的，可是我带来的钱一下就吃完了，小千又不在，我不只要靠自己去赚，若是卖三文钱，那全卖了也就那么一点，索性我就卖二十文，反正这些叔叔伯伯们有钱。”


李奇怒极反笑道：“敢情你不是在义卖，而是为了自己的五脏庙呀。”


高衙内羞怯的笑道：“那也不是，待会我出去补上不就是了。”


罢了，罢了，碰上这二货，算我自己背。李奇挥挥手，道：“好了，好了，你卖的也差不多了，快些出去休息吧，待会你还得演戏的。”


高衙内爽快道：“这你放心，保管没问题，我长的比那啥欧阳克的俊俏多了，都不用打扮，不跟小九他们一样，光打扮都得弄许久。只是——李奇，你能否借我一点钱。”


“借钱？你问我借钱？你看我想带钱的人吗？”


“那可咋办？”


“什么咋办？”


高衙内为难道：“我来之前就跟小九保证过了，一定很多好吃的出去给他们尝尝，可是方才我吃的兴起，就忘记这事了，现在包里这点钱，还不够小九一个人吃的。”


“靠！你就别操这心了，他们饿不着的。”李奇不耐烦道。


高衙内急道：“那如何能行，本衙内义薄云天，岂能失信于人——”


李奇怒哼道：“要是老子没有记错的话，你刚刚才失信于我呀！”


“失信于你，那总比骗我爹爹要好呀！换你，你肯定也是会选择骗我，不会骗你爹爹，况且你以前没少骗我。”高衙内撇了撇嘴，又道：“我可是答应了小九他们，就算是偷——”


偷？这家伙还真干得出这蠢事来呀！李奇手一抬，道：“停。我答应你，我待会命人拿些吃的给那几个混蛋，钱可是要付的。”


高衙内忙点头道：“只要有小千在，那绝对不会少你一文钱。”


“好了，好了，我先走了，你丫给我注意点，别让这棒槌撞到人了，哎呦，我碰到你，也算是十辈子积来的恶果呀！”李奇挥挥手，快步离开了，他真的怕继续待下去，会产生与这二货同归于尽的冲动！


走了约莫二十余步，李奇发现宋徽宗他们站在一个圆形的木棚子下面，这个木棚子原本是用来养驴的，后来经过李奇改造，成为了阿拉伯风味的美食店。


说真的，这店真是简陋到不行的地步了，连四壁都没有，就几根木柱子，上面一个圆形的顶盖，中间就是厨房，完成开放式的，周围摆着一些矮桌，连张椅子都没有，就一草垫子，需得盘腿而坐，说的好听一点，就是半露天式的。


李奇走了过去，正欲开口，梁师成连忙抬手阻止他，手往中间一指。李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随机释然，暗笑，这种烤鱼的方式，你们都没有见过吧。


但见中间有一石火塘，边上放着几个铁夹子，四四方方的，双层的，每个铁夹子中间都夹着两条腹部完全被破开，朝两翼张开，就像似飞鱼一般的大鲤鱼。


因为鱼皮朝外，在热气蒸腾的衬托之下，远远望去，那些鱼被热气笼罩着，仿佛活了一般，在水波中游动，十分奇妙。


可谓是一半是火焰，一半是烤鱼。

第962章 世纪盛宴（七）


咚咚咚！


在石火塘边上的案板前还站着一厨师，此时案板上正放着一条大鲤鱼，他手起刀落，将活蹦乱跳的“鲤鱼”破膛洗净，从鱼的腹部彻底割开后，又用几根筷子粗细的木条横穿于鱼皮将其撑为两片，再用一根稍粗一点的木片沿着鱼脊穿入鱼皮，然后将鱼横向依次插成一个半圆形。又用铁夹子固定住，放于火塘边。


动作十分娴熟，显然平时没有少下功夫。


烤鱼宋徽宗见过很多，但是这种方式的烤鱼，他真是前所未见，越看越好奇，朝着一旁的李奇问道：“李奇，这鱼为什么要这么烤？”


蔡京摇摇头道：“不妥，不妥。”


宋徽宗道：“什么不妥？”


蔡京道：“他这种烤法，只能烤一边，皇上，我们站在这里这么久了，也没有见他换一边烤，难道这烤鱼是一半生，一半熟，可是这样的话，鲤鱼的腥味如何去除？”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又将目光投向了李奇。


李奇卖了个关子，笑道：“皇上，太师，你们继续看上去就知道了。”


难道后面还有什么精妙的地方？


宋徽宗等人见李奇这般说了，又耐着性子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由于火塘中点燃的枣木，数量也不多，所以没过多久就奄奄一息了，那专门烤鱼的师父见火快灭了，终于离开了案板，来到是石火塘旁，只见鱼朝火的一面已经由白变黄，又由黄转褐。


烤鱼师傅仔细看了看鱼的成色，轻轻点了下头，随后将鱼从铁夹子里取出来，将鱼没有朝火的一面平放在火塘的余烬中微烤。


“这——”


宋徽宗等人看的面色一惊。


果然，一会儿，一缕白烟冒出，还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又听得呼的一声轻响，鱼尾处竟然燃起一小火苗来。


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惊呼声。


片刻间，一股焦糊的香味扑面迎来。


此香味一出，那烤鱼师傅立刻将鱼从火塘中拿了出来，装盘，洒上盐葱等调味料，然后给客人们送上。


这时候，围观的客人们早就口水留了一地，不待你这么馋人的，做就做呗，还非得当着我们的面做，这不是勾引人么，纷纷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入座。


由于矮桌数量有限，人却很多，所以没有办法，只能几人围着一张矮桌，但是这样气氛却是更好，可谓是其乐融融。


但见盘中鲤鱼已经烤的成褐色，油光发亮的，由于这鲤鱼本身就很大，而且还是破开平铺的，所以虽然只有一条鱼，但是也已经占满了这个盘子，上面青葱、姜丝点缀，不可谓之不诱人啊！


宋徽宗见这鱼外层呈焦黄色，又想起方才那烤法，于是并没有选择这最外层，而是拿起筷子从鱼里层夹出一块白嫩白嫩的肉，冒着腾腾热气，由于这鲤鱼非常大，所以中间这一层肉是带有的脂肪，自是相当美味的，先是放在鼻尖前闻了闻，香，十分的香，当即放入嘴中，只觉香嫩无比，风味十足，连声道：“这烤鱼还真是鲜美呀。”


你丫不懂就别装懂呀！真是爱卖弄。李奇讪讪道：“皇上，其实这鱼不是这么吃的。”


这吃鱼难道还有几种方法？宋徽宗听得好奇，问道：“那你说该如何吃？”


其余人也停下了筷子，纷纷好奇的望向李奇。


李奇手往烤鱼上一指，道：“这鱼最美味的部位，莫过于外面这焦黄的一层，这一层也是这种烤法的价值所在。所以，一般得先把这最外面的一层吃了，皇上方才吃的是这鱼中间的那一层肉，这肉十分嫩滑，可是，若光吃的话，不能吃尽其味，我称这种现象为‘烤鱼的遗憾’，也就是说这一条鲤鱼奉献了宝贵的性命，却没有让人尝尽其鲜美。”


宋徽宗哈哈一笑，道：“‘烤鱼的遗憾’，有趣，真是有趣。”


蔡京听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忙问道：“那这烤鱼该怎么个吃法。”


李奇笑道：“太师勿要着急，先将这最外面的一层吃了，而后我再教你们如何品尝这中间的部分。”


这吃鱼还得分两步骤完成，还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李奇拿着小刀开始将从内外分开来，将最精华的焦黄层分给宋徽宗等人。与此同时，这店的一些酒保也纷纷告诉客人们，这鱼得悠着点吃，先吃外面，里面的那一层白白的，带有脂肪的肉得先留着。


既然李奇都这么说了，宋徽宗等人只有照做了。他夹起碟中拿焦黄的部分，相对来说，他还是喜欢烤鸭那成色，可是这一放入嘴中，他的想法立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又香又脆，香酥可口，连连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外面一层比我方才吃到的那嫩肉还要好吃多了。”


李邦彦也极是喜爱道：“外脆内嫩，比之烤鸭，不遑多让呀！”


在坐的各位对这烤鱼也是赞声连连。


就在这时候，但见四五个少女走了进来，她们手中还各端着一沓厚厚的大饼。


众人看得不禁面露惊讶之色。


这大饼不同于一般的大饼，中间跟吹起的一样，就像是一个跑了气半扁的皮球。


宋徽宗瞧这大饼形状怪异，好奇道：“李奇，这大饼又有什么讲究？”


李奇笑道：“这大饼原本也是一道非常具有特色的美味，但是现在就是专门为这鱼准备的。”


大饼？鱼？


这两者好像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呀！


众人是你望我，我望你，不明所以。


这大饼一上桌，桌边人都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迎来，显然是刚出炉的，但是他们更多是对这饼的形状感兴趣。


李奇拿起一把小刀，将饼切开来，一切乾坤尽在其中啊！


这饼看着像似一张，其实还是有两层的，由于是刚刚出炉的，所以看上去才会像泄了气的皮球。


显然这就是正宗的阿拉伯大饼。


这饼最有趣的地方，还就在这两层之间，因为很多阿拉伯人都喜欢往里面塞一些腌制的黄瓜或者其它食物进去，这也是为什么阿拉伯大饼要做成的两层的原因。


切开后，李奇先是取来一些烤鱼汁，涂抹在大饼内夹层中，放了一些腌菜进去，而后用小刀从烤鱼的中间切下一片脂肪肉放入其中，包好，最后给你宋徽宗送上，笑道：“皇上，这样吃的话，不管是烤鱼，还是大饼，它们的味道才能得以尽情发挥。”


用大饼包着鱼肉吃，这太给人惊喜了。


宋徽宗二话不说，赶紧接了过来，先是试了试下热度，轻轻吹了两下，就是一大口咬下去，光就这声音，那都是十分诱人呀！


这大饼虽是烘烤出来的，但是里外都非常之松软，吃进嘴里，非常的香软，比一般的面包都要好吃多了，但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最关键还是里面的馅料，里面那白嫩的鱼肉在大饼内部的高温烘托之下，吸进汁水，仿佛经过二次加工一般，由于大饼你必须的细嚼慢咽，否则非得噎死去、所以吃客须得细细品味，热、松、软、嫩、香，入味十足，这种无与伦比的巧妙搭配方法，也造就出无与伦比的美味来。


绝！


太绝了！


宋徽宗吃的满嘴是香，哪里停得下来，更加没有功夫去发出感叹，但就这一张脸，无疑就是最好的广告了。


蔡京等人忍不住了，自己都动起手来，由于李奇前面已经将大饼和鱼肉分好了，所以，他们只需要学着李奇的方法将鱼肉放入大饼内就可以了。


个个吃的是陶醉不已，就差没有把舌头给吞进去了。


这吃的真是太爽了，不少人都为之叫好起来。


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大食三王子穆罕默德，他已经是迫不及待的走到李奇身边来，先是向宋徽宗恭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又朝着李奇道：“经济使的厨艺真是令人叹服呀，不管是这大饼，还是这烤鱼，都与我们大食饮食风味十分相同，甚至是更胜一筹。”


原来这是大食风味的美食呀！


宋徽宗轻轻点了一下头。


李奇起身拱手道：“三王子过奖了，在下不敢当，不敢当。”这等谦虚的话，他说着就觉得累，没办法，出色的人都会遇到这种烦恼，你照实说吧，人家会觉得你太高调了，但是你若谦虚说吧，人家又觉得你过于虚伪，好生为难呀！


穆罕默德激动道：“我大食百姓多数乃虔诚的教徒，故此，禁吃猪肉，也不吃相貌比较丑陋的动物，比如你们大宋称之为甲鱼、蟹等等动物。这大饼乃是我大食百姓平时主要食物，鱼也是，可要说现今这大饼，那真是没话说，可是这鱼，我以为若用我大食希底结河中的那种个大肉嫩刺少的鱼来做的话，定会更加美味。”


这叫什么话，难道我大宋的鱼还比不上你们大食的鱼。


宋徽宗这个最爱攀比的皇帝对此嗤之以鼻。


但是，李奇却点头道：“三王子说的很对，不过，我在前面也说了，由于有些材料我大宋没有，所以，会出现少许诧异。”


穆罕默德见李奇坦然承认，心中对其不禁又添上三分佩服。


蔡京见李奇认同了穆罕默德的说法，不禁对穆罕默德口中的那种鱼感到有些好奇，于是开口询问那一种。穆罕默德立刻跟蔡京讲解起来，顺便又讲了一些关于他们大食的饮食文化。


过了一会儿，忽然一阵香味打断了穆罕默德的演讲。


李邦彦鼻子稍稍抽动了几下，寻香望去，登时惊呼道：“好大一只骆驼啊！”

第963章 世纪盛宴（八）


原来在木棚后面不远处的角落里，燃起着一团熊熊烈火，火苗蹿的跟成人一般高，一个高木架上面用一根粗棍穿着一只庞然大物，非马，非猪，非牛，正是那中原人少有吃的骆驼。


两位莽汉在粗棍的两头，不断的翻转着骆驼身，烤的是吱吱作响，香气四溢。


其实这不是刚刚才开始烤的，只因这是在外面烤的，而且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烤鱼上面，所以都没有人注意，直到烤出香味来了，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骆驼是越烤越香，不管是在街头，还是街尾，都能闻的到，棚内外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目光都望着那烤骆驼。


这烤肉香味本就比一般菜要引人垂涎，而这烤骆驼的香味，更是让人如痴如狂，不少人嘴皮子都渐渐颤抖了起来。蔡京是一个劲的抹嘴，道：“这烤骆驼还真是香呀！”


然而，众人没有料到的是，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到后来，香味越发浓烈，就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席卷整个相国寺，连绵不绝，一阵高过一阵，一发不可收拾。


此时，那些正在相国寺游玩的人都闻到了这股香味，纷纷停驻不前，头微微仰起，死劲的抽动着鼻子，仿佛在这一刻，时间都在为这股香味让步。


宋徽宗等人的脸上已经不是垂涎三尺了，更多是惊讶，这香味太不寻常了，试问寻常的烤骆驼怎地会发出如此浓烈的香味，似乎要将这一切吞噬进去一般。


不可思议！


太不可思议了！


穆罕默德生在大食，烤骆驼对他而言，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是他从未见过能烤出此等香味的骆驼，满脸惊讶的朝着李奇道：“经济使，想不到你烤骆驼的手段恁地了得。”


李奇十分谦虚的笑道：“其实说起这做骆驼而言，我就会这一种制法，因为我觉得骆驼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限了，无法再逾越了，故此，也没有再去深入研究了。”心里却想，开玩笑，这一道菜是入了美国教科书，成为吉尼斯大全之一，种种荣誉已经不需要言语去表达了，在后世任何一个大厨都会为这道菜倾倒。


这还真够“谦虚”的啊！


穆罕默德点头道：“不错，不错，我自小吃过不少骆驼，但就凭这股香味，已经超出我以前吃过的所有骆驼，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宋徽宗如今也惊醒过来了，道：“李奇，你这骆驼究竟是怎地烤的，怎么——怎么会这样？”


李奇没有直接回答，道：“皇上，这一道骆驼就是今日宴会的主菜了，在我心中，这道菜可以说是粗矿版本的佛跳墙。”


能成为这次美食成群宴会上的主菜，一切赞美之词不过如此呀！


宋徽宗好奇道：“粗矿版的佛跳墙？”


李奇点头道：“正是，佛跳墙讲究的细腻，味道是由内而发，但是这一道菜却是十分豪迈，大气磅礴，用在这种大型宫廷宴会上，是在适合不过了。”


蔡京口水都流干了，哆嗦着干燥的嘴皮道：“那——那比你那一道无相了。”


李奇啊了一声，道：“这个——无相其实严格来说，不能称之为菜，在人的一生中，不管是做一次，还是吃一次，那已经是不得了了，用任何菜式跟无相比，都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


开什么玩笑，就光无相所用的材料，世上有那一道菜式能够与其相比拟的，而且，制作的无相的时候，不能出丝毫差错，哪怕是看个炉子，事先都得练习几十遍，一个环节出了失误，那么整道菜都宣告失败，清水易得，但是清水难做呀！也就是艺高人胆大的李奇敢挑战，但是他自问再也无法创造出能够超过无相的菜式了，聚万千精华于一身，这还怎么去超过呀。


宋徽宗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因为无相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是神话一般的存在了，那种味道至今都不敢忘记，太TM贵了。心想，那一道无相就把朕的御膳房给掏空了，能不好吃么。


穆罕默德没有听过无相呀，于是询问蔡京，等到蔡京刚把制作无相的材料告诉他后，他登时哑口无言了。


李奇很是慷慨的说道：“若是三王子想试试的话，我可以将无相的做法告诉你。”


这个他真不吝啬，谁想做，他都愿意教，但是他绝不愿意再做一遍了，真不知道要短多少年寿命。


穆罕默德想都没有想，就猛地摇头，恨不得把脖子摇断，这是在吃饭，还是在要人命呀！


宋徽宗从无相中挣脱出来，问道：“那这一道菜还需要多久？”


李奇笑道：“恐怕还须得一会。”


等待已经是够折磨人了，然而，等待美食的感觉，那是可想而知的呀！


宋徽宗皱眉道：“李奇，你说这是此次宴会的一道主菜，可是这么多人，怎够分的？”


李奇毫不犹豫道：“绝对够分。”


这骆驼是足够大的，但是要知道这里的人可也不少，目测是不可能够分的，但是宋徽宗见李奇说的恁地笃定，心想，难道其中还有精妙的地方。


想到此处，他是越发的好奇，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快点将这骆驼烤熟。


大火在烤着骆驼，但无疑也在煎熬众人的心。


在苦苦的漫长等待下，这一道烤骆驼终于要上桌了。


众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抹亮光。


只见几个下人抬上一张巨型圆桌上面，这圆桌虽大，但是比较矮，其实这也不难理解，这骆驼这么大，放在普通的圆桌上，恐怕只有姚明那么高的人，才能从头切刀尾。


整只骆驼刚一上桌，宋徽宗等一些大腕就立刻围了上来，见这骆驼已经烤成了金黄透红，油光油光的，从成色上看，显然烤得极是均匀。


右边那位莽汉接过下人递来的一把匕首，约莫半尺长，刀锋散发着寒光，锋利至极。他瞧了眼李奇。


李奇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只见两个莽汉伸出上手分别抓住骆驼的前后肢，翻转过来，让骆驼腹部朝上。手持匕首的莽汉前倾身子，拿刀的手伸直，刚刚抵在骆驼的颈部，缓缓插入进去。


待刀身没入三分之二时，李奇喊道：“可以了。”


那莽汉立刻停止伸入，手握刀柄开始向下滑动，从速度来看，他自是十分谨慎，特别是刀锋移到腹中的时候，那莽汉更是显得十分紧张，越来越慢。


众人也是睁大的双眼，显然，他们都已经猜到，这骆驼腹中一定是内有乾坤，要不然一刀切就是了。


果不其然，当莽汉将骆驼腹部切开后，一阵香味如同巨浪般打了过来，差点没把周边的人给打趴下，定眼一瞧，只见里面竟然装着一只特大的烤羊。


一阵惊叹响起！


“难怪方才看上去，这只骆驼大的竟然，原来是被这羊给撑大的。”蔡京喃喃自语道。


可以吃了吗？


众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但俗话说的好，好事多磨吗！


从那莽汉的神情来看，这应该还没有结束。只见几人将又换了一把更短更锋利的匕首，将只羊从腹部破开，动作做也极是缓慢。


又是一阵哗然响起！


但见这特大号羊肚子里面竟然装着二十只中等鸡。


这下总可以开吃了吧！


宋徽宗都准备扑上去了，这太TM诱人了，幸得李奇拉住他，小声道：“皇上，还请稍等片刻。”


“还要等？”


宋徽宗惊呼道。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


果然，那莽汉又换了一把更小的匕首，又缓缓的将一只鸡破开，但见鸡肉中满是金黄色的米饭、杏仁、松仁。


终于到了尽头了！你总不能将米饭给破开吧。


众人等得真的想买块豆腐撞死了。


李奇相当尴尬的向众人摇摇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众人目光呆滞的望着他，一种想痛扁李奇的冲动油然而生，你这不是玩我们吗？


那莽汉倒是没有注意这么，用一夹子伸入米饭中，片刻，竟夹住一鸽子来。


众人已经彻底麻木了，腹中馋虫在一刻也已经饿死了。


由于数量越来越多，所以，来了不少帮手。


宋徽宗这下气极反乐，似乎与这道菜给耗上了，赌气道：“有本事你就还继续藏下去呀，朕就在这等着，哪怕你切到明天早上去。”


他话音刚落，那些前来帮忙的小厨师，人手一把小刀同时将二十只鸽子腹部破开，从里面取出一只小鱼来。


啪啪啪！


宋徽宗的脸瞬间被打肿了。


刺激！太TM刺激了。


这就如同那袋中袋一般。众人纷纷翘首以盼，如今他们的心思不在这道菜的味道如何，而是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蔡京已经等的快要死了一般，有气无力道：“李奇，这下宗算完了吧。”


李奇也特不好意思，道：“啊？——这个——”


蔡京惊恐道：“还有？”


李奇尴尬的点了几下头，道：“就——就最后一个步骤了。”


只见那些小厨师又拿着将那些鱼给破开，从里面取去一个椭圆形物体来。


这东西，蔡京是最熟悉不过了，正是鹌鹑蛋。


套用那句老套的俗话，我裤子都脱了，你丫就让我看这个呀！

第964章 世纪盛宴（九）


虽然结尾有点令人遗憾，但是整个过程一环扣这一环，就好像在猜一道妙趣横生的连环谜题，倒也称得上激动人心，惊喜连连。


但此时，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那只能说——壮观！


而且是非常的壮观！


即便是天下第一人宋徽宗，也是看的目瞪口呆，他以前自问什么没有见过，但是他还真从没有见过这么多肉摆放在一个盘子内，而且还都是整只整只的。不错，无相的用料虽然是这道菜的几十倍，但是无相讲究的内敛，不外放，哪里有此道菜的恁地张狂，只见盘中骆驼、羊、鸡、鱼、鸽子、米饭堆砌成山，满目琳琅，金灿灿的一片，闪耀着绚丽、夺目、诱人的光芒，当然，最令人震惊的，还是那无比霸道的香味。


这等强烈的视觉、嗅觉冲击，宋徽宗生平第一次遇到，不禁呆住了。


别说是吃了，哪怕是看一眼，都会感到满足了。


蔡京只觉喉咙有些发干，道：“这——这里究竟有多少只鸡、多少只鸽子，多少条鱼呀？”


其实这鸡、鸽子并不是多得让人数不清，只是这么多只动物面放在一起，让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数不清的幻觉。


亲自烹制过无相的李奇只是淡淡说道：“倒也不多，就一只全骆驼，一只全羊，二十只鸡，二十只鸽子，二十条小鱼，二十个鹌鹑蛋，二十斤大米，四斤松子，四斤大杏仁，还有几斤佐料而已。”


即便是佐料都是按斤论的了，这还叫不多？蔡京强行忍住了喷李奇一脸口水的冲动。


李邦彦呆呆的望着桌上的美食，猛地吞了吞口水，满心好奇的问道：“李——李奇，你——你这道菜叫什么名堂？”


李奇哦了一声，道：“这道菜有这一个十分有意思且非常贴切的名字，叫做——鸠占鹊巢。”


其实这一道菜就是阿拉伯最著名的菜式，叫做烤骆驼，据说在阿拉伯人的世界里，只有王室才能享用这道菜。不仅如此，这一道菜在后世也有着“全世界上最壮观的美食”的美称，也凭借着这一个“最”成功获得了吉尼斯纪录。


然而，在厨师界里面，这道菜还有一个别名，叫做“卡路里原子弹”，只有超过九十人以上的宴会，这道菜才能称为美食，否则就是毒药，哪怕是二十个壮汉将这里全部吃掉，那估计也就剩下一条命了。


“鸠占鹊巢？”


宋徽宗先是愣了一会，随即哈哈大笑道：“好！这名字有些意思，的确是非常贴切啊。”


蔡京这个美食家对这名字倒是不怎么在意，关键是这道菜有太多的地方令他感到好奇，这些好奇让他并没有急着扑上去狂吃，而是向李奇询问道：“李奇，老夫方才就一直有一个问题没有想明白？”


李奇道：“太师请说。”


蔡京道：“这道菜是一物包着一物，即便用再大的火，烤的再久，恐怕也很难将骆驼里面的食物给烤熟，可是，我瞧你这鸡、鸽子似乎都已经熟透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都好奇的望着李奇。


原来就这个呀！李奇笑了笑，道：“实不相瞒，其实各位方才见到的，只是这道菜最后一个制作步骤了。”


“哦？”


蔡京立刻向李奇投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解释道：“这一道菜的工序虽然没有佛跳墙那么的细腻，也没有无相那么繁琐和严格，但是可也不简单，一共有一零八道工序，严格来说，这道菜从昨天下午就已经开始制作了，直到方才才完工。”


“那岂不是花了整整一日？”宋徽宗抬眉道。由于无相在前，所以花一日做一道菜，也不会给宋徽宗带去太多的惊讶，要知道无相可不知道花了多少日啊！


李奇点头道：“正是。这道菜与佛跳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需要将每样材料分开处理，也就是说，先将每样材料都烤熟，而后才将它们一一装入，最后再将整只羊装入骆驼里面，一起烤，让每样材料的味道融为一体。”


“原来是先烤熟，再放入其内。”


蔡京先是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你这又是怎么一一放入的呢？”


李奇笑道：“关于蛋、鱼、鸽子、鸡这些都很简单，只要先烤熟，再一次装入肚内，最后用针线缝上就行了，关键是如何将羊放入骆驼里面，若是工序跟将鸡装入羊腹的一样，那么线容易被火烧断，或者承受不住腹中羊的重量而崩断，以至于烘烤的过程中，羊可能会破腹而出，所以，我选在从骆驼的臀部将羊装了进去，因为在烤的过程中，臀部受力是最小的。”


臀部？众人听着下意识的将目光转向了骆驼的臀部。一人突然惊呼道：“骨针？”


但见骆驼的臀部从最上面至腹部末端有着一条长长的口子，宛如蜈蚣一般，但这并非用线缝成的，而是用一根根用动物骨头磨成的骨针缝合而成，整整齐齐，密不透风。


李奇手一指道：“这里一共有八十四根骨针，我之所以选择骨针，主要还是骨针是很难被烧断，而且，骨针还不会破坏骆驼的味道，也更加干净。”


众人登时恍然大悟，频频点头，恐怕世上也只有金刀厨王能想出这点子来。


总算是解释清楚了，李奇也是长出一口气呀，拍拍手，叫醒众人，呵呵道：“好了，各位，现在可以品尝这道美味的佳肴了。但是，我还是得按列说上一句，这道菜的价值现在已经完全展现出来了，一人一贯，不二价——哎哎哎，各位别瞪我呀，规矩如此，在下也没有办法，这一贯觉得不算高——不是吧，难道各位想要吃霸王餐，各位可都是有地位的人——别推别推——好吧，我就知道是这样。”


没有一个人理他，全部围了上去，将李奇扔出人群外，心里还骂道，你小子已经吊了我们半天胃口了，这等紧要关头，谁还有功夫去付钱呀，真是不知所谓。


那些酒保可不敢因为客人们没有付钱，而据卖，要知道皇帝都在其中呀，手拿小刀，招呼起客人们来。


失策！太失策了！原本还想靠这道菜大赚一笔，没曾想到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竟是一般土匪，真是岂有此理，早知就应该先收钱，再破腹，真是亏大发了。李奇站在人群外，眼眶瞬间红了，心里狠狠骂道，吃吧，吃吧，保佑你们被这卡路里原子弹给炸的灰飞烟灭。


这一道菜虽然量大，但是人更多，其实分起来，每人也就那么一点点，连这道菜所包含的美味都不能吃全。


不一会儿，这道菜就被瓜分干净了，盘中只剩下了一些散落的米粒。


鲜嫩可口的烤鱼，外面焦黄发脆，里面肉绵软鲜嫩的烤全羊，等等，让人吃的是流连晚饭，回味无穷啊！


这些大臣狼吞虎咽，吃的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美呀！


“嗯嗯，这骆驼肉还真是好吃，不柴不腻，外脆内嫩，满口是香。”宋徽宗虽是皇帝，但是骆驼肉还是吃得少，所以他这一口就选择了这骆驼肉，一手端着一小碟子，陶醉不已的感慨道。


蔡攸开始装成一副美食家的模样，道：“皇上，这乳鸽肉恐怕也是不遑多让啊，其肉质细嫩，滋味鲜美，特别是这皮，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上面还涂抹了一层蜂蜜。”他说着目光瞟向李奇。


他其实懂个屁的美食，这么说无非就是想在宋徽宗面前找找存在感，其实他除了会拍马屁，脸皮够厚以外，其余的都不能与蔡京相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宋徽宗心目中的地位总是要比蔡京低一个档次，毕竟人家宋徽宗虽不是一个好皇帝，但绝对是一个艺术家，你得有这方面的才华，才能成为他的知己呀！


靠！没看见老子正烦着么。李奇没好气道：“看我作甚，不用钱的东西肯定好吃呀！”


这小子怎就恁地不识好歹啊！蔡攸当即怒道：“你说甚么？”


李奇对于蔡攸，一直都是采取刚正面的策略，就是不买你的账，你有本事咬我呀！凑过头去，笑嘻嘻道：“我说不用钱的肯定好吃啊。”


蔡攸道：“皇上，你听见没有，他这也是在讽刺你呀，当治他犯上之罪啊！”


李奇很无辜道：“英国公，你这告状可是无凭无据呀，我说的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何来的讽刺一说，这方面你应该很清楚才是，你家不就有很多免费的东西么。”


“你——”


宋徽宗对这方面看的极淡，他反而乐于参与其中，也经常与李奇暗地里较量，摇摇手，乐呵呵道：“爱卿，你与他斗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还不了解这小子么，这时候，你越是跟他斗嘴皮子，他就越是欢喜，咱们吃的越香，他就越生气，你让他一个人生闷气去吧。”


蔡攸一听，倒也是的，脸色一变，朝着李奇呵呵道：“是又怎样？我就是不给钱，你拿我怎地？”


狗日的，你丫忒无赖了！李奇骂道：“英国公，就你这脸皮啊，恐怕就是放到火上烧上个三天三夜也能保持完好，丫太厚了吧。”


“你敢骂我？”


“谁叫你不付钱还恶人先告状，我不骂你骂谁啊！若是不服，咱们上外面弄弄摔跤啥的，也好给皇上和各位大人助兴啊！”李奇十分嚣张的说道。


对付蔡攸，他可是最喜欢用武力的了。


这还是朝中一品和三品大员么，简直俩无赖了呀！


他们二人是越说声音越大，周边那些大臣们看的是瞠目结舌。


蔡攸气的已经快要抓狂了，可惜身边连个下人都没有，即便有，这可是李奇的地盘，也打不赢啊！哭丧着脸道：“皇上，李奇他欺人太甚，你可得替微臣做主呀！”


宋徽宗轻咳一声，小声道：“爱卿莫要怕他，与他去较量较量，朕定站在你这边。”


蔡攸登时傻了，这皇帝忒无良了吧，你这不是把我往死里坑么，这小子可真会对我下狠手的呀！宋徽宗瞧着蔡攸一脸呆像，幸灾乐祸的哈哈一笑，转而朝着蔡京问道：“爱卿，这道菜你觉得最好吃的什么？”


蔡京也是给李奇递去两道颇有深意的目光，示意他见好就收，再怎么说蔡攸也是他儿子，你这不是打蔡家的脸么。而后才道：“皇上，老臣以为这道菜最美味的莫过于这米饭了。”


“此话怎说？”


蔡京笑道：“若是老臣没有尝错的话，李奇是将所有的调味料拌入米饭当中，而后将米饭散入缝隙当中，用米饭来给骆驼、羊、鸡、鸽子来调味，但是，反过来说，这米饭也吸收了各种食物的精华，称之为最，亦不为过。”


李奇笑道：“太师说的极是，这米饭的确是最精华的部分。”


宋徽宗方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肉上面，倒是忽略了这米饭，听他们这么一说，不禁吃了一小口米饭，但觉这米饭的确是非同寻常，干香滑嫩，入味极深，仿佛这一口就尝尽了这一道菜所有的美味，点头道：“二位爱卿说的不错，这米饭的确十分美味。”

第965章 世纪盛宴（十）


“鸠占鹊巢”这一道美食，不禁给客人们带来了味觉、嗅觉、视觉上的享受，而且它独特的烤制方法，也成为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要真说起来，其实方才那破腹的步骤，更加令人回味无穷，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十分有趣，让人难以忘怀。


虽然这道菜十分美味，但是客人并没有吃很多，也没有很多让他们吃，宋徽宗也就是每一样品味了一小口，但即便如此，他们仍觉有些饱，于是没有在这做过多的停留，去到外面，慵懒的漫步在街道，沉浸在美食的海洋中。


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街道的中末端。


赵桓突然手往前一指，道：“前面怎地站着那么多人？”


宋徽宗举目望去，只见一家店门前围着不少人，人头耸动，心觉好奇，正欲上去一看。李奇眼眸一转，忽然指着左边一家店道：“皇上，你方才食用过很多油腻的食物，何不上这家店吃一些解油腻的东西，实不相瞒，这家店里面有两种新式的天下无双，另外，菜式几乎没有是任何油腻，风味极其独特。”


他这么一说，立刻转移了宋徽宗的注意力，也觉腹中有些油腻，笑道：“新式的天下无双，那朕可得进去瞧瞧。”


一行人立刻进了这家店，里面十分安静，并没有坐满。这种情况，在这条街上还是头一次遇到。宋徽宗心中好奇，问道：“怎地这里并没有多少人？”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你小子说这里菜式独特，但是为何没有多少人来此。


“陛下！”


一人上前来，躬身行礼道。


这人正是藤吉三木。


李奇笑问道：“滕吉先生，这里的菜式比起你们日本菜式，如何？”


藤吉三木略显尴尬，但还是拱手道：“金刀厨王的厨艺，真是天下第一，滕吉服了。”


从他们二人的对话当中，不难听出，这里乃是具有日本风味的菜式。但是如今的日本料理还是孕育当中，甚至可以说世上还没有日本料理一说，自然不能与李奇做的料理相比。


宋徽宗呵呵一笑，道：“滕吉先生，你们日本风味的菜式，似乎不怎么受人欢迎呀？”


滕吉三木忙道：“陛下有所不知，其实方才这里也是坐满了人，只是前不久一股极其浓烈的香味，将客人都吸引走了。”


宋徽宗等人一听，立刻恍然大悟，那香味肯定是方才那一道“鸠占鹊巢”散发出来的。蔡京笑道：“那为何滕吉先生没有去？”


滕吉三木如实道：“实不相瞒，在下方才也去了，只是在下不习惯吃油腻的食物，于是看了一会，就回来了，在下还是喜欢这里的美酒佳肴。”


李奇伸手示意道：“皇上，咱们还是坐下来说吧。”


“也好，也好。”


由于这家店里面也没有椅子，只有桌子和布垫，于是几人来到靠窗户的一张圆桌坐下，这张圆桌比较大，也比较矮，最多能坐下十个人。


几人盘腿坐下，一个酒保就立刻上来询问。李奇道：“先来一壶梅酒和两壶清酒，菜等会再上。”


因为前面宋徽宗等人已经吃了不少，若立刻上菜，恐怕效果会大打折扣。


“清酒？梅酒？”


宋徽宗诧异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两种新天下无双？”


“正是。”


宋徽宗疑惑道：“可是，这清酒自周朝就已经存在了。”


李奇笑道：“此清酒非彼清酒，皇上待会一尝便知。”


很快，这酒就上来了，一共三瓶，由于如今是冬日，故此，饮酒方式，采取了热饮。酒气与腾腾热气一同冒出来，散发出一种凛冽香味。


酒保小心翼翼的替在桌的每人斟上一杯清酒。


宋徽宗一瞧这酒清如水，而且酒气独特，当真是与原有的清酒大有不同，端起酒杯小酌一口，只觉这酒带有一股清冽的气质，抿在口中毫无混浊之感，不禁点头赞道：“口味纯正，绵柔爽口，能列入天下无双之中，果真都是上等好酒啊。”


这清酒也就是后世的日本清酒，但是由于现在还没有，李奇只能勉为其难的将其纳入了天下无双的系列内。


李奇笑道：“其实这种酒是微臣前年的时候就开始酿造了，直至今时今日方酿成，这一种清酒也是根据黄酒的酿法，经过稍稍改动，令其味道更佳纯正。不仅如此，这一种清酒还有男女之分。”


李邦彦听得惊奇不已，道：“你说什么？这酒也有男女之分？”


宋徽宗连忙道：“李奇，你快与我等说道说道，这酒如何分男女。”


操！果然是一群淫人呀，但凡将男和女放在一起，你们就这么感兴趣。李奇暗自鄙视了一番，嘴上还是解释道：“其实要分起来很简单，有道是男人似铁，刚硬无比，女人似水，柔弱娇媚，这酒也是同样的道理，若用硬水酿造成的清酒，就成为‘男人之酒’，若用软水你酿造成的酒就称之为‘女人之酒’，方才各位尝到的这种带有凛冽酒气的清酒，便是‘男人之酒’。”


蔡京皱眉道：“水都不是软的么？何来软硬之分。”


糟糕！忘了这年头还没有软水硬水一说，我该怎么解释了，用太专业的术语，他们又听不懂！李奇稍一沉吟，道：“敢问各位，水泉与雨水可有分别？”


宋徽宗身居宫中，对此倒是不太了解。但是藤吉三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沉吟道：“多数泉水带有丝丝甘甜，但是雨水却是无色无味。”


李奇点头道：“不错，但凡有味道的水，就可以称之为硬水，比如井水、泉水﹑溪水﹑江河水，若无味且来自上天的，便可以称之软水，如雨水、雪水。都说女人是上天赐予男人的，水也正是这个道理。”


其实这只是李奇一种很笼统的分法，在后世软水硬水分法可是需要专业的器材，关键是测量水中的钙、镁化合物等化学物质，一个厨师若要参加什么重量级大赛，对于用水的标准可是要达到非常精细，软水和硬水必须得区分开来，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在后世，水污染太过严重了，你很难得到纯天然的硬水或者软水，所以，一般来说，这水方面，后世的菜式永远都不能达到完美。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如今的调味料远远不能跟后世相比，但是李奇做出的菜式味道不减反增，那就是因为这年头的材料比后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味道极其鲜美，就拿猪肉而言，后世的猪肉绝对不能与之相比呀，对于李奇而言，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宝库呀。


宋徽宗哈哈笑道：“李奇，你这番见解倒是十分独特，好一个女人是上天赐予男人的，哈哈！”


靠！老子说了这么多，你丫就记住这一句，什么意思啊！李奇听得真是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蔡京呵呵道：“想不到这水原来还这么讲究。”


李奇点头道：“太师说的不错，在厨艺里面，很多菜式都需要指定的水，才能将食物的美味发挥到完美，酒即是水，更加不用提了。”


李邦彦指着剩余的两瓶酒道：“李奇，那这两瓶哪瓶是‘女人之酒’呢？”


李奇反问道：“左相，我们这里都是男人，为何要喝女人之酒？”


李邦彦一愣，随即一脸淫笑道：“李奇，话可不能这么说，道家都有阴阳融合一说，酒当然也是如此，男人当喝‘女人之酒’啊。”


宋徽宗等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这群老淫棍，总有一天，你们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李奇故作羞涩一笑，拉开与这群淫棍的距离，手朝那白玉色的酒瓶一指，道：“这一瓶便是‘女人之酒’，剩下那瓶就是梅酒。”


李邦彦立刻朝着酒保一个劲的挥手。


那酒保又替他们每人倒上一杯清酒，这酒看上去与前面哪一种就倒是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却少了凛冽的酒气。


宋徽宗等人都迫不及待的酌了一小口，只觉这酒柔美味甜，余味清爽柔顺细腻，称之为女人之酒，亦不为过啊！


李邦彦叫好道：“好一个‘女人之酒’，真是名符其实啊！”


蔡京越品越发好奇，道：“想不到仅仅是水的差别，味道竟然差别恁地之大。”


李奇解释道：“其实其中道理很简单，由于这酒是软水酿成的，故此发酵并不完全，米中糖分无法转化为酒精，故此带有甜味，味道柔和。”


虽然从字面上，宋徽宗等人难以理解其中意思，但是结合李奇前面说过的，以及多年来的品酒经验，他们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纷纷点头，趣味横生。


品酒就跟品女人一样，永远都是男人天生的嗜好。


品尝完这清酒后，接下来自然就是梅酒，梅酒往简单方面来说，就是梅子酿成的酒，但是由于蒸馏酒是李奇带来的，故此，这一种用梅酒与蒸娘酒酿成的梅酒，宋徽宗等人还从未喝过。


这酒一倒出来，就知非凡品。


但见香槟色的液体沁入酒杯当中，散发出阵阵香味，色香诱人。


就这尊贵的颜色，已经不用说太多了，宋徽宗等人二话不说，立刻就品尝起来了，酒入口中，初时只觉果香甜柔、后又觉酒味浓烈，两样风情交揉一体，遂格外令人沉醉。高俅都不禁感慨道：“此酒喝起来犹如浓缩梅子汁一般，真是说不出的浓郁和甜蜜。当真是天下无双啊！”


其余人也是纷纷点头，赞不绝口。

第966章 世纪盛宴（十一）


品尝完美酒后，宋徽宗突然觉得有些遗憾，有酒怎能无菜了，这说不过去呀，而且，要知道这梅酒可还有开胃的作用。又觉有些肚饿，于是道：“李奇，有此等美酒，怎能无菜，快些将这店的风味菜式呈上来吧。”


“这个——”


李奇搓了搓手，很是为难呀！


这小子真是太气人了。宋徽宗哪里不明白，赶紧朝着梁师成挥了挥手。于是乎，几个大佬们又开始凑份子，将饭钱给付了。


李奇这才点了下头，酒保们立刻开始上菜。


这一道道佳肴呈上以后，几乎是摆满了圆桌外圈，但是中间还留着一个空位，显然还有一道菜没有上，而且这道菜规模可不小，可即便如此，仅凭这已经呈上的菜，就已经是让人震惊不已。如果说那道“鸠占鹊巢”只能用“壮观”来形容，那么桌上的菜式唯有用一个“美”来形容了。


还没有等众人从这些美丽的菜式当中醒悟过来，这最后一道菜就呈上来了，就那椭圆形的瓷盘，足足有两尺来长。


当这道菜放于桌上后，只见盘中有着一条“大鱼”，准确来说应该是用各种肉片组成的，首尾翘起，在“鱼身”和周围点缀几片正面绛红、反面翠绿的紫苏叶，又有片片肉片叠起，犹如大海的波浪，又如朵朵盛开如娇嫩的白莲，使人感到仿佛置身于美丽的花坛中，色彩和造型如诗如画，如梦如幻，美不胜收。更重要的是，它是那么的栩栩如生，突出了刺身“生”的特点，使人感到这条鱼仿佛仍在水里游动。


真是太美了，美到了让人都不想动筷去破坏这一副美景，这就好比用剪刀剪烂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一般，要遭天谴呀。


日本料理，用一句话便可概括它的特点，那就是——用眼睛去品尝。


中国菜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但是日本料理不注重嗅觉上的享受，它更加注重的是视觉上的享受，好不好吃那倒是其次，但是一定得好看，不好看，哪怕是做的再好吃，也是浮云，简单来说，就是你可以败絮其中，但是一定得金玉其外。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宋徽宗等人已经沉醉其中，不能自拔。过了好半响，他才反应过来，摇头惊叹道：“美！太美了！”


李奇笑道：“这一条‘鱼’是由扁口鱼（比目鱼）、鲤鱼、鲫鱼三种鱼，还有蟹肉、鹿肉、鸡肉组成的，也是专门为皇上你准备的。”说着他手往每人面前那个小碗一指，道：“这刺身再配上由滕吉先生从日本本土带来的山葵泥，味道更加美味。”


“山葵泥？”


宋徽宗好奇的望着边上那小碗，但见酱油汤汁中带有点点青绿。


李奇解释道：“这山葵泥与我大宋的芥末有些相似，但是要更加辣一些，配上这刺身是在适合不过了。”


这山葵泥也是就是后世日本称之为哇萨米的原材料，是日本料理最常用到的调味料，中国是的属于黄芥末，不是一种植物，但是如今的山葵在日本还是广泛应用与中草药，没有应用的饮食方面来。然而，去年年节的时候，李奇就已经委托滕吉三木从日本弄些山葵种子来，准备引进这种植物，然后做成芥末再去赚日本人的钱。


话已至此，宋徽宗等人也不在多言，先吃了再说，纷纷开始动手，由于李奇曾教过他们怎么吃刺身，所以个个动作都麻利的很啊。


宋徽宗用筷子夹一片生鱼片见这鱼片薄入纸，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惊叹道：“李奇，你的刀工真是已臻化境呀！”


李奇笑道：“皇上，这并非微臣做的，而是金楼大厨，古达师傅做的。”这一次宴会，李奇为了省钱，召集了不少酒楼的厨师，他们要名，他要利，一拍即合呀！不过，由于醉仙居和金楼的关系，他原本不打算找张春儿，可是张春儿自己却找上门来，李奇可不惧她，一点头就答应了下来，当然，因为金国的关系，古达在这里还是受到了重点关注，他若敢做任何手脚，下一刻必定身首异处。


蔡京呵呵道：“古师傅的刀工也可谓是巧夺天工，当初那道蟹黄玉扇，至今兀自令人记忆犹新呀！”


李邦彦好奇道：“李奇，你与古师傅的刀工，究竟谁更胜一筹呀！”


他这一问，倒是引起了宋徽宗等人兴趣，纷纷饶有兴致的望向李奇。


李奇道：“单论刀工，恐怕古师傅还是要更胜一筹。”


他这倒不是谦虚的话，毕竟他当初学厨艺的时候，刀工只是作为一门必修课，他也是在平时做菜的时候去训练自己的刀工。但是古达可不同，他醉心于刀工，也一直在往这方面钻研，他的作品，李奇也见过不少，其中有不少是难得的上佳之作。


蔡京摇摇头道：“李奇，这你就别谦虚了，古达刀工虽然精妙，但是他的菜式在于细腻，而你的菜式大气磅礴，布局完美，华丽尊贵，孰优孰劣，还真得因人而言。”


他也没有说错，李奇毕竟有后世更为科学的方法，所以，当真比起来，还真是在伯仲之间，但是最后估计李奇还是会以心意胜出。而李奇之所以这么说，他指的是纯粹的刀工。


李奇也没有争辩，笑道：“太师谬赞了，谬赞了。”


宋徽宗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说，将一片生鱼片放在空盘里，再夹取适量的山葵泥放在鱼片上，然后将鱼片折叠，盖住山葵泥，蘸上酱油，拈起来送入口中。


刚开始咀嚼时，一股比黄芥末还要刺激的气味让宋徽宗眉头紧锁。李奇看的也是紧张呀，他还深怕宋徽宗给吐了出来。


好在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随着不断地咀嚼，鱼肉越嚼越烂，越嚼越碎，宋徽宗眉头开始舒展开来，只觉满口生津，这时山葵泥转变成了复合味，既辣又香。香、甜、沙、咸、辣混为一体，感觉十分奇妙。再配上一口清酒，其中味道真是让人耐人寻味呀，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啊！


蔡京这老货对生鱼片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他独爱蟹刺身，专挑蟹肉吃，若非李奇阻止，他非得将盘中蟹肉吃光了不可。


宋徽宗和蔡京毕竟是大美食家，特别是宋徽宗，那可是皇帝舌头呀，懂得品味各种风味的美食，但是其余人就没有达到这种境界了，通俗一点，他们就比较偏食，有些人就吃不惯生鱼片。


高俅就是其中之一，他对刺身并不是很感冒，但是他对另一道菜却是情有独钟，只见他手往其中一道菜道：“李奇，这道菜唤作甚么？”


李奇一瞧，见是一道金黄色的菜式，条形，有点类似加厚版的薯条，外面有着一层薄薄的金沙，透着这层“金沙”隐隐望见里面或青、或白，笑道：“这道菜名叫天妇罗。”


“天妇罗？这名字怎地如此奇怪？”宋徽宗好奇道。


李奇解释道：“这‘天’是我根据日本的风土人情而设定的，我前面说过了在日本有着‘油断大敌’一说，他们平时很节省油，做菜几乎都不放油，以求平安度日，所以，油对他们就是天，而这‘妇’字，原本是用‘麦夫’的那个‘麸’，意味面粉，之所以改作妇人的妇，是为了让最后这个‘罗’字更加生动一些，这‘罗’字也就是这道菜的精髓，代表着罗裙，也就是外面这一层面糊，我将其称作为天妇罗裙，就宛如妇人穿着罗裙一般。”


“天妇罗裙？”宋徽宗哈哈一笑，道：“这名字取的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滕吉三木也赞道：“想不到经济使能用根据我日本的风土人情给菜式赋予名字，真是令人敬佩不已。”


这本就是你日本人取的，跟我有毛关系，我才取不出这么土的名字了。李奇道：“过奖，过奖。”


经过李奇这一番解释后，宋徽宗等人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一道天妇罗上面。宋徽宗那一条咬去一大半，只觉鲜嫩美味，相对于其它油炸食品，这天妇罗更是香而不腻。特别是外面那一层金沙，集合了香、脆、酥三大要素，美妙极了，而且里面有些蔬菜，有些是鸡肉，不同的味道让人引引入胜，不一会儿，就沉迷了进去，因为你永远无法得知下一条会吃到什么味道。


蔡京吃了一条蔬菜的天罗妇，连连点头，问道：“李奇，为何用青菜做的天妇罗只挂有一面面糊，而鸡肉的却四面皆有面糊，而且，这挂糊的手段，你以前也用到很多菜式上面，但是为何这天妇罗的面糊要做的薄如纱？”


不愧是老吃货，一问就问到了关键。李奇解释道：“这是为了不影响道里面蔬菜或者鸡肉的原汁原味，倘若挂厚了，那么面糊就会喧宾夺主，味道会比较重，失去了清淡的要点，所以，天妇罗这道菜，最关键的手艺，就在于挂面糊上面，鸡肉、鱼肉味道比较重，所以可以挂全，但一定都薄，而蔬菜味道比较清淡，所以，只能挂一半，为此，我还特别的选用了味道比较清淡的橄榄油。”


这话说的倒是简单，但是将面糊挂的如薄纱一般，其难度可想而知。


宋徽宗不禁感慨道：“这道菜还真是细腻呀！”


藤吉三木拿起一个颜色艳丽可爱的寿司，整个放入嘴中，含糊不清的说道：“在下还是最喜欢这冷饭团。”


宋徽宗瞧他吃的恁地香，不禁十分怀念这寿司的味道，笑道：“这冷饭团朕似乎许久未吃了。”说着就拿起一个放入嘴中，只觉饭香与生鱼片的鲜香将齿颊间填得满满，不留一丝缝隙，那浓香的滋味更是无处可逃，在口中久久徘徊，令人回味无穷。


或许是因为他们前面吃过太多油腻的菜式，所以此时更加突出了日本料理的清淡，众人吃的也是忘乎所以。


酒过三巡，宋徽宗脸上微红，可见清酒的后劲力已经上来了，浑身发热，在这寒冬之日，真是说不出的舒服惬意，呵呵道：“李奇说这酒有男女之分，朕看这各种风味的菜式也可以作女人论呀！”


李奇听到堂堂一个皇帝竟然说这种话，心想，看来是已经差不多了，可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李邦彦对这种话题永远都是那么的感兴趣，道：“皇上，此话怎说？”


宋徽宗笑道：“高丽风味的美食就如同淳朴的村妇，勤劳，乐于苦中作乐；地中海风味的美食，就如大家闺秀，文静高雅，气质由内而发；而大食风味的美食，那便是一个个婀娜多姿的美女，热情似火，妩媚风情，令人心痒难耐；至于这日本风味的美食么，外表美轮美奂，布局精妙细腻，犹如我大宋的工笔画，细致入密，但却都是冷冷的，决不以香气诱人，好似那温柔似水、淡妆轻点的妙龄女子，惹人怜爱！”


蔡京这个知音立刻叫好道：“皇上真是字字珠玑，仅仅用只言片语，便道尽今日所尝之美味。”


梁师成也不甘落后，拍马道：“老身不过一粗人，不懂什么美食，但是经皇上这么一说，仿佛方才的美味全部回来了。”


不愧是大艺术家，这话说的还真是有水平。李奇都忍不住为之叫好。


宋徽宗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了。


藤吉三木忽然问道：“陛下，那不知贵国的菜式又是何种美人呢？”


宋徽宗五指一扬，霸气道：“天下第一美。”


这说到菜，蔡攸可插不上嘴，但要说到美女，他立刻就蹦了起来，淫笑道：“皇上说的极是，要论美女，试问哪个国家敢与我大宋相比。”


藤吉三木听得心里老不舒服了，但事实如此，就他们日本的女子，跟大宋的女子相比，简直就不在一个次元上呀，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总寻思着跑到大宋来借种，改善品种，暗自埋怨自己为何多嘴问这一句。又转移话题道：“经济使，为何这条街没有贵国风味的美食？”


宋徽宗双眉一抬，道：“没有吗？”


藤吉三木摇摇头道：“在下方才走遍整条街，却没有瞧见。”


李奇笑道：“在我回答这个问题，我先请问各位一个问题，这里有哪一道美食不是属于我大宋风味？”


众人这才想起李奇最开始说的那句话，集万千精华于一身。


宋徽宗呵呵道：“滕吉先生，你们日本的美食当真有这么好吃吗？”


这大实话当真是太伤人了。藤吉三木尴尬的摇摇头，说有那真是再骗自己呀，其实前面李奇说这是日本风味的美食，已经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了。


李奇心里其实也有些汗颜，毕竟这些美食非他所创，也的的确确是他们日本人智慧结晶，不过，李奇倒也不在乎这丁点荣誉，因为在他心目中，中国美食历来都是冠绝世界，只是给那些狗日的奸商常以次充好，还有那所谓的有关部门日日夜夜“勤劳”的监督，造成了中国美食变毒药的说法，要是人人都愿意从厨艺的角度出发，还愁赚不了钱，何必去搞那些旁门左道，每每想到这里，他心里都好不是滋味，于是道：“其实我大宋美食有万千之多，我也不知道该挑选哪一道作为代表，索性就不做了，你若是想吃我们大宋美食，外面七十二家正店任你品尝，当然，我还是推荐你去一家名叫醉仙居的酒楼。”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几人又在就美食谈论了一会，清酒的后劲力完全上来了，个个都处于微醺却有清醒的状态，微微摇晃的出了这家店。


刚来到街上，宋徽宗见前面那家店前的人兀自没有减少，心中感到十分好奇，于是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家店走去。


这一次李奇没有再阻止他了，相反，他嘴角还带有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些大臣们见宋徽宗来了，急忙让开一条道路来。宋徽宗上前一瞧，但见店门前搭着一小棚子，棚子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有着数个坛坛罐罐，但瞧不见里面是装有什么，而门两边还贴有一副对联，门上还挂着一块招子，他抬头望着，嘴上念道：“美死胆大的，馋死胆小的——属于勇士的美味。”心中大是不解，目光随意朝旁一扫，见黄信仁也在，好奇道：“黄爱卿，你们站在这里作甚？”


黄信仁手往门前一指，道：“皇上，你瞧见那些坛坛罐罐没。”


宋徽宗见其神神秘秘的，立刻被其感染了，轻轻点了点头。


黄信仁道：“那酒保前面说了，谁若能一一品尝完这几道美食，便送一个的独一无二的刻有‘美味勇士’的徽章，持徽章者能够在这条街任何一家店使用，并且能享受价格减半的优惠，而且还是永久性的。”


宋徽宗兴趣来了，道：“还有此等好事，那你们为何还不上去尝一尝。”


“这——”


黄信仁欲言又止。


宋徽宗疑惑道：“难道有什么限制？”


“那倒没有，只因这坛中食物太吓人了。”黄信仁心有余悸的说道。


“吓人？美食也能吓人？”宋徽宗惊讶道。


黄信仁点点头，道：“方才蒋御史想上去试试，可是当他打开第一个坛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立刻退了下来了，脸都吓绿了。”


“还有这等怪事？”宋徽宗大惊，忙问道：“那里面是什么？”


“蝗虫。”


“蝗虫？”


宋徽宗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道：“什么？蝗虫？”


黄信仁点点头道：“正是蝗虫，由于无人敢尝试，所以微臣不知其余坛子里面装有什么，但想来并非什么善类。”


虽然怪味轩已经做过类似的菜式，但是名气并没有打响，这里的人个个都是朝中大员，谁没事会跑去吃虫子呀。


宋徽宗目光猛地转向李奇，问道：“李奇，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奇笑道：“皇上，这些微臣最近新研制出的菜式，过不了多久，便会出现在市面上，微臣便想借机先让各位尝尝鲜。”


蔡攸喝道：“此等丑陋肮脏之物，怎能食用。”


李奇笑道：“难道英国公觉得猪、牛、螃蟹等物，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么？”


蔡攸登时哑口无言。


其余人纷纷偷笑起来，虽然李奇这话有些带讽刺的味道，但是却不失道理，论脏、论丑，猪、螃蟹不也一样么，既然猪有人吃，为何这虫子就不能吃呢？


但话虽如此，他们兀自觉得十分恶心。


这很是矛盾。


李奇突然走上前，高举双手，示意静一静，其余人见他有话说，立刻安静了下来。李奇才道：“各位，这些菜式都是在下亲手做的，在下也亲自尝过，保证不会对人有任何害处，才敢拿到这里来。”


言罢，他就退了下去。


这——这就说完呢？众人当即都傻了。


宋徽宗茫然道：“你此话何意？”


李奇道：“微臣就是想告诉大家，这些菜式无害呀！”


“可这些是人吃的么？”


李奇笑道：“皇上，你可以对这些食物不放心，但是你对微臣的厨艺还不放心么，我既然敢夸下这口，自然有着十分的信心，我也相信我大宋不可能也一位敢于尝试的勇士都没有。”


那些大臣听了，纷纷汗颜，即便他们知道这虫子无害，他们也不敢尝呀。


黄信仁不屑道：“吃虫子就算勇士么？”


李奇道：“黄大人此言差矣，这关键不在于吃虫子，而是论胆量，天下大言不惭自称英雄好汉之人甚多，敢吃虫子的却找不出几个来。”


宋徽宗皱眉道：“这话似乎在哪里听过。”


李奇嘿嘿道：“皇上真是厉害，一听就听出来了，微臣这只不过是套用洪七公老前辈的一句话。”


宋徽宗一愣，随即笑道：“不错，不错，朕想起来了，当初洪七公让杨过吃蜈蚣的时候，就说过这么一句话，实不相瞒，朕当初看到这一回的时候，也曾想试试这蜈蚣是否真的就那么好吃，但是——”


说到这里，他便说不下去了，想归想，但要真吃，他还是有些忌惮。


这时，一人忽然哈哈笑道：“在下在此恭候多时，既然贵国无一人敢吃，那就由我来试试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正是伊贺百川。


这里多数是大宋官员，伊贺百川这话听得极其刺耳，脸上微微露出愠色。


桌后面那酒保问道：“这位客官是否要尝试？”


伊贺百川呵呵一笑道：“当然，我们日本的武士向来就是无所畏惧，何况这只不过是几只小虫子，不过这美味勇士徽章就免了，我可没脸因此当此称号，最多也就是胆大一点而已。”


这下就更加不得了了，你这不就是说我大宋个个都是胆小鬼么。


宋徽宗听得怒火中烧，暗想，我大宋英雄辈出，今日怎能让你们一个倭人给比下去，真是岂有此理。手一抬，道：“且慢。”他说着就上前，道：“朕倒也想尝尝。”


此言一出，群人大惊失色。


唯有李奇一人面色怪异，暗自偷笑，看来他是上头了，酒壮怂人胆，还真是TM精辟呀！

第967章 奇妙的味道


以前刘云熙一直都希望能借用李奇这金刀厨王的招牌，为她的菜式做宣传，但是却被果断拒绝了，那时候李奇对刘云熙不了解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是，李奇很明白，金刀厨王的招牌不是万能的，即便他说好吃，很多人也不会买你的账。


方才众人的无动于衷也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


那些大臣明知这都是李奇做的，但兀自没有一人敢上去一尝为快。


但是，有一个人就不一样了，他若说好，绝对能令天下人信服。


这个人就是皇帝！


这年头皇帝在百姓心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哪怕他说一碗白水是最好吃的，也没有人敢有任何怀疑。


换而言之，就是这个代言人非宋徽宗莫属。


但是，这种事你不能明说，得有精妙的布局，李奇当然不会蠢到跟刘云熙一样，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得，一点噱头都不弄，甚至连个托都没有，忒不专业了，以至于弄的自己半死不活。


显然，这一切都是李奇安排的。


李奇故意将这家店放在最末，就是要先让宋徽宗尝尽各种美食，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孤独求败的感觉，好像天下什么美食我没有尝过，这时候若再推出一种他前所未吃过的美食，一定能引起他几倍的兴趣，但是为了事半功倍，于是李奇先去带宋徽宗去喝点清酒，清酒好入口，但是后劲力足且比较持久，有酒壮胆，一切都不是问题了，毕竟喝醉酒的人都能穿越，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到了一步，就需要一个噱头了，这个噱头自然就是这美味勇士徽章，宋徽宗不是喜欢出风头么，李奇就是抓住他这个弱点，放一个噱头在这里，你要出风头就必须的挺身而出，但是这得有一股动力，这动力在炒作界来说，就是托了，这个托当然就是伊贺百川，他的作用就是要用言语激宋徽宗出来。


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宋徽宗已经一步一步走入了李奇的圈套内。


这若是清醒的他，或许会有诸多犹豫和疑问，但是如今他酒精上头，脑子变得有些迟钝，伊贺百川一激，他就立刻站了出来。


梁师成愣了片刻，随即瞪了李奇一眼。李奇无辜的摊开双手，仿佛在说，你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呀，又不是我怂恿他上去的。


梁师成此时也没有功夫与李奇计较那么多，赶紧上前道：“皇上，这如何使得？”


哪知宋徽宗呵呵一笑，一手搭在梁师成的肩膀上，道：“好！爱卿就与朕一同品尝这些美食吧。”


那些大臣原本还想上前劝阻，可听宋徽宗这么一说，到嘴边的话，都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他们可不想殃及池鱼啊，不但不去劝阻，反而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皇帝当着满朝文武面前将龙爪搭在我的肩膀上，这——这是何等荣誉呀！梁师成望着肩膀上的龙爪，激动的泪水在眼眶中闪烁着，一只小鸡鸡油然而生，哦不，一股勇气从心底冒了出来，连忙道：“能与皇上一同品味美食，那是小人的荣幸，小人愿为皇上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李奇看着梁师成，暗笑，你这木有小鸡鸡的，现在说的好听，待会你可不要吐出来呀。


宋徽宗拍了拍他肩膀，哈哈道：“爱卿忠心可嘉呀！”


李邦彦也已经上头了，毕竟他又是浪子宰相，思维有别于寻常人，走上前，兴奋道：“皇上，你不会在意微臣与你一同竞赛吧。”


宋徽宗哪里会在意，一挥手，道：“人多才有意思，爱卿快快过来。”


蔡京可是一个美食家，前面听李奇说这些菜式都是出自他手，心里就有些跃跃欲试，如今见李邦彦都站出去了，心中更是瘙痒难耐，朝着李奇小声道：“李奇，这些当真可以吃？”


李奇点头道：“太师请放心，这些都是经过下官日日夜夜，反反复复研制出来的结果，特别是有些虫子吃了对太师的身体还极有好处。”


蔡京听他都这么说，朝着蔡绦招了招手，蔡绦连忙过来搀扶着蔡京，父子俩并肩走了上去。


宋徽宗哈哈道：“朕就说吗，这等事怎能少了你蔡元长啊！”


蔡京呵呵道：“世上诸般难易事，老臣遇到不少，但就是管不住这嘴！”


李奇见高俅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挪动两小不，小声道：“太尉，你不想上去试试吗？”


高俅立刻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道：“免了，免了。我方才已经吃饱了，况且，我对这美食可没有太多的讲究。”


看来衙内是遗传了俅哥的口味，唯独怕这虫子。李奇正欲打趣俅哥两句，忽听有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也想试试。”


说话的正是伊尔特和穆罕默德，他们这一对冤家可是谁也不服谁，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走上前来，似乎有比较的意味在里面。


这人越多，宋徽宗就欢喜，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更加激动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李奇见没有人再站出来，也没有再等了。参赛选手定了下来，分别是宋徽宗、梁师成、蔡京、李邦彦、伊贺百川、伊尔特、穆罕默德。


李奇走了过去，朝着那酒保一挥手，后者立刻退到一旁，改换他站到了桌子后面，如今参赛的人个个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端的人，这公证人自然也得有一些分量，否则根本镇不住场面啊。


李奇站在长桌后面，朝着宋徽宗等人问道：“皇上、几位，你们准备好了吗？”


几人同时点点头。


“那好！比试正式开始。”


锣鼓应声响起。


李奇清清嗓子，道：“我汴梁依山傍水，城内外河道数之不尽，河鲜自然就不在话下了，想必各位也都了解虾肉的鲜美，我这第一道菜当然——不是河虾，但是比之虾肉，也是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在我家乡素有‘飞虾’的美誉，它就是蝗虫，菜名就唤作‘醉飞虾’。”


任你名字说的再好听，还不就是蝗虫，又不会变成凤凰。蔡攸听得暗自不屑。


李奇说完从坛中夹七只蝗虫来，分别放在七人面前的小碟子内，但见这蝗虫已经去头，呈酱色，若不知其为何物，倒也诱人呀。李奇又介绍道：“这一道菜是用花雕酒、花椒、天下无双等佐料制作成的醉卤，与蝗虫调和而成，其味道十分鲜美。各位必须得细细品味，若一口吞下，视为违规。”


梁师成眯着双眼，当即给李奇递去两道幽怨的目光，如今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小鸡鸡也缩了回去，望着面前的蝗虫，手心冷汗直冒，他方才还想一口吞下去得了，哪知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就被李奇扼杀在摇篮中了。但是没有办法，按规矩而言，皇帝吃之前，他都必须先试吃，怎么也逃不掉，反正横竖都是死，他心想何不借此表现自己的忠心，于是他抱着必死的觉悟，夹起碟中那只蝗虫快速的扔进嘴中，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大口的咀嚼起来。


宋徽宗等人原本都还在观望，看看有哪位猛人愿意先以身试毒，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胆小到见到老鼠都会尖叫的梁师成，今日恁地勇猛，竟然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不禁都睁大双眼，惊恐的望着梁师成。


操！看来今日木有小鸡鸡的要发妖威了呀！李奇对此也是始料未及。


由于梁师成是双目紧闭，故此没有注意那么多，不然他非得吐血不可，而他如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嘴中的食物上面，这蝗虫刚刚入口，他神经还是紧绷的，可是一股芳香登时让他的神经松弛下来，开始忘乎所以，投入在了这美味当中，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大口咀嚼也变成了细嚼慢咽。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双眼猛整，一个急转，朝着宋徽宗叫道：“皇上！”


吓得宋徽宗急退一步，差点没一脚踹过去，惊恐道：“你想作甚？”


梁师成见自己的冒失吓到了皇帝，浑身一哆嗦，忙行礼道：“微臣吓到了皇上，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宋徽宗松了一口气，挥挥手道：“无妨，无妨。对了，你方才想说什么。”


梁师成一愣，随即惊喜道：“皇上，这——这蝗虫——真是——真是？”


“真是什么？”宋徽宗紧张道。


“真是太好吃了。”梁师成喜悦的都快蹦了起来，道：“李奇说的没错，这蝗虫比虾还要好吃一些。”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此话当真？”


梁师成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其余六人见梁师成表现的活灵活现，真得不能再真，纷纷放下心中的顾虑，开始品尝了起来。


原来你们都没有吃呀！梁师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堂堂隐相竟然被别人当小白鼠了，心里好不是滋味，心想，下道菜，我只为皇上身先士卒，你们爱吃不吃。


这一吃可不得了了，众人似乎被这蝗虫的美味给震惊到了。


芳香无一丝腥味，肉质饱满鲜美，满嘴是香，前所未有鲜香冲击着舌尖。均想，世上美味不过如此啊！


蔡京不可思议摇头道：“想不到这蝗虫竟然恁地美味，老夫能在残足之年尝此美食，足矣。”


宋徽宗心中暗自惊讶，但是他是皇帝，不能尽情表露出来，只是点头道：“这蝗虫肉鲜美与虾肉不遑多让，但是肉不带一丝腥味，这可是河虾不具有的。”


李邦彦似乎还不过瘾，朝着李奇道：“李奇，再给我来一只，方才吃的太快，没怎么注意。”


靠！这话你能骗得了谁呀！李奇笑道：“左相勿要着急，待会还有几道美食了。”


李邦彦心想也是，先尝其它，回头再来吃。伊尔特、穆罕默德等人也是忍不住的点头叫好。至于伊贺百川么，他本就是托，前面自然就尝过了，故此没有表现的跟宋徽宗他们一般震惊。


在旁观望的人见他们对蝗虫是赞不绝口，不禁都惊呀连连，不少人开始跃跃欲试，只可惜这比试已经开始了，他们只能眼馋了，这也应了那副对联“美死胆大的，馋死胆小的”。


足见李奇还是有先见之明呀！


李奇先是命人给他们每人倒上一杯天下无双。宋徽宗等人都喝了一小口，这第一道美食让他们对后面的美食是更加期待了。


片刻过后，李奇揭开了第二个坛子，一股浓郁香味扑鼻而来，又见李奇从坛子中夹出一条条拇指大小，呈金黄色的不明物体来。


待李奇将食物一一放入他们盘中后，宋徽宗仔细一瞧，惊讶道：“这莫不是那——”


李奇笑道：“皇上想的没错，这正是那蜻蜓蛹。”


他虽然不会做虫子美食，但是他以前可也尝过不少，由于这些都十分特别，故此记忆犹新，其实这些美食都是刘云熙在他的帮助下做成的，刘云熙对每样昆虫的味道都十分熟悉，而李奇又有先进的理论知识，也算是黄金搭档了。


“蜻蜓蛹？”


蔡京双眼猛睁，道：“这——这玩意也能吃？”


李奇笑道：“太师有所不知，这蜻蜓蛹比蚕蛹还要美味一些，可称之为奇珍，这一道菜也唤作‘奇珍蜻蜓蛹’。”


宋徽宗默念了一遍，弯腰仔细的瞧了瞧，但见碟中蜻蜓的翅膀还只是长出一点，已经被炸的略微卷曲，包裹住蛹身，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那蜻蜓的双眼被炸了还是瞪的老大，近距离一瞧，还真够吓人的。


宋徽宗赶紧抬起头来，喝了一口酒，稳定住心神，与蔡京、李邦彦使了使眼色，而后同时望向梁师成。


期待归期待，但是这玩意真是太吓人了，个个都是心有余悸啊，希望能够投石问路，说到这石头，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方才勇猛无比的梁师成。


梁师成原本打定主意，这次绝不做白老鼠，可突见宋徽宗他们望过来，委屈的都快哭了，含泪点了下头，好似在说，小人明白。拿起筷子来，加起那拇指长短的蜻蜓蛹来，暗骂李奇，你小子倒是把头给切了呀！


李奇心如明镜呀，暗笑，要是把头给切了，那还有什么乐趣。


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梁师成也不是那么的害怕了，小心翼翼的放入嘴中，这才刚咀嚼两下，他便一个劲的朝着宋徽宗点头。


宋徽宗狐疑道：“好吃吗？”


梁师成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是摇摇头。


宋徽宗脸上狐疑之色更甚，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梁师成咕噜一声，吞下嘴中食物，道：“皇上，微臣以为这奇珍蜻蜓蛹已经不能用好吃来形容了，真是太奇妙了。”


倒也别说，这木有小鸡鸡的虽然文采不咋样，但是肢体语言和脸部表情那是相当丰富，很容易感染到身边的人，绝对是最佳白老鼠。


宋徽宗等人见他都这般模样，心里哪里还有半分顾忌，夹起便吃，刚一入口有点像虾条的感觉，可是细细一品味，差距立刻显现出来，又香又酥又脆，更加奇妙的是，那蛹壳碎而无渣，一破仿佛即化作缕缕鲜香在牙尖环绕，堪称一绝。


一口美酒下肚，更加爽快。宋徽宗哈哈道：“这奇珍蜻蜓蛹真乃是下酒佳肴呀！”


蔡京吃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回味这其中美味。


伊尔特惊讶连连道：“想不到这些平时不起眼的虫子，竟然蕴藏着这般美味，真是太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了！”


一旁的人看的是直流口水呀，暗恨自己方才为什么没有鼓起勇气，上前一试，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现在只有站在原地儍瞪眼。


可是，这美味还未散去，视觉的惊恐感立刻随之而来，只见李奇揭开第三道菜上面的罩子时，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哗然。宋徽宗等七人也是不觉倒退一步。


原来罩子下面的盘子里面摆满了金黄色毛毛虫，头小、多脚、扁平嘴，形状丑陋狰狞，不要说吃，单看一眼就让人汗毛竖立。在盘中围成一个圈，底下白饭铺垫，中间一朵红艳艳的花朵点缀，但是这并不能掩盖这虫子恶心呀！


这等美食，你们竟然还露出恶心的表情，老子真的无语了。这道菜可以说是在虫类佳肴中，为数不多让李奇赞不绝口的菜式，他朗声说道：“这一道菜便是用爬沙虫做的，不说其味，光是它所含的营养价值，不输人参灵芝，乃是上佳之品，至于它的味道如何，我只能说，我早已经拜倒在它的美味之下。”


蔡京疑惑道：“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李奇嘻嘻道：“太师，欺君之罪，我可担待不起呀！”


这小子还真是记仇呀！宋徽宗稍稍瞪了他一眼，走上前，忽觉一阵清香扑来，这让他不觉一愣，又与蔡京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有一丝惊讶。


当然，能爬沙虫再香，也不能掩盖其丑恶。


他们的目光又再转向一人，当然还是梁师成。可是他们望去的时候，梁师成已经开吃了，有了前面的经验，他这一次学乖了，都不用宋徽宗那眼神命令，自个就吃了起来，颇为享受啊，哪里还顾得了宋徽宗他们，吃完一条，继续第二条，根本停不下嘴来。


宋徽宗有些看不懂了，呆呆的望着梁师成。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转眼间，梁师成已经吃了四条，喝了一口酒，又准备继续。


靠！你丫当在自己家呀！李奇连忙伸手挡住他，道：“太尉，这——这一盘就这么几条，我没有备份呀。”


梁师成这才醒悟过来，脸上一片茫然，仿佛在自言自语，我——我这是怎么呢？又赶紧望向宋徽宗，道：“皇上，微臣——”


他话还没有说完，宋徽宗手一抬，道：“爱卿不用说了，朕明白。”说着他自己先就夹了三条放到自己碗里，这年头得先下手为强！


蔡京看的一愣，赶紧动手。


伊尔特、李邦彦等人也不敢落后，顷刻间，这一盘爬沙虫就被瓜分的一干二净。下手最晚的穆罕默德只捞到了一条，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咱们这是在比试呀，你们别弄得像土匪一样好不。


梁师成望着那一盘子米饭，满脸遗憾，这意犹未尽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旁观的人都看的一头雾水，眼前站着的真是皇帝、太师和太尉么？


宋徽宗夹起一条，怎么看怎么恶心，但还是一咬牙，放入嘴中，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外表丑陋的爬沙虫，口感却是超一流，外酥里嫩，异香扑鼻，美味可口，使人口舌生津，唇留齿香。


一条入肚，似乎还不过瘾，接连又将盘中剩余两条消灭的连渣都不剩，但还是意犹未尽，可是李奇前面就已经说了，没有备份的，不禁又将目光转向蔡京的盘中，见他盘中还剩一条，眼中精芒一闪。


蔡京如今对这虫子菜式可是太感兴趣了，因为他毕竟年迈，吃羊肉、猪肉这些有些费劲，咬不动了，但是这些虫子都是软体，而且李奇又说这玩意适合他吃，简直就是为他量身订做，可是皇上要吃，他不能不让呀，将碟子递了过去，看似慷慨的说道：“皇上，老臣年迈，一条足以，这一条还请皇上享用。”


宋徽宗肚中馋虫作祟，此时哪里还有半分王者的尊严，单纯的一个吃货而已，夹起便放入嘴中，再喝一口酒，这感觉真是不足为外人道呀。


想不到这丑陋的虫子竟然能把当今第一人诱惑到这种地步，这究竟是何种美味呀，那些围观的人，口水早已经流干，若再多几道的话，他们可能真的会因失水过多，晕厥过去。


不过瘾！


太不过瘾了！


这一次李奇还未开口，宋徽宗等人就让李奇赶紧揭开下一道菜。


看来这些吃货终于上道了，也没有白费我花这么多心思。李奇唱喏，揭开第四道菜的罩子。


“面包？”


众人一阵惊呼。


这还真是一道比一道出乎人意料。但见罩子底下是一个类似菠萝包的东西，黄白相间，散发这阵阵奶油香，很是诱人。


可是，相比起前面的菜式，这未免也太普通了，不符合这次比试的主题呀！


失望！


宋徽宗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为了罩子下面不是虫子而失望，这就是美味的诱惑力呀！


众人同时望向李奇，李奇呵呵道：“各位，在我大宋有明文规定，不能随意宰杀耕牛，我们应当也遵守律法，保护农耕，但是从今日开始，我们又可以开始尽情的吃牛了，当然，各位别紧张，此牛非彼牛，这牛乃是蜗牛，这蜗牛的美味足以和鲍鱼、干贝媲美。这一道菜便叫做蜗牛焗农夫包。”

第968章 美味“勇士”


蜗牛？


宋徽宗与一干人等先是一惊，但随后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错愕之色，因为盘中只有一个大面包，没有蜗牛，甚至连只小虫子都没有，何来的蜗牛焗农夫包。


没有吃过瘾的梁师成好奇道：“李奇，你说的这蜗牛在哪里？”


李奇没有再说“你猜！”这等欠扁的话了，而是手干脆的往面包上一指，道：“在这面包里面。”


“哦？”


众人双眉一抬，往面包里面放蜗牛，这还真是别出心裁呀。


李奇轻轻一笑，伸手拿起一叉子，从面包的最上面轻轻插入，手一抬，轻轻松松叉起了面包最上面一层，原来这面包早就被一分为二，里面也被挖去一层，呈现凹形，上面有十个小孔，有点像莲花座，每个小孔中间凸起几个不明物体，金黄色的，半球形，宛如仙丹一般，闪闪发亮，而且还老大一只，虽然只露出了一半，但是不用想，里面一定是蜗牛。


倘若没有这蜗牛壳，宋徽宗绝对会喜欢上这款糕点，看着都好吃呀，可是如今看来，却有些大煞风景呀，就好像在一碗面里面看到一只苍蝇似得，说不出的奇怪感觉，甚至比方才那爬沙虫还要令人添堵一些。


个个是一筹莫展呀！


其实蜗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被人食用了，不过一般都是作为药材，作为食材，不敢说没有，但极为罕见。


李奇可不管怎么多，一人给他们送去一只蜗牛。


又到了梁师成发挥的时候到了。


其余六位参赛者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梁师成。


又是我？梁师成心里委屈极了，若非宋徽宗也在，他堂堂隐相，蔡京都不敢如此呀，其余人就更加不用说。望着面前的“美食”，有些茫然，询问道：“李奇，这如何吃？”


李奇愣了下，道：“哦，这里有双特别的筷子，是专门用来吃蜗牛的，太尉你一手拿着蜗牛，用筷子将蜗牛身子夹出来吃就行了，放心，这蜗牛我是身、壳分别处理的，而后再将蜗牛身放回壳内，所以不需要什么力气。”


真是的，什么恶心吃什么？梁师成娘娘腔的白了李奇一眼，惹得后者立刻生出一阵鸡皮疙瘩。接过所谓的特质筷子来，心里又忍不住暗骂，什么特质的筷子，不就是两根短小精悍的小竹签么。


殊不知他连短小精悍都谈不上。


于是乎，梁师成在万众瞩目之下，伸手拿起一只蜗牛，但见这只蜗牛在蜗牛界可以称得上硕大无比，但是却不见蜗牛身子，壳口上用一层糊堵住了。他一手拿着蜗牛壳，一手拿着那两根竹签从口伸入，捣鼓片刻，轻轻一夹，一拉，只见竹签中间突然多出一只晶莹剔透物体来，还在眼前弹动了一下，浓浓奶香打在脸上，令梁师成眼中不觉一亮。


由于前面已经吃过各种虫子，所以当梁师成将蜗牛身从壳内取出后，反而不觉得恶心了，极其快速的扔入嘴中，刚咀嚼了一下，嘴忽然形成O形。


宋徽宗等人看的都是一惊一乍的。李奇看的也是云里雾里，暗自嘀咕，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梁师成眨了眨眼睛，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又咀嚼了一会，眼眸左右瞟了瞟，似在深思，又夹一个吃了起来，面色是波澜不惊，直到吃完第三个，他才向宋徽宗道：“皇上，你快尝尝呀，这蜗牛真是人间美味，比前面几道菜都要好吃。”


李奇瞬间明白了，敢情你这木有小鸡鸡的是怕不够吃，所以自己先吃饱了再说，真够无耻的，方才真是吓坏我了。


他明白了，蔡京当然也明白了，迟钝的双手忽然变得敏捷起来了，立刻拿起吃了起来。


宋徽宗此时也没有想太多，见他们都吃了起来，自己也不甘落后，依葫芦画瓢，夹出蜗牛身扔入嘴中。


梁师成说的没有错，这蜗牛的确比前面几道菜都要美味许多，淡淡的奶油香，伴随着丝丝葡萄酒香，太美了，至于蜗牛本身的味道，那都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了，娇嫩绵软的口感，在嘴中营造出一种奇妙销魂的幻觉，缠绵不散，萦绕在舌尖，是回忆中的美味，还是当下美味，谁也说不出，道不尽。


一只蜗牛却让宋徽宗等人感受到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过了好半响，他们才反应过来，但是第一反应都是望向那面包，可是面包里已经是牛去洞空。


这最后一只呢？


宋徽宗正想询问李奇，忽然发现李奇手中也拿着一个蜗牛壳，一种想痛扁李奇的冲动油然而生。


李奇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略显羞涩道：“皇上，微臣以为这最后一个由微臣来解决，是再适合不过了。”要知道，他也是独爱蜗牛呀！


梁师成开始暗自得意了起来，你们总是让我先尝，这下后悔了吧，方才吃的真是过瘾呀！


李奇见宋徽宗一语不发，忙道：“皇上勿要着急，这最后一道也是蜗牛做的。”


宋徽宗目光在长桌上一扫，哪里还有呀，又斜目瞧向李奇。


“皇上，稍等片刻，稍等片刻。”


他话音刚落，一个酒保就端着一炖盅走了出来，原来这最后一道菜是一道汤，汤当然得趁热喝，你若放在这里，早就凉了。


李奇笑道：“这一道菜名为核桃蜗牛汤，是我奉送给各位的，不算在比试内，饭后总得喝些汤吧。”


这锅盖一揭开，宋徽宗闻这香味特熟悉，道：“这不是——”


李奇嘿嘿道：“皇上说的没错，那其实也是核桃蜗牛汤，上次因为皇上来的太突然了，所以，微臣——微臣也是逼于无奈才——才——”


宋徽宗眉头一皱，正欲开口，身旁的蔡京忽然问道：“皇上，你已经吃过了？”


“这——”


宋徽宗稍稍迟疑了下，随即摇摇头道：“朕也是第一次见到。”说着，他隐蔽的瞪了李奇一眼，让他们快点将汤呈上，借此跳过这个话题。


上次他可是在李师师家品尝到这道美味的，如何敢多说，万一李奇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你当身后那些文武大臣都是木雕呀，没有办法，他只能忍着啊。


李奇心如明镜，暗笑一声，见好就收，立刻帮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汤。


由于人有些多，所以每人也就一小碗，一人碗中就一只蜗牛，着实寒碜呀！因为这汤呀，蜗牛不宜放太多，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喝的是连渣都没有剩。


一连五道菜后，比试终于结束了，但是宋徽宗等人都觉得意犹未尽，因为每一道菜就只尝了一口，可是，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让他们再过足瘾了，因为准备的时间太少了，材料严重不足，所有的都在这里了。李奇也跟他们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宋徽宗得知后，心中很是遗憾。


他倒还好，毕竟他方才还是爽了一把，那些旁观的人原本想等到比试结束后，立刻冲入店内，哪知这店就这几道菜，骂娘的冲动都有了呀！


不待这么坑人的。


李奇可顾不到他们心中的怨念了，比试完了，那么就该宣布结果了，可是问题来，只有一枚美味勇士徽章，而他们七人都打了通关，该给谁呢？


李奇搓着手望向宋徽宗，他若点头，那只有颁给他了，毕竟他是皇上吗。


宋徽宗乐于其中，都把这事给忘了，如今听李奇提起来，这才想起来，其实他倒也不在乎这些，因为皇帝已经代表了一切，什么荣誉都是浮云，不禁又望向蔡京，道：“蔡爱卿，你以为了？”


蔡京十分了解宋徽宗的性格，知道他并不在乎这些，沉吟片刻，忽然笑道：“老夫以为，这枚徽章非太尉莫属！”


李邦彦也道：“是极，是极，太尉方才真可谓是勇者无惧，令我等汗颜，此徽章非太尉莫属！”


别看梁师成在这里一副奴才像，其实他比蔡京的权力还要大一些，李邦彦就更加赶不上趟了。


梁师成原本还想谦虚几句，谁料伊尔特、穆罕默德都竖起大拇指，夸张他乃真勇士也。这让梁师成不禁有些飘飘然了，他哪里想得到，自己这辈子还能与“勇士”这一称呼沾上关系。


他想不到，李奇就更加想不到了，心里哭笑不得，这勇士徽章竟然颁给一个太监，靠，这究竟是要闹哪样啊！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他呵呵道：“太尉，下官也以为，这徽章是非你莫属。”说着他又朝着众人道：“各位说是不是啊？”


那些大臣哪里敢得罪梁师成，齐声道：“是。”


梁师成乐开花了，眼都笑成一条缝了，道：“那——那咱家就却之不恭了。”


人选定下来，接下来就是颁发徽章的时候到了，原来这徽章是一个玉坠，形似稻麦。


李奇解释道：“我们大宋百姓吃得都是五谷杂粮，这稻麦无疑是世上最美的食物，而且也代表我大宋万千百姓的勤劳、勇敢，他们都是真正的勇士，故此，我才将这勇士徽章制作成这样子。”


他这一说完，这徽章的价值立刻翻了一番。


梁师成接过玉坠来，那是开心不得了呀，原本想当场挂在腰间，但转念一些，还是低调点好，于是转而收入怀中！


宋徽宗瞧见梁师成这神态，轻轻一笑，突然朗声道：“李奇，即日起，爬沙虫、焗蜗牛，还有那醉飞虾三道菜将列入贡品。”


此话一出，又是一片哗然响起。


李奇忙行礼道：“遵命！”


有贡品在前面开道，这虫类美食何愁不风靡天下。


宋徽宗心情大好，又问道：“李奇，接下来该做甚么？”


李奇瞧了眼天色，见已经是傍晚了，于是道：“皇上，待会还有一出大戏将要上演，还请皇上以及各位移驾去前面的棚内观看。”


“大戏？”


宋徽宗等人兴趣立刻来，饭后总得有些余兴节目，不然多无趣呀！


不一会儿，一些下人就上前邀请宋徽宗以及一干大臣去往前面的棚内。而李奇没有急着去，他还得在这里处理一些善后事宜。


可是宋徽宗他们刚走不久，马桥突然来了，他是李奇的贴身保镖，自然能够随意进入这里。


“步帅，大事不好了。”


马桥快步来到李奇身旁，小声道。


李奇瞧他面色紧张，皱眉道：“出什么事？”


马桥小声在李奇耳边说了几句。


李奇听得人都呆住了，隔了片刻，才道：“你丫不会是在耍我吧。”


马桥没好气道：“我是没有耍你，要也是衙内在耍你。”


李奇斜眼一瞥，郁闷道：“你这厮姓马，咋就连自己的屁股都不会拍了！”


马桥先是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一阵无语，脱口道：“都被你拍了。”话一说完，就旋即觉得这话有些怪，显得极为的尴尬。


李奇抬目惊讶的望着马桥，点头道：“有进步，都学会暗讽了。”

第969章 便宜没好货


这场世纪盛宴可谓是旷日持久，打破了很多传统，也创造了一个元旦盛宴最长记录，直接从中午吃到了晚上，但是最成功的无疑是将众人的目光的都转向到了美食方面，而非政治，关键还是美食太多了，各种风味，让人应接不暇，嘴都在吃东西，哪里还有功夫说话啊！


在以往的元旦宴会后，都会有歌舞助兴，这也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一点李奇也不能免俗，但是不免俗，不代表不能创新，一种新式的戏剧方式即将到来。


其实这也是给宋徽宗逼出来的，他只给这么多经费，上哪请乐队、舞者呀，不只有靠自己，所以，他最终选择了四小公子，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四小公子不但不收钱，反而还往里面贴钱，上哪找这么好削的凯子呀！


但是，免费的终归不如收费的，这是硬道理啊！


“李奇——你能别这么看着我么，这真怨不得——嗝，本衙内也不想，我就是多吃了那么——隔——一点，现在——嗝——该怎么办——啊——你——你快点想办法呀！”


在棚子后面的一间房内，李奇一脸寒意坐在屋内，望着面前打嗝不止的高衙内，眼睛都开始冒火了，怒极反笑道：“呵呵，你说得倒是简单，想办法？我有个P的办法呀，你这厮明知今晚要演出，还吃这么多，你脑子是怎么长的，里面装的都是大便呀。”


原来下午时分，高衙内从美食街上出来后，就与洪天九等人开了一个小型宴会，美酒佳肴，他怎么按捺的住，于是又往死里吃，由于他在卖冰糖葫芦的时候已经吃了很多，结果就把自己给吃撑了，一杯酒下肚，就开始打嗝不止，原本他想过不了多久就会好，可是过了好一会儿，这症状不减反增，而演出的时间渐渐临近，他这才开始着急了，赶紧叫马桥去找李奇来。


李奇当时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想到是高衙内，心中也就是释然了，世上还有什么奇葩事是这货干不出来的。


“嗝——你别欺负我——嗝——此时说话不方便，就——趁机——嗝骂我，这事说到底还是——是要怪你——你若不准备——嗝——那么多好吃的，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嗝——大便是啥？”高衙内自己心里也着急呀，说话不方便，就开始动用眼神攻势，幽怨的望着李奇。


李奇瞧他这模样，险些笑了出来，暗想，我真是上辈子欠这二货的，但凡与这二货有关的，就没有一件事能让我省心的。


洪天九方才已经笑够了，现在他也开始着急起来，高衙内可是这部戏的主角，若他演不了，那还怎么演，而且现在找人也为时已晚，忙上前道：“李大哥，现在先别说那么多了，快点帮帮哥哥吧。”


“就是，就——嗝。”


柴聪翻了个白眼，道：“衙内，你就少说几句吧，越说打得还越凶。”


“哦——嗝。”


高衙内此时也知道了错了，赶紧闭嘴不语。


李奇现在是一肚子的火气，谁点谁爆，斜目瞥向洪天九，见其红光满面，道：“小九，衙内犯蠢，倒也算了，我已经习惯了，可是你小子怎地现在也不让我省心了，我是让你扮演洪七公，不是让你演关公，你看看自己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给个猴子屁股似得。”


他话刚一说完，柴聪悄悄的把脸转过去了。


我还真是自讨苦吃。洪天九眼眸一转，嘿嘿道：“李大哥，你冤枉我了，我这不也是为了让七公更加逼真一些么，你书中常常提到洪七公动不动就拿起酒葫芦喝酒，没道理脸不红呀，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喝醉，而且这脸红的快，退的也快，待会就刚刚好了。”


“刚刚好？说得跟个神话故事似得。”


李奇白了他一眼，忽然见他两腮贴着的胡子有些不对劲，道：“咦？你这胡子好像不是马尾毛呀，看着好像是真胡子呀？”


洪天九得意的笑道：“像吧？这胡子可是我寻了许久，才从一个老翁身上买来的，一开始那老翁还不肯，后来我直接开价十贯钱，他就立刻买给了我。”


这小子——！李奇笑着摇摇头，刚张开嘴，忽听边上又传来“嗝”的一声，暗想，也是，现在问罪太早了点，得赶紧把这事给解决了。


其实高衙内心里也不好受，他为了这场演出付出了很多努力，自然想好好装一会逼，可没曾想到这马上就要开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满脸哀求的望着李奇。


李奇沉吟片刻，道：“衙内，你先吸一口气，我叫停，才能停。”


高衙内此时可不敢再跳了，猛地吸气起来。


李奇瞧着差不多了，才道：“停。”


高衙内立刻停了下来。


“憋住。”


“接下来该咋样——嗝？”


李奇刚叫他憋住这一口气，哪知高衙内同时开口向他询问。


“呃……嗝，你早点说嘛。”高衙内一脸尴尬呀！


李奇都快要气疯了，心中默念，李奇，你一定要忍住，你一定要忍住啊！深呼吸一口气，道：“再来一次，记住，要憋住这口气。”


“哦，这次我记住了。”


高衙内就猛地深呼吸一口气，而后双唇紧闭，仿佛已经入定了。


片刻，但见他胸前跳动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高衙内忽然望着李奇，仿佛在说，好了没，我快扛不住了。


李奇道：“再忍忍。”


还忍！高衙内脸都憋红了，双拳紧握，又过了片刻，他开口道：“我忍不住了，快要憋死我了，呼呼呼。”


洪天九喜道：“哥哥，你好像没有打嗝了。”


“是吗？哈哈，我终于好——嗝！”


屋内一片寂静。


“嗝——！”


高衙内眼眶都红了。


这还真是一个麻烦事。李奇挠挠头，叹道：“现在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你就再多试几遍吧。”


没有办法，现在只能死马当我活马医了。


可是，高衙内试了两三次，兀自没有解决问题。


眼看演出马上就要开始，即便去找刘云熙，恐怕也来不及了。


李奇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货。


其余人也是一脸愁闷。


高衙内见到大家都不开心，心中很不是滋味，神色落寞道：“要不——要不换——嗝——人来演得了，免得大家都被我拖累。”


这时候，马桥忽然道：“办法倒不是没有。”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望向他了。


李奇知道马桥这厮虽然说话总是那么的欠扁，但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从不说谎话，道：“操！你有办法，为何不早说。”


马桥道：“你又没有问我。”


“……”


高衙内可不管这么多了，跳起来道：“那你倒是快说呀——嗝！”


马桥淡淡道：“我就怕衙内你受不了。”


“只要你能治好我，什么我都能受得了。”


“当真？”


“当——嗝。”


“那好，你跟我来。”


“去哪？”


“外面！”


“……！”


马桥带着高衙内来到外面的一个角落里，李奇等人也跟在其后。


高衙内左右望了望，没有看到什么灵丹妙药，正欲开口询问，马桥忽然手望斜下方一指，道：“快看那里？”


高衙内下意识的转头一看。


马桥身子忽然一矮，一手紧紧环抱住高衙内的肚子，一手抓在高衙内的脖子的上，猛地向下一按，双手同时用力。


懵懵懂懂的高衙内还没有搞懂是怎么回事，忽觉脸都着地了，身子躬成了七十度，不禁吓得大叫一声，这声刚出口，忽然，胃里忽然一阵翻涌，登时吐了出来。


马桥又拿起高衙内的一只手放在墙上，而后抽身出来，朝着目瞪口呆的李奇等人道：“好了。”


李奇微微一怔，情不自禁的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高手，高！这一招真是太TM解气——哦不，太TM高了。”


马桥可不吃李奇这一套，不发一语，径直回到屋内去了。


尴尬！


这家伙真是太气人了。李奇这欲开口，忽听面前传来一声巨响，他登时明白马桥为何急着进屋，暗骂，MD，这厮究竟吃了多少呀，太TM恶心了，快闪！


一干人争相恐后的回到了屋内。


……


过了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只见高衙内虚脱了一般的爬了进来，怒视着马桥道：“马桥，你——你想谋害本衙内呀！”


洪天九急忙道：“哥哥，马桥可是在帮你呀！”


“帮我？为何不帮你呀？”


“你现在不是没有打嗝了么？”


“啊——哦——是啊，哈哈，我终于好了！马桥，真是太谢谢你了。”高衙内立刻转怒为喜，差点没有到底膜拜马桥了。


看来这二货真是没救了。李奇摇摇头，捂住鼻子走上前去，低声道：“你快去洗把脸，顺便漱漱口，待会被把蓉儿给熏死了，这么狼狈的欧阳克，老子还是头一次见到，马上就要开演了，你们几个小子也都准备下，我先去前面看看布景怎样。”


言罢，他就落荒而逃了！真是太恶心了！

第970章 大戏上演


不知不觉中，夜幕已经将这一座帝都给笼罩在内，但是今日可是大年初一啊，百姓们并没有因为黑夜的降临，而早早回屋，街道上的人流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渐渐的多了起来，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炮竹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相国寺今日也是二十四小时对外开放，里面人满为患，大人牵着小孩，小孩提着灯笼，妇女成群结对，嬉笑不停，少女轻纱遮面，东张西望，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在无意中悄然诞生。


悬挂在天边的月牙儿，似乎也被这份快乐给感染，正悄悄的望着这边移来。


在东北角处，一个临时搭建的勾栏外，一列列士兵，岿然不动的站在那里，手中握有长枪的枪头散发的警告的寒光，百姓们只能远远观望，不能靠近，可谓是戒备森严。


在瓦舍内，座无虚席，热闹非凡，不仅如此，里面坐着的人，个个都是非富即贵，中间那张桌子最为显眼，因为有一个身着龙袍的男子坐在那里。


而在宋徽宗前方不远处，是一个用木头临时搭成舞台，由于前面有着一块巨大的帷幕遮挡的严严实实，这让众人都很好奇后面究竟有些什么。


这一种别开生面的阵势，还真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怎地还没有开始？”


“老哥，你还不了解经济使么，任何事落到他手里，都变得神神秘秘，不到最后，你永远不知道结果是怎样？”


“是啊！那人就爱卖关子。”


“但是话说回来，他不也常常给我们惊喜么？”


“惊喜倒是少，惊吓居多，现在朝中哪位大臣遇见他，不得做几日噩梦呀！”


“呵呵，这倒也是，就连英国公都屡屡在他手上吃亏，我们还是少惹他为妙呀！”


……


“周老弟，你听说没，据说这一次经济使要将射雕英雄传搬上这台上来。”


“是吗？你是从何听说来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儿与太尉之子常呆在一起，我是从小儿口中得知的。”


“那应该不会有错了，这可真是令人期待呀！”


“谁说不是了，就是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回事，真是让人等得好生心烦。”


“耐心点，耐心点。”


……


“高爱卿，你说甚么？神雕英雄传？”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此事乃是小儿告知微臣的，这些日子，小儿日日夜夜与洪家小子，以及那柴小官人在一起练习，应该不会有错。”高俅如实说道。


“射雕英雄传？”


宋徽宗捋了捋胡须，笑道：“这还真是有趣，这主意也只有李奇能够想得出。就是不知他们打算如何演？”


高俅摇摇头道：“这微臣就不知晓呢？”


蔡京也颇感兴趣，问道：“那不知康儿是演谁？”


高俅兀自摇头道：“小儿对此什么也不肯说。”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这是为何？”


高俅苦笑一声，道：“这还不都是李奇那小子弄出来的，据小儿所言，是李奇让他们对这事保密，若非小儿是在微臣家的一家瓦舍内练习，恐怕微臣也都被他们瞒在鼓里。”


“不错，这种事也只有那小子干得出来。”


宋徽宗恨得牙痒痒的，又道：“对了，那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怎地半天不见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邦彦眼尖，手往台子左侧一指，道：“那不是李奇么？”


宋徽宗转头一瞧，只见一人刚从台子后面钻了出来，可不就是李奇么，赶紧招手，让李奇过来。


李奇见宋徽宗向自己招手，快步走了过去，拱手道：“微臣李奇参见皇上。”又向蔡京等人一一行礼。


宋徽宗忙招呼李奇坐在自己身边，可把其余的大臣给羡慕坏了，能坐在皇帝边上，这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福气呀！


殊不知李奇心里老大不愿了，他知道，宋徽宗这么热情，肯定是想让他剧透，他可是最讨厌剧透的了。


果不其然，等到李奇一坐下，宋徽宗就立马问道：“李奇，听说待会是要上演射雕英雄传？”


李奇呵呵道：“皇上，你都知道了。”


宋徽宗白了他一眼，道：“这世上就还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你能瞒得了谁。”


你丫这么牛，有本事丫就别问呀！真是好不要脸！李奇心里暗骂，嘴上却拍马道：“那是，那是，皇上料事如神，微臣对皇上的敬佩就犹如滔滔江水——”


“停！”宋徽宗如今一听这“滔滔江水，”就头皮发麻，手一抬，急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道：“这你先别说，朕且问你，还得多久才开始？”


李奇道：“马上，马上。”心里却想，我自己都不知道马上是多久。


宋徽宗心里好奇极了，一刻都等不了，于是又道：“李奇，你这射雕英雄传究竟是怎么个演法，若是的话，那么从第一回演，这一晚上能演完么？”


“专业！”


“嗯？”


“哦，我是说皇上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太专业，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


“是吗？”


这小子真是太诚实了。宋徽宗呵呵一笑，道：“那你快与朕说道说道。”


暴汗！这还要问，不是从演到尾，就肯定是从中取一回来演呀！李奇道：“皇上说的对，从头演到尾的话，那自然是不可能，所以，微臣就从中选一回，作为一个单独的故事来演。”


“朕就知道是这样。”宋徽宗颇显得意的一笑，继续问道：“那不知是哪一回了？”


这有什么得意的。李奇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坏笑，道：“皇上料事入神，一定可以猜到的。”


蔡京道：“李奇，你怎能在皇上面前放肆。”


“他还放肆少了。”宋徽宗苦笑一声，又道：“不过无妨，朕猜——莫不是最后一回，华山论剑。”


李奇立刻道：“皇上说的真是准，微臣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只可惜这不能放到山上演，没有那种意境，故此，最后还是忍痛割弃了。”


宋徽宗原本还以为自己一猜即对，正准备开怀大笑，那只李奇后面还接了一句“只可惜”，脸上微微有些尴尬，点了点头，道：“嗯。这倒也是。”说着朝着蔡京等人道：“你们也猜猜。”


蔡京可是射雕迷，沉吟片刻，道：“可是第八回，‘各显神通’。”


李奇摇摇头。


李邦彦道：“可是‘亢龙有悔’那一回？”


李奇还是笑着摇头。


这两回都不是，也绝不会是海上那几回。宋徽宗仔细回忆了下剧情，突然道：“难道——是在桃花岛上那一回，‘三道试题’。”


李奇登时喜道：“皇上真是厉害呀，这都能猜出来，微臣服了，服了。”心里却想，整篇故事，就那么几个高潮，前三个都排除了，你若再猜不出来，那真该打屁股了。


宋徽宗立刻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道：“好！这一回好！朕对这一回可是记忆犹新啊！”


梁师成等人赶紧拍马屁，一阵一阵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叫道：“开始了，开始了。”


这一叫，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台上。只见那帷幕缓缓升了起来。


终于开始，否则老子真的要剧透不可。李奇与宋徽宗扯了半天，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是一点没有说。高俅看在眼里，暗骂这小子太狡猾了，打了半天太极，结果什么都没有套出。


气氛随着帷幕的升起，也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绝对是大宋娱乐界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李奇也是异常紧张呀，毕竟上面站着的不是梁朝伟，不是张曼玉，而是四小公子其中最不靠谱的三小公子，偏偏那个有些靠谱的樊少白没有上。万一出个什么漏子，那他这一世英明可就毁于一旦了，说不紧张，那真是骗小孩的。


随着帷幕上升到一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亭子，亭上横额在灯火的映照下看得分明，乃是“积翠亭”三字，两旁悬着副对联，正是那令后世武侠迷无比熟悉的“桃花影里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铁画银钩，正是张择端的字。


“桃花岛！”


登时有人叫了出来。


又有不少人叫道：“桃花岛主，黄药师。”


但随后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操！想不到黄药师的人气这么高？从他们的兴奋的叫声，就不难判断出，这些人对黄药师是非常崇拜。这可出乎李奇的意料，毕竟黄药师这个人物是反三纲五常的，在后世受人喜欢，那还说的过去，但是要知道这可是宋朝啊！


在亭子四周，还有不少盆栽，有树，有花，说不上鸟语花香，但是意境已经出来了，再联想书中所描写，众人一下子就投入到里面去了。


忽然，在左边几盆茂密的盆栽后面，冒出一个头来，约莫十八九岁，一对漆黑的眸子左右瞟了瞟，看似十分谨慎。


宋徽宗定眼一瞧，皱眉道：“这面孔好熟悉呀！”


李邦彦呵呵道：“皇上，这小子唤作陈阿南，乃是咆哮吧管事的，在西城一代也算是小有名气。”


他可是浪子宰相，平时最喜欢与高衙内、陈阿南这些三教九流的人呆在一起，他反而不喜欢与宋墨泉这些饱学之士交流。


宋徽宗连声道：“对对对，朕想了起来。”


“蛇！”


突然，不少人惊讶的叫出声来。


但见台子后面那面布景板长影晃动，众人仔细一瞧，只见台子中间突然冒出十余条蛇来。


“西毒！”


“欧阳锋！”


又有不少人叫道。

第971章 装逼过头


仅仅是这第一个画面，就让观众们兴奋不已，显然，这种独特的舞台布景，已经让他们看出了一些与之前杂居不一样的地方，而且，神雕英雄传的畅销，也是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


其实在宋朝已经有杂居初长成，但那只是几个小丑在上面唱唱跳跳，最多就是玩玩杂技，连个剧本都没有，毫无演技可言。而且，宋朝的娱乐节目实在是太少了，每晚不是听曲，就是嫖妓，真心找不出其余的娱乐活动了，看书也就成为了主要的消遣节目，但是书多半一些正统的文学，像高衙内他们根本就不爱看这类书，直到神雕英雄传的出现，一种全新的故事架构，打破了这一传统，武侠也风靡了整个大宋，毫不夸张的说，射雕英雄传已经成为了百姓生活中必备用品，哪怕是不识字都对其中故事都是了如指掌。


射雕英雄传的大火，那么以一种新的表演方式诠释其中内容，成功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李奇作为一个商人，他肯定不会冒失的将射雕搬上舞台，更何况是这么盛大的宴会，他还是做了不少调查，在收集到足够多的数据后，他还敢如此。


从目前来看，这无疑又是一次成功创新，至少这一开始观众们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然而，出来的并非西毒欧阳锋，而是一个灰衫打扮的下人，在这下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看上去也算是高大威猛了，背影倒也过得去，可是，当这两男子一转头，登时吓晕一片人，只见这两男子都是年到中年，而且都留着一脸胡子，表情异常生硬。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霍南希和胡北庆。


宋徽宗都看不上去了，这一开始就倒足了胃口呀，道：“李奇，这二人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相貌好像与书中有些不符呀？”


长相对他而言，那是首要的判断标准，自从他当上皇帝后，朝中可是清一色的帅哥。


什么叫做好像，你丫忒谦虚了吧，这分明就是一点也不符合啊！李奇讪讪道：“皇上，这也是微臣的无奈之举，微臣实在是找不到人长的帅，还会玩蛇的人。”


其实这南希、北庆都是李奇费劲千辛万苦才从刘云熙手中借来的，可以说是此次演出最大牌的两演员了，不管是在后世，还是现在，李奇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牛X的龙套了。


由于这些蛇只是一个形式，为了西毒出场铺垫，而且有这么多蛇在这里，谁人能放的开，所以，南希、北庆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驱蛇朝着后台走去，没有一句台词，十分单纯的龙套。


待南希、北庆一走，身着蓝衣，扮演郭靖的陈阿南从盆栽后面中走了出来，一脸疑惑的自言自语道：“这些人赶来这许多蛇干甚么？难道是西毒到了？”


这还是头一次开腔，然而，这第一句台词也可以算是一个里程碑。


众人看得是井井有味，全场变得一片寂静，毕竟这年头可没有麦克风，你若出声，可就听不到舞台上面的人说话了。


又见陈阿南在围着盆栽东转西转，原本几步路，硬是让他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亭子旁。


这时候，右侧亮光突显，但见八名白衣少女手红纱宫灯向亭子这边行来，分成两列，中间留出一通道来，又见二人一前一后行出，行前面的一人乃是一名身穿白缎子金线绣花的长袍，手持折扇的公子哥。


陈阿南立刻躲进了边上的一盆盆栽后面。


这公子哥一出场，登时有不少人笑出声来，随后掌声雷动呀！


这人不是高衙内是谁！


高衙内此时吐的脸都白了，但是却听符合欧阳克的特征，就是不该脚有些发软，可是听到底下的叔叔伯伯们这么赏脸，立刻是精神百倍呀，嘴角不觉露出一丝微笑，可怎么看，怎么淫荡。


但还别说，他这一笑活脱脱一个欧阳克呀！


不少人为之叫好，演的忒像了，殊不知，欧阳克只是高衙内的一个缩阴罢了，怎能不像。


高衙内倒是挺得意的，但是这些叫好声让高俅脸上有些挂不足了，道：“李奇，难道康儿他是演欧阳克？”


李奇叹了口气，忽悠道：“太尉说的不错，我原来打算让衙内演郭靖的，可是衙内嫌郭靖长得不俊俏，与他英俊的外貌不符，还说什么，这是在侮辱太尉的优良血统，所以，为了让这场演出更加的逼真，衙内舍己为人，选择了欧阳克。”


宋徽宗哈哈笑道：“康儿这个选择还真是深明大义。”


蔡京等人笑也不是，不笑也憋的慌。


深明大义？这两者有关系吗？这是褒还是贬呀！高俅可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这一切肯定是李奇在从中作梗，但是皇上都开口了，他也只能赔笑了之。


在高衙内身后还站着一人，此人高大威猛，三十来岁，头顶白色圆帽，手拿蛇形木杖，都不用告知，在坐的每一位都知道这人乃是西毒欧阳锋。


这欧阳锋原本打算让周华来演的，可惜周华那胖子对于乐器是一窍不通，这年头又没有配音，于是李奇通过封宜奴的介绍，找了一会乐师来演，封宜奴介绍的乐师那肯定不是寻常之辈，至少不会怯场。


只听这位“西毒”朗声道：“西域欧阳先生拜见桃花岛黄岛主。”


此声一出，观众们知道东邪黄药师要出来，个个是激动不已呀！


果然，片刻，在后面又走出一男一女来，男的身材高挑，青袍着身，留着一缕微黄的长须，长眉飞扬，俊朗不凡，不得不说，柴聪这厮还真是把握了东邪几分神色呀！


这一次掌声比上次更加猛烈了！


这让台上的高衙内有些不爽了，嘴角的微笑变得有些僵硬。


李奇一直在注意高衙内这二货，心中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这二货又干出什么无厘头的事来，暗道，这厮真是要人命呀！


宋徽宗自然识得柴聪，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认同，其实赵家人对于柴家还是礼数周到，只要他们没有什么非分之想，那绝不会为难他们，而且还用奢华的生活去迷惑柴家的人，柴聪越是和高衙内他们混在一起，赵家的人也就越放心。


忽然，掌声再次雷动，一波高过一波。


这一次掌声可不是送给东邪的，而是东邪身边那一个妙龄女子，但见那女子肤色如白玉，吹弹可破，淡妆素雅，一对眸子透着一丝机灵，头上扎着两小辫子，直落在肩上，一朵娇艳的黄花斜插与发髻上，身着青绿白三色相间的衣裳，袖口莲花，层次分明，整体略显塑身，将这女子玲珑有致的身材凸显的淋漓精致。


不管是发型，还是服装，都有别于当下，其实这都是李奇从后世的武侠片里面偷来的，反正书中写的又不是宋朝，你管我用什么服饰，只要好看就行。


不过，从观众们的掌声来看，这一类服饰似乎比较受欢迎，李奇也放下心来。


这位女子自然是目前为止，最受欢迎的女主角，黄蓉，虽然如今神雕已经开始连载了，但是小龙女那冷冰冰的性格，让人差生了一种距离感，即便她已经美的如天仙一般，但机灵聪慧的黄蓉显然要更加受人喜欢。


台下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在询问这女子是谁了。


高衙内见到这二人出来了，赶紧上前，倒地便拜，连磕四个响头，道：“小婿叩见岳父大人，敬请岳父大人金安。”


这厮肯定是假戏真做了！李奇瞧高衙内献殷勤的表情，像极了当初碰见封宜奴的时候，苦笑着摇摇头，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高俅忽然沉声道：“亏你还笑的出口，这成何体统。”


高衙内这个不想事的二货是乐在其中，但是俅哥可就乐不起来了，这可是宋朝，不是清朝呀，跪拜可是属于最高的礼仪，堂堂太尉之子，在这么多人面前，又跪又磕头的，这做老子如何看的下去。更要命的是，高衙内的岳父可也坐在台下呀，也不知道他看了会做何感想。


糟糕！得意忘形了。李奇只能赔笑道：“太尉，这——这只是演戏，又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宋徽宗呵呵道：“高爱卿何须发怒，朕瞧康儿就演的挺好的。”


“是是是，康儿演的真是传神极了。”


“不错，不错，这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啊！”


蔡京等人赶紧附和，但是脸上都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们当然说好，换做是你们儿子，看你们还笑得出不。高俅是欲哭无泪呀，心里恨死李奇了。


忽听台上高衙内大叫一声“哎呦！”


吓得高俅倏然站了起来，双目睁圆，似乎要找谁拼命似得，潜在的台词就是，谁敢弄我的儿子，我非得将他撕碎了不可。


但见柴聪在扶起高衙内的瞬间时，高衙内身子忽然剧晃了几下，连退两小步，一个后空翻，前后襟荡开，飘逸之极，这双脚一落地，他立刻双掌朝下，自胸落于丹田，乃是一个收势。


真是帅的脸都发疼了。


可是他身后的“西毒”蛇杖已经伸出，但是却连高衙内的身子都没有碰到，台上几人神色同时一愣。


这下轮到李奇看傻眼了，剧情不是这样的，欧阳克此时应当很狼狈才是，怎会变得这么潇洒飘逸，心里大骂高衙内这个蠢货，装逼装过头了。


可是，台下却发出阵阵叫好声。


一时间，高衙内是一时无两，出尽风头呀！

第972章 错有错着


虽然高衙内没有按照剧情走，但是他那几下踉跄的晃动，还真是传神极了，仿佛是东邪用内力震开了他一般，而且他那个后空翻也是潇洒、飘逸。


这外行还不就是看热闹，虽然如今舞台上哪里有什么演技可言，但是宋徽宗等人却觉得演的忒逼真了，又觉得高衙内那个后空翻极其漂亮，都忍不住为其喝彩，并没有注意到后面的西毒是何等的尴尬。


这还真是错有错着呀！


这尼玛也行？李奇满脸震惊，只能暗叹，高衙内这货存在压根就是一个错有错着，运气太TM好了，好得都让李奇十分嫉妒啊。


哈哈！欧阳克呀欧阳克，你听到下面的掌声了么，本衙内演你可算是你福气了。高衙内站在舞台上，宛如长在云端上，开始飘飘然，嘴角朝旁扯动，看似准备哈哈大笑了。


李奇看的是手心都在冒汗了。


这个表情，柴聪可是太熟悉了，忙低声道：“衙内，你作甚？”


高衙内微微一怔，登时醒悟过来，不禁后背也出了一身冷汗，这若一笑，这出戏铁定到此结束了。


后面的“西毒”也醒悟了过来，赶紧接了下来，一切又回到了剧情上面。


就高衙内露这一手，已经让观众们大呼过瘾，这种亦假亦真的演法，很快就让他们沉浸其中。


高俅也坐了下来，见蔡京等人都怪异的望着自己，心中好生尴尬，但是从他眼中的怒火来看，高衙内回去应该会遭受到家暴，但是家暴这种小儿科对于高衙内而言，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第二天就没事了，兀自那么的尊敬俅哥，还常常弄得俅哥心生愧疚。


李奇也算是长松一口气，和高衙内合作，真是要人命呀！


几句对白过后，众人的心思又回到了剧情上面。


“这颗‘通犀地龙丸’得自西域异兽之体，并经我配以药材制炼过，佩在身上，百毒不侵，普天下就只这一颗而已。以后你做了我侄媳妇，不用害怕你叔公的诸般毒蛇毒虫。这颗地龙丸用处是不小的，不过也算不得是甚么奇珍异宝。你爹爹纵横天下，甚么珍宝没见过？我这点乡下佬的见面礼，真让他见笑了。”


这乐师扮演的“西毒”记台词的能力倒真不是盖的，这一大段台词说出来，没有丝毫的停顿。


“多谢您啦！”


“黄蓉”甜甜一笑，伸手去接。这柳飘飘本就是出生与风尘，虽然入行不是很久，但是却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这一笑百媚横生，连陈阿南都看得不禁心神一晃。


可是高衙内这厮偏生不同于一般男人，女人越是娇媚，他就越爱往上面凑，没有被电晕这么一说，当初封宜奴艳惊汴梁，高傲的神情，令无数男人无地汗颜，不敢靠近，可就高衙内丝毫不怯，一有机会就凑了过去，当然，每次都吃了闭门羹。柳飘飘明明就是朝着“西毒”微笑，可是在高衙内眼中，却看成了在对他献媚，这不得了了，这厮一时又忘乎所以，倏然伸手握住那一双羊脂白玉般柔荑，笑嘻嘻道：“蓉妹妹，咱们都快成一家人了，何必这么见外了。”说话间，他还轻轻揉捏了一把，淫荡的无可救药了。


这绝对是标有“高衙内”的台词呀！发乎情，礼不在。而且他这些天经过马桥的调教，身手敏捷了许多，这一握，可也下了功夫在里面呀！


这下可好了，流氓会武术，那是神仙也挡不住呀！


奔放！


太奔放了！


“西毒”再一次被高衙内自己添加的台词给惊呆了，心中直呼，剧情不是这么走的呀！


一旁的柴聪气的都快吐血了，原本按剧情，应该是欧阳克看黄蓉看的出神，而后黄蓉向欧阳克放暗器，他这个东邪出手阻止，这可是他装逼的大好机会呀，可没曾想到，这个欧阳克非但没有看的着迷，反而一把握住黄蓉的手，这手都握住了，还怎么放暗器呀，只可惜他此时是面向观众，不好出声提醒，可把他给急坏了，都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台下的宋徽宗看得是云里雾里，目光兀自投向台上，嘴上还道：“李奇，朕记得故事里面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呀！咦？李奇——你捂住脸作甚？”


这武侠片都变大片了，我这个导演能不捂脸么。只见李奇都快把头缩到桌下去了，双手紧紧捂住脸，演成这样，他真心没脸见人了。但是皇上召唤，他又不得不回话，抬起头来，挤出一丝笑容，道：“嗯，这个——舞台剧当然与故事里面有些出入，不奇怪，不奇怪。”心里不禁想起那句老套且精辟的太子，不作死，就不会死。


宋徽宗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柳飘飘也是一愣，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心中灵机一动，二指夹住高衙内手心的一小块皮，猛地一转。


“嘶——！”


高衙内原本已经进入了他泡妞的流程里面了，忽觉手上一阵巨疼，登时醒悟过来，暗叫糟糕！


柳飘飘眼眸一动，朝他使了个颜色。


倒还别说，高衙内对于女人的眼神，那是掌握的非常准确。只听柳飘飘斥道：“无耻之徒！”倏然抽出手来向高衙内一挥。


“不好！”高衙内反应极快，立刻后仰倒下。


装逼的时刻来了。柴聪神色愤怒，一挥袍袖，忽见金光闪过，当当当几声轻响。喝骂：“干甚么？”


“黄蓉”登时委屈的哭了起来，大哭道：“爹爹你打死我最好，反正我宁可死了，也不嫁这坏东西。”


她这一哭，那位“西毒”也醒悟过来，身子一转，蛇杖挡开“东邪”的手，左手将那一颗“六味地黄丸”——哦不，是‘通犀地龙丸’，塞到“黄蓉”手中。


这几下动作是极快，霸道之中带有几分飘逸，十分的好看。也只有马桥这种装逼到一种境界的人，才能想到这种招式。


即便酒鬼在这，恐怕也只能叹服，他出手讲究的是杀人至上，而马桥讲究的是风度至上。


“好！”


剧情直转急上，演技完全爆发出来了，掌声立刻响了起来。


宋徽宗大呼过瘾，鼓掌道：“好！康儿他们几个真是演的太好了。”


这也行？李奇长大嘴巴，脑子有些反应过不来了，演得好？这尼玛都演成屎了，何来的好呀！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奇见高衙内嘴上乱跑台词，已经彻底绝望了。可是这些观众不知道内情呀。高衙内与欧阳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是富二代，都有一个牛逼哄哄的老子，淫荡之中又带有一丝专情，而且都是天赋异禀，虽然金爷爷没有在文中明说，但是欧阳克身边跟着二三十个西域妞，这若不天赋异禀，不早就未老先衰了，阳痿到不行了。


高衙内完全就是本色出演啊，所以当他做出那种轻佻的行为时，没人觉得不妥，反而觉得演的太到位了，太精髓了。然而，当高衙内惊醒的时候，观众还以为他察觉到了黄蓉要放暗器，故此才大惊失色，再加上他出色的反应能力，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合乎剧情，逼真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呀。


最最最巧合的是，柳飘飘和柴聪脸上的怒气那都是真怒，被高衙内这二货给气出来的，可是在观众看来，却和剧情里面是一模一样，没有丝毫不妥，故事里面黄蓉也是气的都哭出来了，而黄药师也是见了女儿放暗器，怒斥女儿。


这真是发自内心的演技呀，即便是梁朝伟不过如此啊！


要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高衙内啊！


这二货就一奇葩呀！李奇含泪望月，暗道，这么下去，我迟早会得心脏病。


要得心脏病的何止他一人，这上面演的是风生水起，下面俅哥看的却心惊胆战，道：“李奇，方才——方才那多危险呀！万一柴小官人手慢一点，康儿他——”


俅哥！你丫也是一个大明星呀，虽然不是演艺界的，可也咱们大宋蹴鞠界的天皇巨星呀，咋连点艺术细胞都没了。


李奇正欲解释，宋徽宗插口道：“朕瞧这其中定有什么窍门。”


这才艺术家呀！李奇道：“皇上说的极是，太尉，其实这只是小小的障眼法，那小娘子根本就没有扔针出来，那金针一直都在柴公子手里了。”


高俅恍然大悟，真是关心则乱呀，点点头，尴尬不语。


此时，台上琴音突起。只见台上那八位白衣女子分成两组，后面四位手中握有四种各式各样的乐器，弹奏起来。前面四位则是扭动着丰臀豪乳，姿态妖媚，双手自胸抚向臀瓣，又作宽衣解带。


底下一去色狼是看的是两眼放光，心中瘙痒难耐，特别是蔡攸，恨不得立刻飞到家里，与那四位波西域美女共度春宵。


爽！这福利太爽了！


这种舞蹈在如今而言，是登不上大雅之堂，但是，由于故事中就是这般描写的，所以，没有人觉得有丝毫不拖，反而乐在其中，因为他们这些伪君子现在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又见那“东邪”轻轻一笑，从腰间拿出一只玉箫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几声。


箫声刚起，合奏之音登时迎合起他的箫声，听上去仿佛是被箫声吸过去的一般，那四位舞者浑身颤抖了几下，舞步混乱，还带来了一阵波涛汹涌，引的台下是口水横流。


看过故事的人，都知道高潮即将来临，那就是西毒要以筝因对抗东邪的箫声。


果不其然，只见台上“西毒”接过一把造型奇特的筝来，右脚前划半圆，紧接着将筝一横，臀往下坐，身往后靠，竟然悬空而坐，筝至于双腿上。


臀下虽然任何东西，但是他却坐的四平八稳。


这太不可思议了。


全场人都站了起来。

第973章 三个二货一出戏


这不会是幻觉吧！


台下观众不约而同的用力揉了揉双眼，双目凸起，直盯盯的望着台上西毒，可不管你是如何揉搓，将双眼插的是如何雪亮，西毒臀下兀自是空空无也。


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这个西毒真的会功夫？


难道当今世上真的九阴真经？


一时间，诸多猜测冒了出来。


宋徽宗站起身来，呆呆的望着台上，不可思议的说道：“朕没有看错吧，他怎能悬空而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一出声，其余人也惊醒了过来，不约而同的望向李奇。


嘻嘻！牛吧。不给你们露一手，你们还真当上面那几位是酒囊饭袋啊！李奇对自己的佳作十分满意，腼腆道：“这个——在下能否不说。”


宋徽宗眉头一皱，道：“你小子少在这里卖关子，快快道来。”


没有办法，皇上发话了，李奇知道是瞒不住了，极不情愿的道出其中关键，其实这一招他也是从2011年的春晚学来的，关键的窍门在于西毒穿的那双特制鞋子上，他原本还想将迈克杰克逊的倾斜四十五度弄上来，可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可惜，射雕的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凌波微步，不然就可以用上了。


可这种事若只是光说的话，宋徽宗他们还是无法理解，个个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奇瞧在眼里，又道：“皇上，这东西说是说不清楚的，待会演完，我自会揭开这一谜底，现在先看着吧。”


也唯有如此了，宋徽宗等人按耐住心中的好奇，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台上。


只听台上筝声、箫声相互映照，虽无书中那般神乎其神的魔力，挠人心智，但是这曲子乃是特意为这出戏的配置，筝声激昂、洪亮，听得让人热血沸腾，而箫声却是灵动飘渺，忽高忽低，如泣如诉，若虚若幻，含蓄深沉。


观众们联想到故事里面的内容，立刻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这可不行呀，风头可全让他们给抢走了。高衙内傻傻的站在一旁，心中好不是滋味，没他啥事呀。眼眸一转，忽然双手捂耳，装出一副极为痛苦的模样，脚步虚浮，颠颠倒倒，似在耍醉拳，嘴中还不断的发出呻吟。


糟糕！这二货又擅自篡改剧情了！李奇这次真哭了。


这厮又想作甚？柴聪吹着玉箫，双目望着高衙内，眼中闪烁着泪光。


果然，高衙内这么一搞，立刻将观众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去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厮的演技倒真不是盖的，观众们都觉得，哎呦，这还真是太疼呀！


可同时，高衙内的呻吟，也打乱了“东邪”、“西毒”二人的节奏，二人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箫音、筝声陡然增高，希望能够掩盖住高衙内的呻吟。


如此一来，却显得更加逼真了。


李奇已经习惯了高衙内这种逆袭，除了坐在台下抓头，他还真是没有别的办法。


“哈哈——！”


正当观众们沉浸在这筝声、箫音争辉之际，一声大笑如平地惊雷一般响起。


不少人反应极快，同时叫道：“洪七公！”


可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众人期待的洪七公并没有亮相，但是笑声却是异常洪亮。


他这一笑，倒是将高衙内的呻吟给掩盖住了，弄得高衙内好生郁闷呀！


“嗝——！”


正当一切似乎又回归正轨的时候，笑声戈然而止，一个酒嗝声突然响起。


这突如起来的酒嗝，让筝声、箫音也听了下来，这还叫人怎么玩呀！那位“西毒”先生差点没笑出声来了。而柴聪更是郁闷的只想拿头撞地，这箫、筝之斗，乃是他这出戏里面最装逼的情节，可是前有高衙内抢戏，后有洪天九这“神来之笔”，弄得现在装逼不成，反成笑话。


哎呦！这还真是要人命呀！李奇此时真想拿一把杀猪刀冲上去，将洪天九与高衙内这对奇葩给宰了。


台上观众一片茫然。


宋徽宗狐疑的望向李奇，仿佛在问，难道这也是你安排的。


这么牛X的嗝，神都安排不了呀！李奇满脸尴尬道：“马有失蹄，人有失嗝（格）吗！”


躲在草丛中的陈阿南见情况有些不对，急忙开口喊道：“师父！”随即又面色一紧，夺路想逃。


柴聪的反应也不算慢，沉声喝道：“好小子，还不出来。”


“黄岛主！”


陈阿南这才走了出来。


这样一来，终于勉强是把观众拉回到剧情中了。


这可真是玩死我了！李奇擦了一把冷汗，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导演多数都秃顶了，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得了的。


“靖哥哥——！”


但见“黄蓉”飞快的投入了“郭靖”的怀里，熟悉的三个字，令观众暂时忘记了那酒嗝声。


这一幕虽然练习了很多次，但是陈阿南可还是一个小处男，每次都闹得满脸通红，但是却像极了郭靖本色，傻傻笨笨的。


可是，高衙内每每见到这一幕，都恼火不已，当初李奇忽悠他，说什么欧阳克才会与黄蓉有亲热戏，导致他才选择了欧阳克，可是到了练习的时候，他才发现，好处全让阿南给占了，他是什么福利都没有捞到，方才若非厚着脸皮揩一把油，估计连手都碰不到，大喝一声，道：“臭小子，你也来啦！”


抢上前去，一拳打出。


陈阿南环抱美女，侧身避过，可要知道高衙内这一拳可是夹带着真正的愤怒，拳风呼呼，让陈阿南心中暗惊，低声道：“衙内，你来真的呀！”


高衙内精虫上脑，只道：“闲话休说，快快出招吧。”


打就打，怕你不成。陈阿南本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他可是一点也不惧怕高衙内，大喝一声，左掌发出，右手画圆，又是一掌击打出去。


原本在故事中，郭靖一招左右互搏就将欧阳克击败，但是李奇为了让这打戏更具观赏性，于是让马桥多想了一些套路，毕竟这是武侠剧，不是言情剧，不打怎么精彩。


这套路二人是背的滚瓜烂熟，也都没有“创新”，还是按套路来的，但是二人可不是虚打，都是卯足了力气，硬碰硬，手臂撞手臂，胫骨撞胫骨。


陈阿南可也算是马桥的半个徒弟，有马桥这么一位冷血动物当师父，他的抗击打能力自然是超强，再加下他从小就是吃苦长大的，而且，经常与人打架，也锻炼出一身铜皮铁骨来。


高衙内虽然也是身经百战，但毕竟平时是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倘若真是干架，那得另说，可这只是演戏呀，几招过后，他只觉手脚一阵生疼，暗骂，这小子是多久没有吃肉了，怎地饿全身都是骨头呀，这可不划算。忙道：“你小子倒是轻点呀，轻点，轻点，哎呦，真是疼死我了。”


陈阿南和高衙内平时也算是称兄道弟，见他求饶，出声立刻轻了很多，二人终于回到了正轨，对掌极快，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而且十分好看！


这种武侠片的招式，还是第一次亮相，立刻博得了台下的观众一致叫好，即便是那些文臣也是看得目不转睛，他们不知道其中窍门，见台上二人越打越快，每一招都似乎险象环生，不禁都双拳紧握，手心都已经湿透了，真是可爱极了。


“哼哼！哈哈！”


这哼哈二将打的是风生水起，像极了七八十年代的武打片。数招过后，在这电光火之间，“砰砰”两声，但见台上那位“欧阳克”胸前中了一掌，砰地一声巨响，踉跄的急退几步。


俅哥又不淡定了，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担忧。


李奇忙道：“太尉，这是配音，配音，不是真的，你请放心。”


“配音？”


“对对对，就是——”


李奇说道这里，突然拍了下掌，笑呵呵道：“就是这个意思。”


高俅心领神会，道：“原来是这样。”又尴尬的坐了下去。


宋徽宗瞧得也是惊奇连连，道：“那他们二人是真打，还是假打。”


靠！你也不瞧瞧台上站着的都是谁，我特么敢真打么？李奇道：“当然是假打，这都是早就设计好的，每一拳往哪里打，下一脚踢向哪里，二人都是知根知底，所以，看上去像似真的，其实是假的。”


“原来如此！”


宋徽宗呵呵道：“这般戏法还真是以假乱真，好看，真是好看。”


“洪老叫化，恭喜你收的好徒儿啊。”


伴随着台上西毒一声高喊。一老头慢悠悠的走上台来，全场登时发出阵阵笑声，但随后又紧接着传来一阵叫好声。


只见这老头笑容可掬，须发皆白，红光满面，也不知道是方才被那一个酒嗝给羞红的，还是酒晕没有退去，身着打满补丁的浅蓝色布衫，头顶着一小圆帽，背后还背着一个红色的大葫芦，远比小说中描写的要大，其实李奇原本想弄一个小一点的，但是洪天九生性较猛，偏生弄一个大葫芦来，气的李奇当时差点直接炒他鱿鱼，哪知马桥说大一点的好，还说葫芦也可以作为武器使用，李奇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这样搞也挺很牛X，于是就随他们去了。


洪天九听得观众叫好，心中特爽，竟然鬼使神差的抬起手来向观众挥了下手，但这手一挥，他立刻反应过来，赶紧缩了回来。


底下登时发出了一阵爆笑声。


好了，这三个二货终于碰头了，这出戏是彻底完了。李奇搓了搓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974章 戏里戏外


当李奇以为这下必定漏洞百出时，但是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峰回路转，这“洪七公”一出场，场面反倒是波澜不惊，台上那几个小子似乎终于入戏了，一番对话下来，竟然没有说错一句台词。


这三小公子虽然平时比较混蛋，但是这些日子来，他们的努力还是不能抹去的，李奇这个导演其实做的很少很少，只管张嘴吩咐，然而最后去检查下什么布景、道具，等等。都是他们自己想办法弄，而且每天都练到很晚，浑然不觉累，反而享乐其中，什么台词、走位都记得十分清楚，只要高衙内这二货不代入私人感情进去，那么一切都好说。


特别是柳飘飘扮演的黄蓉，那简直就是活灵活现呀，嗔、怒、娇、媚、笑、哭，将黄蓉这一角色，发挥的是淋漓尽致，不仅如此，她还将高衙内这二货带入戏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世上还真没有几人，毕竟高衙内脑子短路那真是家常便饭，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出戏因为她出彩了不少，档次立刻提高了不少，博得台下观众们的一致叫好，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李奇总算是长长松了口气。


这一连复杂对话下来后，接下来就是洪七公与西毒PK。


在这一回中，这可是最高实力的对抗，必须精彩呀，否则，就是失败，所以，马桥也对此也设计了很多招式，可以这样说，这一段武打戏戏份，就可以看出马桥这个武术指导的成色来。


好在马桥并非吹出来的，洪七公与西毒这一番较量，十分出彩，特别是那大葫芦用的，或横扫千军，或泰山压顶，都快玩出花来了，让人看得是目不转睛。


观众们都把手给拍红了。


太刺激了！


太精彩了！


当然，那位“西毒”可也是不遑多让，他与三小公子一起同台，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因为高衙内他们可以出错，反正没人敢怪他们，但是他可不能，否则，天知道高衙内会不会对他展开血腥的报复，所以，就属他下功夫最多，他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去揣摩了下西毒这个角色，他甚至为了西毒的蛤蟆神功，去学蛤蟆叫。


当他与洪七公最后一次对掌时，从他嘴中发出咕咕的蛤蟆叫声，赢得了观众们热烈欢呼，毕竟文中多次描写道蛤蟆功与降龙十八掌的博弈。


而且，由于文中对于降龙十八掌没有尽数描写出来，而这里马桥对降龙十八中一一作了诠释，一招一式，看上去是刚猛无比，看得众人是如痴如醉呀！


“锋兄手下留情！”


“哎呦，小心！”


宋徽宗忽然激动的站了起来，叫道。


他可不是一般的人，他一出声，全场人都是诚惶诚恐，棚内那些靠墙站的护卫登时抽出大刀来。李奇也是吓了一大跳，定眼一瞧，不禁又长出一口气，原来宋徽宗之所以恁地激动，是因为台上郭靖为救黄蓉，与西毒对上一掌。


由于这些动作都是早就设计好的，所以，双方动作都是十分突然，没有什么前兆，观众已经陷入了进去，西毒那一掌在他们看来，是来的极其突然，而且，陈阿南演的也是十分的逼真，连退数步，这才导致宋徽宗会发出这等惊呼声。


“好险，好险！”


宋徽宗连呼几声，又道：“幸好没有伤着蓉儿。”


“蓉儿？”


李奇双目一睁，靠！敢情你不是担心郭靖，而是担心黄蓉呀，不愧是青楼天子，戏里戏外，皆是如此，老子真是服了。


宋徽宗此时也已经醒悟过来，见蔡京、李奇等人都怪异的瞧向他，不禁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又点点头道：“这一番比试真是太精彩了！不错！不错！”


这若是换做别人，他们恐怕早就笑开花了，但问题这可是皇上呀，谁敢笑，这不是自寻死路么，不但不敢笑，个个还忙不迭点头道：“是是是。太精彩了！”但表情都很怪异，看得出，他们忍的很难受呀！


其实不止是宋徽宗，很多观众都站了起来，毕竟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舞台剧，情绪一直随着剧情在走，全场就李奇一人游离在外，他都不敢继续看下去了，太要人命了。


接下来，剧情终于来到了正题，那就是东邪出题考验郭靖和欧阳克，这一轮比试，就是郭靖对西毒，欧阳克对洪七公。


这四人分成两对在台上打的热火朝天，而柴聪则是站在一旁观赏，这太符合他的性格，他此时都觉得东邪就是他，他就是东邪。


陈阿南那边倒是打的中规中矩，没有丝毫偏差。但是高衙内这边可就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剧情是让欧阳克以闪躲为主，没有回收的余地，可是高衙内这么拉轰的男人，有架打，一般都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的，当然，干不过的时候，他永远也是第一个逃跑的。


平常练习的时候，他倒没有怎么在意，可是如今台下做了那么多观众，他听观众都在给那边的陈阿南喝彩，心中的小九九又冒了出来，心想，我若输的太难看，岂不会让大家笑话，不行，我也得跟阿南一样，与小九过上几招才是，即便要输，那也得输的好看了一些。


想到处，他忽然停住，正欲出招，可这一刚回过头来，就见到偌大个葫芦迎面砸来，他的小心肝都快跳了出来，嗨哟，挑错时机了。但此时要避开，已经为时已晚，那大红葫芦不偏不倚，正好击打在了他的胸前。


砰！


“哎呦！”


高衙内登时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洪天九登时也傻了，呆呆的望着高衙内，暗想，这是怎么回事，哥哥方才为什么停住了？


站在角落的马桥见到这一幕，满眼困惑，自言自语道：“衙内是怎么呢？我的招式明明是设计他应该往左侧避，他怎么会拿自己去撞葫芦呢？”


哇靠！这二货是疯了吧，难道是他要用苦肉计来博取观众的同情？这招忒高了！李奇倏然站了起来，担忧的望着台上！


“好！打的好！”宋徽宗突然鼓掌道。


“纳尼？”


李奇惊讶的望着他，这戏里戏外，他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李邦彦激动道：“康儿真是演的太逼真了，这么大一个葫芦砸在身上，看着都疼呀！”


这不是逼真，这是千真万确的啊！


蔡京捋了捋胡须，微微笑道：“太尉，想不到康儿还有此等天分呀！”


高俅笑道：“太师过奖了，这算是什么天分，小孩子都爱玩吗。”


李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恐的望着高俅。


高俅也注意到李奇的眼神，略显尴尬道：“李奇，你看着我作甚，我如今知道这是假打，不会再像方才一样一惊一乍的了。”


假打？假打能飞这么远？好吧，你说假打就假打吧。人家老子都没有说什么，李奇这个外人倒也懒得废话了，点点头道：“实不相瞒，其实在他们练习的时候，我已经看了很多次了，但每次见到，还是会感动惊心动魄。”


宋徽宗呵呵道：“谁说不是了，康儿真是太出色了，这动作想必他一定练习过无数遍，才能如此动人心弦啊。”


什么无数遍，就一遍，你上去挨一葫芦，估计你比他还要逼真一些。李奇硬憋着笑意，满脸涨的通红。


台上其余人见高衙内硬扛下了这一葫芦，不禁也是大惊失色，柴聪更是正欲上前观看高衙内的伤势，他与高衙内那真是情同手足呀，可又听得台下竟然传来阵阵叫好声，不禁一愣，灵机一动，先是用眼神阻止了同样想上前的洪天九，而后又朗声道：“这第一场比试，郭贤侄胜出。”


说话间，他已经来到了高衙内身旁，余光一瞥，见高衙内双目微闭，半死半活，心中叫苦不迭，高衙内竟然被这一葫芦给直接砸晕了过去。


这主角都晕了，还怎么玩下去呀！


一干演员们都傻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柴聪眉头一沉，朝着洪天九道：“七兄，你下手未免重了些，竟然将欧阳贤侄打晕了过去。”


洪天九心中也是担忧极了，捋了捋胡须来掩饰自己的失态，道：“抱歉，抱歉，方才喝多了一点。”


此话一出，全场哄然大笑，还有不少人叫好，毕竟欧阳克这种作风的男人，实在是太招人恨了，打的真是太痛快了。


这是武侠片，还是喜剧片呀！李奇却怎么也笑不出声来，因为他知道，柴聪说的不是假话，高衙内是真晕了过去，否则，以高衙内的性格，他非得跳起来找小九拼命不可。但是，他如今也帮不上忙，只能寄托柴聪他们了。


柴聪左胸那颗装逼的心又冒了出来，故作高深的替高衙内把了会脉，朝着“西毒”道：“锋兄大可放心，贤侄他并无大碍，我这有一颗九花玉露丸，待他服下，应该很快便会醒来。”他从怀里还真掏出一瓶子来。


洪天九一瞧这瓶子，不禁面色一惊，低声道：“柴聪，这不是哥哥的秃鸡散么？”


“我自有分寸。”柴聪低声回了一句，倒出一颗药丸来，一手扶起高衙内，双手用力按住高衙内的双颊，手心微张，只见那颗药丸偷偷的从手心掉落下来，他放在高衙内背上的那只手，忽然捏住高衙内背脊的一块肉，猛地扭转三百六十度，从他咬牙的表情就不难看出，他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这种钻心的疼，昏迷中的高衙内猛地睁开双眼，脸都青了，正欲大叫，柴聪早有准备，一手就捂住他嘴巴，但是落在观众眼里，却好像将玉露丸放入高衙内嘴中一般。


“衙内，这戏还没有完，你若不想丢人，可一定得咬牙挺住呀！”柴聪在高衙内耳边快速的说道，心中也是极度紧张。


高衙内今天也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前面吐得是七荤八素，而后又直接被打晕了过去，哪知上天这都不放过他，直接让他疼醒过来，胸前胸后，两点一线的疼，钻入骨髓，让他是欲仙欲死，高潮迭起。


这就是装逼的后果呀！


但不用怀疑，高衙内绝对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报仇，鼓着双眼瞪向洪天九，若非嘴被人捂住，他必定破口大骂，双目中是怒火狂烧。


柴聪可是十分了解高衙内，见他这么模样，不禁心中一惊，又劝说道：“衙内，待会可是你出风头的时候了，你苦学已久的击打乐器，终于要在观众面前展示了。”


高衙内听得眼中精芒狂闪，对哦，下面该轮到我赢了，这可是我最精彩的一段呀，可不能出任何差错，咦？难道观众没有发现我晕倒了，看来是没有，那我就更得挺住了，可不能让人知道我晕倒了，倘若让人知道，我堂堂高衙内，竟然被一个葫芦给砸晕了，那得多丢人呀！


一时间，高衙内脑中冒出诸般念头，但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向柴聪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明白了。


柴聪见这二货终于放弃的爆发，心中不禁长出一口气，松开手来，扶起高衙内。


可这一起身，胸前传来一阵巨疼，得亏是高衙内平时身经百战，大疼小疼，都经历过很多次，硬顶一口气，撑死也不能失风度呀！


那位“西毒”也赶紧上前，询问道：“克儿，你没事吧？”


他这也是在帮其他人询问，毕竟洪天九他们不好出声。


你来试试，看有事没事。高衙内脸都扭曲了，但还是强顶着说道：“叔叔——请放心，孩儿没事，没事。”


柴聪瞧他说的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还险些笑出声来。


“好！演的太好了！”


这时候，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叫好声。


此人正是李奇，只见他一个劲的鼓掌，激动的不得了。柴聪方才那一补救措施，可谓之完美，毫无破绽可言，但是李奇可是知道剧情的，他方才就隐隐猜到高衙内可能会晕厥了过去，心里紧张的要命，见到高衙内醒来后，他更是害怕不已，生怕高衙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如今见高衙内竟然恁地深明大义，你叫他如何不兴奋。


这掌声无疑就是送给高衙内一个人的，鼓励他没有犯二。


他这一叫，台下也有不少人开始叫好，他们叫好，当然是为了高衙内等人精湛的演技，殊不知，这乃是戏如人生啊！


台上观众的一致叫好，让高衙内这个单纯的家伙仿佛浑身充满了力量，风度翩翩的朝着“东邪”拱手道谢，看来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这也不是一个很坏的缺点嘛。


经过这一次后，高衙内没有再乱来了，他也乱来不了了，毕竟有伤在身呀，他哪里还敢跳，要再给洪天九来这么一下，他真的会见阎王去了，一举一动都非常谨慎。


无独有偶，在剧情中欧阳克也是有伤在身，而且受伤的部位是出奇的一致，这让观众觉得高衙内演的真是太绝了，将一个身负内伤的人演的真是惟妙惟肖，让人看着都心疼，都忍不住为其叫好。


这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接下来这这一段戏，可以说是柴聪、高衙内最下功夫的一段戏，那就是比试乐器。由东邪吹曲，郭靖、欧阳克打节拍，李奇还为此取了非常牛的名字，唤作西洋打击乐器，目的就是勾起高衙内的兴趣。


所谓的打击乐器，实则就是用棍子敲打陶碗，其实真正出风头的还是柴聪，要不然他方才也不会这么紧张啊！可是高衙内性子单纯，当时很快就被他们两个联手忽悠住了，以为这种西洋打击乐器肯定是非常拉轰的，于是，还下了一番苦功夫来研究。


为此，他们还请来了京城数一数二的乐师，替他们作曲，好不好听，那倒是其次，关键是要拉风，这才是最重要的。


由于，他们都下了十分的汗水，以至于这一段演出来，那是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观众们也是极为享受，大呼痛快，待这一段演完，掌声不断。


高衙内听得这掌声，极为受用，越演越入神，直到结束，再也没有犯任何错误了。


待黄药师叫郭靖一声“贤婿”。高衙内等一干演员就来到了台前，站成一排，拱手齐声道：“祝各位新年快乐！”


那块大帷幕缓缓落下。


终于结束了，这出戏演下来，还真是要了我半跳命呀！李奇绷紧的神经终于舒张开来，整个人就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椅子上，暗自下定决心，这等事以前万不可再做，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


新年快乐？这演的是哪一出呀？台下观众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呆呆的望着台上，全场是一片寂静。


宋徽宗指了指台上，皱眉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靠！帷幕都已经缓缓落下，你丫还看不懂呀！李奇答道：“回皇上的话，已经结束了。”


“就结束了？”宋徽宗惊讶道。


蔡京也道：“是啊，李奇，你怎么就弄这么一点，老夫都还没有看过瘾呀！”


不少观众也开始发难，大声嚷嚷着，让高衙内他们继续演下去。高衙内倒是想演，可是他这个不看书，只听书的人，哪里记得住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只能忍痛作罢。


还演？你想我心脏病发呀！李奇笑道：“皇上，太师，如今已经三更天了。”


宋徽宗这才看了眼天色，着实不早了，叹了口气，道：“是不早了，只是，朕还没有看过瘾呀！”


何止他，即便是高俅、蔡攸等人都觉得十分遗憾。


此时，帷幕已经完完全全落下，但是观众们兀自不肯离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在等一个说法，我零食都买好了，你就让我看这个，这太欺负人了。


没有办法，李奇作为此次宴会的大导演，只好起身，好说歹说，终于将这些客人给请走了。


这一次宴会虽然其中波折不断，但也算是完美谢幕。


相信直到很多年后，这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兀自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宋徽宗原本还想去后台了解下是如何悬空而坐的，可是如今时辰太晚了，他必须要回宫了，没有办法，李奇只好命人快速将那一双装有支架的鞋子给宋徽宗送来，让他带回去慢慢研究。


这下，宋徽宗才满意的离开了。


送走这些大鳄后，李奇准备立刻赶去了后台，骂归骂，他心里还是挺担忧那二货的伤势。可这一出棚外，只见棚外的楼上都站满了人，显然，他们方才一直是站在上面观看，笑着摇摇头。


……


……


“小九，你这个鸟蛋生的，下手这么重，太狠了吧，改日我一定要报仇雪恨，哎呦，疼死我了。小千，你倒是轻点揉呀。”


“哥哥，这与我何干，当时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好不！”


“你都把我打成这样了，还要与我争。”


“行行行，我不说便是。”


“那个——嗯，飘飘妹子，你看我也为了你，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能否帮我揉揉，小千他太下手太重，越揉越伤。”


里面顿时变得一片寂静，完全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一个什么情形，无非就是高衙内这淫教的扛把子，遭到了其余人的一致鄙视。


操！这个二货，将来一定会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都这德行了，还不忘了泡妞，不过，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做呀，谁TM喜欢一个男人在自己身上搓来搓去的。站在门外的李奇听这二货还是中气十足，心里的怒火腾地一声，冲上头来，哪里还有半分担忧，又岂会让那二货得逞，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模仿起俅哥的声音道：“康儿，你休得胡闹！”


“不好，我爹爹来了！”


他话音刚落，里面立刻响起一声惊恐的叫喊。


只见高衙内瞬间从一个半瘫痪的人，变成一个身手敏捷的武林高手，从椅子上弹起，又蹦又跳的，好不欢乐。


李奇瞧得嘴角扯动了一下，差点没有笑出来。


“李——李奇！”


高衙内躲在椅子后面，探出半个头来，见是李奇，不禁面色一愣。


李奇白了他一眼，郁闷的只摇头，头一扬道：“出来吧，你爹爹没有来。”


“李奇，你太无耻了吧，竟然戏弄我，哎呦，我的胸呀！”高衙内确定俅哥没有来，登时破口大骂，扯的胸前一阵一阵巨疼，“小千，快扶住本衙内，疼，疼死我了。”


陆千急忙扶住高衙内坐下。


我的胸？这人还真是淫荡的一B，咋就疼不死你了。李奇没好气道：“戏弄你？是你戏弄我吧，方才我可被你玩死了，你要出风头，也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呀。”


高衙内理直气壮道：“李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受害者呀，你瞧，我的胸都被小九这混蛋给打成这模样了。”


说着他拉开衣襟，但见胸前一块老大的青紫。


李奇摇摇头道：“真是可惜啊！”


高衙内错愕道：“可惜啥？”


李奇脸色一变，冷冷道：“可惜没有把你这厮给打残去！也亏你还好意思说，这可都是你自找的，这戏排练的次数也不少吧，你可别说你当时不是故意的，又抓柳小娘子的手，又装柔弱，又要显摆，你究竟想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突然发现洪天九这浑小子竟然躲在一旁偷笑，气就不打一处来，转移目标道：“小九，你也别笑，我叫你别喝那么多酒，你偏生不听，还说没事，结果还没有上场，就闹出这么一个大笑话来，还招手，你招哪门子手，你以为你是冯巩呀！”


“大哥，冯巩是谁？”


“是你大爷！”


“……”


柴聪也忍不住了，道：“说得好，衙内，你可知方才在台上，我可让你吓了半死，你要是乱来，至少也得先说一句呀，让我们有些准备，你这不是胡闹么。”


高衙内斜目瞥他们二人，撇嘴道：“一丘之狗！”


“是一丘之貉！”柴聪习惯的纠正，但话一出口，他就觉不对，道：“你才一丘之貉了。”


高衙内辩解道：“我这还不是为了让这出戏更加精彩么，你没瞧见本衙内每一次精彩的发挥，那么叔叔伯伯们都使劲的叫好么，这证明我的点子都很成功了，你们这是嫉妒我抢了你们的风头才故意这么说的。”


“我嫉妒你？你要脸么？”柴聪抓狂道。


“是你们不要脸！小九，你说是不？”高衙内倒也不傻，还知道拉帮结派。


洪天九讪讪一笑，不敢做声，他比高衙内清楚局势多了，知道他们二人已经引起了众怒，再说下去只会更加悲剧。


完了，完了，再待下去，老子会疯了。李奇手一抬，道：“好好好。咱不说了，反正咱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下次——不，再也没有下次了。在下告辞！各位大爷留步，不用送了！”


“谁送了！”

第975章 资本主义的萌芽！


过年是中国一项古老的传统节日，深入人心，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当代，每当这时候，人们都会回家团聚，享受天伦之乐，快快乐乐迎接新年，但是在这世上并非人人都能享受这一项传统，总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迎接新年的方式，就是更加努力的工作。


如今，整个江南的百姓几乎都是如此。


当东京汴梁陷入一片喜悦的海洋时，而江南却是一如既往的寒风凛冽，很少看到有人家张灯结彩，迎接新年，因为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这一年对于他们而言，可以说意味着一切，成功了，什么都有，失败了，他们将会继续生活水深火热之中。


所以，没有一个人原因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每年都有的年节上，他们每个人都很努力的活着，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


虽然在同一个国度内，但是长江南北的百姓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这就是命运。


杭州！


河边，只见不少工人正冒着寒风在河边修建码头，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懈怠，大伙干的是热火朝天。


河岸上，一位白面公子身着一件白色棉袍，指挥着那些工人干活，悦耳动听的声音，似乎透着一丝魔力，让人觉得如春风拂面。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位身着官服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先是站在远处望了眼那位白面公子，苦笑的摇摇头，而后上前道：“七娘，你犯得着这么赶么？这大过年的日子，你还要亲自来此监督。”


这位白面公子，正是女扮男装的白浅诺。而且这位后到的官员，就是郑家二郎，郑逸。


白浅诺瞧他身穿一身官服，笑道：“二哥，你不也是如此。”


郑逸笑道：“我是官，而且我是男人，这不同的。”


白浅诺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女人不如你们男人。”


“哎呦，我可没这么说。”郑逸连忙否认道。


白浅诺噗嗤一笑，随即目光投向河面，正色道：“其实别说过年了，就这么寒冷的天气，谁想来这里干活，但是，这河道对于整个江南而言，是重中之重，明年将会有很多商人乘船来此做生意，倘若连个码头都没有，这未免也太没有诚意了。大哥说了，要想致富，必须先修路。所以，我们必须得赶在那些商人来之前，先把路修好。”


郑逸笑了笑，道：“这事还真是全亏你了，若非你的锦囊妙计，在朝廷没有拨下任何款项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修建这么多码头，至少没有这么快。”


白浅诺立刻道：“二哥，你是官，我是民，这话可莫要再说，说的咱们好像狼狈为奸似得。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我们醉仙居的生意，相信其他商人也是这般想的，并非是为你们官府办事，咱们事先可是签订了契约，我们醉仙居出钱修建码头，但是眼前这个码头完完全全属于我们醉仙居，即便是你们官府的船要停泊，首先还得经过我们的批准，我们也有权收取停泊费用。”


郑逸听得满脸郁闷，道：“七娘，用得着分的这么清楚么？自古以来，只有朝廷收取商人的费用，可到你手里，却完全反过来了。”


白浅诺嘻嘻道：“没有办法，谁叫你们没钱了，当初可是你来求我的，我才答应的，咱们一官一商，还是分清楚点好，省的被人说二哥你贪赃受贿。二哥你乃一州知府，可不会欺骗我这一介小女子吧？”


郑逸翻着白眼道：“这话说的你也不脸红，连贪赃受贿能搬出来了，倘若世上女子皆如你这般，那坐在我这位子上的恐怕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一介小女子了。”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现在的商人还真是不好惹呀。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你可别教坏了其他的商人。”


白浅诺嘻嘻道：“这个二哥大可放心，其余商人对于醉仙居而言，是亦敌亦友，七娘在乎的只是醉仙居的利益，其余的可与我无干。不过，七娘能想得到的，那些商人也应该能想到，就比如翡翠轩的蔡员外，当初李大哥都险些败在他手里，幸得后来樊老爷子出面相助，大哥也时常说他是一条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他这次这么慷慨的捐出一笔钱来，若不能收回十倍利益，那是恐怕是很难的，二哥，你今后有得忙了。”


“这我知道。”


郑逸又是一声长叹，道：“在答应与你们商人合作，我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什么情况了，没有办法，谁叫朝廷如今根本拨不出钱来，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凑足钱，振兴江南。但是，如此一来，商人的地位也必将会得到进一步提升，唉，世道变了呀，以前是民求官，现在却是官求民，我郑二郎也算是生不逢时呀。”


白浅诺咯咯笑道：“那恐怕要过很多年后，其实如今真正有钱的，还是一些官宦之家，即便像周庄主那样的，最后还是得与朝廷下面的丝绸坊合作，等于整个经济还是朝廷在掌控，若非如此，朝廷又怎会轻易答应了。”


“这倒也是。”郑逸点点头，笑道：“我原本世上最难对付的商人，经济使绝对是当仁不让，可是经过这一次后，我发现你比经济使还要难以对付，想要在你身上占得一丝便宜，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的呀！”


白浅诺摇摇头，道：“那是你没有遇见当官前的大哥，那时候的他呀——”


一说到李奇，她不禁又想起了当初与李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嘴角不觉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郑逸听她说到一半就戈然而止，好奇的瞧了她一眼，道：“他什么？”


白浅诺微微一怔，不知脸上何时飘来一层红晕，继续说道：“那时候的大哥，真是每文必争，铁公鸡一只，任何一个人也甭想从他身上捞到一丝好处，不管是王姐姐，还是我，他那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要钱没有，命就有一条’。记得当初，他为了那么一点点工钱，就长篇大论，引经论典，说的我头都晕了，等到说到最后，我才明白。当时，我还以为他只是一个贪图小利的商人。可是，自从他做官以后，就没有再像以前那般，凡事都惟利是图，他更加要顾全大局，为此，他也舍弃许多赚钱的机会，而且还让给了别人，由此可见，大哥并非是一个惟利是图的人，真正的商人也绝非都是无商不奸的。不仅如此，商人还是能够创造财富的。你应该庆幸你没有遇见那时候的大哥，否则，你真的会疯了。


但是我不同，我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就是醉仙居的东主，我自然得将醉仙居的利益放在最前面，在没有伤害醉仙居利益的前提下，我才会偶尔去配合下大哥的新法，现在契约签下来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大哥几番来信，希望醉仙居能多多帮助你，不要太计较个人利益，凡事以大局为重。但是，我只回给了他七个字。”


“哦？那七个字？”


“道不同，不相为谋。”白浅诺一字一顿的说道，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郑逸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很难想象，当经济使看到这七个字时，会作何感想。”


白浅诺道：“我以为他会很欣慰。”


郑逸好奇道：“此话怎讲？”


“我若是官，那一切都好说。但我不是，我对官府的让步，官府以后必将会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那么，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伤害到了商人的利益，这对新法不利，经济建设首先就是要保护商人的利益，我那么做的话，岂不是背道而驰，大哥之所以会这么想，那是因为他完全站在了经济使的位子上去考虑整件事。”


“也许你说的不错。”郑逸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我并不认同，我以为新法应当以百姓为先，保护百姓的利益，商人只是在其中扮演的辅助角色。”


白浅诺却笑着直摇头。


郑逸皱眉道：“你笑甚么？”


白浅诺道：“我笑你也被大哥给骗了。”


“哦？愿闻高见。”


白浅诺手忽然朝着码头一指，道：“若是大哥的新法是从百姓出发，那么他们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你别看大哥宣传新法的时候，说的是多么多么的好听，其实不然，因为自始至终，新法只是为了富人而设立，绝非为了普通百姓。”


郑逸大惊，道：“这——这可是经济使对你说的。”


“没有。大哥怎会对我说这些。”白浅诺摇摇头，道：“但是随着新法的进程，这一特点将会被不断的放大，世上的钱财将会随着新法的到来，不断的集中在一部分手中。就拿增田税而言，表现上看，是在防止土地兼并，但是，不知你可有留意，在增田税实行的同时，大哥就立刻开始了土地整改，就是那些所谓的经济区，农业区，对于富人而言，税收虽然增加了许多，但是土地的价值也提升了不少，相对起来，商人还是赚了，朝廷也赚了，但是百姓却是里面最小的受益者。”


郑逸听得频频点头，道：“可是这样一来，随着新法的进行，那些百姓一定会看出其中门道，到时恐怕会抵制新法，让人有机可乘。”


“不会，至少未来五十年都不会。”白浅诺摇摇头，道：“在很久以前，我也是天真的以为，倘若有朝一日，天下人都能过上富裕的生活，那该多好呀！那时候，我时常去做一些善事，但那只是杯水车薪罢了。直到认识了大哥，我才明白，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一说，以前是的，现在是的，将来也是的，你永远无法阻止世上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没有饭吃而饿死。也许很多人都会以为，商人财富的增加，那都是从穷人手中压榨来的，其实并非全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创造财富，财富在不断的增多，虽然大部分还是让富人给赚走了，但是百姓也必将会得到一些，只不过是赚的多与少，就好像这些工人，半年前，他们只是一群流民，如今虽然没有过上富裕的生活，但是他们至少每天能够吃饱，不过，富人却因为他们的汗水，以及极小的代价，将会得到百倍、甚至千倍的利益，而非人们所想象的一方减少，一方增多。但这公平吗？自然不公平，但这就是规矩，是老天定下的规矩，没有人可以改变。不过，新法还是给予了更多人机会，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一跃成为腰缠万贯的大富商，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郑逸听得沉思许久，一声叹息，道：“看来是我想错了。但是，你赞成吗？”


“我一直都赞成这么做，以前没有想通，我也与你这般想，那时候当然赞成，想通以后，那就更加赞成了，既然无法改变这个规矩，只能在这个规矩之下争取更多。”


白浅诺说着，突然叹了口气，道：“但是有一点，我始终不明白。”


“是什么？”


白浅诺道：“二哥，你想想看，假如经济建设成功了，那么必将会多出比现在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商人，另外还有商铺、作坊、酒楼也必将增加许多，可是富人多了，穷人少了，那么就预示着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都将会变得极其窘迫，物依稀为贵，再也找不到像如今这般廉价的工匠了，万一那时昂贵的人力、物力是富人承当不起的，但是廉价的人力又没有，我害怕大哥辛辛苦苦的打造出来的经济建设会在一夜之间崩塌，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想到这一点。”


郑逸双眼猛睁，但随后又沉吟起来，片刻过后，他才道：“我想真到那时候，只有一条路可行了。”


白浅诺忙问道：“什么路？”


“扩张！不断的向外扩张！”郑逸叹道：“唯有如此，才能获取更多廉价的人力和物力。不管朝廷愿不愿意，大势所趋，只能出兵将国内的困境转移到其余国家去，也只有这样才能冲破这个瓶颈。”


白浅诺一愣，道：“或许你说的有道理，到时又免不了一番生灵涂炭。”


郑逸呵呵道：“七娘，我说你这是杞人忧天了，现在咱们杭州都还这番景象，你想的未免太远了。”


白浅诺脸上微红，点头道：“二哥说的是，我好像想的是有些多了，呵呵，我平时没事的就爱瞎想。”


“这怎会是瞎想了，不过这种话我们说说就行了，可别跟别人说，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嗯。这我知道。”


郑逸瞧了眼白浅诺，深有感触道：“七娘，来杭州这一年，你真的改变了许多，想不到你竟然能想的这么透彻，真是难得，难得啊！”


白浅诺摇摇头道：“当一个人全身心投入在某一件事当中，自然会懂的许多，也唯有如此，我才能不去想大哥。”说到后面，她声音渐小，神色变得有些黯淡。


郑逸双皱眉道：“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待在这里。”


白浅诺还是摇头道：“你别看大哥现在是多么的风光，其实这一切还只是镜花水月，大哥他没有像蔡太师他们那样的出身，也没有那样的底子，一旦新法失败，那么一切都完了，他再也翻不了身了，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而他入仕不过几年而已，身边所用之人少之又少，我这个做妻子自然得全力帮他，家中有红奴她们照顾他，我也就放心了。我不去想他，就是害怕我会忍不住回去。”


世上怎还会有这等慷慨的女子，以前我总是以为三娘已经世上少有的女子，但是如今看来，七娘她似乎还要更胜一筹。郑逸道：“可是这样，就苦了你一人了。”


白浅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连连摇头笑道：“不苦，不苦，二哥，或许你不会相信，但事实就是我现在比来之前要快乐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郑逸双眼微眯，沉吟半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甚么？”


郑逸收住笑意，道：“这事你问经济使，他或许不知道，你问陈东、欧阳，他们或许也不知道，但是你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因为我与你有着同样的出身。你之所以比之前快乐，那是因为经济使终于与白叔叔站在同一阵营了。”


“这都难不倒你，真是好生无趣。”白浅诺嘴一撇，随即又开心的笑道：“你说的没错，当初我见大哥与郓王交好，虽然我从未在大哥面前提前，但这始终是我心中的一个顾虑，甚至做了好几晚的噩梦，我害怕有朝一日，大哥会站在白家对立面，那是我无法阻止的，也是必须要做出选择的，好在如今大局已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郑逸点点头道：“是啊！这是我们这种人都可能会遇到的难题，这也是当初三娘屡屡拒绝我的原因之一。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李娘子是何等聪明的女人，但是遇到这种事，她也只能选择嫁夫从夫，眼睁睁的看着他父母亲人被贬出京城，甚至还必须与他们撇清关系，这种痛苦和无奈，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感受到的。”


白浅诺好奇道：“二哥，假如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郑逸沉吟半响，道：“这事没发生，很难知道自己会作何选择。但是，我或许会选择与失败者一同承受，毕竟胜者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假如胜利的一方是王姐姐呢？”白浅诺又问道。


郑逸道：“同样如此，亲人对我而言，同样也是很重要的，在我最彷徨的时候，他们始终没有放弃我，倘若他们有难，我又怎会舍他们而去，我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自私了，或许，以前我真的做错了，伤害了他们，但是现在我会极力去弥补以前对他们的伤害。”


这时候，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跑了过来，行礼道：“大人，张娘子让我来告诉你，快要吃饭了。”


郑逸点点头道：“你先去吧，我待会就来，哦，告诉润儿，多添副碗筷。”


“是。”


待那人走后，白浅诺就哼了一声，道：“这个润儿妹妹也真是的，大哥让她来此，是要她帮醉仙居的，她倒好，现在成为二哥你的专用厨师了，拿着我醉仙居的工钱，却跑去帮别人做事，真是岂有此理，这可不行，待会得好好与润儿妹妹说道说道，让她明白何谓主次之分。”


郑逸没好气道：“七娘，我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在为经济使身先士卒，你用得着和我这么斤斤计较么，还说什么商人并非无奸不商，都不脸红，看来我这个做知府的太温和了，也该是让你们商人知道何谓官民之分了。”


白浅诺眼眸一划，道：“二哥，你恁地激动作甚？”


郑逸一愣，哎呦一声，道：“又上了你当。”


白浅诺嘻嘻一笑，道：“二哥，你以为你瞒得了谁？”


“谁说我想瞒了。”郑逸没好气道：“倒是你，总是爱耍这些小聪明，你若想知道，直接问我便是，何苦如此。”


“我这不是怕你不会说吗。”


“这有何说不得。”郑逸坦荡荡道：“爱了便是爱了，何须要隐瞒？”


白浅诺O着嘴，惊讶的望着郑逸。


郑逸被她这么看着，倒是真不好意思，脸上微红，道：“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白浅诺猛地一怔，道：“二哥，难道——难道你和润儿妹妹——”


郑逸白了她一眼，随即道：“没你想的那么远，只是，我以为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润儿这等好女子，我的确是动心了，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她也接受了我，但仅此而已，你可别多想了。”说到后面，眼中闪烁着一种幸福的光芒。


他一声都是光明磊落，无话不可对人言，不管是当初追求秦夫人，还是现在的张润儿，他也从未隐瞒过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在他心中，隐瞒只是对他爱的人，又或者是爱他的人一种不尊重的表现。


君子当如郑二呀！


白浅诺是打心里为郑逸高兴，道：“如此说来，二哥，你终于放下王姐姐了。”


郑逸笑道：“其实早在那一晚就放下了，只是你们不信罢了，而且三娘这件事后，让我更加明白，要珍惜眼前人。”


白浅诺略显担忧道：“可是你与润儿妹妹的家世相差悬殊，你家——”


郑逸不等他说完，就道：“这你就别瞎担心了，我家人如今哪里还敢管我这些，只要我能成家，不管对方是谁，他们都会答应。倒是你，润儿他脸皮薄，你可别去欺负她，要让我知道，哼，就别怪我以公谋私了。”


白浅诺眼眸一转，摇头啧啧道：“二哥，你怎地还是这么看不懂当下情势呀！你现在还敢恐吓我，你应当巴结我才是。”


“我为何要巴结你？”


白浅诺自信的笑道：“你难道忘记润儿有一个难缠的干哥哥么，不是我七娘吹牛，这世上能降服润儿这个干哥哥的，除了我大哥以外，无第二人，你想要娶润儿妹妹，哼，她那个干哥哥必定会出来刁难你一番，润儿妹妹是一个懂得感恩图报的好女人，当初她这个干哥哥对她一家可是有救民之恩，他若是反对，咯咯，你恐怕又会重蹈覆辙了，到时你可别来求我。”


“你——你说的是——是高衙内？”郑逸舌头有些打结。


白浅诺点点头道：“高衙内可不是一般的人哦，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谁都无法预料，万一他到时要把润儿妹妹许配给洪家公子做小妾，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事那人还真干的出。郑逸汗都出来了，可见高衙内的威慑力，可不是一般的猛呀，虽然他与高衙内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毕竟都是属于太子党一派的，怎会没有听过高衙内的光辉事迹，知道白浅诺此言非虚。道：“你这是在吓我吧？”


“那咱们就走着瞧。”


“别别别，那你是说，这事还得求经济使帮忙。”


“正是。”


郑逸可是正人君子呀，对付一般聪明人还行，但是对付高衙内，他真不知道从何下手，因为高衙内根本就不能用常人的思考去判断，当即服软道：“那——那我收回方才说的那句话，这总行了吧。”


白浅诺咯咯笑道：“二哥，我只是随口一说，想不到你竟然会怕高衙内。”


郑逸翻着白眼道：“高衙内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了解，这事本就是我要去求他，我能不怕么，下次写信给经济使的时候，记得提点二哥一两句，让经济使早点办法也好。”


白浅诺得意洋洋道：“好吧！看在二哥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吧。咯咯，真是想不到，堂堂郑家二郎，竟然会被高衙内吓出汗来，这若说出去，必定会引起一番轰动。”


“什么吓出汗，我这不是热的，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等会菜都凉了。”


白浅诺却不急不忙道：“二哥，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润儿妹妹，润儿妹妹可是最会体贴人的，我敢保证，在她叫人来喊你的时候，她一定还没有开始做，等你回去的时候，饭菜一定是刚刚做好。”


郑逸狐疑道：“真的假的？”


“要不咱们再赌一个码头？”


“免了，我知道你财雄势大，赌码头，亏你说的出口，就当我怕你了，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第976章 娱乐风潮


汴梁！


元旦宴会虽然已经结束了，但余波犹在，甚至可以说是后劲十足，关于元旦宴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百姓争相挖掘的对象。


不仅如此，这一次的元旦宴会还带动了不少经济。


先是各大酒楼，立刻借着这股风推出各种风味的菜式，不断的招收全国各地的厨子，乃至周边国家的厨子，虽然其中有很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但是不能否认的是，他们的生意的确因此好了不少。


最受人关注的还是醉仙居会不会推出新的菜式，只可惜，今年年节，醉仙居要一直到初四才会开门，这让吃货们是望穿秋水。


当然，最火爆并非美食，而是《射雕英雄传》，虽然射雕已经结束很久了，但是这一种新颖的诠释，又唤起一股射雕风潮，甚至还盖过了最近风头正劲的《神雕侠侣》，这其中也与神雕断更已久有关系，因为李清照刚刚接手，就要过年了，所以神雕连载是一次又一次的往后推。


各大勾栏瓦舍，还有青楼，都陆续将射雕搬上舞台，反正这年头没有版权一说，照书说故事谁不会呀！


一时间，郭靖、黄蓉是遍地开花。


但是，钱可不是这么好赚的，一来他们剽窃的太急了，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二来，他们根本就不懂，情节生硬，又没有马桥这等厉害的武术指导，就几人再上面对话，追追打打的，而且漏洞百出，甚至演员都常常忘词。


以至于，刚开始第一日，各大勾栏瓦舍是座无虚席，可到了第二晚，就没有人愿意上这当了，什么狗屁东西，太坑人了。甚至还有不少人，直接将上面的演员赶下台去，看的真是令人恶心。


除此之外，高衙内他们那一伙人，已经深入人心，别的都成为了冒牌货。所以，在同一时间，明星效应渐渐出现了，三小公子就甭说了，本就是名人，东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其中获益最大当属那柳飘飘，她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小歌妓，一跃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大明星，风头瞬间盖过了东京上厅厅首徐婆惜，上门求见的人，是数不胜数，其中还都是以官员居多。


当然，他们都是冲着黄蓉去的，希望能够借此满足心中那些幻想。


然而，柳飘飘当初答应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间准备不足，导致不知如何是好，而迎春楼的东主，又只想利用她赚钱，于是她就跑去找柴聪帮忙，她与柴聪虽不是老相好，但也算是关系不错，可是柴聪本身就地位尴尬，他从不去涉及政治方面的事，因而不想因此得罪那些官员，于是，他就怂恿柳飘飘去找李奇，求李奇帮忙。


没有办法，柳飘飘只好找到李奇。


李奇心想这事他是责无旁贷，若能帮当然得帮帮忙，举手之劳而已，但是，他还是先询问了柳飘飘一番，你究竟是想怎么办？若是你想嫁入豪门当小妾，以她的身份，当妻是肯定不行的，那这就好办多了，随便从中挑一个就行了，反正你现在身价水涨船高，说上几句花言巧语，大把人愿意纳你为妾。


柳飘飘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别看她年纪小，但是人不傻，前面无数位前辈，用事实告诉了她，除非你天姿国色，否则，落入豪门的话，就只会变成一件被送来送去的货物，小妾可是没有人权的。


李奇见她不想，于是给她出了一个主意，让她加盟蹴鞠联盟，作为蹴鞠联盟的代言人，以后蹴鞠联盟的主题曲，还有什么颁奖典礼，都让她主持。最关键的是，蹴鞠联盟是高俅的，她若加盟了蹴鞠联盟，那些动坏脑筋的人，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柳飘飘觉得这样好像还不错，至少给了她一个缓冲的空间，可以仔细考虑下今后该走哪一条路，于是就答应下来了。


当天，李奇就联系了高俅，俅哥可是一个商人，权衡利弊后，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了。柳飘飘就顺利了加盟了蹴鞠联盟，这消息一下子就传开了，俅哥出面，这事就正式宣告结束了，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高衙内。


柳飘飘成名，那是李奇早就料到的事，令李奇意外的是，那位西毒先生也一炮而红，成为了东京最炙手可热的乐师，但凡他演出，必将是爆满。


……


白府。


白时中与夫人刚送走几位老友，回到府内。白时中边走边笑道：“夫人，今日年节上门的人，似乎比往年多一些。”


白夫人微笑道：“你先进才发现呀！”


白时中一愣，随即乐呵呵笑了起来，捋了捋胡须，道：“是啊！老夫差点忘了家中还多了一位贤婿。”


白夫人摇摇头道：“老头子，你也别妄自菲薄了，这其中跟李奇是有些干系，但是如今太子殿下的地位已经稳固下来，那些人来与你交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白时中轻轻一笑，没有接话，但是笑意中却带有一丝春风得意的意思，别看他平时少有出风头，但是一个男人对权力的欲望，永远是没有止境，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有今日的地位。


聪明的白夫人当然明白她的丈夫，她原本还想提醒一下，但想想还是算了，不想坏了白时中的心情，笑道：“不过你这个女婿也真是不像话，来了客人，他是从不出来迎接，整日躲在屋内和红奴母子玩耍，唉，有些客人可完全是冲着他来的，你这个老丈人也不去管管他。”


白时中忙道：“夫人，什么叫做我的女婿，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女婿了吗，我看到那小子就来气，也说不过他，还是你去叫吧。”


白夫人哼道：“你当我没去，可是他死活不肯出，还厚着脸皮说些什么自己光芒万丈，会喧宾夺主，低调，低调！真是气死我了。”


白时中听白夫人模仿李奇的口气，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旋即又摇头道：“由他去吧，最近他也够累的，恐怕他也没有几天休息的了。”


白夫人无奈道：“若非如此，我非得将他赶出去不可，太气人了。”


……


……


此时，在季红奴的房里，李奇与自己的三位妻子，以及儿子李正熙，玩的是不亦说乎。这种时刻对他而言，真是太难得了，他哪里愿意将这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与那些老男人套交情上面去，反正他也没有打算建立自己的势力，这些交情，他暂时还不需要。


“么啊！——嗯，这边也应该亲一个，做人要公道。”


“呀！你作死呀！”


李奇抱着儿子坐在床边，左边坐着季红奴，右边坐着封宜奴，当真是艳福不浅呀！至于耶律骨欲则还是坐在椅子上，她向来就不太合群，这一点李奇很理解，所以从未勉强过她，只要她觉得舒服就行。


原本三人一同在逗李正熙，哪知李奇亲了一口李正熙，反过头就在封宜奴樱唇上亲了下。


封宜奴哪里会料得到他利用自己的儿子来打掩护，气就不打一处来，可见这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还一个劲的对着自己嘿嘿直笑，心中是好气又好笑，撇着嘴道：“我难得来一回，你就这么欺负我。”


李奇嘻嘻道：“那换你欺负我呗，红奴她就经常欺负我，本人皮糙肉厚，绝对扛得住。”


季红奴满脸羞红，嗔道：“大哥，你真坏。”


“红奴妹妹，我们到耶律姐姐那边，让他一人坐在这里。”封宜奴说着就拉起季红奴走到了耶律骨欲那边坐下。


没花，草怎幸福！李奇郁闷道：“我就开开玩笑，你们用不着排挤我吧。”


“这是你自找的。”封宜奴哼道，但眼中却闪烁着笑意。


一个人坐在这怪孤独的。李奇抱起李正熙，厚着脸皮走了过去，坐在封宜奴身边，呵呵道：“对了，娘子，你今日怎有空来？”


封宜奴道：“你不喜欢我来么？”


“怎么会了。”李奇呵呵道：“我昨日还和红奴说，你肯定要陪师师姑娘，抽不出空来这，正打算明天一同去看你了。”


封宜奴狐疑的瞧了眼季红奴，后者连忙点头，但是心里的台词却是，大哥什么时候与我说过这话？封宜奴对季红奴那可是一百分的信任，心中受用多了，道：“算你有些良心，其实——其实是大官人来了，我才有空来这里的。”


“大官人？”


李奇撇了撇嘴，道：“这才初几呀，大官人还真是下流——哦不，风流，风流。”


封宜奴白了他一眼，道：“大官人才不跟你一样了，姐姐身体可还未痊愈——”说到这里，她脸上一红，轻哼道：“那也没你这般风流。”


靠！这话似乎若有所指呀？李奇立刻打起精神来，谨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夫愚钝，还请娘子说明白点。”


季红奴、耶律骨欲都听出了一些猫腻，都是一脸狐疑的瞧向李奇。


封宜奴眼眸一划，翘着嘴角道：“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奇被她们瞧得一脸汗水，道：“娘子，你咋越说越玄乎了，这些天来，为夫守身如玉，宁可失命，不可失身——不对，不对，这些天好像也没谁来勾搭我呀！”

第977章 连续剧？


这人怎地还是这般无耻！


封宜奴听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气急道：“照你这么说来，好像都是我们勾搭你的。”


此话一出，耶律骨欲和季红奴同时底下了头！


若要严格说起来，她们二人都在其列。


气氛有些不对劲呀！封宜奴左右瞧季、耶律二女一眼，见她们脸色有些怪异，恍然大悟，忙解释道：“红奴妹妹，耶律姐姐，我——我不是说你们。”


哈哈，真是多说多错呀，机会来了。李奇赶紧使出离间计，道：“娘子，为夫常常教导你，做人要慎言慎行，你看看，唉，又有两个无辜貌美的女子，躺着中枪了。”


如今白浅诺不在，后宫无主，李奇只能先阻止她们结成一派，得分开来，逐个击破，否则，那日子真没法过了。


封宜奴哪里不懂他的小心思，恨的是牙痒痒的，道：“你少在这胡说，我且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又跟那柳飘飘勾搭上了？”


这下李奇倒真懵了，道：“柳飘飘？”说出这个名字，他自己都笑了。


封宜奴道：“你笑甚么？”


还以为真被你抓到什么把柄了。原来就这事呀，吓死俺了。李奇翻着白眼笑道：“娘子，你丈夫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封宜奴狐疑的了他一眼，道：“可是外面到处在传你和柳飘飘的事，还说，你什么打算故技重施——”说到这里，她便停了下来，不自觉的瞧了眼季红奴。


言下之意，就是说李奇想将柳飘飘打造成第二个季红奴。


不过这也难怪，当初李奇也是先让季红奴到醉仙居唱曲，而后季红奴就变成他妻子了，如今柳飘飘同样也是如此，所以，外面人都以为李奇这是要重出江湖的节奏，甚至还有人坐庄，赌李奇何时将柳飘飘收入帐下。


这也不能怪封宜奴多疑，毕竟李奇乃是惯犯了。


李奇哪里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怒道：“这是什么人在外面造谣，老子非得撕烂他的嘴，他们那是嫉妒，故意抹黑老子。你们放心，我与那柳飘飘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我觉得是我请她去演射雕的，理应帮她善后，像我这么正直的男人，世上真是少有了呀。”


他说着一声长叹，好像他是绝种动物似得。


季红奴道：“大哥，你莫要动气，其实我们没有怪你，你若是喜欢那柳娘子，我们——我也不在意。”


她原本想说我们的，但是又觉得自己不能够代表封宜奴她们，于是改口我。


天啊！这事咋就越抹越黑了！李奇欲哭无泪呀！


封宜奴听得好生郁闷，心里开始盘算起来，他如今位高权重，又年轻，而且长的也不差，即便他没有这心思，但是不代表别人不会自动送上门来，这若不加以阻止，真不知他今后会娶多少位妻子。连忙道：“红奴妹妹，你这样会宠坏他去的，等他隔三差五带个女人回来，你就知道错了。”


隔三差五？你当我种马呀！李奇黑着脸，佯怒道：“小妹妹，熟归熟，乱说话还是告你诽谤！”


耶律骨欲倒是看的挺开的，毕竟她出生在王室，她的那些哥哥弟弟、叔叔伯伯们，哪个家里面不是妻妾成群，轻轻笑道：“封妹妹，这些事你担心也没有用，我瞧夫君今后肯定还会去再求圣旨。”


“呃……骨欲，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们大宋男人是多么的专一，今晚有必要与你上一趟政治课，好让你知道我大宋男人的刚猛。”李奇坏坏笑道。


耶律骨欲脸上一红，啐了一口。


封宜奴撇着嘴道：“你休要转移话题，就不说柳飘飘，那你与那燕福宗姬又是怎么回事？”


“哦，那燕福宗姬——”


李奇话刚一出口，猛然惊醒，张大双眼道：“什么？燕福宗姬？你这又是听谁说的？”


封宜奴小声道：“这是高衙内说的。”


这二货还真是是贼心不死，竟然挑拨我们夫妻间的感情，我饶不了他。李奇忙解释道：“娘子，你不会相信那蠢货的话吧，实不相瞒，如今谁要提到那女人，我一准晚上要做噩梦，若我真和她有什么，就不是我娶她进门了，是她娶我进门了，为了你夫君我的生命安全，这种事万不可再提呀。”


耶律骨欲见李奇忙头大汗的模样，轻轻笑道：“夫君，其他女子你还是算了，那些庸脂俗粉焉能和封妹妹和七娘相比，最多就是将秦夫人娶进门来。”


“秦夫人？”


其余人三人异口同声道。


耶律骨欲错愕道：“夫君，你不是喜欢秦夫人么？”


封宜奴猛地瞪向李奇。


季红奴却略带一脸狐疑的望着李奇。


李奇都快哭了，这三个女人在一起，火力还真不是一般的猛，道：“骨欲，你学坏了。谁告诉你的，这事可别乱说，什么秦夫人的，我与夫人那只是合作关系，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再说，她也看不上我呀！”


封宜奴冷不防道：“若王姐姐看上你了呢？”


“那——我不对不可能的事做任何回应。”李奇顶着一头大汗，泪眼汪汪的望着正熙，心想，儿子，现在只有咱们父子相依为命了。


或许真是父子感应，李正熙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季红奴一听儿子哭了起来，急忙从李奇手中接了过来，奇怪的是，季红奴刚一抱，李正熙就立马停止了大哭。


李奇瞧他眼中连泪光都没有，彻底茫然了，连——连你也要离我而去？我特么命苦呀！


封宜奴、耶律骨欲见到李奇这般可怜的模样，不禁都咯咯大笑了起来，就连季红奴也忍不住偷笑起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李奇怒了，双手一张，道：“好呀！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这是你们逼我的，老子今日要大发淫威——”


他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李奇一愣，道：“谁？”


“姑爷，老爷让你去前院一趟。”


“什么事？”


“高衙内他们来了。”


“太尉来了没有？”


“没有。”


“很好，让他们去死。”


“哦——啊？”


“啊什么啊，照我说的去做，老子正忙着了，一个时辰，哦不，两个时辰内，不要来打扰老子，否则，军法伺候。”


言罢，李奇又开始磨枪霍霍，向美女。


封宜奴噗嗤一笑，走上前，拉住李奇的手，轻声道：“好啦，我们知道错了，其实我也不是要质问你，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你如今可是朝中重臣，凡事得多留个心眼，免得被人利用了，只要今后莫要辜负我们，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对付男人，她还是知道凡事都不能逼的太紧了，该松的时候还是要松一点，但是也不能任李奇胡来。


“这还差不多。”李奇点点头，道：“看在你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今日我姑且饶你们一回，要是再有下次，嘿嘿，休怪我辣手摧花。不过，先讨点利息再说。”他说着又“偷袭”了封宜奴嘴唇一下，又转过头去，朝着耶律骨欲道：“还有你——靠！会武功了不起呀！”


但见耶律骨欲已经站到老远了。


封宜奴也已经习惯他的“偷袭”了，心中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你快些去吧。”


李奇点了点头，又朝着耶律骨欲坏笑道：“骨欲，今晚你伺寝，为夫要与你秉烛夜谈。”说着他又在季红奴脸上亲了一下，正准备亲李正熙一下，忽然脸色一拉，道：“你小子墙头草，我才不疼你了。哼。”


李正熙呆呆的望着李奇，眨了眨了明亮的大眼睛，表情甚是委屈。


这倒是把李奇给逗乐，道：“好吧！不说你墙头草了，这应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人才呀。来，亲一个。么啊！爹爹先出去教训下那几个二货，等会再来陪你玩。”


从房内出来后，李奇去到了前厅，只见高衙内、柴聪、洪天九坐在里面，正与白时中吹牛打屁，从白时中僵硬的表情，就不难看出，与高衙内交流，是一件多么令人痛苦的事情，另外陈阿南那小子也站在一旁。


“贤婿，你来了呀，正好，你陪康儿他们说说话，老夫还有公事要处理。”白时中见李奇来了，急忙起身走了过去，又朝着高衙内等人道：“几位贤侄慢坐，今儿就到伯父家吃顿便饭。”


高衙内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嘻嘻道：“哎哎哎，那就打扰白伯伯了。”


这原本只是白时中的一句客套话，没曾想到，这小子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心中是叫苦不迭，也只好点点头道：“好好好，伯父就先失陪了。”言罢，他就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高衙内起身招手道：“白伯伯慢走，改日侄儿再上门找白伯伯谈天。”


“哎呦！”


“老丈人，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李奇望着白时中落荒而逃的背影，乐的是呵呵直笑，这二货还真是老幼通吃呀！转过身来，扫视高衙内等人一眼，径直走到正座上坐下，一旁的下人急忙给他斟了一杯茶，他浅饮一口，缓缓道：“找我什么事，说吧。”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


嚣张！


忒嚣张了！


高衙内脸色一怒，但随即就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嘿嘿道：“李奇，实不相瞒，本衙内今日前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好事。”


你这二货不来就是天大的好事。李奇淡淡道：“是吗？除非白送我几万贯给我，其余的都算不上好事。”


“呃……”


高衙内腾地一下，落到了李奇身边。


李奇一手抵在他胸前，道：“衙内，为了彼此的安全，你还是离我远点的好。”


“是是是。”


高衙内立刻连退几步。


哇操！他竟然这么听话，看来这事大条了。李奇心中好奇，道：“什么事？”


高衙内搓着手，谄笑道：“李奇，你真是神机妙算呀，咋就知道我们是来给你送钱的。”


李奇哦了一声，伸出手来道：“钱呢？”


“你能别这么直接好不。”高衙内郁闷的瞧了李奇一眼，但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道：“事情是这样的，经过本衙内的调查，发现当下百姓对我们在元旦宴会上的表演非常的喜欢，这可是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呀，咱们可以从头演到尾，保管柴油广进。”


洪天九郁闷的小声道：“哥哥，是财源广进。”


“你懂啥？李奇是一个厨子，没啥文化，当然得说柴油。李奇，你说是不？”


是你妹！李奇眼皮稍稍抬起，道：“你们还真想演连续剧？”


“连续剧？哦，对对对，我们就是这个意思，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又想到一块去了。”高衙内哈哈道。


李奇给了高衙内一个非常迷人的笑容，嘴上却道：“来人啊！”


“姑爷，有何吩咐？”


“送客。”

第978章 贵圈真乱


送客？


高衙内几人当即就懵了！


“李奇，你这是——这是啥意思？”高衙内急道。


李奇整理了下衣袖，道：“很简单，我没兴趣。”心里却想，开始什么玩笑，拍了那么一出，就已经要了我半条命了，还拍连续剧？你丫这是蓄意谋杀呀！


“啥？你脑子是不是摔坏了，对钱都没兴趣了，你要愿意帮忙，钱都让你一个人赚！”


李奇没好气道：“你脑子才摔坏了，谁说我对钱没有兴趣了，我只是对——你没兴趣而已，还有，你看我像缺这点钱的人么？好了，你们回去吧，我还得回去给我儿子换尿布了。”


“换尿布？哎呦，李奇，你咋这么胸无大志呀！”高衙内垂首顿足，痛心疾首道。


李奇呵呵一笑，道：“说完了没有？说完就请吧。”


高衙内脸一拉，坐回椅子上，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派头，道：“你要我走，我偏生不走。”


“真不走？”


“不走！你拿我怎地？白伯伯方才都让我在这吃夜饭了。”


“那好。我走。”


李奇抬腿就朝外面走去。


“大哥，请留步。”


洪天九赶紧上前拦住李奇，笑道：“大哥，你不能走，这可是抗旨之罪呀！”


“抗旨？”


李奇斜眼瞧向他，道：“这话你小子可别乱说。”


高衙内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哈哈一笑，忙抬手道：“小九，你让他走，本衙内看他敢走么。”


“哥哥，这可是你说的？”


“让开，让开。”


洪天九立刻闪到一边去了。


操！抗旨？这事老子还是头一回做么？李奇笑道：“那我就失陪了，你们慢聊。”言罢，他抬腿朝着外面走去。


洪天九望着李奇，小声朝着高衙内道：“哥哥，他可真走了。”


高衙内轻轻一笑，摆摆手道：“小九，你还不了解李奇么，他这是在故意吓咱们，这都是谈生意的小伎俩，我数三声，他就会老老实实回来。咳咳咳，一——嗯，咳咳——二——”


没有等到高衙内说完，洪天九就急道：“哥哥，你还数甚么，大哥已经不见影了。”


“甚——甚么？”


高衙内转头一瞧，只见门前空空如也，李奇早已经不知去向，登时就傻了，倏然起身，一甩前襟，道：“追！”


……


……


过了一会儿，李奇又被这几个二货，给抬了进来，轻轻放在椅子上。


高衙内脸凑过去，就道：“李奇，这可不是小事呀，我今日可是奉皇上口谕来的。”


李奇一手将他推开，道：“有话说话，别靠那么近。什么口谕？”


高衙内急忙道：“这可是皇上亲口对我说的，他说演这一回不过瘾，让我们多几回，最好能从第一回演到最后一回。”


李奇狐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皇上？”


高衙内道：“这事我敢乱说么，昨日我与爹爹进宫陪皇上蹴鞠，皇上亲口对我说的，当时蔡伯伯、李叔叔他们都在，你若不信，可以问他们去呀！”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少忽悠我，肯定你想出风头，千方百计去套皇上的话。”


“呃……这是我先提起的，但是皇上他们都叫好呀，让我前来找你，还说到时一定捧场，李奇，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呀！”高衙内继续诱惑道。


李奇知道这货二归二，但也不敢那这事来开玩笑，再说，以宋徽宗那尿性，什么事干不出来。但是他心里还是不情愿，道：“那你们演就是了，找我干什么？”


“我们能演，早就演了。”高衙内嘀咕了一句，又道：“这事没你可不成，我们不知从何下手呀！”


柴聪点头道：“不错，若没有你安排，我们肯定演不了。”


李奇惊讶道：“柴聪，你丫还没有被他吓怕呀！”


柴聪轻咳一声，道：“他有皇上口谕，我也只能勉为其难。”


操！分明就是你想装逼，偏深还说的这么委婉，够无耻的。李奇心里狠狠将这厮鄙视了一番。


高衙内撇嘴道：“没李奇是不行，没你倒是也没伤什么大雅。”


“你此话何意？”柴聪怒道。


这李大哥都还没有同意，你们咋就自己吵起来了。洪天九连忙转移话题道：“李大哥，你就帮帮我们呗，再说，你若不答应，马桥他肯定也不会帮忙。”


这下可难办了，我这一次若不答应他们，说不定皇上真的会亲自来找我，那可就不好忽悠了，而且，这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潮流。罢了，罢了，就当为我大宋那些蛋疼的闲人造福吧，反正我就挂个导演的职位，剧本又不是我写，武术指导有马桥，至于演的怎么样，干我鸟事，反正这又不是我组织的，骂也是骂他们。


李奇权衡一番后，正准备答应下来，忽然外面走进一人来。


不是别人，正是马桥！


高衙内见到马桥，那叫一个兴奋呀，急忙跳上前去，道：“马桥，你来到的正好，我正准备待会去找你了。”


马桥理都没有理他，快步走到李奇身前，开门见山道：“步帅，这次你说什么可也得帮帮我呀！”


李奇一头雾水道：“出什么事呢？”


马桥火冒三丈的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鸟人将我教衙内招式的事情给传了出去，这两天那些勾栏瓦舍，甚至还有青楼，不断的派人来找我，说什么让我去教教那些人武功招式，更加可恶的是，他们还给我送来两三个少女，说作为报酬，这不是还侮辱我么，正好那时候我师妹也在，若非师妹拦着，我当时非得将那贼眉鼠眼的家伙扔到汴河去，真是气煞我也，要让我知道是谁放出风去的，我饶不了他。”


了解马桥的人，都知道这一次是马桥是真怒了，当着鲁美美的面，你给他送女人去，这事还真不是一般胆大的人能干得出的。李奇都有些佩服想出这点子的人了。


“哥哥，你站在那么远作甚？”


洪天九忽然瞥见高衙内在那一瞬间从马桥身边飞到了门口。


马桥头微斜，眼角冒着一丝寒光，道：“衙内，这事不会是你干的吧？”


这横的就怕不要命的！高衙内虽然莽撞，但是他莽的过马桥么，呵呵道：“马桥，你这是什么话，你我可也算是出生入死过，我一直都把你当兄弟看，怎会做这种事了，不是我干的，绝对不是我干的。”


马桥点点头，倒也没有多说，又朝着李奇道：“步帅，当初我只是为了帮你，才答应下来的，我才不想出这风头了，现在你可得帮我呀。”


李奇还真怕这么继续下去，万一这厮爆发了，那可谁都拦不住，道：“你放心，待会我会派人去嘱咐他们的。”


马桥又道：“那——那我师妹那边呢？”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其实鲁美美根本就没有生他的气，只是他太在乎鲁美美，所以总是感觉有些心不安似得。


我这是东主，还是保姆呀！李奇叹了口气，道：“知道了，我会去帮你解释的。”说着他手往高衙内一指，道：“正好，衙内他有事找你商量。”


马桥见李奇答应了，心情大好，朝着高衙内道：“什么事？”


“啊——嗯——对对对，没啥大事，就是想找你喝酒。”高衙内搓着手呵呵道。


李奇嗯了一声，错愕的望向高衙内。


高衙内忙给他使了个眼色，心想，你真害死我么，没见马桥正在气头上，要是我现在说，他万一将我大卸八块，那可如何是好，我们这里的人加在一块，都打他不过。他可是见识马桥的威力，特别李奇被暗杀的那一晚，那血腥的一幕，至今让他记忆犹新，打心里不敢去惹马桥。


马桥并没有注意，歉意道：“抱歉，我今儿没空，待会我还得去找我师妹。”他好不容易才放了几天假，还不抓紧时间待在鲁美美身边，若非发生这种事，他是一点也不想见到李奇。


高衙内巴不得他早点走，连连点头道：“无妨，无妨，下次，下次。”


李奇也反应过来，笑着摇摇头，他知道，马桥虽然有些不谙世事，但是人还是好人，而且，他也把高衙内他们看成朋友，若要真心求他，他还是会帮的。


这时候，陈阿南突然道：“大哥，我——我能否不演了。”


李奇啊了一声，道：“你又怎么呢？”


高衙内急忙道：“阿南，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呀！”


陈阿南委屈道：“自从我演了郭靖后，有时候走在路上，都有女子叫我声靖哥哥，弄得我一点也不好意思，而且——而且小玉也在生我的气。”


李奇越听越糊涂了，道：“这怎么可能，小玉我了解，她绝不会因此斤斤计较，你是不是自己瞎想的。”


“是真的，小玉她都两天没有理我了。”陈阿南说着来到李奇身旁，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你说柳小娘子喜欢上你了。”李奇登时惊叫道。


“什么？”


三小公子霍然起身，异口同声道。


陈阿南都快哭了，道：“大哥，你咋说出来了，我也没有这么说呀，只是柳娘子来找过我一两回。”


原来柳飘飘与陈阿南演戏的那段日子，见陈阿南又有男子气概，又懵懵懂懂的，跟他在一起，非常有安全感，对他倒真生出几分好感来。


“骚类，骚类，情不自禁！你真吓到我了。”李奇歉意一笑道，心里倒没有怀疑陈阿南的话，因为男女演员在一起演戏，本来就很容易弄假成真的，这他是见怪不怪了。


高衙内怒道：“阿南，你是不是在做梦呀，飘飘她要找，也应该是来找本衙内呀！本衙内比你有钱，有地位，又比你俊，眼没瞎的，都不会去找你呀，你们来评评理看。”


柴聪哼道：“你真是好不要脸，这种事能评理么，况且，你家中都不知道多少房小妾，外面情人更是多不胜数，谁还会去找你呀！”


高衙内哼道：“你懂甚么，用李奇的话来说，这就叫做奇货可居。”


“是淫货可居。”


“对对对，是淫货——淫货？”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算我求你了，你丫少说两句，行不。”说着又朝着陈阿南道：“阿南，大哥也不喜欢勉强你，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陈阿南想了一会，道：“柳娘子虽然待我不错，但我还是喜欢小玉，所以，若是还要演的话，我不想再演了。”


小玉可是李奇的一手培养出来的人，他自然得向着小玉，李奇点头道：“那好，你不想演的话，不演就是了。”


高衙内心里异常纠结，若是陈阿南不演的话，那这出戏肯定是成色大减，毕竟陈阿南演的郭靖实在是太传神，广受好评，而且他也找不到比陈阿南更有默契的人了，可是陈阿南再演下去的话，柳飘飘指不定真会喜欢上她。纠结一番后，高衙内还是选择了陈阿南，他对柳飘飘虽然有些念头，但他更多的是喜欢黄蓉，而非柳飘飘本人，况且，他的女人也足够多了，除非出现一个像封宜奴那样的绝色美人，不然，他倒也不会去强求，拍了拍陈阿南的肩膀道：“不就是一个小玉么，瞧你怕成什么样了，真是好没出息。你信我不？”


陈阿南很实诚的摇摇头。


高衙内登时一脸尴尬，又道：“你还年纪小，难免被李奇迷惑，本衙内不怪你，放心，本衙内教你一招，一准搞定小玉。”


陈阿南狐疑的瞧向高衙内。


“不信？”


高衙内手朝旁一伸，道：“小千，拿来。”


“是。”


陆千立刻上前，从怀中套出一小瓶子来，放到高衙内手中。


高衙内将小瓶子塞到陈阿南手中，大咧咧道：“你且拿去，本衙内帮你出谋划策，保管小玉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到时，你就可以安心与我等一起演戏了。”


陈阿南听得懵懵懂懂，望了眼那小瓶子，道：“这是甚么？”


“秃鸡散呀！”高衙内淫笑道：“不过你可别放多了，一颗就行了，保管好用。”


靠！这娱乐圈才诞生不到几天，又是导演与女主角之间的潜规则，又是男女主角之间的绯闻，又是美色诱惑，现在连迷药都出来了，艳照门还远么？贵圈真乱呀！李奇心中不禁感慨一句，从陈阿南手中夺过那秃鸡散来，揣进怀里，朝着高衙内训道：“衙内，你要是再这般乱来，你就另请高明吧。”


高衙内挠挠头道：“那——那我不帮忙就是了。”说着他又拍了拍陈阿南的肩膀，老气横秋道：“阿南呀！对付女人，总而言之，就一句话，生个娃出来，就啥事都没有了，千万别跟李奇学，一两年才捣鼓出这么一个。懂么？”


OMG！这家伙真心没救了！李奇一拍脑门，哀叹不已。

第979章 收礼只收燕麦片


虽然李奇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但是他下定决心，誓死不入娱乐圈，这娱乐圈才诞生几天，里面的明星，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可是偏生就闹出这么多事来，而他和柳飘飘的绯闻，也是传的满天飞，太复杂，太恐怖，太荒唐了。


至于陈阿南和马桥，李奇可就不管了，你三小公子想要出风头，那你就自己去请，他完完全全的将选择权，交给陈阿南和马桥。


虽然陈、马二人都不是那趋炎附势之辈，但是李奇隐隐还是觉得，他们二人始终不是高衙内这群家伙的对手，最后，可能还是会被他们忽悠去，可这就不是他能管的事了，假如他插手的话，那高衙内铁定会很无耻的跑去皇上那里告状，反而把事情闹的更糟糕。


翌日。


南城郊外，一辆马车缓缓的朝着怪味轩行去。


车内。


封宜奴偎依在李奇怀里，轻声道：“李奇，真是谢谢你了，你这么忙，还得让你陪来此。”


佳人在怀，还有什么比更加享受的。李奇笑道：“我们之间还用说什么谢谢，我这几日也不是很忙，而且，师师姑娘与我也算是有些交情，怪十娘救了她一命，我们夫妻替师师姑娘前去道谢，这理所当然的，做人还是要知道感恩才好。当然，前面说的都是废话，最主要的还是我不放心你一个去。”


其实在昨日，封宜奴就告诉李奇她今日会去刘云熙家拜年致谢，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是李奇知道，封宜奴是想让他陪她一同去，这本就是一个丈夫该做的事，李奇当然是情不容辞。


也甭管李奇说的是真是假，总之封宜奴心里很是受用，轻轻嗯了一声，甚是开心。


李奇瞧着封宜奴脸上开心的表情，心中暗叹一句，看来女人这个吧是不需要讲道理的，只需要哄的。


又行了约莫一顿饭功夫，车忽然停了下来，车外马桥道：“步帅，到了。”


不一会儿，李奇就牵着封宜奴下了车来。


“咦？没有开门？”


李奇见怪味轩大门紧闭，不禁愣了下，又道：“这个怪十娘也真是够怪的，我都帮她将名气打出去了，她竟然不趁机赚钱，反而大门紧闭，太可气了。”


封宜奴轻轻一笑，道：“刘娘子可不像你，她对钱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咋知道？”


“姐姐多次想厚礼报答她，但是都被她拒绝了，她还是说，她若是为了钱，便不会替姐姐治病了。”封宜奴略显无奈道。


李奇尴尬道：“或许她是太有钱了，看不上那点钱罢了。”


封宜奴笑着摇摇头，没有与他争论。


李师师送的厚礼，那分量想都想的到呀！


李奇又问道：“现在怎么办？”


封宜奴沉吟片刻，忽然道：“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提过她并没有住在怪味轩，而是住在怪味轩以南三里远的一间竹屋内。”


“那好吧，我就去那里瞧瞧，反正都已经来了。”


由于去往刘云熙家中的道路十分狭隘，马车都过不去，于是三人只好步行。


走了约莫三里路，来到一处十分僻静的地方，四周不见人影，可以说是荒山野岭，在一座小山丘脚下有着一间竹屋，远远还能还瞧见竹屋前坐着两个人。


“应该就是那里了。”


因为道路实在是太烂了，所以，封宜奴紧紧抓着李奇的手，黛眉轻皱，道：“这刘神医还真是奇怪，既然开的起酒楼，那应该也不会太穷，怎地住到这种地方来，这附近说不定还会有野兽出没。”


李奇笑道：“你可别忘记，她可是叫怪十娘，为了这面招牌，她住的地方总不能太普通了，这就叫做装逼！至于那些野兽和蛇虫鼠蚁，要是眼睛没坏的，应该不会跑去找她，否则，第二日，一准上桌。”


封宜奴噗嗤一笑，道：“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怪十娘，你不能用对待寻常人的语气去说，得怪一点。”李奇辩解道。


封宜奴笑而不语。


来到竹屋前，只见两莽汉正在坐在小板凳上喝酒，这二人正是霍南希和陈北庆。他们二人见李奇他们来了，连身都没有起。霍南希只是用他那独特的嗓音道：“你们来了呀！”


再无下文了。


李奇倒是习惯了，但是封宜奴却心感好奇，左右瞧了瞧，见四周上下是空无一物，这天虽然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冷了，但吹好歹也是北风呀。问道：“二位，这么冷的天，你们为何坐在这里喝酒？不到屋内去喝？”


霍南希笑道：“习惯了，习惯了。”


胡北庆却嘀咕道：“要我去屋内喝，我还不如去雪山上去喝。”


李奇听得一笑，道：“如此说来，怪十娘是在家了。”


霍南希点头道：“她若不在，我们坐在这作甚。哎呦，冷死我了，来来来，再喝一杯，这酒一停，就浑身发冷。”


操！我还以为你们不怕冷呀！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李奇满脸的无奈呀！


胡北庆手一抬，道：“先等等，客人来了，我们至少要通报一声吧。”说着他就朝着屋内喊道：“十——！”


可他还刚刚说了一个字，屋内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现在才通报，不是在说废话吗？滚远一点，老娘暂时不想听到你们的声音。”


“哦。”


二人立刻拿起自己的板凳朝着前面走去。


当他们二人从马桥身边经过的时候，马桥忽然道：“二位一定是心仪这位怪十娘吧。”


霍、胡二人惊恐的望了马桥一眼，像似在瞧疯子一样，浑身一抖，迅速远离这个恶魔。


“难道我说错话呢？”马桥一脸错愕，他见这二人对刘云熙百般顺从，还以为这二人与自己一样，也是一位痴心汉子，心中多多少少一些“英雄”惜“英雄”的感觉，可又见这二人眼中透着无尽的恐惧，心中又很是纳闷。


靠！你别把别人都当成你好不。李奇笑着直摇头。


这时，屋内刘云熙又道：“几位进来吧。”


你多说个“请”字，又不会掉层皮。李奇苦笑一声，一手从马桥手中接过礼物来，牵着封宜奴走了过去，也没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到怪十娘家里，自然得特别一些。


屋内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极其简陋，除了床桌椅柜，这些生活必备品，就没有再多哪怕一件大型物件，甚至连个火炉都没有。


而刘云熙还是穿的十分单薄，站在床前，床上还有一个大包袱，似乎在收拾行李，见李奇他们进来了，也没有在意他们有没有敲门，目光朝李奇手中的礼物一瞥，道：“这礼物就别放下了，免得我还得回礼，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封宜奴忙道：“刘娘子，你误会了，这只是一点小礼物而已。”


刘云熙道：“小礼物就不是礼物了，收了礼，就得回礼，太麻烦了，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李奇哈哈一笑，拉着封宜奴走上前，坐了下来，他知道你自己不坐，刘云熙肯定也不会邀请他们坐下的，笑呵呵道：“怪十娘，这礼你还非收不可。”


刘云熙怫然不悦道：“你这人还真是奇怪，不收便是不收，何谓非收不可。”


被你说奇怪，我TM真是倍感荣幸呀！李奇笑呵呵道：“因为你很早以前就答应收下这份礼了。”


“还有这事？”


“你难道忘记我当初答应你，若是用奶粉研制出了新型食品，保证第一个拿给你尝。”


刘云熙一愣，指着那礼物道：“这就是——”


李奇点头道：“正是。这就是我最新做出来的一种食品，名叫做燕麦片，方才我一见到你，灵光一闪，立刻想出了一句十分拉轰的广告词，就叫做，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就收燕麦片。”


封宜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这不是自相矛盾么，前面说不收礼，后面又说收礼只收燕麦片。”


李奇笑道：“非也，非也，前面怪十娘说明了不收礼，但是这份礼她一定会收。这话没有错，要说错，错的也只是人。”


“无聊！”


刘云熙轻哼了一声，但还是好奇的望着桌上的礼物，又道：“燕麦片？是什么？”


李奇瞧了眼封宜奴，双眉抬了抬，好似在说，看吧，我没有说错吧。又道：“这个先不急。你收拾行李是准备去哪里？”


刘云熙哦了一声，道：“正好你们来了，免得我再派人跑一趟了，是这样的，明日我打算启程去大食。”


封宜奴倏然起身道：“你明日就要走了？”


刘云熙点点头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如今李娘子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要按时服药，再静养一些日子，就可以痊愈了。”


李奇皱眉道：“你去大食作甚？”


刘云熙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来，又从瓶子倒出一粒咖啡豆，道：“我想去那里寻找这一种神奇的果实。”


李奇惊讶道：“你不会是疯了吧？人家唐玄奘跑了几万里，至少也是去弄真的经，你为了这小小果实，跑那么远，有这个必要不？”


“你才疯了，真经有甚用？它又造福了谁？”


刘云熙瞪了李奇一眼，继续道：“这种果实有很多很奇妙特点，只可惜我手上的数量极其有限，不能完全了解它，但是我有把握，这种果实一定能够治很多病，所以，我打算去大食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将这种果实带回大宋。”

第980章 纯学术性探讨


刘云熙行事风格，还真是常常出人意料，如今李奇已经帮她打开一个缺口了，她梦寐以求的，唾手可得，但是她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远走大食，这无疑是让人雾里看花。


封宜奴急道：“刘娘子，你说你要去大食？”


刘云熙点点头。


“那——那你这家店怎么办？”


“不要了。”


“不要呢？”


刘云熙嗯了一声，道：“有了金刀厨王的罐头，这店在这未免有些多余，不要也罢，反正我也不是要靠着它吃饭，你们若想要，送给你们便是。”


“这——”


封宜奴面色显得有些忧虑。


刘云熙斜眼一瞥，淡淡道：“我医病至今，还从未花这么多功夫在一个病人身上，这病我已经治好了，那么我答应金刀厨王的也已经做到了，若是李娘子今后又生出其它的病，即便我在，我也不一定会帮她医。”言下之意，就是在告诉封宜奴，做人别太贪心了，我并非你们的私人医生。


这话听上去，可是十分绝情，但是也符合她的性格。


封宜奴想留住刘云熙，的确更多是为了李师师，但她真不是一个贪心的女人，点点头道：“我知道，我也十分感谢你，这是我和姐姐欠你的，倘若，你今后需要帮助，我定当义不容辞。”


刘云熙不屑一笑，道：“你能帮我甚么？况且，你根本就没有欠我的，欠我的是金刀厨王，不过此时他已经还了，我们现在是两清。”


李奇听得好气又好笑，道：“靠！怪十娘，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呀，她的男人还在这里，你这么说，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刘云熙道：“我不信佛，用不着看佛面，你又何曾给过我面子。”


“好吧！算你有理。”李奇无奈的翻了翻白眼，又笑道：“不可否认，你的想法很伟大，但是你的做法，实在是愚蠢之极。”


刘云熙道：“我从未奢望你说我聪明，我也不稀罕。”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会这么说嘛？”李奇道。


刘云熙摇摇头，道：“不想。我知道你的目的就行了，你千方百计想留下我，只是想利用我。”


汗！这女人倒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呀！不过，也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怪损形象的。李奇似乎被她说中了心思，脸色稍显得尴尬，这一年可是十分关键的一年，若有一位神医在身边，他心里当然安稳许多。道：“我从未否认这一点，若是无用之才，谁又会去在意呢？但是，我想告诉你，你这一趟完全没有必要，你一个人去，且不说如今路上有多么的危险，在人生地不熟的大食，你又能否找到这种果实，即便让你找到了，你一个人又能带回来多少？”


刘云熙道：“我有三个人！当初你祖辈能够做到，我相信我也能够做到。”


靠！那话你也信呀！李奇欲哭无泪道：“好吧，就算你有三个人，就算你也将这果实带回来了，在我大宋耕种，但是等到你们将这果实在我大宋种下，到开花结果，再到普及，我相信，你这辈子是很难见到的。”


刘云熙稍稍皱了下眉头，道：“可是，若我不去做，那不就是永远见不到了，凡事总要有人去做，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NONONONO！”


李奇摇着食指道。


“漏？”


李奇讪讪道：“我的意思是，有些事情，你若不去做，还是有人会去做的，而且比你要做的更好。”


“你不会说是你吧？”


“聪明！”李奇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封宜奴惊讶道：“你——你要去大食？”


李奇郁闷道：“娘子，你何时变得这么笨了。你夫君堂堂三品大员用得着亲自出马么？”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其实我早已经与那大食使节针对这一果实，有过商讨，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我就会一批人跟他们一去，将这种果实引进我大宋，我计划是在五年之内，让这种果实在我大宋遍地开花，而且，我相信有大食王子引路，远比你要省事的多，所以，你只需要呆在大宋耐心等待即可，你去也只是徒劳而已。”


刘云熙性格虽然怪，但是并非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要不然，当初与李奇闹僵后，她也不会答应与李奇合作，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讲，其实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只是性格比较高傲，但是就凭借她的医术，她也有这个资格。皱眉沉吟片刻后，才道：“你此话当真？”


李奇哼了一声，道：“怪十娘，你可不要忘记，当初这些果实可是你从我手中夺走的，更加可恶的是，你可是连一颗都没有给我留。”


刘云熙不禁又想起当时在赌船上，李奇那吃瘪的表情，抿唇一笑，微微露出一排整齐耀眼的皓齿，点点头道：“若是这样，那我的确是不用去了。”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霍南希那嘶哑的嗓门，“十娘，你不去大食了呀！”


语音中十分激动。


刘云熙面色登时一沉，道：“今日你若在说话，我就再把你毒哑了，滚！”


外面立刻鸦雀无声。


再？难道——唉，我何时才能对马桥有这种威慑力呀！李奇虚心求教道：“那个——怪十娘，你是怎么将他们训的服服帖帖的，指点一下。”


刘云熙道：“很简单，换一个随从就是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任何方法就无法驯服马桥，除非不要他了。


开玩笑，马桥这等人才都不要，那我岂不是亏的裤衩都没有穿了。李奇尴尬的挠挠头，不再言语了，转头望向封宜奴，见封宜奴满眼感激的望着他，似乎很感动。李奇这个人精立刻反应过来，暗笑，这个傻妞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她，才想尽办法留住刘云熙的吧？不过，这种误会还是可以有的。他深情的望了封宜奴一眼，仿佛在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不得不说，李奇这一招实在是太无耻，太实用了。


封宜奴不知其中原因，登时感动的是稀里哗啦的，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李奇的手。


刘云熙虽然知道其中缘由，但是她又不懂男女之事，只觉这二人的表情有些怪恶心的，道：“对了，你这燕麦片又是什么？”


她一出声，封宜奴立刻醒悟过来，急忙缩回手来，耳根都红透了。


靠！懂点味好不？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出去，然后将门关上门么。李奇那脸皮倒也不是盖的，全当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叹道：“来你这拜年，还得自备干粮，我也是头一次遇到。”


刘云熙却不以为然，道：“清清楚楚，这有什么不好的。”


“呃……我们还是说这燕麦片吧。”


李奇说着就将桌上的礼物拆开来，但见里面是一个较大陶罐和一个小瓶子，还有三个鸡蛋。他先是打开那个最大的陶罐。刘云熙探过头去望里面好奇的一瞧，只见里面的麦子呈扁平状，直径约相当于黄豆粒大小，形状完整，虽然在形状上与普通的麦子有些差别，但是一眼还是能瞧出这就是麦子，没有什么十分特别的地方，这让刘云熙感到有些失望，道：“这就是燕麦片？”


“正是。”


李奇说着又揭开边上的一个小瓶子，道：“这是用奶粉配制的调味料，原本是可以与燕麦片混在一起的，但是由于这是刚做出来的，分量还没有调好，所以我分开来装了。”


刘云熙点点头，脸上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惊喜。


李奇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了，笑道：“这玩意说的是没有用的，正好快吃午饭了，我还是做出来给你们尝尝吧，厨房在哪里？”


“后面。”


“那好！你们先等等，很快的。”


刘云熙可是懂厨之人，她心想，这东西的做法，还不就是熬煮，再快也只有那么快。


可是，她这么想法才冒出没多久，李奇就端着一个砂锅走了进来。


“这么快？”刘云熙惊讶道。


李奇呵呵笑道：“我说过很快的。”


他说着就砂锅放在桌上，刘云熙终于做了一件主人该做的事，拿一些碗、汤匙出来。


李奇立刻给她们二女呈了一碗。但见燕麦片呈现奶黄色，看上去十分粘稠，但是要说到特别的地方，那也没有。


刘云熙拿起汤匙，从碗口边缘刮了一层，放入嘴中，只觉浓浓的麦香中还伴随着丝丝奶香，口感更是嫩滑，爽口，香香糯糯的。稍稍点了下头，道：“的确是比一般的粥要好吃一些。”


潜在的意思就是，但也仅此而已。


但是口味较为清淡的封宜奴，却十分喜欢这燕麦片，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李奇对于刘云熙的评价一点也不在意，笑道：“是。我承认这燕麦皮没有你的蜂蜜好吃，但是我这成本可就低多了，这只是其中一种做法而已，燕麦皮还可以做饼，做粥，做菜，亦可以根据每个人的口味添加水果、青菜，甚至是肉丁，关键是由于这燕麦片是用麦子加工过的，不需要煮太久，比一般的粥要更加方便，我有把握，这种燕麦片推出后，定会像泡面一样，取得空前的成功。因为，这种燕麦片对于女人和老人而言，简直就是宝贝。”


刘云熙哦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李奇笑道：“你是神医，应该知道，老人应当以清淡为主，不宜食过多的油腻，而这燕麦片不仅能抗衰老，而且还能防止各种疾病，事实会证明这一切的。至于女人么，哈哈，可以这么说，这燕麦片就是为了女人而生，首先，长期食用燕麦片，能够起到很好塑身作用，能够帮助女人减肥，还能够美容丰胸。”


刘云熙皱眉道：“美容丰胸？”


“这是必须的。只要将吃剩的燕麦片加少许水调成糊状，搓揉双手后用清水冲洗，就有美白保湿、延缓肌肤衰老、抗过敏等功效。此外，还能用燕麦片加上牛奶制成糊状，敷在脸上，以为燕麦片具有很强吸附性，能有效清除皮肤深层的污垢，起到止痒的作用，还能锁住皮肤水分、保持湿润的作用，就刚剥壳的鸡蛋一般，光滑嫩滑，吹弹可破，美丽耀人。还有，这对防治因皮肤干燥而引起的瘙痒有很好效果。当然，我这燕麦片瘦身不瘦胸，多吃还能令胸部更为壮观。”李奇说到后面，嘴角带着一丝淫笑。


这人还真是死性不改，怎地能当着两个女人的面说这些淫秽之事！封宜奴听得面色羞红，只因刘云熙也在这，她不好出声提醒。


刘云熙狐疑道：“这你才刚刚做出来，你怎地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个——本人好歹行厨十余年，这点入门级知识还是知道的。老人怕死，女人爱美，懒人怕麻烦，这也是我推广这种燕麦片的三大要点。”李奇信心满满道。


刘云熙摇摇头道：“除了方便以外，其余的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不好做判断，但是胸部太大，对与女人而言，也未必是一件好事，也有可能引发多种病，以及很多麻烦。”


封宜奴登时傻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奇白眼道：“你咋知道，我瞧你——嗯——！”他目光刘云熙眼前一扫，话锋极转，道：“难道你是深有感触？”


刘云熙诧异道：“什么意思？”


她不懂，但是封宜奴懂呀，暗骂，这人咋怎么下流了呀！气不打一处来，又使出了追魂夺命脚。


“哎呦！”


李奇疼的大叫一声，道：“娘子，你踩我作甚——呃……这个，我与怪十娘只是单纯的学术上交流，为你们女性造福，你想到哪里去了。”


刘云熙点头道：“金刀厨王说的是。”


这——这倒是我的不对了？我懒得管了。封宜奴感到莫大的委屈，头一偏，索性闭嘴不语。


李奇暗自偷笑一声，又朝着刘云熙道：“怪十娘，关于胸部大小的问题，我觉得我有必要申明一遍，我这燕麦片又不是激素，吃了就大上几倍，那不成奶牛了，我说的丰胸，只是稍稍大一些，这是一种健康的美丽。”


刘云熙疑惑道：“难道胸部大就好看么？”她生性怪癖，又是在山野长大的，他师父脾性比她更怪，除了教他医术，几乎再无其它交流，如今她身边兀自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就两莽汉，可那俩莽汉哪敢跟她说这些，所以，她对这些方面的事是一点也不了解。


哇噻！这女人好生猛呀！老子都扛不住了！李奇被她这么一问，倒显得有些害羞了，红着脸道：“呃……那倒也不是，各有所爱，哦不，是各有特色吗，我这只是针对有需求的人。”

第981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


正当李奇与刘云熙就这一学术性问题进行深入探讨时，一旁的封宜奴却羞愧的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即便她是李奇的妻子，也不敢与他讨论这个话题，更何况李奇现在还是与一个外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在谈论这事，她哪里还坐的住，拉着老不情愿的李奇疾奔出门。在路上，还一个劲的埋怨李奇太“下流”了。


这么具有研究价值的话题，怎就变成下流了，女人真是专爱强词夺理。“正直”的李师傅感到莫大的冤屈。


从刘云熙那里出来后，李奇先是送封宜奴回去，而后，他又拿上礼物，去到了吴福荣家里，给吴福荣拜年。


不错，他现在虽然是三品大员，但是吴福荣对他的恩情，他至今不敢忘，每年年节，不管有多么的忙，他都会去一趟，并且拿一些上等的高丽参给吴福荣送去。


吴福荣可是一个老实人，李奇对他而言，既是大官，又是他的东主，哪有东主给员工拜年，官给百姓拜年的道理，故此，每次都让他感动诚惶诚恐，屡屡劝阻，但是每年李奇兀自准时报到，没有办法，他也只能由李奇去了。


也许在别人看来，那不过只是小小恩惠，但是在李奇看来，这份恩情却是重如山，这不是几文钱就能说清楚的，要不是吴福荣一时善心，让当时一蹶不振，心灰意冷的李奇，重新振作起来了，他怎会有如今的地位。


话又说回来，吴福荣哪里能够想得到，自己当初的一时好心，却给自己，给醉仙居，甚至给大宋带来这么大的改变。要知道，正是因为李奇，他在汴梁的地位也算是举足轻重，不再是以前那个不起眼的掌柜了，不要说那些商人了，即便是蔡京、高俅他们，都给了他三分礼遇，当然，这全是看在李奇的面子上。


谁要敢欺负吴福荣，那后果是可以预见到的。


这对吴福荣而言，已经足够多了。


李奇在吴福荣家中，以晚辈的身份陪着吴福荣说了一下午话，吃过夜饭后才离开了。


第二天，李奇抱着李正熙在床上玩耍，季红奴则是一脸幸福的坐在床边，望着他们父子，嘴角带着甜甜的微笑，忽然想起什么，道：“大哥，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下！”


“什么商量不商量的，你说就是了。”李奇放下李正熙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季红奴道。


季红奴道：“我想明日带着正熙与王府给夫人拜年，再怎么说，夫人她也是正熙的干娘。”


李奇点头笑道：“这是应当的，我明日陪你一块去，我也得去给王老货——呃……王叔叔拜年。”


王老货？这个大哥还真是口无遮拦呀！季红奴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正当这时，外面下人通报道：“姑爷，秦学正在外求见。”


“秦桧？”


李奇眉头一皱，秦桧来找他，绝不可能跟高衙内他们一样，是来找他喝酒打屁的，一般都是公事，而且，绝不会是小事，因为秦桧可是一个聪明人，小事他自己就能解决了。李奇对此也不敢怠慢，将儿子送到季红奴手中，而后去到了前厅。


“下官见过大人。”


秦桧一见李奇来，急忙上前行礼。


“免礼！”李奇手一伸，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秦桧道：“是太子殿下让下官请大人去一趟鸿胪寺。”


“太子殿下？”


李奇剑眉一挑，左右瞧了眼，道：“咱们边走边说吧。”


“是。”


二人立刻出了白府。李奇救问道：“李纲这么快就动手呢？”


秦桧颔首道：“大人真是神机妙算。下官原本以为李纲会忍到那些使节回去后，再向太子告状，可没想到——呵呵，这人眼中还真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李奇半开玩笑问道：“若你是李纲，你会怎么做？”


秦桧道：“下官同样也会告状。”


李奇呵呵道：“但是你在告状的同时，还会让耿南仲视你为知己。”


秦桧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同样是告状，二人的目的却是截然不同，李纲那是不愿同流合污，而秦桧则是铲除异己。李奇笑了笑，道：“果然是聪明人，幸亏我身边没有一个李纲。”


秦桧听得面色一惊，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道：“大人，下官绝非——”


李奇手一抬道：“那些话，就不必说了，我这并非是在怪你，人往高处走，这是人之常情，你若没这份心思，你也不可能坐在这位子上，相比起那些虚伪的话，我更加愿意听实话。快点走吧，我可不想错过什么精彩的环节。”


二人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鸿胪寺，待人通报后，李奇与秦桧进到了屋内，只见屋内就三人，太子赵桓，李纲，以及耿南仲。


但是三人的神情却是截然不同，赵桓脸色极为愤怒，李纲则是面无表情，其中最精彩的莫过于耿南仲了，脸色变化莫测，红、白、紫三色在他脸上不断的闪过，在这大冷天的日子里却是汗如雨下，站在中间，双腿微微颤抖着，看得让人发笑。


“李奇（秦桧）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


赵桓见李奇来了，脸上才微微露出一丝笑容。


李奇装不知道：“不知殿下急着召下官前来，有何事吩咐？”


赵桓脸上突然怒气猛增，手朝耿南仲一指，道：“这厮真是坏我大事呀！太可恨了！”


耿南仲双腿猛地一抖，忙道：“殿下，下官——”


“铁证如山，你还想狡辩，真是不知悔改！”赵桓一挥长袖，怒声道。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呀！”耿南仲立刻跪倒下来，哭喊着求饶。


赵桓哼了一声，却是不理，朝着李奇道：“李奇，这事本王也是责无旁贷呀！当初我见这人有些本事，于是让他进鸿胪寺，可没曾想到他竟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那些使节的贿赂，我真是愧对父皇的信任啊。”


从他急着找李奇前来，就不难猜到，那些贿赂已经发生了作用，他听从了耿南仲的建议，这让他害怕会因此误了大事，此次年节对他而言，意义重大，不能有丝毫的偏差，所以，他才急着找李奇商量下。


李奇自然是心如明镜，问道：“敢问殿下，可是那高丽和日本的使节？”


赵桓一愣，道：“你也知道？”


耿南仲大惊失色，心道，完了，完了，这下全玩完了。他清楚的记得，李奇当初曾告诫过他，倘若李奇再落井下石的话，那纵使赵桓想保他，也无能为力了。


谁料，李奇话锋一转，呵呵道：“其实这是下官安排的。”


此话一出，赵桓、李纲、耿南仲立刻变得呆若木鸡。


难道是他要陷害我？耿南仲满腔愤怒的望着李奇，正欲开口，可是秦桧却用神制止了他。


耿南仲见罢，心想，难道另有隐情。如今生死富贵只在赵桓的一念之间，他倒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秦桧暗自皱眉，此人恁地贪生怕死，一点也沉不住气，真是好生没用，今后决不能堪当大用。想到此处，他又瞧了眼李纲，心中轻叹一声，这人倒是比耿南仲强上一万倍，只是可惜——人无完人呀！


过了好半响！赵桓才反应过来，道：“你——你说什么？这——这都是你安排的？”


李奇点头道：“正是。”


“你为何要这么做？”


李奇道：“下官这也是为了殿下收买人心。”


赵桓哦了一声，困惑道：“此话怎讲？”


李奇笑道：“殿下，当初谈判之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不管是让高丽加入五国峰会，还是暗中帮助伊贺百川他们，等等。但是这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是我们早就安排好的。高丽在此次宴会上的地位并非很高，若是太子殿下在这种时候，给予他们恩惠，他们一定会视殿下于恩人，对太子的影响力有莫大的好处。为了让这出戏演的更加逼真，我才让高丽、日本使节去求耿詹事，这样，他们就会觉得，这是殿下你在谈判时，故意偏袒他们。至于收受礼物，实不相瞒，下官也收了不少。其实耿詹事曾也隐隐询问过我，我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也在暗中示意他大胆放心去收，这等礼物不要白不要，再说，如今鸿胪寺也缺经费，这些‘礼物’对于鸿胪寺而言，也是非常有帮助的，既然我们已经打算帮他们，他们送点东西给我们，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外交，又不是慈善事业，不是吗？”


“原来如此！”


赵桓脸上立刻缓和了许多，朝着耿南仲道：“既然如此，你为何方才不说？”


耿南仲仿佛一下子从地狱上到了天堂，这种大起大落的感觉，可也要了他半条命，虽然从李奇的话来看，他收的那些钱财全部得充公，但是好歹是这官职保住了，只要还在鸿胪寺，今后还怕没有收礼的机会吗。忙道：“回殿下的话，当初经济使只是暗语相告，下官实不敢妄言，以免拖累了经济使。”


算你这蠢货反应还不算慢。李奇道：“这事我的确有些责任，因为我与耿詹事不是很熟，对他不是很了解，因此害怕他露陷，故此，没有实言相告。不过下官以为，有些礼是绝不可以收，有些礼收了也无伤大雅，这个度自己要把握好。”


赵桓呵呵道：“若是人人都如你一样，能够把握好分寸，那本王就不用费这心思了。”说着他又朝耿南仲道：“既然这是一场误会，那你就起来吧。不过，本王可得警告你，下次你若不事先请示，就擅自收受贿赂，本王绝对不会姑息。还有，你收的那些礼物，全部充公。”


他可是最讨厌这种事的了，李奇他是没资格去管，但是耿南仲可不是李奇，他怎会放任不管。


“是是是，多谢殿下饶命。”


耿南仲艰难的爬了起来，刚一抬头，目光都快速的扫向李纲，满眼怨毒之色。


李纲虽然脸上还是古井不波，但目光中还是闪烁着一丝不安。


李奇和秦桧全瞧在眼里，均想，被这种小人惦记上了，你要么就将他完全摧毁，要么，就等着被他摧毁吧。

第982章 负责？


由于这本就是李奇和秦桧设计好的，所以，赵桓也没有生疑，至于李纲，就算他怀疑，也没有证据，退一万步说，即便他有证据，就凭他现在的地位，想要跟李奇刚正面，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李奇随便打个喷嚏，也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现在的朝中，就单对单而言，也就蔡攸敢阴李奇，但是最后总是被李奇反阴，二人的争斗也成了朝中一道风景线。


此事解释清楚后，赵桓又拉着李奇，并排坐下，如今李奇可是他最信赖的智囊，自然得区别对待，笑道：“李奇，你也已经休息了多日，正好明日本王要陪同那些使节去观看全国大赛的半决赛，你就陪我一同去吧。”


他口中所说的半决赛，就是齐云社VS禾中社这一场重量级对抗，它们二队同在下半区，也都如众人所料，轻轻松松的闯入了半决赛，至于下半区，沙月队是一骑绝尘，他们的头牌蒙沙以三十个进球雄踞射手榜榜首，即便是张氏兄弟也是望尘莫及，真是太夸张了。其实，按照原本的赛程，这场比赛应该在年节前夕就已经结束了，但是李奇为了推广蹴鞠大赛，故此将这场比赛安排在过年期间，这样就能让其余各国的使节欣赏这场比赛了。


虽然正事已经谈判完了，但是赵桓这些天应付那些使节，也真够累的，要知道，他以前几乎没什么事可做，突然一下子工作量增加了这么多，让他有些适应不了，所以，他希望李奇能够帮他分担一些，因为但凡有李奇在，他都会感觉自在很多。


可是，李奇哪里愿意上这个当，利益已经得到了，你们爱干嘛，干嘛去，我可得回去陪陪老婆，今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抽出空来，一脸歉意的笑道：“殿下，且不说陪你去，我自个也是十分想去看这场比赛，只是，我已经和王尚书说好了，明天上他们家拜年，这不——，呵呵，下官是爱莫能助呀！”


什么拜年，你这分明就是想偷懒，王仲陵如今比你低好几级，要拜年，也是他上你家去呀！赵桓见李奇不愿去，倒也没有为难他，因为当初早就说好了，李奇从旁协助，由他掌舵，而且李奇累了一年，好不容易放几天假，总得让他喘口气吧。于是赵桓也没有多说，让他好生在家休息。


二人又趁着这机会，就一些细节更加深入探讨了一番。


谈完后，李奇就先告辞了。


这一出门，秦桧就笑道：“大人，今日过后，李纲和耿南仲的梁子算是结下了，这下他可有得烦了，我瞧耿南仲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奇轻轻一笑，道：“李纲还是低估了耿南仲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其实即便没有我，太子也不见得就真会将耿南仲告上朝廷，最多也就是赶出鸿胪寺。”


秦桧稍稍点了下头，他方才就已经看出，赵桓表面上责骂耿南仲，其实只是做做样子，目的还是要保耿南仲，但是他又不想因此坏了大事，于是在李奇面做这一出戏，若是李奇说没事，他自然会轻罚耿南仲。叹道：“李纲此举的确有些莽撞。”


“这不就莽撞，心高气傲的人都是如此，但往往这种人会一败涂地，因为他不知道忍让。”李奇摇摇头，突然问道：“你觉得耿南仲这人如何？”


秦桧摇摇头道：“刚开始的时候，下官还有些担忧，但是从他方才的表现来看，此人即便爬到了很高的位子，也不足为虑，根本不能与王黼相提并论。”


“你是在侮辱王黼么？”


李奇哈哈一笑，道：“不过你说的很有道理，此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桧微微皱眉，道：“大人是担心他不是李纲的对手？”


李奇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只道：“都说小人难防，但是这句话也得因人而异。”


“不知大人的意思是？”


“你闲的时候，多请耿南仲上醉仙居吃几顿饭，免费的哦。”


“下官明白。”


“经济使，经济使请留步。”


突然，后面有人喊道。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耿南仲快步朝着他们走来。


秦桧低声道：“我想他是来道谢的。”说这话时，他嘴角微微露出笑意。被人坑了，还得向人道谢，这得多蠢的人才干得出这事来呀！


果然，耿南仲刚一来到李奇身前，就作揖道：“方才真是多谢经济使出言相助，在下感激涕零，多谢，多谢。”


李奇、秦桧二人听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李奇连忙上前扶起他，道：“耿詹事快快免礼，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见怪了不是。”


感动啊！耿南仲老泪纵横道：“也许对经济使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耿某而言，却是恩重如山，耿某——耿某真是无以为报，唯有——！”


你要敢以身相许，老子一脚就踹死你。李奇瞧这一脸恶心的模样，不声不响收回手来，笑道：“耿詹事言重了，这事本就是一个误会，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耿詹事被冤枉呀，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上次我就提醒过你，这种事要谨慎一点，你怎地又犯同样的错误呢？”


耿南仲脸色微微一变，心想李奇平时也没有少收礼，应该算是同道中人，索性坦白道：“经济使的良言相告，耿某怎敢不放在心上，只是，唉，这是有人故意要置耿某于死地，这防不胜防啊！”


秦桧哦了一声，道：“不知是何人，用心恁地险恶？而且，耿詹事来鸿胪寺不久，应该也不会得罪什么人吧。”


靠！都是演技派呀！若非这是李奇一手安排的，他可能还真会被秦桧这表情跟忽悠住。


耿南仲叹道：“人心险恶，耿某人一向老老实实，又怎会去得罪人，是有人看殿下重用耿某，心怀妒忌，故此在殿下面前煽风点火。”


李奇皱眉道：“还有这事，不知那人是谁？”


耿南仲哼道：“还不就是那李纲。”


“他？”秦桧道：“这个——恐怕是个误会吧。”


“小秦，你会不会说话呀！”李奇瞪了秦桧一眼，朝着耿南仲道：“耿詹事，你肯定是一个误会。李纲那人我听说过，正人君子一个，我想他是对事不对人。”


秦桧赶紧接口道：“大人说的是，李纲才华横溢，为人正派，想必他并非有意针对耿詹事。”


李奇老生常谈道：“耿詹事，你与李纲二人可以说是殿下的左膀右臂，应当好好合作，共同辅助殿下，此事就这么揭过去吧，莫要介怀才是。”


耿南仲听李奇这口气，原本以为他会狠狠的将李纲批斗一番，哪知他也向着李纲，而且将李纲说的那么好，暗想，你们这么说，莫不就是在说我不正派呢？可又转念一想，就连经济使和秦学正都说李纲好，这人想来不是平庸之辈，如今我们梁子已经结下，即便我不追究，他恐怕也不会放过我，看来得找机会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他呵呵道：“是是是，耿某一定谨记二位的金玉良言。”


这小人笑了，那就证明他真的怕了，怕了就好。


李奇悄悄与秦桧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呀！太有默契了。


……


……


翌日，上午。


李奇与季红奴抱着儿子，带上马桥师兄妹一同前往王府拜年了。


“（李叔叔）李哥！”


这刚一进门，就见一群少年军迎面扑来，最大的不过二十左右岁，最小的也就十二三岁，约莫七八个。


靠！都叫上叔了，神马情况！李奇一时没有准备，还被吓住了。


“李哥（李叔叔），小子给你拜年了。”


这群小子倒也懂礼数，站在李奇面前，齐齐作揖。


好家伙，要红包都要到门前来了，王老货的家教还真是严呀，这一点我必须学习。李奇手一挥，鲁美美立刻拿出一个个红布包来。


一个较为年长的笑道：“李哥，我们不要钱。”


这人乃是秦夫人的五弟，名叫王铎。


李奇笑道：“那你们要什么？”


王铎呵呵道：“我们——我们想要今日下午全国大赛的门票。”


这一次半决赛，可是史诗级的对抗，门票在一个上午就是清售一空，王仲陵乃是一个严父，从秦夫人那件事后，就变得更加严格了，王家子女平时门都少出，在外面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哪能买到票，如今可全指望李奇了。


李奇哎呦一声，道：“你们怎不早说了，这比赛都快要开始了，我上哪里帮你们弄门票去呀！”


此话一出，那几个小子个个露出失望之色。


李奇道：“那这红包，你们还要不要？”


“多谢李哥（李叔叔）！”


几个小子接过红包来，又齐齐行了一礼。


“你们几个臭小子休得胡闹？”


这时候，前厅走出几人来，正是王仲陵夫妇，还有秦夫人等等。


哇！好大的阵仗呀！想不到王老货这么给面子，看来权力可以代表一切。李奇拍了拍王铎的肩膀，道：“快点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惊喜！”


他说着就带着季红奴朝着王仲陵走去。忽然后面有人惊喜的叫道：“门票！包——包里有门票！”


李奇轻轻一笑，与季红奴上前向王仲陵夫妇施了一礼。


秦夫人二话不说，先将正熙抱了过来，站到一旁，用脸颊贴了李正熙的小脸蛋，心中是欢喜不已。


王夫人瞧她这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若非当初她的执着，她现在完全有资格享受这一幸福的，只可惜天意弄人呀！


王仲陵笑道：“李奇，难得你想的周到，还帮那群臭小子准备了门票。”


李奇道：“王叔叔误会了，我哪里想的那么周全，全靠夫人昨日派小桃前来相询，我才有准备。”


秦夫人微微点头，算是表达谢意。


王仲陵瞧了眼秦夫人，皱眉道：“三娘，你这么做可是会把那群小子给宠坏去的，万一又像你一样——”


王夫人忙道：“过年的日子，你说这些做甚，瑶儿她这么做何错之有。”在她的这几个子女当中，就秦夫人命运最坎坷，所以她一直以来就最疼爱这三女儿，自然向着女儿，说着又朝王仲陵使了个眼色，向李奇道：“李奇，你真是有心了。”


“哪里，哪里，举手之劳！”李奇呵呵道，心里却想，原来秦夫人这么爱唠叨，全是遗传王老货的呀！余光一瞥，见秦夫人还在逗正熙玩，全没当做一回事，想来是已经料到了，也已经习惯了。


王仲陵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什么似得，连忙道：“咱们别老站在这里说了，还是进去再说吧。”


“是。”


一行人进到屋内！王家也算是有底蕴的士大夫家族，而且，这又是过年的时候，所以，人特别多，前厅内几乎都坐满了，分成两派，秦夫人的那些嫂嫂妹妹的就陪着季红奴说话，王仲陵夫妇则是陪着李奇。


其实李奇去年也来过，但是王仲陵也没弄这么大阵仗，全家老小一起出来迎接他，这倒让他感到很是拘束。


不仅如此，原本瞧他不爽的王夫人，突然来一个七百二十度大转变，他才刚一坐下，王夫人就开始问东问西，从生意到工作，再到家庭，以及未来的打算，可谓是事无巨细，十分热情呀！


暴汗！我咋感觉她这是在丈母娘问女婿呀！这李奇可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在后世，因为他早在他岳父的酒店上班，所以他很早就与他的岳母认识了，等到正式见家长的时候，他岳母指不定比他妻子还要了解他一些，至于他那无良岳父，那就更加不用说了，他能活下来，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所以，当时他岳母根本就没有问什么，直接将他们抓去搓麻将了。


李奇当时还在沾沾自喜，别人见家长要死要活的，紧张的不得了，而我见家长却这么轻松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后来来到北宋，他四个妻子当中，其中有三个，一个父母双亡，一个被遗弃，另一个倒是父亲健在，只是不知道如今在哪个山林中藏匿，就白浅诺父母都在京城，但是白时中与他根本说不到一块去，而白夫人与他倒也算是棋逢对手，可是白夫人智商太变态了，还用问什么，瞧两眼啥都清楚了。


所以，严格来说，李奇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但问题是，这不是他的岳母，也不是未来的岳母，这气氛就有些怪异了，素来口才了得李奇，竟然被王夫人逼问到词穷的地步，一脸大汗，妈呀！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王夫人问着问着，忽见李奇满脸大汗，登时醒悟过来，连忙朝着王仲陵使了个眼色，王仲陵立刻接上，又与李奇谈起了数理化！


这应该算完了吧！李奇赶紧喝口茶压压惊，暗想，看来这王姨比我丈母娘还要生猛呀！这要是以往，李奇也觉得不耐烦，但是有王夫人机关枪似得的发问在前，王仲陵的询问，简直就是如遇春风呀！这才缓过这口气来，从未如此耐心的替王仲陵解答起他的疑惑。


这王仲陵一谈起这些专业问题，立刻来精神，越谈越投入。


一旁王夫人原本想喝口茶歇歇，那这一歇，就再也没有她什么事了，几番想插嘴，都没有机会，她眉头皱了皱眉，忽然道：“仲陵——”


王仲陵正是谈得不亦说乎，根本没有注意。


李奇倒是听到了，但他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回答王仲陵的问题。


王夫人脸色有些不悦了，沉声道：“王仲陵。”


这下王仲陵倒是听到了，问道：“夫人，有何事？”


有何事？王夫人看着王仲陵，眼角冒着一丝怒火，嘴上却微微笑道：“这里太吵了，你与李奇到后院去说吧。”


王仲陵微微一怔，忙道：“是是是。”说着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看如何？”


“悉听尊便！”李奇站起身来，向季红奴说道：“红奴，你先在这，我与王叔叔去后面谈些事。”


“嗯。”


出了前厅，李奇总算是长出一口气，心中甚是好奇，于是问道：“王叔叔，你有没有发现，王姨今天有些奇怪。”


王仲陵似乎在想问题，道：“你说什么？”


“呃……我是说，王姨今天对小侄似乎特别热情！”李奇说着笑了笑，继续道：“王叔叔，当初夫人帮了我不小的忙，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吩咐一句便是。”心里却道，吩咐归吩咐，答不答应，可就是另一码事了。


王仲陵皱眉望着李奇，一语不发。


李奇被他瞧得怪慎得慌，小退一步，道：“王叔叔，你——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王仲陵微微一怔，笑骂道：“你小子不会以为我们夫妇想要巴结你吧？”


“难道不是么——不不不，小侄绝不是这个意思，小侄的意思是，王叔叔是不是有些地方需要小侄帮忙的。”李奇勉强的笑道，心里骂道，操！你王仲陵什么德行我不知道，比我这商人还要商人些，没好处你丫绝不会大献殷勤。


“这还差不多！”王仲陵点点头，道：“不过，我倒真是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看吧！就知道是这样！李奇眼眸登时向上跳动了几下。


王仲陵瞧他这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你小子又想到哪里去了，我要与你谈的是私事，可不是公事，而且，这事你本就是责无旁贷。”


公事私事不都一回事么？这一招我都用烦了。李奇笑道：“那不知是什么事呢？”


王仲陵轻咳一声，目光左右瞟动了几下，小声道：“李奇，倒不是王叔叔不讲道理，只是，王叔叔觉得，你应该为小女负责。”


“哎呦！”


王仲陵话音刚落，李奇一头超前栽去，险些摔倒，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原来是一根刚刚掉落下的树枝绊了他一下，但是这远没有王仲陵的话更加吓人，惊讶的望着王仲陵道：“王叔叔，你方才说什么？”


王仲陵黑着脸道：“你是不是故意戏弄老夫，还是想不负这责任。”


靠！你丫是不是老糊涂了，一上来就让一个正直向上的大好青年对你女儿负责，你这不是抹黑我么。李奇没好气道：“王叔叔，你真是太讲道理了，不过，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负什么责任？你女儿我就是认识一个——嗯，你说的不会是秦夫人吧。”


若非李奇身上背着经济使的名号，王仲陵真的会一巴掌扇过去，道：“那你以为是哪个女儿？”


靠！这你不能怪我呀！你说的天马行空，我哪反应得过来。李奇摇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么说，你哪个女儿都轮不到我来负责！”


王仲陵小眼眸一转，道：“李奇，想到你竟然这般忘恩负义的人。”


李奇道：“我若忘恩负义，今儿我就不来这了，昨天太子还约我去看球，王叔叔，你见多识广，找个比我更加重情重义的人来看看。”


这番话倒是堵王仲陵有些词穷，语气稍稍缓和一些，道：“李奇，不是王叔叔硬赖上你了——”


李奇立刻道：“可我瞧着咋就是这意思了。”


王仲陵瞪了他一眼，道：“那我且问你，你在秦府住多久呢？”


李奇一愣，道：“两三年了吧。”


王仲陵又道：“三娘她才多大——”


李奇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道：“这跟我没有关系呀！”


“你能否让老夫说完。”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李奇干脆道。


王仲陵被这李奇给气乐，也耍无赖道：“这可不行，你今日非得听我把这话说完不可。”


这老货是看准了我尊老爱幼的缺点吧！李奇极其不愿道：“那你说吧，可是我拥有否决权。”


否决权？王仲陵无奈的点点头，叹了口气，继续道：“三娘如今还这么年轻，就要守寡，这多可怜呀，真是一个命苦的孩子，当初我也不该那么对她，但是她若听得我的话，哪会有今天这事。”


说到这里，他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但是我与你王姨，绝不会让三娘为了那个短命鬼受活寡——”


李奇讪讪道：“王叔叔，这人都死了，你是否应该积点口德。”


王仲陵当即暴跳如雷，瞬间爆发，骂道：“我要积什么口德，我就是要骂他短命鬼，我也从未承认过他是我女婿，他害的我女儿还不够惨么，要是当初若非他，三娘早就与郑二成亲了，现在指不定多么幸福了，我也不怕告诉你，这世上我谁都不恨，我就恨那短命鬼，三娘是我最喜爱的一个女儿，我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在她身上，可是如今却——这口气我至今还没有咽下去，他们秦家绝后，这就是报应啊，可为何要三娘受这份罪。”


靠！你骂他就骂他呗，为何要喷我一脸口水，我招谁惹谁了。李奇抹了一把脸，连忙道：“好好好，王叔叔骂的好，反正半夜他要找也是去找你谈天。”


王仲陵一愣，旋即没好气道：“你少在这里吓唬老夫，他若敢来找老夫，那更加好，我非得骂的他魂飞魄散。”


暴汗！这得有多大的怨气呀！李奇彻底败了，郁闷道：“这事你跟我说没用呀，我又不能叫他去找你。”


“罢了，罢了，这事倒是与你无干。”王仲陵也骂累了，喘了两口气，又继续说道：“想必你也知道，去年我和你王姨一直在为三娘找一个好婆家，但是，练习了好几家，对方都不答应。”


李奇点点头，突然猛地一怔，道：“王叔叔，你弄反了吧，不是夫人她不答应么。”


王仲陵道：“你知道甚么，三娘拒绝的那些都是一些稍微平庸点的，真正那些家世、相貌、才学样样兼备兼备的好男儿都对三娘敬而远之。”


李奇一脸狐疑道：“王叔叔，你这是在蒙小孩吧，就令嫒那模样，那学识，怎么可能会出现敬而远之的现象，这我若都信，那我还真就一棒槌了。”


王仲陵道：“这你还别不信，千真万确，而且责任在你。”

第983章 被讹了！


这事咋越听越玄乎了！李奇满脸狐疑的望着王仲陵，道：“王叔叔，这事事关在下名节，你可不要乱说呀！”


王仲陵哼道：“关乎你名节？那我女儿呢？”


“我女儿什么？”


王仲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自己想想看，你住在秦府这么久，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外面关于你与三娘的流言蜚语还少么？”


李奇忙道：“什么孤男寡女，秦府有很多人的好不。再说，这事我和夫人都早已经解释过，我们是清清白白的，天地可鉴呀！”


王仲陵道：“这我知道，虽然你有些好色——”


“且慢！我怎就好色了？”


“王叔叔的意思是，虽然你比较多情，但为人还算正派，不至于乱来，王叔叔当然相信你呀。”


“这还差不多，专一的多情一直是本人的硬伤啊。”李奇轻松了一口气，道：“既然你相信我，那还说这些作甚？”


王仲陵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相信你是一回事，但是外面那些人不相信你呀！”


“我也不稀罕。”


“问题就出在这里。”王仲陵叹了口气，道：“你与三娘虽是清清白白，这我也相信，但是别人不相信，这就对三娘的事，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你如今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又贵为经济使，京城敢惹你的不过十人，你王姨这边在帮三娘物色一位好夫君，而你在那边站着，纵使我女儿条件再好，那些人也因畏惧你，对她是敬而远之！谁也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去得罪如日中天的经济使呀，你说是这个道理不？”


是个P！李奇总算是听明白了，暗骂一声，嘴角扯动了下，冷冷道：“王叔叔，你这是挖个坑准备埋我呀！”


王仲陵啧的一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了，这本就是事实啊。”


李奇气乐了，道：“好吧！就算这是事实，那我搬出秦府就是了，这总行了吧。”


王仲陵急忙道：“那怎么行，这会让别人觉得，你这是在始乱终弃，对你，对三娘的前景都不好，而且你这一走，秦府不又回到当初那冷冷清清的时候，我女儿岂不是更加孤独了。”


始乱终弃？日。这我也忒冤枉了吧，我都没有乱，你就给我按这罪名，太可恶了。李奇恨恨道：“王叔叔，看在你是学理科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这文科方面的事，咱们都是男人，你干脆点，你究竟想怎么样？”


王仲陵那一对小眸子一转，叹道：“事已至此，唯有一计可行。”


李奇淡淡道：“你不会是让我娶你女儿吧。”


“聪明人呀！”王仲陵说着又是一脸郁闷的表情，道：“可就委屈了我的女儿。”说的好像他还吃了很大的亏似得。


就知道是这样，他咋就赖上我了，你要赖，赖郑逸去呀！李奇冷笑道：“是啊！我觉得还是别委屈你女儿的好。”


王仲陵道：“这有什么办法，我女儿的名声都给你毁了。”话语间，摆出了一副与李奇死扛到底的架势。


想不到这老货竟然这般无耻。李奇哪里还忍得住，道：“王叔叔，我咋听你说的好像是我欺负了你女儿似得，一直以来，都是你女儿欺负我好不，我才是受害者啊。”


“是吗？”王仲陵呵呵一笑，道：“这没关系，不管谁欺负了谁，你们总归要对对方负责。”


靠！这也行！李奇道：“若是我不答应了。”


王仲陵脸一拉，道：“李奇，你难道觉得小女配不上你？”


“不敢，是我配不上令嫒。”


“这话没错，稍微勉强一点，不过也还凑合。”


凑合你妹！我那只是客套话好不？李奇懒得和他废话了，索性道：“这事就算你说天花乱坠，我也绝对不会答应的。”


王仲陵急道：“这是为何？”


李奇叹道：“王叔叔，首先，我这不是说你令嫒不好，作为一个男人而言，是很难拒绝像令嫒这样的女子，但是我这是尊重令嫒，她有她的想法，你们不要一味的勉强她好不。”


王仲陵直接骂道：“尊重有个鸟用，老子还不够尊重她么，可是到头来却是如何，你自己也看到了，你现在也做父亲了，应该了解做父母的心情，换做是你，你会见自己的女儿孤孤单单过一辈子么，她还这么年轻。”


也对哦！他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哎呦，这还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李奇道：“就算你说的对，但是你也别找我呀，天下间大把的男人任你们挑选，这样吧，你看准了谁，我去跟他说——不不不，这样也不行，弄得好像是我出卖了夫人似得，这事我不能做，而且，这事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王仲陵无奈道：“若有更好的人选，我倒也不会来找你了。”


“那个——郑二郎啊！他可是真君子一个。”


这不说还好，一说王仲陵又是一肚子气，道：“你说的不错，郑逸的确是最佳人选，可是，原本他在醉仙居干的好好的，你又把他调去江南，你说你安的是什么心，你应不应该负责。”


哎呦！我这还真是自讨苦吃。李奇连咳几声，道：“巧合，巧合，这纯属巧合，再说，王叔叔，你也是朝中大臣，不会以为我这也是私心吧。至于这责任么，我就弄不明白了，你为何偏偏要坑我。”


“这是坑你么，这可是便宜你呀！”王仲陵口气坚决道：“李奇，无论如何，你可得帮我这个忙，你也知道，这世上，除了亲人以外，三娘她对于其他男子连看都不看一眼，唯独对你不同，况且，娶我女儿进门，又没有亏着你。我与你王姨全指望你救三娘于火海之中。”


有没有这么夸张呀！李奇翻着白眼道：“这种事怎能就亏盈而论，况且，夫人她也不可能会答应的，你们还是别操这份心了。”


王仲陵呵呵道：“李奇，你对付女人这么有本事，连七娘和封娘子都没有逃脱你的手掌心，王叔叔对你有着十分的信心，况且，你还有我和你王姨在后面帮助你，从三娘出生到现在，你想知道任何细节，我们都可以告诉你，咱们两面夹击，你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两面夹击？夫人她是不是你亲生的呀！李奇惊讶的望着王仲陵。


王仲陵忽然凑过去，趁热打铁道：“李奇，可别说王叔叔没有给你优待，王叔叔允许你先将这生米做成熟饭，至于用什么手段，王叔叔也全不怪你，你是厨子出身，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的，但是，这口饭你必须得咽下去，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生米做成熟饭？这下李奇是彻底傻了，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但随即就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彻底击碎，暗想，你这还真是出卖的够彻底呀。道：“这个——嗯，生米我倒能做成熟饭，那这不是一码事呀，跟是不是厨子可没半点干系。”


“这是你的事。”王仲陵摆摆手，哀叹一声，道：“李奇，你看王叔叔也不容易啊，这么大把年纪，头发都白了，还得为了女儿求神拜佛的，多不容易呀，王叔叔虽然儿女也不少，但是唯独三娘最有才华，可惜，她是女儿身，而且她这事，我这做父亲的也是难辞其咎，若非当初的一时心软，造成这不可挽回的局面，在这有生之年，我只想看见三娘能开开心心的，这我就心满意足了，不再奢望其它，你能否帮帮我？”


他这么说，李奇还真觉有些同情他，可怜天下父母心呀，道：“王叔叔，这我真想帮你，可——”


他话说至此，王仲陵忽然一把手抓住他，大声道：“好！李奇，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待会吃饭的时候，咱们再详谈，失陪！”


“这——我——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呀——哎，王叔叔，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呀！靠！老子鄙视你！”


王仲陵拔腿就开溜了，还未等李奇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见人影，摆明就是讹上李奇了。其实他在上次见到李奇送花给秦夫人时，就已经动了这念头，回家再与夫人商量一下，二人都一致认为，李奇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王夫人原本对于李奇的印象并不好，毕竟李奇出身寒碜，但自从王黼倒台以后，可就不同了，放眼天下，谁敢小瞧李奇，皇上都放言要将帝姬许配给他，虽然，这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但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若是秦夫人能够改嫁于他，不管是对秦夫人个人，还是对他们王家，都有莫大的好处，甚至比当初嫁个郑逸还要理想，至于李奇已经有四位娇妻，人家白时中都没有介意，他王仲陵就更加没这个资格了。


而且，秦夫人身边除了李奇以外，也没有别的男人，她甚至都不愿多看那些男人一眼，甚至还动了出家的念头，这让人能不着急么。


王家上下都认为李奇是最佳人选，也是唯一的人选。


既然是唯一，那王仲陵为了不让女儿下半辈子孤苦伶仃的，也就顾不得什么尊严，使出浑身解数，务必要坑到李奇，但是李奇又比一般人狡猾多了，他才是使出恁地下流加无耻的招数。


李奇终于明白今日王仲陵为什么要摆下那么大阵仗来迎接他，而王夫人方才的举动又是为何，想着想着，满心的无奈，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道：“这准个什么事呀！”


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任何一个男人对于秦夫人恐怕都没有任何抵抗力，说不动心是假，但是动心不能代表一切，更加不能代表爱，李奇他已经有了四位娇妻，而且个个都是才貌兼备，能得其一，已经是上天垂怜了，他也知足了，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享这齐人之福，根本就没有再娶的心思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有，那圣旨也不好弄呀！叹了口气，道：“反正我没有答应，干我鸟事呀。”


苦恼的摇摇头，朝着前院走去。可走到一半，忽然侧边有人叫道：“李奇。”


李奇转头一看，惊讶道：“夫人？”

第984章 夫人见招拆招


去了爹，又来儿，我还真是欠你们王家的。李奇望着从左侧的廊道上走了过来的秦夫人，心中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但是话又说回来，说一千，道一万，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秦夫人走了过来，微微笑道：“今日真是多谢你的门票了。”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全靠夫人给我一个缴清一年房租的机会。”心里却想，这种事，还是说清楚点好，免得又被人抓住把柄。


秦夫人点头笑道：“你能这般想，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顿了顿，她又道：“方才——方才我爹爹找你作甚？”


看来她已经收到风声了。李奇半开玩笑道：“哦，你爹爹求我，让我找你回去做小妾，不过你放心，我立刻拒绝，这是娶妾，还是娶娘呀！”


言外之意，就是暗讽秦夫人平时像长辈一样爱唠叨。


这人还真是记仇！秦夫人眼中微微冒火，但此时她必须得忍下，古井不波的说道：“如此说来，你是拒绝了。”


李奇听得一愣，道：“难道夫人不想我拒绝？”


秦夫人道：“那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说的？”


这一家人今日咋都奇奇怪怪的。李奇沉吟片刻，还是没有想明白，只好如实道：“我是想拒绝，当然，我这不绝不是说夫人不好，只是咱们两天生相克，性格不合，但是王叔叔他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说完就跑了，我正准备找他说清楚了。”


秦夫人道：“此话当真？”


李奇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若答应下来，夫人你不的半夜拿把菜刀冲到我房内来。”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胡说甚么。”顿了顿，道：“李奇，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又要我帮忙？”


李奇此时一听这话，那是汗如雨下呀，道：“原本瞧外貌，我一直以为你和王叔叔的关系有待商榷，今日，我发现，你一定是王叔叔亲生的，语气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呀！”


“我与你说正事，你能否正经一点，这毛病究竟何时才能改了。”秦夫人黛眉微皱道。


李奇无奈道：“好好好，说正事，但是我还是那句老话，我拥有否决权。”


秦夫人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你若不肯帮忙，我也不会怨你，这本是我的家事，拉你进来，倒也委屈你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李奇感激万分，高呼理解万岁呀！道：“夫人，实不相瞒，你这句话是我今天最动听的话，我真的很委屈，就凭你这句话，除了答应王叔叔的条件以外，其余的事，我一定帮。”


秦夫人轻轻啊了一声，朱唇微微张开，呆呆的望着李奇。


美女卖萌，神也挡不住呀！


李奇看的不禁一愣，暗叹，老子今日终于明白什么叫做红颜祸水了。赶紧收敛心神，腼腆道：“夫人，你这般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这人好生不要脸！秦夫人微微一怔，白皙的肤色透着一丝红晕，微微颔首道：“我先失陪了。”


“嗯？”


李奇手一抬，道：“夫人，我只是有点害羞而已，你没有必要这么照顾我的感受，你不是还有事求我么。”


秦夫人诧异的望着他，道：“你不是已经拒绝了么？”


“我什么时候拒绝——？”


李奇说着猛地一怔，长大嘴巴，道：“你说的事莫不是——”


秦夫人点点头道：“我就是希望你能答应我爹爹。”


啪嗒！


这一惊非同小可！李奇感觉下巴有些上不来了，脑子乱的很，诸般念头，纷沓至来，心中很是得意，呵呵，想不到我已经帅到这种地步了，连夫人都暗恋我，看来今后还真得收敛，收敛，别到时出现“一遇李奇，误终生”的千古佳句，那就不太好了！


秦夫人见李奇脸色变幻莫测，一会惊讶，一会喜悦，一会得意，一会又苦恼，目光中透着一丝困惑，只道：“既然你不愿意，那也不打紧，这算不了什么事。”


这还算不了什么事？李奇一怔，搓着手，羞怯道：“夫人，你是从何时开始，就暗恋我了，我咋一点也没有发觉了，啧啧，你真是隐藏的太好了，这种事你应该早说出来，不要害羞吗，说出来，免得互相猜疑是不。”


秦夫人愣了片刻，随即双眼猛睁，喝道：“李奇，你未免太过分了，我好生与你商量，你为何要羞辱于我。”


李奇错愕道：“羞辱你？这从何说起呀！不错，你或许已经猜到我多半会拒绝你的爱慕，但这不是羞辱呀。”


秦夫人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暗道，王瑶呀！你真是好不长记性，为何要跑来找他帮忙。她如今只想早点离开，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她又不能走，此事必须要讲清楚，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我何时说我暗——那个你了，我只是让你答应我爹爹的请求而已。”


李奇也糊涂了，道：“这两者有区别么？”


秦夫人道：“当然有区别，你答应，我不答应，这区别还不大么？”


李奇如今脑子有些懵，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哦——嗯？你说什么？你答应，我不答应——哦不，我答应，你不答应？”


秦夫人点了点头。


“你这不是耍我么？”


李奇略带一丝火气的瞧了眼秦夫人，忽然醒悟过来，道：“不对，你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呀，我假装答应去追求你，但是你吊着我在那里，既不答应，也不否定，就这么拖着，如此，你父母就不会再逼你成亲了，更加不会帮你找姘头了。高！实在是高！”


秦夫人点点头道：“追求那倒也不必要，只要如平常一样就行了，但是我也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毕竟你有四位妻子，若是你不愿意，那也无妨，我能够理解。”


暴汗！敢情又是误会呀，看来我的魅力还有待提升。李奇微微沉吟，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但是，夫人，你真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么？”


秦夫人略微一笑，颇显苦涩，道：“我若有这念头，早就答应我娘了。其实我昨日已经猜到，我爹爹今日必定会找你谈这事，但是恐怕他又要失望了，我原本不想来找你的，反正这麻烦我这一生都摆脱不了了，你若帮我，那也只是让我安得到半刻清闲，也免得让更多的人失望。”


唉。心若死，那比什么病都要难以治愈。李奇道：“虽然我一直都不认同你的想法，但是我尊重你的想法，毕竟我不是你，不管是苦，是甜，与我也没有半点干系。”


“谢谢。”秦夫人轻轻一笑道：“若人人与你这般想，那便好了。”


“其实他们也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这种关心也一直伴随着我，所以我对此很是苦恼。”


李奇笑了笑，忽然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秦夫人道：“什么主意？”


“离开京城。”


秦夫人面色一惊，道：“离开京城？”


李奇点点头道：“我说的只是暂时的，你可以与红奴他们带着李正熙去杭州找七娘，在那里玩上一段日子，等到过了这阵风，再回来，或许到时大家都释然了。”


秦夫人黛眉轻皱，沉吟道：“记得上次你就与我说过这事，倘若你是叫我一人去杭州，那倒也说的过去，可是你为何偏偏要我与红奴她们一块去，还带上正熙，正熙出生还不到百日，你舍得么？你是否别有用意。”她说着猛地瞧向李奇，一向温柔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汗！差点忘记面前站着是一位才女。好在李奇也是老油条了，笑道：“夫人，我记得我也不止一次夸你想象力丰富了，我让你们去，的确是另有目的，那就是七娘，七娘她一个人在杭州，怪孤单的，你们去了，她一定会很开心。”


秦夫人道：“若是如此，我就更加不理解了。”


李奇白眼道：“为何？”


“若是你想七娘，你大可以让她回来，我有时候真的不理解，你为何让七娘去杭州，这对她公平吗？”


李奇苦笑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一位薄情寡义的人吧？”


“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我不理解而已，但这毕竟是你的家事，我不方便过问，你也无须回答。”秦夫人轻轻摇头道。


李奇道：“那我就不回答了，反正以你的情商，也很难理解。那你究竟去不去？”


秦夫人摇头道：“这我以前就已经回答过你了。”


李奇也没有勉强，点头道：“那好吧，我答应你，我会尽量配合你，至于能拖多久，那我可不敢保证了。”


秦夫人点点头道：“多谢你了。”


“就算是预付明年的房租吧。”李奇呵呵道，他既然已经答应了秦夫人，自然就不会搬出秦府了。


秦夫人一笑，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李奇摇摇头道：“你也不必谢我，我是一个商人，不可能会做亏本的买卖，我帮你的同时，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我终于知道你为何少有回家了，要是我有一位这么啰嗦且霸道的老子，估计我会比你做的更狠。”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可不许你这么说我爹爹。”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实话也不可以。”


“你也认同？”


“嗯——不，我什么时候认同了。”

第985章 军容军貌


与秦夫人达成协议后，在吃饭的时候，李奇的态度有了一个很明显的改变，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隐隐透出一个意思，就是答应了王仲陵请求，这让王仲陵夫妇欣喜若狂，他们可全把希望寄托在李奇身上了，毕竟李奇在这方面，有着出色的战绩，若是他也没有办法收获秦夫人的芳心，那他们也只能认命了。


李奇虽然答应了秦夫人，但也不可能明言答应下来，模凌两可的局面，他是最乐意见到的，到时若被王仲陵察觉出来，他也可以辩驳，不会一味的被动挨打。


而秦夫人那些嫂嫂妹妹的，都好像已经将李奇看成一家人了，表现的不知道有多热情，幸亏李奇不喝酒，否则，今日他很难全身而退啊。


可是马桥这见么多人，体内开始酒精开始躁动起来，有些跃跃欲试，但很快他就发现，今日鲁美美就在身边，立刻萎靡了起来，在酒桌上难得看到小口抿酒的马桥啊！


饭后，李奇又与王仲陵闲聊了一会，就起身准备告辞了，原本王夫人还想留他在这里吃晚饭的，但是李奇婉言拒绝了，心里还想，就你这么热情劲，我敢留下么。


在回去的路上，李奇坐在马车内，与季红奴逗着儿子玩耍，忽然隐隐听得外面有人紧张的叫道：“怎么样，怎么样？”


又有一人道：“齐云社进球了，齐云社进球了。比分又平了。”


“这比赛还真是要人命呀！从开始到现在，比分几乎都是平的。”


……


没走一会儿，又听人喊道：“怎么样呢？”


“还是平局，比赛很是焦灼。”


“唉！这么精彩的比赛，可惜我没有买到票。”


……


车外的马桥道：“步帅，这场比赛似乎还挺精彩的。”


李奇道：“你这不是废话么，不精彩的话，我干嘛要推迟到今天。怎么？你想去看呀！”


“倒是有点想。”


“嘿！想不到你对蹴鞠还感兴趣，要不，我帮你安排安排，让他也上去过过瘾。”


“免了。我若是上去，那比赛只会变得很无趣，你不是说比赛最吸引人的就是悬念吗？”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我马桥要是上场，那别人还玩什么。


李奇现在也搞不懂，马桥这是自信，还是自恋，但是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季红奴看出李奇有点心动，道：“大哥，若是你想去看，那就去吧，鲁姐姐送我回去就是了。”


李奇笑道：“没事，我先送你回去，反正，待会我还得去军营一趟，路过的时候顺便再去看看。”


“嗯。”


送季红奴回到白府后，李奇没有过多的停留，就与马桥去往了蹴鞠赛场。二人偷偷从后面进到了场地内。


可惜，此时比赛已经结束了。


场地内，齐云社的球员和禾中社的球员正两两站在一起，相互鼓励对方，这么温馨的结束画面，李奇还是头一次见到，心中很是欣慰呀。关键是这蹴鞠大赛从一开始，就被高衙内等人带坏了风气，若是他们赢了的话，那可不得了，对手不哭，也会被他们奚落到痛哭流涕，好在太尉府队早早被淘汰出局，这也让这种不良风气得到了改善。


李奇数了数灯笼，齐云社四比三险胜了禾中社，其实哪边赢，他都不会觉得太惊讶，又见全场观众集体起立鼓掌，就连宋徽宗、赵桓等一干人都从包间里面出来，使劲的鼓掌，掌声久久不息，不禁有些惋惜，道：“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他话应刚落，左边突然有人哈哈大笑道：“你错过了很多！”


不会吧，我都躲到这疙瘩里面来了，还是被人发现了。李奇转头一瞧，轻松一口气，只见种师道与李清照二人走了过来。向二人拱了拱手，笑道：“想不到种公和清照姐姐也来了。”


种师道笑道：“禾中社可是出自我种家军，老夫当然得来观看，可是你也知道，包间里面那些人多数与老夫说不来，老夫也不想凑这热闹，但是老夫一个人看又无聊，于是拉上照儿一块来看。”


李清照抿唇笑道：“李奇，你好歹也是这蹴鞠联盟的副会长，怎地来这里看比赛，还得偷偷摸摸的。”


李奇讪讪道：“清照姐姐都瞧见了。”


李清照点头道：“我们正准备离开，就见你进来了。”


“实不相瞒，昨日太子殿下曾约一道前来，可是我要去王府拜年，于是拒绝了，后来从王府出来，路上听说这场比赛很精彩，心痒难耐，于是就赶过来瞧瞧。”李奇话说至此，突然一转语锋，道：“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了，但是我来的正是时候啊，因为这种时候，种公一定需要人安慰下吧。”


李清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此话有理，只可惜我方才没有想到。”


“你小子哪会什么安慰人，落井下石倒是有一套。”种师道没有在意，继续道：“虽然这场比赛禾中社输了，但是老夫心中也很是欣慰，因为他们踢出了我种家军的精神，直到最后一刻，他们都没有放弃，也有机会反败为胜，只可惜功亏一篑，这倒是让老夫有少许遗憾。你也莫要瞧不起老夫，战场上的胜败，老夫都见多了，又岂会在意这些，今日不行，明日再来便是。”


听他这么说，不用看，也知道这场比赛有多么的精彩。李奇也有些遗憾，呵呵道：“晚辈哪敢瞧不起种公呀，这罪名我可不敢当。”


李清照一本正经道：“其实这场比赛，双方的实力可谓是旗鼓相当，只不过，禾中社欠缺经验，故此，到最后才被齐云社打败，虽然比赛输了，但是他们得到了远比齐云社要多，明年若再碰上，鹿死谁手，那可就说不定了。”


从西北来的球队，球员身体素质都要高人一筹，但是欠缺大赛经验，这也他们不可避免的劣势，若是一开始就取得优势，那他们会越踢越顺，可若比赛陷入了焦灼的状态，等到了最后关头，欠缺经验的他们，必然会将自己的缺点给暴露出来，让对方有机可乘。


其实不管是任何领域，失败是每一位新人必须经历的，唯有失败过，才能算是一名合格的球员，每一位王者同样也是从失败中站起来的。


李奇笑道：“想不到清照姐姐对这蹴鞠也有涉猎。”


种师道哈哈道：“李奇，你当这东京第一才女是白叫的么，但凡百姓所热衷的游戏，照儿无一不精，老夫唯一比她强的，恐怕也就是打过几十年仗，其余的，都是望尘莫及呀！”


李奇立刻道：“种公此言差矣，晚辈怎会不知了，其实晚辈比清照姐姐强的，恐怕也只是多做了十几年的菜而已，其余的，连尘都望不到。”


这一老一小，一唱一和，弄得李清照满脸通红，苦笑道：“你们一个是堂堂大将军，一个是如日中天的经济使，却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弱流女子，真是好没道理。我学的那些都是一些无用的东西，充其量也就是自娱自乐，你们懂的那些，才是真正的学识。”


李奇笑道：“清照姐姐，知识可不分贵贱呀！”


“说得好，好一句知识不分贵贱。”种师道当即叫好道。


李清照也点点头，但又道：“不分贵贱，但分好坏，偷东西其实也算是一门学问，但谁敢说好。”


“照儿说的也有些道理。”


种师道又点了点头，忽然听到掌声渐渐停息下来，道：“我们还是早点走吧。”


李奇也反应了过来，道：“那是，那是，免得让太子殿下见到我，那可就糟糕了。”


种师道问道：“你准备去哪？”


“哦，我还得去一趟军营，今日士兵们就正式恢复操练了，我得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成才吗。”


种师道道：“正好，老夫就与你一道前去吧。”


“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种师道又朝着李清照道：“照儿，你呢？”


李清照道：“若是允许的话，我倒也想去看看经济使是如何诠释这人不打不成才的。”


李奇呵呵道：“只怕到时清照姐姐会失望。”


几人不敢再做过多停留，悄悄地出了蹴鞠场，直奔神卫军军营而去。


一个时辰后。


等来到军营，里面的景象果然没有令李奇失望，只见一群大老爷们正围在一起分享从家中带来的小吃，有几个手中还拿着袖珍酒瓶，吹牛打屁，粗矿的笑声不绝于耳，似乎忘记已经过了集合操练的时辰了。


由于前两年过年的时候，李奇都没有来视察，而且，最近好长一段日子，李奇都没有再搞什么突然袭击，而岳飞又调取了殿前司，郭药师也走了，就岳翻一个人在这顶着，他哪能照顾到所有的兵营，这让他们开始麻痹大意了。


“呀！好热闹啊！大家在谈什么呢？”


一个笑声如同一颗炸弹一般，当这群军痞转过头来时，差点没有吓昏过去，整个操场是一片鸦雀无声，一个个大佬爷们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大汗淋漓，连最基本的行礼都给忘了！


李清照还以为他们是在怕种师道，毕竟李奇给他的印象，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好人呀，低声道：“种伯伯虽以离开了三衙，但余威犹在呀！”


种师道苦笑道：“这跟老夫可没有半点关系。”


李奇倒是没有注意他们二人的谈话，望着这一群“可爱”的家伙，招手笑道：“大家过年好呀！”


啪啪啪啪！


但见那些士兵的手中的小吃全部掉落在地，立刻站的直挺挺的，右手一挥，齐声道：“步帅好！”


李奇嘴角一扬，道：“还好，还好，没有过个年，连军礼都给忘了，那样的话，我可能真的会让你们围着我大宋边界跑个圈回来。”


我们咋就这么背时，大过年的，偏偏遇上这鬼见愁，这下可真完了。那些士兵个个眼中含着泪，无一人敢吭声。


李清照见那些士兵对种师道是视而不见，个个望着李奇，犹如见了鬼似得，不禁大惊，暗想，想不到他竟还有这等本事。


李奇笑了笑，道：“你们也别紧张，这过年的，我不会让你们屁股开花的。”


能不紧张么，三衙谁人不知，当你笑的越开心，后果就越严重。


果然，李奇话锋一转，道：“没有准时训练，这没多大的事，但是你们乱扔东西，那就是绝不能容忍的，不说砸到人了，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呀，你瞧瞧这地下，我还当是进了垃圾堆了，你们这是在抹黑我神卫军的军容军貌。”说话间，他手往地下那些吃的、喝的指了指。


军容军貌？这也是理由？那些士兵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不都是你害的么，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纵使如此，但还是没有一个人敢做声，他们能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惩罚的到来。


李清照听得只想发笑，暗道，想不到这人训兵都这么奇特。种师道也是哭笑的直摇头。


李奇轻咳一声，正色道：“关于这方面，我必须要给予重视，决不能姑息养奸。为了让你们谨记这一点，我觉得给予你们一定的处罚，先背上扫帚、簸箕、抹布等一切清扫工具，跑二十个圈。”


还好！还好！就二十个圈。


还未等那些士兵松一口气，李奇又接着道：“跑在最后的十名的，就证明你在家吃好的吃多了，这样吧，最后十名就把从家中带来的好东西贡献出来，给大家分享分享，过年的日子我也不想搞什么体罚。另外，热身完毕后，立刻经行大扫除，我要的是一尘不染，还有，你们可是兵，当懂得何谓助人为乐，但凡神卫军的校场，也全部交给你们了，包括茅房，不过，这可不是惩罚哦，今日你们帮助了他们，或许将来他们也会报答你们的。”


敢情跑圈只是热身呀！


这一下，那些士兵真心哭了，悲从中来，心里呐喊道：“我们是兵呀，拿的应该是武器，不是扫帚，这么多校场，要打扫到何年何月去啊。”


可惜，李奇听不见他们的哀嚎，拍拍手，道：“好啦，热身活动现在开始。解散！”


哗啦哗啦！


李奇话音刚落，那些士兵一阵烟跑没影了，毕竟谁也不想将自己未来一个月的零食贡献出来呀！

第986章 天下虽安 忘战必危


李清照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对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青年，在这些高大威猛的汉子面前，却是如同魔鬼一般，那些人脸上的害怕，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来自骨髓的恐惧。


不一会儿，就见那些士兵背着扫帚、撮箕这些工具围着操场跑了起来。


李清照看着那些士兵，向李奇笑道：“李奇，真是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手段，我以前当真是小瞧你了。”


李奇道：“清照姐姐没有小瞧我，其实这算不了什么手段，套用一句俗话，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种师道摆摆手道：“这你也用不着妄自菲薄，治军之人多不胜数，但你做到你这样的，恐怕也没有几个。”


“但是种公肯定是其中一个。”李奇呵呵笑道。


种师道笑着摇摇头，没有接着话，他治军的本事，当然比李奇强多了，这世人都知道，说出来就肤浅了。


李清照笑了笑，道：“以前常常闻言，京城禁军只会欺负百姓，打仗却是一无是处，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但是自从登州平叛后，我发现那些传言并非属实，我大宋有此军队，何愁不复燕云。”


她虽是女人，但是却有着忧民忧国的情怀，燕云始终是大宋臣民的一块心病。


李奇、种师道听罢，却是同时摇了摇头。


李清照见他们似乎不认同自己的话，心中甚是疑惑，询问道：“种伯伯，我难道说错了么？”


种师道叹了口气，道：“照儿，你虽然才华横溢，见广识多，但是有些东西，你还是看不明白呀！”


李清照道：“愿种伯伯能够指教一二。”


种师道道：“你说的不错，这一只禁军的确比以前要好多了，但也仅此而已，与西夏军都还差了许多，就更别提金军了。”


李清照震惊不已，道：“这怎么可能，我听闻去年在兰州，李奇率领禁军可是打了一个大胜仗。”


种师道摇摇头道：“那一仗侥幸居多，不能用来考量两军的实力，西夏当时也没有下定决心，倘若真的全面开战了，我大宋防守有余，进攻却显不足。盖因，我大宋少马匹，西夏军打不过可以跑，倘若我们孤军深入，一旦敌人反扑，我们是跑都没有地方跑，这也是为何我大宋三番四次打入西夏的腹地，但每每却弄的大败而归。”


李清照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不想办法夺回河套地区。”


种师道笑道：“我们当然想，但是我们知道，西夏也知道，你想要夺取河套地区，那除非你把西夏给灭了，否则，对于这一块地，他们是寸土必争，若是他们失去了河套地区，那么就可以宣布他们已经彻底败了。”


李奇点头道：“种公说的不错，不然，我大宋也不会为了这一块地与西夏打了上百年的仗，虽有一时胜负，但是局面上是没有任何改变。”


“原来如此！”李清照稍稍点了下头，又问道：“那我大宋军队与金国相比了。”


“这个——”


种师道摇头一叹，道：“关于这方面，我不得不承认，金军比我们强太多了，进攻就甭提了，即便是防守，那也很是勉强，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清照双眉一抬，道：“差了这么多？”


“比你想象的还要多，虽然这话很伤士气，但是这是事实，为将者，必须要尊重事实。”种师道这话明显就是对李奇说的。


李奇颔首道：“种公说的是。”


种师道又道：“记得当初，金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燕京时，老夫当时真的很害怕，金军会顺势南下，因为我大宋大军都集中在雄州，若是金军趁机偷袭，那后果难以想象，幸得经济使出使燕京，并且与金国达成盟约。”


李清照微微皱眉道：“我大宋人口众多，兵马更是金军十余倍，不至于如此吧。”她心中一直都有一个中原大国梦，故此，对于李奇和种师道的话，难以接受！


李奇摇摇头道：“清照姐姐，这仗不打，我们就是赢，倘若一旦开仗，不管输赢，我们已经劣势的一方了。”


种师道听这话，心中也是好奇，问道：“李奇，你是否又有何高见？”


李奇笑道：“在种公面前，哪敢提什么高见，其实对于战争，我也不是很了解，我也是一个商人的角度去考虑战争。”


种师道哦了一声，道：“商人的角度？那老夫可真想听听。”


李清照也点了点头。


李奇一笑，道：“种公，清照姐姐，利益永远是战争发起点，你们认不认同这个观点。”


种师道沉吟少许，道：“这是当然，谁也不会打没有目的仗。”


李奇道：“种公说的不错，商人通过买卖去获得自己的想要的，而有些东西只能通过战争去获得。既然利益是战争的发起点，那么评判一场战争的胜负，也就可以用利益来恒量。二位以为是否？”


种、李二人同时点了下头。


李奇继续说道：“那好，前面种公说我大宋军队不如金军，这话没有错，而后清照姐姐说我大宋军队多于金军十余倍，不至于如此，这话也没有错，可是，清照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守住或者保住，那不是胜利，那还是在被动挨打，而种公说金军实力比我们强很多，但是我以为这只是其次，这是可以弥补的，他们真正比我们强的，是他的战争成本。”


种师道皱眉道：“战争成本？”


“不错，一旦两国发动了全面战争，那么拼的就是国力了，金国的国力虽然不如我国，但是他们损耗比我们远要低的多。”李奇道：“打个比方，我军和金军在一场战争中，各投入了一万军队，双方各战死一千人马，从场面上看，这场战争无疑是平分秋色，但是从利益上看，我们的损失是金国的一万倍。”


“一万倍？”


种师道、李清照同时惊呼道。


这个数字让他们太惊讶了，特别是种师道，因为对于他而言，倘若真的与金国打，不输就是赢了，但是李奇却说平局却是输，而且输的还这么惨，这太夸张了，种师道道：“这是为何？”


“这就是战争成本的差距。”李奇叹了口气，道：“我们大宋培养一名合格的士兵，至少需要五年，每人每年哪怕算消耗十贯钱，五年就是五十贯，就是说，我大宋培养一名合格的士兵需要五十贯，那么这名士兵一旦牺牲了，那么损失至少要五十贯，一千人就是五万贯，另外，还有马匹，粮草，等等。


而金国不同，金国建国不久，从古自今，每一个朝代战争成本最低的时候，永远是开国初期，而且他们军事体制与我们也大不相同，他们是民是兵，兵是民，没有军俸的，补助就更加谈不上了，他们的士兵都靠打仗去别的国家掠夺财产，以战养战，跟我们正统军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培养一个士兵花费满打满算都不需要多少钱，而且，金国占领辽国后，他们的马匹、人力有了充分的支持。就按每天一百人的损耗，双方死的人虽然都是一样多，但是我们还外加五万贯的损失，这还只是培养士兵的费用，还不算马匹等损耗。战争打到一种地步，拼的就是国力，但是在平局的情况下，我们损耗是对方的一万倍，纵使我大宋底蕴比金国深厚，这么打下去，我也耗不起啊。”


种师道沉默半响，呵呵道：“真是想不到你看的比老夫还要深远，战争成本，是个道理，这仗打不得，打不得啊！”


李清照道：“若是如此的话，倘若金国发起战争，那我们岂不是稳赔不赚。”


李奇嗯了一声，道：“不错。”


“如此说来，他们岂不会很可能向我大宋开战？”李清照又道。


种师道道：“老夫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李奇的经济建设出现后，令老夫对这一看法发现了改变，只是想要回云州等地，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女真人可不会给你讲道理，吞进肚子里面的东西，想要他们吐出来，那真是难于上青天。”


李清照点头道：“也对，我们与金国已经签下盟约，他们应该不会背盟。”


李奇道：“种公、清照姐姐，你们万不可太乐观了，金人之所以答应与我们结盟，关键还是在于利益，一旦他们觉得战争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我想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发动战争，至于那一纸盟约，不知道金人会怎么看待，但是在我眼中却是一文不值。如果我今日出兵就能夺回云州来，我绝对不会等待天黑才出兵，至于盟约，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关键还是看这盟约能否给你带来利益，若是不能，那就是累赘，应该舍弃。”


种师道疑惑的瞧向李奇，道：“你这么说，是不是暗指宋金一战，是无可避免的。”


李奇微微一愣，暗道，看来我今日说的有些多了。摇头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作为一个首领或者时候一个军人，应当要比百姓多记住一句话，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第987章 人才选秀制


轻松快乐的日子永远是短暂的，在不知不觉中，年节已经结束了，这预示着忙碌的日子又将来临了，但是对于赵桓而言，忙碌一直伴随着他度过整个年节，似乎还在继续着，因为他还要送各国使节回去。


这一次，李奇倒是与他一道送行。


随着各国使节陆续回国，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样，人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为了重新唤起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在送走各国使节后，李奇就立刻安排大宋时代周刊的工作人员对宋徽宗、蔡京二人做了一个专访，地点安排在了龙亭园。


这一次专访，主要针对的还是新法，其一，是对过去的一年总结，其二，就是对未来的展望。


宋徽宗、蔡京都还是头一次经历这样的访问，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两人还为此特地做了一套新衣裳，可惜，没有多人能够见到。


在访问开始前，李奇拿出一张纸递给宋徽宗，道：“皇上，这是一些参考答案，若是你遇到比较棘手的问题，可以参考参考。”


关于将会问到的问题，早在前日，李奇就已经送到了宋徽宗和蔡京手里，蔡京他倒是挺放心的，但是宋徽宗太爱显摆了，李奇怕他主次颠倒，于是帮他准备了一份参考答案。


谁料宋徽宗摆摆手道：“朕已经有准备，不需要这些。”


“是吗？皇上真是想得周全。”李奇见宋徽宗都这般说了，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奉承了两句，就退到一旁去了。


过了一会儿，专访终于开始，首先当然是宋徽宗。


“众所周知，皇上对于此次新法，是持有十分支持的态度，但不知是何种原因打动了皇上。”


“朕自即位来，素以仁政治天下……”


宋徽宗想都没有想，就开始了他的帝王致词，一个人在那里自吹自擂，说了一大通废话，实际上跟没说一样，一边的李奇听得是昏昏欲睡，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暗想，要是让他这么说下去，版面恐怕都不够用的，忙抬了下手，示意那人先别问了，然后走上前，愁眉道：“皇上，你这样可不行啊！”


宋徽宗说得正兴起了，被李奇这么打断了，心中好生不悦，还理直气壮道：“为何不行？以前朕都是这般说的，也没有人说不妥。”


暴汗！你是皇上，谁敢说你不妥呀！让你照读，你丫非要显摆，显摆就显摆吧，可你也不能整篇都在显摆，还让不让人活呀！若是如此，还不如叫翰林院的大学士们帮你起草一份自问自答卷了。李奇讪讪道：“皇上，你以前面对的都是一些大臣或者王公贵族，最次也都是那些状元士子，当然可以从大局出发，说的更加深奥一些，但是这一次专访，将要面对的是全天下百姓，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读过什么书，皇上你说的这么深奥，他们不一定看得懂呀！”


宋徽宗哎呦一声，脸色稍显有些尴尬，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朕应当如何说？”


李奇道：“一切都从百姓的利益出发，多说一些民生，简单来说，就是皇上你对新法的理解，以及这新法会百姓带去什么。要不，皇上，你先看看这份参考答案。”


宋徽宗相当尴尬呀，我原以为自己的答案是完美无缺的，哪知道，这才第一个问题，就被李奇给否决了，虽然他觉的李奇说的也很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想照着读，堂堂艺术家，怎能做这些没文化素养的事，或者说，他根本瞧不上这份参考答案，太没有文采了，但是，他又一下子找不到关键点，思来想后，还是答应了下来，于是就要蔡京先上，他一边参考下这份答案，一边看看蔡京是如何回答的。


蔡京对于这一次专访可是准备已久，也与李奇商量了很多遍，这一上来，那是对答如流呀，由于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以及所需，倘若一味的说新法，那么将会被李奇喧宾夺主，所以，他将新法作为一个切入点，着重讲教育方面，大力推广自己的太师学院，从学院创办的初衷，到学院的架构，以及学院的理念和福利，俨然一副教父的气派，整场访问下来，就是一篇相当高质量的软文。


不得不说，这老货的口才，还真是了得，说起来都是一套一套的，既好理解，又很好的宣传了自己的学院。


那采访的人，情绪也被蔡京调动了起来，没有刚开始那般拘束，聊着聊着，二人就好像一对老友似得，十分融洽。


虽然蔡京的问题已经问完了，但是他还是意犹未尽呀，觉得这问题太少了，还没有说过瘾。但是他也没有强求，毕竟这老大还在后面等着了。


在蔡京采访的时候，宋徽宗认认真真的将那一篇参考答案看了一边，又倾听了蔡京的回答，心中茅塞顿开，手将那一张纸朝旁一扔，自信满满的再次回到椅子上。


果然，这一次宋徽宗没有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回答问题，是有条不紊，懂得从百姓的切身利益出发，但是仔细去听的话，他还是在夸大自己的丰功伟绩，觉得这一切都是朕的功劳，只不过，他这分寸把握的非常好，让人感觉不出来，这对李奇而言，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半个多时辰过后，宋徽宗的访问终于结束了。


“李奇，朕说的怎么样？”宋徽宗一下来，就赶紧上前问道。


“皇上真是说的太好了，没话说。”


李奇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虽有拍马之嫌，但是也不能说全是，因为他给宋徽宗的参考答案，那是一些才子写出来的，试问哪个才子能写出皇帝神韵。然而，宋徽宗虽然并没有按照参考答案去说，但是这不重要，因为他已经将意思表达出来了，一副帝王的语气，别人一看，就觉得这一定是皇帝亲口答的。


蔡京也不甘落后，一顿马屁拍的宋徽宗是极其受用。


访谈结束后，大宋时代周刊的工作人员稍作整理，就揣着圣稿离开了。而李奇、蔡京则是被宋徽宗留下来陪他一块吃午饭。


“李奇，这访谈还真是独特，以后若是需要朕出面，尽管说便是。”宋徽宗兴致盎然的呵呵道。


能不这么爱显摆么？李奇有意戏弄宋徽宗，嘿嘿道：“就怕到时皇上嫌微臣烦人了。”


宋徽宗立刻说道：“朕怎会如此不讲道理，这是好事呀，让百姓更加了解朕的想法，也可以防止他们被像方腊那等贼子给蒙蔽。”


暴汗！你还真是什么都推到方腊身上，人家也冤枉呀，就你在江南那么个搞法，就算是马桥都能忽悠那些百姓造反呀！李奇听得心中暗骂。


蔡京点头道：“皇上说的是，老臣以为当下君民、臣民都缺乏沟通，以至于不能达到相互信任，这对于朝廷是极为不利，应当改善。”


“朕就是这般想的。”宋徽宗哈哈一笑，突然问道：“对了，听闻爱卿的太师学院，这第一批学员已经学业有成了，不知他们的情况如何？”


蔡京答道道：“承蒙皇上记挂，老臣真是受宠若惊。其实严格说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批了，真正的第一批乃是那些商人出钱资助的学员，他们早已经出去赚钱糊口了。如今这一批乃是由我太师学院完全资助的学生，原本他们在去年年尾已经完成了学业，甚至还去醉仙居、蹴鞠学院帮过一阵子忙，但是老臣与李奇为了学院更长远的发展，故此，提出选秀制度，以至于推迟至今。”


宋徽宗哦了一声，颇有兴趣的问道：“选秀制度？这是什么意思？”


蔡京怕自己说的不清楚，于是转头朝向李奇，道：“李奇，还是你来说吧。”


李奇点了下头，接口道：“回禀皇上，其实这选秀制度很简单，就是用钱买人才。”


宋徽宗好奇道：“用钱买人才？这说法倒是稀奇啊！”


李奇笑道：“常言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那么人才也就是利益的一部分，否则刘备当初也就不会三顾茅庐了。其实这一批学员原本都是宋辽边境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子弟，只因为打仗，弄的他们家破人亡，才流落至此，后又被太师收留。这些人年纪稍长，本来就有很深厚的底子，所以，不用从基本功教起，他们在学院所学的都是各种专业知识，比如，怎样打理一家酒楼，怎样制定货价，怎样做生意，等等，但是他们学都是一些高层次的东西，不是什么酒保、工匠，就类似于我们醉仙居小玉那样的。”


一说到小玉，宋徽宗就理解了，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继续说道：“如今经济建设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经济开始渐渐复苏，关于劳力的问题，我前面已经说了，现在我们大宋的劳力是处于最廉价的时候，也是促进经济复苏的决定性因素，但是这一些劳力都是属于最底层的，可能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中层阶段的不算多，但也不少，最缺就是高层次的人才，因为这一部分人才都向往入朝为官，考取状元，为国效力，他们不会想着去做买卖，或者帮别人做事，所以，太师学院就着重将那些基本功好的人集中在一起，培养他们成为一个高层次的商业人才。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商业，那就不能当做慈善事业来做，太师出钱出力，辛辛苦苦的培养出来的人才，那些商人总不能一句话就带走了吧，这违反了商业原则，必须得留下些什么，这很公平，于是我与太师就想到了这选秀制度。我们先会邀请京城各大富商前来挑选人才，你若看中了谁，并且确定了下来，那么首先就必须付一笔钱给太师学院，至于这价钱是根据每个人的才能来定的，不是一概而论，全能一点的价钱就高一些，稍稍平庸一些的，价钱自然就低一些。”


宋徽宗点点头道：“朕明白了，你这就是将人才当成货物来买卖，好的就贵一些，差的就便宜一些。”


李奇摇摇头道：“那也不是，货物买卖，那是价高者得，而且是永久性的，我们这选秀制，学员拥有部分选择权，他们可以根据每个商人给予他们的条件，以及对方的情况，做出一定的选择，我们也会从旁给出专业意见，当然，为了平衡人才的分布，还是以我们的意见为主。而且，我们只提供八年制合约，也就是说，即便你选中了人才，并且得到了他，他也可能只会帮你打理六年的生意，八年以后，他是去是留，就全由他自己的选择了。”


“八年制合约。”宋徽宗呵呵道：“这想法还真是新颖，不错，不错。”


殊不知，李奇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如今可不是人人都可以读上书，但是普及教育的重要性，李奇又十分了解，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读上书，李奇只能想尽办法找那些大富商来替这些学生付上这笔学费，当然，若是哪个学生不争气，学的不好，那就算是亏了，所以，这其实已经不完全算是一门善事，而是一桩买卖了。


蔡京笑道：“皇上，我们这样做，也只是想保证学生的利益。由于这还只是第一次，老臣还是会给予了那些商人很多便利，往后，我们就会给予一些常年捐赠太师学院的富商一些优先权，好像太尉、洪万赌坊这一些，他们可以优先获得他们想要的人才。”


李奇道：“其实在还只是刚刚开始，真正的全能人才将会在六年到十年之间出现，这一批就是我们太师学院从小培养出的那一代，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绝对有资格被称为黄金一代，他们出山之时，我有信心一定就够引万人争抢。”


蔡京和李奇说到这选秀制度，两人眼中都绽放着兴奋的光芒，不难看出，他们对这种新颖的制度，都十分认同，也充满了信心。


特别是李奇，他觉得人才选秀制度，能够促进大宋的教育事业，现在的教育事业，几乎都是一种双赔的局面，你儿子要上学堂读书，首先，你出身要好，而且要教得起学费，否则，你就不能学知识，对于学校而言，他们也必须得依靠朝廷的补助，特别是太学院，里面的老师都是拿着高昂的俸禄，而且都是有编制的，有品阶的，朝廷几乎每年都得往里面贴钱。


但是这种新式制度可就不同了，我雕琢璞玉，但是你若想要，那就得花一笔昂贵的价钱来买，各有所需，一个人才，就可以满足买卖双方的需求，太师学院也可以得到良好的发展。


蔡京当初一听到李奇这个想法，立刻拍手叫好，马上就答应了下来，他一个人想要支撑这么多学院，若只出不进，迟早会拖垮了去。


宋徽宗对此也十分有兴趣，但是他觉得李奇有些夸大其词，呵呵道：“黄金一代？朕的太学院可也不敢要此称呼，没你说的那么好吧？”


“微臣怎敢在皇上面前胡说。”


李奇微微一笑，自信道：“其它的学院的教学方式，都是杂而不纯，若是一人能学成出来，而且样样精通，那必定是状元之才，试问天下又有几个状元之才，那些考取不到功名的，又该何去何从呢？太师学院就正好弥补这一缺陷，以前微臣也跟皇上介绍过，太师学院的教学制度可以说是独一家，在基本的功课完成后，就会开始根据每个人的天赋和喜好，决定他学什么专业，而且这个选择的过程，是非常之细致，要经过层层测试，才能定夺，毕竟这关乎学生的一生。所以绝不会出现学成之后，出了学院，高不成低不就，不知该做些什么。可以说是在学院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将来，如此一来，就节省了很多无用功，他们虽然比不上状元，但是他们个个都拥有一项专业技能，这样至少能够混口饭吃，天分好的，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宋徽宗点点头道：“嗯。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有些人读书不行，但是说不定其它方面有着无可比拟的天赋，就好比你一样，你的才学虽然让人担忧，但是你厨艺却是无人能及。”


这——什么叫做才学令人担忧呀？老子可是211学校毕业出来的啊！虽然不是状元，但是在后世也可以摆摆喜酒了。李奇郁闷道：“皇上，这话是否对微臣有些不公平呀！”


宋徽宗笑道：“怎不公平呢？你也瞧瞧你那字像什么样，你别以为朕没有注意，每次你上奏章，都是秦桧待你写的，朝野上下，就属你的字最差。”


“这个——！”


李奇哑口无言呀，毛笔字真是他的硬伤，写的连高衙内都不如，他还能说些什么。


蔡京呵呵道：“你的字是该好好练练了，若是你有意的话，老夫倒可以指点你一二。”


宋徽宗立刻道：“李奇，元长的字那可是千金难求，朕都喜爱的紧，他既然愿意教你，你可得好好学习呀！”


老子现在的事都忙不完，哪里还有功夫去练字啊，你当我是你呀！但是这话可不能说，李奇呵呵道：“承蒙太师仗义相助，李奇感激不尽，那就有劳太师了。”


蔡京瞧他那脸色，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搪塞之词，也没指望他会认真练字，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对于不可能发生的事，说再多也只是徒劳。


朽木不可雕也！


宋徽宗又问道：“那你们这选秀大会何时开始？朕到时一定要去瞧瞧。”


蔡京道：“回禀皇上，日子定在了二月十五。”


李奇笑道：“皇上，其实这还算不了什么，最近微臣与太师又在商量开办一个特殊的学院。”


“还有比太师学府更加特殊的？”宋徽宗惊讶道。


蔡京两眼一亮，乐呵呵道：“这主意也是李奇出的，老臣觉得十分可行，我们就是想开办一个天才学院。”


“天才学院？”


这名字拉轰啊！宋徽宗目光急闪道：“快与朕说道说道，这天才学院又是怎么回事。”


李奇答道：“皇上，每年科考，状元只有一位，这不能说明其余考生平时就没有他努力，说明成功的里面还需要一点天赋，在同等努力之下，天赋将会决定你能否站在更高的层面上，七步成诗的曹冲，用船称象的曹冲，砸缸救人的司马贤相，还有，瘦金体创造者，也就是皇上你，这都充分的证明了这世界上存在着天才的，但是这上天赋予你的天赋，你得好好利用，不能浪费，但是有些人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于是白白浪费了他们的天赋，这不仅令人感到惋惜。所以，我们就打算，专门派一批人去往全国各地，寻找天才儿童，我们会研究出一套专门测试的考题，全部通过者，可入天才学院，并且还会给予他们奖金。我们将这些天才集中起来，从小就开始培养，着重开发他们的天赋，将他们训练成国家栋梁，成状元以外的状元。”


宋徽宗小抽一口冷气，非常赞同李奇的说法，毕竟李奇将他也列如了天才的行列中，同时心中也是贪恋横生，沉吟片刻，朝着蔡京道：“爱卿，如今我大宋各地几乎都有你的太师学院，若再创办一个天才学院，朕恐你会力不从心呀！”


蔡京听得一愣，道：“皇上的意思是？”


宋徽宗呵呵道：“这样吧，朕办你这个忙，这个天才学院，由朕来亲自管理，天才学院出来的学生，都是天子门生，这多贴切呀！”


蔡京都傻了，你都有太学院了，还跟我一个快入土的人来抢，不待这么欺负人的呀！不禁望向李奇。


你看我干什么，他可是皇上呀，他要的东西，你敢不给么！李奇也没有料到宋徽宗的贪欲这么重，心念一动，道：“皇上，这由你出面，有些不妥。”


宋徽宗皱眉道：“有何不妥？”


李奇道：“但凡天才都非常自傲，假如再冠上一个天子门生，这种极大的荣誉会造成他们虚荣心膨胀，骄傲自满，到时微臣怕天才学院出来的不是天才，而是仲永了。”


蔡京听得暗喜，还是这小子有办法。


可是宋徽宗听得可就不太高兴了，沉眉不语。


李奇见罢，又道：“皇上，要不这样，你不以皇上的身份出面，做一个幕后的创办人，由太师与微臣辅助你的管理天才学院。”


宋徽宗一听，这样也挺不错的，要是以皇上的身份出面的话，那也有些无趣，不能尽享为师之乐，而且平时他也没有功夫去管理，呵呵道：“好好好，这个主意好，那就这样吧。”

第988章 金银虽好，可不要贪快哦！


从宋徽宗脸上的表情，就不难看出，他对李奇这一种新式教育，十分感兴趣，针对其中每一个细节，特别是关于天才学院的，都询问了一遍。


其实天才学院的教育方式，简单来说，就是将普通教育方式缩短了几年，因为对于真正的天才而言，他们根本不需要浪费太多时间在一些基本功上，所以，天才学院的学生，在小学过后，就直接会分专业，而且，是以理科方面为主，毕竟文科方面太学院已经是不可逾越的存在了，古人的文学那真是不容小觑，李奇既然没有把握超过太学院，干脆就放弃，专心攻理科，他暂定的目标是要训练出一批科学家来。后来李奇还拿出了一两个天才测试题，这才打发了宋徽宗的好奇。


这件事谈完后，宋徽宗又与他们谈起了关于此次贸易谈判收尾的工作，毕竟前面的访问中，这也是主题之一。


说起这事，蔡京忽然想起什么似得，正色道：“启禀皇上，关于这一次的贸易谈判，老臣倒是有些想法，或许能够帮助我大宋改变钱荒的现状。”


李奇听得一惊，打起精神来，如今货币可是非常敏感的东西，一旦出现任何差错，大宋经济必将崩溃，他的新法也将会灭亡，因为货币可以说是他新法的一个支撑点，掌控的好，那就能赚的钵满盆满，一旦失控，那恐怕就会一贫如洗了。


宋徽宗先是愣了愣，随即连忙道：“爱卿快说。”


蔡京道：“皇上，你可还记得当初秦桧的破解江南钱荒之策吗？”


宋徽宗想了一会，不明所以，点头道：“朕自然记得，秦桧是撒了一个谎，才让那些富商急于将铜钱拿出来，这才缓解了江南钱荒危机，虽说有取巧之嫌，但是也无伤大雅。”


蔡京点头道：“不错。秦桧当初说朝廷将会用银子代替铜钱，老臣当时听了，就觉得这个谎言并非不可实现的，但是由于我大宋缺少金银矿，故此，老臣并没有说出来。然而，此次贸易谈判让我老臣觉得此法倒真可一试，大食、拜占庭、日本等国与我大宋的买卖，用的几乎都是金银，铜只是在少数，只要我们保持与这些国家稳定的生意往来，那么就预示这我们将会有稳定的金银收入，如此一来，朝廷就可以铸造金钱、银钱，用来弥补铜钱的不足，可以彻底解决钱荒之急，对朝廷，对百姓都有极大的好处，还能促进新法的推动，一举数得。”


宋徽宗默默听着，但是心里很是激动，也十分动心，铸币对于朝廷而言，简直就是暴利啊，一旦推出金钱、银钱，朝廷必定又再大赚一笔。可又见李奇沉吟不语，于是询问道：“李奇，你以为如何？”


李奇微微一怔，暗想，蔡老货就是蔡老货呀，不愧是货币高手，这的确能够缓解货币危机，不过目前这么做，这简直就是在自取灭亡啊。答道：“回皇上的话，太师此言，微臣觉得倒也可行，但是——”


蔡京见李奇欲言又止，知道李奇是在顾虑他的颜面，他到了如今这年龄，也不是那么的不可忤逆，而且，李奇的意见，他一直都十分看重，笑道：“李奇，你有甚么说就是了，老夫这也只是提个建议而已。”


“是。”


李奇点了下头，继续道：“但是微臣认为目前还不是时候，微臣不止一次说过，我们大宋经济最强的一点，就是货币优势。太师说的不错，现在我们依靠买卖的确得到了稳定的金银供应，但货币就是商品，换而言之，这金银是我们从他人手里购买而来的，倘若如今就将金银作为货币，那么就是等于将我大宋的优势送给了别人。如今，我们依靠货币掌控其它国家的经济，到时，他们同样也可以用金银控制我大宋的经济，我们也必将会因此失去主动权，这对我大宋经济极为不利，一旦缺乏供应，经济必将蒙受巨大伤害。”


倘若不是李奇在这里，以蔡京和宋徽宗的尿性，估计这事还真成了，因为他们眼中只有朝廷的利益。


蔡京倒也不是霸道之人，虚心接受了李奇的建议，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是老夫欠考虑了。”


宋徽宗疑惑道：“你说还不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才能铸金银钱呢？”


李奇笑道：“等到我大宋控制了足够支撑我大宋经济发展的金银矿，那时候才能发行金银钱，不过，这的确是一个能够解决钱荒的好法子，我们可以未雨绸缪。”


蔡京忙问道：“如何未雨绸缪？”


李奇答道：“就目前为止，金银在我大宋流通十分少，不但如此，即便是金银矿充足的日本，他们同样也在用我大宋的货币，甚至经常用金银来换取我们大宋的货币，这就是一个好机会，我们先可以贬低金银的价值，当金银的价值跌倒了低估时，我们再趁低吸纳，慢慢积累，等到时候到了，我们再推出金银钱，金银一旦变成主流货币，价值必定连番数倍，甚至更多，我用极地价格收回来的金子，转换成价值昂贵的货币，再推送到周边国家去，其中利润我就不多说了。”


宋徽宗一阵激动，连声叫好。


蔡京也表现极为亢奋，但随后又问道：“可是我们如何贬低金银的价值？”


李奇笑道：“掌控货币的我们，真是有太多的办法了，铜本身就有很多用处，可以做铜镜，可以做武器等等，现在物价都是根据铜而定的，但是金银就不同了，最多也就做做金银首饰罢了，这些不是百姓的生活必须品，只是一种奢华的象征，金银之所以昂贵，贵在于稀，不像铜可以直接影响到物价，甚至于整个经济体系，既然不是生活必须品，那其中的可操作空间就大了。就目前而言，金银的价值就在不断的降低，因为我们大宋货币的价值提升了，铜的价值也同样提升了，相对而言，金银的价值肯定就减低了，不仅如此，朝廷也可以用政策抵制金银，好比说，以前关税可以用金银来缴纳，倘若朝廷下达政策，拒收金银，那么就预示这金银的用处在进一步减少，货币在于方便，这金银既然不能提供方便，那么它的价值自然就会降低。类似于这种方法，随便一说，都有十几种，到时我们可以一边贬低金银，一边暗中吸纳，慢慢囤积，以备后用。”


宋徽宗点头道：“朕明白了。”顿了顿，他又道：“可是即便如此，金银还是在别人的掌控中吗？”


李奇笑道：“皇上，我大宋金银矿缺少，微臣以为不是真的缺少到了这种地步，肯定还有没有发现的，只是技术不足以挖掘到罢了，所以，首先，我们可以增派人手，研发开采技术，多开发金银矿，其次，即便我们没有，日本有，大理有啊！”


“日本？大理？”


宋徽宗惊讶的望着李奇。


蔡京眉头紧锁道：“李奇，你不会是想出兵大理和日本吧？”


李奇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大宋目前正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根本没有出兵的资格，但是太师可不要忘记，如今这两国中都有一部分人必须得依靠我们大宋，咱们大宋虽说是君子之国，但君子不等于善人，要行善也是只会对我大宋百姓，对于这些国家么，我以为还是清清楚楚的要好，我们帮他们，自然不能白帮，到时，一旦他们国家的政局发生了改变，我们就有机会趁火打劫——呃，应该说是寻求合理的回报，比如说帮他们开采金银矿。”


中国虽然谈不上什么金银产量大国，但是也不至于像目前人们所得知的那般少，只因很多在地底层，目前的技术还是很难开发，但是这时期的日本可是金银产量大国，在美洲没有发现前，甚至可以说是第一金银产国，由于火山的原因，日本的金银矿产十分丰富，而且多数都在地表面层，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过早开采，过度使用，到了后来，欧洲人进入日本，直接用贸易手段给全部给弄走了，日本大量的金银外流，金银矿枯竭，只是作为邻国的中国倒是一点便宜也没有捞到。


不过，李奇绝不会允许再出现这种状况了，不能再便宜西方人，必须得便宜邻居，说什么也要想尽办法去掠夺日本的金银矿，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目前为止，金银还真是解决大宋货币危机的最佳办法。


虽然李奇的经济建设，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货币荒危机，但是要知道，这只是促使了商人将铜钱投入市场，并没有使货币增加，总归来说，大宋还是身在货币危机当中，只是因为如今大宋经济萧条，经济体系还没有完全运转起来，看着好像货币危机已经解决了，其实不然，一旦新法成功，大宋经济将会有质的飞跃，到时候，这点货币肯定不足以支撑起大宋的经济，因为到时货物的数量远远会高于货币。


要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增加货币，但是大宋铸币已经到了极限，很难再有更大的提升空间，想想看，这铁、锡，甚至连纸币都拿来滥竽充数了，可想而知，这货币少到什么地步了。


然而，铜作为货币，其中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就是铜会被腐蚀，一枚铜钱用上几年，就变成半枚了，这对于大宋而言是无形中的损失，而且是不可避免的，你让日本、西夏赚去了，到时还能想办法赚回来，但是你让空气给“赚”去了，你找谁要去，金银相对于铜而言，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这也是为什么金银币比铜更加适合作为货币。


但是，适合不代表就适用，李奇当初也想过通过贸易赚钱金银，再用金银作为货币，但是他不能这么做，这就跟他明知货币少，还是咬牙解除了钱禁，强行推行了大宋货币流通一样，他的目的就是要奠定大宋货币制霸亚洲的一个策略，用货币去控制其它国家的经济，不管怎么样，也决不能失去货币优势，说句不好听的话，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所以，再没有取得足够金银矿支持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动这脑筋，作为一个经济大国，货币若是还需要依仗别人的话，那你还有什么资格称经济大国，货币的地位、流通以及普及，就是一个国家经济的表现。


这也是为什么，李奇会与日本武士交好的一个原因之一，他真的想日本的金银，都快想疯了，若不是今年大宋要面对那一劫难，他丫现在就想要动手谋取日本的金银。


宋徽宗捋了捋胡须，道：“帮他们开采？”


李奇点头道：“不错，我们可以采取合作的方式，争取夺得他们国家金银矿的开采权和选择权，也就是说，我们帮他们去挖掘，挖出来的金银理论上还是属于他们的，但是，必须得卖给我们，至于价钱么，那当然要给个友情价，否则，就说不过去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拒绝这等好事的。”


蔡京浑浊的双眸，闪过一丝亮光，虽然李奇说的很模凌两可，但是他知道，以李奇的性格，这一笔买卖一定要赚的几倍的利润，否则他肯定不会动这脑筋。哈哈道：“好！这主意好！难怪你对日本、大理使节恁地友好，原来是早有图谋呀，看来你是有十分的把握。”


宋徽宗点头道：“要论做买卖，谁人又是李奇的对手，这事绝对可行。以前但凡一出现钱荒，朕总是想着多开采铜，以来弥补铜的不足，如今看来，倒是错了，他们不是喜欢用我大宋货币么，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休怪我们不义，朕就要从他们那里谋取原料，再铸成钱币，卖给他们。”


说到这里，他心情大好，哈哈大笑起来了。


几人又再就这事，谈了好一会儿，若是想要这一策略成功，那么必须要有军队的自持，针对日本的东南军已经开始在整顿中了，于是李奇向宋徽宗建议，等江南缓过这口气了，立刻整顿专门用来针对大理、交趾的西南军，由于前面有金银做饵，故此，宋徽宗很快就批准了，但是他批准还不能作数，此事还得与枢密院、三司讨论，不过有了皇帝的支持，李奇心中也就有了把握。


又过了一会儿，蔡京因有公事要处理，于是就先告退了，李奇原本想与他一同走的，但是宋徽宗却留住他了。


蔡京这刚一走，宋徽宗脸色突然一变，用低沉的声音道：“朕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呢？那些人真是太可恶！朕的百般忍让，却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


李奇诧异道：“皇上，出什么事呢？”


宋徽宗阴沉着脸，哼道：“还不就是朕的那些臣子们，他们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无法无天，竟然还敢干预朕的后宫，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弹劾朕的爱妃挥霍无度，收取大臣钱财，实在可恨之极。”


自从上一次朝廷开始倡廉反腐后，宋徽宗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他一双眼睛能看到多少，但是满朝文武可全看着他，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不公平。


其实宋朝还是挺开明的，那些言官连皇上都敢指着鼻子训斥，更何况还是妃子了。而且，宋徽宗偏偏一位多情皇帝，一旦哪位妃子被他宠幸，那在朝中的地位必定猛增，所以，后宫的势力是非常强的，不然的话，童贯、梁师成也不会将那些妃子视作爹娘，逢年过节，他们都不知道要送多少钱给后宫，由此可见，后宫其实也是朋党之争的一部分，其实这还多亏郑皇后在后面压着，不然的话，遇到宋徽宗这么一位皇帝，后宫非得翻了天不可，既然如此，她们也必将是敌对派的攻击对象。


不是吧！谁这么不长眼呀，这位可是青楼天子了，你弹劾他的爱妃，这不是找死么。李奇不敢对此事做过多的评价，只道：“那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宋徽宗怒哼道：“朕自然要还击，否则这么下去，他们非得骑到朕的头上来。对了，你收集了多少证据了？”


李奇道：“这个倒也不少。但不知，皇上如何利用这些证据还击。”


宋徽宗没好气的瞧了他一眼，道：“这你还用问，你拿给朕便是，明日上早朝，朕一个个来点名。”


这么猛？看来他这次是真发飙了！李奇微一沉吟，道：“皇上，微臣以为这样做，有些不妥，倘若皇上直接当着满朝文武宣读那些证据的话，这会让人觉得，皇上是在向朝中大臣宣战，到时，免不了又生出大风波来。”


宋徽宗双眉渐渐往中间靠拢，坚决的目光变得有些犹豫，心知方才之言，的确有些欠考虑了，问道：“那依你意思，应该如何？”


李奇道：“回禀皇上，其实这个问题，微臣也认真思考过，觉得还是让他们自己窝里斗，皇上坐收渔翁之利，方为上策。”


宋徽宗道：“如何让他们窝里斗呢？”


李奇奸笑道：“很简单，只要将这些证据放出来，自然会有人在皇上面前告状，朝中哪位大臣没有个仇人呀，到时候皇上只需做一个顺水人情，秉公处理就行了。”


宋徽宗听得直乐，道：“你这主意真损，不过朕喜欢。哈哈！——可是怎么如何将这些证据放出来了，对了，对了，可以放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呀！”


“这——！”


李奇面露为难之色。


宋徽宗斜眼一瞥，道：“莫不是你有什么难处？”


李奇笑道：“对于微臣而言，皇上吩咐的事，怎会有难处，只是这大宋时代周刊是属于太师的，若是把那些消息放在上面，难免会有人说这是太师在排挤异党，太师到时肯定会埋怨微臣的。”


“你说的也对。”宋徽宗说着有些郁闷道：“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究竟该怎么办？”


李奇故作思索了一番，道：“皇上，微臣倒是有一计，就是不知皇上的意思如何？”


宋徽宗啧了一声，道：“只要能帮朕出这口恶气，什么都好说。”


李奇道：“微臣是想，皇上你何不自己创办一份报刊，这样你想在上面发什么内容都行啊！”


宋徽宗听得双眉一抬，道：“对呀！朕如何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了。”说着，他又摇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与朕当众宣读又有何分别。”


李奇笑道：“分别可大了，皇上你无须出面，只需再后面撑着就行了，只要开封府不抓人，不阻止这份报刊的发行，那就行了。”


宋徽宗沉吟片刻，呵呵道：“好好好！就这么办，这事你悄悄的去做，无须顾忌太多，朕自会暗中相助，没有人敢为难你。”


李奇唱喏道：“微臣领命。”


宋徽宗兴奋道：“你那里有些什么人的证据，这第一个该拿谁来开刀。”


李奇笑道：“这第一人，微臣已经想好了。”


“哦？快快说来。”


“就是微臣呀。”


“什么？”


宋徽宗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望着李奇。


李奇解释道：“这微臣也是为了避嫌呀，不然别人一准会以为这是微臣干的，到时皇上你只要不体罚，罚个几年的俸禄就行了，为了皇上，这几个年的俸禄也算不了什么，大不了就将裤腰带勒紧一点，饿不死的。”


宋徽宗瞪了他一眼，道：“你休要在这里糊弄朕，几年俸禄对你而言，算得了什么。”说着他奸笑一声，道：“不过对于其他人而言，那就也不算少了，可就委屈你了。”


李奇道：“能为皇上办事，那是微臣福分，怎会委屈了。”


“你小子！”


宋徽宗指了指李奇，呵呵一笑，潜在的意思就是，你小子太懂事了！又问道：“那这报刊叫甚么？”


李奇想了想，道：“就叫香蕉日报如何？”


“香蕉日报？为何要叫这名字？”


“因为够淫荡——不，因为够通俗，这样他们也不想皇上头上去呀！”


“嗯——有道理。”宋徽宗搓了搓下巴，道：“这名字是通俗了点，但是，念了两遍，也觉顺口，好吧，就叫香蕉日报，真是越念越顺口，哈哈！”

第989章 仇恨的力量


金国！上京！


虽然开封府早已经放晴，但是在金国的上京，兀自是冰天雪地，寒气逼人，但是这跟完颜宗望眼中的寒意比起来，那真是不值一提，因为这寒意中蕴含着杀气。


早朝刚一结束，就完颜宗望大步从宫内走了出来，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容，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位孔武有力的大将，个个面色冷峻。


殿前的台阶上，站着三位老者，居中一人望着完颜宗望，哼道：“这小子太目中无人了，老子跟先皇打仗的时候，他小子还在吃奶了。”


左边一人哈哈道：“谁说不是了，我们这些人都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了，难得清闲片刻，这小子又想拖我们下火坑，可决不能让他得逞。”


右边一人道：“他要打，就让他的人去打，反正我们不会出兵。”


……


“二太子，那几个老鬼似乎又在说你的坏话。”一名将军小步追上完颜宗望，小声说道。


完颜宗望笑道：“让他们去说吧，他们站在这里说话的机会也不多了，一群骄傲自满的老鬼，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神气多久。”


“二哥。”


突然，完颜宗弼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脸愁闷的看着完颜宗望道：“二哥，现在可怎么办？多数人都不赞成二哥攻宋的意见，而且他们个个都是开国功勋，即便父皇在的时候，都要对他们忌惮三分。”


完颜宗望呵呵一笑，道：“四弟，你以为二哥生气呢？”


“难道没有吗？”


“当然没有，方才的提议还只是二哥的试探，看看究竟有多少人反对，他们的态度又是如何，皇上的态度又是如何。现在看来，似乎对我们十分有利。”完颜宗望面色坚决道：“南朝不灭，我宗望绝不善罢甘休，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时候到了，他们也就会答应了。”


他真的不生气吗？不，他当然生气，方才在大殿中，他被那些倚老卖老的老臣子，指着鼻子训斥，否定他攻宋的提议，这让他都快把胸气炸了，但是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将失败挂在嘴上，这就是完颜宗望。


完颜宗弼疑惑道：“十分有利？方才他们可都是反对二哥的提议，不愿与南朝闹翻。”


完颜宗望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还有一部分人赞成么？”


完颜宗弼挠挠头道：“那些人都是辽国的旧臣，顶个什么用。”


完颜宗望摇头一笑，突然问道：“对了，四弟，皇上刚把阿适儿那最美貌的小女儿赐予你，你怎地还恁地勤快来上早朝，不在家多陪陪她。”


完颜宗弼先是一愣，他不知道完颜宗望为何会突然问到这个，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娇妻，他自豪的笑了笑，道：“二哥又取笑四弟了，二哥又何尝不是了，父皇可是将阿适儿最美丽的妃子还有他的五女儿赏给了二哥，当初宗翰为此，还发了不小的脾气，四弟可也羡慕的紧呀。”


当初辽国末代皇帝耶律延禧逃亡时，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妻儿，他的家室几乎都被完颜阿骨打一网打尽，男的基本上都杀了，女的则是被那些功臣分的干干净净，他们女真人可不在乎你是不是黄花闺女，长得好就行了。此时的辽国可不是当初那个契丹族了，他们几乎已经被宋同化了，女人也都是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这对于从山沟里面爬出来的女真族，可以说个个貌如天仙呀！


完颜宗望自然就不用说了，任他挑选，至于完颜宗弼，由于他年纪还小，所以，完颜晟就把耶律延禧那个没有出嫁的小女儿赐给了他做妻子。


完颜宗望笑而不语。


完颜宗弼又道：“其实我以为阿适儿最漂亮的女儿，还是燕京那个倔强的女人，只可惜，二哥你将她送给了那厨子。”


完颜宗望道：“四弟，即便那个女人还留在这里，我也绝不会让她跟着你。”


“为什么？”


“因为这个女人很特别，你训不服她，我也训不服，但是，当她向我们底下头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要是当初她答应从了你，我就会立刻一刀杀了她，你可不要忘记，我们杀了她的儿子和丈夫，她恨极了我们大金，留她在身边，只会多生不必要的危险，这种女人留在那厨子身边，比留在自己身边，要好的多。”完颜宗望告诫道。


关于这一点，他一直没有跟完颜宗弼说，完颜宗弼听后，冷汗涔涔，幡然醒悟，这枕边人若是想要杀你，那真是有太多机会了，道：“是。我明白了。不过，要说起来，倒也真是挺奇怪的，阿适儿的妻女当中，就她一人恨我们大金，她的那些姐姐妹妹们恨的却是南朝。”


完颜宗望笑道：“这不奇怪，虽然当初辽国已经兵败如山倒，但是他们还没有败的彻底，他们心中还报以希望，这时候，南朝突然背弃盟约，不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从背后捅了他们一刀，虽然这一刀作用没多大，但是，却让契丹人彻底陷入了绝望，他们都以为正是因为南朝背叛了檀渊之盟，导致了辽国的灭亡，所以，活下来的人，特别是那一些赐予我们的女人们和如今有资格站在朝殿内的辽国旧臣，他们最痛恨的是大宋，而非我们。他们现在心中最希望见到的，就是见到我们进攻南朝。”


完颜宗弼双眉一抬，道：“二哥，你的意思是？”


完颜宗望冷冷笑道：“其中怨恨最深的，莫过于阿适儿的妻女，而她们现在几乎又都成为了我大金开国功勋的妻子，这股势力不容小觑呀！”


完颜宗弼皱眉道：“听二哥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就在前日，我无意间与我那刚过门的妻子说到南朝，她就一个劲的在我面前说南朝人是多么多么的狡猾，提醒我们不要相信南朝人，但是我也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她是怂恿我去建议皇上对南朝出兵。”


完颜宗望阴笑道：“辽国的女人善于取悦男子，她们能够让男人神魂颠倒，言听计从，只要给予她们一定的希望，她们就会想尽办法怂恿自己的男人为自己报仇。”


完颜宗弼道：“二哥莫不是想利用她们去说服那些人赞成出兵伐宋。”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说服倒也不太可能，但至少会取得不错的成效，有些话从我们嘴里说出，那些亲宋的人或许不会相信，因为我们也不了解南朝，但是辽国与南朝交好数十年，那些女人可都是非常了解南朝的一切，不管是南朝的财富，还是女人，她们一定会有办法诱惑她们的男人对南朝起贪念，只要有贪恋，那就我们就轻松多了，出兵伐宋，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他又朝着完颜宗弼道：“四弟，最近你那嫂嫂常常跟我说，想与她们以前的姐妹见见面，我寻思着，何不办一个聚会，让这些女人聚一聚，也给她们一个商量的机会，看看她们会想出什么好办法来。”


“哎！这个二哥放心，我回去立刻与我女人说。”完颜宗弼说着，又嘿嘿笑道：“二哥，你似乎对这些女人挺有信心的，是不是我那两位嫂嫂也常常怂恿你出兵伐宋呀！”


完颜宗望苦恼的摇摇头，道：“你那妻子才刚刚进门，你或许还不能体会她们有多么的可怕，等到过上一段日子，那女人熟悉你脾性后，你就知道她们的厉害了，二哥对此也很纳闷，以前抢来的女人，哪一个敢与我大声说话，我非得抽她几鞭子，可是阿适儿这些妻女就大不一样了，瞧她们那模样，还真下不了手，二哥都快被那两女人给烦死了，只好哄着她们，其实也不是哄，攻宋是迟早的事。”


想不到令万千敌人闻风丧胆的二哥，竟然会怕女人？完颜宗弼心里偷笑几声，道：“二哥，我听说南朝的女人比契丹人还要漂亮些，个个都跟仙女一般。”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这个我也听说了，据说天下第一美人就在南朝，唤作李师师。”


“天下第一美人？”完颜宗弼惊呼一声，目光急闪。


完颜宗望瞧了他一眼，道：“这个你就别想了，完颜宗翰早就与我说过了，这李师师他要定了，谁若再跟他抢，他就要谁拼命。”


完颜宗弼尴尬的笑了笑，道：“没事，没事，南朝那鸟皇帝后宫佳丽数之不尽，到时一旦攻破东京，那些女人还不任由咱们挑选。”


完颜宗望扬起一抹冷笑，道：“我对她们不感兴趣，我听说那厨子的女人个个也都貌如天仙，我到时那要臭厨子生不如死。”


……


……


汴梁！


军器监。


这一大早，李奇就去到各个武器院视察，这一圈转下来，已经是傍晚了。回到了军器监，他喝了一口茶，休息片刻，朝着虞祺夸道：“副监，你最近做的很好，那些工匠们都干的十分投入。”


虞祺颔首道：“这功劳下官可不敢当，工匠们之所以恁地拼命，那是因为如今的军器监已经今非昔比，他们的酬劳，直接与武器数量挂钩，做的多，卖的多，他们就得到的越多，去年他们的工薪已经涨了很多，过年又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奖金，下官以为这才是他们拼命干活的原因。”


李奇点点头道：“这虽然是主要的原因，但是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不过——这还不够，你绝对可以做的更加好。”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小簿子来，递了过去，道：“这些都是属于任务以外的，我希望能够尽快做好。”


虞祺接过来粗略一看，原来这是一份武器单，错愕道：“这是——”


“这你不管，你只要告诉我，能不能够尽快完成。”


虞祺为难道：“监事，虽然去年我们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但是那些使节购买武器的数量，还是远远高出了我们的预计，如今还欠了几笔订单，再加上原有的任务，已经够多了，若再加上这笔单子，那——”


李奇手一抬，道：“这我不管，你就是亲自上阵，也要给我砸出来，人手不够，就再去招人。那些剩余的订单可以缓一缓，到时我会与对方交涉。”


虞祺见李奇下达了死命令了，立刻行礼道：“下官遵命。”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份订单的存在，记住，是任何一个人，你吩咐下去的时候，记得先想好理由，如今我们军器监接下这么多订单，这应该不是很难。关于这份订单所需要的费用，直接拿笔款里面拨。听清楚了吗？”


做这么多武器，监事想干什么？虞祺听得满脸大汗，道：“下官听清楚，下官一定谨记监事的话。”


李奇瞧他模样，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道：“不要紧张，做生意首先就是学会保密，倘若一切都公开了，那这钱还怎么赚。”


“下官明白。”


这时候，下人前来通报，道：“启禀大人，秦学正来了。”


“让他进来吧。哦，让醉仙居送桌饭菜来，想必他也没有吃饭。”


“是。”

第990章 狡猾的大食人


“下官见过大人。”


“你来了呀！坐吧。”


“是。”


等到秦桧坐下后，李奇笑道：“真是抱歉，让你在这吃饭的时候赶来这里。我原本打算下午去一趟商务局，可是没曾想到这一圈转下来，竟然到了这般时候了，但是我又不喜欢将今日的事推倒明天去做，所以，才命人让你来此，咱们边吃边谈。”


关于工作上的事，李奇还是公事公办，尽量解释清楚。


秦桧连忙道：“不敢，不敢，大人公务繁忙，下官理应配合，还能有一顿免费的吃，下官应该说谢谢才是。”


李奇呵呵一笑，问道：“年节已经过去，想必商务局最近一定十分忙碌吧。”


秦桧点头道：“的确如此，如今商人越来越多，而商务局又是直接面向他们，故此，每日都有很多商人上门询问或者求助。”


李奇道：“那最近的情况如何？”


“不太乐观，我也正准备向大人汇报这一情况。”秦桧摇头道。


李奇面色静如止水，道：“说吧。”


秦桧见李奇这么平静，知道他已经料到这一情况了，但还是如实说道：“最近有很多大商人都上门询问，我们商务局最近是否会出什么新政策。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下官知道，他们其实都是想知道，朝廷会不会将江南的政策，应用到东京了，强行介入，降低物价。”


李奇道：“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下官不清楚大人的意思，故此也没有给他们一个确定的答复，只是告诉他们，我们还在研究中。”秦桧说着说着，脸色露出一丝忧虑，道：“大人，下官斗胆说一句，如今也该针对东京的物价经行整改了。”


“此话怎说？”


秦桧一本正经道：“由于去年江南市场的物价大规模降低，货币的价值得到了提升，这也直接影响到了东京、西京、大名府等地，由于朝廷的政策还没有出，所以，但凡这些地方的商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卖家等政策，买家等降价，以至于当下出现了停滞的现象，那些大富商见东京经济停滞，就干脆耗着，将手中的活钱和货物全部转移到江南去，盖因江南货物便宜，劳力廉价，地价又便宜，流通性快，所以，现在很多商人都倾向去江南做生意，而且这趋势已经愈演愈烈，导致咱们东京货物紧缺，物价反而在缓缓上升，而那些商人和地主们又因为新政策迟迟未出，陷入了僵持当中，再这么下去，下官恐怕会对新法造成不好的影响。”


李奇脸上兀自没有一点波动，笑道：“小秦，你真是一个人才啊，这才入商务局不到两年，却将其中门道看了一个通透，我真的很欣慰呀。”


秦桧道：“大人过奖了，这是下官的本分。”


虞祺也突然说道：“监事，下官也以为两地的物价相差甚远，长久下去必生祸端。”


李奇轻咳一声，正色道：“东京乃是我大宋的经济枢纽，也可以说是周边国家的经济中心，全世界的商人都盯着这里，货币的价格还是以东京为主，如今正是我大宋出货的时候，倘若在这时候就降低物价，那等于是平白无故亏了一笔钱出去，虽然多数买卖已经定下来了，但是人家一转身，你们就立刻提高货币价格，他们会觉得受骗了，另外还有一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就是很多大食商人并没有回去，而且东京也出现出了许多伊斯兰教的教徒。”


秦桧皱眉道：“这一点我也有留意，据我得知，他们手中还握有大量的黄金。”


李奇笑道：“如今，大食商人横行海道，海上贸易比我们强多了，而且个个精的跟鬼似得，他们留在这里，也是在等新政策。”


秦桧面色一惊，沉吟片刻，道：“大人的意思莫不是？”


李奇点点头道：“我一直都在留意他们，发现他们在悄悄地兑换我大宋的铜钱，我想他们也肯定看出，朝廷一定会借着降低物价，抬高货币的价值，所以，他们在铜钱价值最低的时候，趁机换取，等到新政策一出，他们就会拿着这些用极低代价换来的货币，大肆购买我大宋的货物。还有，他们购买了几艘现有的大货船，现在就停在莱州，等到他们将钱全部换到货物，再用这些货船运到海外去。要知道高丽、日本等海外诸国都用我们大宋的货币，我们的货币价值提升了，但还得等一段日子，像高丽、日本等国才会与我大宋统一步调，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就打算利用这一段空隙，将底价货物全部按现在的价格卖给海外等国，再度换成大量的铜钱，然后再回我大宋，购买他们想要的货物，最后回大食。如此一来，这圈转下来，他们将会获得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利润。”


秦桧听得满啦大汗，道：“若是如此的话，这笔买卖当中，大食将会是最大的赢家，我们与高丽、日本等国都是输家。”


李奇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虞祺道：“可是大人，他们可以去江南购买货物呀！”


秦桧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笑道：“副监事，你多虑了，大人早有部署，防着他们这一招了。当初，江南整顿物价时，朝廷也针对江南设置的新的关税，易进难出，但凡运送货物进江南的，税收极低，所以价格也便宜，但是你想从江南运送货物出来，那税收可是十分昂贵，特别是针对海关税收，即便你用换取来的廉价货币，去江南购买货物，加上这高昂的税收，这货币差价也就是填补进去，还不如直接从东京购买。”


虞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这关税就好像一道门槛，既将江南与其它等地分割开来，但是却没有完全割断。监事还真是料事如神。”


李奇摆摆手道：“什么料事如神，我这也是被逼的，不耍点小手段，按部就班的搞，那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恢复江南。”


秦桧虽然觉得李奇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道理并非人人都懂的，问道：“那不知大人打算何时再整顿东京物价？”


李奇道：“等。”


“等？”


李奇点点头道：“江南的物价只是暂时的现象，不会维持很久。你们若是以为这一切都是朝廷的政策所为，那么你们可就想错了，如今的大富商背后基本上都有官员支持，他们之所以支持新法，全因其中还是有利可图的。前有方腊作乱，后有整顿江南官场，导致江南经济十分萧条，出现了大面积的荒地，以及很多廉价的劳力，那些大地主手中虽然握有大量的土地，但是却没有用，所以，他们才会支持降低物价，以来吸引更多的人来这里做生意，正是因为如此，朝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将物价给降下来。廉价的土地和劳力，才是导致江南物价低根本原因。现在大量的商人跑去江南买地建厂做买卖，但是地不会因为商人的增多而增加，物以稀为贵，用不了多久，江南的地价就会涨上来的，另外，市面上的劳力也随着商人的增多而减少，劳力的价格也会增加，一旦地价和劳力的价格增长了，那么物价也必将会增长，物价的增长就意味和货币的价值在降低，到那时候，我们再出新政策，就可以将江南的物价与东京，以及全国的物价无缝连接。我预计还得等到一年。”


秦桧虽然听得是频频点头，但脸上的愁色却不减反增，为难道：“大人，现在别说一年了，恐怕就是一个月，咱们东京的商人都等不下去了，现在就连农业区，工业区都无法彻底实行，那些地主都将地给捂得死死的，根本谈不下来，只要新政策一日未出，任何人都不敢轻易出手，这让那些商人损失不少，他们几乎天天都派人打探消息，我瞧他们已经按捺不住了，假如失去了他们的支持，大人在朝中恐怕会受到不小的攻击。”


李奇知道他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你要么就说不会有新政策，既然有，你又没有一点动静，谁敢乱来，万一新政策一出，他们甚至可能赔的倾家荡产，要知道，新法能够进行到今日，全靠李奇给他们画下无数个大饼，这才换来他们的支持，你若不履行诺言，我们为何要支持你，这很有可能直接影响到新法。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先开农业区，经济区和工业区先拖着，也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你明日去请那些大粮商来商务局开个会议，先将我们东京粮价提升一点，促进开发农业区的进度。”


秦桧道：“可是这样一来，那些粮商恐怕又会囤积粮食。”


李奇一挥手道：“没事。我们就提升那么一点，先吊着他们，他们不知我们下一步究竟还会不会再提价，所以，我料他们肯定也不会大量囤积粮食，只要不影响到市场，那就由他们去吧。”


“是。下官记住了。”秦桧点了下头，因为农业本就是大宋的根本，土地几乎都是以良田的方式存在，所以农业区最好搞了，也能给那些商人一个交代，你看，我这不是没有动作，我还是在履行诺言，只不过要一步一步来。又道：“大人，还有一件事，大名府已经第三次派人来讨一个公道了，大名府府尹对我们开发东京东路，却把他们大名府置若罔闻，表示十分不满，希望我们能给他们一个交代。大人，这大名府在咱们大宋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咱们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一个办法。”


他其实最想说是，这种得罪人的事，你总是让我出面，也太不厚道了。


李奇当然明白秦桧的酸苦，道：“你就这么说，你们大名府太重要了，必须得慎重，今年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至于年头还是年尾，你就随便搪塞几句就是了。”


人家好歹也是府尹呀，怎么去随便搪塞啊？秦桧心里老郁闷了，道：“大人，下官恐怕不够资格啊！”


李奇呵呵道：“你够的。你也知道本官脾气不太好，万一他们把我惹急了，我怕我会打人，你比较圆滑，这事由你去，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虞祺听得直想笑，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了。


秦桧见李奇摆明就是不愿出面，只好点头应承下来，跟了这么一个老大，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第991章 狗仔凶猛


这一番谈话下来，秦桧就领悟了一个关键字——拖！


李奇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给我拖下去。


虽然李奇对于这个“拖”字，给予了很合理的解释，但是秦桧还是有些不太明白，因为他认为，这事还没有到拖的地步，还有很多办法可以想的，特别是放弃北方这一方针，令秦桧是百思不得其解，北方比江南的情况没有好多少，然而，这块地李奇却至始至终不闻不问，甚至连开封附近等地都置若罔闻，这就真是耐人寻味了。


其实他想的也没有错，这事的确还有很多办法可循，但是李奇要顾虑不仅仅是国家的经济，这种软实力，碰到硬实力，那简直就是不堪一击，假如你在开封附近大力开发良田，新建厂房，万一金军打了过来，一把火就烧的干干净净，这非得让那些大商人哭都没有地方去哭，这些商人惨重的损失也必将会给新法带来十分严重的后果。


李奇之所以先前许下承诺，那是因为他必须要给这些商人一点甜头，博取他们的支持，但是，不代表要立刻实现，总而言之，李奇今年的目的就是要把江南打造成一个半封闭式的经济特区，至于长江以北地区的新政策，那至少要等到今年过去，再根据形势做定夺。


在吃饭的过程中，李奇又教了秦桧几招，如何去忽悠那些大富商们。


饭后，李奇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他今日的任务还没有到此结束。


出了军器监，李奇带着马桥悄悄的出了南城，去到了南郊外，等马桥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二人立刻钻进一片竹林中，在这片竹林的后面，有着一间破烂的木屋，这木屋原本还是白浅诺以前为了救助难民搭建的，现在已经荒废许久了。


“咦？屋内没有灯？难道那群家伙还没有来。”李奇一边说着，一边向马桥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马桥错愕道：“不可能呀！我在暗号里已经说明，戌时时分来此集合，现在已经过了戌时，他们不可能没有到。”


他话应刚落，侧边忽听有人小声叫道：“前面可是马小哥。”


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再配上这环境，李奇还被他吓了一大跳。马桥倒是没有被吓到，估计世上也难有人能够吓到他，道：“出来吧。”


只见一个道爷从竹林里面走了出来，这道爷一见到李奇，忙行礼道：“小人参见步帅。”


李奇惊魂未定，没好气道：“你们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那道爷颤声道：“对——对不起，这是马小哥吩咐的，凡事要谨慎，小人们在未确定来人是谁前，只能先躲着。”


李奇一笑，道：“也对，应该如此，应该如此。对了，其他人呢？”


那道爷忙道：“出来吧，是步帅和马小哥。”


仅过了片刻，屋内的灯就亮了起来，七八个人分别从木屋内和木屋后面钻了出来，个个贼眉鼠眼，东张西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狗仔似得。


“小人参见步帅。”


李奇见了，心里是好气又好笑，道：“我说你们能直起背来吗？”


那些听了，立刻挺起胸膛来，立马从一群狗仔变成了和尚、道士、山野村夫等等。


操！还真是一群演员啊！李奇呵呵一笑，道：“走吧，到屋内再说。”


来到屋内，李奇先是问道：“这附近安全吗？”


那道爷立刻道：“回禀步帅，我们已经在外面布置了不少暗哨，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会有人来通报。”


李奇点点头，心里很是放心，毕竟他方才就做了一次白老鼠，手一伸，道：“把你们最近的成果拿出来吧。”


“是。”


几个人分别从怀里掏出一小本子来，递了过去。


“还挺多的吗？”李奇呵呵一笑，随便拿起一本看了起来。


其余人也就安静了下来。突然，那渔夫小声道：“步帅，小人有件事想向你汇报？”


李奇目光还是放在本子上，嘴上问道：“什么事？”


渔夫面色显得有些紧张，还停顿了片刻，这才骨气勇气道：“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天我的一个下属，去一个主簿家中打探消息的时候，被人给发现了，当做小偷给抓了起来，至今还关在开封府里面。”


“哦？”


李奇微微皱眉，道：“那他可有留下蛛丝马迹？”


渔夫忙道：“没有。这个绝对没有，小人们每每去打探消息的时候，一般身上都不会带任何资料。小人曾托人进去瞧过他，他说让我们帮助他照顾家人就行了。”


“是吗？偷东西而已，不用弄的跟生离死别一样吧！”李奇笑了笑，他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锻炼的，即便这些家伙供他出来，那也真是找死，因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他，而且必将会招到血腥的报复，李奇在军中鬼见愁的名号，可也不是白叫的，这些家伙恐怕宁可死，也不敢惹他。又问道：“不过，他打探消息，怎地打探到别人家里去呢？”


渔夫道：“这我不清楚，但是他据说是那主簿的婆娘在家偷人，于是就向进去瞧瞧，结果那厮走错后门，跑到隔壁家去了，结果被那家的主人刚好活捉了。”


“这也行？”


李奇郁闷道：“连个门都找错，这种废物，我要他作甚？”


渔夫道：“步帅，这要怪也只能怪他太着急了，我昨日去那里瞧了瞧，两间屋子的后墙是连在一起的，若不是十分熟悉，很容易弄错的，其实那厮算是我们这一组人，能力比较强的了，不该那厮偏生爱打听这等偷情的事，那一次是他等了好久的消息，所以，一时太兴奋了，就做出这么一件糊涂事来。”


靠！这人莫不是穷困潦倒版的高衙内。李奇听得之乐，道：“这倒还差不多，我们——不，你们其中应该要有这样敢于拼搏的人，这方面的消息其实也很重要。”


那渔夫连忙道：“是是是。那不知步帅的意思是？”


李奇沉吟片刻，道：“他又不是进了那位大臣的府邸，罪名应该不大，你们都是禁军的老人了，应该在开封府多多少少也认识些人，这样吧，你叫人去跑了一趟，花点钱将他赎回来算了，到时你给我一个数目，我自然会让人给你们将钱送去。”


那渔夫急忙道：“多谢步帅。”这就是他想要的。


李奇手一抬，道：“先别忙着谢，我可是要事先说明，能救的我一定会救，但是你们也别有恃无恐，若是你们得罪了某些人，而且被抓住了，我是想救也救不了，到时你们就自求多福吧，哦，我会帮你们照顾好家人的。”


“小人明白。”


一干人齐声道。


李奇嗯了一声，又看了起来，倒还别说，这些家伙记录的事情，有些还真是有趣，当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看的李奇直乐，时不时还笑了出来，等他看到第二本的时候，忽然哎了一声，道：“你们还派了人跟踪高衙内呀？”


那村夫站出来道：“这个小人倒是不敢，这个消息，是小人在无意中发现的，那天傍晚，我闲着无聊，刚从西郊外一座道观出来，谁料刚来到山脚下，突然发现高衙内神神秘秘钻入一片树林，小人当时好奇，就悄悄跟了过去，发现原来高衙内进了山脚下一个茶馆，小人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左右，发现先是一个道姑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衙内又走了出来，小人这才明白过来。”


说到这里，他便不再说下去了，这事大家都懂了。


不愧是淫教的扛把子，这么快就勾搭上了一道姑，太猛了。李奇佩服的是直摇头呀！


那村夫还以为李奇不满意了，连忙道：“步帅，小人真不是故意的，其实高衙内去——去找女人，一般都不怎么隐藏的，我们组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那些女人都是自愿的，多半是寡妇，有些倒是有丈夫，不过多半在外，估计在外面也有女人，实在是没啥可写的。”


其余人齐齐点头。


李奇惊讶道：“操！连自愿与否你们都知道？你们不会派了百八十个人跟踪高衙内吧？”


“没有，没有。”


那道爷道：“小人怎敢，小人听下面的人说，有一晚，高衙内从那张寡妇家中出来的时候，那张寡妇还站在门前问他好久再来，这不是自愿的又是什么。”


渔夫也道：“不过，高衙内对那些女人还真好，平时去的时候，都带了不少礼物。”


这张寡妇，李奇也听曾说过，好奇道：“对了，这张寡妇长得怎么样？”


那道爷道：“还——还不错，可以说是风韵犹存，皮肤特白，不过小人不喜欢年纪这么大的。”


李奇打量了下这位道爷，见其三十岁左右，也算是虎背熊腰，棱角分明，样貌倒也算是中上等，在后世若去做鸭，一定会混得不错，打趣道：“你若有兴趣的话，说不定今后还多了一门财路。”


那道爷眨了眨眼，暗想，财路？难道步帅要给我钱，让我勾搭哪位妇人？若是如此的话，那还真是做得，连忙道：“若是步帅吩咐，小人愿效犬马之劳，年纪大点也没有关系。”


靠！这家伙想到哪里去了。李奇怒骂道：“你这厮给我滚一边去，思想太肮脏了。”


看来是我误会步帅的意思了。这一位可怜的道爷，堂堂七尺男儿，默默的退到后面去了，好生委屈。


这些家伙呀，若不去干狗仔，一准就是当汉奸，当兵真是侮辱了“军人”这个词！我这还真算是帮禁军清除了害群之马。李奇无奈的摇摇头，又接着看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看得眉头皱了皱，忽然将手中的本子扬起，问道：“这是谁的？”


“回——回步帅的话，这——这是我——我的。”


“又是你？”


李奇瞧那道爷举起了手，心中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将本子往前面一递，道：“你瞧瞧，这篇资料是谁写的？”


那道爷拿起来一瞧，目光急闪两下，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小心翼翼的问道：“步帅，这资料是不是有问题呀？”


李奇皱眉道：“我说这厮是不是找打呀，我问你这篇资料是谁记录的，你说那么多作甚？”


“这——这是小人亲自写的。”那道爷说话时，喉咙还发出咕噜一声闷响，从他紧张的表情来看，就知道，这篇资料一定有它的独到之处。


李奇惊讶道：“你写的？”


“是——是的。步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李奇没有理他，手一指，道：“你从第五行开始念。”


“遵命！——第五行，第五行，找到了。”这道爷刚准备念，突然又停了下来，面色有些尴尬。


李奇冷笑道：“怎么？你自己写的，都不敢念了。快点念。”


“是是是。”


那道爷清了清嗓子，颤声念道起来，道：“呼呼——！”


这刚念了两个字，不少人就笑了出来。


李奇啧了一声，道：“笑甚么，笑甚么。你快点念。”


“哦！——哎呦，太舒服了！秋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说到这里，这道爷忽然嗲着声音道：“我才不信你这鬼话了，这么久也不来找我。”


操！想我杀人么？李奇听他一个大老爷们，而且还穿着一身道服，竟然扮女人说话，汗毛竖立，直想打人，道：“我让你照着念，不是让你们学女人，这又不是说相声。”


“是是是。”


那道爷吓得腿一哆嗦，连本子都差点掉下去，继续道：“哎，这不是洪兄从大名府回来了么，咱们当然得收敛一些呀——洪兄？亏你还叫的出口，你都与他妻子睡一张床上面了，你还有脸这么叫。——唉！非我虚夸，我的女人倒也不少，但是可从未与下属的妻子好过，实在是你太迷人了，我才……唉，这恐怕是我一生中做过最糊涂的事了，可不能让人知晓，否则，你我都得完了。——哼！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勾搭人家的时候，怎又不想到今日了，若是你怕的话，那咱们还是少往来较好。——谁说我怕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愧对洪兄。——哼！——好了，好了，咱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就别说这些不高兴的话了。——”


“停！”


李奇手一抬，突然叫停，这让其余人微微一怔，面露遗憾之色。李奇扫视他们一眼，摇摇头，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番对话应该是床上说的吧。”


“是——是在床上。”


“你上面写这人是谁？”


那道爷一脸的大汗，道：“是——是枢密院的曹知院。”


其余人一听，脸上均是大惊失色。


李奇淡淡道：“他们口中所说的洪兄，应该是枢密院直学士，洪贵。”


“步帅真是神机妙算。”


“你少拍马屁，枢密院有几个姓洪的，你以为本帅不知道么。”李奇哼了一声，道：“我说这曹知院还真是豁达，偷人家妻子的时候，还让一个道爷再旁边作法，这是辟邪了，还是驱鬼呀。”


噗噗噗！


不少人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道爷欲哭无泪道：“步帅，小人怎敢欺瞒步帅，当时，小人就在床下，听得是一清二楚。”


李奇惊道：“你在床下？”


那道爷道：“是——是的。其实小人在禁军的时候，就有一个相好的，都怪小人平时是有一文就用一文，也没存个啥钱，导致现在还没有娶她过门，但是她对小人一直不离不弃，自从小人当上道士后，就开始存钱了，我们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了，她时常来道观找我。记得那日下午，她又跑来找我，当时小人也是——也是憋坏了，就带着她去了西厢房，小人平时观察过，那里很少人去，除非一些达官贵人来了，可是，偏偏就这么凑巧，我们俩前脚刚刚进去，后脚就有人来了，情急之下，小人就与小人的相好只好躲进了床底下，后来进来一男一女，原本我也没有注意，后来听他们说话，才知道原来是枢密院的知院与他下属的妻子，于是小人立刻记了下来。”


其实他还原本还在犹豫，是不是该将这消息告诉李奇，后来得知，李奇与蔡攸是死对头，这才将这个消息写上去，原以为李奇会重重犒赏他，那只李奇看后，脸色相当不快，心里就别提多后悔了。


李奇皱眉道：“此话当真？我咋听着像是在说故事呀，这也太凑巧了吧。”


那道爷连忙道：“步帅明鉴，小人就是再生一个胆，也不敢欺瞒步帅呀！小人还特意去调查过，原来那洪夫人是我们道观的常客，根据我从那些小道士空中询问来的消息，她应该是在洪直学士去大名府探亲的期间，与曹知院勾搭上的，但是他们做的十分隐蔽，若非小人误打误撞，恐怕也发现不了。”


李奇搓了搓下巴，嘴角露出一丝奸笑来，真是天助我也，好你个蔡攸，上次放走郭药师，摆了我一道，这笔账一直没有跟你算，老子要是不把你的枢密院闹的鸡犬不宁，我还就不叫金刀厨王了。


那道爷见李奇一副奸诈的表情，心中担心的呀，腿都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颤声道：“步——步帅，小——小人真不是故意的，而——而且小人从未告诉过别人，也特别叮嘱过小人那相好的，让她别说出去，还请步帅饶小人这一次呀！”


李奇微微一怔，道：“饶？谁说要饶你呢？”


扑通！


那道爷赶紧跪了下来，道：“步帅饶命呀，步帅饶命呀！”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李奇郁闷道：“你先起来再说。”


“步帅不饶小人，小人不敢起来。”


李奇眉头一皱，道：“嘿！你这厮还敢威胁步帅，你喜欢跪着是吧。那好，马桥，去把他双腿给打断，让他一辈子都跪着。”


唰！


那道爷瞬间弹了了起来。


李奇都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这厮上蹿下跳的，是不是故意表现自己呀，本帅什么时候说过要责罚你了。”


那道爷一愣，道：“步帅不是要杀人灭口？”


“我杀你妹，你这厮是有妄想症吧。”李奇瞪了他一眼，道：“你们的工作本就是如此，这等劲爆的消息，自然得记录下来，若是你当时只顾着与你相好的亲密，那我可真要重重责罚你。虽然这一次侥幸成分居多，但是你当时能够临危不乱，在恁地紧张的时候，还能保持头脑清醒，将他们的话，一一记录下来，另外，你还知道查明事情缘由后，才来向我汇报，足见你有这方面的天赋，看来你以前也没有少干这偷鸡摸狗的事情，很好，很好，人尽其用吗，不但不责罚，还应当重重有赏。”


那道爷瞬间从地狱上到了天堂，如遇春风，想不到自己以前偷鸡摸狗的经验，还有用武之地，且还能得到步帅的夸奖，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呀！抱拳道：“能够为步帅效劳，那是小人的福分，只要能够待在步帅身边，小人就知足了，小人对步帅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


李奇黑着脸，挥手道：“去去去，你这马屁拍的也太次了，什么玩意，竟敢抄袭我的台词，活腻了呀！”


那道爷嘿嘿一笑，不敢做声了。


李奇又瞧了他一眼，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姓南，名博万。”


“南博万——什么？南博万？操！这名字是谁帮你取的呀？”


“是小人家乡的一位先生帮小人取的，他想小人今后能够博览万书，可惜小人当时不喜读书，倒是辜负了那先生的一番好意。”


李奇呵呵道：“那真是可惜了，从这名字看来，那位先生一定是一位天才，还南博万，干嘛不叫南博兔啊！哈哈，好吧，既然你都叫南博万了，我就升你做总领，今后，就由你负责整个团队的运作。另外，我再赏你一笔钱，你赶紧将你那老相好的娶进门，幸好你丫是当道士，不是当和尚。”


“小人拜谢步帅。”


南博万急忙行礼道谢，站在他边上的那和尚真心哭了。


李奇又扫视其余人一眼，道：“你们也坐的挺不错的，该赏，我不会厚此薄彼的，但是，这一件事事关重大，谁若是走漏风声，哼，后果我就不说了，人头落地，只是最轻的惩罚了，明白吗？”


“小人明白。”


一干狗仔齐声说道。

第992章 出大事了


今日，对于武侠迷而言，无疑是一个令人开心的日子，因为断更数个月的神雕，终于又开始连载了，而且，前面早已经放出消息，神雕将会由东京第一才女李清照代笔，这让不少文人雅士欢呼雀跃，可见李清照的粉丝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这一大清早的，街上人都还没有多少，醉仙居却已经是人满为患！


但见里面人手一张大宋时代周刊，看的是津津有味，可人虽多，但却是鸦雀无声。等过了一会儿，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整个醉仙居又变得嘈杂不堪，辩论声不绝于耳。


这一章讲述的就是杨过得知了郭靖黄蓉就是杀父仇人，其实这一悬念从很早开始已经有了争论，书迷都在想，当杨过得知杨康的之死与郭靖黄蓉有莫大的关系，杨过究竟会怎么选择？


如今，终于将这一谜底给揭晓了，杨过搭救金轮法王就已经表现出复仇的决心。但郭靖可是射雕的男主角，拥有一大批粉丝，杨过要杀郭靖，那当然会激起不少人的不满，但是杨过聪明伶俐，长相帅气，虽然目前为止还不如郭靖，但也获得一大批死忠，于是关于杨过和郭靖的舆论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一派就说杨过乃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不顾郭靖对他的养育之恩，只听了一个傻姑的话，就对郭靖起了歹心，甚至还救了几番想置他于死地的金轮法王，善恶不分，不知君子所为。但是另一派却说杨过至情至性，若杀父之仇都能置若罔闻，那岂不是太没有人性了。


其中这两派的领头人，也是一对老冤家了，郭靖一派是由宋玉臣为首，而杨过一派则是以高衙内为首，他虽然喜欢黄蓉，但是他更加喜欢杨过的性格，毕竟郭靖太笨了。


李奇知道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等到了后来，比较杨过和郭靖武功谁更强，那才是重头戏，这个是不可能够争的明白，但是没有争论的书，那绝对不是一本好书。


所以，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李奇是非常乐意见到这一切的。


此时在富贵包厢内，坐有三人，两女一男的标准搭配，女的是秦夫人和李清照，男的自然就是李奇了。


“清照姐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李奇靠在窗台前，将目光从楼下收了回来，转头朝向李清照笑道：“我早就说了，就凭清照姐姐的文笔，别说写小说了，写圣旨都绰绰有余啊！”


李清照白了他一眼，道：“你可别胡说。”心想，这人还真是口无遮拦，与他在一起，还真是活受罪呀！


她此时虽然已经写过无数的文章和诗词，但要说这小说，还真是头一次，而且李奇的武侠小说，对于如今的文人而言，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另外，由于李奇前面替她的大力宣传，这让她心里也是非常忐忑，生怕让读者失望，故此今日一早，她就赶来了醉仙居，看看读者的反应。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李奇呵呵笑道。


童言无忌？秦夫人微笑道：“你都多大了，还童言无忌，也不脸红。”


李奇据理以争道：“我干嘛要脸红呀！不错，虽然我已经十八岁了，但是我兀自保持着一颗童心。”


虽然十八？这人未免太不要脸了吧！秦夫人忍不住说道：“我瞧你那颗心呀，恐怕就连八十岁的老爷子都比不。”


这是夸，还是贬呀！李奇当即双手护胸，阴阳怪气道：“夫人，你怎对我的心这么了解，说的好像是自个的似得，难道你偷窃了我的心？”


这若是曾今那个秦夫人，或许真会被这句话气的吐血，但是如今她早已心如止水，荣辱不惊，只是苦笑一声，摇头不语。


李奇见她又沉默以对，好生无趣，余光瞥向李清照，见其憋的很是难受，道：“清照姐姐，你想笑就笑呗，不要憋坏身体了。”


李清照原本已经忍住了，可又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旋即又连忙道：“抱歉，抱歉，我非笑说，只是你们的对话实在是太生趣了。”


“过奖，过奖。”


李奇嘿嘿一笑，全然不顾秦夫人那鄙夷的目光，又道：“清照姐姐，这次还真全亏你帮忙，否则，这本书真可能会无疾而终，在下童叟无欺的名誉也肯定会大受影响！”


童受无欺？你一年之中若有一天不骗人，那就真是稀奇了。对李奇知根知底的秦夫人，对此嗤之以鼻，轻哼了一声。


嘿！你成心和我过不去是吧。李奇笑吟吟道：“怎么？夫人似乎有高见呀！”


“没有！”秦夫人淡淡道。


李清照无奈的摇摇头，正色道：“你帮了我们夫妇这么大的忙，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只要别写坏了这本书，办了倒忙就行。”


原来她这是在报恩呀！李奇知道他是在说登州赵明诚逃跑一事，笑了笑，没有做声。


秦夫人不知实情呀，道：“姐姐过谦了，姐姐方才没有听见下面有许多人都在夸赞你写的好么，我瞧其中一定有许多人是慕名而来。”


她这话倒真不是拍马屁，李清照的文笔的确是集百家之长，当述说到儿女情事，她的文字细腻感人、绕指缠心，凄切入骨，可当说到快意恩仇时，她的文字又变的豪气万丈，气势磅礴，可当说到天下大事时，她的文字又将会变得浩然正气，凛然风骨。


毫不夸张的说，她笔下的故事要比李师师、封宜奴、白浅诺强上不止一个等次。而且，今日的确有不少曾经看不起武侠小说的文人，都冲着她的名号，赶来一观。


李清照少时就扬名东京，如今更是享誉全国，对于这一些荣誉，她早已经是看的极淡了，轻轻笑道：“这与我可没有太多的干系，关键还是李奇的故事好。”


秦夫人哦了一声，道：“看来姐姐也挺喜欢这故事的。”


李清照点点头道：“这书的确有它的独到之处，特别是里面一些人物处理事情的方法，引人深思。好比如说，杨过为父报仇，这究竟是对是错？还有，他与小龙女的感情又是对，还是错？”


秦夫人对于杨过和小龙的感情早已是深有感触，因为这与她的当初所遇到困难，极其相似，只不过杨过面对的师徒情，而她遇到的则是官商这一道不可逾越的门槛，道：“那不知姐姐对此有何见解。”


李清照一听，却不知如何回答，她的遭遇与杨过太相似了，都有着难以理清楚的血海深仇，为父报仇？要知道她的仇人就是他的公公呀，这是一个多么令人绝望的选择啊。


李奇毒辣的眼光，一眼就瞧出李清照心中所想，连忙道：“清照姐姐，你可千万别说。”


李清照微微一怔，道：“这是为何？”


李奇瞥了眼秦夫人，呵呵道：“因为夫人她一直都拿你当反面教材，凡是你做过的事，她一概不做，清照姐姐，你的睿智，在夫人眼中，却成为了弱智。”


秦夫人虽然不想与李奇打口水仗，但是这可关乎她与李清照的友情呀，急急道：“你又在这里胡说甚么，我何时这么做呢？”


李奇眨了眨眼睛，狡黠道：“你敢说你没有？”


秦夫人一愣，想起过去自己的种种所为，的确受到了李清照很大的影响。


李清照也明白了过来，点点头道：“妹妹，姐姐不敢说你做的对，也不希望你受我的影响，但这也是前车之鉴，你只要无愧于心，莫要让自己后悔便是。”


秦夫人苦笑道：“姐姐，你休听这人胡说，他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李清照轻轻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叫喊：“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楼下先是一静，随后立刻变得骚动了起来。


李清照她们听了，也赶紧走了出来，不仅是他们，其余包间、雅座的人也都已经出来了，不一会儿，二、三楼的围栏旁边就已经站满了人，目光全都投向楼下，但见一人高举一份报纸，大声嚷嚷道。


一人赶紧上前问道：“出什么大事呢？”


“各位有所不知呀！就在方才咱们东京又凭空生出一份报刊来，唤作香蕉日报，里面的内容可不得了了呀。瞧！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抢来的。”


“哦？快快说来，上面写了甚么？”


“上面写——”


那人说到此处，突然眸子左右瞟动了几下，又在楼上搜索了一下，突然，他定住了，目光直直的望着上方，下面的话，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其余人等都顺着他的目光，往上面瞧去。一人错愕道：“经济使？”


原来这人目光扫到楼上靠在围栏上的李奇时，就停了下来。


李清照、秦夫人也诧异的望向李奇。


片刻，李奇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楼内是鸦雀无声。


难道这事跟李奇有关？一旁的高衙内心觉十分好奇，他可不是按捺得住的男人，眼眸一动，冲上前，大咧咧道：“什么鸟报刊，有神雕么？且让本衙内瞧瞧。”


说话间，他已经从那人手中夺过那份报纸来。


那人见是高衙内，也不敢多言。


高衙内打开一瞧，过了片刻，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又抬头望向李奇道：“哇哈哈！李奇，你贪污受贿，被人发现了。”

第993章 我心在哭


不愧是人见人恨的高衙内，这嘴贱的还真是让人无语。


一阵沉默过后，在场所有人心中都向他竖起了大拇指，佩服到不行了，这种事，他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下，恁地直白的大声念出来，要知道当事人还在这里，而且，这当事人可还是朝中三品大员。


恐怕，除了单纯可爱的高衙内，也没有人能够干出这等事来。


其实自从王宣恩走后，高衙内一直有一种孤独求败的感觉，平静的生活，让他失去了刺激，这让他很是郁闷，如今，总算出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他如何不开心，而且对象还是平时屡屡忽悠他的李奇，幸灾乐祸是必须的，当然，他的幸灾乐祸，倒不是想李奇早点死，他就是想笑，不含其它，单纯幸灾乐祸罢了。


这消息从高衙内空中一出，醉仙居内如同炸开锅了一般，众人一边用目光瞥向李奇，一边窃窃私语。


李奇看着高衙内那一脸单纯懵懂的笑容，只想脱下鞋，扔了下去，你幸灾乐祸，我不怪你，因为我平时也没有对你幸灾乐祸少了，但是你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呀，太不给面子了。


“李奇——”


秦夫人心中一紧，暗想，自己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吗？可刚叫了一个名字，忽见李奇竟然还嘴角带笑，惊诧道：“李奇，都这般时候，你怎地还笑的出？”


靠！露陷了！看来当贯了导演，已经忘记了演员的基本素质了。李奇瞬间露出一副苦闷的表情，道：“我——我没有笑呀！”


秦夫人黛眉一皱，道：“不对，我方才明明见你笑了。”


李清照点头道：“我瞧见了。”


“呃……好吧，我心里在哭。”


“嗯？”


李奇眼眸一转，轻描淡写道：“好啦，好啦，不跟你们开玩笑了，难道我不应该笑么，这消息真是荒天下之大谬，你们也都知道，我李奇何等正直的人，什么贪污受贿，这四个字跟我沾不上边呀！”


如果说你也算是正直的人，那也只是你贪污比别人更加嚣张一些，还沾不上边？就光我知道的，都有好几笔了。秦夫人没好气瞧了眼李奇，正欲开口。


李奇余光忽然朝旁一瞥，小声道：“夫人，你爹爹正看过来了，快点给个安慰的笑容。”


秦夫人朝旁一瞥，只见在天上人间门前站着一群大鳄，蔡京、高俅、王仲陵都赫赫在列，而且，目光都朝着这边投来，不但没有给李奇一个安慰的笑容，反而朝旁退了一步，小声道：“什么安慰的笑容，你此话何意？”


汗！用不着这么快就撇清关系吧。李奇啧了一声，道：“你忘记咱们的海誓山盟——哦不，应该是咱们的合作了吗。”


秦夫人恍然大悟，没好气道：“你未免想多了，当时我说的明明白白，是你答应，我不答应。”


李清照好奇道：“什么你答应，我不答应？”


“这个呀——”


“哦，姐姐，我们说的是生意上的合作。”


秦夫人急忙打断了李奇的话。


李清照狐疑的瞧了他们一眼，却也没有多问。


这时候，楼下的高衙内又嚷嚷道：“哎，李奇，你究竟贪了多少？悄悄告诉我呗。”


洪天九那小子也跟着起哄道：“大哥，其中有没有啥有趣的东西，说来听听呀。”


你当着这么多人喊了出来，这还能悄悄地么？你这是在阴我啊！头疼呀！李奇怒道：“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吃饱了撑着，这种小道消息你们也信？真是不知所谓。”


方才拿着这份香蕉日报的人，生怕因此遭受李奇的报复，连忙说道：“不错，不错，这份报纸上的消息的确不可信，而且上面也没有说经济使贪污受贿，只是说他过年的时候，收了一点小礼。”


高衙内嗨呀一声，道：“哪个贪官不收礼呀！”


“康儿，你真是太放肆了。”


这次都不用李奇出声，站在楼上的高俅就怒喝道。


“呀！忘记我爹爹也在。”


高衙内头一低，立刻躲到了周华身后。


哈哈！你老子也不是一个干净的人，你这是讽刺老子，还是讽刺你老子啊！李奇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可又见秦夫人又看了过来，急忙又换上一副郁闷的表情。


殊不知，他的这一些小动作，秦夫人全看在眼里，见他自己都不当回事，心想，想来这消息一定是假的。倒也没有怎么去多想了。


高俅又道：“康儿，你先上来一下。”


“是！孩儿马上就来。”


高衙内见老子点名叫他了，躲无可躲，只好将手中的报刊递给一旁的周华，双手提起前襟，就朝着楼上屁颠屁颠的跑去。


李奇见了，真的再也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高俅气的快昏厥过去了，喝道：“你做甚么？我是让你将那份报刊拿上来。”


其余人同一时间低下了头，双肩耸动，或许他们都在想，若是我有这么一个儿子，非得被活活气死去。


高衙内啊了一声，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周华已经上前，将报刊递了过去，低着头，偷笑道：“衙内，给。”


高衙内微微一怔，尴尬的接过报刊来，急急忙忙的走了上去。来到三楼，在经过李奇身边的时候，这淫货先是不自觉的瞧了眼秦夫人，而后又朝着李奇眨了眨眼睛，嘿嘿一笑，很是欠扁。


李奇气不一处来，低声道：“走慢点，别摔死了。”


高衙内或许没有听明白，还“哎哎哎”的应了几声，才向高俅走去。等他来到高俅面前，俅哥已经气到不行了，若非是在万众瞩目下，他非得使出庐山升龙霸来不可，一把夺过报刊来，而后递给蔡京。


蔡京接过报刊打开来，高俅、王仲陵等人都偏过头去，不一会儿，他们几人的面色就变得凝重起来，相互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的瞧向李奇，见那人还在跟秦夫人、李清照闲谈。


“这小子还真是不知死活。”蔡京苦笑的摇摇头，朝着不远处的李奇道：“李奇，你过来一下。”


秦夫人和李清照方才就一直在注意蔡京等人，见他们面色不好，就已经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又听蔡京叫李奇，不禁都担忧的望向李奇。


李奇“哦”了一声，走了过去，懵懂的问道：“太师，你叫我作甚？”


蔡京正欲开口，高俅突然道：“康儿，你还站在这里作甚，下去吧。”


蔡京这才想起这个活宝还在这里，这事可不能让他听见。


高衙内原本还想留在这里打探一些内幕，如今只好带着一颗既好奇，又郁闷的心，落寞的下楼去了。


蔡京道：“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一行人进到包间内，蔡京先是叫那些下人出去，随后朝着李奇道：“李奇，你怎地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你方才没有听见康儿的话吗？”


李奇笑道：“听见了，不过这明显是用人故意整我。”


“是吗？”


蔡京将那一份报刊递了过去，道：“你自己看吧。”


李奇狐疑的瞧了他一眼，拿起一看，但见上面写着的一串串数据，越往下看，他面色越发凝重。


王仲陵瞧他这脸色，心猛地跳了一下，皱眉问道：“李奇，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这——”


李奇欲言又止，面色很是难看。


高俅道：“你难道以为我们这里，还谁人会害你吗。”


蔡京浓眉紧锁，道：“这上面写的恁地详细，不像是编造出来的，若是真的话，要查起来，也很容易，你若想我们帮你，首先，你得告诉我们这是不是真的。”


李奇犹豫了一会，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很是无奈的说道：“的确是有这事，这上面写的也是丝毫不差。”


王仲陵立刻哀其不争道：“你怎地如此糊涂呀！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要那些使节的礼物作甚。”


高俅也是面色凝重道：“你这也太不小心了，你难道忘记那反腐倡廉可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吗？”


李奇郁闷道：“当初这些使节来找我，总不能空手而来吧，他们总得带些礼物，这不为过呀！”


蔡京没好气道：“这还不为过？上面的东西加在一起，至少也有好几千贯吧，还有，十个女人，是，这几千贯对你而言，的确算不了什么，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是老夫将近十年的俸禄呀！”


开什么玩笑，你光土地就不知道有多少了，还跟我谈俸禄，我压根就没有领过俸禄，不待这么欺负人的！李奇讪讪道：“太师，你也说了，这点钱对我而言，不算什么，所以，我当时也没有在意，也没有料到，会被人抖出来，而且对方还知道的恁地详细。”


高俅沉吟道：“这究竟是何人所为？这香蕉日报又是谁人搞出来的？”


“这小子的仇人多如牛毛，想查出幕后主使者，绝非一朝一夕。”蔡京摇摇头，又道：“如今当务之急，应该阻止这类消息传出去。唉！现在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可就方才那人所言，想必，这消息如今已经传开来，制止恐怕是来不及了。”


高俅、王仲陵均想，李奇最大的仇人，莫过于王黼和蔡攸，王黼如今人都不知道在哪里，应该不会是他，那十有八九就是蔡攸了。


这蔡攸再怎么说，也是蔡京的长子，他们二人也不好多言。王仲陵道：“太师可有解决之法？”他好不容易才找来这么一位佳婿，可这事还没有成，眼看这位佳婿就要陨落了，他如何能不着急。


蔡京沉吟片刻，又瞧向李奇，问道：“李奇，万一这事闹到皇上面前，你可有办法解决？”


“啊？闹到皇上面前去了？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闹到皇上面前去了，这——那——晚辈可从没有遇过这等事，太师、太尉、王叔叔，你们可要帮帮我呀！”李奇神色慌张，前言不搭后语道。

第994章 必须严惩


回归演员后的李奇，那演技可是杠杠滴。蔡京见他神色慌乱，对其是深信不疑，忙道：“你也不要着急，这事一切都还未明了，即便闹到皇上那里去了，想必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高俅谨慎道：“太师，如今可不能大意呀！”


李奇忙道：“太尉，此话怎说？”


高俅沉眉道：“你平时也不上早朝，对朝中发生的事，是一点也不了解。自从你提出那反腐倡廉后，那些言官就跟疯了一样，逮谁咬谁，就连皇上未能幸免，若是这事惊动了他们，他们一定会不眠不休的收集证据，然后往死里弹劾你。要知道这事明显就是有人蓄意为之，我想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你蒙混过关。”


王仲陵这谨慎的老货，一听到言官，浑身还哆嗦了一下，左右瞧了瞧，心中很是着急，但是他又想不出什么办法。


蔡京点点头道：“不错。老夫的确有些大意了，这事看来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而且就是冲着你李奇来的，到时一定会闹到朝堂上去，你前面又得罪了这么多人，他们一定会群起而攻之，那时候，皇上即便想要保你，恐怕也是无能为力。”


李奇急道：“那可如何是好？”


蔡京毕竟是经历过大风浪的人，手一抬，道：“这事想要安然度过，恐怕是不能够了，但是若想这一下就打到你，那也是绝不可能的，只要新法不废，你便不会遭受太大的惩罚。”


高俅嗯了一声，道：“太师言之有理，李奇如今身兼数职，而且屡立奇功，皇上绝不会因为这事，而严惩李奇，不过，我们也不能因此大意，因为一切的一切还只是雾里看花。”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什么似得，道：“李奇，今日的你好像不太像你呀？”


李奇茫然的眨了眨眼，道：“什么——什么我不像我？”


高俅狐疑的瞧着他，道：“这事发生在这关键时候，虽也不算是小事，但是比起你以前遇到的困难，可要轻的多，但是以前却从未见你恁地惊慌？”


蔡京听他这么一说，似乎也觉得有些怪异。


该死的，太入戏了，忘记自己还是一位荣辱不惊的硬汉子！李奇心中叫苦不迭，打了个哈哈道：“太尉，都这般时候，你可莫要再开我玩笑了，我可再受不了半点惊吓了——”


在这说话间，他脑子飞快的运转，又继续道：“不错，以前我是遇过比这更严重的事，但是这事与之前的那些事不同呀，因为这已经涉及到了我的隐私，很明显，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当中，这我能不惊慌么？相信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恐怕也会如此吧。”


高俅双眉一抬，点点头道：“你说的也在理，或许是我多想了。”


蔡京也没有再怀疑了，道：“现在在这里想，恐怕也无济于事，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再商量对策。”李奇可是他最看重的小伙伴，他真心不希望见到李奇出事。


高俅同样也是如此啊！几人又再说了几句，然后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包厢。王仲陵临走前，还复杂的瞧了眼李奇，眼中很是纠结呀！


李奇全瞧在眼里，暗笑，你这老货不会是想反悔吧，这样也好，省得大家麻烦。


等到他们都出去后，李奇才站起身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暗想，好戏才刚刚开始了。


还未等他出包厢，秦夫人和李清照就走了进来。


李清照急忙问道：“李奇，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清照姐姐勿要担忧，只是小事而已。”


“小事？”秦夫人皱眉道：“可是我瞧爹爹的表情，不像是小事呀！”


李奇没好气道：“夫人，你还不了解你爹爹么，芝麻大的事，他都是这模样，在这一点上，你们父女还真是像极了。”


李清照道：“他们也都是担心你，你怎能如此说妹妹呢。”


李奇嘿嘿道：“清照姐姐说的是。”顿了顿，他又朝着秦夫人道：“夫人，我现在郑重向你宣布，我收回方才的话。”


秦夫人哪里会跟在意这些，不然早就气死了，淡淡道：“这倒不必了，但是我希望你明白，你身上牵连着醉仙居上上下下数千人，若是出了什么事，希望你不要瞒我。”


李奇问道：“夫人，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你又会如何呢？”


“我——！”


秦夫人一愣，不知如何回答，要知道李奇可是三品大员，比她老子还高出几个品阶，地位就更加不用说了，李奇若是出事，就凭她一介女子，别说帮忙了，想不拖后腿都难啊！


李奇见秦夫人面色尴尬，倒也不想继续捉弄于她了，笑道：“好啦！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你们放心便是。不过，夫人，这事可不能告诉红奴呀！”


秦夫人轻轻点了下头。


“我先出去看看行情如何，失陪了。”


李奇说罢，就离开了，来到楼下，不少人都上来询问，除了没心没肺的高衙内、洪天九和死对头宋玉臣等才子以外，其余人都是带有关心的询问。


李奇一笑答之，表示自己没事，但脚步却没有停，快步的离开了醉仙居。


出了醉仙居，李奇与马桥，沿着汴河大街一路行走，只见过往行人都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马桥可是光明磊落的男子汉，受不了这种怀疑的目光，郁闷道：“步帅，你这是作甚？我这辈子还就从未见过自己举报自己贪赃受贿的。”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你会不会说话？你哪知道眼睛瞧见报纸上是这么写的？而且这能叫贪赃受贿么？我这叫做社交礼仪，难道你就没有送过你师妹礼物吗？”


马桥道：“这两者怎能相提并论。”


李奇道：“这不是一样的么，有钱人送礼当然大方一些，只是多少的原因。”


马桥好奇道：“可是步帅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何？”


李奇笑道：“凡事总得有个出头鸟，这事由我做这个出头鸟那真是再适合也没有了，我是自愿的，算了，你这么耿直的人，和你说你也不明白。”


马桥一听，觉得好像也是如此，他的确是一个耿直的人，于是也没有多问了，突然，他余光朝旁一瞥，小声道：“步帅，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是吗？”


“错不了，还不止一个，要不我抓一个来问问。”


“不必了，由他们去吧。”李奇呵呵道：“想不到他们动手这么快。”


马桥道：“步帅知道是谁？”


李奇笑道：“当然知道，他们是想趁我心慌意乱之时，抓我一个人赃并获，未免也忒小瞧我了，即便我真的贪赃受贿，也绝不会做这等蠢事。不过，既然他们这么配合，那我怎么也得将这出戏演的更加逼真一些，走吧，去西郊庄园。”


……


这一日，香蕉日报凭借着李奇的爆料，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关注度也顺理成章的超过了刚刚重新刊登神雕侠侣的大宋时代周刊。


没有办法，李奇可是近几年最内炙手可热的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百姓的关注当中，如今出了这么大一档子事，百姓自然会非常关注，若是这年头存在那《人物》杂志，李奇铁定要上封面。


仅仅是在一日间，关于这条消息，就传出了数十种说法，有落井下石的，也有替李奇洗白的，反正任何事都存在着两面，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争论，他们当中，多数是为了争论而争论。


但是，比起李奇来，更加令人关注的，还是这香蕉日报，百姓们立刻争相挖掘这香蕉日报的来源，可是，这香蕉日报好像就是从从天上掉下来的一般，根本无从查起，即便是蔡京等人，都毫无头绪。


这让香蕉日报显得更加神秘了，也更加一人瞩目了。


一时间，东京再次陷入了躁动当中，平静了许久，百姓终于找到了新话题，哪怕是在茅房里面，两个相邻的人，都在谈论此事，必须得感谢李奇，感谢香蕉日报呀！


不过，由于这一切尚未查明，所以，百姓们只能耐心的等待，他们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会水落石出，当时他们又希望能够出现峰回路转，毕竟，若是这一下子就结束了，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而当事人李奇，又成了缩头乌龟，自从他进了那西郊庄园，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但是在这西郊庄园周围，却有着不少的陌生面孔，他们眼睛不管是看东，还是看西，那一丝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一座庄园。


可惜，两个时辰过去了，门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直到傍晚时分，梁师成才带着一群人来到了西郊庄园，他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宣传口谕，让李奇明日去上早朝。


当然，他也免不了八卦了一下，李奇也如实告诉他了，因为李奇知道，梁师成绝对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两人虽然没有基情，但是却有不少合作。


梁师成得知实情后，也是一筹莫展，因为宋徽宗最近被那些言官搞得头昏脑涨，李奇这是往枪口上撞呀！他本着明哲保身的原则，只是责怪了李奇几句太不小心了，并没有多言，就立刻离开了。


……


……


翌日！


李奇早早的来到了朝堂之上，那些同僚们见他来了，纷纷敬而远之，有看戏的，有幸灾乐祸的，有落井下石的，也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只有蔡京、高俅等人与他聊了几句，因为他们暂时不知道那幕后人究竟是谁，所以，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关键还是看宋徽宗对此事的看法。


“皇上驾到！”


一声尖破嗓子突然响起。群臣赶紧就位，等到宋徽宗出来后，齐齐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一番老掉牙的对白过后。


宋徽宗扫视群臣一眼，淡淡道：“昨日朕的京城似乎有些不太平呀！朕在一日之间，收到数十道奏章。”


哇靠！这么多？行吧，咱先记下你们这些人，有空的时候，一个一个的来清算！李奇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得还是心头一惊啊！


宋徽宗顿了顿，瞥了眼李奇，继续道：“不仅如此，这数十道奏章弹劾的全是一个人。想必各位爱卿也知道这人是谁吧？”


个个垂首而立，无一人答话。


宋徽宗冷笑一声，道：“经济使可在？”


“微臣在。”


李奇赶紧站了出来。


宋徽宗问道：“你可知道是谁？”


李奇干净利落的答道：“微臣不知。”


“很好，很好！”


宋徽宗点点头，又道：“蒋御史。”


蒋道言忙站了出来，道：“微臣在。”


宋徽宗又问道：“朕若没有记错的话，你也上了一道奏章，你弹劾的是谁？”


蒋道言道：“微臣弹劾的正是经济使李奇。”


李奇哇了一声，道：“言兄——哦不，蒋御史，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坑我呀？”


蒋道言面不改色，道：“本官也只是据实以告，不针对任何人。”


果然是靠说话吃饭的，这官腔打的，都可以写入教科书了！李奇心中暗笑一声，此时不喊冤，更待何时，道：“皇——”


“你先闭嘴。”


他刚喊了一个字，就被宋徽宗给打断了。


不是吧，这虽然是演戏，但你老好歹也给我留点颜面，至少让我把第二个字喊出来呀！李奇老郁闷了，乖乖的退到一边。


宋徽宗又道：“蒋御史，你弹劾经济使什么？”


蒋道言道：“微臣弹劾经济使收受贿赂。”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你又是从何得知？”


蒋道言道：“回禀皇上，昨日城内突然冒出一份名叫香蕉日报的报刊，上面刊登了经济使的一切罪行，记录十分详细，微臣见了，不像是编造的，于是立刻派人前去调查。”


宋徽宗听到香蕉日报时，嘴角不自觉的扯动了一下，但随后就恢复了威严的神情，道：“香蕉日报？这是出自何人？”


蒋道言道：“这个微臣尚未查明。”


宋徽宗道：“那你可有查到证据。”


蒋道言答道：“微臣已经找了数名证人，他们是亲眼见到，日本、大食、拜占庭等使节，运送一辆辆装满礼物的驴车去往经济使在西郊的庄园，加在一起足足有二十辆，虽然那些人不知其中装有什么，但是与香蕉日报所写数目十分吻合。”


李奇哼道：“蒋御史，你这证人未免也忒不是证人了吧，三十辆驴车能代表什么？万一是麦子了，万一又是石头了，这也能算我受贿么？”


蔡攸急忙站出来，道：“皇上，要证实此事是真是假，十分简单，只要派人去经济使府邸搜查一遍，便可一清二楚。”


你叫吧！等过不了几日，你就等着哭吧。李奇瞥了眼蔡攸，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爱卿言之有理。”宋徽宗点点头，朝着李奇道：“李奇，你是自己坦白，还是要朕派人前去搜查。”


“这——”


李奇瞬间从理直气壮，变成了哑口无言。


蔡攸兴奋的双手在颤抖，要抓住这小子的把柄，并且让他认罪，还真是不容易！苍天啊！大地啊！你终于开眼了。


宋徽宗哼道：“这什么这，还不快从实招来。”


“遵命！”李奇低头道：“微臣的确收了那些使节的礼物。”


宋徽宗拿起一份奏章扔到了李奇面前，道：“你仔细看看，你收的礼物可与上面写得可否吻合。”


李奇拿起瞧了好一会儿，却是沉默不语。宋徽宗道：“怎么？难道你已经忘记你收了多少礼？”


李奇吞了吞口水，颤声道：“回——回禀皇上，这——差不多——多吧。”但随后他立刻昂起头来，道：“但是微臣拒绝接受受贿的罪名。”


蔡攸喝道：“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他说着又朝着宋徽宗一拱手道：“皇上，微臣请求再定李奇一条欺君罔上治罪。”


靠！就这点罪名，你都想把我往死你整，足见你也就这样了，不用急，用不了多久，我就跟你上一堂课，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做落井下石。李奇争辩道：“何谓铁证如山，那些使节前来拜访我，自然得带礼物，这是人之常情，合情合理，何罪之有？”


蔡攸哼道：“那我且问你，为何他们不给我送礼。”


李奇道：“你人际关系差呗。”


“放肆。”蔡攸道：“我好歹也是你的上官，你竟敢对我出言不逊。”他说着又朝着宋徽宗拱手道：“皇上，微臣请求再定李奇一挑藐视朝堂之罪。”


宋徽宗摆摆手道：“这事暂且放一边，先谈正事。”


蔡攸郁闷了，唱喏，又在向李奇说道：“朝中大臣这么多，他们不送礼给其他人，偏偏给你送，很明显，因为你是经济使，此次谈判你身当重任，他们当然要找你，因为他们有求于你，而你既然收了礼，那你们之间一定有不法勾当。”


宋墨泉也站出来道：“英国公所言不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经济使，你若做了伤害国家的事，我劝你还是速速招来，免得到时查出来，你罪加一等。”


不少李奇的敌人纷纷站了出来，质问李奇。


李奇任他们去说，只是默默的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心想，也好，原本除了蔡攸小儿外，我还没有找到下手的对象，不过现在有了。等到他们说完，李奇才道：“各位，这似乎只是你们的片面之词，不错，我是收了礼，他们也的确有求于我，但是我答应了该答应的，不该答应的，我是一概没有答应。”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你这说法倒是稀奇了，那朕问你了，何谓该答应了，何谓不该答应的。”


李奇道：“但凡伤害我大宋利益的，就是不该答应的，而早就在计划中的条件，微臣就都答应了下来。比如，大食使节和拜占庭使节，他们来给我送礼，与此次谈判根本毫无干系，他们只是想要得到我醉仙居罐头的秘方，甚至不惜给重金，外加一个岛屿，此事皇上大可以派人去寻证，但是微臣并没有答应，众所周知，罐头对于那些长期飘在海上的人而言，用着完美的弥补，对于水师而言，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他们要得到罐头的目的，就是想称霸海上，这对于我的大宋制霸海上有着十分大的伤害，所以，纵使他们许诺给我的钱，已经多的让人无法想象，但是我兀自没有答应，因为我作为一个大宋的子民，决不能做伤害国家的事。”


这一番话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般，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再说高丽使节，他们给我送礼，是希望与我大宋加强联系，并且调和他们与金国的关系，我以为我们大宋作为中原大国，理应出面调解理邻国纷争，若非如此，那我大宋岂不是太没有存在感了，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答应他们，我只是说，到时看情形再说，因为我们与金国可也是盟友，而且我们对他们之间的纷争并不是十分清楚，在未查明之前，不能做定夺。而大理和日本的使节，则是寻求我大宋帮助，关于这一点，皇上，你应该清楚，微臣从未擅自做决定。还有，想那日本人，带来十位妙龄少女，想从微臣这里借种，微臣断然不受诱惑，严词拒绝了，微臣绝不会给他们培养出千千万万个经济使，来赚我大宋钱的机会，当然，他们被微臣骂一顿，心中好生愧疚，于是将那十名少女送于微臣做下人，以来弥补他们对微臣的精神和人品方面的伤害，微臣拒绝不来，只好勉强收下，现在那十名少女还在我府上扫地，我连碰都没有碰他们，英国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验身。”


培养千万万万个经济使？这人是把这当自个家了吧！群臣听得只想发笑。


蔡攸下意识道：“这如何验？”


李奇道：“英国公过谦了不是，你身经百战，怎会不懂得验。”


不少大臣再也忍不住了，偷笑了起来。


蔡攸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指着李奇道：“你——你诬蔑我。”


李奇道：“但不知我那个词诬蔑了英国公，还请英国点出来。”


赵桓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父皇，儿臣可以证明李奇说的全部属实。”


宋徽宗道：“说。”


赵桓道：“关于此次谈判，一直都是由儿臣负责，经济使从旁辅助，关于谈判的内容，儿臣与经济使商谈了无数次，也就是说，关于这次谈判的主要内容，是早已经定下来的，那时候，各国使节还没有来京，如果说李奇答应了那些使臣任何要求，那么李奇必定会来跟儿臣商量，做出相应的改变，但是事实上，李奇至始至终，都没有露过面，更别说其它的了，而且谈判也一直按照我们商定的计划进行着，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宋徽宗听得频频点头。


难道这就逆转呢？


蔡京与高俅对视一眼，表情很是茫然。


蒋道言眉头一沉，道：“殿下与经济使之言，都只能证明经济使没有答应对方的要求，但是并没有证据指明，经济使此举非受贿行为。所谓受贿，就是指利用职权之便，谋取不义之财，倘若李奇非经济使，且与此次谈判毫无干系，那么，那些使臣还会给他们送礼吗？显然不会。不仅如此，经济使也的确答应了对方的要求，不管是不是该答应的，不管有没有伤害我大宋利益，这都应当属于受贿，倘若今日不加以严惩，他日其他贪官污吏，同样可以用此番言论辩解，到时，人人都打着收礼不办事的旗子，那王法何在？”


蔡攸立刻附言道：“皇上，当初反腐倡廉，可是经济使提出来的，如今他说一套，做一套，实在是藐视圣上，欺上瞒下，乃是罪加一等。”


宋徽宗一听“反腐倡廉”这四个字，心中怒火腾腾直冒，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斩钉截铁道：“不错，此事决不能姑息，否则人人如此，天威何在？王法何在？”

第995章 好招不怕使两遍


宋徽宗从小就是一个非常奢侈的人，艺术家吗，钱看的不是很重，关键要有品位，那就行了，后来他当上了皇帝，很少很少去惩治贪官，相反，他在某一种程度上，还纵容了这种行为，比如，他放纵梁师成等人卖官卖爵，为自己敛财，这不仅损害了百姓的利益，而且还损害了天下士子的利益，也一直被人诟病。


即便是当下，军器监也是他敛财的部门，比之过去，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账，实则，李奇比他更加狡猾，过河立马拆桥，等到宋徽宗答应军器监独立，到军器监赚钱后，李奇立刻提出了倡廉反腐，用百官之嘴眼去限制宋徽宗。


这事要是在以往，宋徽宗根本就不会过问，最多就是一笑了之，但是现在可不同了，他真的被这倡廉反腐给弄的欲仙欲死，火冒三丈，不出这口恶气，是绝不罢休。


蔡京和高俅等人稍稍瞧了眼宋徽宗，见其满脸的愤怒，知道这话绝不会是开玩笑的，心猛地一跳，很是担忧。但由于他们猜不清宋徽宗在想什么，故此，也都没有作声，不到最后关头，他们是不会出手的。


可是，蔡攸等人可就不会这么想了，这一次可真是天赐良机，他们如何愿意轻易放过。


蔡攸心中狂喜，忙道：“皇上，依我大宋律法，但凡朝中大臣贪污受贿，重者发配边境，轻者当革职查办，其后代不准入仕，但是，经济使毕竟有功在先，所以，微臣建议从轻处理，将经济使革职处理，禁止其后人入朝为官。”


操！你这厮还真是聪明的一塌涂糊涂呀，就这么点钱，你就要开除我，那你岂不是死上八百回都嫌少，狗日的，老子儿子才出生几天呀，你丫就要断他一条就业的通道，看来你比老子狠多了。李奇都快被蔡攸的话给气乐了，但心中也变的十分谨慎起来，虽然这只是一场杀鸡给猴看的戏，但是由此可见，一旦自己真的有什么把柄握在他们手里的话，那他们非得将自己往死里整，所以，相比起蔡京等人而言，没有势力的李奇更加需要小心谨慎。


蒋道言道：“启禀皇上，英国公之言，微臣不敢共同。”


蔡攸听得眉头一皱，因为蒋道言独成一派，而且无须顾及任何人，只有别人顾及他们的份，所，他也害怕蒋道言站在李奇那边。


不过，他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蒋道言又继续说道：“这若是旁人的话，那英国公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经济使不同。”


宋徽宗道：“哦，此话怎说？”


蒋道言道：“当初不管是肃清江南官场，还是如今的倡廉反腐，都是经济使提出来的，然而，他说一套，做一套，由此可见，此人不管是为官，还是为人，所作所为，皆是令人不耻，应当重罚，昭告天下，以示告诫。”


蔡攸听了，立刻转忧为喜，好人当了，还能如此痛苦的复仇，真是再爽也没有了。


不少大臣们也赶紧站出来附议，甚至要求永远不准李奇为官，他们这样做是想以绝后患啊！


看来那小子在朝中的敌人还真是不少啊！宋徽宗都瞧在眼里，但不露声色，目光在蔡京，赵桓脸上快速的一扫而过，点点头道：“诸位爱卿都言之有理，李奇虽然立下无数功劳，但他仗着朕的宠幸，知法犯法，罪无可恕。”


顿了顿，他又道：“来人啊！将罪人李奇拉下去——”


“父皇，请息怒。”


不等宋徽宗说完，赵桓突然站了出来。


宋徽宗哼道：“你若是想为李奇求情，朕劝你还是免了，若非你是朕的皇子，朕了解你的品性，绝不会做这种事，否则，你难道以为鸿胪寺能够恁地轻易的撇清关系么，此次谈判可是你们鸿胪寺负责的，李奇贪污，你自己也难辞其咎，快些退下。”


哇！看来不管是昏君，还是明君，他们都是影帝级别的呀！李奇见宋徽宗都拿自己的儿子来作秀了，不禁拜倒在他的演技之下。


群臣见宋徽宗连太子的面子都不给，而且还训斥了太子一顿，知道宋徽宗这一次是真的发怒了，没人再敢站出来为李奇说话了。


赵桓也傻了，他真的没有想到父亲会一点面子都不给，当即驳回他的请求，尴尬无比，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为李奇求情，多半还是为了自己，因为李奇身兼数职，而且都是朝廷眼下的当务之急，李奇在商务局的话，他就能利用李奇，立下功劳，建立自己的威望，这对当今的他而言，可也是最最重要的，而且，他不喜欢蔡京父子，与他们之间多有芥蒂，虽然如今蔡京父子极力讨好他，但是他兀自没有改变心中所想，只是与蔡京的关系稍稍缓和一些，对蔡攸还是十分的讨厌，但是朝中就李奇一人不怕蔡攸，他视李奇为他身边的第一智囊，故此，他才会恁地急切的站出来为李奇求情。


蔡京，高俅等人更是叫苦不迭，这一次李奇可真是踢倒铁板了，心里盘算着是现在站出来求情，还是等宋徽宗气消了以后，再求情，可若现在不求，一旦李奇被革职查办，蔡攸他们一定不会再给李奇翻身的机会，肯定会日日夜夜的守在宋徽宗身边，防止他人为李奇求情。


无论如何，也绝不能让李奇革职查办。蔡京一咬牙，站出来道：“皇上，老臣以为太子殿下不是为李奇求情，而是为我大宋的江山社稷求情。”


蔡攸瞥了眼蔡京，眼中又是愤怒，又是嫉妒，他在年少时，其实是非常崇拜蔡京的，对于蔡京的话，从不忤逆，但是蔡京偏生喜欢深得其才华的二儿子，这让他十分嫉妒，所以说，他们父子反目成仇，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买下了种子。


其实这一点，蔡京近年来也明白了，心中是悔恨不已，曾也想再入土前，与蔡攸修好，但是很明显，蔡攸已经决定自立门户了，也已经将他视作最大的敌人，这让蔡京很是无奈。


宋徽宗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哦？爱卿此话何意？”


蔡京道：“回禀皇上，李奇的确犯下了无可饶恕的错误，但是他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若是他贪钱的话，他当时就会答应大食，拜占庭等使节的请求了，相信那笔钱远比现在还要多得多，由此可见，李奇品行并非蒋御史说的那般不堪，而且，他收的不是我大宋臣民的礼，而是外国使节的礼，这当另作别论。”


蒋道言哼道：“太师此话还真是新奇，蒋某人愿听太师教诲，看看这‘贪’字是否能倒过来看。”


“不敢不敢，我蔡元长怎敢教蒋御史，只要蒋御史别常常来上门指教，那元长就心满意足了。”蔡京笑道。


蔡京这话看似谦虚，其实不然，在朝堂上，他可从不说些废话，尽量把握住一字一句。


众所周知，蔡京在御史台的言官面前，可是吃了不小的苦头，他这话就是暗讽蒋道言常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其余官员见了，均是面带笑意，这场戏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蒋道言如何不必明白，但是他现在的目标是李奇，他深知倘若同时对付蔡京和李奇，只会让自己陷入窘迫之地，于是只是一笑，并不答话。


龙椅上的宋徽宗此时十分乐于见到这种局面，他们自相争斗，那就不会一心一意的“照顾”自己了。


蔡京作为蒋道言的老对手，也知道他此时不敢与自己争论，故此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又继续道：“咱们大宋臣民的钱，那都是属于我们大宋，你贪污他们的钱，那就是贪污我大宋的钱，但是外国使节的钱，可不是我们大宋的，是属于他们国家的钱，而此次贸易谈判的目的，本就是要赚他们的钱，既然如此，李奇的收他们的礼，从另一方面而言，不就是在帮我大宋赚钱，只是手段有些令人不耻，要说错，只能说他令我大宋官员蒙羞，但是，要知道，他本就是商人出身，而且年纪尚浅，缺乏经验，不可想的面面俱到，不过，话又说回来，皇上之所以选李奇做经济使，不也就是看到了他行商能力，既然皇上希望利用他的优点为我大宋牟利，那么，老臣以为，就必须要接受他的缺点，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老臣以为太子就是这个意思。”


不愧是蔡老货，说起话来，还真是滴水不漏啊！这一番话下来，李奇都忍不住向蔡京竖起大拇指，蔡京这一番话不仅提他狠狠反驳了蒋道言和蔡攸的话，而且，还给了太子一个台阶下，一举两得。


赵桓急忙附言道：“太师说的极是，我正是此意，此次贸易谈判，李奇也是功不可没，若是将李奇革职，那放眼天下，谁有能够担当此职呢？”


宋徽宗脸色一变，哈哈笑道：“原来这贪字还真是能够倒过来看呀，有趣，有趣。听你们这么一说，倒还真有些道理。”


说着，他眼中那股杀气中透露出来的坚决，渐渐变的有些犹豫。


蔡攸可是非常擅长察言观色，一见苗头不对，立刻站出来道：“皇上，如今此事已经传到了街知巷闻，如果朝廷对此事置若罔闻，那如何叫天下百姓信服。”


蒋道言道：“不错，若是如此的话，那这倡廉反腐四个字在百姓眼中，恐怕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宋徽宗又点点头，道：“二位爱卿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李奇如今毕竟身当重任，而且在商人眼中，十分具有威望，乃是朝廷与商人中间的一道桥梁，若是免职他，恐怕也会引起相当一部分人不满呀！唉，这事还真是难办呀！”


顿了顿，他忽然道：“李奇，你自己还有何话说？”


片刻过后，台阶下没有任何反应，宋徽宗皱眉道：“李奇！”


“啊？哦——微臣在。”


李奇微微一怔，连忙答道。方才，他一直都看戏去了，全然忘记自己才是主角，还一副有持无恐的模样，险些露馅，暗叫一声该死。立刻进入状态，垂首道：“回禀皇上微臣当时一直以为收那些礼物，没有任何不妥，也不是如太师所言，收礼还看人去，微臣一直认为，这只是人情，微臣去别人家做客，也都带有礼物，没曾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差点令我大宋蒙羞，实在是无地汗颜，亏微臣还一直以清正廉洁为原则，原来——唉，看来微臣看去还是太年轻了，不过，年纪轻那也是微臣的错，与旁人无干，微臣无话可说，认打认罚，绝无怨言，只求皇上看在微臣那些微末的功劳，饶微臣一命。”


无耻！


绝对的无耻啊！


清正廉洁？这跟你李奇有什么关系，还什么年纪轻，是自己的错，这摆明就是为自己开脱呀！


李奇这一招以退为进，令蔡京他们恨不得拍掌叫好，但是却令蒋道言等人大骂其无耻。


这小子真是说谎不眨眼，幸亏朕事先知晓，否则的话，以他的家财，朕恐怕还真会信了他，真不知道，他以前在朕面前说过多少谎言。想到这里，宋徽宗不禁恨得有些牙痒痒的，转念一想，以前总是让这小子得逞，这倒是一次机会，我何不借此机会，顺便教训下这小子，出了心中这股恶气。面不改色道：“嗯。看来这只是你的无心之失，若是革职查办，的确有失公允，但是，若不给予惩罚，朕便失信于天下人，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可是，该罚你什么好呢？”


说到此处，他显得十分犹豫。


靠！剧本不是这么走的呀！惩罚咱们可是早就商量好的，贪啥罚啥，老子施舍一点银子，就了事了，你怎会不知如何是好呢？李奇双眉一抬，心中是既意外，又紧张，他如今也不清楚宋徽宗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了。


那些反李派，见宋徽宗终究还是对李奇网开了一面，心中好生失望。其中最失望的莫过于蔡攸了，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想借此打倒李奇，是一件难以实现的事，但他还是想借着宋徽宗心中这一股积存已久的怨气，希望能够创造奇迹，但可惜，他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让李奇轻松过关，眼眸一转，道：“启禀皇上，微臣倒是有一计能够既给予经济使适当的惩罚，又能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宋徽宗如今是有心要整李奇，见蔡攸献策，心中很是高兴，因为他知道，蔡攸绝不会轻罚李奇的，忙道：“爱卿有何良策，快快道来。”


李奇瞧宋徽宗双眼闪过的那一抹开心之色，如何还不明白，宋徽宗是要假戏真做，心里大骂其卑鄙无耻。又瞧蔡攸那一脸奸诈之色，心中又是苦不堪言，这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暗道，老子还真是瞎了眼，竟然选择与宋徽宗这个昏君合作，这只有他整我得份呀！


蔡攸见李奇一脸郁闷，心中快感十足，差点没有得意的笑出声来，道：“皇上，你可还记得当初，你是如何惩罚微臣和经济使的么？”


李奇一听，差点没有气的昏倒过去。


宋徽宗皱眉沉吟片刻，惊呼道：“你说的莫不是扫大街？”


蔡攸一脸奸诈道：“正是，实不相瞒，微臣在经过那一次惩罚后，至今铭记于心，不敢忘那日的教训，更加不敢犯同样的错误。皇上可以责罚经济使扫一个月的大街，而且，将此事昭告天下，这样就可以给百姓一个交代了，另外，地点可以安排在东华门，时辰可以安排在升国旗前后，最近朝廷不是已经将朝阳旗改名为日不落了么，正好可以借着经济使来吸引更多的百姓来观看日不落旗的升起，对于日不落旗有着更全面的了解，微臣敢保证，一旦百姓知道经济使扫大街，一定会赶来观看的。”


这还真是一对活冤家啊！两边整对方的招数，真是一招比一招狠，令人瞠目结舌。群臣听得均是偷笑不语。蔡京等人见李奇官职无忧，倒也懒得的趟这浑水了，不过，这也正中了蔡攸的下怀，他知道他父亲绝不会因为这怪异的惩罚，再次挺身而出。


宋徽宗可是一个非常奇葩的皇帝，当初他就对自己的惩罚，十分得意，如今蔡攸这么一说，心中大悦，哈哈道：“好！这主意好！反正这人平时也不爱上早朝！哈哈！”


日！老子天天加夜班，你怎的又不说了，这是双重标准，谁TM服气，还真就一棒槌了。李奇气的七窍生烟，心中大骂这一对无耻君臣，狼狈为奸，陷害忠良，但是，不得不说一句，蔡攸这一招实在是太绝了，若非使用对象是他，他还真说不定会拍手叫好了，连哼几声，投一昂，傲然道：“士可杀不可辱。当初扫大街，就一天，如今可是一个月呀，而且，那时候有蔡攸做红花，谁会去关心他这一片绿叶，另外，要知道这升旗可不是在傍晚呀！”


“放肆，皇上面前绝无戏言。”蔡攸怒喝一声，又拱手朝圣，道：“皇上，你可是听见了，经济使他宁愿死，也不愿接受惩罚，违抗皇命，理应处死。”


宋徽宗是铁了心的要整整李奇，淡淡道：“李奇，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究竟是选择死，还是选择接受惩罚。”


算了，算了，我认栽了，你们这些看笑话的人，等着吧，看谁先死！李奇心中暗怒，嘴上却还谄笑道：“皇上明鉴，微臣何时说过想死呀，英国公摆明是想陷害微臣，其心可比蛇蝎啊！”


蔡攸气的立刻蹦了起来，指着李奇道：“你竟然睁着眼说瞎话，你方才明明说士可杀不可辱，这里诸位大臣都可以作证。”


宋徽宗点点头道：“朕也听得很清楚。”


蔡攸道：“你现在还作何狡辩？”


李奇呵呵道：“我干嘛要狡辩，我又不是士子，我只是一个厨子而已，士可杀不可辱，跟我有毛关系啊！我方才只不过是用错了句子，你可以说我文采堪忧，但是你不能说想死呀，蠢子才会想死了，你要么就是故意陷害我，要么也跟我一样，文采堪忧呀，真不知道你那士大夫的名号是怎么弄到手的。”


这也行？


包括宋徽宗等人在内，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特别是那些大学士，早就对蔡攸弄虚作假，颇有微词，如今李奇道出了他们的心声，心中也是畅快不已。可是，要论这咬文嚼字的功夫，李奇还真是无人出其右，谁敢说你文采不好呀！


蔡攸先是一愣，随后指着李奇道：“你——你——！”


可他真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李奇的这一番话啊！


宋徽宗见蔡攸急的脸都成猪肝色了，赶紧收起笑意，轻咳一声，道：“经济使李奇。”


“微臣在。”


“关于收受各国使节一事，朕念及你是初犯，且是无心之失，故此，对你网开一面，免除你革职之罚，但是，朕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人交代，朕现在罚你所收到的礼物，全部充公，扣除一年俸禄，另外，扫东华门一个月，你可有异议？”


李奇心怀满满的怨气，行礼道：“微臣拜谢皇上不杀之恩。”


宋徽宗嗯了一声，道：“望你今后莫要再犯，倘若再犯，朕绝不姑息。”说着他扫视群臣一眼，道：“还有尔等，也应该以此为戒，朕若知晓，必将严惩不贷，尔等好自为之吧。”


“臣等谨记皇上的教诲。”


群臣齐声道，但却是人人自危，从今日种种的迹象来看，宋徽宗绝不是开玩笑的，弄不好，还真就革职查办了。


现在才知道怕了，晚了。宋徽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又道：“还有，那香蕉日报上面所写，虽然，句句属实，但是这等做法，还是有待商榷，必须得查明是何人所为。侍卫马副帅何在？”


李奇有气无力道：“微臣在。”


宋徽宗道：“此事你们侍卫马是责无旁贷，而且，此事与你也有莫大得关系，朕就命你去查明究竟是何人所为。”


这是早就设计好得，此时此刻，将这任务交给李奇去做，没有人会怀疑，因为李奇是受害者呀，他必定会全力以赴，但是谁能想到，李奇这是在贼喊捉贼了。作为一个演员，还是要有最基本的职业操守，演戏得演全套，虽然李奇对宋徽宗公报私仇很是不爽，但是大局为重，他还是咬牙切齿得说道：“微臣定不如使命，一定将这些可恶的贼子缉拿归案。”


蔡攸忙道：“经济使此言诧异，那香蕉日报上面可没有半句谎言，何罪之有，非但无过，反而有功，怎能说缉拿归案了，经济使可不能公报私仇哦。”


宋徽宗点头道：“不错，李奇，念在你学识不高，朕这一次就不与你计较了。”


李奇笑道：“多谢皇上。”又瞥了眼蔡攸，见其一副得意得模样，暗笑，你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恨死这香蕉日报了。

第996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今日的早朝就在一种人人自危的气氛下结束了。


从今日宋徽宗对往昔倍加宠爱的李奇的态度来看，几乎殿内每一位大臣都深有感触，这一次宋徽宗是真的动怒了，这幸亏还是屡建奇功的李奇，倘若换作是他们，那么下场又是如何？


没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了，从今日开始，这反腐倡廉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开始了，再也不只是那单方面的。


宋徽宗无疑是今日最大的收获者，他不仅用精湛的演技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而且还顺便整了李奇一番，心里是说不出的痛快啊，只可惜此中快乐，不能与旁人分享，这或许就是他今日唯一的遗憾了。


唉！又要扫大街了！


李奇一出大殿，满眼含泪，望着春天那独有的阴霾天空，满满的辛酸，当然，更多的是咒骂。


“你小子这么有钱了，为何还要贪心不足，你让我说你什么是好。”


正当李奇郁闷至极的时候，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这人正是方才被吓了个半死的白时中，他摊上李奇这么一位女婿，注定要少活几年呀！


李奇转头一看，道：“老丈人，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当时真没有去主意这些，谁能想到那个狗——家伙会想到用这个来做文章。还有，小婿已经受到这么惨无人道的惩罚，老丈人你此时应该安慰小婿才是啊！”


“哼！你小子就知足吧，方才还真是有惊无险，否则，哼，有你受的。”


这时候，蔡京、高球等人也走了过来，但都是一脸生气的望着李奇，刚才着实吓坏了他们。


赵桓郁闷的直摇头，苦口婆心道：“李奇，我早就与你说过，你做生意有任何手段去赚钱，我都不管你，但是这些小财，今后说什么也不能要了，可不是每次都能像今日这般幸运的。”


大财都是靠小财积累起来的呀。李奇哇了一声，道：“太子殿下，这能说幸运么？本人接下来可是要扫一个月的大街呀！试问有哪个三品大臣做过这等事，我看呀，应该说倒霉才是。”


李邦彦很是无良的笑道：“无妨，无妨，你小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早已经驾轻就熟了。”


李奇白眼道：“多谢左相安慰，下次若有需要，我很乐意将这一笔宝贵的经验，传授给左相，绝对不收一文钱。”


李邦彦立马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道：“免了，免了，这经验你还是自个留着吧，我可不要。”


这小子当真事半点亏，都不愿意吃。


其余人皆是摇头苦笑。


这小子向来比较随性，不爱受到拘束，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一回。蔡京害怕李奇没把今日的事放在心上，于是一本正经道：“李奇，太子殿下说的很对，今后你可得注意一些，若是再有下次，恐怕真得会被革职查办，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人。”


李奇点头道：“太师请放心，有了这一次得教训，我说什么也不会再犯了。方才真是要谢谢太子殿下和太师得相助，否则，我此时恐怕已经在去往开封府的途中了。”


赵桓道：“谢就不必了，只求你今后莫要让我等再担惊受怕就好了。”


李奇点头笑道：“一定，一定。”


高俅忽然道：“对了，这香蕉日报究竟是何人所为，我昨日叫人去查，竟然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蔡京道：“是啊！老夫昨日几乎将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但也是一无所获。”


赵桓道：“想不到连太师、太尉都毫无头绪，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还何方神圣？就是你老子呀！李奇哼道：“若是让我找到那人，我一定——哼哼。”


他原本还准备说碎尸万段的，但是转念一想，这幕后主使就是他和宋徽宗，不管说的是谁，都对自己不利啊，于是哼了两声来代替。


蔡京先是叹了口气，随即又冷声道：“他能瞒住一时，但是瞒不了一世。”


高俅眉头一皱，道：“太师的意思，是这香蕉日报还会有后续？”


蔡京点头道：“倘若这人只是想报复李奇的话，随便找张纸写上那些罪状就行了，何必还弄个什么香蕉日报，明显，那人是打算长久如此下去，只是，老夫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目的。”


不愧是蔡老货，活了八十多年，还真就是优势，但凡有一丝蛛丝马迹，都能被他察觉到，看来我今后还是得小心一点，免得太早就被他发现了，想必今后也一定是他第一个反应过来。李奇心中暗自盘算着。


其实不要说他了，蔡京得一番话也在高俅他们心里留下了一片阴影，毕竟他们也不是干净的。


蔡京见气氛有些沉闷，呵呵道：“对了，老夫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去观看升旗了，明日打算前去一观，各位若是有兴趣得话，可以随老夫一道去。”


靠！你不是吧，人艰不拆呀，你这么做未免也太不厚道了。李奇欲哭无泪得望着蔡京，眼中满是祈求。


李邦彦立刻响应道：“哈哈，算我一个。”


高俅等人也纷纷响应，唯独白时中一人沉默不语。


蔡京道：“怎么？右相没有兴趣？”


白时中尴尬的笑道：“太师，你们去，那是去看热闹的，我若去，那是被人看热闹的，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李奇郁闷道：“老丈人，小婿不至于让你这么丢人吧？”


白时中听得登时火冒三丈，道：“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白家女婿可还从未扫过大街，更加没有扫过两次，我——我，各位，老夫先走一步，哼！”


他说罢，一挥长袖，怒气冲冲得离开了。


蔡京等人也个个面带幸灾乐祸的笑容，从李奇身旁走了过去，其实能在不影响大局得情况下，他们还是很乐意见到李奇出丑的，毕竟他们人人曾今都被李奇戏弄过。


差点忘记我这位老丈人可是爱极面子的，皇上，这一次我算是服了，以前忽悠你的账，这一回也都还清了，说不定，我还亏了，不行，待会得去一趟军器监，看看那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捞点，老子身价可贵了，扫大街就不用付工资么？


想到这里，李奇立刻甩开大步，朝着军器监走去，可是走到一半，一人突然迎面走了过来，语气关切道：“大人，你还好吧？”


这人正是秦桧。


李奇见他一脸焦急之色，知道秦桧并非装出来的，因为他出了事，秦桧就是第二受害者，没好气道：“你认为我现在能好不，我现在可是要背着三品大员的身份，跑去扫大街，要不你帮我扫？”


秦桧立刻道：“下官愿意为大人鞍前马后。”


李奇毫不留情道：“靠！你未免忒也虚伪了吧，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偏生还这么说，要是能帮得话，那还算是惩罚么？”


秦桧见被李奇毫不犹豫的识破了，讪讪一笑，不知怎说是好，心中老郁闷了，因为他总不能说，自己不愿意去帮吧。


李奇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话虽然虚伪，但也是我今日听过最动听得一句话，今后记住也得这么说——呸呸呸，再也没有下次了。”


秦桧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陪笑两声。


李奇又问道：“对了，昨日是不是有很多商人去找你？”


秦桧先是一愣，随机点头道：“不错，他们都很担心大人得安危。”


李奇没好气得哼了一声，道：“在我面前，你就不用捡一些好听的来说了，我不吃这一套，他们当中多半是担忧我有没有出卖他们的利益。”


秦桧没有否认，因为事实的确如此，只是这话李奇可以说，他不能这么说啊，又问道：“大人，那我们如何回答他们？”


李奇道：“你让他们瞧清楚那香蕉日报上面得一切，找几个帐房算出上面得总价值，再用脑子好好想想，我李奇的身价就这么一点么。另外，顺便告诉他们，今后身上没有揣着五六千万贯，就别跑来贿赂本官，免得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什么玩意，当我李奇没有见过钱啊！”


这个大人还真是够生猛得，都这时候都还敢说这等话。秦桧颔首道：“下官明白。”顿了顿，他又道：“大人，需不需要下官派人去查出这究竟是何人所为？”


李奇淡淡道：“不必了，你安心打理好商务局，这方面我已经吩咐牛皋他们去查了。”


“是。”


……


翌日。


天还只是蒙蒙亮，耶律骨欲轻轻推了推睡在旁边得李奇，道：“夫君，夫君，该起床了。”


但是，李奇却毫无反应，睡得比谁还香。没有办法，耶律骨欲只好又叫几声。李奇这才呢喃两声，微微睁开一条缝来，余光往窗外一瞥，苦恼道：“骨欲，这还早了，为夫又不是练武之人，你要去练，就自个去吧，让我再睡一会。”


耶律骨欲一阵无语，道：“夫君，你难道忘记，你今日还有任务在身吗？”


李奇道：“当然记得，今日要去一趟军器监吗，但也不是这时候去啊！”


耶律骨欲道：“我说得不是这个，我是说你今日不是还要去扫大街吗。”


李奇一听到“扫大街”三个字，双眼猛睁，将被子捂住头，捶着床板道：“日日日，你娘的让我扫大街，我也就忍了，为何偏偏要我这么早去，这君臣今后还能再一起玩耍么。”


发了一阵子牢骚，李奇才既不情愿得从床上趴了起来，在耶律骨欲得服侍之下，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后，他就扛着大扫帚，带上更加不情愿得马桥出门去了，他真得连吃早餐得时间都没有了，毕竟升旗可不是一般得早。


来到东华门，只见那里已经站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是水泄不通。昨日下午，宋徽宗就已经派人昭告天下，将此事的经过尽述其内，但是，并没有说李奇是故意收受贿赂，只是说他是无心之失，另外，还罗列了对李奇的惩罚。再加上蔡攸的帮忙大力宣传，百姓们当然非常想见到李奇扫大街的一幕，毕竟上一次，是暗中进行的，看到的人不多，也没有人去注意这一点。


李奇坐在马车内，偷偷的往外面瞧了一眼，想死的心都有了，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道：“马桥，以前升旗也有这么多人哦！”


可惜，他这一次是问错人了，马桥如实答道：“好像刚开始那些日子，的确有这么多人，但是之后，好像就没有这么多人了，步帅，我瞧他们定是来看你笑话的。”


李奇哼道：“后面那句话，你可以不说的。”


“那——那步帅你还去么？”


李奇叹了口气，道：“若是能不去的话，我当然不会去，可惜不能。死就死吧，就当锻炼身体了，马桥，你会不会什么功夫，是从扫地先练起的？我顺便练一练，以后也好自保。”


“这个——！”


“明白！不用说了。”


李奇从马车内钻了出来，抹了一把眼泪，偷偷摸摸的沿着墙角行去，这时候必须要低调呀。


可是，世上的事总是那么的事与愿违，在他刚刚进入东华门的范围内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叫，“李奇，李奇，你终于来了，可让我等苦了。”


能够恁地直白的幸灾乐祸，除了高衙内还能有谁。


啊哟！怎么又是这个二货。李奇停住了脚步，眉头紧缩，如何他手上若拿着的不是扫帚，而是杀猪刀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二货扔去。


经过高衙内这么一叫，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奇身上，噪声大起，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议论当中。


唉。既然被看见了，那老子还畏畏缩缩的作甚，不就是扫大街么，有什么丢人的。李奇在给自己打气一番后，立刻昂首挺胸，大步朝着升旗广场行去。


“靠！这TM时谁干的。”


当李奇来倒广场时，人登时傻了，只见地上比以往多了不少瓜子壳，果皮，虽然没有垃圾堆那么夸张，但是对于只有一个扫地工而言，这项任务立刻变的艰巨了起来。


这得扫倒何年何月去啊！


李奇怒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是朝着人群中大喊道：“衙内，这是你做得么？”


高衙内还没有出声，洪天九就立刻钻了出来，道：“大哥，这可不是我们干的。”


高衙内接着道：“本衙内可没有这么卑鄙，要丢也不会丢瓜子壳这等廉价得玩意。”


那你未必还会丢钱啊！李奇得知不是他们干得后，立刻朝着东华门前得禁军招了下手，道：“你们几个快点过来。”


李奇可也是禁军统领，那些士兵不敢怠慢，立刻跑上来两人，二人抱拳道：“小人参见步帅。”


李奇沉声道：“我说你们几个酒囊饭袋都是吃屎长大得呀，你看看这里像什么，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能让人随意在这里扔弃垃圾，你们还想不想干啊？”


“步帅恕罪，小人——小人——”


“看来你们是不想干了，很好，本帅立刻就满足你们。”


“步帅请息怒，我等也是没有办法呀。”


“哦？是怎么个没有办法？”李奇皱眉道。


左边那名士兵道：“小人不敢隐瞒步帅，这些瓜子壳、果皮是半个时辰前，被一伙人扔在这里的。”


李奇道：“既然你们看见了，为何不上去阻止？”


那士兵道：“小人当时就去了，可是——可是他们——”


“嗯？”


“可是这些人都持有枢密院的令牌，小人们也不敢拦呀！”


“蔡攸，你这个王八蛋。”李奇双手叉腰，当即破口大骂。


这些士兵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在这大庭广众下，大骂当今枢密使，他们两边可都不敢惹，自当没有听见。


“哎呦，想不到这大清早的，就有人惦记着本人，呦，原来是经济使你呀，哈哈，我蔡攸还真是受宠若惊。”


随着一阵得意的哈哈大笑，只见蔡攸从宫门里面钻了出来。原来这厮早就躲在宫门后面，就等着瞧李奇的笑话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了李奇身前，轻描淡写的朝着那些士兵挥挥手，让他们该做啥，就做啥去。


那些士兵夹在这两头大鳄中间，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如今终于可以脱身了，他们真是喜极而泣，朝李、蔡二人行了一礼，赶紧溜了回去。


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李奇冷笑一声，道：“英国公还真是有兴致呀，这么早就跑来这里看升旗，佩服，佩服。”


蔡攸呵呵道：“经济使未免太抬举我蔡某人了，我可没有这份心思，我来此可是奉命行事！”


李奇抬眉道：“奉命行事？难道你也要扫大街，那正是再好也没有了，我正缺一个作伴的，我们两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要不，我叫人帮你弄个扫帚来？”


蔡攸贱笑道：“不必了，不必了，我很想帮你的忙，但有命在身，真是爱莫能助了，我可没有经济使这般福气，能够天天不上早朝，跑来这里扫大街，不过，托你的福，我最近也不用急着去上早朝，可以在此陪你一会，因为皇上已经派我前来监督你，放心，若是只有一个瓜子壳，我就当做没有看见。”


日。就知道是这样啊！李奇似笑非笑道：“可是若有两个了？”


蔡攸哈哈一笑，随即摇头道：“那当然不行。”


李奇点点头道：“明白，明白。不过，这些瓜子壳、果皮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啊，呵呵，是我特意让人丢的。”蔡攸毫不掩饰的笑道。


李奇对此他的坦白，没有一点意外，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这般说，笑眯眯道：“你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啊！”


“呵呵，你也不是什么君子啊！况且，我这可是为了经济使好，倘若两扫帚下去就完事了，怎能表现出经济使的悔改的决心了。”


“是吗？那可真是多谢英国公了，嗑这么多瓜子，一定很累吧。”


“哎！这点小忙算甚么，而且，多半是别人嗑的。”


蔡攸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又挥挥手道：“经济使，你看如今时辰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扫吧，毕竟这么多人看着的了，以免那些多嘴之人说我们官官相护，那可就不好了。”


呼呼呼！


他话音刚落，李奇拿起扫走对着他就是连扫几下，一阵阵灰浪迎面扑来，打在他脸上。


“咳咳咳！”


蔡攸登时被呛的一阵巨咳，指着李奇道：“你——你——”


李奇哪里给他说话的机会，越扫越猛，越扫越快。


蔡攸被这灰尘弄得连嘴都不刚张开，捂住嘴，暗道一声，好汉不吃闷头亏。拔腿就跑。


李奇是一肚子的怨气呀，拖着扫帚就追了过去。


蔡攸哪里跑得过李奇呀，头也不敢回的喊道：“你——你想作甚？我——”


在这说话间，李奇突然闪到了他面前，嘿嘿道：“我做甚么？不是你叫我快点扫么？”说着，他又对着蔡攸猛地扫了几下。


“咳咳咳！”蔡攸打不过李奇呀，没有办法，只能转身再跑。


那些百姓看着这二人围着操场追追打打，缠缠绵绵，都傻眼了，使劲的揉了揉双眼，这——这是经济使和枢密使么？


门口那些士兵见了，同时选择了将头偏向了另外一边。


蔡攸实在是跑不动了，一个转身，手一抬，大声喊道：“停！你给我停下，我可是皇上派来监督你的，你莫不是要违抗皇命。”


李奇见好就收，呵呵道：“早说嘛。你让我停，我怎敢不停了。”


蔡攸喘着粗气，怒目望着李奇，咬着牙道：“好呀！好呀！你小子有种，这事绝不会算完，这还是第一日，明日——明日——我要让更多人的来这吃瓜子。”


靠！敢情你就剩这一招了，害我方才白白担心这么久。李奇没好气道：“英国公，你这是公报私仇呀！况且，咱两也没有私仇啊！何必了。”


“我就是要公报私仇，我要将你活活累死，还不快扫——等等下，给我去那边扫。”蔡攸见李奇又扬起扫帚，吓得脸都绿了，手赶紧朝着左边一指道。


李奇笑呵呵道：“遵命。”然后扛着扫帚就朝着左边走去。


“你这厮死到临头，还敢如此，我若不整死你，我就不姓蔡！”蔡攸望着李奇的背影狠狠咒骂道。


过了一会儿，升旗仪式终于开始了，此时东方也射出了万道金光。在这期间，李奇也没有再闹了，老老实实的扫了起来，而蔡攸则是坐在老远，喝着茶，哼着小曲望着李奇，痛快极了，至于什么升旗，他是一点也不在乎。


随着日不落旗子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升起，在庄严的国旗的感染下，那些百姓也没有再去关注李奇了，气氛变得十分庄重，那一首精忠报国也在高衙内等人的领头下，响彻了蓝天。


当升旗仪式刚刚结束，突然有人高声喊道：“香蕉日报！香蕉日报又冒出来了。”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所有人都转头望去，只见一人高举报纸奔将过来。就连蔡攸都站了起来，眺目望去。


难道又有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


高衙内挤开身边的人，冲了出来，二话不说，野蛮的从那人手中夺过报纸来，洪天九等人也围了过来，这才看了一会功夫，他们忽然面色一惊，猛抽一口了冷气，缓缓转过头来，望向远处的蔡攸。


蔡攸见他们望了过来，心觉诧异，回头一瞧，见李奇站在自己身后认真的扫地，以为高衙内他们是望着李奇，心想，难道又是说这厮的。想到这里，他欢喜雀跃呀，急忙招手道：“康儿，康儿，你且过来一下。”


高衙内这次学乖了，乖巧道：“蔡大叔，你是在叫小侄，还是让小侄拿这日报给你瞧。”


蔡攸呵呵道：“都一样，都一样。”


高衙内懂了，面色诡异的与洪天九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拿着报纸慢跑了过去。


这高衙内刚一到，蔡攸就迫不及待的道：“康儿，快拿给叔叔瞧瞧。”


高衙内讪讪点了下头，将报纸递了过去。


蔡攸赶紧接过来一瞧，傻了眼，脸色的喜悦之色消失的无影无踪，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过了好半响，才道：“这——这——”


正当蔡攸极其困惑之时，后面突然有人念道：“宣和六年，十二月初八，英国公与郭副帅送于他的那四名波斯女人在屋内整整作乐一日。”


蔡攸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转头一瞧，不知何时李奇来到了他身后，目光还盯着他手中的日报，他还愣了片刻，随即猛地将报纸一合，正欲开口，李奇忽然道：“诬蔑，这赤裸裸的诬蔑呀！”


蔡攸一愣，暗想，难道这小子想借此巴结我，让我少整他，嗯，一定是如此。忙道：“不错，不错，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吗，真是太可恶了。”


李奇露出一副比他还气愤的表情，道：“谁说不是了，英国公你都三四十岁的人了，整整作乐一日？操！这也太假了，谁信呀，衙内他天赋异禀，尚且都不能如此，就英国公这体质，满打满算也就半盏茶功夫，真心不能再多了。”


高衙内点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这倒也是，但是这如何能尽兴，蔡大叔，要不，小侄弄点秃鸡散给你。”

第997章 缘分呐！


秃鸡散？这——这还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呀！李奇睁大双眼的望向高衙内，见高衙内脸上是诚意满满，又是暗自一惊，难道这厮是认真的？他那么说，明显就是故意戏谑蔡攸，但是高衙内想不到那么复杂的层面上去，那么，这二货绝对是认真的啊。李奇当即竖起两根大拇指，惊叹道：“不愧是高青天呀，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真是令我李某人佩服到五服投地呀！”


“是吗？”高衙内一愣，挠挠头，傻呵呵道：“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康儿，那些玩意还是你自个留着吧。”蔡攸咬牙切齿，他此时只想给高衙内两个耳光，但是他知道高衙内是没有恶意的，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李奇，顿时火冒三丈，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现在，男人最怕别人说自己不行，还半盏茶功夫，这太欺负人了。对李奇怒目相瞪，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了，破口大骂道：“李奇，你胡说甚么？老子会不行，就算再加你的四位妻子，那也不在话下。”


李奇丝毫不恼，哦了一声，惊讶道：“如此说来，那这日报上写的都是真的咯？你和那四个女人整整作乐了一日？”


“当然——”


蔡攸刚说了个开头，猛然醒悟过来，后背冷汗涔涔，差点着了这小子的道。急忙改口道：“当然不是真的。”


高衙内听得迷糊了，满脸好奇的问道：“蔡大叔，那——那你真的就半盏茶？”


“你——康儿，你少在这胡闹了，我说不是这个，我是说这日报上写的全都是错的。”


这若不是高衙内，蔡攸真的就一脚踹过去了，强忍这痛扁高衙内的冲动，侃侃解释道。


高衙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李奇听得暗自偷笑，心里倒是平衡了许多，看来这二货不是只克我一个人啊！面色疑惑道：“英国公，这上面地址、名字、时辰，都写的十分详细，我瞧这不像是假的啊！”


蔡攸听得猛然醒悟过来，暗道一声糟糕，转背就想走。


小样！知道了怕了吧，哈哈，晚了。李奇双手抱胸，似笑非笑道：“英国公不会是急着想去毁灭证据吧。”


蔡攸登时停了下来，支支吾吾道：“当——当然不是。”


李奇道：“那你现在是准备去哪里？我这地都还没有扫完了，你现在走，可就是违抗皇命呀！”


蔡攸双眉一抬，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背负着皇命，可是如今他哪里还有心情去监督李奇，暗自叫苦，余光往地上一瞥，满地瓜子壳、果皮，都快要了他这条老命，这得扫到何年何月去啊！


李奇瞧蔡攸一脸纠结，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嘴上却还是一本正经道：“看来英国公是有要事处理，这样吧，我尽量扫快一些，免得耽误英国公的要事。”


蔡攸哪里肯信，心想，方才那日报已经被这小子看见了，想必他定会扫上一日。眼眸一转，笑呵呵道：“对了，经济使，你如今应该有很多公务要忙，要不——”


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立刻摇头道：“不忙，不忙，我那些事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为了很好的执行此次惩罚，我早已经安排妥当了，有得是功夫。英国公，你还是坐到那里喝茶去吧，我就继续工作了。你喝茶，我扫地，唉，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是我气你，还是你气我呀？蔡攸恨得牙发酸，但此时他得忍，李奇不走，他就不能走，这与方才的情况是完全颠倒过来了，方才是他管着李奇，现在变得好像是李奇拖着他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心想，这小子明显就是故意的，看来他不会轻易就范。眼眸左右一瞥，忽然转头朝着门前那几名苦逼士兵嚷道：“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那些士兵都蒙了，愣愣的望着蔡攸。


蔡攸如今是心急如焚，喝道：“还不快些过来。”


“是是。”


那两名士兵又赶紧跑了过来，哈腰道：“英国公有何吩咐？”


蔡攸哼道：“你们几个是怎么办事的，这升旗仪式是多么的庄重，你们怎能让人在这里随意扔瓜子壳和果皮了，你们这是玩忽职守，损害朝廷的威严，真是岂有此理。”


这两名士兵彻底傻了，这明明就是你让人扔的，如今却推到我们身上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一名士兵委屈道：“我——”


蔡攸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道：“尔等还想狡辩？”


李奇见这两名士兵都快哭了，呵呵一笑，竖起大拇指道：“英国公，你还真是够无耻的，我算是服了。”


“什么？你敢骂我无耻？”蔡攸大怒道。


李奇道：“不是么？那我继续扫地了。”


“别别别！”


蔡攸赶紧拉住他，又换上一副笑脸道：“经济使，你瞧如今升旗仪式结束了，百姓也感受到了你认错的诚意，朝廷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我看就这样，你可以回去了。”


李奇忙道：“这怎么行了，这地都没有扫干净了，我就这么走了，这不也是违抗皇命么，英国公可莫要阴我啊。”


蔡攸见他还在推三阻四，心中暗怒，软的不行，干脆就来硬，道：“我说行就行，你可别忘记，我是来负责监督你的。”


“这——”李奇很为难呀！


“好了，你无须多说。”蔡攸一挥手，朝着那两名士兵道：“你们还傻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让人把这里清扫干净。”


“遵命。”


那两名士兵立刻跑了回去叫人。


李奇朝着高衙内道：“衙内，你这可是亲耳听见的，是这位监督大人让我不扫的，不是我故意迟到早退。”


高衙内可最爱看李奇出丑了，急急道：“蔡大叔，这李奇才刚刚开始扫，你就不让他扫了，这——”


靠！这厮还真是够直接的呀！李奇心里开始画圈圈诅咒起高衙内来。


蔡攸见高衙内竟然想让李奇多扫一会，心中甚是欣慰，他也想啊，但是他如今要去处理更重要的事情，连忙道：“康儿，你还年幼，不懂何为以大局为重，你就帮李奇做这个证人吧。”


毕竟蔡攸是长辈，高衙内在他们这些人面前，还是不敢跳，茫然的点点头，道：“是，侄儿知晓了。”


蔡攸又朝着李奇道：“经济使，今日就到这里了，我先回去复命了。”言罢，他就迫不及待的转身欲走。


李奇又是一把拉住他。


蔡攸转过头来，恼怒道：“你又想作甚？”


李奇笑吟吟道：“我这不是想传授一些经验给英国公么，如果你是想去找某某某某人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了，我想现在很多人都在那里候着，你这一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蔡攸猛地一惊，暗想，对呀！前日他也是如此，好险，好险。但是嘴上却道：“经济使说哪里话，我这是急着回去复命，不是去找什么人，这些谣言，谁人会信。”


李奇松开手来，耸耸肩道：“但愿是我瞎担心了吧，那——我就走了。”


“走吧，走吧。”


“告辞。”


李奇呵呵一笑，扛着扫帚风骚的朝着马车行去。


高衙内眼眸一转，急忙追了上去，嘿嘿道：“李奇，这说这上面写得是真的么？”


李奇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怎么知道。”


“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是真是假，跟你也没有关系呀！”


“这倒也是。”高衙内点点头，又道贴了过去，淫笑道：“李奇，听说你前不久派了许多人去大食？”


李奇错愕道：“你问这个作甚？”


高衙内嘿嘿道：“要不，你也帮我弄几个波斯女人来。”


李奇一愣，暗道，这家伙真心没救了。骂道：“你怎么不去死啊，方才是哪个王八蛋还想让我扫一会，现在就知道来求我了，你想要就自己去弄。”言罢，他怒哼一声，就快步离开了。


回到车上，马桥好奇道：“步帅，你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这次算慢的了，走吧，回去再补一个回笼觉，唉，自作孽，不可活呀。”


……


……


在远处一家茶肆前，蔡京、高俅、李邦彦等人坐在棚子下面，蔡京手中拿着一张报纸，沉默不语，个个面色都十分凝重，他们原本都以为这事十有八九是蔡攸弄出来，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过了一日，这香蕉日报的矛头就转向了蔡攸，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这一刊香蕉日报比前日来的还要迅猛，上面不仅刊登了蔡攸当初登州平叛回国时，在家庆功宴的一切花费，以及收了多少礼物，那些数字是触目惊心呀，而且，还有郭药师贿赂蔡攸一事，仅仅在一个上午，就已经传得街知巷闻，人人都在谈论这些事。


蔡攸虽然以最快的速度下达了封杀令，但是为时已晚，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劲爆内容朝着四周扩散开来，想死的心都有了，鉴于有李奇这块珠玉在前，他都已经能预料到了，明日早朝，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窘迫之境，但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天由命了。


在经过元祐党籍事件后，沉寂已久的御史台又开始变得积极起来了，他们开始派人大量收集蔡攸的证据，由于蔡攸以前太自大了，没有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以至于留下了很多蛛丝马迹，而且，这消息来到太急了，他根本就没有准备，以至于破绽百出，很快，御史台就掌握了大量的证据。


第二日早朝，言官们是百花齐放，将蔡攸批斗的是体无完肤，蔡攸虽然连番反驳，但是却独木难支，徒劳无功，比起李奇的遭遇，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其实宋徽宗也没有料到，《香蕉日报》第二个封面人物就是蔡攸，这与当初商量的完全不一样呀，趁着这些大臣争吵的时候，他细细一想，便也明白过来，这明显就是李奇的存心报复，昨日他与蔡攸狼狈为奸，对李奇展开了猛烈的攻击，李奇这么做，无疑就是要拉蔡攸下水一块出丑，顺便再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想通这一点，他在心里大骂李奇太没有职业道德，想不到这小子连朕也敢算计。


可是没有办法，谁叫他先不按剧情走，这就怪不得李奇了，心里暗自嘀咕，若是今日不严惩蔡攸，李奇心里肯定会不服，这一碗水可得端平呀，暗叹一声，罢了，罢了，就让他们这一对冤家一块去扫吧，省的让我看着心烦。可是仅仅是如此，蒋道言他们可不会买账，用一系列的证据和律法堵的宋徽宗是说不出话来。


蔡攸一党赶紧站出来替老大求情，蔡京见情况对蔡攸极其不利，又不明白宋徽宗在想什么，于是站了出来，开口为儿子求情，希望宋徽宗念在蔡攸曾收复燕京、登州平叛的功劳上，饶他这一回。不管怎么样，蔡攸都是他儿子，血浓于水呀。


宋徽宗根本就不想惩罚蔡攸，因为蔡攸与他是一丘之貉，平时那些官员说他过于奢侈，蔡攸还站出来帮他的忙，这都是李奇在从中作梗，逼着他去惩罚蔡攸，没有办法，这一碗水总得端平，如今他见小惩已经不可能了，只好下旨，免除蔡攸英国公的封号，又命他将收来的钱财全部充公，再罚处两年俸禄，扫大街一个月。


这才总算是把那些言官的嘴给堵住了。其实他们也都知道，就凭这一点，是根本扳不倒蔡攸的，赶紧见好就收。


而其余的大臣见到连着两位重臣被罚去扫大街，不禁心下大是惴惴，他们知道这件事还远远还不算完，心中是又惧又怕。


清晨！


东华门前，左右个站着一人，两人相隔不到十步，左边那年纪稍轻的，双手上环抱着一把扫帚，面色冷峻，目光凛冽，一阵属于清晨的凉风吹过，额前几根掉落下来的发丝荡起，帅的脸都生疼；而右边那人则是右手拖着一把扫帚，面色阴沉，戾气颇重，杀气甚浓。


二人冷目相视，恰有一股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决战紫禁之巅的气势。


而在不远处，有着数百双眼睛呆呆的望着他们二人。


当然，这绝对不是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就那两超爱装逼的家伙，绝对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扫帚摆酷的，这二人正是李奇与蔡攸这对前世的冤家。


过了一会儿，李奇轻叹一声，目光深邃的感慨道：“想不到——我们还能在此相聚，缘分呐！”


蔡攸怒哼一声，道：“谁与你缘分，闲话休说，老规矩，我扫这边，你扫那边。”


“正合我意！敢一战否？”


“我会怕你？来就来。”


呼呼呼！


二人说干就干，抡起臂弯，使出乾坤大挪移，只见灰雾蒙蒙！

第998章 曝光！曝光！


李奇、蔡攸二人虽然用了一个十分拉风的姿态拉开序幕，但是说到底还是扫大街，丢人是无可避免的了。百姓们瞧这二位大鳄竟然连扫地都要比试一番，真是大跌眼镜，冷汗直冒！


可是蔡攸、李奇可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扫的是风生水起，好像还乐在其中。


在扫地方面，蔡攸虽然有所进步，但还不是李奇的对手，李奇以绝对的优势完胜蔡攸后，长出一口气，朝着蔡攸笑道：“英国公——不不不，差点忘记，你已经不是英国公了，枢密使，在下就先走了，你慢慢扫，哈哈，承认，承认。”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李奇这一句话无疑是在蔡攸的伤口上撒盐呀，他眼眸一转，抬手道：“且慢。”


李奇好奇道：“你还有事么？”


蔡攸微微一笑，道：“你还不能走。”


李奇皱眉道：“枢密使，你不会是想赖账吧，当初我们说好，一人扫一边的，如今我已经扫完了，为何不能走，想不到你堂堂枢密使竟然连这点小便宜都不放过，真是失敬，失敬啊！”


蔡攸冷笑一声，道：“你小子少来激我，我还不至于要占你这点便宜。不过，这只是我们两的约定，皇上可是让我们两个一块扫，我没有扫完，这任务就不算完成，你若现在走，那便是违抗皇命。”


“你——”


李奇狠狠的瞪了那厮一眼，怒骂道：“你丫够狠。我等。”


“我这可是为你好呀！”扳回一城的蔡攸哈哈一笑，又慢悠悠的扫了起来。


啊呀！我这还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呀！李奇抹了一把大汗，仰面长叹。


……


……


这一开始，宋徽宗就接连严惩了自己身边的两位宠臣，这让其余大臣开始坐立不安，寝食难眠，因为天知道，明日会轮到谁。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绝非是庸人自扰。横空出世的《香蕉日报》并没有因此而停歇，在接下来几天，各种爆炸性消息是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犹如洪水猛兽一般的席卷东京，而对象全都是朝中大臣，或者他们的家属。


这个曾经辉煌繁荣的宋朝早在宋徽宗的管制下，已经变得十分腐败了，贪污受贿那都是家常便饭，反正每个朝代灭亡前，都是惊人的像似，但也正是因为如此，香蕉日报才有了诞生的理由。


由于这一种腐败已经深入了大宋的骨髓，故此，李奇只有猛拳出击，重创这种体系，否则，根本阻止不了。


对于《香蕉日报》的出现，那些言官无疑是最最最开心的，他们这几日可是相当活跃，不是弹劾这个，就是弹劾那个。


不过，有句老话说的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正当言官们沉浸在兴奋的海洋中时，一波针对的这些言官的爆料接踵而至，这下可不得了了，那些平时受尽言官之苦的大臣们开始对御史台狂轰滥炸，蒋道言虽然不在其列，但也是焦头烂额，由于他前面弹劾那些大臣们时，那是引经据典，毫不留情呀。这下好了，那些大臣们也甭自己去想理由了，直接用蒋道言的话去攻击言官，这一日之间，御史台是损兵折将。


不仅如此，那些大臣们也开始了相互攻击，今日你对我这一边的人落井下石，等到你那边的人出事了，我就十倍还之。


这些大臣们相互之间的争吵不休，是宋徽宗最希望见到的，一切都在按照早先预计的在进行，心中也暗自佩服李奇，这小子整人的手段还真是厉害啊！


一连数日，宋徽宗在大殿中是大发神威，几乎每日都有官员因为涉嫌贪污而被致仕，另外，还有很多人因为奢靡的生活，接受停职调查。如今已经不是人人自危了，而是个个胆战心惊，惶恐不安，每日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家，他们都得去烧高香。


大到三、四品大员，小到文吏押司，《香蕉日报》简直就是满地图开炮。现在蔡京等人也明白了，这香蕉日报根本就不是针对哪一个人，或者是哪一党。但要说这《香蕉日报》是对事不对人，那也不全对，因为这些人都是李奇从那些资料中挑选出来，他选人，当然是以当初弹劾过他的人为首要标准，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可惜他不是君子，报仇当然得尽快，追求的就只有一个字，爽！


仅仅过了十日，就有三十余名大大小小官员落马，几乎涉及了各个部门。关键还是这一场风波来得太过突然了，根本是毫无征兆，而且并非一锤子买卖，很是具有持续性，故此，大部分人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把乌纱帽给丢了。不过，由于宋朝几乎是不杀大臣的，所以，最严重的也就是革职查办，罚处一定的钱财，关键还是宋徽宗并非真的想惩治贪官，也没有决心去倡廉反腐，他只是想出心中这口恶气。


另外，在中枢机构的大臣中，除了蔡攸、李奇受到了相应的惩罚外，像蔡京、高俅等人还是没有受到什么波及，李奇不敢去动他们，这是一个原因，宋徽宗也不会抓他们去开刀，这也是一个原因，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那些狗仔收集来的证据都是最近半年内的，蔡京自从接受李奇的建议后，并没有再像以前那般大贪特贪了，而高俅已经将重心转移到了商界，也没有心思去搞那些。


可以这么说，这些被致仕的官员，都是最近半年内，有不少动作的人，这也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什么时候贪不好，偏偏挑在这时候。


朝中乱成一片，人人自危，但是民间却是一片欢腾，无不拍手叫好，特别是那些受尽贪官剥削的老百姓们，如今香蕉日报为了他们冲锋陷阵，他们也不用顾忌什么，不管是在自己家中，还是在酒楼，他们都敢大肆谈论此次朝廷的反腐倡廉，对于那些贪官是破口大骂。


令人可笑的是，宋徽宗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怨，惩治自己的臣子，却得到了百姓空前的拥护，太学院百余名太学生还写篇歌颂宋徽宗此次行动的文章，联名上奏给了宋徽宗，这让宋徽宗喜不胜收，不仅如此，这在某一种程度上，也削弱了冗官的现象，顺便还替朝廷节约了一笔俸禄钱。


这一日早晨，东华门前。


“嗯——枢密使，你这蜜饯还真是不错呀！秘制的吧。”


“哎哎哎，我说你也真够无赖的呀，我有请你吃了么，你这可以叫做抢。”蔡攸坐在椅子，郁闷望着站在一旁的李奇，皱眉念道。


他可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属于那种没人伺候就不舒服斯基的，所以，即便是来扫大街，他也是前呼后拥，座椅、茶、糕点、蜜饯，一应俱全啊！


这那是在劳改，分明就是在享受的呀！


李奇全不当一回事，又从桌子上拿起一个蜜饯扔入嘴中，笑呵呵道：“枢密使，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再怎么说，那也是同病相怜呀，应当相互照顾才是。”说着，他又朝着蔡攸身后的蔡威招招手道：“小威，替本官斟杯茶，渴死我了。”


小威？蔡威一头冷汗，望着蔡攸。


蔡攸都快抓狂了，但是遇到李奇这等厚颜无耻的人，他也没有办法，无奈的挥了两下手，免得李奇啰嗦，他如今一听到李奇的声音，都头疼不已。


蔡威这才为李奇斟了一杯茶。李奇喝了一口，大呼一声“爽！”，又叫那士兵弄来一把靠背椅，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旁人若不知，还以为这一对忘年好友了。


蔡攸嫌弃的鄙视了李奇一眼，轻哼一声，目光望着不远处那几名正拿着扫帚扫地的“清洁工”，皱眉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呀，扫个地都这么慢。”语气带着一丝焦急。


汗！你以前可不比他们好多少。李奇笑道：“谁说不是了，还得连累咱们俩在这等他们，真是岂有此理。”


原来这几日那些被香蕉日报爆料的官员，其中罪行较轻一点的，宋徽宗干脆都让他们来扫大街了。这扫地的人多了，当然得重新划分区域，不过李奇和蔡攸也没有凭借自己的官位欺负他们，每个人扫的范围都差不多，但是蔡攸、李奇都是老手了，早已经锻炼出来，一会就扫完了，可是那些刚来的大臣，哪里扫过地呀，半天都没有弄清楚这扫帚该怎么拿，最后还是求教李奇、蔡攸，才明白其中诀窍，但速度着实让人着急呀！


他们没有扫完，李奇和蔡攸就不能走呀，只能坐在旁边干等！


蔡攸没好气的斜瞧了李奇一眼，眼眸突然一转，道：“你前面说的也不错，咱们俩倒也称得上同病相怜，所以，咱们更更改同仇敌忾，你以为呢？”


好家伙，终于醒悟过来了呀！李奇点点头，道：“英国公莫不是想要找出香蕉日报的幕后主使者？”


蔡攸道：“难道你不想么？”


“想，当然想。”李奇道：“而且，这还是皇上交给我的任务，我怎敢怠慢，只是那人十分狡猾，暂时还没有查到什么头绪，你可有何妙计？”


蔡攸皱眉道：“你说的不错，我也派了不少人去追查，但是这一伙人极其狡猾，每日分发报纸的地方和时辰都不一样，而且，他们又不图利，又不图名，让人头疼啊。”


李奇呵呵道：“枢密使勿要着急，上得山多，终遇虎，我现在倒不是很着急了。”


蔡攸道：“此话怎说？”


李奇笑道：“反正我的事已经揭露出来了，也得到了惩罚，我还怕甚么，他们总不会再冲着我来了，多些人来扫地，我心里也平衡一些。”


蔡攸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现在瞧他们扫地，心里的确好受一些。”


他这话刚说完，一位穿着枢密院官府的男人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蔡攸望着来人，诧异道：“你怎么来呢？”


那人先是瞥了眼一旁的李奇，然后低声道：“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蔡攸面色一紧，如今他可是再也受不了任何刺激了，忙问道：“出什么事呢？”


那人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蔡攸听罢，霍然起身，惊恐的望着那人道：“此话——此话当真？”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份报纸递了过去，道：“大人请过目。”


蔡攸急忙拿过来一瞧，只见他瞳孔渐渐扩大，双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咦？香蕉日报又出新闻了，让我瞧瞧今日轮到谁倒霉了。”


李奇突然探过头来，一脸的好奇。蔡攸微微一怔，赶紧将报纸一合，喝道：“你想作甚？”


李奇双手一张，嘻嘻道：“我只是想看看而已，你用的着这么凶吗，就算你不给我看，我回去以后，自然也看得到。”


“可恶！”


蔡攸双手抓着那报纸，格格作响，忽然一转身道：“走。”言罢，他就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李奇忙道：“哎哎哎！这地还没有扫完了。”


蔡攸根本就理他，反而越走越快。


李奇望着蔡攸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摇头道：“也好，也好，这些蜜饯如今可全属于我一个人了。哈哈！”

第999章 丑闻事件


随着一连串关于官员们贪污奢靡的爆料，今日《香蕉日报》又抖出一大爆料来，那就是枢密院的同知枢密院事曹秀与下属枢密直学士洪贵之妻通奸。


此丑闻一出，立刻震惊了整个东京。


要知道这二人可以称为枢密院的二当家和三当家，而枢密院又是二府之一，其地位非同凡响，凡人都只能仰望！


可偏偏就是这二、三当家之间，闹出这么一档子丑闻来，鉴于前面香蕉日报发的新闻，都已经证实属实，所以，百姓们都先入为主，相信这一定就是事实。


相比起那些贪污的新闻，百姓似乎对这等花边新闻更加感兴趣，在这一日之间，枢密院是名声大噪。当然，这种名声大噪，蔡攸可不喜欢。


……


“我曾有幸见过那曹同知院一面，可也是相貌堂堂，正人君子一个，却想不到会干出这等糊涂事来，竟然勾搭下属的妻子。”


“这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些当官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哎哎，这话可莫要乱说，你可别忘记这醉仙居的东主也是朝中大员。”


“那又如何，不也是一样去扫大街了吗。”


“至少人家没有去勾搭下属的妻子啊！”


“这倒也是哦。不过，经济使他也犯不着做这等下流的勾当，你瞧他那四个妻子，哪一个不是貌若天仙，另外，他与那秦夫人可也有说不清的干系，我看其中定有猫腻！”


“秦夫人？这是真是假？”


“一准错不了。你瞧瞧那秦夫人，长得丝毫不逊色经济使的四位娇妻，甚至更胜一筹，没哪个男人不会动心的。”


“这话倒真不假，这秦夫人虽然冷若冰霜，但是只瞧她一眼，都觉得是莫大的荣幸了。”


……


“这官场还真是复杂，堂堂二品大员竟然勾搭二嫂，真是太无耻了，有这种人当官，真是丢尽我大宋的脸啊。”


“是啊！听说那曹秀还是探花出身，想不到尽是人面兽心。”


“哼！依我看呀，这就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


“哦？你说的莫不是枢密使？”


“可不就是他，枢密使好色，世人皆知，要不，你们说这事为何不出在中书省，或者是三司，偏偏出在枢密院。”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听说这二人都是枢密使上任后，一手提拔上来的。”


“这下枢密使可有的烦了，这事虽然不算犯法，但是枢密院定当因此蒙羞。”


“反正都不是啥好东西，我们全当看热闹。”


……


只见洪天九蹲在椅子上，摇头直叹道：“啧啧，这香蕉日报还真是神通广大，就连这等事也逃不过他们的双眼。就不知道他们是谁？现在又在哪里？”


周华好奇道：“小九，你想作甚？”


洪天九道：“当然是加入他们呀，能知道这么多事，你不觉得很有趣么。”


“咱们看着是有趣，但是做起来，可就没趣了，现在朝中每个官员都对这香蕉日报恨之入骨，若是有朝一日，查出是谁人在从中作梗，哼，那些人的下场一定不会好。”柴聪放下报纸来，摇了摇头，又笑吟吟的望着面前沉默不语的高衙内，道：“衙内，你最近可得小心一点，别顶风作案，万一你的那些破烂事被他们知晓了，可有你受的。”


高衙内微微一怔，哼道：“本衙内行得正，坐得直，会怕它这区区一张日报，真是可笑，他写就写呗，我与那些女人虽名分，但那可都是真感情的。”


这要何等无耻的人，还能够说出这等话来。柴聪白眼道：“当我没说。”


高衙内忽然眨了眨眼，笑问道：“哎！你们谁人见过这洪直学士的妻子么？”


柴聪皱眉沉吟，摇头道：“兴许见过，但我又不是你，从不注意这些。你问这个作甚？”


高衙内嘿嘿道：“我就是想看看那妇人长得是啥模样，值不值得曹同知院如此。”


柴聪哪里不知这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道：“衙内，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爹爹可是太尉，统管三衙，与枢密院有莫大的干系，你这一脚插进去，要让你爹爹知晓了，非得打断你的双腿。”


高衙内撇嘴不屑道：“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就是问问而言，没有啥非分之想。”


……


清风楼内，宋墨泉与陆百晓站窗前观赏美景，这一次无妄之灾，他们翰林院算是损失最小的，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毕竟翰林院是文人当家，而且他们捞钱的地方又少，故此，都还算是清白，他们也很乐于见到这一切，幸灾乐祸谁人不爱了。


陆百晓问道：“宋兄，你说这事是真是假？”


宋墨泉轻轻一笑，道：“上面地点、时辰，甚至连他们何时去道观幽会的都写的一清二楚，派人一查便知，从这些天香蕉日报所登内容来看，相信他们不会空穴来风，所以，我看这事十有八九会是真的。”


陆百晓又道：“那你说皇上会如何处理此事。”


宋墨泉摇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不过，即便这事是真的，那也只是道德上令人不耻，并未触及律法，而且，这事只要当事人不肯承认，根本无法完全证实，枢密使想要压下来，还是不难的，不过，枢密使可有得烦了。”


“那我们翰林院要不要上奏皇上？”


“当然要，这等不知廉耻的事，若是我们翰林院不闻不问，天下士子肯定会对我们翰林院颇有微词。”


……


枢密院。


“老不死的，我视你为兄弟，你竟然如此对我，我与你拼了。”


“洪兄，快且息怒，这——这都是有人恶意挑拨离间。”


“事已至此，你还想骗我，那淫妇都已经承认了。”


“什——什么？秋思她——”


“秋思？哇呀呀，我要与同归于尽。”


匆匆赶到枢密院的蔡攸，这才一来到屋前，他就听到屋内二人的争吵，从二人的言语间，他已经知道香蕉日报所写非虚，怒哼一声，朝着一旁的蔡威道：“传我命下去，将无干的人全部撤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这里。”


“遵命。”


蔡攸来到中间的大屋，就见洪贵、曹秀二人扭打成一团，个个都是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特别是那洪贵，双目通红，仿佛要杀人一般。


“住手！你们难道还嫌不够丢人么？”蔡攸当即怒喝一声。


曹、洪二人登时停了下来。


蔡攸走上前，拉开他们二人，道：“你们一个二品，一个三品，这模样成何体统，我枢密院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洪贵突然嚎啕大哭，摇摇欲坠，哭声何其悲惨，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呀！边哭边喊道：“枢密使，这老不死勾搭下官的妻子，你可得为下官做主呀！”这么大一定绿帽带上去，这真是忍无可忍呀！


曹秀一脸愧疚道：“枢密使，我——”


蔡攸也着实不忍，连忙扶起洪贵，怒声打断了曹秀的话，道：“你还想说什么？你怎能做出此等卑鄙的事来？”


曹秀赶紧匍匐在地，愧疚道：“下官知罪，下官当时也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千不该，万不该，都是下官的错，下官知错了。”其实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呀，这消息刚一传出来，他家的母老虎就跟他要死了要活的，哭天喊地，无奈之下，他只好躲到枢密院来，可没曾想到，他前脚刚刚进门，洪贵后脚就跟了进来，愤怒的要与他拼命。


都说红颜祸水呀！可问题是对方只是徐娘半老，这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到家了，但是，世上可没有后悔的药吃，你做错了事，那就该接受后果。


蔡攸怒哼一声，但语音中充满了无奈，这事着实让他很为难，这二人可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因为他根本就没啥真材实料，所以枢密院的事，基本上都是交给这二人打理，绝对可以说是他的左膀右臂。叹了口气，道：“直学士，你先莫哭，这事他日我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但是，现在得先放一放，当以大局为重呀。”


洪贵惊讶的望着蔡攸，好似在说，放一放，你说的倒是轻松，要是你妻子被人玩了，你会放一放么？


蔡攸目光有些躲闪，道：“此事如今已经闹到世人皆知的地步了，明日早朝一定会有人拿这事来攻击我们枢密院，所以，此时此刻，我们应当团结一致，共同对外，明白吗？”


洪贵委屈道：“可是枢密使，这种事你叫下官如何忍的下来。”


蔡攸双眉一沉，道：“忍不下来也得忍。既然已经发生了，就算杀了这厮，你还不是一样被人嘲笑么，你又能得到什么？既然不能，何不想办法去补救自己的名声。”


洪贵见蔡攸发怒了，倒也不敢多言，但是眼中满是不甘心。


曹秀忙道：“枢密使，那咱们现在应该如何做？”要是因此连工作都丢了，那他真的会跑去跳河自尽。


蔡攸沉吟片刻，道：“很简单，你们死都不要承认，这种事只要你们都不承认，那他们就找不到任何确实的证据，就凭他们一张嘴想要打倒你们，那也是万万不能的。记住，你们身边但凡知道此事的人，也一定要管好，还有那家道观，你们也赶紧派人吩咐一声，让他们闭上嘴，谁若敢多言，就让他们永远闭上嘴。特别是你，洪直学士，在家一定不能对你妻子有任何愤怒的表现，而且还要表现的很恩爱。”


洪贵气急道：“枢密使，我如今都恨不得休了那淫妇，你却叫我——”


蔡攸嗯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知道你受了很大委屈，但是现在可关系整个枢密院的名声，甚至还关系你们的前途，你们以为那些言官是吃素的么，这道德上的错误在他们眼中，比触犯律法还要严重，我当然得以大局为重，你们谁离开枢密院，都不是我想见到的。听着，我不管事实是如何，倘若你们谁不按我吩咐去做，我就要你们好看。”


他虽然没有大才，但是毕竟在官场这个大染缸存活至今，而且平步青云，由此可见，他绝非酒囊饭袋，特别是这勾心斗角的事，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曹、洪二人可都知道蔡攸的手段，若是得罪了他，谁都没有好果子吃，洪贵虽然心中很不甘心，但是迫于蔡攸的淫威，他最终还是屈服了，颔首道：“遵命。”


当日，蔡攸立刻起草一份奏章，上奏皇上，说有人恶意造谣，希望朝廷能够为枢密院做主，严查真凶，还枢密院一个公道，以正视听。


而倍受众人关注的洪家、曹家却是风平浪静，特别洪家，据说洪夫人不禁欲撞墙自杀，以示清白，幸得下人拦住，有人还亲眼所见，洪贵还买了一套昂贵的首饰送于妻子，安慰妻子。


宋徽宗万万没有想到李奇还会来这么一出，心中是郁闷不已，他为了不让枢密院的名声受损，于情于理，他最终还是偏向了蔡攸。


虽然枢密院咬死不承认这事是真的，朝廷也给予了说法，但还是民间还是越传越凶，不到一日，便有十余种版本了，最夸张的还说什么，洪贵之妻与曹秀乃是青梅竹马，是洪贵横刀夺爱先，气的洪贵差点没有将屋子给烧了，这顶绿帽戴的真是太憋屈了。


另外，但凡这两家人走到街上，都会被人特别注视，指指点点的，让他们好生郁闷，如今洪、曹两家的人索性都不出门了，这人丢的，伤不起呀！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奇，此时正在坐在一间茶肆内，悠闲悠闲的品着茶，听到过往的行人都在谈论着此事，而且，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N多版本，呵呵直笑，自言自语道：“想不到那家伙倒也不是蠢到了极致，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最佳的应对，但是又有什么用呢？掩耳盗铃焉能堵住悠悠众口，我倒要看你是切掉左膀，还是右臂，哎呦，手心手背都是肉，想想都头疼呀。哈哈。你个王八蛋，上次阴的我这么惨，这一回总算让我出了这口恶气。”


就在这时，蔡勇突然到来，低声道：“经济使，老爷请你过府一趟。”


李奇一愣，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知。”


“这样啊！那走吧。”


……


然而，李奇毕竟是一个外来人，他对这个朝野还不是很了解，他并不知道香蕉日报所做的一切，已经彻底激起了满朝文武的愤怒，而且，李奇似乎也低估了他们的手段。


蔡府。


只见蔡京坐在上面，下面坐着高俅、李邦彦、李奇、白时中、蔡攸、蔡绦等一干大臣，除了李奇以外，其余人是个个面色阴沉，眼中闪烁着怒火，仿佛如临大敌一般，但是很快，李奇也就装的与他们一般模样了，得顺应潮流啊。


虽然这里面坐着许多对冤家，但是他们此时已经放下以前的那些恩怨和成见，而能让他们同时坐在这里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香蕉日报》。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哪一个不是全高权重，何曾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然而现在却被那《香蕉日报》搞得寝食不安，这口气他们如何咽得下去，如今朝野上下空前的团结，一致对外。


蔡京双目微合，缓缓道：“相信各位对最近几日发生的事，一定是非常震惊吧。从这几日来看，此事明显就是早有预谋的，对方就是在针对我们这些大臣。”


蔡攸狠狠道：“若让我找知道是谁在后面搞鬼，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枢密使这话，在下是十分赞同，一定要弄死那些家伙，而且还不能半死不活，MD，竟然搞得我去扫大街，吃了好几天灰，真是岂有此理，气煞我也。”李奇又拿出了那贼喊捉贼的老把戏，套路虽然老套，但是演技还是值得肯定的。


高俅稍稍白了他一眼，道：“现在情况对我们越来越不利，虽然暂时还没有烧到我等头上来，但是谁敢保证，香蕉日报下面还会搞出什么事来，所以当务之急，要立刻查出这《香蕉日报》是出自何人之手。李奇，最近你查的怎么样？”


俅哥，你怕个毛呀，我又不敢去惹你，何必趟这浑水了。李奇眼眸稍稍一划，重重的叹了口气，道：“那伙人太狡猾了，根本无从查起。”


蔡京哼了一声，道：“老夫还就不相信，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人能够做到瞒天过海。”


白时中道：“太师难道已经想到对策呢？”


蔡京冷冷笑道：“老夫原以为对方也只是针对某一些人，故此，老夫也不想掺合进去，如今看来，对方的目的远不止如此，好家伙，老夫虽已年迈，但我也不代表我蔡府是谁人都可以欺负的。各位同僚，也该让那些见不得光的贼子尝尝我们的手段了。”


“一切全凭太师吩咐。”众人齐声道。


李奇心中莫名的一跳，这老货可也不好对付呀，现在事情闹的这么大，万一他们查出是我所为，靠！那可就不妙了。

第1000章 暗战


第二日，门下省突然下达命令，接着变法为由，对东京内所有的商家例行询问，统计数据，但是，他们派出去的人，都是奔着各家造纸法去的。


同一时间，高俅在三衙亲自下达命令，开始针对东京治安经行整顿，派出了一千余士兵，挨家挨户去做调查。另外，他还派了大量的人手去各个城门对进出的人经行最严格的盘查。


三司也开始对纸张材料的来源进行了追踪。


蔡京他们的反扑，比当初香蕉日报还要迅猛多了，而且极具针对性，你每日造这么多报纸，你肯定得需要大量的纸张笔墨吧，若是你在城内造的话，那么一定会被查出来的，但是你若在城外造的话，你现在也休想将报纸带入城内。


这一连串的反制手段，着实让李奇吓出一身冷汗来，但是他第一时间却是派人赶去了玻璃作坊，让郑全他们停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做好应对的准备，虽说这作坊是蔡京的，对方多半不敢来查，至少不会详查，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要是让他们歪打正着查到了玻璃的存在，那李奇非得哭死去。


……


“胡闹，胡闹，你小子究竟干了些什么，是谁让你把曹同知院的事情给抖出来的，现在好了，他们决心要查出这幕后主使人来，万一让他们知道这是朕就是幕后主使人，你叫朕如何收场，朕真是被你给气死了。”


宋徽宗在李师师的阁楼上，对着面前的李奇就是一顿狂喷。虽然他是皇上，但是对于蔡京等人的反扑，也着实害怕呀，甚至都不敢与李奇明目张胆的见面，还得躲到李师师家里来商量对策。


说就说嘛，干嘛喷我一脸口水呀！李奇讪讪道：“皇上，这你也不能全怪微臣啊，当初是枢密使他先收受贿赂，从我侍卫步挖走一员大将，他挖就挖吧，至少也得通知我一声，让我有所准备，弄得我现在都不知道从哪里找人来填补上，现在侍卫步副指挥使一职还空在那里，是他不仁在先，怎能怪我不义，我也只是一报还一报而已。况且，也不知道是谁先不按计划行事。”


宋徽宗双目一瞪，道：“你竟敢怪朕。”


我不怪你怪谁，是你让我去扫大街的。李奇虽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道：“微臣不敢。”


“你——！”


宋徽宗挥挥手，道：“罢了，罢了，这些先放到一旁，还是说说当今咱们该如何应对吧。”他如今可是与李奇同坐一条船上，而且就两人，这要是还窝里斗的话，那真是作茧自缚啊！


李奇沉吟片刻，道：“皇上，恐怕香蕉日报先得告一段落，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宋徽宗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朕可先告诉你，万一真被他们查出来了，你可得一力承当，要是将朕给捅出来了，朕可饶不了你。”


“哇！皇上，你这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出了事，就把微臣给卖了。”


“嗯？朕可是皇上，这事若让人知道，你叫朕的脸往哪里搁，况且，你身为臣子，当然得替皇上分忧。放心，即便你让他们逮住了，朕也一定会保住你的。”宋徽宗很是无耻的说道。


操！你蒙三岁小孩呀！真是官越大，就越无耻，我算是领教了，他日我也这样做。李奇极不情愿的抱拳道：“是，微臣这就去办。”


“这还差不多，你快去处理吧。”


“哦。”


……


游云观，原本这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道观，但是如今却因为曹秀与洪贵妻子偷情的事，一鸣惊人，在东京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让开，让开。”


这日傍晚，一队士兵突然冲进了游云观，由于里面的道士本就不多，很快，就控制住了里面所有的人。


只见一位青年面色阴沉的走了进来，这人正是李奇，他扫视一眼，开门见山道：“相信你们也都听说了，最近有人恶意造谣，中伤枢密院的两位大臣，而谣言中的地点就是你们游云观，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是你们道观中的人放出的谣言，故此，本官今日要对你们进行一对一盘查，不过你们也放心，若不是你们所为，本官也绝不会故意刁难你们的。”


“大人，冤枉啊！”


那些道士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个个跪倒在地，哭喊道。


“冤不冤枉，那也得用事实说话。”


李奇面无表情扔下这句话，然后去到了西厢房，装模作样的瞧了一会，目光还情不自禁的往床底下瞥了眼。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今日我没有带文吏来，你就顶上吧，你老说你文武双全，今日正好见识一下。”


马桥不屑的哼了一声，不愿意解释这个完全没有任何疑问的话。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后，李奇坐在案桌前，马桥则是手执毛笔坐在一旁。游云观内的道士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进来，李奇主要是盘问他们最近几日都在哪里，干了些什么，和什么人在一起，港剧没少看的李奇，盘问起来，那是有条不紊，像模像样呀！


半个时辰后，李奇一连询问了六个，方觉口有些干，喝了一口茶，才道：“下一个。”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高大威猛的道士钻了进来，明明长得就是浓眉大眼，偏偏要装出一副贼眉鼠眼，做贼心虚的表情，李奇看的只想将鞋子扔过去，砸死这混蛋。


这人正是狗仔的头领，南博万。


南博万一见到李奇，正欲开口说话，李奇立刻用眼神阻止了他，而后朝着马桥使了个眼色。马桥心领神会，步子极轻的来到门边上，侧耳听了片刻，才朝着李奇点了下头。


李奇立刻朝着南博万招了招手，后者急忙上前来。


李奇哭笑不得道：“老子来找你一趟，还真是耗费巨大呀！”原来这盘查是只是幌子，南博万才是他此行的目的，因为，蔡京他们的实力太强大了，所以，他不得不更加的小心谨慎。


南博万嘿嘿一笑，随即立刻道：“步帅，小人也正想与你汇报，最近各大城门都有人把守，小人们实在是无法将日报运送到城内去。”


李奇道：“这我知道，你们做的很好。如今城内外有很多探子，所以你们这些日子就给我老实一点，安心修道、修佛。”


“这个步帅请放心，小人这几日连道观的门都没出。”南博万心有余悸道：“步帅，你知不知晓，自从那个消息放出去后，这道观附近多了许多探子，而且，枢密院还派人过来，嘱咐我们观主，让我们别乱说话。”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当然知道。对了，你们手中还留有几份日报？”


“我们手上就剩下两份了，是昨日和今日的，都没有机会发出去。”


“两份？”李奇皱了皱眉头，道：“那些报纸如今在哪里？”


南博万道：“哦，在渔夫那里，我这里已经被监视了，不好藏，而且，外面风声很紧，我怕会出意外，于是叫人偷偷送到渔夫那里去了，倘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渔夫就可以及时将那些日报沉入河底。”


“嘿。你小子还挺机灵的呀！这主意好。”


“嘿嘿，那都是步帅你教导有方。”


“这些马屁就别拍了，老子赶时间。”李奇挥挥手，又问道：“那么‘黑屋’里面还剩多少份日报？”


他口中黑屋就是香蕉日报编辑的所在地，就是这些人撰写了一篇又一篇令人震惊的文章，他们可是人民英雄啊！


南博万道：“应该也还有两份。”


李奇皱眉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如今马桥太显眼了，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当中，暂时没可能与你们联系了，所以，这种时候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别给我闹出什么意外，到时，我就是想帮你们也无能为力。等会我走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到时定会引起一番骚动，你要趁机用暗号告诉其余人，此次行动到此为止，有事没事都别到处乱晃了，另外，那两份报纸全部销毁，决不能留一张。还有，想办法通知黑屋的人，让他们全部撤离，各回各家去，记住了，但凡黑屋内一切物品，包括笔墨砚台，全都得销毁，哪怕是一根笔毛都不准带走。”


南博万连连点头道：“是。步帅你且放心，小人保证完成任务。”


李奇见他答应的恁地轻松，心中有些不放心，道：“你可别大意了，这事情已经闹大了，万一被人抓住，那后果会是你们想象不到的。”


南博万肯定的点头道：“这个小人知道，但咱们也不是吃干饭的，保管不会出任何问题。”


李奇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又招了招手，小声道：“过来点，我还有一项任务要安排给你。”


南博万赶紧侧耳过去。


李奇在耳边说了几句，而后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把握做到，我要的是十分把握，若是没有，那就算了。”


南博万眼眸一转，嘿嘿道：“步帅放心，小人一定帮的妥当。”


“这么厉害？说来听听。”


南博万在李奇耳边说了几句。李奇听得眼中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愧是叫南博万的，有前途，我看好你哦。”


南博万奸笑的点了点头。

第1001章 肚中玄机


在东郊三十余里外的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群山耸立，山上是花草茂盛，在其中一座大山的半山腰上，有着一个山洞，即便是白天，站在洞口望去，里面兀自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在这一日的晚上，一道鬼鬼祟祟身影突然来到这这个洞前，停顿的片刻后，他快速的进入了洞中。这人似乎很熟悉这个山洞，速度不减，连续转过了两个弯道，忽见一道微弱的烛光闪过。


“谁？”


里面忽然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是我。”


那道鬼祟的声音轻声答了一句，又上前了几步，拐过一道小弯，眼前登时变得通亮，只见里面摆放着四张桌子，桌旁站着七八人，桌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再往里面瞧去，隐隐还见有着十余人，他们正拿着一块块木活字正在排版。


那人直接道：“大人有命，此次行动到此为止，你们即刻撤离黑屋，这里面的一切物品，全部焚烧。”


“是。”


这些人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动了起来，拿起一旁放着的斧头对着印版、桌子就是一顿猛劈，而后堆成一堆，点燃后，迅速撤离。不一会儿，他们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在这山洞南面十余里，有着一个小村庄，在村尾有着一家酒坊，属于乡村酒户，是具有酿酒权，而且可以说是一家老字号了。然而，最近一个月内，这家酒坊的生意突然急转之上，节节攀升。此时，这家酒坊里面还是灯火通明，村民见了，都好生羡慕。


三更过后，一道人影突然来到了磨坊后窗前，轻轻敲了三下，声音忽高忽低，片刻，后门便开了，那人立刻闪了进去。


酒坊的东主急忙问道：“什么事？”


那人道：“大人有命，行动立刻终止，但凡这里的纸张包括工具，全部焚烧，连一张也不准留。听明白了吗？”


“小人遵命。”


那东主一抱拳答道，随后他就去到了酒窖，原来这酒窖只是一个幌子，里面是一个小心的造纸坊，有着约莫十人正在里面加紧赶工。


那东主立刻叫他们都停下来，将仅存的纸张全部扔进正在酿酒的火炉里面，造纸的器材也全部劈成材，扔了进去。


……


相国寺内，一光头和尚，漫步走在寺内，不一会儿，他来到了一棵大树下歇息片刻，树下还有一懒汉有气无力的喊道：“膏药，膏药，五文一块。”


那和尚转头一瞧，走了过去，道：“施主，请给贫僧来一块？”


“好了。”


那懒汉立刻将手伸进一布包里面，拿出一块膏药放在那和尚手中，压低声音道：“大人有命，行动到此为止，万不可再轻举妄动，等过了这段时间，大人会好好犒赏我们的。具体事宜，全在膏药里面。”


那和尚面色不改，将膏药没入袖中，双手合十，道：“多谢施主，阿弥陀佛。”


……


汴京鱼市，由于已经到了中午时分，所以整个鱼市显得十分冷清。忽然，一位赤脚村夫扛着一把锄头进到了鱼市内。


“客官，快来瞧瞧，我这鱼可是今早才打上来的，新鲜的很。”


“来我这买吧，你瞧我这虾活蹦乱跳的。”


……


渔夫们纷纷上前，想抢下这笔生意。


那村夫左瞧瞧，游瞧瞧，似乎都觉得不满意，一路瞧下来，连条虾都没有买。一会儿，就来到了鱼市的末端，只见一个光着膀子的渔夫靠在墙角下，一顶破烂斗笠将脸完全遮住了。


村夫道：“哎，这你鱼怎卖？”


渔夫略带一丝不耐烦道：“小的十三文，大的十八文，不二价。”


虽然这渔夫表现的极其冷淡，但是那村夫丝毫不以为意，认真的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从木盆中抓出来一条大草鱼，掂量了几下，道：“就这条吧。”


“好类。”


那渔夫这才将斗笠拿去，走了过来。


村夫立刻小声道：“大人有命，其余人等停止行动，但是你小组还得干完这最后一票。”


渔夫自当没有听见，道：“这条十八文。”


村夫从怀里掏了掏，然后一手按在渔夫手中，道：“计划都在上面了，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到时会有人给送去。”


渔夫小声道：“放心，保管一定办妥当。”


……


醉仙居。


以高衙内为首的太子党蹲在门前，左顾右盼，一脸焦急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只见陆千快步朝着这边行来。


高衙内见陆千来了，急忙嚷道：“小千，怎么样？有没有？”


陆千微微喘气，摇摇头道：“衙内，小人们都将整个京城寻了个遍，也没有瞧到有人在发香蕉日报。”


洪天九道：“真是无趣，这才热闹几日，咋就没有了。”


原来一连过去了四日，《香蕉日报》在枢密院丑闻事件后，突然之间变得销声匿迹，那些百姓每日都翘首以盼，但均失望而归，现在没有香蕉日报度日，他们总觉的少了些什么似得。


太师府。


蔡京、高俅、李邦彦、蔡攸、蔡绦、李奇等人均坐在后堂内。蔡绦颔首道：“爹爹，自从我们反击以后，香蕉日报便再也没有出现了，看来对方已经收到风声了。”


高俅道：“这几日我们查遍了各大造纸坊，但是并没有找到香蕉日报所用的纸张。”


黄信仁道：“还有，香蕉日报虽然传的比较快，但其实每日发的量并不多，不需要太多的材料造纸，故此，不好从这方面追查。”


李邦彦哼道：“这些贼子真是太狡猾了，竟然做得滴水不漏。”


蔡攸极其不甘心道：“可恶！竟然就这么让这群贼人跑了。”说着，他又将矛头指向李奇，道：“李奇，你是怎么办事的？查了这么久，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抓到。”


李奇没好气道：“枢密使，你以为我想这样啊，这一次就数我们三衙派出去的人最多，可问题是对方太狡猾了，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他故意提到三衙，明显就是要把俅哥拉进来做挡箭牌。


蔡京哪里不明白他的用意，微微瞪了李奇一眼，道：“好了，你们两人少说几句。”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我们醒悟的太晚了，以至于让对方有机可乘，不过没有关系，他们若不出现，那就算了，倘若他们还敢出来，老夫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话说的这么满，小心被打脸哦。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又过去了两日，兀自是风平浪静。


上午十分，李奇刚刚扫地归来，在路上突然遇见樊楼的宋嫂。宋嫂见到李奇，急忙行礼道：“民妇见过经济使！”


李奇笑呵呵道：“原来是宋嫂呀，免礼，免礼，对了，你这么急着是准备去哪里呀？”


“哦，听闻今日鱼市的鱼十分便宜，我正想去瞧瞧。”


“是吗？正好，我也没有事，就一道吧。”


“大人请。”


“请。”


二人来到鱼市，只见里面是人山人海，大盆盆鱼活蹦乱跳，一股子鱼腥味扑面迎来。


“今日的鱼还真多呀！”李奇扫视一眼，呵呵笑道。


“哟，李师傅来了！”


一位老渔夫见李奇来，赶紧叫道。


由于李奇很早以前经常来这里，而且作为一个厨师，你必须得与这些渔夫交流，所以，久而久之，这些老渔夫们对李奇可都是非常熟悉，也习惯了叫他李师傅，至今都改不了口，李奇不但不介意，反而挺喜欢用李师傅的身份去与他们交流。


李奇与宋嫂来到那老渔夫摊位前，笑道：“今日你们的收获似乎都挺不错的呀！”


那老渔夫憨厚的笑道：“李师傅有所不知，昨日傍晚时分，我等一同出河打鱼，也不知道怎地，河里面突然涌出一大批鱼来，你是没有瞧见，那场面可壮观了！”


“还有这等事，那真是稀奇呀。”


“谁说不是了，我打了一辈子的鱼，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那渔夫说着兴起，好爽道：“李师傅你随便挑几条鱼去，就当我送你的。”


李奇呵呵一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挑一条鱼那是必须的，但是这钱还是要给，你也应该听说了，最近朝廷在倡廉反腐，哪怕一张草纸，都能当成贿赂，我可不敢顶风作案呀。”


那渔夫听着咧开嘴一笑，点点头道：“那行，那行。”


李奇蹲下来仔细往大木盆内瞧了一会儿，忽然快速的伸出手，听得哗啦一声，他就抓出一条鲤鱼来，道：“就这条吧。”


那渔夫瞧得眼中一亮，夸赞道：“不愧是李师傅，虽然许久没有来了，但是一眼便瞧出这里面最肥美的一条鱼。”


李奇哈哈道：“我这叫做班门弄斧，就单单这看鱼的本事，还是你们厉害一些。”


他这话可不是谦虚，虽然他是厨王，但要说真正会吃鱼，会看鱼的，还是这些常年飘在水上捕鱼的渔夫。


付完钱后，李奇拿着那条鲤鱼在宋嫂面前晃了晃，笑道：“似乎许久没有尝过宋嫂的厨艺了，不知李奇今日可有口福。”


宋嫂忙道：“能得金刀厨王指点一二，那是民妇的荣幸，怎敢拒绝。大人请。”


“我都还没有说去哪里呢？你这是往哪请呢？”


“难道不是去樊楼？莫不是大人想去醉仙居。”


李奇啧了一声，不满道：“俗！”


宋嫂愣了下，错愕道：“俗？”


李奇道：“当然俗啊！吃鱼最好的地方，莫过于那河面之上，这道理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啊？河面之上？”


“走吧。等会我会叫人去告诉你们东主。嗯，就说你们樊楼最近抢走了我醉仙居不少生意，本官只能出此下策，拐走他的大厨，叫他拿几万贯来赎人。对了，你说这若是真的，他樊少白会拿这么多钱来赎你么？”


这是官，还是强盗啊！宋嫂听得面色稍红，尴尬道：“经济使抬举民妇了。”


……


一个时辰后，只见汴河上面飘荡一艘小船，船上一共三人，正是李奇、宋嫂，还有蹭饭的马桥。只见李奇站在船中伸张着双臂，大口呼气，望着宽广的河面，那是心旷神怡啊。


而宋嫂则是在船尾的小炉前忙碌着。忽然，她惊呼道：“大人，你快来瞧。”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但还是快步走了过去，故作惊讶道：“什么事？”


宋嫂满脸惊讶之色递去一张黏黏的东西，略带一丝困惑道：“大人，你瞧，这是从鱼肚中发现的。”


李奇接过来一瞧，是一块牛皮，还没有巴掌大，但是上面却写着几个字，有些模糊，但还是看的清楚。念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尔等再犯之时，便是香蕉日报重出江湖之日。后会有期！”

第1002章 打脸快乐


“鱼——鱼肚子里面的香蕉日报——鱼肚子里面有香蕉日报。”


午时过后，只见一个后生在马行街上狂奔，手中甩着一块不明物体，口里一会嚷着“香蕉日报”，一会嚷着“鱼肚子”，前言不搭后语，旁人见了，只当是哪家的后生读书读疯了。


但是，仅仅过了一会儿，大街小巷就随处可以听见一些人嚷嚷着同样的话。不一会儿，关于“来自鱼肚的香蕉日报”的事情立刻传遍了整个汴梁城。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尔等再犯之时，便是香蕉日报重出江湖之日。后会有期！”


今日的香蕉日报没有写太多字，不过三句话而已，但恰恰就是这三句话让百姓们看的是大呼痛快，十分过瘾！


最近朝廷的动作不断，很明显就是针对香蕉日报去的，百姓们也明白过来了，为何香蕉日报会在突然之间变得了无音讯，显然，这是香蕉日报与朝廷大臣之间的对抗，但是，朝廷始终没阻止香蕉日报入城，这三句话也狠狠的抽打着蔡京等人脸，讽刺的意味已经是不言而喻了，这些被贪官长年累月欺压的百姓能不痛快么。


这真是公然挑衅文武百官，或许用调戏更加妥当，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如今身在蔡府的权臣们，个个的脸被打的红肿红肿的，屋内是鸦雀无声，在他们如此防备之下，竟然还是没有拦住香蕉日报的出现，任谁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将日报藏于这鱼肚内，而且日报的内容更是故意讽刺他们，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过了片刻，蔡勇突然快步走了进来。


蔡京忙问道：“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蔡勇尴尬的摇摇头，道：“老爷，此事看来与那些渔夫无关，据他们所言，是在昨日傍晚时分，他们出河捕鱼，忽然河里涌出一大批鱼来，就是这些鱼肚之中藏有牛皮的，相信是有人故意将鱼放入河内，诱使他们捕捉回去，借他们之手，将香蕉日报发出来。”


“岂有此理。”


蔡勇刚一说完，一旁蔡攸忽然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火中烧道：“这些贼真是太无法无天了，我饶不了他们。”


蔡绦淡淡道：“大哥，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你动怒也无济于事啊。”


蔡攸瞥了眼蔡绦，轻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蔡京沉默少许，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还是棋差一招啊！”


高俅道：“但是依这么上面所言，想来他们最近一段日子，是不会再出现了。”


李邦彦苦笑道：“要是如此，咱们想要再查出究竟是谁在搞鬼，恐怕是难上加难了。不过，他们如此大费周章，还冒着巨大的危险，就为了写上这么一句话？这是为何？”


高俅冷笑道：“很简单，他们是想震慑一些人。”


俅哥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李奇不惜顶风作案，就是为了在这些贪官心中留下一块阴影，虽然他知道这不能阻止贪污现象的存在，但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会让那些贪官们在贪污的时候，多了一丝顾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的肆无忌惮，这就够了，因为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蔡京皱了皱眉头，道：“听你们这么说，老夫倒是想起李奇曾说过的一句话，但凡人所为，那都是有目的，有利益的存在，对方千方百计的来揭露朝中大臣的一些不法行为，他们能够得到什么呢？此次事件又是最大的赢家呢？”


“最大的赢家？”


高俅眉头一抬，道：“难道是——？”


其余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不禁面面相觑，面色显得十分怪异。


蔡京双眉渐渐下沉，沉思半响，随即摇头道：“这也不大可能，若是那人的话，他绝不会将曹同知院的事给抖了出来。”


高俅嗯了一声，道：“太师所言不错，应该不是那人。其实世上有很多自称所谓的侠义之辈，当初那宋江贼子不也是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么，我看多半是像宋江这样的人所为。”


“有这个可能。”


蔡绦忽然道：“对了，李奇人呢？”


蔡京道：“是啊！老夫早就派人去叫他了，为何此时还未来。”


这说曹操，曹操到！


蔡京话音未落，外面就响起李奇的声音，“太师，太师，不好了，出大事了。”


随着一阵焦急的叫喊，只见李奇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这一进屋，李奇望着屋内坐满了人，道：“咦？各位都来了呀！”


高俅道：“你方才在嚷甚么？出什么大事呢？”


李奇哦了一声，道：“对了，各位有所不知，今日下官在街上偶遇樊楼宋嫂，心想好久没有尝她的鱼羹了，于是就邀她去乘船去汴河，一边欣赏我汴京风光，一边品尝美味，她很快就答应了，我们就去到鱼市买了一条鱼，乘船去了汴河，哪知道这鱼刚一破开，你们当我见到甚么了？”


“是不是这个？”


蔡攸郁闷的举起右手，只见他右手抓着一块牛皮。


李奇惊讶道：“枢密使，你咋也有啊！”


蔡攸没好气道：“这事如今都传遍了东京，你现在才来，未免太晚了些吧。”


“是吗？”


李奇一愣，旋即怒道：“这些贼子真是太目中无人了，竟敢跟我们公然叫板，我们决不能轻易饶了他们啊！”


蔡攸道：“那不知经济使有何妙策？”


“这个——没有。”


蔡攸哼道：“没有，你还这么多废话？”


李奇反问道：“哎呦，听你这口气，你好像有妙策？”


蔡攸一愣，头一偏，道：“没有！”


李奇笑呵呵道：“看来我们都挺爱说废话的。”


这还真是一对活冤家啊！蔡京心中感慨一句，无奈的摇了摇头。


高俅不爱听他们胡扯，朝着蔡京道：“太师，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望向蔡京。


蔡京叹道：“再查两天，就结束吧。”


蔡攸急切道：“爹爹，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蔡京道：“不然还能怎么办，说不定他们早已经离开了，再说，如今外面都人心惶惶，这么查下去，也不是办法。”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可以派些人暗自继续调查，防止他们是在故弄玄虚。”


李奇听得暗自嘀咕，幸亏有我这个内奸，不然还真说不定以后会被他们逮住。


蔡攸听了，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你总不可能每天派千余人到处盘查吧，这样岂不是乱套了。


蔡京朝着李奇问道：“李奇，后日就是选秀大会了，你可准备好呢？”


李奇讪讪道：“太师，这几日下官天天忙着追查那些贼子，还没有去过学院的了。”


蔡京微微皱眉，道：“这事就暂且就到这里，你先把选秀大会的事弄好。”


蔡攸听得老大不悦，在他心中，办学院就是在赔钱，百无一用啊，暗想，爹爹还真老糊涂了，正事不做，偏生喜欢弄什么学院。


李奇点头道：“那我先告辞了。”


“你去吧。”


出了太师府，李奇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脸色显得极为得意，能将蔡京、高俅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啊！


爽！


“步帅，就你这张脸，任谁都瞧得出，这事是你干的。”马桥忽然凑过来，小声说道。


李奇一愣，好奇道：“我的脸怎么呢？”


“奸诈！”


“奸——？”李奇没好气道：“你怎么说话的，何谓奸诈，读过书没有——嗯。这个——真的很那个？”


马桥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看来我是有点得意忘形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真是太痛快了。”


话虽如此，李奇脸色还是变得极为的愤怒，骂道：“可别让我抓住那些王八蛋，否则，我叫他们生不如死。”


变这么快？马桥低声道：“步帅，就算你要掩饰，那也不要骂自己王八蛋吧。”


“我什么时候骂自己了，这事又不是我干的，我是骂南博万那些王八蛋，不不不，应该称他们是一群可爱的王八蛋。”李奇偷笑两声，一挥手道：“走吧，此事先到这里，相信那些贪官从今天开始，都会坐立不安了，每当做坏事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周围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就算吓不死他们，也要吓走他们半条命，哈哈。”


二人骑上马朝着太师学院行去。约莫行了一顿饭功夫，忽然迎面行来一熟人，李奇望着那人，面色显得很是郁闷，暗道，不是吧，这未免也忒巧了点吧。


但是那人见到李奇，却是眼中一亮，赶紧骑马上前，拱了拱手，轻笑道：“经济使，真是巧呀！我还正想去找你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赵菁燕。


李奇郁闷道：“真是对不起，我今日实在是没有心情与你谈风论月，先告辞了。”


赵菁燕一愣，急忙拦住李奇，道：“经济使还请留步，在下也非找你谈风论月，但倒有一事请经济使指教一二。”


这女人还真是令人头疼。李奇心下惴惴，脸上却是毫无表情的说道：“我可先说好了，除了那什么狗屁香蕉日报的事，其余的都好说。”


“这——”


赵菁燕微微张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李奇瞧她吃瘪的模样，心里暗自偷笑，嘴上却佯怒道：“你不会真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赵菁燕摇摇头道：“当然不是。”


李奇哼了一声，道：“那便好，如今谁敢在我面前谈论那天煞的香蕉日报，那就是我李某人的仇人。狗娘养的，什么玩意，一张破报纸，竟然害的我扫了十几天的大街，天还没有亮，就得爬起来，这简直就是谋杀啊！直娘贼的，要是让我知道这是哪个王八蛋在后面搞鬼，我非得让他吃上一斤秃鸡散，跟两头，不，跟十头母猪关上一个月，方能出我心中这口恶气。赵公子，你是了解我的，我何曾在谁手上吃过这么大的亏，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婶婶可忍，叔叔决不可忍。对了，你找我甚么事？”


一斤秃鸡散？十头母猪？赵菁燕不听得禁汗毛竖立，支支吾吾了片刻，摇头苦笑道：“这个——没事了。”


“没事？你方才明明是说有事相询啊！”


“那个——呃……被你这么一打断，我突然忘记了，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是这样啊，那我还得赶去学院一趟，就失陪了。”


“再会。”


二人擦肩而过，但是李奇嘴上兀自不停，喋喋不休的骂道：“王八羔子的，竟敢跟我玩这等把戏，好呀！马桥，你待会传我命令，再从侍卫马调些人出来，开始实行地毯似搜索，查不到真凶是谁，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马桥越听越发好奇，只是呆呆的望着李奇。


李奇连忙给他使了使眼色。


马桥这二愣子才反应了过来，点点头，嗯嗯哦哦几声。


待走出十余步，李奇忽然小声道：“马桥，你看看那人妖，哦不，那女人追来没有？小心点，可别让她发现了。”


马桥哦了一声，余光往后一瞥，道：“没有，她已经走远了。”


“哇操！真希望她能相信啊。”李奇登时长出一口气。


马桥好奇的瞧了李奇，面色怪异道：“步帅，说真的，我马桥这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骂自己，能骂的恁地痛快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李奇白眼道：“你难道是今天才认识那女人么？脑子都不知道是咋长的，鬼精鬼精的，我这不是怕和她说多了，让她察觉出什么蛛丝马迹来么。对了，待会你叫人去一趟白府，就说我在太师学院要忙很久，今晚就住我自个家了。”


鬼精？谁人有你精啊！马桥点点头，又道：“不对呀，记得你昨日还说过，太师学院事已经忙的差不多了？”


李奇挥挥手，郁闷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那位丈母娘比方才那女人还要变——精明一些，安全起见，还是不见为妙啊。”


“哦。”


在他们后面十余丈处，赵菁燕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中闪烁着困惑，道：“难道——真不是他干的？”

第1003章 选秀大会（一）


自从鱼肚之中的牛皮报曝光后，百姓们是极其兴奋，因为这香蕉日报狠狠教训了一番那些贪官，令很多人出了心中一口恶气，但同时也颇觉遗憾，因为他们也知道，最近一段日子里，是很难再看到香蕉日报了。


其实，这也是李奇的无奈之举，他远远低估了蔡京等人的实力，以及捍卫大臣颜面的决心，以至于，他不得不停止香蕉日报的发行。


但是，在这一场暗战中，他无疑是最大的赢家，他先是利用群臣去压制皇帝，再借着皇帝之威，用香蕉日报去攻击那些大臣，试问天下除他之外，还能有谁能够将皇帝和蔡京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更为关键的是，最后，他还能全身而退。


蔡京他们虽然个个目光毒辣，但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其实是宋徽宗与李奇玩的一出苦肉计，另外，由于宋徽宗和李奇之间还有相互拆台的现象，导致这出戏更为逼真了，真是神来之笔，令人无法察觉。


不过蔡京等人也只是颜面上有些过不去，但是在朝中势力还是没有太大的损失，所以，他很快就将重心转移到了自己学院的选秀大会上，相比起香蕉日报，他更加关心这一次的选秀大会，因为此次选秀大会成败与否，可是直接关乎到太师学院今后的发展。


当然，除他之外，李奇同样也是非常看重此次选秀大会。这一大早的，他便赶到了太师学院。


等到李奇来到学院的时候，在太师学院前面的操场上是站满了人，许先作为教导主任，正在指挥工人们布置现场，只见操场前面已经搭建好一个木台子，比一般的要高，上面铺着红布，代表着喜庆。


太师学院的所有师生也已经全部来到了操场上，今日太师学院全部放假，往后的每一年都是如此，对于这一些还在读书的学生而言，今日对他们的意义也是非同寻常，因为将来他们同样要站到这台子上面。至于老师们，他们自然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出人头地，一出学院就掌管一方，这也是他们的荣耀。


众人见李奇来了，赶紧放下手头上的活，向李奇行礼。


李奇挥挥手，让他们不用招呼自己，快点干活，只把许先叫到一旁来，道：“那些学生准备好了没有？”


“早已经准备好了，如今正在会议室里面。”


“那好，你先忙着，我过去嘱咐他们几句。”


别过许先后，李奇赶到了会议室，只见偌大的会议室内挤满了人，约莫六十余人，都穿着崭新的衣裳，男的一表人才，女的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其中最大的二十五六，最小的不过十八九岁，这门面功夫，李奇还是不会含糊的，总不可能你去面试，弄双拖鞋去吧，那真是脑袋秀逗了。


这些学生见到李奇突然来了，急忙停止了喧哗，齐齐行礼道：“学生见过副院长。”


李奇笑着点点头，打量了他们一番，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有呵呵笑了几声，问道：“你们紧张吗？”


那些学生你看我，我看你，有一人答道：“回副院长的话，我等有些紧张。”


李奇点点头道：“紧张好，你们紧张，证明你们看重这一次选秀大会，很好，很好。不紧张的人，一般都是一些脑子不想事，又或者自暴自弃的人，我很庆幸我的学生当中，没有这两种人。”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你们若想要迈出成功的第一步，就必须克服这种紧张，这就是你们的第一道坎，这种事情，我是帮不来的，不过，我可以以一个雇主的身份告诉你们，我绝不会要一个连上台说话，都会紧张到连双腿都颤抖的人。你们今后多数会进入商界，作为一个出色商人，要经常与人打交道，不像那些文人，他们成名只要坐在家埋头苦读，写出几篇好文章，或者诗词之类的就行了。我先问你们，咱们商人最常做的是什么？”


一人答道立刻道：“谈买卖。”


“不错，没有买卖，就没有商人。但是‘谈买卖’，这三个字当中，重要的并不是买与卖，而是谈，是先有交流，才有买卖的。当然，这一种交流不是让你们去与对方交心，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尔虞我诈，从商人口中说出的十句话当中，有九句似乎谎言，还有一句是客套话。你们可别小看这说谎，能让别人相信的，那才叫做谎言，否则，就是狗屁不通，自欺欺人。怎样才能说出令人相信的谎言，首先你心理素质要过硬，自己不能紧张，要是如此的话，对方都不用去思考，光用眼睛都能看出你们是否在说谎，这样的话，你心里想的，对方就能了如指掌，那对你而言，就是一次失败的谈判。所以，如何调整心态，这是你们必须要面对的，过不了这一道坎，那只能说明你们还需要再锻炼。明白吗？”


“明白。”


学生们齐声答道。


李奇笑点头道：“我对你们很有信心。还有一点，我必须再对你们说一遍，在选择工作前，你们一定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怕别人说自己贪心，也不要去在乎别人的眼光，你若退后一步，就是让出自己的利益，要勇于争取自己的利益，这也是一个商人必备的思想。所以，一定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东家，千万不能随意，因为这一日就可能决定了你们的一生，你们要从踏出校门的第一刻开始，就要把握住属于自己的每一寸光阴，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决不能浪费，你浪费一日，就落后于别人两日，你浪费一年，就等于落后别人两年，因为别人一直在进步。一旦找准目标，就只管勇往直前，你们现在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光脚的岂有怕穿鞋的道理，放开手去努力为自己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行了。对于今日选秀大会，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狠狠宰那些大富商门一刀，千万甭给我客气，他们有的是钱，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从他们这些铁公鸡身上面刮一片肉下来，谁刮的肉多，我本人还有重赏。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今日要做什么？”


那些学生你瞧我一眼，我瞧你一眼，面色显得有些羞怯，因为李奇这一番话完全颠倒了他们从小所认知的一切。


李奇面色一沉道：“你们就这德行啊，要是这样的话，可千万别说是我的学生，丢不起这人。”


学生们听罢，立刻昂首挺胸，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狠狠宰他们一刀。”


“顾得。”


李奇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笑呵呵道：“但是对于像醉仙居那种业界良心企业，各位还是得手下留情啊，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是吧。”


众人轰然大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不少，紧张的心态也暂时隐去。


不得不说，李奇这张嘴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他既能将你气个半死，又能让你心情变得轻松不少。


李奇与这些即将毕业的学生们聊了好一会，直到有人来告诉他，那些商人已经到了，他才去到了前面的操场。


等他再次回到操场时，上面又多了不少人，这些人个个可都是富甲一方的土豪呀！他们趾高气扬，东张西望，兴致盎然。


这些商人见到李奇来了，赶紧迎了上来。


李奇一一回礼，笑道：“各位能够来捧场，真是蓬荜生辉呀！”


何九叔呵呵道：“哪里，哪里，经济使见外了，我们今日来此，可不是看在你或者太师的面子上，我们可是为了人才而来的。”


不愧何老九，说话还真是能够说到点子上。李奇哈哈道：“应该如此，应该如此，要是你们是在看面子来的，那这选秀大会还有什么意思。”


其余人纷纷笑着点头。


李奇笑道：“最近我少去商务局，各位的生意可还好？”


此话一出，那些商人面色均是显得有些诡异。


李奇一愣，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心里却暗自嘀咕，不应该呀，要是出了什么事，秦桧会告诉我的啊！


正盟会会长齐风忽然道：“经济使，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奇疑惑的瞧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李奇与一干商人来到操场的一角。齐风道：“经济使，实不相瞒，最近多半酒楼的生意都少了许多。”


李奇哦了一声，道：“这是为何？”


“这个——好像是从那香蕉日报出来后，才开始的。”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各行各业都受到了香蕉日报的影响。


他说的虽然很隐蔽，但是李奇也明白了，不管是在现在，还是在后世，一旦开始倡廉反腐，商人们的生意必然会受到影响，不过现在可比后世要好多了，毕竟宋朝的俸禄是出了名的高，就算不贪污，他们日常的花费足够撑起东京的消费了，只是由于最近风头正劲，他们就如惊弓之鸟，连一般普通的消费，他们都尽量能避就避，导致消费直线下滑。


李奇沉吟片刻，笑道：“这种情况，我已经预料到了，但是各位请放心，这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过来。而且，倡廉反腐，不是让官员不花钱，只是不能太过于奢侈，该花的钱，还是能花的，换而言之，就是该你们赚的，还是少不了的。另外，每件事都存在着两面，有好有坏，你们不能单从一面来看。不错，也许现在看来，对各位的生意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从长远看来，此次倡廉反腐，能够更加有利帮助新法缔造出一套公平、公正的秩序来。若非如此，要是朝廷三天增一小税，五天增一大税，你们受得了么？只有在一套完善的规则下，我们这些商人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要是都凭谁的礼物重，谁就能得到更多的话，那只会出现同归于尽的现象。”

第1004章 选秀大会（二）


若是一个国家的经济体系，完全是靠着一群腐败份子撑起的，那么这一定是一种畸形消费，对绝大部分人而言，都是一种极其不公平的现象，因为物价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消费能力，这种情况只会促成一个畸形的经济体系，迟早要面临崩溃，因为绝大部分消费者都会承受不起，只有在一套完善的秩序下，才能让整个经济体系服务每一个人，对每一个消费者做到公平、公正，这样才能形成一个良性循环，长盛不衰。


所以，倡廉反腐，李奇主要目的并非是针对那些贪官，而是为了整个大宋的经济建设。


这些商人可都是老油条了，当然明白李奇这番话的意思，频频点头，表示赞成，这种生意上的波动，他们还是能够接受的，若是能够得到了一个公平的环境，这点点代价他们也是愿意付出的。


双方又在就整件事又做了一个短暂的交流。他们这些商人好久没有见到李奇了，若非时间有限，他们恨不得与李奇谈上个三天三夜。


这时候，门外突然进来一大拨人，正是蔡京、高俅等人。


他们似乎已经走出了香蕉日报带来的阴霾，一路行来是谈笑风生，好不轻松惬意。


众人急忙上前行礼。


蔡京作为教父呀，望着自己的学生茁壮成长，心情大好，赶紧让他们免礼，又招呼李奇过来，笑呵呵道：“李奇，这可就辛苦你了。”


李奇笑道：“太师见外了不是，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毕竟太师学院可有发工钱给我。”


蔡京哈哈一笑，没有再说了，但还是给李奇投去两道感激的目光，他知道，就太师学院那点工钱，对于李奇的身价而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高俅忽然板着脸道：“李奇，我今日前来，可不能空手而归，你虽然在蹴鞠联盟挂着一个副会长的职位，但是你可是越来越少过问蹴鞠联盟的事了，都是我亲自在打理，今日不管怎么样，你得给我找一个能够帮我打理好蹴鞠联盟的人才。”


俅哥就是俅哥，走后门都走的这么洒脱，佩服，佩服。李奇笑道：“太尉，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我只是一个办事的，太师才是真正的掌舵人，这事你得去找太师呀！”


蔡京斜眼一瞪，道：“你别说的自己好像很委屈似得，难道这点事，你还做不了主吗？”


李奇嘿嘿一笑，见高俅又瞪了过来，连忙道：“太尉请放心，你作为太师学院最大的捐赠者，当然会给你一些优待，这人才已经在那里了，须得伯乐去发现他们，这个可就看太尉的眼光了。”


高俅皱眉道：“难道你对他们不了解么？”


李奇笑道：“这个问题，太尉若问我，那可就算是问错人了，他们也算是我的学生，每一个人在我看来，都是一等一的人才，但是至于哪一个最适合蹴鞠联盟，这还得看太尉能否慧眼识珠了。”


蔡京呵呵道：“是啊！这样才有趣吗。”


李奇忽然小声道：“太师，皇上不是说要来么？”


蔡京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差点都忘记了，皇上已经来了，如今正在我的办公室，他让你过去一趟。”


“嗯。我现在就过去。”李奇点了下头，手一伸道：“各位，请先入座，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等会会有人将每位参加此次大会学生的资料分发给各位。”


“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一干人等在李奇的指引下，来到了台前最靠前的一排座位坐下，其余宾客也纷纷入座。只见一个个学生人手捧着一沓厚厚资料上前，将那些学生的资料分发给各位嘉宾。


这些资料对于前来的嘉宾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笔买卖，而且非常重要，若是能够选得一位人才，那么能够帮他们的生意提到一个更高的高度，所以，他们都十分重视，资料一到手，就认真的看了起来。


而李奇则是赶去了院长办公室。


等到守在门前的护卫通报过后，李奇进到了院长办公室，只见宋徽宗坐在蔡京的位子上，看着蔡京的工作日志，而他身旁则是万年不变的站着梁师成。


“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吧。”


宋徽宗放下手中日志，转头朝梁师成道：“梁爱卿，你先去前面看看吧，这里有李奇陪朕就行了。”


梁师成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遵命。”


等到梁师成出去后，宋徽宗忽然瞪了李奇一眼，道：“那鱼肚中的牛皮是怎么回事？”


暴汗！原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呀！早知就应该尿遁了。李奇讪讪道：“皇上请息怒，微臣只是一时兴起，弄了这份牛皮报，主要目的是宣布我们的胜利，另外，还能吓吓他们。但是，非微臣吹牛，微臣对于此次计划是布置的非常周密，无懈可击。”


“无懈可击？”宋徽宗没好气道：“天下哪有什么无懈可击，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因此露陷了，后果会是怎样。”


“露陷又是我抗，给你又没关系。”李奇小声嘀咕道。


宋徽宗双目一瞪，道：“你说甚么？”


呀！说漏嘴了。李奇讪讪道：“微臣是说，这是微臣的考虑不周。”


宋徽宗怒哼一声，道：“朕当初怎就答应与你合作了。唉，朕再跟你说一遍，此事到此为止，勿再生波折，否则，不用他们出手，朕第一个就办了你。”


“皇上请放心，微臣已经将所有证据全部销毁了。”


“这还差不多。”


李奇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皇上，待会你要上去发言不？”


宋徽宗显得有些犹豫，道：“朕原本也想上去说上两句，但是后来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妥，来这的人可都是一些商人，那些学生也并非是要入仕途，为国效力，这读书从商，虽然朕倒是没有意见，但是不代表他人没有想法，朕若上台致词，恐怕会引起天下士子的不满啊！”


他说的不错，这毕竟还是士子的年代，商人地位虽然有所提高，但也仅此而已，宋徽宗最看重的始终是那些士子。


李奇还是希望宋徽宗能够出面，因为这样一来，对太师学院的学生是一个不小的激励，道：“皇上，微臣以为你可以不从商人、士子的角度去看待整件事。你可以从咱们大宋教育出发，鼓励大家兴办学校，普及教育，让每一个孩子能在一个公平的教育环境下学习。”


宋徽宗听得又有些心动了，道：“这倒是可以的，元长他这番用意，还是值得夸赞的。再看看吧，朕考虑考虑，但是，天才学院建成时，朕到时一定出面。”


“是。”


李奇又与宋徽宗详细的讲解了一边此次选秀大会的规则。等到说完后，李奇见时辰差不多，于是二人就出了阁楼，去到了操场。由于宋徽宗暂时还不想露面，于是他就瞧瞧去到了上次观看开学典礼的那间教室，李邦彦、蔡攸、梁师成等人也去到那里陪同。


李奇又与蔡京交流了一会儿，等到炮竹声响起，选秀大会正式开始了。


首先上台的自然是李奇，由于这还是第一次选秀大会，所以，李奇只好亲自上阵，担任这大会司仪。


“啪啪啪！”


他这一上台，掌声立刻响起来了。


毕竟台下坐着的多半是商人，而台上站着的是经济使，这不给掌声能行吗。


等到掌声消散，李奇拱手道：“首先，我代表太师以及太师学院所有师生，感谢各位的到来。”


掌声再起。


隔了一会儿，李奇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对此次的选秀大会，一直都不是持有完全赞成的态度，因为我觉得这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均感诧异。


李奇笑道：“因为我觉得我身后那些学生都是无价之宝，不管用多少钱来换，那我们太师学院都是亏本。大家也都知道，本人最讨厌最亏本的生意了，所以，在下就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何不直接将这些学生全部安排到醉仙居，太师学院今后所需费用，醉仙居出六成，而且给予这些学生最好的待遇，为此在下还特意去找太师商量。可惜，大家今日还能坐在这里，就证明太师并没有采取我这两全其美之策，对此我深表遗憾，说实话，我不清楚太师拒绝我的原因，或许是高太尉他跟太师说了些什么吧，大家也知道太尉的蹴鞠联盟发展迅猛，急需人手帮忙。”


众人听得轰然大笑。


蔡京也呵呵道：“这小子说起谎来，还真是眼都不眨。”


高俅笑骂道：“岂有此理，这小子太不懂尊卑了，竟然拿我来说事，而且还是子虚乌有。”


李奇压了压手，台下的人立刻收住笑声，他又继续说道：“我一直都在想，这年头什么最宝贵？钱？钱永远都放在那里，只看你有没有本事据为己有；女人？我想世上千万女人，总有那么一个是属于你的；那么究竟是什么呢？后来我想到了，那就是人才。我想那句‘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就是想说明这一点。但是这人才究竟有多么宝贵呢？价值几许？我就不用商鞅、苏秦，亦或是萧何、韩信等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大英雄来举例了。因为像他们这种人才，几百年难出一个，是不能强求，不可再造的，能得其一那可以说是国之大幸了，拿他们出来，有失公允。


我就举一个更贴近我们的例子吧。这故事就发生在咱们东京，在几年以前，汴梁城内有一家酒楼，因为经营者的管理不善，而面临关门售卖，当时很多人都认为这家酒楼一定开不下去了。但是，就在这最后关头，突然有一日，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来到这家酒楼，这酒楼的东主虽然不善经营，但是人不蠢，非但如此，而且十分有才华，她见这男子举止谈吐皆是不凡，更重要的是，这男子外表俊美，可谓是才貌双全，于是就想招揽这男子，甚至不惜让出酒楼的五成份子，以及绝对的管理权。


相信在坐的各位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吧，还会有不少人骂这东主太蠢了，这不是将自己的祖业拱手让人么？而且你与这位男子才一面之缘而已。后来那男子见这东主盛意拳拳，于是也就很勉强的答应了下来。仅仅是过了两年，这家酒楼在这位男子的经营之下，不但起死回生，而且一跃成为了东京数一数二大酒楼，到如今更是日进斗金，这位东主当初虽然让出了五成份子，但是她现在却得到了五十个，甚至是一百个酒楼，现在还会有人说这东主蠢吗？由此可见，你可以迂腐，可以守旧，甚至可以游手好闲，整日发呆做梦，但是只要你能慧眼识珠，寻得一匹千里马，那么你就是最大赢家。这就是人才的价值，你不能给这个价值一个准确的定义，因为这价值是无限的。


我上面说的绝对是一个真实故事，这家酒楼大家都知道，它的名字叫做醉仙居，而那位男子就是在下了。”

第1005章 选秀大会（三）


李奇这最后一句话，无疑是点睛之笔，登时引爆了全场，不管是嘉宾，还是太师学院的师生，甚至是一旁的工作人员，都被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李氏幽默，给逗的捧腹大笑。


还能有比台上这人更加无耻的吗？


但是，这“无耻”并非是说李奇夸大其词，若是换一个人上去说这一番话，那绝对是令人信服的，因为当初那个快要倒闭的醉仙居，能够走到今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而创造这一奇迹的，就只是一个人，这个例子很好的说明了人才的重要性，也许大多数时候单单一个人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有些时候一个人也有可能改变一切。


可是，这话偏偏出自李奇自己之口，这不禁让人感觉，哇！你这人真是太不谦虚了。不过熟悉李奇的人，都知道，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谦虚的人，他若开始谦虚，那你可得小心警惕了，狼要来了。


宋徽宗哈哈大笑，道：“这小子说了半天，原来就是在说自己啊！”


白时中作为一个谦谦君子，又是儒家弟子，对女婿的这番话唯有摇头叹气啊！


李邦彦笑道：“右相何故叹气？”


白时中无奈道：“若你有这么一位女婿，你便知晓了，此中痛苦，真是无言道出。”


李邦彦道：“右相，你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是我有这么一位女婿，那我恐怕做梦都会笑醒，要不，你将李奇让给我做女婿。”


他本就是浪子宰相，在朝中除了高俅以外，再无一人与他臭气相投，唯独不拘一格的李奇，最对他的口味。


宋徽宗点点头笑道：“士美说的不错，李奇这小子虽然常常自夸，但是他的确有这个资格，在小一辈当中，是鹤立鸡群，无人能够比拟，年少轻狂一番，又有何妨。”


真要说把李奇让出去，白时中肯定不会答应了，他又不是傻子，他的儿子当中，没有一个能当的上李奇一半，就是一个白浅诺才华横溢，可惜，是女儿身，讪讪笑了几声，没有接话。


白时中还只是感到无奈，但是有一个人却显得极其愤怒。


“胡说！胡说！胡说！简直就是颠倒黑白。”


在操场左侧的那间接待室内，坐着三位女子，正是封宜奴、秦夫人、李清照。由于封宜奴原本是太师学院的老师，然而，今日又是太师学院的大日子，故此，蔡京还特地邀请她前来参加，她无法拒绝，于是就邀请李清照、秦夫人陪她一块来，李清照虽与蔡京仇深似海，但她毕竟是才女，对这人才选秀大会十分好奇，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至于秦夫人，若非封宜奴、李清照连哄带骗，她是说什么也不会出席这种场合。


这才刚刚开始，秦夫人就后悔了自己决定，李奇这一番开场白，差点没有将她给气岔气，满脸怒容，一连怒斥三声“胡说”！


封宜奴、李清照倒是习惯了这李氏幽默，只是莞尔一笑，可见秦夫人表现的恁地愤怒，不禁都诧异的望着秦夫人。李清照询问道：“妹妹何故恁地愤怒？”


秦夫人气的连连摇头，道：“姐姐有所不知，这人是在说谎，他——他全反过来说了。”


关于李奇当初是如何得到醉仙居一半股份的具体细节，至今知道的人都不多，一只手都能够数的过来，即便是李奇的女人，也就白浅诺知晓，至于封宜奴，她也只是知道一些，好奇道：“反过来说？”


秦夫人哼道：“他方才说什么是我见他举止谈吐皆是不凡，还有什么外表俊美，才貌双全，才招揽他，这全都是胡说八道，当初是他用谎言，才骗得我见他，而且，若非吴叔在旁帮他说好话，我是定不会答应他的，可是这人偏偏说的，好像是我求他买下一般，真是子虚乌有，可恶至极。”


说着他又将当时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边。


封宜奴听得掩唇一笑，对此是深信不疑，道：“这等事情，恐怕全天下也只有李奇做的出来。”


李清照道：“其实李奇这也是走运，遇到了妹妹你，倘若换做其余任何一个人，恐怕也很难答应他。”


秦夫人苦笑道：“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何就答应他了，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清照好奇道：“后悔？你后悔将醉仙居买给李奇吗？”


秦夫人一愣，又摇了摇头，这只不过是她的气话而已，轻叹道：“在他生事惹麻烦的时候，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后悔，那时候我常常想，秦家无后，无论怎样，醉仙居迟早要落入外人手里，只是早与晚而已，我这不是自寻烦恼么。但是，不管怎么说，正是因为有他，醉仙居才能救下千余人，仅凭这一点就足以了，所以，大多时候，我都会庆幸自己的当时的选择。只是这人太能惹人生气了。”


封宜奴挽着秦夫人的手，笑嘻嘻道：“王姐姐菩萨心肠，为了天下黎民苍生，不惜委屈自己，真是令小妹汗颜。”


秦夫人白了她一眼，道：“你与李奇待久了，倒也学会了他的伶牙利嘴，世上心肠好的人大有人在，但是能够有本事养活这么多人，却只是寥寥，这与我没太大干系，你也用不着帮你的如意郎君说话，我已经习惯了，气一会就没事了。”


封宜奴脸上一红，羞于答话，其实她只是一个小女人而已，她说这番话的原因，是因为正是有了秦夫人当时的选择，她才能认识李奇，所以，她是非常非常的感激秦夫人，至于其它的，她真的不在乎。


然而，李清照却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轻轻叹道：“你当时的一个不经意的选择，改变的或许不仅仅是那一千余人，而是整个大宋。”


……


在她们的谈话间，李奇还在继续编排秦夫人，双手一张，道：“当然，我说的重点，并非那东主的英明选择，而重在英俊潇洒，才貌双全，这八个字。”


又是一阵大笑轰然而过。


“不对，不对。”


台下笑声刚刚得到片刻停歇，忽听一人大声说道。


李奇一听到这声音，就想骂人，寻声望去，淡淡道：“不知衙内有何高见。”


说话的正是高衙内，李奇原本不打算邀请这二货，只不过这二货厚着脸皮，说自己乃是青天慈善基金会的掌舵人，你怎能不邀请我了。


这个借口，李奇还真没法拒绝，于是极其不愿的给他发了一封邀请函。


高衙内可不是怯场的人，直白的说道：“我咋听说，你是贪图那秦夫人的美貌，才去得醉仙居。”


天啊！你把我扔到宋朝来，倒也算了，为何还要派这么一个蠢货来折磨我啊！李奇讪讪道：“衙内真是幽默，但是本人当时只是一个小商人，没有衙内想到那么深远，况且像衙内这般多情的人，那也是百年难出得一个。”


高衙内可听不得李奇这暗讽之意，还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哦。”


这两个无耻之人，一对一答，逗得众人纷纷偷笑，若非忌惮俅哥也在，他们非得大笑出来。


李奇赶紧转移话题道：“方才的话，全是玩笑话，各位万不可当真。我说了这么多，只想说明人才的重要性，任何生意都存在着亏本的风险，唯独人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记得曾有人说过一句话，人活着就是要改变世界。我以为这句话中的人，指的不是每一个人，而是每一个人才，因为只有你拥有无与伦比的才能，才能有资格充当这句话当中的人，否则，这只不过是一句夸夸其谈罢了。好了，似乎我耽搁了大家太多的功夫，作为一个商人，这可是不可饶恕的。下面就请太师学院的创办人，我大宋新一代教父，蔡太师上台致词。大家欢迎。”


登时掌声雷动啊！


蔡京在蔡勇的搀扶下，上到了台上，他先是摆摆手，似乎自己不需要搀扶，蔡勇立刻退到了一旁。


蔡京先是想众人笑着点点头，表现的十分和蔼，此时的他与朝上那个令人惧怕、敢怒不敢言的蔡太师，是判若两人，俨然一位慈祥的老者，笑道：“要说的，李奇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老夫就简单说几句吧。”


顿了顿，他轻叹道：“老夫为官数十载，想做的，不想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骂我的，赞我的，贬我的，都听过，杀我的，害我的，帮我的，救我的，也都见过。如今老夫已经到了垂暮之年，已经无力再做到想与不想，该不与该，对于此时的蔡元长而言，只有能与不能。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所以老夫现在常想的，不是该做什么，想做什么，而是，老夫还能做些什么？


回想这一生，心中唯有愧疚，老夫愧对天下黎民百姓，愧对皇上的恩泽，但恰恰就是这一股愧疚，促使了太师学院的诞生，其实老夫创办太师学院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弥补心中的愧疚，希望能够借太师学院，帮助更多的穷苦百姓，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能够为我大宋输送更多的人才，让我大家更加强盛，以来报答皇上的恩泽，但是老夫一人之力微不足道，幸得各位的支持，对此，老夫是深表感激。谢谢大家能够前来。”


台下掌声雷动。


蔡京的话不多，但是却暗藏玄机，先一句能与不能，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很好的博取到了大家的同情，而后一句，又很好的收拢了人心，相信不管是百姓，还是皇上，对他这番话都很受用。


不愧是出一位出色的政治家，洗白的同时，都还不忘拍皇帝的马屁。李奇望着蔡京，稍显散漫目光，渐渐聚拢来，变得无比坚定，他从蔡京身上明白，作为一个政客，一定要在每时每刻，都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第1006章 选秀大会（四）


蔡京发言完后，许先作为老师的代表，又上到台上发言，他不同蔡京、李奇，后二人对于这种发言，那都是信手拈来，而且极具目的性，许先的发言则是早就准备好的，更加侧重说明学生在校情况，具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等到许先发言完毕后，被寄予厚望的学生们终于要开始登台了。


六十六名学生，分成十一组，每一组上六人。首先，当然是免不了俗的自我介绍，每位学生都有约莫两分钟的自我介绍时间。


由于这都是排练过的，所以，两分钟足以让他们将自己的优点告诉众人。


这第一轮上来的六位学生，排成一排站在台上，个个脸上都挂着自信的笑容，而且也都表现的十分沉稳，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语速虽然十分快，但是咬字非常准确。


等到他们自我介绍完后，下面就轮到这些商人对他们发问了，每个学生只限回答三个问题，所以，这就要求商人们要从太师学院给他们的资料，以及方才学生的自我介绍中，先思考好谁更加适合自己，而后再针对这一个人发问，而且，你也可以从其他学生再回答别人的问题时，做出适当的改变。


对于此次选秀大会，这些商人也是做足了功课，可见他们是十分看重这一次的选秀大会，也迫切的希望能够从中挑选几个人才，因为如今大宋所有的政策都是围绕商业开展的，这也预示着未来两年充满了机遇，但是也充满了竞争，那么人才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可是如今商界中的人才，几乎都是靠经验累积上来的，像蔡敏德、周青这些大宋首屈一指大富商，靠的都是几十年的经验，这些经验，不是你想拥有就能够拥有的，这种人才，你也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获得。


所以，从这一方面来看，太师学院可谓是应时而生，很好的解决了商人们的燃眉之急。


关于这一批学生，李奇是下了不少功夫，但凡经济管理方面的课程，都是他亲自操刀，定制课程，因为这些学生背负着太师学院今后的命运，能否为太师学院打响这一炮，就全看他们了。


此时此刻，李奇也是十分紧张的。


稍作停歇后，商人们就开始了积极的发问，但是由于他们极度缺乏面试的经验，很多问题都无法他心中想的表达出来，反而是那些学生很自觉的回答了他们心中所问，而且，要知道这些学生可是经过了最先进的系统式学习，这让他们与现在商人有着根本上的区别，他们在回答问题的时候，将一些商业手段都细致化了，以及对顾客的心理，都做了非常好的诠释。


到了后面，仿佛是他们在跟这些商人上课一般，那些商人听后，常常感觉，原来这生意还可以这么做，那么做，原来自己当初无意识的神来之笔，只有理可循的。


另外，这些学生都曾去过醉仙居、蹴鞠联盟、洪万赌坊、周家绸缎张实习过的，所以，在经验方面，也不是一张白纸，这让商人们对他们是十分满意。


那些学生也感觉到了对方的满意，自信心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回答问题时更是有条不紊。


随着问题的深入，双方都已经进入了状态，相互之间的交流也是越来越快，越来越愉悦。


蔡京听得也是频频点头，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可想而知，今后要是这一批批学生成为了大宋各行各业的顶梁柱，再加上他们蔡家在朝中的势力，他蔡家想要屹立不倒，那绝非再是一纸空谈了。


等到这第一轮结束后，李奇总算是松出一口气，忽见一人悄悄的走了过来，正是那梁师成。诧异道：“梁太尉，你怎也来了？”


蔡京也反应了过来，转过头来，好奇的望着梁师成。


梁师成坐在了蔡京的边上，兴致勃勃的笑道：“咱家当然也是来挑选人才的。”


李奇一听便明白过来，如今梁师成在与他的合作当中，尝到了做生意的好处，而且他手中握有足够的权力，与别人比起来，他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他手上并没有这方面的人才，更加没有人帮他经营生意，他与李奇的合作当中，可以说基本上都是李奇在帮他打理生意，他只管收钱，所以，他今日前来，可不仅仅是单纯的陪同宋徽宗而来。


一个半时辰过后，发问环节终于告一段落了，六十六名学生也都悉数亮相，中间虽然有一两个学生表现的有些紧张，但也无伤大雅，众人都给予了包容。


经过这一阶段，台下的商人们对他们也有些比较详细的了解，开始与声旁的助手商量谁才是自己的那匹千里马。


对于整场发问，有一点倒是令李奇有些意想不到，那就是商人们都很少问到关于待遇方面的事宜，要知道这一环节在后世是必问的环节。但是细细一想，他也很快的明白过来，问题就出在这些商人身上，因为今天到此的商人，乃是大宋最顶尖的一批商人，他们根本就不看重这点小钱，只要你有才能，这些都不是问题。


过了一会儿，李奇再次登台，笑道：“刚开始的问答，真是妙语连珠，精彩极了，在这里我要说上一句，我为我太师学院的学生感到骄傲，我也相信在坐的各位，此时肯定想他们全部招至帐下，各位也有这个实力。但是可惜，若是如此的话，只会造成一家独大的现象，这对于我大宋整个经济发展，有着极其负面影响，这与太师创办太学院的理念也不相符合，百花齐放，才是太师学院所追求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原本我们还打算采取价高者得的制度，但是如此一来，最优秀的人才，只会被实力最强的那一个获取，这对于那些实力稍弱了商人就显得有些不公平了，所以，为了完全做到公平、公正，我们此次选秀采取了抽签制度。”


说着他手往旁边的一个大木箱一指，道：“这个木箱中放着六十六个纸条，谁人抽到一，那就代表拥有头号选择权，你可以依次填上三位学生的名字，为什么要填三个，那就是因为你抽到了，不代表你就能够拥有绝对选择权，因为每一个学生都拥有一个否定权，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选择出了，自己最不想去的地方，所以，各位若是运气不好，优先选择了某一个人，但是对方却否决了你，但是我们就会顺移至你填到的第二位，当然，若是你填的三位都否决你了，那就不是对方的问题，而是你自己应该检讨一下了。”


那些商人面面相觑，李奇这一招的确是让他们有些意料不及，心中很是紧张啊！万一真的连续被否决三次，这真是丢人又丢人啊！人才丢了，自己的面子也丢了，被人笑话那是肯定的了。


这真是人品之间战争啊！


果然是无商不奸啊！李奇见台下商人个个都面带忐忑之色，似乎都对自己的人品都不太放心，心中感慨一句，继续说道：“这还只是其一，另外一点，就是待遇方面的事宜了，这些学生已经将自己所想要的待遇写在纸上，待会各位选中自己想要的人才后，也必须填写自己给予对方的待遇，我们会匹配双方的待遇匹配，若是相差太大，我们会直接否决，同样顺移至第二位，若是三位都无法匹配，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这时，台下一人忽然嚷道：“你们这么做，未免对于我们太不公平了。”


说话的正是洪八金，登时有不少商人都纷纷响应，在他们心中，他们应该要占有绝对的主导地位，可听李奇说完后，他们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拥有足够的权力，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哪知道洪八金紧接着又道：“我洪家捐赠了太师学院不少钱，可是却换来了与一些从未捐赠过的人同等的机会，这我可不能接受。”


高俅也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有失公允。”


他们二人的话，充分的体现出了商人的特性，但凡牵扯到自身的利益，那必须分文必争，什么交情、面子，那都先放在一边，这不是大方与小气，这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若是你没有这个特性，那么注定你会当一个失败的商人。


高衙内、洪天九、周华等人见老子都发话了，赶紧抓紧机会起哄。


而那些刚才还响应洪八金的商人，立刻沉默了起来，纷纷暗骂，上了洪八金的当。


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李奇为了让更多人能参与进来，所以一共邀请了四十位有实力的商人，这其中有半数没有与太师学院有过任何往来。


李奇压了压双手，道：“各位稍安勿躁，且静一静，听我把话说完。”


台下立刻安静了下来。


李奇又道：“我们太师学院之所以举办选秀大会，目的之一，自然是希望为我们的学生挑选出一条更适合他们的路，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为了太师学院能够持续发展下去，说白了，就是要收取应有的回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理所当然的。既然太师学院已经商业化了，那我们当然会给予像高太尉、洪员外这些常年资助太师学院的人足够的优待，这里可是有六十六位学生，一人选一个，还剩下二十二个，所以，但凡资助过太师学院的人，不但拥有首先选择权，而且我们还会根据他们捐赠的款额，给予他们更多的抽签次数，像高太尉，他捐赠最多，那么他就是第一个抽签，而且他能抽取三次，也就是说，若是没有意外，他能从此次选秀大会上获取三位人才。


至于如何平衡雇佣双方的权益，我们也下过一番苦功夫研究，所以，为此我们在合同方面做了一些改变，各位也都知道，一旦你选中了人才，必须为其提供一份八年制合约，八年后，双方都有权力续约，或者解约。但是，在最终的合同当中，前两年的待遇，是属于试用阶段，在试用期内，待遇方面只是要求保障一个人日常生活的基本需求，试用过后，雇主若是觉得对方并不适合自己，可以实行单方面解约，还能根据对方的才能，重新制定待遇，当然，对方也可以拒绝，这样就能够保障在坐各位的利益，但是你一旦选择了履行这份合同，那么就得完全按照合约执行，若是想要毁约，必须赔偿一笔毁约金，关于这方面，合同上也有写明，我们太师学院将会有权介入。”

第1007章 选秀大会（五）


在当今这个社会背景下，雇主剥削的佣工是极其严重的，劳方的权益已经被压缩到了奔溃的边缘，虽然李奇的改革，更多的是服务于这些大富商，但是商业这玩意，你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你必须得让劳资双方都有着充分的生存空间，若是太偏向一方了，天平过度的倾斜，只会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但是，这又是封建社会的特点，要知道封建社会可是从奴隶社会演变过来的，虽然相对于奴隶社会，劳方已经得到了许多改善，但是你若想要更上一层楼，那么就必须得做出更大的改变。


关于这一点，李奇甚至都不敢直接上奏提出来，因为可以想象的到，即便他提议为了天下百姓，争取更多的权益，那么也一定会遭遇绝大部分人的一致反对，因为朝中大臣可都是属于资方的，劳方得到了更多，那就意味着他们将会失去更多，所以，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既然这一条道路走不通，那么李奇只能另辟佳径了，于是，他将目标转向了太师学院，他要借着太师学院打破这一传统局面，改善的劳方的权益，这也是这份合同的一大特点，里面的内容也给予了这些学生更多的权益，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其实这场选秀大会，是极具政治目的的。


蔡京作为一个老油条，自然是心知肚明，但是他没有反对，其原因就是在于他们蔡家将来必须得依靠这些学生今后所取得的影响力，换而言之，就是他们得到的更多，也就是预示着蔡家也得到的更多，所以，他对此是持有赞成的态度，但是二人都没有点明这一点。


那些商人虽然心里有些接受不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选秀大会就是一桩买卖，买家当然会尽量争取自己的权益，你要不愿做这桩买卖，那也没有关系，我也不会逼着你买，好来好散吗，但是你若想逼着我卖，那得看看这太师学院是属于什么人的，这一点，从李奇最后那一句话就体现出来了。


他最后那句“太师学院将有权介入”，无疑是向众人传达一个信号，那就是这些学生可都是太师门生，你若要欺负他们，那也得先掂量掂量，我们太师学院可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也就是蔡京的价值所在。


虽然李奇这一份合同，打破了原有的雇佣传统，让商人们有些无从适应，不过李奇提出两年试用期，还是让他们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可别小看这份试用合同，这给予商人足够的空间，也为他们节省了不少费用，他们可以根据对方的才能，着重考虑续约与否。


李奇没有给他们拒绝的资格，要么，你们就按照我制定的规矩玩下去，要么，出门右转。继续说道：“当然，我必须得承认，这份合同还存在着不少漏洞，我们今后也会加以改善。关于改善的重点，我们已经有一个大概的目标，首先，我们太师学院会组建一个联盟，让更多的商人加入进来，当然，这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每年必须得向太师学院缴纳一笔费用，这钱绝不会很多，一般的商人都能够承当的起，今后只有加入联盟的商人，才能取得参加选秀大会的资格。另外，从下一届开始，我们会给予你们更多的考察的机会，比如我们会派这些学生去你们那里工作一些日子，让你们能够更多的了解他们优缺点，可以做出更准确的选择。同时，我们也会完善太师学院的教育制度，一切都是为了培养学生的才能，但凡不合格的学生，我们是绝不允许他们出现在各位的面前，我们的目标就是要做到，太师学院出品，必属精品。”


这最后一句话，那真是霸气侧漏啊！


蔡京听得是激动不已，率先鼓起掌来，随后也是掌声四起。


即便是坐在屋内的宋徽宗，也亲不自禁摇头赞道：“看来朕还是小看了这选秀大会，好小子，真是让人惊喜不断啊！”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关于这方面，其实太学院也可以借鉴一下，太学院的学生，多半是朝中大臣的子弟，这些人容易骄傲自满，缺乏上进心，常常有恃无恐，而太师学院的多数都是寒门子弟，他们更加努力、刻苦，若是长久下去，太师学院肯定会超过太学院的。”


白时中等人立刻行礼道：“皇上圣明。”


宋徽宗轻轻一笑，又道：“对了，你们说此次选秀大会的第一人会是谁？”


白时中道：“回禀皇上，根据李奇所言，这一批学生当中，属二十三号黄泽最为突出，也更加全面。”


宋徽宗点点头，道：“朕对此人也有非常深刻的印象，的确是一个人才，资料上也曾写明，这人原本是准备进京参加科考的，可惜——唉，这还真是让蔡元长捡了一个大便宜啊。”


……


李奇发言完后，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抽签仪式立刻开始。


只见两个少女抬着那打木箱中来到高俅面前，大木箱上面有一个洞，最多只能放一只手进去。


这还没开始抽，气氛就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


除了高俅以外，其余人纷纷祈祷俅哥别抽到一号签。高俅本人也是很紧张，深呼吸一口气，搓了搓手，然后伸进去拿出一张信封来。


打开来一瞧，高俅面露失望之色，郁闷的递给一旁的少女，那少女将信封内的那张纸扬起来，道：“太尉第一次抽到了二十九号签。”


虽然一共六十六人，但是为了体现出高俅他们的优势，所以，此时箱子里面只有前三十号签，削减了一半，这样高俅他们就不会因为是第一个抽签，而“享受”到概率的劣势，往后箱子内的签会持续递增，这也是为了鼓励商人投资太师学院的一种手段。那么这二十九签，就是倒数第二，可见他的运气是足够背的了。


众人纷纷暗自窃喜，偷笑不语。


这二次抽，乃是十九号签，虽然比第一次好多了，但是对于俅哥的野心而言，兀自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最后一次机会了。


高俅还闭目祈祷了一会，才伸手进去，这一次较前面两次，要好多了，乃是七号签，也算是在前十了。高俅轻叹一声，皱眉瞧了李奇一眼，摇摇头，似乎对自己的手气很是不满，但是，他更多是对李奇不满。


汗！这你也能怪我？我已经给你这么大的优势了，你自己手气背能怪谁啊。李奇小声道：“太尉勿要丧气，每个人心中的最佳人选都不一样，前面六人没有选走你心中的最佳人才，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高俅没好气道：“你少蒙我，任谁都知道那二十三号黄泽，能力是最为突出和全面。”


李奇笑道：“但是最好的不代表最合适的。”


高俅叹了口气，道：“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接下来分别是洪八金、周青、樊少白这些太师学院的老主顾抽签，他们都拥有两次抽签的机会，虽然都没有抽到一号签，但是都抽到中上等签，周青还抽到了五号签，洪八金最好的是十号前，樊少白则是抽到了二十号签。


而醉仙居同样也拥有两次抽签的机会，吴福荣、小玉各抽出一封信封来，小玉运气稍稍欠了一点，抽到的是二十六号签，至于吴福荣，不得不说这老货的运气一直都是杠杠滴，不然当初偌大的京城，李奇为何偏偏醉死在醉仙居门前，他抽到了二号签，激动了脸部都快抽筋了。


至于其余人则是纷纷叹了口气。


接下来就轮到了梁师成，虽然他的地位斐然，但他只是在太师学院开张之时，友情捐赠了一些钱财，不能跟高俅他们想比，所以，李奇也只能按规矩办事，给予了他优先权，但是只有一次机会。


梁师成对此也不好多说什么，伸手进去，掏出一封信封来，哆嗦的双手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信封打开来，慢慢的抽出那张纸来，但见纸上写着一个“三”字，对于只有一次机会的他而言，这已经算是十分不错的了，他对此也很是满意，还向高俅得意的笑了几声，没有办法，谁叫对方是隐相了，高俅虽然很是窝火，但是脸上还是笑着向梁师成道喜。


梁师成抽签完后，又开始向李奇询问，这三号签到底该选谁，因为他对这方面是一窍不通啊！你就算放个人才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出来。


李奇耐心的为他举荐了几人，但这还等前面两位选完以后，才能做最后的定夺。


等到这些捐赠过的商人抽完以后，才轮到了那些没有捐赠的人抽，但是他们无疑是幸运的，因为头号签还在箱子里面。


高衙内排在了这一批人当中的最首位，虽然他没有捐赠过任何钱财给太师学院，但是因为他的青天慈善基金会给予了太师学院一部分学生，在进入太师学院前不少帮助，所以，李奇才会安排他排在前面，这个理由也让其余人信服。


正当高衙内准备抽签的时候，洪天九那厮突然走了过来，眨了眨眼睛，道：“哥哥，你手气一直不太好，要我帮你抽不？”


高衙内立刻拒绝道：“免了，你方才帮你爹爹抽，也没有抽个啥好的。这个哥哥一定要自个来，不然我来这图啥。”要知道这二货自信心的强大，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围。


李奇斜视着高衙内，心理默念道：“六十六，六十六。”这要是让高衙内抽得头号签，那真是毁人不倦呀！他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才，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那他非得哭死去啊！


其实不要说他了，很多人都在默念着“六十六”。


高衙内先是风骚的抚摸了下鬓上红花，然后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将手伸入了箱子里面，捣鼓了老半天，还没有抽出一封信封来。


这货又在干什么？李奇仔细一瞧，发现这厮原来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抬箱子的两个少女上，而那两少女早就被高衙内盯得满面通红，娇羞不已，暗骂，靠！你娘的这时候还不忘了泡妞。轻咳一声，道：“衙内，若是人人像你这般，我看明天都无法结束啊。”


高衙内微微一怔，饶是脸皮再厚的他，也挡不住这么多人鄙夷的目光，不禁有些尴尬，赶紧从里面抽出一封信封来。笑道：“就它了。”


自信的高衙内正欲拆开信封，忽然发现全场人都在望着他，目光都非常具有攻击性，不禁也有些小紧张，拉了拉衣领，额头上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吞了吞口水，动作变得极其缓慢起来，缓缓从里面抽出那张纸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忽然，高衙内双眼猛睁，挠了挠下巴，朝着旁边陆千紧张兮兮道：“小千，本衙内没有看错吧？”


陆千好奇探过头来一瞧，长大嘴巴，颤声道：“衙——衙内，你——你抽到了头号签了。”


扑通！


又听“哎呦！”一声，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李奇坐到了地上去了。


原来李奇方才瞧高衙内那表情，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心中更是极度紧张，又听到陆千的话，登时两眼一黑，屁股一斜，直接坐在了地上，这打击太大了！老天，这是要玩死我的节奏啊！

第1008章 选秀大会（六）


“哇哈哈！本衙内抽到了头号签。”


高衙内双手叉腰，仰面哈哈大笑了起来。


其余人则是一片茫然，呆呆的望着高衙内，这——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啊！其中最郁闷的莫过于蔡京、李奇，这首届状元要是就被高衙内这货给擒住了，那真是将太师学院往火坑里面推呀！


李奇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敢置信道：“衙内，这事可不能开玩笑的。”


“你不信？”


高衙内哼了一声，将纸递给那少女，道：“大声念出来。”


那少女一看，面色显得非常犹豫。


高衙内双目一瞪，道：“念啊！”


那少女这才宣布道：“高——高衙内抽的了头号签。”


全场一片哗然！


真是有心插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这货明显就是来凑热闹的，可是偏偏给他抽得了头号签，真是好没天理。


屋内的宋徽宗见到这一切，不禁也苦笑道：“这下可就热闹了。”语音中还带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李奇不甘心呀，这黄泽是他最看好的，虽然饱读诗书，但却不拘于其中，是一位很有想法的学生，将来定是无可限量，这要是跟高衙内混在一起，就算是神仙，也会被带坏呀！眼眸一转，向高俅小声道：“恭喜，恭喜。”比起高衙内而言，高俅俨然就是一位明主，他自然希望俅哥能够大发淫威，从高衙内手中抢过这头号签来。


高俅苦笑道：“你先别忙着说恭喜，康儿不见得就会将这头号签让给我，他可是把他的青天慈善基金会看的比什么还重一些。”


李奇见被高俅识破了，倒也不好再说了，只能讪讪一笑。


高衙内见到众人痴呆的表情，更是得意极了，哈哈笑道：“真是天佑我高青天啊！”


李奇又和蔡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木已成舟，李奇也只能接受现实，咬着牙向高衙内道：“衙内，真是恭喜，恭喜啊！这都能中，看来衙内今日可以去洪万赌坊大杀四方了。”心里却想，保佑输死你丫的，最好把青天慈善基金会也给卖了。


单纯的高衙内，哪里知道李奇的险恶用心，点点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晚上我一定去。”


李奇朝着那两名少女挥一挥手，示意继续。


排在后面那些人，见头号签已经被抽走了，心中虽稍有不快，但是游戏还在继续，他们只能寄托自己能抽一个靠前的签。


高衙内忽然朝着李奇招招手，道：“李奇，你先过来一下。”


李奇一愣，暗想，这货找我作甚？揣着一肚子好奇走了过去，问道：“作甚？”


高衙内道：“哎，给我一点提示，我究竟选谁比较好？”


原来就是这事啊！李奇沉吟了起来，其实他心中早就有状元之选了，但他心想，若是将黄泽推荐给高衙内，那么无疑是毁了太师学院一面最好的招牌，可是他若推荐别的学生给高衙内，那他又不落忍，这不是推人入火坑么。


他心中好生为难，纠结一番后，还是选择了弃车保帅，反正即便高衙内不选到黄泽，也会选其他人。故作思考半响后，道：“我看那二十二号，董乐更加适合高衙内的青天慈善基金会。”


高衙内皱眉道：“二十二号？你不会骗我吧？”方才的发问阶段，他专挑女学生问，乐在其中，只顾看谁更加漂亮，其余的他根本就没有在意。


李奇露出一个童叟无欺的笑容，道：“衙内，咱们谁跟谁呀，我骗谁也不会骗你呀！”


高衙内嘿嘿道：“那倒也是。行，本衙内知晓了。”


不愧是高二货，太好忽悠了。李奇笑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行。今晚咱们一起洪万赌坊。”


“再说，再说。”


李奇前脚刚一走，洪天九就凑过头来问道：“哥哥，你真的相信李大哥的话。”


高衙内哼道：“你当我傻呀，我选谁也不会选二十二号。”


洪天九哦了一声，道：“那哥哥为何还要问他了？”


高衙内低声道：“这还不简单，他们醉仙居选到了二号签，我是头号签，李奇这人狡猾的很，肯定不会将最好的推荐给我，这样一来，他们醉仙居便可以选到最好的人才了。”


洪天九立刻竖起大拇指道：“哥哥，你这一招真是太厉害了。”


高衙内得意了眨了眨眼睛，笑呵呵道：“不值一提啦。哈哈。”


这要是让李奇听见了，非得气的吐血，他都忘记了醉仙居抽得了二号签，不然，他当时肯定会想到将计就计，推荐黄泽给高衙内，只能说这二货还真是错有错着，他只是从最表面的情况去分析，但是却又被他蒙对了！


洪天九又问道：“那不知哥哥打算选谁呢？”


“这个——”


高衙内突然变得有些茫然，因为除了二十二号，还有六十五人呀，这里用上排除法真是太坑爹了。朝着陆千道：“小千，你说选谁？”


陆千虽然机灵，但都是一些小聪明，道：“衙内，小人瞧他们都厉害的。”


“你这没用的东西。”


高衙内瞪了他一眼，眼眸一划，忽然道：“小九，你知道你爹爹最看好谁不？”


洪天九可不傻，这等机密的事，他如何会告知高衙内，摇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道。哥哥何不去问太尉。”


高衙内撇嘴道：“不去，不去，万一爹爹让我将这头号签让给他，那可如何是好。”他双手托着下巴，不禁呆呆出神，愁闷不已。


究竟该选谁呢？


任何人都知道答案，可是却没有选择权，他拥有选择权，却一头雾水，真是天意弄人呀！


有道是知子莫如父，其实高俅见儿子叫李奇过去，就已经猜到了一些，但是他更加了解儿子，要是他派人去告诉高衙内选择何人，那么高衙内铁定不会选那人，因为高衙内肯定会怕他横刀夺爱，心中也是非常纠结。


就在这时，张春儿突然走了过来，笑呵呵道：“衙内，真是恭喜啊！”


虽然醉仙居和金楼一直明争暗斗，但是李奇这一次可是代表太师学院，若是他偏偏不邀请金楼，那么就会让人觉得，你做为太师学院的副院长，外加经济使，竟然恁地小心眼，只选择自己的盟友，对于自己的竞争对手却置若罔闻，太不公平了，所以，李奇还是邀请了张春儿前来。


高衙内一见是张春儿，登时没好气道：“这有啥恭喜的，本衙内的实力，那是有眼共睹的。”


还真是有眼共睹啊，只可惜老天瞎了眼。张春儿暗自嘀咕一句，嘴上却笑道：“衙内，你恁地聪明，打理一个青天慈善基金会，那是绰绰有余。”


高衙内开始有些飘飘然了，毫不犹豫的承认道：“那是当然。”


张春儿又笑道：“既然如此，这头号签对你而言，也没有太大的作用，何不让给我，我捐五百贯给你的青天慈善基金会，你看如何？”


“这样啊！”


高衙内犹豫了一会，眼眸滴溜溜的一转，道：“五百贯未免忒少了点。”


张春儿笑道：“那不知衙内想要多少。”


高衙内道：“至少八百贯。”


张春儿一口答应道：“行。成交。”


高衙内又道：“那好，你要选谁，待会我帮你选便是，反正我就是来图一个热闹。”


张春儿笑道：“你帮我挑二十三号，黄泽。”


二十三号？高衙内暗自嘀咕了一句，拍拍胸脯道：“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张春儿呵呵道：“那真是谢谢了。”


“小事一桩，不值一提。”高衙内不以为意的挥手道。


张春儿脸都笑开花了，道：“是是是，衙内说的是，记住了，是二十三号，黄泽。”


“小千，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张春儿笑着点点头，而后回到座位上去了。


洪天九瞧了张春儿，又向高衙内问道：“哥哥，你真的要让给那婆娘么。”


高衙内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我骗她的，八百贯，本衙内何曾放在眼里，二十三号，嘿嘿，真是天助我也。”


张春儿刚一走，樊少白紧接着就过来了，他今日为了不让高衙内影响到自己，特意拉开了与高衙内距离，专心致志的考量每一个人才，可是谁曾想到高衙内竟然抽到了头等前，而他又见李奇、张春儿相继来找高衙内，心中十分好奇，于是走了过来，向高衙内询问道：“衙内，那婆娘找你作甚。”


高衙内对于樊少白还是十分的信任的，立刻将自己是如何糊弄李奇和张春儿的过程，跟樊少白说了一遍。


樊少白一听，便明白过来，张春儿这么做，并非是真的想用钱买下高衙内的头号签，她根本就是故意这将这信息透露给高衙内，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让醉仙居获得黄泽，但是在这一点上，他与张春儿有着同样的目的，毕竟他也是干酒楼的，醉仙居越强盛，对樊楼终归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于是也没有点破张春儿的诡计，笑道：“衙内，你真是越来越成熟了，竟然能将醉仙居、金楼两家的东主玩弄于股掌之间，少白是佩服不已呀！我原本还想过来帮帮你，现在看已经不用了。”


高衙内听樊少白这么一说，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什么醉仙居，什么金楼，还不只有被本衙内玩弄的份。对张春儿的话更是深信不疑，哈哈一笑，道：“少白，你恁地仗义，好，今日本衙内就去你樊楼捧场，摆下几座宴席。”


樊少白恐惧道：“还是免了，你先帮你欠的账还清了再说，小九，你别想走，我可是专门为你准备了一本账本。”


洪天九和高衙内这两个二货相视一笑，皆不答话。


交友不慎啊！


樊少白感叹一句，便准备回到座位上去，可这一转身目光刚好与张春儿对上，张春儿轻轻一笑，似乎已经料到了樊少白会选择与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面，而且就凭他和高衙内的关系，高衙内选择黄泽，对他也有莫大的好处。樊少白双眼微合，轻哼一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去。


陆千问道：“衙内，你真的打算选择二十三号了么。”


高衙内点点头道：“应该不会有错了，但是，你还是去打听下，这头号签可不能乱用，咱们得谨慎。”


“是。”


然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过李奇的双眼，他是何等精明的人，心中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轻轻摇头，我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竟然将醉仙居抽到二号签的事给忘了。


高俅也注意到了儿子那边的情况，捋了捋胡须，是一脸轻松。


过了好一会儿，六十六号签全部被抽走了，接下来就是该商人们选择自己的最钟意的人才了。为了避免选择重复，所以得从头号签开始选择。


首先，是高衙内给出自己的人选以及每位人选的报价，这一点，高衙内是早有准备，他府中人才济济，给出一分合理的报价，这并非什么难事，而且他还在这基础上，又加高了待遇，咱不差钱啊。


高衙内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上了黄泽二字。


李奇虽然早已经料到，但是当他真正看到高衙内这一份报价时，心中还是十分难过啊，可又见高衙内只写了一个名字，道：“衙内，你还可填写两个，万一——”说到这里，他眼中一亮，暗想，对呀，学生们还拥有否决权的，这厮也不一定得到黄泽。


高衙内也没等他说完，一挥手道：“不必了，本衙内何许人也，咱青天慈善基金会的名气这么大，只要那人没瞎，都不会否决我的。”


李奇笑道：“既然如此，那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许先忽然走了过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双眉一抬，惊讶道：“此话当真？”


许先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李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朝着高衙内笑道：“衙内，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呀。”


高衙内得意道：“这还用你说。”


李奇忍不住的先笑出声来，才道：“因为在六十六名学生当中，其中有六十五名否决你的青天慈善基金会，也就是说，你只有一个名额。”这话原本不应当现在说出来，但是他实在是太高兴了，一时间得意忘形了。


高衙内瞬间石化了！

第1009章 选秀大会（七）


前一刻，高衙内还在得意大笑，这一刻，却如五雷轰顶。真是应了那句俗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高衙内这的名声，在东京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恶名远扬，在加上四小公子的光环，恐怕比茅房里的石头还要臭一些，虽然，高青天替他洗白许多，但是他在百姓的心目中那无恶不作的形象，已经是根深蒂固了。这些学生对他当然是敬而远之，所以，否决他的青天慈善基金会，也是在情理之中啊。


全场先是安得片刻寂静，但是随后发出一阵爆笑声！


这阵阵笑声，就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的插进了高衙内的心窝里，他心都碎了呀，义愤填膺的嚷道：“这——这怎么可能？这肯定是你故意安排的，我可不信。”


李奇幸灾乐祸的笑道：“关于这方面的事宜，我们保证绝对的公平，关于学生的否决申请，一直都是密封的，是太师专门派人守着的，直到方才才打开来的，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蔡京点点头道：“各位请放心，老夫绝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即便是李奇。”


高俅面色很是难看呀！但是他对这种情况，也是能够理解的。


这还真是峰回路转呀！


高衙内见蔡京都发话了，扑通一声，摊到在椅子上，双目无神，惹人怜惜，单纯的他根本就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啊！


太伤人了！


老天，幸亏你最后关头睁开眼了。李奇忍不住的笑个不停，直到他见到高俅那杀人的目光，才憋住了笑意，轻咳一声，将高衙内报价递给许先，道：“你看看能否匹配。”说罢，他又笑了出来，这么小的几率，就算母猪会上树，那也不可能匹配呀。


许先打开来一看，双目争的老大。


李奇见半天都没有反应，问道：“怎么呢？”


许先赶紧在李奇耳边说了几句，李奇听罢，差点没有把眼珠子瞪了出来，脸色大变，惊恐道：“什么？”


高俅似乎瞧出了些什么，道：“李奇，这事我们都有权知晓，你们在此交头接耳，未免也忒不尊重我们了吧。”


李奇双拳紧握，格格作响，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朝着高衙内道：“衙内，真是恭喜呀，说真的，我真的真的很佩服你，这都让你选中了，厉害，厉害。”他那是在笑，分明就是在哭呀！眼角都挂着一丝泪光。


全场是一片哗然。


这——这太不思议了，太具有戏剧化了。


高衙内原本已经绝望了，可又听得李奇这么说，仿佛重获新生，眨了眨眼睛，道：“你——你说什么？我——我选中呢？”


李奇不敢置信的说道：“不错，在六十六位学生当中，唯一没有否决你的就是你选中的二十三号，黄泽。”


此话一出，几乎是所有人对黄泽的评价，都大打了折扣，你竟然不否决高衙内，这是要多么糊涂的人才能做得出的啊！


高衙内双臂高举，大声嚷道：“吼吼吼——，不愧是本衙内看中的人，果然是个人才啊！”如同疯了一般，虽然他对黄泽没啥印象，但是此刻，他已经将黄泽视作知己了，恨不得掏心掏肺呀。


但是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很多人都看不懂，为何这其中最有能耐的人，偏偏是唯一一个不否决高衙内的人，难道其中有猫腻？


李奇瞧众人的脸色，心如明镜，对此他也感到好奇，于是让许先叫黄泽出来。


不一会儿，一位二十岁出头青年，就来到了台上，但见此人面容清雅，风度翩翩，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身着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衫，儒生打扮，不难看出，这人从小一定受到了很好的教育。


“黄泽，你果然没有令本衙内失望。”


高衙内一见到黄泽，就兴奋的大声嚷嚷道。


黄泽荣辱不惊，微微笑道：“多谢衙内夸奖。”


你这小子是疯了吧。李奇哀其不争的瞧了黄泽一眼，随后又一本正经的问道：“黄泽，相信你也知道了，在这六十六名学生当中，唯独你没有否决青天慈善基金会，我当然不是说青天慈善基金会不好，只是你的选择与众不同，故此感到有些好奇，不知你是如何想的，能否与我等说说？”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显然他们都很想知道答案。


黄泽扫视一眼，轻轻笑道：“记得副院长曾与我们说过，最好的不一定是最合适自己的，学生对此深表赞同。实不相瞒，如果让在下选择的话，在下也一定会选择青天慈善基金会。在下对青天慈善基金会做过很多调查，发现青天慈善基金会正好缺少一位掌舵人，这是其他人所不具备的，若是我去蹴鞠联盟，或者醉仙居，又或者是周家的绸缎庄，刚开始最多也只能当一个小小管事的，若是如此的话，我觉得我的所学的不能完全施展，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但是，由于的我在东京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有一丁点实力，所以，要让我去做第一把手，我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是我从副院长身上得到的启发。我相信当初副院长没有选择完完全全的买下醉仙居，或者说买下超过五成的股份，也是出于这一考虑，但是担当这第二把手，我觉得我完全有能力胜任。”


李奇突然插口道：“而高衙内又能帮助你解决生意以外的琐碎事情，所以，你们二人能够很好的互补。”


“正是如此。”黄泽微微颔首，话锋一转，又道：“但也不全是如此，在下听过高衙内不少事迹，知道高衙内为人洒脱不羁，又重义气，用人不疑，我相信我去了青天慈善基金会，他会给予我足够的决策权，这就是我希望能够得到的。另外，我对副院长创办的基金会也有过一些了解，首先，这一种基金会能够帮助很多穷苦百姓，关于这一点，在下是深受其恩，也正是因为如此，在下才希望能够去管理青天慈善基金会，到时能够帮助更多的人；其次，基金会也是一门生意，而且它不局限于做某一种生意，它的涉猎极广，就比如副院长的基金会，就与周家和洪家都有合作，用钱去生钱，再去帮助更多的穷人，想要管理好它，绝非一件易事，十分具有挑战，这也是打动我的原因之一。所以，我希望能够去慈善基金会。”


“啪啪啪！”


他说完后，先是有零星的掌声响起，但是随后掌声雷动，不少人都站起身来鼓掌，就连蔡京、高俅都站了起来，个个都用鼓励的眼神望着黄泽，显然他们都被黄泽这一番话给打动了。


不得不说，黄泽这番话见解独到，有理有据，条理清晰，令人不得不信服，而且他深刻的明白自己的需求，同时，他还明白对方的需要，将那一句“最好的不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的真谛，体现的是淋漓尽致，可见他真是下足了功夫，也由此可以看出，这人的确是一个真正的人才。


不少人都感到遗憾，这么好的人才，为何就不能为我所用。


即便是宋徽宗，他听得也是频频点头，又见此人举止优雅，样貌清雅，自是十分喜欢，道：“不被利益所诱惑，不畏强权，不趋炎附势，这人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呀！若是参加科考，很有可能夺得状元。”言语间，无不透着惋惜的意味。


李奇听后也释然了，笑道：“黄泽，你能想到如此深远，我真的是很欣慰，这证明我们太师学院全体上下的努力没有白费，这就是你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蔡京也欣慰笑道：“说的不错，老夫也甚感欣慰和高兴，你大胆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不管什么时候，太师学院就是你的家。”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高衙内摆平不了的事，他也会替你做主。


黄泽眼眶一红，一揖到底，道：“太师和副院长对学生的再造之恩，学生不敢忘怀，当铭记于心，他日若是太师学院需要学生，学生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好！好！好！”


蔡京尤为的感动呀，老泪纵横，自从他入京以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恁地真挚、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言，他听到要么就是拍马奉承之语，要么就是恶言恶语，黄泽一句不足为道的感激之言，却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完全是值得的。抬手呵呵道：“起来，快快起来，有你这番话，足以，足以。”


这一幕也感动了全场所有的人，特别是高衙内，眼泪都快出来了，感动的稀里哗啦，能够被人认同，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使劲的拍掌叫好。


李奇见气氛有些伤感，转而一笑，道：“黄泽，虽然你说的很好，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纠正你，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黄泽一愣，拱手道：“请恕学生愚钝，还请副院长明示。”


李奇笑骂道：“是谁告诉你小子，我当初不完全买下醉仙居，是出于这种那种考虑，胡说，根本就没这回事。我这么做只有两个目的，第一，当然是低调啊，我不是常常教你们，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你咋就不理解了。第二，醉仙居的东主秦夫人。那可是大大的才女呀，人家就会这么蠢，将醉仙居全部卖给一个身上只有二百余贯的我吗？也不动脑筋想想，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是，秦夫人想要保住醉仙居这块招牌，懂么？唉，你还有得学呀。”


黄泽连忙道：“副院长教训的是，是学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解副院长之意，愧对于副院长，学生今后一定谨记副院长的话，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李奇呵呵道：“孺子可教也。”


屋内的宋徽宗听得哈哈大笑，道：“好一个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而侧屋内，封宜奴听他们二人的对话，也是十分好奇，朝着秦夫人道：“王姐姐，究竟当时是怎么回事？”


秦夫人轻笑一声，道：“封妹妹，你这么聪明，怎地连这个都想不明白。若非我爹爹是朝中大臣，那蔡员外又岂会等到我将醉仙居卖给李奇，早就谋夺过去了。即便李奇接手了，蔡员外依然可以不折手段的将醉仙居夺过去，李奇纵使聪明绝顶，但是当时他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厨子而已，就凭蔡员外的势力，随便派些人去闹事，李奇也是无可奈何，记得蔡员外以前也是用了些令人不耻的手段夺得翡翠轩的。”


李清照笑道：“妹妹要是能够早想到这一点，或许当时谈的时候，能够为自己争取更多一些。”


秦夫人只是笑而不语。其实她当时就想到了这一点，可是她对做生意根本就不敢兴趣，也不愿意为了这一点点利益，去争得头破血流，所以，她故作不知，装傻充愣，满足李奇那一点点虚荣心。


但是话又说回来，也正是因为她的豁达和宽容，李奇才能与她共处这么久，倘若她与那张春儿一般，也是锋芒毕露，那么他们还能相处的这么融洽么？虽然李奇一直对她抱着一颗感激的心，但是，要知道，这一山是不容二虎的啊。


所以，究竟谁才是那个聪明人，这个还真是说不清楚。

第1010章 浩劫将至


虽然其中过程是极具戏剧化，但是逆天的高衙内，又再一次力挽狂澜，得到了黄泽这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随后，其余商人也陆续挑选到了自己想要的人才。


六十六名学生，无一人落空，可谓是皆大欢喜。


其实这一批学生，除了前七位以外，其余的实力都相差不多，只不过是擅长的方面不同罢了。所以，这些商人对自己的收获都表示相当满意。


而那些学生就更加不用说了，每个人都十分兴奋，虽然他们当中有多数人，曾经都想考取状元，但是那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们更加珍惜现在，不敢再有过多的奢望，能够谋取一份好的工作，养家糊口，立足东京，他们就很知足了，况且，在经过太师学院的教育，他们的思想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而李奇就是他们的榜样，李奇能够从一个厨子做到三品大员，那么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入仕途。


选定人才后，接下来就是签约，但是因为时间的原因，故此签约安排在了第二日。


这第二日一早，商人们就来到太师学院，而蔡京、李奇早已经在此等候。


三方正式在合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高衙内那货自然是最得意的，昨晚他就邀请黄泽去樊楼吃饭，他为了在黄泽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很爽快的将欠樊楼的账给还清了，顺便还帮洪天九买了单，可把樊少白给乐坏了。


然而，经过一晚上，他很快的就与黄泽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视其为知己，并且许诺，将青天慈善基金会全权交给黄泽打理，其实换做是别人，他也会这么做的，他图的就是一份快乐，这些烦人的事，他才没有心情去管了，也一直没有去管。


等到六十六份合同全部签约完后，李奇又给那些学生举办了一个欢送会，美酒美食，供他们享用，艺术院的学生们载歌载舞助兴，真是其乐融融。


蔡京也全程参与其中，特别是他收到那六十六位学生的亲手制作的礼物时，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要知道这可是当朝第一人呀，平时收礼都收到手都软，但是六十六份礼物，对他而言，却是十分的特别，因为这是他收过最单纯的礼物，其中不含有其它，只有满满的感激。


第二日，大宋时代周刊专门针对此次选秀大会做了一栏专刊，来为太师学院做宣传。


然而，选秀大会的成功，也让很多百姓看到了一条崭新的出路，纷纷带着自己的儿女上门求学，但是，多半都被拒绝了，因为目前太师学院还是针对那些穷苦百姓，比如流民、难民，饥民等等，京城的百姓再穷，至少温饱不成问题，故此，太师学院还不对东京开放。


但是同时，太师学院开始对外广招老师，因为太师学院终于准备正式引入了儒学这门课程，在这之前，李奇其实并没有安排儒学这门课程，只是简单的教书识字，也就是后世的语文课。


但是这里面的儒学跟太学院的又不太一样，是经过过滤的，一些禁锢学生思想的内容，全部过滤掉了。李奇之所以选择订制儒学这门课程，是因为他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还是值得去传承的，特别是儒学对于提高国民素质，有着很好的帮助，他希望太师学院出去的学生，最基本的“忠孝仁义，礼义廉耻”，还是要具备的，不要一出校门，就随地大小便，出口成脏，那真是丢尽太师学院的脸。


还是那句话，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不过，这一举动，并不代表太师学院要对科考发起了进攻的号角，非但如此，在大宋时代周刊的专栏里，专门说明了这一点，那就是太师学院绝不会参与政治方面，也就是说，太师学院的学生不会去参加科考。太师学院的定义，只是辅助朝廷，培养其它方面的人才，仅此而已。


……


……


正当东京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前进的时候，北方的金国却发生一场浩大的政治变动，在金国皇帝完颜晟与完颜宗望等一干大将的联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朝中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子几乎全部清除朝野。


这一场政治斗争，以完颜氏全胜而告终，也正式宣告金国迈入了新的纪元。


北国上京，冰雪终于开始慢慢融化了。


完颜宗望站在河边上，望着湍急的河水，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意，他终于破冰，打破了这一僵局，成功击败了那些保守派。而完颜宗弼则是习惯性的站在他身后，表情显得极其兴奋。


这一场斗争，正是由他完颜宗望发起的，而皇帝完颜晟之所以答应与他联手，理由很简单，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完颜晟即位以来，常常受到这些开国功勋的牵制，束手束脚的，难以施展开来，这个皇帝做的十分不痛快，正好完颜宗望也对这些老臣深感不满，二人是一拍即合。


因为这些老臣子都是女真族各大部落的长老，地位崇高，想要打倒他们，那绝非易事，而且你贸然将他们赶出朝野，很有可能引起这些大部落的不满，于是完颜宗望就利用那些辽国女人，从中帮他笼络各个部落中年轻一代的将领，这些将领都想上位，而且，他们年轻气盛，迫切的想立战功，拥有共同政治目的的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与完颜宗望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在得到女真各大部落年轻一辈的支持后，完颜晟终于不用再顾虑了，开始对这些老臣子下手，并且安排他们部落中的年轻一代顶替了这些老臣子的位子，这样一来，很好的安抚了各大部落的族人，故此，这场风波虽然来的极其突然，几乎就是在弹指之间结束了，但是却没有闹出什么大的动静来。


经过此次政治风波，完颜晟也终于掌握了实权，他立刻经行了大规模的改革，改革的目的，就是要摆脱奴隶制，学习汉人的封建制度，还有巩固得来的地盘。而同一时间，完颜宗望也得到了朝野上下，包括皇帝的一致支持，他开始厉兵秣马，准备发起新一轮的灭宋战争。


在完颜宗望的边上还站着两位老者，那一张布满风霜的面孔，早已经没有以前那般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气势，有得只是落幕和沧桑。


其中一位老者突然转过头来，怔怔望着完颜宗望，忽然释然一笑，道：“宗望，我常常跟人说，太祖圣上的几个儿子中，就属你最像太祖圣上，行事果断，不拖泥带水，且不乏深谋远虑，很好，很好，这一次，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完颜宗望谦虚一笑，道：“七叔言重了，你们没有输，我们也没有赢，如今才刚刚开始，等到我们金国的铁蹄踏平南朝之时，七叔再向我道贺，也未算迟。”


那老者道：“我很想知道，为何你恁地迫切的想要出兵南朝？”


完颜宗望淡淡道：“很简单，因为一山不容二虎，而且我有着必胜的把握。”


那老者先是一愣，点点头，叹道：“或许你是对的。”忽然，在一阵寒风拂过，他扯了几下衣领，将自己包裹的紧紧的，苦涩的笑道：“看来我们真是老了，连着温暖的春风都无法抵御。罢了，罢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这二位老者就转背离开了。


完颜宗弼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哼了一声，不屑道：“这些老家伙，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完颜宗望笑而不语。


完颜宗弼又瞧了眼完颜宗望，嘿嘿道：“二哥，咱们何时出兵？要我说呀，咱们当趁南朝准备不足，先偷袭燕山府，然后顺势南下，围歼雄州等地的宋军，再直取开封。”


完颜宗望笑了笑，道：“你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绝非上上策，南朝人常说，师出无名。这话十分有道理。父皇在世的时候，常常跟我说，一位真正的王者，是不需要武力也能让天下人臣服，而一个不信守承诺的人，是绝对不会受到其他人的拥戴，也非王者所为。这就是父皇与南朝那昏君的区别。原本我也以为父皇并无攻宋之心，但是父皇在病重时，曾跟我说过，他在世的时候，一定要遵守海上之盟，不得对宋用武，但是他死后，就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其实父皇早就明白我等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点破罢了，这盟约是他答应的，所以他必须要遵守，但不代表我等也要遵守。但是，我们大金刚刚建国不久，倘若擅自撕毁盟约，进攻南朝，即便取胜了，到时一定会引起其它国家的恐慌，他们会将我们当做强盗，说不定明天就会攻打他们，到时，可能他们还会援助南朝，这对我们极其不利。所以，在攻打南朝前，我们必须得先找一个借口。”


完颜阿骨打是何许人也，虽然他比较亲宋，不想对宋动武，望两国能够友好往来，但是他知道其他人不是这么想的，只是迫于他的威严，不敢忤逆，他活着的时候，一切都好说，但是他死后，他知道几个儿子肯定会千方百计的对宋动武，既然无法阻止，他索性就在临死前，替他们揭开这一副枷锁，不打最好，如果你们要打，那就放手去打吧。


完颜宗弼好奇道：“借口？甚么借口？”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道：“此时的南朝，庸人当道，昏招百出，天下再也没有比从他们身上找借口更容易的事情了。”


完颜宗弼又道：“可是阿适儿尚未捉拿住？”


完颜宗望双目微合，道：“我说过，再给宗翰半年，倘若到那时，他还是未擒住阿适儿，我便不再等他了，反正阿适儿如今就是一条丧家之犬，再也兴不起什么波浪了，到时直接出兵伐宋。”


……


东京汴梁。


夜已深，李奇躺在床上与儿子玩耍了一会，见儿子睡了，他也正准备休息，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又听马桥说道：“步帅，你歇息了吗？”


李奇一愣，道：“还没有。有事吗？”


“嗯。”


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李奇赶紧穿上衣服，来到外面，向马桥问道：“什么事？”


马桥递去一封信函，道：“这是刚从金国送来的急涵。”


李奇双目一睁，呆呆的望着马桥。

第1011章 轻松面对


虽然没有看信，但是李奇进到此信函来自金国，心中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过了片刻，他才接过信函来，面无表情道：“走吧。去外面再说。”


他说着又进到屋内，与季红奴打了一声招呼，而后就与马桥出了白府，去到了他自己的庄园。


……


在微弱的烛光下，李奇坐在椅子上，望着手中那封信呆呆出神，久久不语。


马桥就站在一旁，静静的望着李奇，望着望着，他都快要睡着了，心中很是纳闷，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喊道：“步帅——步帅——”


李奇微微一怔，问道：“什么事？”


马桥啊了一声，讪讪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奇一愣，笑了笑，道：“对你而言，只是小事而已，送信的那人呢？”


马桥道：“他将信送给我，就晕倒了过去，可能是太累了吧。”


“那你现在去看一下，等他醒了，叫他来这里。”李奇正色道。


马桥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去了。


马桥刚一出去，李奇嘴角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目光开始飘忽不定，自言自语道：“很好，很好，完颜宗望，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有你这个对手，我倒也不会太寂寞，看来我的计划可以启动了，来吧，上一次咱们打了一个平手，这一次我要与你赌上身家性命。”


说着说着，他突然呵呵笑了出来，感到浑身轻松了许多，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摇着头苦笑道：“真是奇怪，以前不知道历史上的靖康之变还能否如约而至，天天心里都堵的话，如今一切都明了了，反倒是轻松了许多。呵呵，看来历史是不可抗拒的，不过，我这一次要给你们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靖康之变。”


他说到最后，双目射出两道冷酷的目光，但也就是一闪即过，随后拿起手中的信函再看了看，冷笑一声，放在了微微闪动的火烛上。不一会儿，那封信函就变成是一小撮纸灰。


今晚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不知不觉中，四更天到了，李奇兀自是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目光变得十分兴奋起来。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了敲门声，李奇一怔，道：“谁？”


马桥道：“是我。”


“进来吧。”


吱呀一声，一阵寒冷的夜风吹入，墙上的人影剧烈晃动了几下，在这恍惚间，马桥已经进到屋内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壮汉，但此时面色苍白，双目充满了血丝，显然是劳累过度的后遗症。


“小人参见步帅。”


那人一见到李奇，立刻抱拳道。


李奇连忙伸手示意道：“快快免礼，这一次真是辛苦你了，坐吧。”


“多谢步帅赐坐。”


那人原本打算坐在最末端，但是李奇却让他坐到前面来。


等到他坐下后，李奇关心道：“你身体还好吧。”


那人受宠若惊道：“承蒙步帅关心，小人一切都好。”


李奇点点头，笑道：“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仅凭这一封信函，就足以表现出你们的价值，也由此证明，我当初派你们去上京，乃明智之举。”


原来这人就是李奇当初借着两国通商，派去金国的细作。


那人道：“能为步帅效劳，是小人的福分。”


李奇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其他的弟兄们还好吧？”


这“兄弟们”三个字，立刻让那人心中感动无比，但却是欲言又止。


李奇皱眉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人答道：“回禀步帅，扮作流民混入上京的人，如今一切尚好，并未被发觉，但是从醉仙居去往上京的人，自从纥石烈勃赫下任以后，他们就被人给监视了。”


李奇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以前最担心的地方，道：“这样吧，你们既然没有被发现，那就留在上京，反正辽国灭亡时，俘虏了不少生在辽国的汉人，只要你们不露出破绽，他们便也难以发现，但是以防万一，我在河间府安排了一些人去接应你们，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你们要立刻脱身，最好是走水路。还有，你们千万别与醉仙居的人联系，也别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存在，我自有办法助他们脱身。”


话虽如此，如果完颜宗望真的要对那些人动手，他也束手无策，他只是寄望完颜宗望顾忌颜面，不屑动这些人。


“是。小人知道了。”


李奇嗯了一声，又问道：“如今金国是个什么情况？”


那人面色凝重，道：“自从那些老臣子都被赶出朝野后，女真的各大部落都在厉兵秣马，小人担心——”


李奇双目一沉，打断了他的说话，道：“在一切尚未发生前，此等妄下决断的话，我不想再听见。”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记住了，此事我不想这间屋外的任何一个知晓，否则，你也甭回来了。”


“步帅请放心，小人绝不会走漏风声的。”


李奇点头道：“那就好。你就暂且在这里休息一日，等到后天，我会安排回去。”说着，他又朝着马桥道：“你带他下去休息一会，不要惊动其他人了。”


马桥点了下头，便带着那人下去了。


等安顿好后那人后，马桥又回到了后堂，见李奇兀自独自坐在那里沉思，他虽然单纯，但是人不傻，从方才李奇和那人的对话，他也猜到了七七八八，道：“步帅，是不是金国要对我们动兵？”


李奇不答反问道：“你怕了吗？”他从未打算隐瞒马桥，因为他身边必须要有一个帮他联络的人，这个人除了马桥以外，谁也不能胜任。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信任才显得更加有价值。


马桥不屑的一笑，道：“我马桥会怕他女真人？真是不知所谓。手下败将，何足言勇。”


倒还别说，就目前为止，马桥是唯一一个对金国完胜的人，所以，他这番话倒也不是吹牛。只不过，真正的战争，你一个人再厉害，还是翻不了天的。


要是你能够以一敌万，那我就高枕无忧了。李奇笑了笑，出奇的没有打击马桥，道：“是是是，我知道你厉害。你尽快安排我与南博万见上一面。”


马桥愣了愣，道：“步帅，外面风声这么紧，你还敢见他们。难道——你不会是打算让他们去对付金兵吧？”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吗？那我还不如选择相信你能够以一敌万了。”李奇翻了翻白眼道。


马桥摇摇头，道：“以一敌万，那倒是不能。”


我当然知道是不能的。李奇懒得和这厮废话，道：“虽然太师他们还是派了不少暗探在京城四周监视，但你是高手吗，这点小事岂能难到你。”


马桥深表认同的点点头道：“这倒是真的。”


……


……


翌日，傍晚时分，东郊外的一间破庙内。


滴答！滴答！


李奇抬头望着那破烂的屋顶，抹了一把雨水，转头朝马桥说道：“你还真是会选地方呀！这——这你要我站哪？还有，你确定这庙不会塌下来？”


马桥撇嘴道：“我又不是神仙，怎知今日会下雨。”


李奇呵呵一笑，道：“是，这是我的失误，我把当神看了。”


“那步帅还真是高看我了。”


“嘿。你——”


李奇刚准备教训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忽然门口传来“喵喵”两声，他一愣之下，下意识道：“哪里来的野猫啊！”


马桥道：“什么野猫？”他翻了翻白眼，道：“进来吧。”


片刻，就见一个鬼祟身影闪了进来。那人一进来，就立刻向步帅行礼道：“小人参见步帅。”


尴尬啊！


李奇呵呵一笑，掩饰自己的尴尬，道：“南博万，你学猫叫，还真是不错呀！”


这人正是南博万！


南博万嘿嘿道：“多谢步帅夸奖，雕虫小技，雕虫小技而已。”


靠！我这是夸你么？李奇道：“没有人跟踪你吧。”


南博万忙道：“这个步帅请放心，如今只有小人跟踪别人的份。”


“自信是好事，但是不要因为自信而失去了谨慎，要知道，谨慎才是你们赖以生存的保证。”


“小人谨记步帅的教诲。”


李奇脸色一变，正色道：“今日我找你来，是有一项特别任务交给你们。从明日开始，我要是你们日日夜夜的盯好金楼的每一个人。”


南博万愣道：“金楼？”


李奇皱眉道：“怎么？有问题吗？”


南博万急忙拍胸脯道：“没有，小人定当完成任务。”他心想，朝中大臣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区区金楼，何足挂齿。


李奇一眼瞧出他心中所想，道：“金楼里面是藏龙卧虎，你们一定得谨慎又谨慎，万不可大意，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一旦有什么风吹鸟动，立刻来通知我。”


“遵命！”


“去吧。”


“小人告退。”


南博万刚刚走后，马桥一脸疑惑道：“步帅，阿南不是派了人去盯着金楼吗，为何又要让他们去。”


李奇叹道：“阿南他们跟了这么久，没有一点收获，想必早已经被对方发现了，以前我不在意，但是现在不行了，在这一方面，还是南博万他们比较专业一些。”


马桥点点头，又好奇道：“步帅，其实你早已经知道金楼的背后是什么人，为何要容忍它现在。”


李奇呵呵一笑，道：“不错，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铲除金楼，那只是弹指间的事，但是，我不能确保铲除一个金楼，不会出现千千万万个金楼，我留下一个在我控制范围内的金楼，远比出现几个甚至十几个不为我知的金楼要有利的多。再说，金楼还没有做出什么我不能容忍的事情来，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第1012章 不做守财奴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这一日清晨，秦夫人刚从花园出来，正准备去后堂歇息片刻，可在经过前院的时候，忽听得一阵熟悉的声音，她黛眉轻皱，走了过去，只见李奇独自一人站在前院蹦蹦跳跳的，又在做那些奇特的动作。


“呼！”


一轮早操完毕后，李奇缓缓出一口气，刚一转背，身后竟然多了一位端庄、秀美的大美女，不得不说，美丽的事物，总是能让人心旷神怡，特别是在这早晨，更是让人心情舒畅，笑道：“夫人，你起来了？”


秦夫人淡淡道：“你怎地在这里？”


“那依夫人的意思，我应当在何处？”


“你不是搬去白府住了吗？”


李奇笑道：“哦，最近公务比较繁忙，常常半夜还得出去办公，我怕打扰红奴母子休息，就搬回来住了。”


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最主要的还是白府有一位二品大员和一位智近乎妖的丈母娘，如今是非常时期，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故此，李奇还是觉得拉开些距离对双方都好。


秦夫人倒也没有任何怀疑，轻轻点了下头，道：“这样也好，那我就先进去了。”


汗！我这个帅哥搬回来住，你好歹表现的兴奋一些呀！真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李奇忙上前拦住她，道：“夫人，你吃了早餐没有？”


秦夫人轻轻摇头。


“那真是巧了，我也没吃，一起吧。”李奇呵呵道，如今耶律骨欲、季红奴都在白府，他嫌一个吃早餐太无聊了，没道理放着这么一位大美女在这不用呀。


秦夫人想都没想，就道：“还是免了，指不定等会你又在外面如何编排我。”


李奇一愣，怒道：“夫人，是不是又有什么人在你面前抹黑我了，真是岂有此理。”


秦夫人轻哼一声，道：“是有这么一个人，就是你。”


“我？”


李奇面色一惊，略显心虚道：“夫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秦夫人道：“那天我也去看了选秀大会。”


“呃……你不是说不去的吗？”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若知你也在，我就不会那么说了。”


这人真是虚伪到了光明磊落的境界。秦夫人微微摇头，一声轻叹，就往后院走去。


什么人吗，你敢说我这张英俊的脸蛋，就没有得到一丝加成的效果么？若是我长的跟那蔡老三一副德行，说不定刚进门，就被你当淫贼给赶出去了。


李奇朝着秦夫人的翘——背影撇了撇嘴，而后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去到厨房填饱了五脏庙。


早饭过后，李奇直接去到了醉仙居集团公司。


“董事长！”


那前台的两位姑娘，刚刚把门打开，还没有将屁股捂热，突见李奇来了，赶紧起身行礼，面色还带有一丝惊讶，毕竟李奇可是许久都没有来这里了。


李奇呵呵笑道：“早啊！我带了些水果来，在外面的驴车上，等会你们拿去分给其他人。还有，小玉和吴大叔来了，叫他们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李奇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直接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查看了下最近公司的近况。


过了一会儿，小玉先进来了。


“李大哥，你找我呀！”


李奇点点头，道：“你先坐着，等吴大叔来了再说。”说着，他又继续看了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吴福荣才姗姗来迟，虽然李奇也是特许他可以不受任何拘束，想什么时候来都行，但是吴福荣是一个工作狂，至今还是没有任何迟到早退，若是他不来这里，那他一定就去了醉仙居。


“吴大叔，请坐。”


吴福荣呆呆的点了下头，而后坐到了小玉的旁边，偷偷给小玉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其实他方才在下面听到前台说李奇一大早就过来了，心中就很是诧异，因为李奇几乎已经将公司全部交给了小玉打理，很少再过问公司的事情了。


小玉轻轻摇头，表示不知。


他们的小动作并未逃过李奇的双眼，暗想，看来我是真的很久没有来了。笑道：“小玉，最近公司的情况怎么样？”


小玉道：“一切都很顺利。”


由于醉仙居实在是太多买卖了，这要一样一样的说，那不得说到晚上去。李奇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吴大叔，我们手头上现在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吴福荣跟在李奇身边已久，对于这些超时代的词语，也早就不陌生了，想了一会，道：“当初我们收购粮食的时候，赔了不少，但是在年关时，我们与那些外国使节做了好几单大买卖，如今约莫有三十万贯，正准备拨出十万贯去江南。”


语音中还带着一丝兴奋。他何曾想到过，自己有一日出口便是十万贯。


“哒哒哒！”


李奇不断的用手指头敲打着桌面，皱眉道：“三十万贯？太少了点。”


吴福荣听着差点没有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三十万贯还嫌少，你要做多大的生意啊！


片刻，李奇忽然道：“先别把这钱送去江南，这钱我另有用处。”


小玉想了想，最近好像没有什么生意需要这么多钱呀！好奇道：“大哥，你一下子需要这么多钱作甚？”


“这就是今日找你们来的目的。”李奇道：“你们立刻派人从京城附近的州府收购粮食，特别是西京河南府，北京大名府，以及南京应天府这三个地方。”


“收购粮食？”


吴福荣、小玉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如今粮价虽然有小幅度提升，但是根本无利可图。


李奇点点头道：“至于原因，你们就不要问了，今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小玉点了下头，问道：“那不知要动用多少钱？”


李奇淡淡道：“三十万贯。”


“三十万贯？”吴福荣瞠目结舌，颤声道：“这——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底呀！”


李奇笑道：“吴大叔，我们的家底就是两百贯，这些都是赚来的，不过你们放心，我何曾做过赔本的买卖。”


吴福荣心脏感觉有些受不了了，醉仙居虽然一直高歌猛进，但是也从未做过三十万贯的大买卖，而且，李奇说的这么突然，毫无预兆，外面也没有任何风声，道：“你——你是否再考虑考虑？”


“没时间了。”李奇摆摆手，道：“吴大叔，这钱放在那里不用，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得花在适当的地方，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这三十万贯，二十五万贯拿去买粮食，另外五万贯拿去做罐头，另外，如今是虫类繁殖的好时候，多派些人出去捕捉蝗虫，记住，千万不要让人发觉，将钱分散开来，多去几个地方，不要集中在某一个地方，否则，若是让他人知道，必定会引起粮价的上涨，总而言之，要做神不知鬼不觉。即便是夫人，也不能告诉。”


吴福荣见李奇都这么说了，知道这绝不是小事，况且这钱本就是李奇赚的，他要怎么花，都不为过，点点头道：“老朽知晓了，等会老朽就去收拢资金。”


小玉又问道：“可是收购来的粮食放在哪里呢？”


李奇道：“我在东京外围准备了足够多的粮仓，买来的粮食全部放在那里，千万不要运送到京城来。”


小玉点头道：“哦，我记住了。”


李奇点点头，又与他们就一些细节研究了一番，关键是如何收购，如何掩人耳目。说完这一切后，李奇轻轻吐了口气，道：“醉仙居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所以，你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


在做生意方面，李奇一直都是运筹帷幄，淡然面对，吴福荣、小玉还是头一次见到李奇面色恁地凝重的交代，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小事，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就下去着手准备了。


三十万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恐怕都不能算少，更别提对于个人而言，而李奇却轻描淡写的就挥洒出了三十万贯，不可不谓之不潇洒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都赌上身家性命了，他还会在乎这点钱么？要是赌赢了，那什么都有，要是赌输了，那可就什么完了，留着这钱埋自己啊。


交代完后，李奇急着离开，一直留在公司内，开始筹备收购事宜。到了中午时分，秦桧突然来了。


“下官参见大人。”


李奇道了一声“免礼”，直接道：“什么事？”


他跟秦桧都是比较务实的人，什么客套话，都是直接跳过。


秦桧面色凝重道：“大人，金国突然派使节进京了。”


来的好快呀！看来完颜宗望已经等不及了。李奇暗道一声，其实他早已经在来信上，知道了金国打算派使节前来找茬，但是没曾想到对方会来的如此之快，脸上却是不露声色，道：“哦？知道是为何事吗？”


秦桧摇摇头道：“这下官倒是不清楚。不过，下官瞧他们是来者不善啊。”


“来者不善？”李奇右眉微微上扬，难道他也知道什么？问道：“此话怎说？”


“因为此次来的使节，与以往大不一样，就连纥石烈勃赫都没有来。”秦桧分析道。


那厮都被赶下台了，还怎么来呀。李奇点点头，皱眉道：“他们现在到哪里呢？”


秦桧道：“已经进入东京境地了，明日便可入城。”

第101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金国使节突然入京，令宋朝廷上下都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些理想主义，还以为金国大发慈悲，要将云州等地给归还宋朝。


当然，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是，不管怎么样，既然这兄弟之邦派人来，宋朝廷怎么也得好酒好菜送上吧。


让朝野上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才第一日，赵桓恐怕都还没有睡醒，这谈判就直接谈崩了，双方大吵了一架，金国使节愤怒的拂袖而去，临走前，只扔下一句话，“你们这群狡猾的南朝人，就等着我们大金的铁蹄吧！”


这恐怕是自海上之盟后，金国使节说的最重的一句话了。


乱了！乱了！全都乱了！


以前完颜阿骨打在的时候，每每面对宋朝的时候，都尚且留有余地，不愿与宋朝撕破脸皮，这让宋朝廷还真把自个当回事，总是弄一些小动作，还常常拜服在自己的小聪明下。那时候真是个个淡定自如，谈笑风生，拿人家当猴耍，反正耍嘴皮子功夫，宋朝还真是无敌于天下。


可这金国态度一转变，张口闭口，就是要出兵打你，这可把宋朝廷上下给吓了个半死，全都乱了套。据说懦弱的赵桓当时听完金国使节那句话，吓得几欲晕了过去，还召了御医前来。


这实在是来的太突然了，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以至于如此脆弱，不堪重任。


宋徽宗得知以后，是吓破了胆呀，大骂了赵桓一顿，又赶紧派人留住金国使节，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让他回金国。


这一回，自大的宋朝廷，终于明白自己是有几斤几两的了。


……


正当李奇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全心筹划如何囤积更多的粮食时，一人突然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有敲，正是秦桧，他还用一副紧张兮兮的口吻说道：“大人，大事不妙了。”


李奇皱眉道：“秦桧，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敲门这么基本的礼仪都给忘了。”


秦桧喘着气道：“大人恕罪，恕罪，是下官太——太着急了。”


李奇啧了一声，道：“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德行跟街边闲汉一样，这可不是商务局，你这不是让人看笑话么，淡定，淡定。”


我淡定不了呀！秦桧都快哭了，道：“大人，下官这也是事非得已呀，金国——金国要对我大宋宣战了。”


李奇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好好的，金国怎就会对我们宣战了，我们与金国可还是兄弟之邦呀，此等话可莫要再说。”


秦桧喘着气道：“这事千真万确，原来此次金国使节入京，是来问罪与我们的。”


李奇哦了一声，道：“问罪？问什么罪？”


秦桧重重的嗨了一声，道：“这可还得从海上之盟说起呀！大人你也应该知道，我大宋与金国签订海上之盟，其中就有一条，规定双方都不准招纳对方的叛徒，否则，视为背盟。”


原来如此！李奇心里已经猜了个大概，点头道：“这我知道，我们也一直谨守盟约啊！”


谨守？我们从头至尾都没有守过好不。当然，这话可不能说，秦桧很是委婉的将整件事的经过述说了一遍。


他说了很多，但用一句话就能概括，那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众所周知，在辽国末年，契丹人已经高度汉化了，而且辽国内有很多很多的汉人，所以，当初签订海上之盟时，完颜阿骨打就防着这一点，他清楚的知道，一旦辽国灭亡，居住在辽国的汉人，肯定会投奔宋朝，一个大国若是没有足够的人口支撑，何以称王，所以，完颜阿骨打就特地在盟约上写明，绝不得招降纳叛。


完颜阿骨打的顾虑绝不是多余的，事实也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由于金国扩张的实在是太快了，就他那点点女真人，哪里能够全部占领，而且，当时金国上下都急着彻底覆灭辽国，根本就没有空去巩固打下来的地盘，于是他们对辽国的降将，都非常好，你都不用挪动屁股，就在这替我管着，你的兵我也不要你的。


但即便如此，那些辽国降将兀自是身在金营，心在辽，他们并非真的臣服于金，而且，当时辽国并没有灭，于是他们都在筹备兵马，准备光复国土。


其中平州大将张觉，就是一个代表人物，他虽然被迫投降了金国，但是他并不想屈服金国，即便完颜阿骨打给予了他十分礼遇。


在宋金关于土地交涉谈判过后，金军就开始班师回朝，但是金兵还得急着去跟辽兵作战，根本就抽不出人手来将燕京几个周的百姓转移到北方去，于是就干脆让投降的辽兵押着这些百姓背上，等于就是俘虏押着俘虏。


那些生活在燕云地区的百姓哪里愿意背井离乡，更加不愿生活在野蛮金人的统治之下，给他们当奴隶，于是他们在路过平州时，就找到了张觉，希望张觉能带领他们反金。


这可是张觉日思夜想的，觉得机会来了，于是就哗变，转而投靠了宋朝，毕竟都是汉人吗，虽然他们已经将辽国视作祖国，但是祖国灭了，他们自然心向着宋朝。


宋徽宗是个什么人，脑子从来就不想事的，整天寻思是去哪里泡妞炼丹了，还是去赏石头。要知道这营、平二州是宋朝梦寐以求的，为此还与金国争吵不休，如今见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够得到，当时的他早已经忘了什么海上之盟，于是就密旨让那燕山府宣抚王安中收留张觉，还改平州为泰宁军。


还不仅如此，当时在整个燕云地区的百姓，都不愿意成为金国的奴隶，于是，他们纷纷叛变，因为当时金国并没有派兵驻守燕云等地，所以，这些城镇都是由这些汉人百姓把守着，他们将金旗换上宋旗，这座城市就是我的了，属于宋朝了，可爱的他们还写奏章给宋徽宗。


宋徽宗当时都高兴傻了，这左一块地，右一块地，来的还真是快呀，哎呦，我这大宋十万精锐，尚且不能夺得，你们这一回就帮我全给拿回来了，而且不费吹灰之力，你们这比大宋精锐还要强上许多呀。于是，宋徽宗就左一封委任状，右一封委任状，发给那些百姓，你做知府，你做大将，并且还封他们为义胜军，简直都是在把他们当正规军用了，你们好好给朕守着，朕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爽是很爽，但是他完全就没有考虑过任何后果。


然而，那时候，金军正在到处与辽军作战，扩张领土，也没空去管这闲事，等到回过神来，突然发现这好好的平州咋就没有了，而且很多地方改姓宋了，神马情况呀。


完颜宗望在得知这一切后，勃然大怒，赶紧领兵南下，将张觉的兵马打的溃不成军，没用几天就夺回了平州。那些百姓民兵，见金军恁地凶猛，这时候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这打仗可是要死人的，他们赶紧求助宋朝廷。


可是这时候，宋徽宗又做了一件更愚蠢的事，对于那些百姓的求助是置若罔闻，要兵，要武器，没有，要粮饷，更加没有了，他甚至害怕金兵找他麻烦，还赶紧与那些百姓撇清关系，这下可好了，那些百姓感觉自己被出卖了，恨大宋胜过大金，恨不得立刻攻宋。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完颜宗望的双眼，这可是他收复人心的大好机会呀，于是，他再度夺回这些土地后，立刻问燕山府知州王安中要张觉等一干带头的头领。


软弱的宋朝见金兵来了，只想息事宁人，竟然将这些人等全部杀了，将人头给完颜宗望送去，其中也包括了张觉。


如此一来，宋朝在燕云地区，是失尽人心，再也没有人想投靠宋朝，心全部靠向金国。完颜宗望开始趁机巩固云、平、营州等地，不但不治罪这些百姓，反而让他们留在自己的故乡，并且免除他们的税赋，给予他们最好的待遇。


那些百姓见了，立刻觉得金国胜大宋百倍，甘心为他们卖命，可以想象的到，一旦金国攻宋，那么这些百姓定当身先士卒。


不仅如此，要知道郭药师他们的怨军，也是辽国的降兵，他们见你大宋就这么把人给送了过去，并且还落井下石，充当了金人的侩子手，天知道哪天你会不会这么对我，所以，宋徽宗这一举动是伤尽燕云地区的民心。


这事虽然在燕云地区引起了很大的动静，但是在东京却没有引起什么波澜，甚至可以说，多半人都不知晓，其原因就在于当时的王黼政权，不想这件事让臣民知晓，以免造成负面影响，故此，瞒的是死死的，而这一切都是宋徽宗与王黼等大臣商定的。


另外，完颜宗望当时也没有怎么去闹，宋朝廷将人交出以后，他便就作罢了。


由于那时候李奇还没有如今的地位，并未参与其中，故此，他对此事也不是很了解，虽然偶有听闻，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还能做什么。


原本时过境迁，宋徽宗都已经把这事给忘了，没曾想到，这事情都过了一年多，对方竟然找上门来问罪。


这可是有理有据呀，当初签订盟约时，说好了不准招降纳叛，你这么做无疑是背弃盟约。


可是李纲这猛子却据理以争，说什么非我大宋招降纳叛，而是对方视明主而归，你们自己不得民心，怎能怪我了，我大宋还不应该将人还给你们，不但如此，李纲还是反守为攻，向对方索要云州等地。


那金国使节都被李纲的正义凛然给气乐，我摆明是来找茬，你倒好，反而还来找我的茬，二人争论到后面，都破口大骂，险些动手，到后面，那金国使节懒得说了，咱们还是兵戎相见吧，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第1014章 嚣张的金使


李奇听完这其中详情后，只想说两个字——操蛋！


从这一系列事件来看，宋朝当时的外交政策蠢到了极致，你要么就软到底，没有本事，就严格遵守盟约，坚决不招降纳叛。你既然想耍花招，那也行呀，那你就硬到底，不要屈服，那些汉人来投靠，你收留了人家，行，这没有问题，但是，没道理金国一跑来要人，你直接把人家给杀了，还将人头给金国送去。


这得要多昏的昏君，才干的出这种事来呀！


至于李纲，那也是太过生猛了，完全不懂弱国无外交的道理，对方摆明就是来找茬的，你倒好，自己就往枪口上撞，摆明不给自己活路呀！


是。李纲绝对是一个人才，这毋庸置疑，倘若两国势均力敌，由他去做外交，说不定就是下一个寇准，但是，两国军力相差这么多，你还傻乎乎跑去和对方刚正面，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李奇真是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因为责任全部都在自己这一边。


秦桧说完之后，偷偷瞄了眼李奇，见其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倒也不敢贸然再开口了。


过了一会儿，李奇道：“皇上如今怎么样？”


秦桧小心翼翼道：“由于对方来的太突然了，故此朝廷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皇上得知这一切后，是龙颜大怒，严厉的批评了太子一番，但事分缓急，皇上也没有急着追究责任，如今朝廷正加紧在商量对策了，相信皇上很快就会想起大人。”


龙颜大怒？我TM还以为会宰了那金国使节，敢情又是针对自己人呀！李奇笑道：“想起我？想起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神，对方诚心来找麻烦的，我能有什么办法，这祸是他们闯下来的，凭什么要我去收这个烂摊子，真是可笑之极。”


顿了顿，他忽然问道：“对了，李纲现在怎么样？”


秦桧一愣，暗想，都这时候了，大人为何还惦记着李纲，这人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大人。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但是他并不敢多问，只道：“朝中有不少人因为此事弹劾李纲，但是此时皇上正想办法如何安抚金国使节，暂时还未对他进行处理，不过，已经下命不准其入鸿胪寺了。”


真是天助我也，完颜宗望你还是一位大善人呀，可算是帮了我大忙。李奇道：“秦桧，你素来足智多谋，此事你怎么看？”


秦桧眼眸左右飘动了几下，欲言又止道：“下官——”


李奇手一抬，道：“你不用顾虑太多，事已至此，还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吗，况且，我也只是听听而已，又不一定会采纳。”


秦桧道：“那下官可就直说了。”


“说吧，说吧。”


秦桧正色道：“从种种迹象来看，金国旧事重提，极大可能是想对我大宋用武，有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即便我们此番能够度过难关，对方又会找其它的理由，既然如此，下官以为咱们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强硬到底，哪怕是撕破脸皮，也在所不惜。”


也许在后世的认知，秦桧害死岳飞，大大的奸臣无疑，但是却很少人去关注他是如何变成奸臣，其实很靖康之变时，他还是一位很有主见的爱国人士，他曾力主不投降，与金国死拼到底，可惜由于在朝中没有什么地位，再加上李纲的下台，导致他也被金国俘虏，等到他再出现在大宋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没有人天生就愿意做奸臣，时势既然能够造英雄，那么，时势也能够造奸臣。


不愧是秦桧，有勇有谋，的确是一个人才啊！李奇心中感慨一番，嘴上却心口不一的说道：“那我问你，咱们打的过金国吗？”


秦桧稍稍一愣，没有答话。


李奇继续说道：“就咱们大宋现在情况，是再也经不起任何战争的洗礼，你作为副经济使，应该更要懂得其中道理，这等话今后就莫要在说了。”


秦桧点头道：“是。下官记住了。”


“嗯——”


正当李奇还准备说些什么时，外面的走廊上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听得“砰”得一声，门直接从外面推开来，只见赵桓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又不敲门？真把我这董事长办公室当茅房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是岂有此理。虽然李奇心里满满的诅咒，但是脸上还是惊讶道：“太子殿下？”


“下官秦桧，参见太子殿下。”


赵桓此时似乎显得十分焦虑，朝着秦桧挥挥手道：“免礼，免礼。秦桧，你先出去一下。”


秦桧知其缘由，颔首唱喏，又向李奇行了一礼，而后就出去了。


这秦桧刚一将门关上，赵桓就差没有将李奇扑倒，急切道：“李奇，此次你可一定得帮帮本王呀！”


汗！用不着这么激动吧。李奇手一伸，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平缓一些，道：“殿下，咱们还是坐着说吧。”


赵桓哪里有心思坐，但也点了下头，坐到了沙发上。


李奇坐在他身边，替他倒了一杯茶，道：“殿下，先请喝茶。”


赵桓含糊应了两声，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去碰那个茶杯。


作为一个王者，这点小事，就慌成这样，唉。李奇瞧了眼赵桓，暗叹一声，又道：“殿下来找我，可是因为金国使节的事。”


赵桓忙道：“可不就是这事了。”


李奇微微笑道：“关于这事，我方才已经听秦桧说了，殿下，我就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赵桓挥着手道：“说吧，说吧，再难听的话，我这两天也听了不少。”


“我就不妨直言。”李奇眼眸一划，道：“其实这件事要真说起来，鸿胪寺的确有些欠妥当，要论财力，我大宋无人能及，但是要论兵力，那——女真蛮人，刚悍善战，天性嗜血，残暴不仁，殆非人类，就连契丹人都被他们打的落花流水，我大宋就更加不是对手了。万一激怒他们，引起两国的战争，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


赵桓听得浑身一抖，吓得脸都青了，急忙解释道：“这本王如何不知晓，本王也不想呀。可是——唉，总而言之，这一次本王被那李纲给害惨了，本王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竟是来问罪的，可以说是毫无准备，当时我还没有弄明白，李纲就与那使节争吵起来，等到我反应过来，已经是覆水难收了。”


说着，他就急急向李奇说道：“李奇，如今本王就只能依仗你的，若是因为鸿胪寺的一语之失，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那本王真是难辞其咎，你向来就主意多，一定有办法力挽狂澜，其实不仅是我，父皇也是这般想的，此次就是父皇让我前来找你商量对策的。”


如今他和鸿胪寺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那些大臣都把责任推到了他身上，他怎能不着急。


李奇一脸忠诚道：“殿下勿要着急，我李奇绝非忘恩负义之辈，为了殿下，不要说这区区金使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真是患难见真情呀！赵桓感动的一塌糊涂，眼泪汪汪的望着李奇，激动的不能说出话来。


不会吧，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丫不会就以身相许吧，这未免也忒夸张了，其实——你有很多妹妹姐姐的。李奇情不自禁的将身子缩了缩，问道：“殿下，不知如今的情况怎么样？”


赵桓道：“那金国使节本来今日就要回国，幸亏及时留住了他们，明日父皇将会在大殿之上接见他，到时，可全靠你了。”


李奇拍拍胸脯道：“殿下且放心，我瞧他们也不像是诚心来找麻烦的，最多也就是想来敲诈一番，明日待我去会会他。”


李奇信心满满的语气，仿佛在赵桓心中注入一剂强心针，让他觉的只要有李奇在，一切都不是问题，倒也安心不少。


李奇又安抚了下赵桓那弱小的心灵，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赵桓打发走。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蔡京、白时中、梁师成等一干朝中大臣纷纷上门来找李奇，要论口才，李奇已经无数次展现出这一方面的才华，所以，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李奇身上。


比较起面对赵桓，李奇在面对蔡京等人的时候，表现的却是十分谦虚，不敢妄言称大，只是说尽力而为。


翌日。


大殿之中，文武百官无一缺席，严阵以待，而宋徽宗虽还是高居龙椅，但是神情却显得有些憔悴，看来最近两晚，他吓得是寝食难安呀。


“宣金国使节肖存志、杜清风、解代安上殿。”


从这三位使节的名字来看，是汉人无疑。在昨日，李奇已经从蔡京等人的口中得知这三人的底细，原来这三人都是辽国的旧臣，据说都是口才了得之辈，以前也尝代表辽国跟大宋打交道。


但是，他们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曾近生活在燕云地区的人，相信这世上没有什么人比他们更恨大宋的了，完颜宗望派他们前来，那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一会儿，只见三位穿着金国服饰的中年男人走上殿来，这三人都差不多到了知天命的年纪，神色傲然，往殿中一站，却将台阶上的宋徽宗当成空气一般，别说行礼了，简直就是视而不见啊。


嚣张！


太嚣张了！


宋徽宗脸上无光，何其尴尬，但是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李奇瞧着宋徽宗的反应，心中拔凉拔凉的，这一国之君，在自己的地盘，竟然恁地软弱，这谈判还怎么谈下去啊。


倒是蒋道言站出来，训斥道：“尔等好生无礼，也不看看这是甚么地方，还不快向陛下行礼赔罪。”


那肖存志猖狂的哈哈一笑，昂首道：“我等拜天，拜地，拜明主，却不能向一些反复无常，言而无信的小人行礼。”

第1015章 狗屁不通


一语石破天惊！


那猖狂的笑声更是显的刺耳。


宋朝自开国以来，至今也有百余年历史，八位皇帝，可是还未有哪位皇帝在自己的大殿中，被一个外国使节恁地讽刺的。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都说打人不打脸，可是这金国使节是专门往大宋人脸上踩，人神共愤是无可避免的。


不少正义之士纷纷站出来，严厉的指责金国使节。


然而，这三位使节却是冷笑以对，他们早已经看穿宋人的尿性，我就不是行礼，你拿我怎么样，你们大宋人除了这张嘴皮子还剩下甚么？


肖存志冷冷笑道：“尔等恁地激动，但可有自我审视？难道我此话有错，当初我太祖圣上与你们签下海上之盟，白纸黑字写明，共同出兵伐辽，且不准招降纳叛，而你们了，故意拖延，不按时出兵，这我太祖圣上不与你们计较了，我也就不予置评。但是，尔等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背盟，竟然屡屡招降纳叛，给我大金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虽说我太祖圣上为人豁达，一再容忍你们的过失，但是你们却蹬鼻子上脸，这不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又是甚么，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君子之国应该做的事吗？”


他这一番话铿锵有力，字字见血，仿佛不容置疑一般。


理亏的大宋君臣，均是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是你们不义在先，那怎能怪我不仁呢？


那杜清风见大宋君臣皆是沉默不语，得意的哈哈笑道：“君子之国？我看是小人之国罢了。”


“尔等真是欺人太甚。”群臣怒目相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们。


可惜，眼神是杀不了人的。


三位大金使节却丝毫不惧，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更强大的金国在支持他们，所以，他们根本无所惧哉。肖存志呵呵道：“我看是你们欺人太甚吧，在背后玩这些小手段，算什么正人君子，有本事就与我大金一刀一枪见真本事。我等此番前来，若是你们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咱们就战场上见吧。”


这一说到战场，群臣耸动，不少人眼中都透着一丝恐惧，其中还包括宋徽宗、赵桓。


童贯可是见识过金人的厉害，这要打起来，大宋是必败无疑，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连忙道：“三位暂且息怒，我瞧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宋徽宗连连点头，恨不得开口求饶，一国之君，竟然恁地窝囊，真是国之大不幸啊。


“误会？什么误会？”


肖存志根本就不给童贯半分颜面，道：“此事证据确凿，无可非议。”


童贯无比尴尬，不知如何接话。


这大金使节一上来就给他们大宋君臣一个下马威，弄得大宋是颜面尽失，更加可悲的是，竟然还无话可说。


然而，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这人正是李奇。


颠倒黑白，可是李奇的拿手好戏，如果这世上有人能将这事给洗白了，他们都相信，除李奇外，无第二人矣。


你们这群昏君庸臣，人家都骑到头上拉屎了，还说个屁呀，甭管他们有理没理，先宰了再说呀，如今不管是说什么，那面子也都丢尽了，我还真是服了你们了。


在万众瞩目下，李奇不得不再来一次闪亮登场，虽然他对此已经厌烦了，一步迈出，连连摇头道：“错了，错了，全都错了，那个——那个——不好意思，阁下叫啥去了？”


“……！”


宋朝君臣一听这开场白，一阵无语。


肖存志怒哼一声，道：“本人肖存志，你又是何人？”


“原来是肖兄，好说，好说，在下小小经济使，李奇是也。”李奇呵呵笑道。


肖存志一听“李奇”二字，面色一变，下意识的打量了李奇一番，道：“你就是那金刀厨王。”


“虚名，虚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李奇摆摆手，道：“在下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肖存志见到李奇，收起了那份猖狂，面色变得谨慎起来，显然是听过李奇当时燕山府的事迹，不敢大意，道：“不知经济使有何高见？”


李奇双掌相握，轻咳一声，道：“是这样的，本人虽然年纪比较轻，但说句不谦虚的实话，本人在官场、商界倒也摸爬滚打不少年，可以说是阅人无数，当然，也被阅无数，别说鸟人了，就连鸟头人身像都见过，但是，像三位这么无耻的人，李某人还是头一次见，真是三生有幸，佩服，佩服。”


鸟头人身像？


李奇这一出口，不少人就笑了出来。


肖存志怒道：“你这厮胆敢骂我，你难道就不怕——”


李奇手一抬道：“我知道你们大金雄兵何止百万，铁蹄所到之处，宛如瘟疫，是寸草不生！”


肖存志怒声道：“你知道便好。”


但话一出口，他便发现有些不妥，又道：“你们宋军才是瘟疫了。”


李奇呵呵道：“骚类，骚类。在下文采有限，用词不当，勿怪勿怪，正如方才我那句话一样，其实我说你们无耻，那是在夸你们，这颠倒黑白的功夫，真是无人出其右，难怪金国会派你们来，真是明智之举啊！”


肖存志冷笑道：“要论这颠倒黑白的功夫，我等远不及经济使啊！”


“别，在阁下面前，李某人可不敢妄自尊大。”


肖存志知道论骂人的功夫，自己不是李奇对手，道：“我等有命在身，不与你东拉西扯，任凭你经济使巧舌如簧，那也无法掩盖你们南朝背盟的事实。”


“又是背盟，这或许是我从你们女真人——哎呦，差点又说错了，应该称你们为女真汉人，说真的，我在你们口中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背盟’二字了，可惜，没有一次说中了。”


肖存志听他语中，极具讽刺之意，心中愤怒至极，但也不敢再扯开话题，自动过滤，道：“是吗？这可是铁一般的事实，岂容你狡辩。”


“我从未打算狡辩，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事实啊，既然不是事实，我又为何要狡辩。”


肖存志被李奇这绕口令般的回答，弄的还愣了愣，气急道：“好好好，那你倒是说说看。”


李奇笑道：“你前面说，此事证据确凿，无可非议。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


“那我就免费再赠送你四个字——狗屁不通。”


噗噗噗！


那些大臣早就忍不住了，听见这四个字，登时又有不少人笑出声来。


肖存志气的差点没有背过气去，怒道：“你这话才是狗屁不通。”


李奇呵呵道：“别急，别急，且听我与你解析这四个字的含义。我问你，你凭什么说我大宋招降纳叛，又凭什么说证据确凿？”


肖存志努力深呼吸两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才道：“这事你何不问问你们的皇上？”


“皇上又没有说这话，我问皇上作甚？”


“好吧，那我就多费一番唇舌，当初辽国旧将，辽兴军节度副使张觉，归降我大金，并且接受了我太祖圣上的册封，然而，他又背叛我大金，投靠你们南朝，若按照盟约，你们应当拒之门外才是，可是你们南朝竟然收留了他，非但如此，我大金二太子率兵讨伐张觉时，你们还妄图藏匿张觉，若非我二太子英明神武，你们还不打算交出人来，此事你作何解释？”


“别跟我说解释，在一切还未下定论之前，我们都是在谈论，而非你质问，我解释。”李奇先是摆摆手，纠正了他的说法，又朝着宋徽宗道：“皇上，他说的可是真的？”


若非真的，朕会蓉他在此大放厥词么？你这不是成心让朕难堪吗。宋徽宗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肖存志哼道：“你还有何话说。”


“不忙，不忙。让我理理。”李奇故作沉吟片刻，又问道：“对了，此事发生在何时？”


肖存志一愣，答道：“此事发生在天辅七年，五月。”


“那就是我大宋宣和五年，五月，是也不是？”


肖存志哼了一声，不愿意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李奇不以为意，笑道：“这我就很不理解你是从哪里来的底气，说我大宋招降纳叛了。”


杜清风帮腔道：“这可是连你们皇帝都承认了的。”


“非也，非也。”


李奇摇摇头，道：“我们皇上只是承认了，我们的确接受了张觉归降，但是皇上他从未承认，这就是招降纳叛，这可是本质上的区别呀！”


宋徽宗连忙点头道：“不错，不错。”


肖存志都快被李奇的话给气乐了，道：“这有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


李奇轻咳一声，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我大宋正与你们金国围绕燕云地区进行谈判，其中包括如今的燕山府、云州，以及平、营二州，不知我可有记错？”


肖存志哼道：“关于平、营二州，你们就甭作打算了，当初石敬瑭给予辽国的州郡中，并没有包括这二州，你们凭什么说该属于你们，真是毫无根据。”


“这个是另外一码事，咱们一件一件的来说。”


其实关于平、营二州，的确是宋徽宗这个昏君弄错了，乱来一通，把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地盘，也划到自己这一边来，结果搞得是争执不清。


幸亏当时弄错了，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真是错有错着啊。李奇暗自庆幸了一番，继续道：“不管怎么样，事实又是如何，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平、营二州的确存在很多争议，既然存在着争议，那就是说我大宋并没有承认这二州是属于你们金国的。就连平州这块地都存在这争议，那么生活在这块地上的居民，也就存在着争议，他们的归属也不能做定论。张觉他一直生活在平州，即便是后来，他也是平州的长官。是，张觉的确接受了你们太祖的册封，但是，这只是你们的一厢情愿罢了，我大宋连这块地就不承认属于你们金国，又怎会承认这册封，就连张觉自个恐怕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既然我们不承认，那么在我们看来，张觉该归属我们大宋，他来投靠我们大宋和我们大宋接纳他，这都是理所当然，何来的招降纳叛呀？”

第1016章 充满讽刺的胜利


这样也行？


宋徽宗和他的小伙伴们，都被李奇这一番言论给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争议”这二字，竟然具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若是以往，他们见谈判已经纳入了李奇的节奏当中，肯定会以为胜券在握，说不定还是鼓掌叫好，但是如今对方明显就是来找茬的，所以，在一切尚未下定论前，他们都不敢放松警惕。


而这三位使节在来之前，是信心满满，自问对方是找不到任何借口，万万没有想到，李奇几个“争议”就将责任推的是一干二净，显得有些措手不及，手忙脚乱。


肖存志怒急道：“胡说八道。这平州可是我大金士兵流血换回来的，张觉也是我大金的俘虏，这争议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李奇啧了一声，道：“几位，你们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啊。”


“我们昧着良心说话，我看是你在这里妖言惑众吧。”肖存志感觉自己都快疯了，但这也在情理之中，不能怪他，任谁和李奇辩论，都有发疯的迹象。


李奇呵呵道：“从始至终，我并未说过，这平州不是你们拿血换来的，也从未说过张觉不是你们的俘虏，我所针对的招降纳叛和海上之盟。”


肖存志感觉自己有些在鸡同鸭讲，道：“既然张觉是我大金的俘虏，既然平州是我大金所得，你们这不是招降纳叛，不是背盟，又是什么？”


“呐呐呐，这就是问题所在。”


李奇微微一笑，道：“何谓盟约？我以为盟约的必要条件，就是有两方或者两方的以上参与，才能促成盟约，不知三位以为是否？”


杜清风哼道：“你这不是废话么。”


“是否废话，先放到一边，从杜使节的话来看，你们似乎赞同此言。”李奇笑道：“那就好，在盟约中，你我双方是平等的关系，非君臣，亦非父子，那么，任何事都得从双方面的角度去看待，若是仅从你们的角度去看，或者仅从我们的角度去看，那对于对方都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


肖存志道：“是应该如此，难道从你们的角度去看，这就不是招降纳叛了吗？真是好笑。”


“一点也不好笑。”


李奇一本正经道：“咱们就拿张觉这件事来说吧，也许在你们看来，俘虏了对方，那么对方就应该属于你们，这只是在你们看来而已，试问你们有没有从我大宋的角度去看？我们大宋历来就是从地去规划人的，地属于我们，那么人就应该属于我们。在签订海上之盟时，我们不止一次说过，我们要收回燕云地区，其中包括燕山府和现在的西京云州，但是，处于某一些原因，平、营二地，也包括在内，我先不说这平、营二地究竟归于谁，但是在当时，这两地的确还存在争议，既然这两块地地还存在着争议，那么你们金国凭什么单方面决定城内居民的归属问题？既然你们可以这么做，那么我们也应该站在我们的角度去处理这个问题？若是你们就此问题，来追讨我们招降纳叛的罪责，我们同样也可以追讨你们招降纳叛的责任。”


肖存志哼道：“真是可笑，你们可别忘记，即便是你们的燕山府，可也是我们帮你打下来的，亏你们还好意思提起这事来。”


李奇摇摇头道：“为什么不好意思？我从未否认过这个事实，但是盟约里，可从未规定谁打下来就应该属于谁的，恰恰相反，在盟约里，可是详详细细的写明我们大宋要哪些土地，你们大金又要哪些土地，既然如此，我们是盟友，那么就不应该说两家话，什么叫做你们打下来的，什么又叫做帮，依照盟约而言，这战争的成果，应该我们共享才是，如果然要分的这么清楚，为何当初还要结盟，你打的，我打的，岂不更加好，而且，我们的人就没有为这场战争流血吗，我们就没有死人吗？我们就没有损失吗？倘若我们当时与辽国结盟，我看，哼，现在你们恐怕不会这么轻松吧。”


顿了顿，他又趁热打铁道：“我再说一件事，这件事就是很好的证明。当初我们在针对燕山府谈判时，你们的太祖圣上曾就燕京居民的事，与我们商量过，内容就是你们要迁走燕山府所有的居民，我们也答应了，这就合乎规矩嘛，你们要先跟我们商量，成不成，那么是另外一回事了。而在平州这个争议的地区，你们却没有按照盟约办事，根本就没有与我们商量，就册封平州将领，那么你们就不能怪我们不按盟约办事，难不成这盟约就对我大宋有束缚力，对于你们就是白纸一张，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背盟一说，还是那个道理，盟约这玩意，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这铁一般的事实，硬是让李奇给说的模糊不清了。


蔡京等人纷纷感慨，李奇这一张嘴，真是能够抵百万军马。


肖存志虽然也是能言善辩之人，但是他以为这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对方不可能在找到漏洞，但是没曾想到，李奇竟然会土地争议这方面下手，开口闭口，就是盟约，弄得最后，好像是他们背盟似得，一时间被李奇说的有些词穷，这辩论，你一旦慌了，那么你就很难再翻身，他冷笑一声，道：“都说金刀厨王厨艺了得，但是颠倒黑白的功夫，更是举世无双，今日我算是见识了。”


“岂敢，岂敢，虚名罢了。”李奇很是“谦虚”的一笑，道：“我绝非颠倒黑白，因为此事并无黑白，只是一个误会罢了，这误会的出现，就是因为我们之间欠缺沟通，你们没有错，我们同样也没有错。而且，后来你们的二太子上门要人，并且将这件事解释清楚了，我们立刻将人给你们送回去了，光就这份包容，这份诚意，相信你们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盟友了。”


心里又补上一句，相信你们也找不到这么窝囊的盟友了，要且思且珍惜啊！


肖存志大骂李奇无耻，完颜宗望哪里解释了半句，兵都打到你们门口了，就你们这德行，敢不交人么，偏偏还说你们好像是为了盟友，才把人交出来似得，真是死不要脸。但是他也明白，李奇已经占得上风，倘若他们找不出反驳的借口，李奇一定咬死这一点，再谈下去，也无济于事，气急道：“好呀，好呀，你们南朝的人强词夺理的功夫，我算是领教了，但是这事绝没算完了。告辞。”


他说着就一挥袖袍，转身欲走。


李奇突然道：“且慢。”


肖存志怒瞪了李奇一眼，咬牙切齿道：“经济使还有何赐教？”


李奇笑道：“原本皇上近日准备我出使贵国，商谈云州归还一事，但是既然现在你们来了，那我就懒得再跑一趟了。我想知道，云州等地，你们何时归还给我们，别再拿什么阿适儿说事了，阿适儿都跑到漠北去了，而且，云州周边的辽军，也已经被你们消灭殆尽，也是时候将云州等地归还给我们了。”


宋徽宗听得心莫名的一跳，如今好不容易说退了对方，你就不要再说了，什么云州，那还要个什么。


肖存志冷冷一笑，道：“这云州可是我大金将死拼死打下来的，你们一句话，就想坐收其成，那未免也忒想当然了吧。我主已经说了，你们想要回云州，可以，我们当然会履行盟约，但是盟约上面可是说明了，这云州本就该你们自己夺取，既然是我们帮你们打下来的，你们若想要回去，当然得给予一定的酬劳。”


他说着竖起三根手指头，道：“三百万两白银，二十万斛军粮。”


李奇恼怒道：“三百万两白银？当初我们可就给你了不少钱财，你们还要狮子大开口，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其实在李奇参与谈判前，宋朝就针对云州等地，给了金国不少钱了，可是金国拿着钱，却不给地，如今又跑来要钱，真把大宋当他们的私人银行了。


“抢？”


肖存志呵呵道：“经济使似乎还没有弄明白局势，既然你们不愿意给，那也应该是你们来抢吧，不过我劝你们还不要动这心思了，因为你们根本就抢不回，想要云州，那就拿钱粮来换吧。哈哈！”


扳回一城的他，与其余二人转身离开了大殿，只留下阵阵得意的笑声，这笑声无疑是对宋朝最好的评价。


但是大殿之中，这些大臣们不但不引以为耻，反而见到他们走了，都松了一口气，个个如同虚脱了一般，可见他们当时是多么的害怕。


即便是宋徽宗，也同样是如此，一点没有受辱的感觉。


亏他们还常常说李奇不要脸，可真需要他们要脸的时候，他们却个个都把脸皮贴在菊花处。


李奇挠了挠额头，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十分诡异，可惜，肖存志等人看不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这金国使节刚一走，这些马后炮就都跳出来，纷纷指责金使这的那的。


李奇却只是退到一旁，欣赏着这些跳梁小丑的表演，却没有感到以往的悲哀，只是更加坚定了自己想法，心中那仅存的一丝愧疚，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017章 三封密信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宋王朝，在李奇的到来后，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但是，这只不过是空中阁楼，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其败絮其中的本质是展露无遗。


一个小小的使节，都能如此，倘若真的是千军万马来了，那场面简直就是让人不敢想象。


重压之下，必有懦夫啊！


从这一件事上，李奇是彻底看穿了宋王朝的腐败和软弱无能，有这种君主，有这种臣子，这若都不灭亡，那真是没有天理了。


要是换做是李奇，他或许会比完颜宗望还要更加坚决。


等到那些跳梁小丑表演完毕，宋徽宗又对着空气，大放厥词一番，以为挽回了一番颜面，殊不知，他这么做，只会让人更加看不起他这个皇帝。


等到早朝结束后，宋徽宗又召集一干重臣去到了崇政殿。


“哈哈，李奇，你真是朕的福将呀！幸亏有你，这次才能化险为夷。”宋徽宗这一开口，就对李奇大加赞赏。


化险为夷？连这局势，你都看不明白，那真是无可救药了。李奇心中哀叹，嘴上却道：“皇上过奖了，此乃微臣本分，不敢邀功。”


宋徽宗呵呵道：“你无须谦让，此事你居功至伟，应当重赏。”


李奇微微颔首道：“多谢皇上。”


蔡攸瞧了眼李奇，心中满满的嫉妒，站出来道：“皇上，依微臣之见，此事绝非空穴来风，金国突然派使节来此大闹一番，或许他们已经动了出兵进犯我大宋的念头，我们应当早做防备才是。”


李奇听得双眉一抬，心中只觉好笑，这还真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啊。


要论玩心计，那蔡攸可也是一把好手，他从此次金使的一反常态中，察觉出了一丝蛛丝马迹。


宋徽宗一听这话，不禁耸动了一下，眼露惧色。


李邦彦呵呵道：“枢密使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我瞧金国无非就是故技重施，想从我们大宋要些钱财去，倘若他们已经准备好出兵进犯，那么就又怎会因为经济使的一番言论而退却，另外，他为何要出兵进犯我大宋，所以，这绝无可能。”


“嗯，士美说的很有道理。”


宋徽宗可是一个理想主义，他从不愿意去面对事实，他总是爱往好的方面去想，但是这事可是事关国运，他想想还是觉得有些虚，又向李奇问道：“李奇，你以为呢？”


李奇微一沉吟，道：“回禀皇上，微臣毕竟年纪尚轻，对于此等大事，微臣不敢妄言，但是微臣更加倾向于左相的说法。”


赵桓也站出来附议道：“儿臣也赞成左相的话。”


此事闹这么大，他鸿胪寺是责无旁贷，他当然希望早点息事宁人。


宋徽宗一听，心里彻底放下心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蔡攸深知宋徽宗的性格，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惹得宋徽宗不高兴，只能讪讪作罢。


李邦彦见蔡攸一脸郁闷，心中十分得意，又继续道：“皇上，当务之急，还是如何向金国要回云州来。”


宋徽宗听得是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顿了顿，他又道：“不过，金国要求的未免太多了些。三百万两白银，倒还好说，可二十万斛军粮，朕从哪里拿给他们呀。”


拿钱买人，买城，买尊严，都已经成为了大宋皇帝的一种习惯性思维，在他们觉得，但凡一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所以，宋徽宗根本就没有想其它，只想出钱将云州卖下来。


不会吧。这话你都能当真了，老子敢以人头保证，一旦你这二十万斛粮食送到金人的手里，不出三日，金国必定出兵，人不能蠢到这种地步啊！


李奇还真怕宋徽宗又采取什么加税制，让百姓来付这笔账，连忙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试探的价格，其中还有讨论的余地。”


宋徽宗哦了一声，道：“你有何见解？”


李奇忽悠道：“这谈判跟谈生意无异，一般谈生意的时候，双方都会开出一个较高的价，给自己留有余地，就看谁先说出自己的底线。金国此举同样如此，所以，这个价格必定过于虚高，我们决不能就此答应，如今比的就是耐心了，反正咱们也不争这一夕之间。”


宋徽宗捋了捋胡须，点头道：“也是，事已至此，应当从长计议才是。李奇，此事就交于你了，你好好筹备一下。”


“微臣领命。”


李奇欣然接受，因为这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筹备，完颜宗望那边已经是蓄势待发，只欠东风。他又说道：“皇上，微臣还有一事禀告。”


宋徽宗道：“说。”


李奇道：“事情是这样的，新法在江南已经全面施行开来，整个江南的复兴，是指日可待，但是运往江南的货物极度膨胀，而交通方面有些准备不足，导致货物的停滞，这对于江南而言，是极为不利的，故此，微臣建议动用福州船厂出厂的船只上杭州等地帮忙，也好借此试验下新式战船。”


刚刚度过一劫的宋徽宗，对于这等小事，他甚至都不愿去思考，道：“准奏。此事就交由你们商务局去办吧。”


蔡攸听得却是眉头紧锁，既然是调度战船，那么必定会牵动军队，这应该是属于枢密院的责任，但是李奇却利用新法，跳过枢密院，直接面奏皇上，这让他感到极度不爽，但是如今李奇刚刚立下大功，他深知此时站出来提醒宋徽宗，也只会碰的一鼻子灰。


李奇行礼道：“遵命。”


出了大殿后，李奇立刻赶去了侍卫马，找来了牛皋。


“末将参见步帅。”


“免礼。”


李奇先是将一旁的卫兵叫了出去，而后走到牛皋身边，掏出两封信函，沉声道：“你立刻派些绝对值得信任的人，将这两封信函八百里加急分别送给登州的宗知府，以及福州的韩世忠将军。”


“遵命。”


牛皋抱拳道。


李奇道：“多派些人去，我不仅要快，而且还要绝对的安全，倘若路中有失，你牛皋就自己把头剁了，扔进汴河里面去吧。”


牛皋先是一愣，见李奇面色凝重，知道此事绝非小事，又在抱拳道：“末将领命。”


“去吧。”


“末将告退。”


李奇没有在军营内做过多的停留，将事情嘱咐完后，就离开了。出了军营，李奇又马不停蹄的去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只见一个道士早已经在哪里等候了。


这人正是南博万。


“小人参见步帅。”


李奇一抬手道：“金楼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南博万摇摇头道：“小人们并未发现金楼有任何异常。”


李奇点点头，又道：“我今日叫你前来，是有项任务要交给你们，你们立刻抽调出一百人扮作商人去往黄河以北，我要每个州府都有我们的人。”


又有任务，最近任务咋这么多。南博万一愣，好奇道：“去干啥？”


李奇道：“这先你不管，到时我自会派人通知你们，一定要快，最迟明日必须出发，至于盘缠和行李，你们过了黄河，自然会有人给你们送去，你现在快去安排吧。”


南博万虽然心中很多好奇，但也不敢多问，点头道：“是。小人这就去办。”


南博万走后，李奇就与马桥回到了城里，途径蛋糕屋时，李奇忽然道：“马桥，最近几日可把你累坏了，现在我就给放半天假，你去陪陪你师妹吧，再过不了多久，你恐怕就没有这么清闲了。”


他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晃，马桥那二愣子已经消失在了身边，他笑着摇摇头，直接去到了秦府。


“大人，你回来了呀！”


开门的还是陈大娘。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那人呢？”


“哦，酒鬼师傅正在马厩喝酒了。”


“马厩？”


“是啊，这酒鬼师傅也真是奇怪，老身几番劝他回屋喝，他却说屋里太吵，偏要在那里喝酒。”


李奇呵呵一笑，道：“行。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言罢，他就去到了马厩，一来到马厩，他登时就傻了，那画面太美，他真心不敢看呀！只见马厩内，一位头发蓬松，满脸胡须的大叔，四肢张开的趴在肥的连走路都堪忧的淡定驴身上，一手还拿着一个酒坛子，鼾声如雷。


难怪他孤身一人，敢情是不喜欢人类呀！唉，也怪可怜的，真心希望淡定驴它能够代替那头大虫，给予他慰藉。李奇搓了搓了脑门，走了过去，但并没有叫醒酒鬼，而是坐在边上的横木上，闭目养神。


那淡定驴满眼委屈的望着李奇，似乎不愿被这邋遢大叔骑。


鼾声依旧，李奇却是稳如泰山，不为所动。


过来约莫半个时辰，鼾声戈然而止，一个嘶哑的声音随即响起，“看来你此番前来拜托我的事，比上一次还要严重一些。”


李奇双目睁开，道：“此话怎说？”


酒鬼一笑，道：“我可不相信你李奇，能够礼贤下士到在这臭烘烘的地方，陪我半个时辰的地步，除非你是有急事想求我帮忙。”


李奇道：“你只说对了其一，我的确是有事请求你帮忙，但是我坐在这里，只是在思考，你能否值得信任。”


酒鬼轻松翻了个身，狭隘的驴背并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困难，他一口酒灌入肚中，双眼呆呆的望着上面，道：“如果换作我是你，除非是没有办法了，否则，我绝不会跑来求一个整天都醉生梦死的酒鬼。既然你已经来了，那么这信任还重要吗？”


李奇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你会帮我吗？”


“会！”


“你难道不要先听听是什么事吗？”


“你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既然你来找我，那这事应该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否则，你也不会来找我，更加不会在这里坐上半个时辰。”


“呵呵，真是想不到你会答应的恁地爽快，我还以为要多费一番唇舌了。”


“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马桥和美美，你若出事，他们肯定不能幸免。”


“那你自己不需要什么报酬吗？”


“我想要的，你不知道吗？”


“也是哦，况且，你求其它的，我也不一定给得了了，如今我穷的只剩下酒了。”


“有酒足矣。说吧，什么事？”


李奇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了过去，道：“送封信。”


酒鬼接过信来，问道：“送到哪里？”


李奇迟疑了下，才道：“凤翔府节度使府中。”


酒鬼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一句，因为他知道这封信对于李奇而言，一定非常重要。


李奇站起身来，拍了拍前襟，笑道：“好奇多问一句，你为什么趴在它身上喝酒。”


“因为它善良。”


“也对，人善被人欺，驴善被人趴。”

第1018章 是敌是友


隔日，金国使节就启程回国了，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令人悲哀的是，宋朝廷还给他们送去了不少礼物和亲切的问候，当皇帝都当到这份上，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牛人啊！


此事很快就在民间传开了，百姓们都愤愤不平，感觉自己被人羞辱了一番，但是他们又能做些什么了，皇帝都是如此，唯有一声叹息。


当然，堂堂皇帝被人打脸了，必须要有人为此负上责任，皇帝的脸可不能白白被人打啊，既然不敢找打脸的人算账，那么只有找自己的人泄愤了。


于是宋徽宗大手一挥，李纲接锅。


……


这一日清晨，凉爽的晨风拂过，令人神清气爽。


西城外的一个小山丘上，李奇、秦桧骑马立于山坡之上，双目眺望远处的那条道路，只见那条道路上缓缓行走着四五人，虽然只是远远望去，但是却给人一种落寞、凄凉的感觉。


这几人便是李纲的一家人，前日他已经被宋徽宗贬出京城，要去往西京边上一个小县城上任知县。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贬了，而且来的如此之快，这是李纲始料未及的。他当初原本接到赵桓的邀请，以为这满腔抱负终于得以施展，但是没有想到，这转眼间，他又被打回原形，更令他气愤的是，他至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没有错，他与金国使节争辩，甚至差点大打出手，这都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大宋的颜面和尊严，可是却落得如此下场。


他此时恐怕已经是心灰意冷了，但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恐怕还是会这么做的，相信但凡是个有骨气的人，都会这么做。


李奇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愧疚，转头向秦桧询问道：“难道太子殿下没有出言保他么？”


保他？你若想保，那还不是举手之劳，不过，你若想害他，那也是易如反掌，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么。秦桧摇摇头，道：“没有。据下官得知，殿下原本是想保他的，可是因为耿南仲的进言，殿下才决定让李纲来做这个替死鬼的。”


李奇好奇道：“你为何知道的恁地清楚？”


秦桧道：“是耿南仲昨日与下官喝酒时，告诉下官的。”


李奇一笑，道：“那不知道耿南仲与殿下说了些什么，才打消殿下保李纲的念头的。”


秦桧笑道：“耿南仲这人虽无大才，但是落井下石的本事还是有的，他跟太子殿下说，李纲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想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想要上位，但却没有顾忌到此举会让太子殿下处于何种境地。”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笑道：“这个理由足够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喜欢自己的下属对自己有丝毫的不忠，显然，耿南仲这个理由找的实在太好了，而且李纲也太不懂的收敛了，完全不懂得锋芒毕露，会招人恨的。在这一点上，你就做的比他好多了，其实以你的才能，屈居我之下，的确是太委屈你了。”


秦桧诚惶诚恐道：“不敢，不敢，大人言重了，下官能跟在大人身边学习，乃是下官的福气，下官不敢再奢望其它。”


李奇摆摆手道：“这等话就不要再说了，人往高处走吗，等时候到了，我自会解除你的束缚，到时你能爬多高，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秦桧一怔，不再就此多言了，因为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是更加虚伪。于是将话题又拉回来道：“其实就算太子殿下保李纲，恐怕鸿胪寺也容不下他了，毕竟这事已经闹到皇上面前去了，倘若不给予惩罚，皇上颜面上也过不去，如果不惩罚李纲的话，那么就必须惩罚太子殿下了。”


李奇点点头，又瞧了眼远处，叹了口气，道：“回去吧。”


回到城里，李奇让秦桧先回商务局，他自己则是朝着醉仙居集团公司行去，毕竟他扔出了三十万贯，必须得亲自掌舵，小玉虽然进步很大，但是火候还是稍欠一点。


可是当他来到醉仙居集团公司附近的一家茶肆前，忽然发现里面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这让他微微皱了下头。


那人也已经看见他了，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人正是赵菁燕。


李奇微微一笑，从马上下来，朝着马桥道：“你先回去吧。”然后独自朝着茶肆走去。


“赵公子，真是巧啊！”李奇招招手，笑呵呵道。


赵菁燕瞥了他一眼，道：“我是特意来此等你的。”


太不幽默了，难道你不说，我就不知道吗，真是的。李奇哀其不争的摇摇头，坐了下来，左右望了望，咦了一声，道：“怎么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


赵菁燕道：“因为我包下了这间茶肆。”


“哦。”


李奇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赵家子孙啊，有魄力，下次去我醉仙居，也应该如此。”


包下醉仙居？这得花多少钱啊！赵菁燕今日似乎没有欣赏李氏幽默的心情，道：“关于此次金国使节进京的事，我也听说了。”说到此处，她双目突然射出两道精芒来，沉声道：“我大宋何曾遭此奇耻大辱，他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李奇郁闷的睁大双眼，道：“不是吧，你会不会只是听了前半段，本人力挽狂澜，舌战金使的部分，你难道没有听说吗？”


赵菁燕不屑一顾道：“你那不过只是小聪明罢了。这就好比，别人把粪桶都罩在你头上，而你只是顶着粪桶，告诉别人你没有错，现在的问题，不在于道理是在谁那边，而是尊严问题。”


“粪桶？唉，真是扫兴啊。”


李奇摇摇头，叹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赵菁燕一字一顿道：“杀一儆百。”


“你说的倒是轻松，杀了，你当金国那千万铁蹄都是吃干饭的呀。”李奇没好气道。


赵菁燕哼道：“你难道还以为金国会与我们搞什么经济建设吗？这只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李奇微微一愣，皱眉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赵菁燕倏然起身，两指狭长如白玉一般的手指捏着茶杯“吱吱”作响，愤怒道：“金国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此次只不过是他们的试探之举，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你所谓的力挽狂澜，倘若他们是来真的，岂会就这么让你得逞，他们出兵进犯我大宋，已经是指日可待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一点没有察觉。”


李奇自顾倒了一杯茶，道：“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三品大员，这等不负责任的话，我可不敢说。”


赵菁燕黛眉深锁，道：“那好，假设金国——”


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道：“我从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够了。”


赵菁燕怒喝一声，道：“李奇，如今我大宋已经是危在旦夕，你还要跟我玩这小把戏么？”


她可是赵匡胤的子孙，其涵养、风度可想而知，李奇与她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二次见她发恁地大火，第一次就是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但是李奇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丝毫不觉惊讶，淡淡道：“你是不是大姨妈来了，风度，风度。”


李奇这软硬不吃的性格，着实让人头疼啊！赵菁燕闭了闭双目，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道：“你可还记得当初你的三国论？”


李奇沉吟片刻，摇头道：“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写过一本名叫三国演义的书，这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那我就提醒你一下。”赵菁燕道：“当初我大宋联金攻辽时，你曾将宋、辽、金三国比作蜀、吴、魏，在一强两弱局面下，应当弱弱联手抗强，而非弱与强联手灭弱，否则，一旦一弱被灭，那么另一弱必将步其后尘。你说的已经基本上都实现了，如今辽国已灭，接下来就该轮到我大宋了。你当时就已经预料到了，此时怎可能不知。”


李奇呵呵道：“我那只是随口忽悠你的，说过就忘记了，况且，如今一切尚未发生，你现在就下定论，未免也太武断了一些吧。”


赵菁燕道：“武断？难道你觉得我武断？此事已经尘埃落定，我大宋与金国一战，是在所难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一次你能够将金国的借口给搪塞回去，下次了，下下次了，一旦时机来临，金国必定会毫不犹豫的出兵。”


李奇静静的品着茶，等她说完后，才道：“这就是你今日来找我的目的吗？好吧，我记住了，我会认真考虑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赵菁燕缓缓闭上那充满失望的双目，隔了片刻，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道：“想不到今时今日，你还是对我有所保留。”


李奇站起身来，道：“抱歉，我对任何人都有保留。告辞。”


“且慢！”


赵菁燕伸手道。


李奇斜眼一瞧，搓了下额头，道：“早知如此，我真应该带马桥在身边。说吧。”


赵菁燕冷笑道：“我相信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你现在不可能没有一丝的危机感，然而，你却表现的恁地淡定，所以，你一定是在进行着一个不为人知的阴谋，或许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她说这话时，双目一直盯着李奇的双眼，可惜收获甚少。


李奇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从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我可以走了吗？”


赵菁燕失望的放下了手。


李奇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来，道：“我方才那句话也是我至今还将你当做朋友看待的原因。哦，再纠正你的一个语病，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不是你，是我。”


言罢，他就出茶肆。


赵菁燕双目闪过一抹慌张，但很快脸上又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坐了下去，替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小口，一手托着下巴，眼含冷笑的说道：“你这句话也是我现在将你视作敌人的原因。”

第1019章 又见神秘纸条


北国上京。


肖存志快马加鞭的回到了上京，将在东京的经过与完颜宗望述说了一遍，而后跪地请罪道：“小人未能完成任务，辜负了二太子的信任，还请二太子降罪。”


完颜宗望扶起他们，哈哈一笑，道：“三位无须自责，我本就没有寄望此次便能得逞，毕竟这件事过去已久，倘若是刚刚发生，那我根本不需要派你们去。都起来吧。”他说着又笑着摇摇头道：“好一个厨子，要论这嘴上功夫，本王还真是服了，只是不知道你其它的本事如何？”


肖存志道：“二太子，此人不过逞口舌之辈，不足为虑！”


完颜宗望摆摆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他的经济建设可不是一般人能想的出的。不过，纵使他再厉害，那又如何，有这么一个软弱的皇帝，南朝焉能不灭，哈哈。”


“报！”


随着一声长长的叫嚷，一人疾步冲了进来，道：“启禀二太子，完颜将军在北方附近发现了阿适儿的踪迹。”


完颜宗望双目猛睁，道：“此话当真？”


“小人不敢欺瞒二太子，完颜将军还让小人来传话给二太子，阿适儿已经是瓮中之鳖，让二太子做好准备。”


“好好好！这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呀！但是——”完颜宗望欲言又止，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屋内踱了几步，忽然道：“你立刻回去告诉宗翰，让他先不急着捉拿住阿适儿，想办法将阿适儿逼到燕山府附近。”


“啊？”


完颜宗望笑道：“你就是说，阿适儿就是我们出兵南朝最好的借口，宗翰他会明白的。快去吧。”


“是。”


……


福州！


韩世忠坐在屋内，手中拿着一封信函，怔怔出神。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红裙的妙龄少妇从侧屋走了出来，见韩世忠一脸愁闷，好奇道：“夫君，你为何发愁。”


韩世忠微微一怔，转头一看，见是妻子梁红玉，道：“是红玉呀！你来的正好，快替为夫出出主意。”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皇上下旨让我派些船队去往杭州等地，帮那些商人运送货物。”


梁红玉听到这里，好奇道：“既然是皇上已经下旨，那夫君为何还要犹豫。”


韩世忠叹道：“若仅是如此的话，为夫自当遵从皇命，不敢有违。可是，步帅也发来了一封信函。”他说着就将手中信函递了过去。


梁红玉好奇的接过来一瞧，面露惊讶之色，道：“步帅让你借着运送货物唯有，率领福州所有水师去往楚州？”


韩世忠道：“你再往下面看。”


梁红玉又继续看了起来，不一会儿，她惊呼道：“金国要对我大宋开战。”


韩世忠叹了口气，道：“这就是让我为难的地方，如果此消息属实，那为何皇上亲自下旨命我前去，由此可见，这只是步帅的意思，非皇上的意思，步帅乃是三衙统帅，没有虎符，如果我擅自将部队调往楚州，那么就是违抗军令，论罪当处斩。”


梁红玉先是低头不语，片刻，她忽然道：“既然夫君知道这是违法，那又为何犹豫不决呢？”


韩世忠道：“步帅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若听他的，便是有违军法，可若我不听他的，便是辜负了步帅对我一番知遇之恩，真是让为夫好生为难。”


梁红玉道：“既然如此，夫君何不抛开这一切，从大局出发。”


韩世忠哦了一声，道：“从大局出发？”


梁红玉点头道：“步帅信中所言若是属实的话，那么金国很可能南下，记得夫君曾说过，黄河以北的防御已经名存实亡，若是金国突然进兵，那么黄河以北很快就会落于敌人之手，到时直接威胁到东京，倘若夫君去了，最多也只是赔上我们夫妇的性命，可是若是夫君不去，一旦金国真的出兵，那么我们夫妇便是千古罪人。”


韩世忠微微一愣，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韩老五险些做了这千古罪人。”他说着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啊！”


“将军有何吩咐。”


“传我军令下去，三日后，水师各部随我开往楚州。”


“遵命。”


……


登州。


宗泽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他手中同样也拿着一封信函，过了好半响，他忽然睁开双眼，开口道：“来人啊！”


不一会儿，一人走了进来。


宗泽道：“吩咐下去，立刻组织船只停靠在兖州、齐州，随时待命。”


“知州大人，这——是为何？”


“这是命令。”


“遵命。”


……


东京汴梁。


樊楼。


“哎呦，经济使造访，真是蓬荜生辉呀！”


樊楼这才刚刚开门，就迎来一位贵客，正是李奇。樊少白赶紧出门相迎。


李奇没好气道：“得了，得了，这等话听的我耳朵都起茧了，有必要每次来都说同样的话么。”


樊少白呵呵道：“我这不是没有经济使那般口才么，来来回回也就会这几句而已。”


“你少来。”


李奇轻哼了一声，随即小声道：“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樊少白一愣，点了下头，将李奇请到了里屋内，又将下人全部叫了出去。


李奇开门见山道：“少白，你我也算是老朋友了，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废话了，我此番前来，是来借钱的。”


“借钱？你——你要借钱？”


这可是让樊少白大吃一惊，醉仙居如今有多少钱，他虽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肯定远远超过了樊楼。


“正是。我知道你我都是办酒楼的，来你这借钱，的确有些不妥，若非情况紧急，我倒也不会上门麻烦你，但是你放心，这笔钱与生意无关，是我自己的事。”


樊少白皱眉道：“方便告诉我是何事吗？”


李奇摇了摇头。


樊少白沉吟片刻，道：“借多少？”


李奇道：“你能借出多少？”


樊少白道：“经济使，虽然你帮了我不少忙，但是我爹爹在世的时候，也帮过你们醉仙居，我们两家可谓是荣辱与共。这做生意借钱周转，那我能够理解，但是你说这是你的私事，又不肯将缘由告诉我，那我以为咱们还是公事公办的好，以免伤及两家的感情，你以为如何？”


李奇点点头道：“合情合理。不管你借多少，两年之内我一定还清。”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道：“这是借据。”


樊少白见李奇连借据都准备好了，知道他绝非开玩笑的，拿起仔细看了看，惊讶道：“你把醉仙居的股份都抵押给我？”


李奇笑道：“醉仙居的股份没你想的那么值钱。”


这话都说这份上了，李奇连家业都拿了出来，樊少白自然不好多说什么，道：“你先等我一会。”


“请便。”


“失陪。”


樊少白说着就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走了进来，道：“我现在最多也只能拿出五万贯钱。”


“多谢。”


“李奇，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李奇笑道：“没啥大事，就是一些私人的事，但是我希望能够对此保密，就连高衙内他们都不能告诉。”


樊少白点头道：“这我当然知道。钱我到时会派人送过去的。”


李奇起身道：“多谢了。”


从樊楼出来后，马桥问道：“步帅，接下来去哪里？”


李奇道：“周家。秋收马上来临，今年秋收远胜去年，那些粮商一定会再放出一些粮食，正是收购粮食的最好时机，我不能让这机会白白从我手中溜走。走吧。”


他说着就上了马车，由于最近这段日子，他东奔西走，实在是太累了，为了保存体力，他不得不用马车代步，好保存体力。


马桥赶着马车行了一段路，忽然马车停了下来，前面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请问这位是马桥马叔叔么？”


李奇掀开车帘一瞧，只见一个小女孩挡住了去路。


马桥木讷的点了下头。


那小女孩赶紧上前来，将一个纸团递给马桥，道：“这是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马桥满心好奇的接过纸团来，正想问那小女孩是谁人让她送的，可是那小女孩将纸团交给他后，就蹦蹦跳跳的离开的。


马桥愣了下，又瞧了李奇。


李奇道：“打开来看看。”


马桥打开纸团来，只见上面只写着一句话——今日酉时三刻，州桥夜市，乔家干脯店见。


没有人名，没有原因，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但是马桥却看的骇然不已，惊道：“这——这不就是——？”


李奇好奇道：“是甚么？”


马桥道：“步帅，你可还记得那日你被暗杀时，曾有人向我通风报信么。”


李奇双眉一抬，道：“自然记得，若非那人，我恐怕早已成了刀下亡魂。可惜，当时没有查出是何人所为？你问这个作甚？”


马桥道：“因为这——这纸上的笔迹与当初那纸条上的笔迹是一模一样！”


“甚么？”


李奇惊叫一声，道：“你会不会记错了。”


马桥没好气道：“我还至于连这个都看错，由于那晚事出突然，而且险些丢掉性命，所以，我对那纸条上面的字迹是记忆犹新。”


时隔多日，那位神秘人又再现身，而且还在这紧要的关头，这让李奇思绪很乱，要知道，如今任何一个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让他的全盘计划失败。


马桥道：“步帅，咱们去不去？”


李奇沉吟片刻，道：“那人表面上说是送给你的，其实就是有意让你察觉出他的笔迹，实则是请我前去。去。为何不去，既然他救了我，想必应该不会害我。”

第1020章 出乎意料


李奇又从周家借了三万贯出来，周青在商人里面，算是一个比较忠厚老实的了，他一直记着李奇对他的照顾，所以当他见李奇上门借钱，那真是二话不说，拿出手头上能够动用的所有资金借给了李奇，这令李奇十分感动，当然，樊楼和周家毕竟都是买卖人，他们之所以恁地爽快，还是对李奇的赚钱能力，有着十分的信心。


接下来他又去到洪万赌坊，其实他原本不打算去洪万赌坊借的，因为洪家与高俅的关系匪浅，哪知高俅前几日带着高衙内那二货去外地探望老友去了，李奇这才去了洪万赌坊借了五万贯，这一日他便借了一共十三万贯，远胜过他的赚钱能力啊。


从洪家出来后，李奇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于是悄悄的出了朱雀门．直至龙津桥，来到了州桥夜市，准备见识下这位救民恩人，究竟是何人。


原本这州桥夜市是东京晚上最热闹的地方，但是由于美食街和酒吧的出现，导致这里的人流量远不如前，但是兀自是热闹非凡。


“经济使来了，快快请进。”


那乔家干脯店的店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李奇会来，一见到李奇走到门前，就急忙迎了上去。


李奇笑了笑，没有多问，进到了乔家干脯店。


那店家带着李奇来到店铺后面的一间小房间内，而后说道：“经济使且稍等片刻。”而后他就转身出去了。


李奇打量了下四周，见这屋处在一个死胡同内，旁人根本无法从外面偷听到里面的谈话，笑道：“这人还真是谨慎啊！”


马桥道：“步帅，你知道这人是谁么？”


李奇摇摇头道：“我也猜不出，但是我相信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他话应刚落，门外就响起一个声音，“经济使，别来无恙了。”


李奇、马桥二人一听，脸上均是无比震惊，面面相觑，仿佛不刚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吱呀一声。


门从外面打开来，只见从外面走进二人来。


当李奇看到来人时，惊呼道：“是——是你？”


来人正是张春儿和古达。


李奇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是自己的敌人。


这还真是极具戏剧化。


古达进来后就将门给关上了，张春儿瞧着李奇一脸震惊的模样，得意的直笑，道：“想不到我的出现，能让经济使如此震惊，仅凭这一点，张春儿真是不虚此行啊！”


李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道：“今中午的纸条是你派人送的？”


张春儿笑道：“我在来之前，已经设想过无数遍，我们今日见面时，你会最先说些什么，但万万没有想到，你会问我这么一个幼稚的问题，你说我该不该回答你呢？”


李奇一愣，双手用力搓了搓脸，暗想，怎么会是她呢？她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又要在这时候见我，这女人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虽有诸般疑问萦绕心头，但是他脸上还是没有表露太多，道：“这个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不错，我承认我这个问题，有些白痴，哦不，应该是相当白痴，对此我感到抱歉。但是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救我？”


张春儿道：“咱们坐下来说。”


“请。”


二人对面而坐。


张春儿向古达道：“我想和经济使单独谈。”


古达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李奇也向马桥点了下头。


随后马桥也走了出去。


待二人出去后，张春儿笑道：“经济使，你是否对我的出现感到很意外？”


李奇摇头道：“不是感到意外，而是非常意外。我想我已经用一切表情和动作表现出了这一点。”


张春儿略带一丝得意道：“能够让料事如神，运筹帷幄的经济使，感到恁地惊讶和意外，小女子真是倍感荣幸啊！”


李奇呵呵道：“过奖，过奖。如果你的目的仅仅是这个的话，我想你已经达到了。”


“当然不是。”张春儿笑道：“你我二人争争斗斗这么多年了，我想我们也应该坐下来，毫无保留的谈了一谈了。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


李奇点头道：“这个建议，李某深表认同。但不知要从何时说起，蟹黄宴？”


张春儿摇摇头，道：“我想这事应该要从我的父母说起。”


李奇哦了一声，表现的很有兴趣，道：“在下愿洗耳恭听。”


“其实我不是汉人。”


张春儿开口这第一句，就让李奇始料未及。


张春儿又道：“不知经济使可否猜出小女子出身何处？”


李奇沉吟片刻，道：“你莫不是——契丹人。”


张春儿拍拍掌，笑道：“经济使果然是聪明人，不过我身上还流着一半的汉人血统，因为我母亲是居住在辽国的汉人，我原本的名字叫做萧春儿，我父亲姓萧，名太元，不知你可否听过？”


萧太元？这名字太陌生了，萧十一郎倒是听过。李奇好奇道：“难道我应该听过吗？”


张春儿笑道：“看来左总管和你那位耶律氏并没有与你说起过，也是，这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左伯清？耶律骨欲？李奇试探道：“难道你父亲是辽国御厨。”


张春儿点点头道：“不错。二十多年前，我父亲乃是辽国御膳房总管，当时辽国皇宫的皇亲国戚都非常喜爱我父亲做的菜，不仅如此，我父亲还是为辽国赢得了首次四国宴，当时他才还不到三十岁，若非你的出现，我父亲便是年纪最小赢得四国宴的御厨，如今的金国御厨龙江，就是我父亲的徒弟。在我父亲赢得四国宴后，那耶律延禧还赐我父亲萧姓，但是，第二次四国宴，我父亲遗憾败给了大宋的御厨，为此，他一直耿耿于怀，也暗暗发誓，一定要再为辽国赢得一次四国宴。


可惜，就在第三次四国宴即将来临时，后宫的一场风波将我父亲卷入其内。当时耶律延禧身边一位妃子的小儿子突然暴毙而死，那位王子从出生开始，身体就一直不好，天天都得吃药，可是，那妃子却说是吃了我父亲做的饭菜而死，她之所以要诬蔑我父亲，其原因在于，我父亲是当时皇后的人，而这位妃子却想图谋皇后的位子，故此，她借题发挥，在耶律延禧面前，状告我父亲毒害王子，后来耶律延禧还派人搜查御膳房，结果当真发现了少量毒药。试问若我父亲当真要毒害他儿子，怎还会将毒药留在御膳房，可惜那昏君耶律延禧并未想到这一点，还下旨要将我家满门抄斩。当时的皇后知其缘由，于是就想保下我哥哥来，为我萧家留下一条血脉，只可惜阴差阳错，她没有救下我哥哥，而是救下了我。那一年我才是十岁，于是我带着我爹爹的菜谱来到了我母亲的故国，大宋。”


自始至终，她都是直呼天祚帝的本名，可见她对自己的祖国，对耶律王室是恨之入骨啊！


“原来如此。”李奇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难怪你的厨艺恁地厉害，看来也并非是无理可循的。”


“相比起我父亲的厨艺，我还差远了。”


说到此处时，张春儿脸上流露出一丝骄傲的神情，不难看出，她父亲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偶像。道：“我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了东京汴梁，在街上乞讨了一个月，后来幸得樊老爷子收留，我才没有饿死在大街上，由于当时我会做几道小菜，于是樊老爷子就让我进厨房帮摩纳哥。在父亲去世前，其实他心中的遗憾远远大过于仇恨，三年了，他准备了整整三年，但是却没有机会将他那耗尽心血准备的三道菜公诸于世，你也是厨子出身，相信其中痛苦，你应该也能体会一二。”


李奇点点头道：“我当然明白。于是你就想弥补你父亲的遗憾。”


张春儿道：“不错。我进到樊楼后，开始研究我父亲留下的那本菜谱，很快，我就当上了樊楼的大厨，但是，这还远远不够，若是我想参加四国宴，就必须成为御厨，虽然大宋不排斥厨娘，但是御膳房终究是属于男人的地方，一个女人若是想进去，谈何容易啊！于是，我一直等一个机会。”


李奇道：“这个机会就是蟹黄宴。”


张春儿摇摇头道：“蟹黄宴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但却不是我的第一此机会，这第一此机会，乃是皇上第一次尝我做的菜。”


李奇恍然大悟，点点头道：“是哦，皇上曾是樊楼的老主顾。”


张春儿道：“虽然当时皇上对我做的菜评价还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不过，我并没有放弃，我开始针对皇上的口味去研究的新的菜式，每一次皇上来的时候，我都是呈上一些新的菜式，没有任何一道是重复的。可惜，当时御膳房有左总管在，他也曾来过樊楼，与我有过交流，以我当时的厨艺，很难胜过他，我知道那时候几乎不可能取代他的位子去参加四国宴，不仅如此，他还夺得了四国宴的桂冠，我知道我就更加没有机会了。但是我仍然没有放弃。”


李奇笑道：“因为你比他年轻。”


张春儿道：“正是如此，我知道总有一天左总管会老去的，他也一定会选择退位让贤，在他第二次输掉四国宴后，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李奇好奇道：“可是据我所知，当时打败左大哥，正是你师兄龙江，按理来说，他可以说是替你父亲正名了。”


张春儿摇摇头道：“这不一样，当时我父亲的死的时候，师兄他不过十余岁，他能走到这一步，多半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而我拥有我父亲留下的菜谱，只有我赢得四国宴，才算是真正的替我父亲弥补了遗憾。”

第1021章 无间道


“作为一个厨师和作为一个同样出生在厨师世家的我，绝对理解你当时的想法。”李奇连连点头，又道：“然而，蟹黄宴的出现，让你意识到了真正的机会来了。”


张春儿嗯了一声，道：“蔡太师一直以来都是四国宴的嘉宾，而且他的评价举足轻重，虽然他当时致仕在家，但是我知道，皇上兀自很器重他，特别是在吃方面，所以，若是有蔡太师相助，一切会变的顺利许多。更为重要的是，我还听说了，左总管在寻找接班人。”


李奇道：“所以，你将蟹黄宴视作你进入御膳房的跳板。”


张春儿道：“不错，为此我也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只可惜因为你的出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实不相瞒，我当时很不服气，我尝过你那一道蟹黄豆腐，不是我张春儿说大话，你那道蟹黄豆腐的味道，比我的那一道‘百子千孙’要略逊一筹，只因你的菜上到最后面，而前面太师他们吃过比较多油腻的菜肴，故此更能凸显你那道菜的味道，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的那番言论，否则，究竟是谁胜出，还犹未可知。”


李奇笑道：“张娘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那道菜，不也有拍马之嫌吗，只不过大家选取的方向不一样，况且，既然是比试，当然是各凭本事，结果是我赢了，而且，我赢的合情合理。”


“这我知道。”


张春儿无奈的点点头，话锋一转，道：“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会认为你的厨艺高我一筹，故此，我一直想堂堂正正与你比试一番。再到了后来，你进入御膳房，并且代表我大宋参加了四国宴，我心中就更加恼怒，因为这资格原本是属于我的。”


李奇道：“我不知道原来蟹黄宴对你还有这么一层意思，但是即便我知道了，我还是全力夺取胜利，因为蟹黄宴对我而言，同样也很重要，况且，这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是啊！现在说再多都无济于事了。”张春儿点了下头，道：“但是我很想知道，你为何就是不肯与我再较量一次。”


李奇啊了一声，笑道：“这个问题你恐怕藏在心中很久了，但是答案你应该也知道，其实你作为东京第一厨娘，绝对有资格与我比试一番，不过，你难道不知道自从你离开樊楼，你就成为了我的敌人，既然是敌人，我当然不会给你半分薄面，你越想跟我比，我就越不跟你比，对付敌人，我向来不会心慈手软的，即便是举手之劳。”


“果然如此。”


张春儿轻叹一声，道：“你难道也以为我离开樊楼是错的吗？”


李奇道：“我说的不准，但是在我个人看来，你这种做法绝不是正确的，樊老爷子对你有着救命之恩，养育之恩，你这么做难道不是忘恩负义吗？”


张春儿反问道：“醉仙居的秦夫人和吴掌柜对你同样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可你为何不为了这份恩情，卖身给醉仙居，为何又要想尽办法，从秦夫人手中要来五成股份，不怕告诉你，我离开樊楼，最大原因是受你影响。”


这个说法倒是李奇愣了下，心想也是，若是以他的性格，恐怕也难以在樊楼做一辈子厨师，迟疑了片刻，才道：“从目前的事实来看，秦夫人、吴大叔都得到了更多，而樊楼因为你的离开，损失惨重，我想你这个例子很难令人信服。”


“但事实就是如此。”


张春儿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你还没有出现前，我曾以为厨子一辈子就应该待在厨房里，但是你告诉我，其实厨子还能做很多，甚至能够比一般人还要干的更出色一些，我看到你，还有蔡员外都成为了东京首屈一指富商，你甚至都当上了官，我想我为什么不这样做了。如果我此时不改变的话，那么我就得在厨房待上一辈子，下场恐怕与你醉仙居前任大厨，周师傅相差无几。


而这方面，樊楼是无法给我的，因为樊老爷子不会允许任何人从樊少白手中夺走樊楼，我自问做买卖不是樊老爷子的对手，所以，我选择了自立门户，这我从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至于樊老爷子的恩情，我想不应该用我的一生来偿还，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在他樊楼勤勤恳恳做了十几年的菜，应该也还的差不多了。不过，樊老爷子的去世，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其实早就可以走了，只是当时樊老爷子的身体不好，故此我一直等到他身体好转了才离开的，但是没有想到，他最终还是离开了。”


想不到事情的出发点，还是在于我。李奇想着也觉得好笑，道：“也许你说的很有道理，任何人都不喜欢屈居人下，但是你为何要写那封信，为何又要整垮樊楼？”


张春儿摇摇头道：“关于这一点，我很早以前就解释过了，我的离开绝对瞒不过樊老爷子，虽然樊老爷子当时已经把大部分生意交给了樊少白，但是真正的掌舵人还是他，所以，我一旦离开，立刻就会有人去告诉樊老爷子，与其这样，我还不如亲口告诉他，跟他解释清楚。至于说整垮樊楼，我觉得这与你们醉仙居和翡翠轩之间的关系有着相似之处，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既然我选择了自立门户，我就必须要打败樊楼，况且，樊少白也不会放过我，金楼与樊楼一争高下，是在所难免的。”


李奇忽然斜眼瞥向张春儿，似笑非笑道：“我相信我与蔡员外不是你真正离开樊楼的原因吧。”


张春儿轻轻一笑，道：“这才是你最关心的事情吧？”


李奇点点头道：“虽然我对你这种做法感到有些不满，但是我至少也能够理解，实不相瞒，要是当初醉仙居不肯卖给我股份，我也会选择离开，但是方式或许会与你不同，我会等到一个最好的时机，不过这不重要，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前提是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你离开的原因却不是单纯的想自立门户，这也是我将你视作敌人的主要原因。”


张春儿道：“那你又知道多少？”


李奇道：“金国。”


张春儿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李奇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张春儿摇摇头，道：“你没有说错，我的确在帮你金国做事。”


这婆娘在玩什么把戏？忒也诚实了吧，难道她想说服我投靠金国，应该没人会蠢到这种地步吧！李奇道：“你也算是半个汉人，你这样做就不怕良心遭受到谴责吗。”


张春儿道：“可是金国给了我一切我想要的，况且，也只有金国愿意会给我这一切，我难道还有其它的选择吗？虽然金国消灭了辽国，但是我却一点也不恨金国，反而非常乐意见到辽国灭亡，最好能杀耶律延禧那个昏君。”


说到这里，她收敛几分，似乎不愿就这恩怨做过多的描述，重新回到正题，道：“正当我无比羡慕你和你的醉仙居蒸蒸日上的时候，我师兄突然派人送信给我，说他已经成为了金国的御厨，并且还会来东京参加四国宴，他还劝我也投靠金国，不过，最打动我的原因还是，他们将会送我一家酒楼。在东京七十二家正店中，我最了解的莫过于樊楼的老对手潘楼，而且，我也知道，潘员外被樊楼压的早就萌生退意，再加上醉仙居的崛起，他早已经力不从心了，于是我就悄悄的从潘员外手中买下了潘楼，并且给了他一笔兴许他这一辈子都无法赚到的钱，条件就是让他离开东京。”


“当时你的确瞒过了许多人，包括我在内。”李奇回想当时的情景，不禁唏嘘不已，他以前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金国会选择张春儿，张春儿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金国信赖的，如今他终于知道了，原来张春儿是一个契丹人，而且还与金国御厨有着这么一层关系。又道：“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家酒楼对于一个国家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是我相信金国也不会平白无故的送给你。”


张春儿道：“你说的不错，他们的要求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让我摸清楚东京附近的一切，包括地形，布防，以及禁军的情况。”


李奇道：“你做到了。”


张春儿迟疑了下，道：“应该说做到我能做到的一切，但也不能说是完全做到了。”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淡淡道：“看来金国对你这位细作表现的很满意。”


张春儿笑道：“可以这么说。”


李奇道：“我相信你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也应该知道金国想要做甚么吧？”


张春儿点头道：“他们说的这么明白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显然，金国当时就在筹划进攻大宋。或许你有一点并不知道，其实这件事与当时来京的纥石烈勃赫并没有关系，整件事他都没有参与其中，幕后主使是另有其人。”


李奇心中早有答案，但他还是问道：“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很想知道？”


“就是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张春儿道。


果然是这家伙，他筹划了这么久，难怪现在会迫不及待。李奇道：“原来是他啊！这就不奇怪了。”


说到此处，他抬目望向张春儿，道：“说着说着，倒是把我给说糊涂了，你为什么要这一切告诉我？难道你想让我投靠金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说对你非常失望，而且，我是大宋的官员，你认为你坦白之后，还有可能从这里走出去吗？”


张春儿笑道：“你认为我会做这么愚蠢的事么？”


李奇摇摇头道：“不会，所以我对此十分好奇。”


张春儿道：“经济使你恁地聪明，难道一点也猜不到吗？”


李奇诚心求教道：“不是我装低调，对于你此行的目的，我真是毫无头绪，还请张娘子赐教。”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啊，他至今还搞不懂张春儿的用意何在。


“能够让经济使一筹莫展，我真的感到很是骄傲。”张春儿呵呵一笑，道：“其实理由很简单，就是金国已经准备进兵大宋了。”


李奇眉头一皱，道：“这个理由还真是独特，愿闻其详。”


张春儿道：“此次金国使节来京，顺便给我捎带了一封信，信中告诉我，最多不超过三个月，金国就会出兵进攻大宋，让我做好内应的准备。”


李奇道：“信中难道还说，让你将这一切告诉我。”


“当然没有。”


张春儿笑道：“来找你，是我自己的意思。”


李奇皱眉道：“也就是说，你已经背叛了金国。”


张春儿点点头道：“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我一直就没有归顺金国。”


“为什么？”


“原因我前面已经说了。”


李奇诧异的哦了一声，沉吟片刻，摇摇头道：“真是抱歉，我脑子愚钝，不知你说的原因是什么？”


张春儿笑道：“我前面说过，我答应金国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金国给我一家酒楼，让我自立门户，非我主动想去帮金国做事，我最恨的是辽国，但是相比起金国而言，我对大宋更加有感情一些。这两年来，我一直在认认真真的打理金楼，并非是将金楼当成一个幌子，去做某些见不得人的事。到了今日，金楼已经能与醉仙居、樊楼站在同一高度上，我不否认这里面，金国给了我很大的帮忙，但是我自己也付出了许多。而且，你的变法给我们这些商人带来了更多利益，我很喜欢当下这个环境，我也不希望有任何人破坏这个环境，最重要的是，我要摆脱金国，成为真真正正的金楼之主，而非做一个傀儡。


然而，金国却要进攻大宋，一旦大宋灭了，就凭女真族那野蛮的作风，他们根本就不懂得何谓商业，到时我的努力，必将会付诸东流。”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暗想，这女人的野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我当真是小觑了她。笑道：“恐怕完颜宗望死都想不到，他竟然会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得不说一句，我现在真的很佩服你这份魄力，你先是利用金国摆脱樊楼，得到了金楼，如今又想故技重施，利用大宋，帮你摆脱金国，完全拥有金楼，能在两个大国之间做到游刃有余，你恐怕还真是第一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场战争的成败与否，你只不过是一个很小的因素，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万一，金国还是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你将会面临何种处境？”


“我当然想过，其实在我来找你之前，我也挣扎了很久，但是如果我没有来找你，我就不是张春儿了。”张春儿面色坚决的说道：“也许在你看来，我是一个两面三刀，忘恩负义的小人，但是在我看来，我只是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从未变过。”


“是啊，虽然表面上，你在不断的改变阵营，但是你的想法，你的目的从未动摇过，或者说你努力的方向也一直没有变过。”李奇点了下头，道：“其实你应该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我绝不会容忍你活到金兵打到东京来，你此番前来，目前为止，已经救了你半条命。”


张春儿却不以为然，道：“我虽是一介女子，但还不至于愚蠢到连条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也许你以为，我已经是插翅难飞了，但是我若想走，你根本留不住。”


看来我对她的了解，远远还不够呀！李奇听得眉头稍皱了下，倘若让张春儿跑了，那真是对他最大的羞辱，因为他一直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惜事实似乎并非如此。道：“但是现在，你似乎把这一条活路给堵死了，你为何又有把握，现在我就会留下你这条性命。”


张春儿道：“我来找你，就已经证明我都豁出去了。我想我对你而言，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吧，况且，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对哦，差点都忘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了，顺便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总不可能那时候就以为我就是大宋的救世主吧。”


“当然不是，我救你，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有一场较量没有完成，那时候我还没有想到这么长远。”


李奇对她这话表示深信不疑，因为都这时候了，她也没有必要隐瞒自己的必要了。道：“但是你表现出来的诚意，还不足以让我放弃杀了你的念头。”


张春儿笑道：“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但是，首先你必须得答应我几个要求。”


李奇道：“如果我不答应了。”


“那就当我没有来过。”


“这是不可能的事，我自问做不到。”


“那就随便你吧。不过我敢说，你到时一定会后悔的。”


“你是在威胁我吗？”


“谈不上威胁，我只是在跟你谈生意，不可能你一点也不付出，就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这可不是一个商人该做的事情，我来这里当然是有目的的。”


李奇沉默了片刻，道：“说吧。”


张春儿微微一笑，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首先，当然是你必须得承诺保住我的性命和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其次，就是你必须要和我堂堂正正比试一番厨艺；最后，下一次的四国宴，我要代表大宋参加。”


“我答应你。”


张春儿一愣，道：“你为何答应的恁地爽快。”


李奇道：“你都说你的要求很简单了，那我还有拒绝的理由吗，而且你似乎并没有给我讨价还价的余地，难道我说留你半条命？至于比试厨艺，我其实一直都不介意，只是因为你在帮金国，现在你既然投靠大宋了，我当然愿意，最后，四国宴已经对我失去了新鲜感，你去参加，还帮我省了不少麻烦事。”


张春儿犹豫片刻，点头道：“我相信你。”说着她怀里掏出两份资料来，放在桌上，道：“这上面有金国在东京所有细作的名单，另外，还有此次你们禁军最近布防的战略图。”


“厉害，这么快就弄到手了。”


“承让，承让。”张春儿得意一笑，道：“还有一个秘密，也是我最后一条后路，相信这也能表现出我的诚意。你应该清楚，我成为金楼的东主后，立刻在金楼附近又建了一栋楼。”


李奇一愣，道：“这我知道，那栋楼难道有不寻常的地方？”


张春儿道：“当然，因为楼下有着一条地道直通城外，这条地道也能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京城，另外，它或许在日后，还能帮金军的大忙。”


狗日的，想不到这年头就有地道战了。李奇听得是冷汗涔涔，道：“谢天谢地，你最终选择了大宋。”


张春儿道：“我已经将我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了，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李奇呵呵道：“你倒是挺相信我的，仅凭我一句话，你就全盘托出了。”


张春儿道：“这或许是我受到樊老爷子的影响吧，既然已经打算这么做了，那么我就不打算给自己回旋的余地，若是你要反悔，就算你给我再多的保证，你还是可以反悔，这是我无法左右的，我要做的，也只能相信你了。”


李奇由衷赞道：“看来你的成功，绝非偶然啊。”说着他拿起两份资料看了起来，越往下看，他眉头就越往中间靠拢，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张春儿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她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了，说真的，她也摸不清李奇的性格，她也很害怕，李奇会反悔，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好半响，李奇忽然眼皮一抬，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方才说完颜宗望的来信，是让你继续做内应。”


张春儿一愣，道：“不错。”


李奇道：“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我早已经发现你是金国的细作？”


张春儿道：“这是我唯一的利用价值，我怎么可能让他知晓，当然，这也多亏你没有做什么过分的动作，对我还是一视同仁。”


李奇呵呵道：“想不到当初我的一时隐忍，还能取得如此效果。但是有一点令我好奇，你在朝中似乎也有些势力。”


张春儿愣下少许，道：“你不会以为这是金国的功劳吧。”


“实不相瞒，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张春儿摇头道：“当然不是，金国不可能会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暴露在外。”


“哦？那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钱。”张春儿道：“我给了他们不少钱，而且我所依仗的目标，都是你的对手，他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为了隐瞒我和金国的关系，我还借用了你的经济建设，利用朝中几位大臣‘结识’了金国的几位贵族，当然，这都是早先就安排好的，让我们的往来顺理成章。”


“原来是这样，我还真是笨，这都没有想到。”李奇郁闷的摇摇头，突然将那份战略图递还回去。


张春儿惊诧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原来你还知道害怕，我还当你有多厉害了。李奇道：“你对我表现出了如此大的诚意，我当然要回报一些给你，你有没有想过，你能否成功的关键，不在于我，而是在于大宋能否取胜，若是金国胜利了，那么不管我是否信守承诺，都不重要了，所以，我给你一个能两面逢源的机会，让你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张春儿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嘴角一勾，道：“很简单，你继续当金国的内应。”


张春儿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我想这才是你让我活下来的原因吧。”


李奇摇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即便是你不答应，我也不会为难你，当然，在这一切尚未结束的前，我还是会给予你特殊的照顾，天知道，这是不是你和完颜宗望的一招计中计，不要怪我小心眼，因为这一仗，我真的输不起。”

第1022章 宣战


吱呀一声。


历时两个时辰的漫长谈判终于随着房门的打开而宣告结束了。


首先出来的是李奇，他拍了拍古达的肩膀，呵呵道：“古师傅，其实我一直想夸赞你一番，你的刀工真是巧夺天工，希望他日能够为国争光啊。”


言罢，他就朝着马桥使了个颜色，二人便离开了。


古达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夸赞来的真是太莫名其妙了，急忙进到屋内，见张春儿还坐在里面，问道：“如何？”


张春儿一笑，站起身来道：“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的多。”


……


“啊——！”


李奇来到屋外面，伸展了一个懒腰，不久前还热闹非凡的街道，此时已经变得一片静寂，温柔、神秘的月光在这一刻显得十分弥足珍贵。


马桥好奇道：“真是想不到救你的竟是张春儿，她为何要救你？”


李奇笑道：“因为她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说着，他就转身朝着前面走去。


“一个成功的商人？”


马桥挠挠头，急忙追上去道：“步帅，你此话何意？”


“我说马桥，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八卦了，一点也没有高手风范。”


“……”


“这才像是高手吗。”


……


炎炎夏日终将过去，不管局势会出现何种变化，接踵而来的一定是那秋高气爽。


然而，这刚一入秋，北边就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天祚帝耶律延禧率领着三四万残兵败将，被终于在平州附近被完颜宗翰给俘虏了。


耶律延禧的落网，也就正式宣告辽国彻底覆灭了。


完颜晟也在第一时间将这消息昭告天下。


这消息很快就在金国传开来，女真人是一片欢腾，这个昏君可以说是他们女真族的最大仇人，曾屡屡剥削他们，欺压他们，并且侮辱他们，如今大仇终于得报，他们如何能够不兴奋。


而契丹人也彻底断绝了那一丝光复故土的念想。


北国上京。


完颜宗翰押解着耶律延禧一干人等回到了上京，在这一刻，他就是女真人的心目中的大英雄，全城百姓都出来迎接这位大英雄。


“哈哈，宗翰，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只见一人披着头发，衣履不整的跑了出来，哈哈大笑。


完颜宗翰先是一愣，随后才看来人，正是完颜宗望，他瞧这金军的化身竟是这般模样，顶着一头冷汗，下马来，道：“宗望，如今不同以往了，你好歹也梳洗一番再来迎接我，你这模样，这——我真不知道如何说你是好。”


完颜宗弼躲在后面一个劲的捂嘴偷笑。


完颜宗望也愣了下，低头打量下自己，这才意识到他此时是多么的狼狈，十分尴尬，先是狠狠的瞪了完颜宗弼一眼，后者可收起笑意，他又打了个哈哈道：“这与你无关，我来此可不是迎接你的，有一个人比你更加让我挂念的紧啊！”


完颜宗翰自然自然他口中说的那个人乃是耶律延禧，手往后面一指。


完颜宗望正准备前去，但转念一想，他还是忍住了，这尼玛要是堂堂大元帅看上去比俘虏还要狼狈一些，指不定是谁笑话谁呀！尴尬道：“我还是先回去梳洗一番，再去瞧瞧那位昏君吧。对了，你可别忘记，我们以前许下的誓言，别直接带阿适儿去皇上那里。”


完颜宗翰哈哈道：“这我怎会忘记，你快些去吧。”


“行。那我先回去了。”


完颜宗望骑上马快速的朝家里奔去。


一个时辰后。


在上京禁军最大的校场上，只见周边是围满了人，几乎都是女真人，而在正上方那个最大的帐篷前，站着一排人，个个身着盔甲，威风凛凛，而他们两边还站着不少身着华丽服饰的人，可以说，女真各部落的贵族几乎都已经到齐。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操场中间，只见操场中间站着三十余人，男女参半，个个是披头散发，狼狈、落魄至极。


完颜宗望手执马鞭，大步向前，朝着中间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朗声道：“阿适儿，可还记得我。”


声如洪雷。


那老人正是耶律延禧，此时他哪里还有往昔的风采，整一条流浪狗，吓得浑身一抖，抬起头来，见是完颜宗望，双腿一软，差点就没有趴在地上，道：“原来——原来是二太子。罪——罪民参见二太子。”


完颜宗望哈哈道：“罪民？好一个罪民？真是想不到你还有今日啊！你可还记得当初你让我父皇给你跳舞的事么？”


耶律延禧一听完颜宗望开始翻旧账了，登时吓得脸都绿了，急忙道：“二太子，罪民那时候不过一句玩笑话而已，你父亲没有跳，罪民也没有多说甚么？”


“那我父亲了？”


“还有我祖父。”


“还有我。”


瞬间有不少人站了出来，厉声质问这耶律延禧。


当初耶律延禧令女真各大部落为其跳舞助兴，唯独完颜阿骨打没有跳，其余的都跳了。


完颜宗望手一抬，让那些人先稍安勿躁，又朝着耶律延禧道：“阿适儿，我这人向来就很公平，我也不为难你，当初你让我父皇给你跳舞，现在你就和你的亲人为我等跳上一段吧，算是慰藉我父皇在天之灵。”


“我——我不跳。”


人群中忽有一人唯唯若若的说道。


啪！


那人话应刚落，只见他脚下就多出一道鞭痕来。完颜宗望冷目扫视一眼，道：“谁若不跳，就让这里每个人从他身上切下一片肉来，本人说到做到。来人啊，奏乐。”


只见十余名乐师当真就抬着乐器走了上来。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转身走了回去，当初他与一干兄弟就曾在完颜阿骨打面前发过誓，一定要擒拿住耶律延禧，并且让他在完颜阿骨打面前跳上一段舞蹈，以报昔日之辱，如今，他们做到了，可惜完颜阿骨打却离开了。


战鼓先起，致敬太祖圣上，琴声再起。


耶律延禧与他的一干亲人就在这万众瞩目下开始扭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们的舞技真是不堪入目，东倒西歪，跳的都不知道是啥玩意，但是在女真人眼中，这却是世上最美丽的舞蹈，咒骂声与掌声并存，那震耳欲聋的嘲笑声，仿佛在向完颜阿骨打讲述着一个完美的大结局。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如果耶律延禧早知有这么一天，相信他一定会做一个好皇帝的，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真是害人害己啊。


正当完颜宗望等人看的极其痛快时，他们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们几个多大岁数了，竟然这般胡闹。”


完颜宗望等人转头一瞧，见说话的是大金皇帝完颜晟，个个都惊呆了，正欲行礼，完颜晟手一抬阻止了他们，而后向操场中间望去，乐的呵呵直笑，道：“想不到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老朋友却变成这番模样，幸亏我今日来了！”


敢情你也是来看戏的呀！


完颜宗望等一干将领，登时无语了。


……


……


耶律延禧被俘虏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东京汴梁，傻乎乎的宋徽宗还在第一时间就亲笔书信送去金国祝贺完颜晟。令人发笑的是，他又在早朝上述说了一番他与耶律延禧的兄弟之情。


真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李奇听得是欲哭无泪了，早朝结束后，他就立刻去到了白府。此时，耶律骨欲和季红奴还在照顾李正熙，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夫君，你怎么来呢？”


李奇望着耶律骨欲道：“骨欲，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耶律骨欲错愕道：“什么事？”


“你父亲被金兵抓住了。”


“啊哟？”


季红奴失声叫道。


反而是耶律骨欲显得十分淡定，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道：“这我早就预料到了，只是迟与早的事。”说着她幽幽一叹，转过头去望着李正熙，轻轻捏着李正熙的小手，道：“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虽然她是侧面对着李奇的，但是李奇还是隐隐看到她眼角挂着一丝泪花，这血缘关系终究不是说切断就能切断的，即便耶律延禧抛弃了她，即便她因此受到了莫大的折磨，但是李奇知道，她一直都记挂着她的父亲，和她的亲人，此时她一定很伤心。


作为丈夫在这时候，理应上前安慰自己的妻子，但是李奇如今是自身难保，向来口才了得的他，发现很多话若是从他口中说出来，都是一种欺骗，因为他真的没有把握，不会让耶律骨欲再经历一次同样的痛苦。


倒是耶律骨欲似乎感到了李奇的无奈，转过头来，道：“夫君，你现在应该劝皇上小心，金人的野心远不止如此，我看他们可能会对大宋出兵。”


季红奴吓得又再惊叫一声。


“嗯。我会注意的。”李奇握住二女的手，道：“你们放心，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不会抛弃你们的。”


这是他目前为止，唯一能够做出的承诺。


……


然而，就在宋朝廷还沉浸在为金国高兴的时候，金国却立刻发起了这第二轮侵略战争，以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为首的文武百官联名上奏，请求完颜晟出兵伐宋，理由就是耶律延禧在晋见完颜晟时，说他之所以出现在燕云地区，是因为宋徽宗派人请他去宋朝，任谁都知道这耶律延禧是女真人最大的仇人，你竟想收留他，这是女真人不可容忍的。


如今，金国是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黎民百姓，一致要求出兵伐宋。


显然，这是完颜宗望导演的一出戏码，那些证据和证人也都是他捏造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如今耶律延禧已经被擒住，解决了这个后顾之忧，完颜晟作为第二任皇帝，一直都活在完颜阿骨打的阴影下，他也是迫不及待想为金国开疆扩土，建功立业，好名垂青史，御笔一挥，三军用命，出兵伐宋。

第1023章 真晕了！


完颜晟毕竟是打了一辈子的仗，不像宋徽宗一样，宋徽宗从小娇生惯养，恐怕连打架都少见，更别提打仗了，这完颜晟心里非常明白，在活捉耶律延禧，宣告彻底覆灭辽国后，此时三军士气高昂，若要攻宋，必须得一鼓作气，迟则延误战机，于己不利，否则，干脆就别打了。


于是，他立刻号令三军，对外宣称十万兵马，分东西两路出兵攻宋，西路由完颜宗翰统领，出兵河阴；另一路则是由完颜阇母担任都统，大将刘彦宗为副都统，完颜宗望担任监军，出兵平州。其实没有让完颜宗望统兵，也就是一个辈分问题，原本完颜晟是准备让完颜宗望统兵的，但是完颜宗望却说完颜阇母乃我叔父，我不能对他吆喝，何不让他统兵，臣做监军。


完颜晟答允了，但是谁都知道，其实这路军还是完颜宗望说的算。


其实三个月前，金军就已经待命了，磨刀霍霍，准备向猪羊。这完颜宗望一到，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出兵，这平州一出门，可就是宋朝的地盘了。


1125年，十月初十。


这一日乃是大宋皇帝，宋徽宗的生日，原本他的生日是五月初五，因为听了什么狗屁道士的话，说五月初五这一日不吉利，于是改成了十月初十，这种事，宋徽宗可也没少做，众所周知，他是属狗的，所以，他还曾下令全国不准杀狗，可以说是世上第一任动物保护协会会长。但是百姓哪会听他的，照杀不误，他见百姓都挂羊头狗肉，索性就解除这一禁令。


这皇上过生日，必须隆重呀！


这时候你就不能说什么倡廉反腐了。宋徽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腐败的好借口，哪里愿意放过，普天同庆，大摆宴席，百官入宫恭贺，好不容热闹。


可就在宴会刚刚开始不久，一人突然冲进这龙亭园来，长声道：“报——！”


这一声惊报，群臣受扰，纷纷停了下来，热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宋徽宗好不容易这性兴致上来，这一声“报”让他很是不悦，过个生日还得听那烦人的政务，还让不让人活呀，沉眉道：“何事？”


那人语气急促道：“启禀皇上，金国以我大宋招降辽国皇帝天祚帝为由，分兵两路进军我大宋，如今已经攻占易州、朔州。”


“你说什么？金——金国出兵攻打我大宋？”


咣铛一声！宋徽宗手中酒杯掉落了下去。


这还真是惊天噩耗呀！


所有大臣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宛如石像一般，一动不动，紧接着又听得“咣当咣当”几声，不少人手中酒杯纷纷落地。


啧啧，我李奇自负是打脸高手，没想到你宗望老兄远胜于我啊！真TM会选日子，这脸打的，真叫一个精髓，若是有机会的话，我看有必要得提前询问下完颜晟是何时过生日。


整个宴会上，唯独李奇脸上的表情最丰富，他拿起手中的茶杯正准备喝一小口，可是手却停在了半空中，哎呦，这可喝不得，我现在应该装的很惊恐才是。


想到此处，他手中的茶杯也掉落了下去，嘴巴张成O型，目光呆滞，不愧是纯演技派。


那人肯定以及确定的点了下头，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啊。


宋徽宗身子开始摇摇欲坠，突然双目一黑，身子向后倒去，这次是真晕过去了。


“皇上。”


梁师成与一旁的刘公公急忙上前扶住宋徽宗。


“御医，快传御医。”


这一声叫嚷，登时叫醒了群臣，方才还奢靡的宴会，如今却充满了恐惧，满朝文武是毛骨悚然，紧接着又有几位老臣晕厥过去，场面是乱成一团。


不会吧。这就吓晕过去呢？哎呦，你这要是今日驾崩的话，那倒是节省了不少事，今后忌日和可以生日一块缅怀了。李奇心中偷笑两声，然后疾步冲上前，声嘶力竭的道：“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原来完颜宗望率大军南下，一路气势如虹，其实根本就没有打，他们刚刚来到易州城下，那易州守将韩民毅，见金军兵强马壮，又瞧了眼自己的士兵，心知这仗是没法打了，打也只是送死罢了，再说，当初宋朝廷斩杀辽国降将，将头颅给金国送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不管是官，还是民，都不太愿意为宋朝卖命。


既然如此，韩民毅索性就开城门投降了。


完颜宗望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当年跟辽国打的时候，唯独那耶律大石可入他法眼，不过耶律大石已经跑到西亚去了，一时间找不到敌人，一种独孤求败的心情油然而生，如今又有仗可打了，而且对方营内还有一个李奇，这让他很是激动，正踌躇满志的率兵南下，没曾想到这第一战也一枝箭矢都未放出，脚跟都还没有站稳，对方就投降了。


这让完颜宗望很是失落，但是想想，这不就是宋军的德性吗，从第一战，女真人就彻彻底底看到了这宋军的本质，真是不堪一击，比辽军都差了十万八千里去了，中原大国就是一只纸老虎。


而完颜宗翰那边与完颜宗望是惊人的像似啊，西路大军刚出河阴，来到朔州城下，结果才知道那朔州知州早就跑的没影了，这城墙上的将士见这头头都跑了，还打个P啊，二话不说，投降得了。


等于就是金军不费吹灰之力，连获两州，这仗打的呀，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


当宋徽宗听到这一切后，再一次的晕厥了过去，如果说上次是被吓晕的，那么这一次就真的是被活活气晕过去的。这还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平时你就往死里伤民心，此时人家还会卖命为你打仗么？


等到宋徽宗第二次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哪里还记得自己生日的事，赶紧召集大臣商议对策。


宋徽宗在这一日之间，瞬间苍老了许多呀！眼中含泪，莫大的委屈，哀叹道：“朕还真是冤枉呀，朕何时招降过那天祚帝啊？”


吴敏站出来道：“皇上，这分明就是金国强加之罪啊。”


宋徽宗倒真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那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是强加之罪，那就说明金国是铁了心要攻宋了，又是一声哀叹，道：“诸位爱卿，如今可如何是好啊？”


白时中乃是文人出身，生性胆小，就站出来道：“皇上，如今金军气势如虹，当避其锋芒，我东京开封无险可守，北边是一马平川，金军很快就会打过来，微臣建议立刻迁都杭州，靠长江天险来阻挡金军。”


说的好听，实则就是想逃跑。


但是这与宋徽宗倒是不谋而合，忙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迁都，迁都。”


李奇听得只想笑，这仗还是刚开打，金军离这里都还有十万八千里，就算是一路跑过来，那也得跑上几个月吧，你丫就想逃跑，未免也忒早了吧。


蒋道言往殿中一站，激昂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迁都岂容儿戏，怎能说迁就迁。一旦迁都，民心溃散，到时必定一败再败，迁到何处，都不得安歇。想当初唐太宗李世民即位初期，颉利率兵20万大军，直逼唐都长安城外渭水便桥之北，距长安城仅四十里，可是唐太宗却临危不惧，用计迷惑颉利，虽后面签下了渭水之盟，但当时也未迁都，如今金军都还是刚刚进犯我大宋边境，皇上怎能此时迁都，这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么？”


宋徽宗被蒋道言这一番训斥，只觉脸上发烫，破天荒的说了一句大实话，道：“蒋爱卿，朕也不想啊！只是——只是朕如何能比那唐太宗啊！”


你若唐太宗，老子现在说不定已经带着老婆孩子周游世界了，唉，只是你当不了唐太宗，也不要自暴自弃去当南唐后主呀！李奇甚是无言以对。


蔡京虽然也很胆小怕事，但他毕竟活了快百年，什么事没有见过，方才他也吓到了，但是如今缓了过来，觉得现在还没有到绝境，道：“皇上，蒋御史说的不错，此事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何不先派人前去解释一番。”


说是解释，其实就是求和。


登时又有不少人站出来附议。求和吗，这是老套路了，大家都玩的顺心应手，而且百试不爽，当初就是这么对付辽国的。


宋徽宗想想也是，对方都还没有过燕云地区，我怕甚么，当初与辽国、西夏交战百余回，东京都是安然无恙，我大宋军队数量远胜金军，也不一定就会输了，想到这里，他是稍稍松了口气，道：“对对对，爱卿说的极是，只要他们能退兵，给他们些钱财，那也无妨，可是，当派何人前去呢？”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又转到一人身上了。


不用说，这么艰巨的任务，非李奇莫属啊！


开什么玩笑，我敢打赌，我TM一去，完颜宗望立刻要把老子大卸八块，你们造的孽，凭什么让我去还债呀，我这条命还不能死啊！李奇这次是说什么都不会搞什么临危受命了，死都不会去，因为去了就必定死翘翘，眼眸一转，拱手道：“皇上有命，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微臣也绝不皱下眉头。”心里补充一句，微臣调头就闪。


什么叫做忠臣，这就是忠臣。宋徽宗感动的无以复加，连忙道：“卿一直都是朕的福将，卿若前往，必定——”


“但是——”


宋徽宗话还没有说完，李奇嘴中就冒出一个“但是”来，这让他一愣，道：“爱卿还有话说？”


李奇很是为难道：“皇上，臣此去，必定是有去无回，而且，金国可能举国之力来攻打我大宋，所以，微臣在去之前，希望皇上能够做好防守的准备。”


举国之力？这话差点没有将宋徽宗直接吓到桌子底下去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啊！哆嗦着嘴皮道：“这——这又是为何？”


李奇叹道：“不敢瞒皇上，当初微臣出使燕山府时，曾与完颜宗望有些过节，甚至三番四次出言羞辱完颜宗望，扬我大宋之威，当时完颜宗望就嚷着要杀微臣，幸得金太祖拦住，这——这个赵大夫是亲眼所见，倘若微臣去的话，只要给我开口的机会，我便有希望说退他们，但是，相信完颜宗望不会给微臣半句说话的机会，微臣一条贱命是不值一提，就怕坏了皇上的大事啊。”


童贯半信半疑，问道：“赵大夫，可有此事？”


赵良嗣心想，就你当初那态度，换做是在大宋——呃……换做是其他人，也会要杀你呀！但是他毕竟与李奇患难与共过，况且，李奇说的也算是事实，道：“回禀皇上，确有此事。”

第1024章 攘外必先安内


宋徽宗与一干大臣见赵良嗣都这般说了，自然是深信无疑，这下不要说李奇不愿意去了，哪怕他愿意去，宋徽宗也绝不会让他去，太危险了，万一惹怒了完颜宗望，那真是死翘翘了。


经过一番商议后，无一大臣愿意前往，都左推右推，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名叫李邺的给事中。


宋徽宗赶紧命人准备一份厚礼，甚至还偷偷告诉李邺，大宋底限是愿意向金称臣，他如今只希望能够避免这场浩劫，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于是李邺就临危受命，但是他答应的时候，眼角闪烁着泪花。


自始至终，朝中就没有一人提出强硬点的意见，首先，他们想到的就是逃跑，其次，就是求和，足见宋王朝一旦面临重压，内部是多么的软弱，这也是宋朝一贯的尿性，当然，如今更甚。


会议结束后，几乎每个大臣都是魂不守舍的离开了皇宫，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们的小心脏难以承受啊！


李奇虽然比较轻松，但是脸上却是十分惶恐不安，走着走着，忽听后面有人叫道：“经济使，经济使……”


李奇转头一瞧，正是给事中李邺，他心如明镜，但是嘴上却好奇道：“李给事，你叫我么？”


我朝给事中虽然是多不胜数，可经济使就你这一位，不是叫你是叫谁。李邺暗自嘀咕了一句，点头道：“正是，正是。”


李奇道：“不知李给事找在下有何贵干？”


李邺谄笑道：“经济使上次出使燕山府时，妙言巧辩金国群臣，扬我大宋国威，直至今日还令人津津乐道，下官这辈子还没有跟金人打过交道，于是就想来向经济使讨教几招。”


要论这口才，这满肚子的坏主意，那还真是没人比的上李奇，李邺可是亲眼见证过无数次，李奇是如何凭借一张嘴力挽狂澜的，而且李奇屡屡在与金人谈判的时候，占得上风，于是他就想求教求教，顺便打探下金国的虚实。


李奇一声重叹。


李邺浑身一抖，哆嗦着嘴皮问道：“经济使何故叹气？”


李奇一巴掌搭在他肩上，他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李奇看的差点笑出声来，果然是上佳人选，相信完颜宗望一定会笑纳这份厚礼的。道：“李给事，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为了你的生命着想，那在下就实话实说了。”


生命着想？李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道：“难道——难道还会有生命危险？”


李奇点头道：“不是难道，是一定。”


李邺给自己打气道：“这——这如何可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


李奇道：“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也得因人而异，女真人连字都不识一个，你能指望他们守这大道理么。当初我出使燕山府的时候，亲眼所见，完颜完整将几名辽使捆绑伏地，然后派五十匹战马来来回回从他们身上踏过去，这场景真实骇人呀！我心觉好奇，就上前询问，你道那女真人怎说的么？”


“他——他怎说的。”


李奇道：“那负责人告诉我，辽人太多了，杀了以后，尸体难以处理，干脆就用他们尸体来铺地，把那些凹凹凸凸的地面给铺平了。果然，等那战马一停，我远远一瞧，哎呦，那几人完全嵌入了土中，当真全平了。——李给事你咋了？”


那李邺听到这里，身体直坠，幸得李奇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李邺猛地一怔，满脸大汗，唰唰直流啊，一把抓住李奇的双手，道：“经济使，你要救救我呀！”


你不是吧，就吓成这模样了，我的满清十大酷刑都还没开始了。李奇见才举了一个例子，对方就吓到不行了，后面的就省去了，劝慰道：“李给事也勿要紧张，契丹人与女真人仇深似海，他们这样做，也是有理可循的，咱大宋与金国毫无恩怨，相信他们也不会这么对待你的，只是你说话注意些，可别说了让金人不高兴的话，总而言之，少说少错。”


李邺忙点头道：“哎哎哎，这我省的，这我省的。”


李奇又忽悠了他几句，而后就高驰道：“好了，李奇在这就祝李给事一路顺风。”


这还能顺风么？李邺眼角向下，实实在在的一副苦逼脸啊！


由于宋徽宗心里着急啊，根本就没有给李邺太多准备的时间，当晚他就出发了，据说李邺出发时，还晕倒过去一次。


很快，金国出兵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东京。


一时间是人心惶惶啊！


但也仅此而已，因为生活在东京的百姓毕竟没有经历过战火，而且，宋朝自开国以来，一直战事就没有断过，所以他们也都已经习惯了，他们更加担心的在北边的亲人。他们似乎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李奇回到家中，也正儿八经的与三位未婚妻开了一个家庭会议，李奇这时候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多说半句煽情的话，总而言之，四个字，生死与共。


你们女人还是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其余的是由我们男人来担当。


封宜奴等三女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李奇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其实她们心里早已经拿定注意，君生，我生，我亡，我也不会苟且于世。


因为她们三人中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至亲之人要么就去世了，要么就还不知道是谁，要么曾经深深的伤过她们，在世上，她们唯一牵挂的就是李奇。


所以，正是因为有这种感情基础，她们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反而显得很从容淡定，大不了就是一死吗。


这让李奇很是欣慰，他原本还想将封宜奴她们送走，但是他一想到，这几个女人唯一能够依靠就是自己，倘若自己不在了，那么她们活在这乱世之中，必定不会好过，与其这样，还不如破釜沉舟，同生共死，这样也少了他一份牵挂。


然而，仅仅才过了一日，东京物价就涨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首先开始涨的自然是粮食，物价上涨，是乱世的一个基本特征，这是无可避免的。


那些奸商们以前不顾一切的屯粮就是为了这一日，如今终于让他们等着了，他们当然得珍惜，联合一起，炒卖粮食，是一刻一个价，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赚钱的最好时机，过往的事实告诉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量的百姓迁移到了东京来，他们总得要吃饭吧。


这粮食的价格上涨了，其余的物价也只能跟着涨。


秦桧面对这一情况，头疼的厉害，但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来，赶紧去找李奇，将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李奇早就料到了，冷冷笑道：“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内，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了。”


他很清楚的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随着战事的深入，这物价迟早会涨到，让百姓去卖肉卖血的地步，这是他决不允许的。立刻让秦桧召集各大粮商来商务局开会。


商务局。


李奇望着在坐的粮商们，道：“各位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呀，关于粮价，当初我们可是说好的，你们必须要配合我们商务局，可是，这才多久，这粮价涨得就是连我吃不起了。”


其中一名商人道：“经济使，这可怪不得我们言而无信呀，此一时彼一时，在商言商，物以稀为贵，这东京人口将会面临急剧增长的情况，粮食就只有这么多，我们就算免费送，也不够分的呀！粮价上涨也是理所当然的，这又不是头一回了，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其余人纷纷点头。


“有远见。不错，不错。”李奇呵呵一笑，话锋一转，道：“不过各位未免忒小看我商务局了。拿上来，让他们瞧瞧。”


不一会儿，几名下人就拿着厚厚的资料分发给在坐的粮商们。


李奇道：“众所周知，我东京傍山依水，河道数之不尽，土地肥袄，这一年的收成，都可以当上金国好几个州，你们跟我说不够分。呵呵，真是太可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玩什么把戏，给本官把话敞开了说。这些资料上面详细的记录了，你们每家屯粮多少，我们东京粮食存储又有多少。我很谦虚的告诉你们，不算今年的收成，就光现有的粮食，绝对足够我们东京所有的百姓躺着吃上三年，甚至还不止，也就是说，哪怕东京人口增长三倍多，也够吃一年了，不够分？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们自己啊！”


那些粮商看了看资料，你望我，我望你，就是没有一人说话，很明显，他们要用沉默告诉李奇，这粮食是我的，我爱怎么卖，就怎么卖，你管得着么。


“哎呦，都不说话了，准备和我硬撑到底啊！”李奇点点头，道：“这我绝对不反对。一直以来，本官都是以你们这些大商人为中心，但凡有好事，就先考虑到你们，如今看来，似乎已经宠坏你们了，或许我一直表现的太过善良，如今是时候见识下我李某人的手段了。”


那些粮商听得一怔，心中有些虚，但还是不愿开口，这么大块大蛋糕，他们怎会轻易放弃。


李奇双手撑在桌上，面带微笑道：“既然我能够一手捧起你们，那我也能够一手摧垮你们。”


“经济使，你这么说似乎有些欠妥当吧，虽然你是经济使，但是你也不能直接干预我们的买卖吧，我等只要没有犯法，你就无权干预。”一人突然站起来说道。这人正是顾家米铺的顾老大。

第1025章 利益是把双刃剑


利益能够让两个陌生的人团结在一起，利益也能够让亲兄弟反目成仇。想当初，整个东京的商人是团结一致，个个都以李奇马首是瞻，可是此时这些粮商终于盼来了大灾难，他们囤积已久的粮食，不就是为今日准备的吗？当然，他们也没有意识到，金国是想彻底还灭亡宋朝，以至于，他们不惜为此与李奇闹翻。


李奇亦商亦官，也不知道该评价他们聪明，还是愚蠢，但不管是什么，他必须要让这些商人与自己同步，否则，这一战根本无法打下去。冷目瞧向顾老大，暗笑，手下败将，竟然还敢冒头。道：“欠妥当？亏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一句话，如今我大宋正在面临一场浩劫，而你们不但不帮忙，反而在背后捅刀子，这就是你们报效自己祖国的方式么？你们个个也都不小了，怎么连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么肤浅的道理都不明白。”


顾老大哼了一声，道：“我顾家行商数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当初与辽国、西夏的屡屡交战，情况比起今日，更加恶劣，可是我们都挺了过来，你这话吓不倒我们。”他心想，这又不是我带头干的，以前人人都是如此啊。


“挺了过来？我看一路发过来的吧，这种时候对你们而言，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你们兴许还希望打仗了。”李奇呵呵道。


古往今来，但凡有战事就一定会有发战争财的商人，这条定律兴许仅次于能量守恒定律。


顾老大道：“这话我可没说。”


李奇扫视群人一眼，双手一张，道：“如今看来，似乎没有人愿意配合我商务局呢？”


无一人做声。


“很好，很好！”李奇笑了几声，道：“我也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到此为止了，今后若是我做了些什么，你们也别怨我，毕竟我事先可是通知过你们的。”


此话一出，让多数商人心中为之一颤，李奇的手段，他们可都是见识过的，那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一人道：“经济使，你可是官，可不能知法犯法啊！”


又有一人道：“虽然你是三品大员，但是我们也不惧你。”


“我知道你们不惧我，我也知道你们在朝中都有后台的。”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忽然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桌子，吓得众人不禁剧烈耸动了一下，怒喝道：“但是老子可也是吓大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怕明言告诉你们，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三天之内，若是粮价不给我降下来，不开放粮仓，我就会动用一切手段来招呼你们，我不把你们一个个给打垮，老子还就不当这个经济使了，就你们这些鸟人，我随便扶植几个就能顶替你们。难道少了你们，哪片土地还就不长粮食了吗，真是给了三分颜色，你丫就想开染坊。你们去把你们的那些后台给我唤出来，你看我皱下眉头不，TMD，你们的利益算个P啊，国家的利益才是最大的。现在你们全部给我滚出这里。滚！”


说着他手猛地朝门口一指。


那些商人都蒙了，李奇以前虽然手段狠毒，但是表面上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骂人都带着三分笑意，说是笑面虎亦不为过呀，何曾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气氛变得很是尴尬。


那些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奇嚷道：“来人啊，给我棍棒将群人给轰出去。”


那些商人一听这话，知道李奇是来真的，心中好生郁闷，后悔方才不该将话说的这么死，这一下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见那些人真的拿着棍棒冲了进来，赶紧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群王八蛋，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Hello Kitty了。”李奇呸了一声，破口大骂道。


哈喽克提？站在一旁的秦桧万万没有想到场面会闹的这么僵，但是他当然是支持李奇的，道：“大人，可莫要气坏身子了。”


李奇一怔，满脸好奇道：“我看上去，像似气晕的前兆么？”


秦桧小心翼翼的点了下头。


李奇呵呵一笑，道：“连你都骗到了，看来我表演的还挺不错吗。”


秦桧啊了一声，道：“大人方才故意吓他们的。”


“当然。就这群鸟人，我犯得着生气么，就是——说得有些口干而已。”李奇说着端起他那杯茶，一饮而尽。


口——口干？秦桧冷汗直冒，这个大人真是太神经质了，根本让人捉摸不透，究竟哪个他还是真正的他呀！秦桧感觉自己都快要人格分裂了，小心说道：“大人，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李奇挥挥手道：“说吧。”


秦桧道：“自古以来，但凡有战事，粮价必定上涨，他们这些粮商囤积粮食，就是等着这一日，虽然大人你方才看着像似真发怒，但是下官以为，他们还是不会就范，或许以前的事例，让他们对大人有所忌惮，但是，这最多也就是让他们稍稍收敛一些，让粮价放慢增长，但是降下来是绝无可能的。”


李奇笑道：“这我知道，就他们那尿性，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来这一日，如何愿意错过。”


“既然大人你知道，为何还那么说，万一，到时——到时——”秦桧欲言又止道。


李奇哈哈道：“你是想说，万一到时我没有做到我方才说的话，那我岂不是也要从这商务局滚出去。”


秦桧讪讪一笑，道：“大人，他们可都不是好惹的，若要打垮他们，下官以为这几乎不可能。”


“你不会以为我刚才说的，都是吓唬他们的吗？”


“难道不是吗？”


李奇翻着白眼道：“当然不是，我明知吓唬不到他们，我干嘛还要去吓唬他们，我这叫做先礼后兵，瞧着吧，看我一次性将他们给驯服了，若是如今不加以阻止这种情况，将来就更加阻止不了了，MD，别到时没死在敌人的手里，倒是给自己人害的活活饿死了，那才真是可悲。”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也早就想好招数去对付这些粮商，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他其实还很希望那些粮商一开始就涨价，因为这样就给他一个借题发挥的借口，否则，拖到后面，他反倒可能无计可施了。


秦桧听李奇这语气，真不像似在看玩笑的，心里为那些粮商着实捏了一把冷汗呀，你们真是不长记性，惹谁不好，偏偏惹这疯子。


两天很快过去了。


果然不出秦桧所料，粮价涨幅开始变得缓慢了起来，但还是一直在上涨。


利益害死人啊！


那些商人虽然很忌惮李奇，但是面对这么大的利益，他们还是愿意搏一搏，他们也不相信李奇能够整垮他们，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太师府。


只见蔡京、梁师成、李邦彦、蔡绦、白时中等人都坐在其内。


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是李奇的政治盟友。


李奇站在中间，一一拱手，而后道：“今日在下请各位前来，是有件事想与各位商量下。”


蔡京如今脸上哪里还有平时的笑容，心烦意乱，随便道：“你说吧。”


李奇道：“在下跟各位前辈也算是非常熟悉了，相信各位也知道在下的性格，若是有利可图的事，在下第一时间一定是想到各位，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然而，此时，我大宋正面临一场浩劫，我相信此时我们的利益，绝对是一致的，就是阻止这场浩劫，若是我大宋好，我们就好，若是大宋那个啥了，我们也就决不能幸免。”


蔡京听得面色一喜，急忙道：“你可有良策？”


众人也是怀着希望的目光望着李奇，毕竟李奇给他们带来了太多的奇迹。


可惜，这一次李奇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目前倒是没有。”


众人纷纷感到很是失望啊！


李奇又道：“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允许有人从中破坏我们的利益。”


梁师成道：“这还用说，谁若是敢在这时候添乱，咱家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可是全靠着宋徽宗了，若是金国真打来了，或许李奇他们还能凭借自己的才能，得到金人的赏识，但是他一个年老的太监有个毛用，肯定是死翘翘，他打心里不希望宋王朝就这么垮了。


而李奇就是抓住他们这个心理，道：“隐相说的不错。可是，如今眼下正有一批人在慢慢的蚕食我们的利益，置我们于险境。”


梁师成直接弹了起来，道：“是何人胆敢如此？”


李奇道：“隐相平时身居宫中，或许还不知道，如今外面的粮价已经涨到了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地步，然而，这还仅仅是刚刚开始。这与金国开战的消息刚一传出来，就已经弄得人心惶惶，如今粮价又这么涨，迟早会发生动乱的，就算不动乱，百姓都没饭吃了，还谈什么团结一致御敌，各位都是长辈，吃的盐比在下吃的米还要多，民以食为天的道理，相信各位比在下还要了解的多，这百姓他没饭吃了，还能为咱们卖命么，这民心若是都与我大宋分崩离析，那么，我们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困难，到时内忧外患，恐怕真的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恶果，我们不得不防啊。”


“粮价啊！”


梁师成目光有些躲闪，又坐了回去，面色是犹豫不决。


这个木有小鸡鸡良田千亩，肯定也是其中之一。李奇又道：“各位，这钱是赚不完的，非得要用自己的性命去搏么，我看没有这个必要吧，只要我大宋安定，将来有得是钱赚，为何要争着旦夕之间。”


蔡京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即便我们将家中粮铺的粮价降下来，那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你可有办法阻止这粮价上涨。”


李奇道：“在下已经想到法子了，这事在下也可以一力承当，只是希望各位能够暗中给予在下支持。”


蔡京转头向梁师成问道：“隐相，你以为如何？”


梁师成心想李奇说的很有道理，若是宋朝垮了，再多的钱也用不了呀，道：“那你让咱们如何在暗中支持你？”


李奇道：“很简单，就是两不相帮。”


两不相帮？这太简单了。梁师成爽快道：“行。咱家答应你。”


他一点头，蔡京等人也全部答应了下来。

第1026章 重拳出击


李奇能够恁地轻松的说服向来一毛不拔的梁师成等人，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他们打心里害怕失去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正是因为他们对金人的惧怕，导致他们才愿意放弃这个赚钱的大好机会，要知道，他们旗下的米铺那在东京都是首屈一指的呀！当然，宋朝贵族多不胜数，要算起来，他们在其中也只是占了一小部分而已。


不仅如此，他们其实与李奇都有生意上的合作，对于李奇的赚钱能力，他们有着十分的信任，所以，这里面，也有几分是看在李奇的面子上，他们相信李奇今后能够帮他们赚取更多，何不卖个人情给他了。


三日期限很快就到了。


但是那些商人都没有把李奇的话完完全全的放在心上，不禁是他们，他们的后台同样也是如此，这战又不是第一回打了，多少年来，哪一次打仗，粮价不疯涨，说句夸张点的，此乃上天制定的规则，你李奇想破就能破的了？该怎么卖，还是怎么卖，其余的都好说，但是降价？哼，那是门都没有。


但是，他们还是对李奇有所忌惮，所以，到了这四日，他们都非常非常的紧张，生怕又被李奇给阴了，但是市面上却出奇的风平浪静，当然，这风平浪静只是针对这一件事而言，如今外面的百姓都快将他们这些粮商二十八代祖宗给骂全了。


又过去一日，李奇还是没有动静，那些商人渐渐放下心来，猜想李奇多半是在唬人的。


这日早上。


大殿中，群臣兀自齐齐站立。宋徽宗虽然还是坐在同一张龙椅上，但是显得憔悴许多，一手撑着太阳穴，斜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这几日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个煎熬，每日都是寝食难安啊！


群臣见这皇帝都是如此，也都没有心情开口了。


气氛显得十分沉闷。


李奇忽然站出来，道：“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宋徽宗有气无力的说道：“说。”如今除了李邺去北方谈判的事宜，其余的事，他都没有心情去过问了。


李奇微微颔首，道：“皇上，微臣以为，李给事此去谈判，若能成功，固然最好，可若不成，咱们也不决不能坐以待毙，特别是京师，绝不容有失，如今太尉告假，临走前，曾托微臣代管三衙，所以，微臣建议应当迅速的组织士兵，针对金兵做好一切布防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宋徽宗听得恼火不已，道：“都这时候了，你如今才来跟朕说布防京师，你们三衙早干什么去了，这是当然的呀。你现在速去调遣兵力，保卫京师，以后这等事，你不要再跑来禀告朕，以免误了大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奇道：“微臣知罪。可是皇上，若是有人阻扰微臣布防，那微臣当如何处理。”


宋徽宗听得都站了起来，咆哮道：“什么？有人阻扰你布防，什么人这么大胆子，现在还有什么比京师的防卫更为的重要，谁若敢阻拦，杀无赦。”


“微臣遵命。”


蔡京、梁师成等人在一旁都看糊涂了，他不是要说粮价的事么，怎地又绕到布防上面去了，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啊！


宋徽宗心情更差了，不耐烦道：“还有没有事，没事退朝。”


群臣哪里还敢发言。


宋徽宗也不等太监开口了，起身就走了，可见他心情差到了何种地步。


“臣恭送皇上。”


这皇帝都走得没影了，这句迟到的对白才姗姗来迟。


等到蔡京等人反应过来，想找李奇问问，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哪知李奇早走的没影了，不禁让他们大骂，“这小子溜得还快呀！”


翌日。


秋阳高照，在东郊的一方一眼无际的良田中，散发着金灿灿的光芒，耀人眼球，但见那金黄的稻黍，羞涩的垂下了脑袋，惹人喜爱，如今可正是秋收的季节，数十名农夫们正躬身于田间，收割这一季的成果。


咚咚咚！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农夫收割的节奏，他们都抬起头，只见一对禁军冲了过来。


为首一名军官，手执马鞭一指，大声嚷道：“停下来，全部停下来，闲杂人等速速退到一旁，朝廷如今要征收这片田地盖建堡垒。”


这人正是牛皋！


那些农夫都傻了，呆呆的望着牛皋。


牛皋见他们这么不给面子，恼怒道：“谁若再留在此处，休怪不将军不客气。”


那些农夫登时醒悟过来，连家伙都不要了，赶紧跑了出去，这若是他们的田，那当然死都不会走呀，可是他们只是帮人打工的，犯不着为此丢了性命啊！


牛皋大手一挥，道：“给我封了。”


“遵命。”


“等下，等下。”


就在这时候，左边突然跑出四五个人来。为首一人乃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这人一来到牛皋面前，就趾高气昂的问道：“你们是何人？要做甚么？”


“你又是何人？”


“我是管这片田的人。”那人道。


牛皋道：“那正好，我乃侍卫马指挥使，牛皋，现在要征用你这片田地。”


“甚么？征用这田地？这——这是谁说的。”那管事的骇然道。


牛皋道：“本官只是奉命行事，尔等速速退到一旁，否则，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且慢。”


那人拦着牛皋身前，道：“你们这等武夫，可知这田是谁的么？谁若敢动一下试试。”


显然，他并不了解如今的禁军已经不是从前那支禁军了。


牛皋二话不说，上前一手抓住那人的衣领，抡起右臂，正反四个耳光，啪啪啪啪，声音何其清脆，足足打落五颗牙齿。那人的左右脸颊都给牛皋给扇凹进去了，嘴角崩裂，鲜血往外直冒，一阵巨咳，人都快被扇晕了，哪里还说的出话来。


牛皋哼了一声，随手一扔，那人登时摔倒在地，他手一挥，道：“全部抓起来。”


唰唰唰！


雪亮的枪头立刻伸到了那几人的面前，此时，这些人哪里还有方才那股嚣张的气焰，全部趴到在地，哭喊道：“将军饶命啊，将军饶命啊！”


“带走！”


“遵命。”


令人感到讽刺的是，当牛皋扇那人耳光时，远处还有不少农民为之叫好，可见这几人平时没有少欺负他们。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南城郊外，杨再兴骑着高头骏马在，疾奔到一方良田旁，长枪一挥，朝着田间农民，道：“我乃神卫军教头，杨再兴，奉命征用这片田地，尔等速速离去，莫延误军情。”


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见过这等阵势，赶紧拔腿开溜。


当然，又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上来质问杨再兴，杨再兴可是土匪出声呀，打不出官腔来，也不想多说，长枪一立，好似在说，尔等是不是要跟它说话。


那些人见这军爷忒猛了，我就是语气有些不好，再说这种时候，语气能好么，你用不着拿这东西来吓人吧。


不过，他们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还真被吓到了，二话不说，转身就溜。


在这一天内，侍卫步、侍卫马两大军方同时出动，光在这京城内外，就封了良田百亩，动作之快，令人嗔目结舌。


李奇这人虽然说话有些绕，又爱卖关子，常常让人欲仙欲死，直想痛扁他一顿，可是李奇做事，那真是历来就雷厉风行，绝不会出现什么拖泥带水，一旦决定下来，就必将付诸行动。


此时，那些商人终于明白，李奇真不是跟他们开玩笑的，就这么封下去，不出几日，他们全都得完了，而且，如今正是收获的季节了，拖一天，就亏一天，眼看着那金黄色的稻黍，就是不能去取，那真是心急如焚，赶紧跑去求后台帮忙，因为这事牵扯到了军方，他们可管不着了。


商务局。


“李奇小儿，快快给老夫出来。让开，你瞎了狗眼，连老夫都敢拦。”


这第二日早上，商务局才刚开门不久，几位身着二品官服的官员就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嘴上大声嚷嚷道。


商务局的护卫，见这几人个个都穿着官府，倒真不敢拦，只好退到一旁去，一人赶紧跑进屋内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一人就急匆匆的走了出来，但不是李奇，而是副经济使秦桧，秦桧这一瞧这来人，心中一惊，这几人中，要么就是大学士，要么就是紫光禄大夫，要么就是太保之类的。


虽然他们如今都没有握有什么实权，但是虚职这么高，那也挺恐怖的呀，威望在这里的呀，而且他们都是贵族，家族在朝廷都算得上一方势力！


秦桧连忙行礼，道：“各位大人上门，不知有何事赐教？”


中间那位须发皆白，但是脸色红润的老者，怒喝道：“快起把李奇小儿叫出来。”


这人乃是观文殿大学士，顾言夫，从二品，比李奇要高出一个等级，那顾家米铺就是他顾家的，当然，他们顾家也是此次封田的最大受害者。


秦桧心中郁闷不已，为什么这一出事，总是我顶在最前面，挨骂的也是我，偏偏那个生事的却龟缩不出。赔笑道：“真是抱歉，大人今日不会来此，各位大人若是有事，下官可代为转告。”


“你少在这里糊弄老夫，今日若见不到那小儿，老夫决不罢休。”顾言夫一摆长袖，他何曾在这东京一亩三分地上，受过此等大辱，连田都让人给封了，怒骂道：“你们商务局是不是瞎了眼，连老夫的田都敢封，你们知不知道那田可是皇上赐给老夫的，你们这是大不敬之罪，我一定上奏弹劾你们商务局。”


秦桧被喷了一脸口水，也有些恼火，直言道：“顾大学士，这——这你是不是找错地了。此事与我商务局没有半点干系，你要找也是应该去三衙，你们在这里哪怕是坐上一年，下官也不能给你任何答复，因为下官对此是一点也不知晓。”


顾言夫登时愣住了。

第1027章 哇！碰瓷？


秦桧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商务局上下顿时都觉得很委屈，泪眼汪汪的望着顾言夫等人。这明明就是三衙的人去封你的地，但是你却找到我们这里来，虽然我们与三衙有着同一个无良的老大，但这也不能成为你大闹商务局的理由呀，你这不是挑软的捏么。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真是太欺负人了。


顾言夫等人也反应了过来，虽然他们都知道罪魁祸首一定是李奇，但是严格来说，他们还真的去三衙，来这里，的确是有些无理取闹了，还让人看了笑话了，又见李奇也确实不在这里，于是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秦桧送他们到门前，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是长出一口气啊，道：“总算是把这些活菩萨给送走了。”说罢，他又呵呵笑了出来，喃喃念道：“你们这些老家伙，还真是老糊涂了，跟谁作对不好，偏偏要跟疯子作对，你们这不是找罪受么，谁人不知大人在军中可是有一个外号，唤作鬼见愁。不过，大人这一招还真够狠的，我不及也啊。”


说到这里，他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愁闷之色。


……


太师府。


“爹爹，是时候喝药了。”


“拿来吧——咳咳咳！”


蔡绦端着一碗药，关切的望着蔡京，道：“爹爹，你身子还好吧？要不要唤郎中来瞧瞧。”


蔡京摆摆手，道：“这都有是老毛病了，不碍事，一会就好了，你用不着担心。其实爹爹能活到这般岁数，已经是得上天垂怜了，若非如今局势不明，蔡家根基不稳，就算是上天现在收走老夫，老夫也没有任何遗憾，不过如今老夫倒还想老天再给老夫两年光景。”


蔡绦忙道：“爹爹一定能够长命百岁的。”


蔡京摇摇头，不愿多说了。


蔡绦见父亲不想多说，心中很不好受，亲手喂蔡京喝药，他虽然为人比较蛮横，在朝中不是很讨人喜，但也确确实实是一个孝子，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一会儿，这一碗药就喝完了。蔡京擦了擦嘴，稳道：“对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蔡绦哭笑不得道：“李奇这么一搞，那些粮商当真承受不了，这田里的稻谷正赶着收割，是半刻都迟上不得，可是眼见这稻黍就在眼前，就是取不得，呵呵，如今朝中大臣正满街找李奇算账了，也不知那小子躲到哪里去了。”


蔡京呵呵道：“真是想不到，李奇这小子竟然会用这等法子去对付他们，当日老夫还不明白他为何在殿上说那番话，如今算是明白了，现在就算这小子把天给捅破了，也有皇上在上面撑着，那些粮商可有苦吃了。”


蔡绦道：“这法子倒真是好，只是——”


蔡京一听儿子这语气，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知子莫如父吗，道：“李奇有句话说的好，钱是赚不完的，若是那些穷人或许希望天下大变，可是咱们这些人，若天下大变，那可无一能够幸免了，这点钱不赚也罢。”


蔡绦点头道：“爹爹说得是。”说着他又迟疑了下，道：“爹爹，你说这金兵会不会打到京师来。”


蔡京手指不知觉的跳动了一下，摇摇头道：“这我也猜不准，但是以前我大宋与辽国多有战事，可也就在北方打打，金兵虽然强于辽兵，但是兵马远不及我大宋，而且，宋金二国之间并无恩怨，我想金兵此番前来，也就是想要点钱财去，一旦受阻，他们必定会寻求谈判，到时应该能够化解这场战事。”


蔡绦听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人才是最不希望打仗的，只要大宋稳定，那钱财简直就是取之不尽啊！


……


……


三衙征用良田一事，很快就在京城内外传开了，照理说，这田被征用了，百姓们应当痛苦才是，可是京城多数百姓却拍手叫好，痛快之极。


这都是因为所征用的土地，全都是那些粮商旗下的，这些黑心的粮商啊，战事才刚刚打响，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涨价了，足见他们是多么的饥渴，这是要吸干百姓的血，吃尽百姓的肉呀，百姓能不拍手叫好么。


当然，一方高兴，必定会有一方忧。


那些粮商此时真是快疯了，这可是非常时期，朝廷在这种时候，从不对百姓讲客气，那都是硬性标准，不容你们有半点反抗，当初王黼如此，如今李奇兀自如此。


唯一的区别在于，王黼是找那些都是普通的百姓，没有啥后台的开刀，而李奇偏偏是找这些大家族开刀，而且动静比王黼那时候还要大，王黼再怎么说，也就是敲竹杠吧，弄点钱来花花，你李奇倒好，手往哪一指，这几十亩地就没有了，这换谁来也受不了啊。


土地可是粮商赖以生存的根本，这地都没有了，还称个P的粮商啊！


他们此时肠子都悔青了，要是早知如此，他们那天就不会与李奇闹翻了，现在好了，稻谷收不了，地也没有了，他们真的自杀的心都有了。


其实最着急的当然还是他们那些后台，这些贵族们，不懂做生意，但贵在土地多，也就靠这些田地发财了，土地没有了，就等于要了他们的命，一家子怎地养得好。有些人都急着直接告到皇上那里去了，说什么李奇强占了他们的土地，陷害忠良，就差没有把李奇说成魏忠贤了。


宋徽宗本来就心情差到了极致，又见这些人哭爷爷告奶奶的，好生烦恼，心里也纳闷呀，这李奇好好的，干嘛去强占你们的土地呀，这不是疯了么。后来还是梁师成将原因告诉了宋徽宗。


宋徽宗一听，这还了得，当时就火冒三丈，难道你们的地，比朕的安全还要重要些么，当即就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老货给训了一个半死不活，甚至还让梁师成去告诉李奇，大胆放手去做，一定做好京师的防卫。


这一下，这几个人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被李奇给玩死了，恐怕如今连后宫都无法左右宋徽宗的想法了，因为宋徽宗可不是什么大英雄，他最爱惜的就是他自己，任何人都比不了的，所以，如今没有任何法子，能够阻止三衙的所作所为，唯一的希望俅哥，如今也不在京城，李奇完完全全的掌控了三衙。


这些第一时间来找宋徽宗的大臣，都是相对于李奇而言，比较弱势的，官阶不还没有李奇高，他们当然不好去找李奇算账，但是顾言夫等人就不同了，他们都是宋朝的老家族了，这事找皇上，那简直就是丢人啊！


但是要找李奇，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他们费劲千辛万苦，才在侍卫步的一个军营找到了李奇，可是……


“哈——吼——”


“李奇，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查封老夫的田地……”


“什么？什么？顾大学士，你大声点啊，我听不见啊。”


“你——你——你们这些匹夫，还不快给我老夫停下来。”


“哈——吼——嘿——！”


“什么？什么？大学士，你能否再大声点，这里太吵了！”


“你——你还不叫——叫他们停下来。”


“什么？”


“你——啊——啊——！”


“顾兄，顾兄！”


……


只见在校场上，数百人挥舞着长枪大声呼喝着，而李奇与顾言夫等人就在这队伍前面，大声嚷嚷着，但是他们的声音如何能够盖过几百人用尽全力的呼喝，结果嚷嚷着半天，双方都没有听见对方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是喊的太大声了，用尽了气力，还是被李奇这气的，总而言之，顾言夫是活活的让李奇几句“什么”给说晕了过去。


那些士兵虽然都在操练，但是余光都望着前方，见到堂堂大学士给气晕了，纷纷偷笑了起来，这很明显就是李奇故意的，他们都是知情人，好在人够多，也没有人去注意他们。


暴汗！这就晕了，真的假的，不会将计就计吧。李奇还偷偷瞥了两眼，见不像是真的，才赶紧朝着那些士兵挥挥手。


那些士兵见鬼见愁打手势了，赶紧停了下来。


李奇佯怒道：“你们这群家伙是成心的吧，明知我在跟顾大学士说话，竟然还在这里哼哼哈哈的，真是岂有此理，若这都不罚，官威何在，现在快给我跑两个圈来，然后回房面壁思过。”


两个圈？这也叫做惩罚，还不如操练更加累人的了。


那些士兵一听面壁思过，不禁大喜，齐声道：“遵命！”而后就赶紧跑了起来。


这群兔崽子！李奇暗自偷笑两声，而后急切的走向顾言夫，只见顾言夫瘫倒在好友的怀里，已经不省人事了，道：“顾大学士没事吧？”


顾言夫左边那人指着李奇道：“你——你这是故意的？要是顾兄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定饶不了你。”


李奇哇了一声，道：“我说刘资政，你好歹也是有孙子的人了，怎地还玩上的碰瓷这把戏了，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吧，不过人家碰瓷好歹也要碰到呀，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而且离顾学士好几步远，怪谁也不能怪我吧，幸好这里有好几百双眼睛作证，不然，我还真是说不清楚了。”


“你——”


右边那人道：“刘老弟，你还与这人说这些作甚，先救顾兄要紧啊！”


“且慢，且慢。”


李奇手一抬，道：“我懂些医术，让我来看看吧。”


这位资政大人那里还敢让李奇动手，道：“谁让你——”


他话说到一半，忽听李奇嚷道：“二位请让让。”


刘资政抬目一瞧，只见李奇手中突然多出一个茶杯来，又见他猛地一口灌进嘴里，腮帮鼓得跟青蛙一般，惊骇道：“你——你想做——”


“噗——！”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第1028章 掌控粮权


静！


几个人是大眼望小眼，场面显得是十分滑稽。


刘资政等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奇说喷就喷，虽然提醒了他们一句，但是却没有给他们足够反应的时间，包括顾言夫在内，三人是满面水珠，可以很肯定说上一句，如果怒气也能产生热量的话，那么他们脸上的水珠一定能够在瞬间化为白气。


“你——”


“咳咳咳。”


刘资政抹了一把脸，正欲咆哮，顾言夫忽然一阵呛咳，宣告自己从昏厥中惊醒了过来。


“哎，顾大学士醒了。”李奇说着又轻吐一口气，目光深邃的说道：“如今看来本人的医术倒也没有尽数忘却啊！”


什么医术？这谁都会呀！一干老人们骂娘的心都有了。


顾言夫这一醒来，模糊之间瞧着面前站着一人，又见面前这人招手笑道：“嗨，顾大学士。”。他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见原来是李奇，怒气上涌，手朝着李奇一指，道：“你——你——”


瞧这架势，似乎又有晕倒的可能性。


刘资政等人连忙劝说道：“顾兄勿要生气，身体要紧，身体要紧啊！”


李奇笑道：“顾大学士莫忙着答谢，救助老人，乃是晚辈一直以来都在做的事情，几位，屋内请吧。”他见玩也玩的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可能会出人命啊！


刘资政见顾言夫这般虚弱，倒也不敢怠慢，赶紧与几人扶着顾言夫去到了校场前面的大屋内。


来到大屋内，李奇俨然一副主人的派头，坐在正座上，让人给他们几个家伙上了几杯茶。


虽然顾言夫如今有一肚子脏话要向李奇“倾诉”，无奈身体力不从心，这越想骂就越着急，越着急就越喘，越喘就越骂不出，整一个恶心循环啊！


李奇瞧他着急的神情，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呀！


在刘资政等人劝说下，顾言夫才深呼吸几口气，努力的将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顾言夫才缓了过来，正欲找李奇理论，这嘴刚刚张开，忽见李奇竟然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瞌睡，眼泪都快气出来了，你这要成心气死老夫呀！


刘资政害怕顾言夫又气晕过去，连忙咳了几声。


李奇微微一怔，醒了过来，忙道：“大学士，你说甚么？”


顾言夫深呼吸一口气，质问道：“经济使，你胆子倒是不小呀，竟敢封我们顾家的田地。”


李奇风轻云淡的说道：“原来大学士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啊！”


“难不成老夫来找你叙旧啊！”顾言夫咆哮道。


要是这样，我还懒得见你了。李奇微微一笑，道：“大学士勿要动怒，其实这也不能算是封，只能说是征用，理由我相信我派去的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当然，我要说明一点，我非针对某一个人。”


顾言夫道：“你这还不叫针对，我们顾家的田地都让你封一大半，你这是要把我们顾家赶尽杀绝呀！这笔账老夫日后在跟你算，你现在立刻让你那些武夫滚回来。”


李奇摇摇头道：“大学士，话可不能这么说，京师的防御可是一个整体，不是我想改就能改的，这只能怪你们顾家的田地没有生好，怨不得我。至于什么解封的，那更是万万不能呀，其实这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我若解封，那不是违抗皇命么，不行，不行。”


顾言夫道：“你少拿皇上来压老夫，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告诉你，今日你小子若不解封，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哟。恐吓我呀！那你还真是找错人了。李奇冷笑一声，道：“大学士，我以礼相待，你可别倚老卖老，要我解封，行，拿圣旨来，否则，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能解封，我是为皇上办事，又不是你家的下人。”


“你——”


李奇不等他说完，就道：“好了，若是几位就是此事前来，我想也没有什么谈的了，各位就请回吧。来人啊，送客！”


顾言夫知道李奇嚣张，但是没曾想到他会这么嚣张，连半分薄面都不给他，霍然起身，道：“好好好，你小子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在皇上那里参你一本。”


“请便！”


顾言夫等人怒瞪了李奇一眼，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李奇望着他们愤怒的背影，冷笑一声，道：“你们这群老蛀虫，本事没啥本事，天天就爱搬弄是非，都快入土了，还赖着朝廷，每年不知道从国库坑多少钱，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你们还真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


……


话说顾言夫等人离开校场后，立刻直奔皇宫，见到皇上就是痛哭流涕，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呀，好像父母被杀，妻女被人侮辱了一般。


宋徽宗听得头疼的厉害，赶紧阻止他们，有事说事，我这还正烦着了。


顾言夫调油加醋的将李奇如何“霸占”他们田地的事给说了一遍。


又是为了这事，这些臣子平时说的都好听，这一出问题，都顾着自己的利益，全然不把朕的安危放在眼里。宋徽宗越听越生气，一拍桌子，倏然站起。


顾言夫见皇上震怒，大喜不已，还当宋徽宗一定会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哪知道宋徽宗劈头盖脸的将他们训斥了一番，然后，让他们滚回去面壁思过，一点情面都没有给他们。


直到此时，这群老顽固才幡然醒悟，他们终于知道为何李奇会那么的嚣张，他们也明白了，这一次是彻底输了，见到宋徽宗那都快要杀人的眼神，哪里还敢多说甚么，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即便如此，那些商人还是以为，李奇这只不过是逼着他们就范，他们还认为此事尚且有回旋的余地，可惜，他们又错了。


在未来三日，军方在东西南北四城外面，开始加固防守，一共改造了五十余亩土地，当然，这五十亩所生产的粮食，一分部给了那些农夫，其余的全部充公。


其实这些土地本就是属于军方的，不应该用来种田，只因朝廷腐败，这些大臣们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到处乱开坑，由于军方在北宋本就是弱势群体，再加上是高俅统管，所以，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任由他们破坏整个防御体系。


李奇这种做法在宋朝可以说是极为罕见，因为这毕竟是士大夫的国度，你封谁的田，也不能封他们的田啊，你真当天下士大夫是摆设呀，但是问题在于大宋正面临着北方那条饿虎的猛烈攻击，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宋徽宗可就不会再顾虑那么多了，自己的命要紧啊，你们的田算个P啊！


慌了！


这一下这些黑心的粮商是彻底慌了，眼见着自己的土地被人改造成了堡垒或者是战沟，这让他们是肝肠寸断呀！


不过，如今他们的损失还不算太大，也就是几十亩地而已，还是可以挽回的，他们赶紧跑去求蔡京、白时中、赵桓等人，让他们帮帮忙，让李奇给他们一条活路走。


而那些粮商也整日跑去商务局，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能再与李奇谈一次。


蔡京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于是让李奇见好就收，人家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而且，都是有名望，有地位的人，你也别玩的太过分了。


其实李奇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要掌控粮价，这黑心粮商在战争中，弄不好可就是致命的，他可以输，但是绝不会允许因为这种意外导致一败涂地。


所以，在三日后，李奇终于再一次在商务局接见这些粮商。


中间虽然只间隔了还不到一个月，但是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那些粮商个个是垂头丧气，如同一只只斗败的公鸡。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输给了李奇，不过这一次，他们输的更加彻底，若是李奇再狠毒一点，真的可能将他们连根拔起。


李奇扫视他们一眼，道：“相信各位也已经深有体会，我李某人是从不说大话的，特别是公事上面，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我还有很多手段没有使出来，随便哪一招，都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起，若非有人为你们求情，我告诉你们，这事绝对还没有算完。什么玩意，有钱赚的时候，就个个跑来商务局上香，一旦出现矛盾，你们就使着劲的往商务局泼粪水，敢情你们是把我商务局当自己赚钱的工具了，真是岂有此理，你们要明白，是商务局领导你们，而不是你们赶着商务局往前走，主次要分清楚。”


“是是是，经济使的教诲，我们定当铭记于心。”那顾老大急忙点头哈腰，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才像句人该说的话吗。”李奇哼了一声，又道：“当然，我们商务局的目标一直没有改变过，就是要让你们能够赚更多的钱，国库充裕，百姓丰衣足食。所以，你们若是跟着商务局的脚步走，那好处一定少不了你们的，否则，你们就等着上街讨饭吧。”


一干商人赶紧点头，表示愿意誓死追随商务局。


李奇一挥手，道：“拿给他们吧。”


只见一些下人拿着一份份合同放在他们面前。


李奇道：“如今是非常时期，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混乱，我们商务局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为了能够保障东京商人的权益，不能再放任自由了，所以，从今日开始，我们商务局会采用一些非常手段，介入东京的物价。签下这份合同后，你们就必须服从商务局的调配，当然，这里面的‘服从’只是在某一些方面上，上面有详细的写明，我们商务局不会要你们一文钱，也不会让你们血本无归，我们商务局只是想在帮你们赚钱的同时，合理规划物价，统一处理，这也不是针对你们，而是针对整个东京的商人，很多商人都已经签了，就剩下你们了。当然，你们有不签的权力，但是，不签的人将会被我们商务局抛弃，到时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也别找我们商务局。”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人家有这本是，你不听还真不行。


这些粮商仔细看了看合同，比他们预计的要好多的，至少上面写明了粮价的底线，这个底线比他们预计中的要高的多，甚至还超出了年初的粮价，可见李奇还是将物以稀为贵的因素，考虑进去了。


这若是一个月前，他们或许会觉得李奇这太霸道了，可是如今他们却觉得李奇真是太仁慈了，赶紧签了，他们也真是贱性十足啊！


李奇满意的笑了笑，道：“要是各位早如此的话，那就好了，我也省了不少麻烦。好了，土地和没收的粮食我会酌情归还一些给你们，有一小部分，还是会被征用，这就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吧，当然，这些损失对你们而言，九牛一毛啦。等下秦副经济使会针对粮价详细与你们交代一番。”


他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粮商手中还囤积了大量的粮食，这是他很迫切需要的，故此，他才没有赶尽杀绝。


基于这份合同的存在，李奇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掌控了整个开封府的粮食，这对于当下的情况而言，可是显得弥足珍贵啊，因为想要打赢这场战争，粮食的存储量，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而且必须得全民团结一心，要是内部都在搞分裂，那还怎么打，很难让人看到取胜的希望。

第1029章 兵败如山倒


在李奇的这一系列动作下，粮价终于降了下来，其余物价也跟着降了下来，这让东京百姓是欢欣雀跃，其实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涨价，所以，你不涨，那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了。


所以李奇常常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满足的百姓，宋王朝却无法满足他们。


但是为了避免百姓抢购粮食，导致让一些人有机可乘，商务局与一干粮商讨论之后，决定采取限人限购的方针，这也是李奇为了避免万一战火燃烧到京城，手中无粮食可用。


相信这次事件后，除非李奇在政治方面面临巨大的考验，否则，这些商人是不敢再在老虎头上拔毛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奇开始组织军民收割粮食，这可是在跟时间赛跑呀，他必须要在赶在金军打来之前，不然一粒米流入在外。


然而，还没有等东京百姓高兴起来，北方的战报是一封接着一封，但全是坏消息，金军宛如出笼老虎，势如破竹，这才两个月功夫，金军便扫平了燕山府西南方个个州县，几乎隔断了救援燕山府的路线，形成一个半包围圈。


燕山府岌岌可危。


宋徽宗这几日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但是即便如此，他兀自没有想着去怎么破敌，反而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那个给事中李邺身上。


而蔡攸这个枢密使更是无所作为，天天在家做法，祈求神明的保佑。


不自不觉中，年关将至，但是整个京城却没有一家张灯结彩，更加没有心情过年，百姓们是人心惶惶，在局势的左右下，注定整个年节将会变得十分特别。


好在该谈的，去年已经谈完了，今年也不会有太多外国使节来，就算已经在路上的了，恐怕听到这消息，也会打道回府，毕竟谁也不想为了一点贺礼，连性命都丢了。


但是相比起北方的百姓，东京百姓无疑是幸福的。


就在完颜宗望准备进攻燕山府时，在燕山府以南，黄河以北的这一块区域，是谣言四起，金兵虽然还没有打过来，但是人心已经乱了。


四处散播着谣言，说什么金军马上就要打来了，又将金军塑造成恶魔的化身，若被金军抓住，那结果是惨目忍睹！


在这一系列有预谋的谣言下，结果只有一个，那就百姓们开始了大规模的迁徒。


这种大规模的迁徒在北宋历史上，还是头一次见到，如今在北方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百姓背着行李，行走在背井离乡的道路上。


其实不仅仅是百姓，还有那些大地主们，甚至还有不少小官吏都混在百姓当中，他们当然不想走，但是不走就会没命的呀。


眼见金军就要打过来了，这些大地主们看着满满的粮仓都快哭了，多年的心血呀，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带着这么多粮食走，那铁定走不了了。当然，他们也想尽办法卖给百姓，但是百姓们也要逃命呀，他们还是靠双腿，连驴都没有，哪里敢卖太多粮食啊！


就在此时，北方各州县突然冒出一批商人来，低价大量的收购粮食，可把这些大地主们给高兴坏了，也甭管价格有多低，只要你给钱就行。


于是，这一批商人几乎在一瞬间扫光了北方的粮食。


在这一批迁徒的百姓当中，还有着一些十分特别的人士，这些人个个都是能说会道，不一会儿，就取得了百姓们的信任，成为了百姓们的领导者。他们将这些百姓分成两拨，临近东京的，就全部逃亡汴梁，至于其余大部分人，则是往登、莱州那边走，也就是后世的胶东半岛。


所以，虽然局势上看着挺乱的，但是因为有这批人的存在，其实还是非常有秩序的。


令这些百姓惊喜不已的是，当他们来到黄河边上，也就是后世济南这块地界时，只见河边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支。东京东路经略使宗泽，亲自在黄河边上指挥，让船夫引渡他们渡河。


由于这都是早就准备好的，船只足够充裕，所以，大家都是从容不迫的过河，而后，宗泽又吩咐当地的居民采取一对一的方式，将他们这些百姓快速的安定下来，在宗泽的领导下，虽然人多，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动乱，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足见他的办事能力是多么的强。


就在和年尾这两三个月间，宋朝的黄河以北地区，基本上已经是空空如也，除了一些重要城市以外，很多县、镇都是空无一人，宛如死城一般。


这一切当然都是李奇安排的，他早就派人渗入各州府，就等着这一刻来临。原因在于这北方根本就没有设防，连军队都少的可怜，而且仅存的绝大部分军队都集中在了燕云地区，一旦燕山府失守，那么可以说整个北方都失守了，而且，李奇从种师道那里了解到，这金军是以战养战，他们行军快的原因在于，他们的军粮有一部分是靠着抢来的，李奇为了破坏金军的这种策略，故此才让百姓将各种能吃的东西，全部带走，城池你就拿去吧，反正我也守不住，还免得多死人。


转眼间，年三十缓缓而至，完颜宗望在歼灭平燕山府外围的宋军后，于1125年最后一日，亲自坐镇三河，从西南对燕山府发起了总攻。


完颜宗望很清楚，若要攻宋，必须吃下这燕山府，其一，是因为你若绕开燕山府，那么在深入腹地的时候，就有可能遭遇到两面夹击，燕山府的兵力十分可观，由于他们的前身是辽军，故此，还是有一点战斗力的，不容忽视。其二，燕山府可还是一个宝库呀，里面的兵械器甲是数之不尽啊，这也是金军急需的装备物资。


所以，原本完颜宗望早就可以进攻了，但是，他为了以防万一，还在战前做足了准备，将一切潜在的因素，全部解决后，再来打你燕山府。


在历史上，此时燕山府的防卫应该都是郭药师一手掌控，但是由于李奇到来，情况发生了改变，如今燕山府的防卫工作是由甄五臣当任，虽然郭药师回到了燕山府，但他还是屈居甄五臣之下。


这甄五臣以前就是完颜宗望的手下败将，如今就更加不用说了，完颜宗望与辽国旧将刘彦宗各统帅一万兵马，两面夹击，在白河以摧枯拉朽之势，大败甄五臣的五万宋军，这一战打的简直就是秋风扫落叶。


这甄五臣一败，宣告燕山府的防御已经塌陷，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甄五臣被完颜宗望完爆后的第三天，担任燕山府北边防卫的另一员大将郭药师打开城门，宣布投降。


虽然历史上郭药师也投降了，但是原因却是大不一样。这郭药师一直记恨李奇当初对他明升暗降，欲将其软禁在东京，若非他机灵，恐怕是一辈子也甭想回来了，他当时就已经隐隐察觉，李奇将他视作反骨，才不要他担任燕山府这个重要地区的统帅，这让他是伤透了心。


但是这还不仅仅如此，在他回到燕山府后，又一直受到甄五臣排挤，要知道，以前他可是在甄五臣之上的，如今倒还要听从甄五臣的，这让他如何接受的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甄五臣也真是不会做人，他非常害怕郭药师的到来，会抢了自己的位子，于是就安排郭药师率领他自己的那些亲兵去北方镇守，就是守边疆，因为他知道，一旦开战，金军一定是从北边打过来，等于就是让郭药师身先士卒。


可是甄五臣哪里料得到，这完颜宗望绕过北边，斜插南下，从西南面进攻，刚好对准他，这还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郭药师心如明镜，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但是心里这股怨气越积越多，如今一瞧甄五臣被打的打败，他眼见宋王朝大势已去，果断的再一次选择了投诚。


这郭药师叛变，那么就正是宣告燕山府彻底失去了抵挡的资本，甄五臣眼见情况不妙，几番带领残余部队试图突围，但均被金军给打的大败，最后一次，甄五臣也阵亡了。


对于郭药师的投诚，完颜宗望是欣喜不已呀，因为在他制定的战略上，此番战争一定要速战速决，直取开封，这就叫做擒贼先擒王，打宋王朝一个措手不及，若是宋朝各路援军都以到位，那他即便是胜，恐怕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所以，完颜宗望对于郭药师，那是以礼相待，当晚就与郭药师秉烛夜谈，一直谈到天明。郭药师见完颜宗望恁地器重他，自以为遇到了明主，那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由于他在禁军待过很长一段日子，对于东京禁军的情况很是了解，对完颜宗望是全盘托出，毫无任何保留。


这对于完颜宗望而言，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呀，虽然他已经安排了许多细作在东京，但那只能探到表面上一些东西，不能得到像郭药师这般详细的消息，开心的不得了啊。


郭药师为了表现自己，还替完颜宗望出谋献策，告诉完颜宗望，燕山府宋军兵力的部署情况，以及进攻的最佳路线。


虽然只是一夜，但是对于完颜宗望而言，那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赶紧根据郭药师的提供的情报，调整计划，务必要尽快拿下燕山府。

第1030章 六如给事


东京汴梁。


今日已经是年初十了，以往要是这时候，这汴梁城恐怕是全世界全热闹的地方了，但是今年可大不相同了，就连元旦朝会都简单化了，至于街上，不要说张灯结彩了，不要说车水马龙了，哪怕是一点喜悦的气氛都没有，反倒是有点像是贫民窟。


“驾——让让，让让。”


一辆马车缓缓冲汴河大街西面行来，但是原本宽阔的道路在如今看来，却是异常的狭隘，只见街道两边全都是人，三三两两抱成一团相互取暖，在寒风的衬托下，很是凄凉！


这些难民都是从北方来的，背井离乡，没有落脚地，只能睡在大街上。


李奇坐在车内，听到外面的乞讨声，都不敢往外面看，可是余光却在车窗帘波动的那瞬间，偷偷溜出了车外，让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世上还真是不公平，种下祸根的人，却不是受苦的人。”


其实这比刚开始要好多了，因为这些人是李奇暗中引渡过来的，他当然有准备，他很早就命人在城内一些荒地上搭建木屋，虽然简陋，但也能遮风避雨，另外，他还将自己的庄园给贡献出来了，还有太师学院也分担过去一部分，但是他一个人的能力也很有限，所以，他只能先将老弱妇孺安排好，还是有许多人没有着落。


这短短的一段路，硬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醉仙居。世道大乱，酒楼界自然会受到一些波及，这几日醉仙居的生意，是持续下滑，李奇虽然屡屡创造奇迹，但是战争引起的生意下滑，他也是无可奈何。


李奇到醉仙居随便吃了饭菜，就又赶回三衙办公了。


这个年节可以说是他这两辈子度过最繁忙的一个年节，从年尾到如今，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甚至常常不回家，又要布防京师，又要疏导难民，幸亏他早就计划好了，否则，纵使他不眠不休，恐怕也是力不从心啊！


然而，没过几日，又有一个惊天噩耗从北方传来。


燕山府沦陷了。


快！真是太快了！


东京百姓是万万没有想到，这燕山府竟然这么快就沦陷了，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甚至还质疑这消息的真假。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甄五臣的战死，郭药师的变节，导致燕山府的防卫在三日之间，瞬间崩塌，完颜宗望听从了郭药师的建议，从燕山府最薄弱的地方，发起了致命的攻击，很快就攻陷了燕山府，当场就将那王安中给斩杀了，以表示攻宋的决心。


得到燕山府的完颜宗望，就如得到了一个宝库一般，收缴兵械无数，以及战马上万匹、铠甲五万副、兵卒七万人，对于宋朝而言，那些兵甲就不说了，光这上万匹战马，那也够宋朝哭了好几年的。而后完颜宗望又趁势平定燕山府各个州府，几乎都没有怎么死人，燕山府就完完全全的落在了他手中。


这对于宋朝而言，真是一个极具讽刺性的消息啊！


想当初，宋王朝为了得到这燕山府，是花了百余年，最终还是忍气吞声，送人，送钱，送尊严，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燕山府弄到手，其中艰辛，说起来，都是一把子辛酸泪啊！


可这都还没有捂热，转眼间功夫，就又没有了，等于以前的付出都白费了，气的百姓们就差没有吐血了，都将怨气发泄在郭药师身上，为了不让他侮辱了黄药师，还给他取了一个别号，叫做郭三朝，人家是三代侍一主，你丫倒好，一人侍奉三主，这种人简直就是人神共愤啊。


宋徽宗听后又晕了过去。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晕倒了。


朝中也是乱成一团，主意倒是出了不少，但尽是一些馊主意。他们如今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那李邺身上，希望李邺能够劝退金军。可是朝中但凡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李邺是靠不住的，若是金军只想要些钱财，那不大可能会斩杀王安中，可见金军的目的远不止如此，但苦于朝政是被奸臣掌控，他们这些人也就私下里说说，满满的无奈啊！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坏消息传来，完颜宗望派两位先锋率领三百骑兵，半路截断从中山派来援助燕山府的三万人马，虽然金军两位先锋都战死，但是他们的奋力也拼搏，也拖延了宋军不少时间，前来支援金军，直接大败宋军，斩杀二万余人，几乎就是把这三万援军打的全军覆没。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过几日，完颜宗望率军奇袭真定府，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攻下了真定府，当然，真定府里面也就剩下了五千兵马，该走的都走了，等于就是一座空城，连一粒粮食都没有给完颜宗望，据说，是有人在真定府被破的那一刻，引爆了军粮仓，要知道城中百姓就都已经转移了，如今连这军粮都给大火烧的一干二净，可把完颜宗望给气死了，势要抓住那放火之人。


因为他从燕山府一路打过来，都碰到这种情况，每每攻下一个县，或者是一个州，都是城破之前，粮仓着火，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做的。


完颜宗望耗费了三日，可惜，兀自是徒劳无功，这些人就好像幽魂一般，神出鬼没。


这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传到东京，宋王朝君臣心中的那一点仅存的精气神都被打没了，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如今，尚未归来的李邺就是他们的唯一精神支柱。


忽忽数日，李邺终于回来了。


宋徽宗精神大振，赶紧宣他入宫，蔡京、李奇等人也赶来了。


哇——！这才几日没见呀，你丫就这般模样了。李奇见李邺面色蜡黄，骨瘦如柴，双目凹陷，布满血丝，这绝不是被饿的，只怕是被吓的。


宋徽宗也没有注意李邺的精神面貌，赶紧问道：“爱卿，此番前去，可有收获？”


李邺突然匍匐在地，失声痛哭道：“皇上，臣有负圣恩啊，还请皇上赐臣死罪。”


“什么？”


宋徽宗一听，整个人都欲崩溃，强顶着一口气，问道：“这——那——他——是如何说的？”


李邺泣不成声，一个劲的摇头。


宋徽宗一拍桌子，气急道：“你先莫哭，快些道来！”


李邺哭泣道：“臣根本就没有见着那完颜宗望，臣去到邯郸，在金营前跪了三天三夜，可是那完颜宗望就是不肯见臣。”


哇！真的假的，跪了三天三夜，这不是只有电视里面才有的狗血情节么，可是，观你面相，好像并未说谎啊！李奇半信半疑的望着李邺，心中是哭笑不得，这种时候，你跑去求人家，会见你就鬼来了。


“不——不肯见你？”


宋徽宗见金军连一个谈判的机会都不给，这会终于明白了，金军不是为了敲诈些钱财来的，而是要像对待辽国一样，对待他的大宋，是要把大宋往绝路上赶啊！整个人仿佛三魂失了气魄，瘫倒在椅子上。


李邺又道：“皇上，咱们还是快跑吧，那——那金兵简直就是不是人，咱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厮若是唐太宗的臣子，估计凭这一句话，唐太宗就得将他满门抄斩。


宋徽宗微微一怔，惊诧道：“不是人？”


李邺道：“臣此去，虽未见着完颜宗望，可是却目睹了金军攻下信德府，只见那金军是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


哇操！好口才呀！以前咋就没有看出来了。李奇听得都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就光这几句，堪比诸葛圣人的出师表呀，只可惜，他娘的是说反了，应该倒过来说才是啊。


不少大臣听到这话，个个脸上露出愤怒之色，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虽然事实如此，但是也不能说出来了，特别是最后一句，简直就是打宋朝的脸呀。


中国如累卵！


这还真是一个非常贴切的比喻啊！


宋徽宗一听这话，胆子都吓破了，连责怪李邺的勇气都没有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一声充满着恐惧的哀叹，挥挥手道：“尔等先下去吧。”


“臣等告退。”


大臣们见宋徽宗已经这模样了，知道再多说什么，他也不一定听得进去，齐齐行礼，退出殿去。李奇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回眸快速瞥了眼宋徽宗，嘴角若隐若现的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意。


然而，李邺凭借着“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中国如累卵。”这一句经典名句，名气的大涨，在东京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瞬间超过了李奇，成为了当日最佳明星，甚至还上了大宋时代周刊，成功引起了开封军民的一致声讨，真是见过没用的，还没有见过像你这般没用的，百姓们还给他们取了一个外号，唤作六如给事。


如果他是故意的，那只能说他是一个炒作高手，可惜，他是一个实诚的人，实诚到让别人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句，天下间怎还会有如此实诚的人啊！

第1031章 欲逃


在完颜宗望攻下真定府时，由完颜宗翰统帅的西路大军也是势如破竹，他先是取下代州，又趁着中山派出援兵后，趁虚而入，拿下了中山，可是，当完颜宗翰准备一鼓作气拿下太原时，却遭遇到了太原军民顽强抵抗，原本打算三天攻下太原的完颜宗翰，不得不重新部署战术。


然而，完颜宗望的东路大军也突然停滞在了邯郸，但是他并非因为遭受到了顽强抵抗，而是眼见这条黄河就在面前，苦于没有渡船呀，而且前面是宋军黄河以北最后一条防线，可谓是重兵把守，他希望能够绕过这道防线渡河，以最小的代价获取直接进攻东京的资格，先把这皇帝给抓了，那么大宋就气数已尽。


郭药师又献策，说何不从齐鲁那边渡河，他并且还告诉了完颜宗望，这齐鲁之地，曾遭受过两次大叛乱，他说的两次叛乱，就是宋江和陶氏兄弟，齐鲁的军队早已经是名存实亡，但是船只却非常充足，可以以最小代价渡河。


完颜宗望听着觉得还挺不错的，虽然绕了些路，但是只要在陆地上，他就自认宋朝是无法挡住他的铁蹄，而且，他这一路打来，都是采取这种政策，但凡超过两天攻不下的城池，他立刻绕过去，不跟你缠绵，打得下就打，打不下就继续前进，你若敢追，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这么快都打到邯郸来的原因，而且，他要尽量避免损失，保存实力进攻开封。于是立刻派出三千先锋军，务必要拿下齐州，若非有黄河挡着，就凭宋军那尿性，三千他都嫌多了。


可是没曾想到，这三千先锋军到黄河边上溜达一圈就回来了。这让完颜宗望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么快就回来了，又没有损兵折将。


待一询问，完颜宗望才明白了，原来齐鲁的宋军早已经在黄河对岸摆开了一字长蛇阵，俨然一副拼命的架势，你若敢进入黄河，那我就让你们葬身于此。那三千先锋军看着这铁桶阵，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就这阵势，别说船了，连根毛恐怕都捞不到，说不定，还得交代在这里，于是他们什么也不想了，灰溜溜的回去了。


这让完颜宗望很是惊讶呀，不是说南朝无人矣吗，怎地还有这等将才，因为在这一个月内，他所遇到的宋将，那都是只看到背影，还没有人敢与他刚正面的。又一询问，才知道这都是一个名叫宗泽的人做的，不仅如此，当初就是这个宗泽将北方百姓以及这些州县的钱财全都运往齐鲁之地。


完颜宗望一听，恼羞成怒呀，敢情就是你让我的战利品大打折扣呀，打了半天，就是在燕山府赚了一笔，其余的都是一堆屋子放在那里，连个奴隶都找不到，你难道就不知道我靠着些吃饭的么，你这是要断我生计呀，扬言就要杀了宗泽。


但是这只不过是气话，他转念一想，知道这个宗泽恐怕对他们金军作战方式肯定有过研究，而且还早准备，若是贸然前去，恐怕会因小失大。


这郭药师也不知道宗泽是何方神圣，不好提意见，但是他也觉得还是别往那边走，于是又献策，让完颜宗望先攻取大名府，大名府可以说是北宋的第二京都，等于就是副都城，而且就在黄河边上，有充足的船只，最重要的是，大名府乃是由皇亲国戚掌权的，那比东京还要腐败一些，这样的话，就比直接攻击黄河附近的宋军要容易的多，而且有大名府作为支点，那么渡河也就可以从容不迫了。


完颜宗望采纳了郭药师的建议，当日就是直接出兵大名府。


……


快！太快了！


完颜宗望统领的东路大军，转眼间就打到邯郸了，面前就是大名府，再下来就是开封了，宋人是砸破脑袋都想不到，金军怎会就打到这里来了，他们是不是飞过来的？


宋徽宗见这金军这么快就打这里来了，对于那位六如给事的话，是深信不疑，这金军还真是那人如虎，马如龙啊，这仗铁定打不赢了，得逃跑，于是他悄悄的将蔡京、蔡攸、李邦彦、李奇、赵桓、这一干中枢大臣给叫到宫里来商议。但是，他也不好明说自己要逃跑，于是就道：“诸位爱卿，朕不想置身于战火之中呀！”


此话一出，大臣们就都明白了，这皇帝已经做好打算，要逃跑了。


令人好笑的是，很多人都觉得皇上与自己是英雄所见略同呀，这蔡绦就是其中之一，道：“皇上，何不暂且退避三舍，先去往江南，整顿兵马，再北上收拾旧山河。”


李奇听得好笑，什么收拾旧山河，你们只管自己享福享乐，若去了江南，鬼还会记得东京是个啥模样。


宋徽宗就等他们说这句话了，道：“爱卿言之有理，言之有理，朕也是这般想的。”


蔡攸虽然是不学无术之辈，但是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脑瓜子开窍了，急忙道：“皇上，你可不能走呀，你堂堂一国之君，若是走了，百姓失去了主心骨，那这仗可就没法打了。”


有蔡攸开头，立刻有不少大臣都站了出来，赶紧断绝宋徽宗这个念头，你皇帝都跑了，你还能指望谁保卫开封呀。


言词都是相当犀利，仿佛就是告诉宋徽宗，你若要走，我们就算拉也要拉住你，绝对不准你离开京城。


宋徽宗听得是老郁闷了，但是大臣们的忠言，并没有动摇他逃跑的决心，沉吟片刻，忽然望向蔡京道：“若是如此的话，那就由太宰统兵，组织军民，保卫开封。”


蔡京一听，汗都冒出来了，我都多大数岁的人了，若能逃的话，我早就逃了，你让我统兵，你是想让我死，还是想把开封拱手送给金人，我可不当这千古罪人，拱手道：“皇上，老臣年事已高，老目昏花，恐难堪重任啊！”


他反正打定主意，坚决不干这事。


宋徽宗瞧蔡京一把年纪了，让他统兵，的确是难为他了，于是又转向蔡攸，道：“这样吧，由枢密使统兵，抵御金军。”


蔡攸方才说那句话，还就是防着宋徽宗这一招的，枢密使这个职位，可就是为打仗而准备的，你若逃跑，那很有可能就是我顶上呀，摇头道：“皇上，微臣进枢密院不过二三年，威望不足以号令三军，不过，广阳郡王可是身经百战，由他当任此职，那真是在适合不过了。”


童贯一听，这还得了，他可是见识过金军的厉害，这仗根本没法打啊，心中大骂，好呀，你个鸟人，当枢密使的时候，就千方百计阻止我领兵，现在见金军打来了，就把这烂摊子扔给我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把头甩的跟个拨浪鼓似得，道：“我得担任起保护皇上的职责，皇上去到哪里，我就必须跟到哪里。”


操！你丫忒无耻了吧。这话都说的出口？不就是想跟着皇帝一起逃跑么，直说就是了，我又不会怪你的。李奇对童贯的脸皮，那是佩服的五服投地啊！


宋徽宗心想也是哦，出门在外的，总得找个保镖啥的，童贯可是朕最信得过的人，不能让他留守。他想了半天，又道：“那就让开封府知府担任保卫京师的职责吧。”


这话一出，立刻遭受到了不少大臣的反对，就连宰相、枢密使都不足以堪当此重任，你让开封知府去领兵，那就更无从说起了，纯属打酱油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啊！宋徽宗现在只想逃，急着卸去身上这副担子，是心急如焚呀。


蔡攸忽然道：“皇上，何不让侍卫步都指挥使统兵。”


侍卫步都指挥使？那可不就是我了。李奇还愣下了，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枢密使，瞧你这话说的，你都不统兵，让我来统兵，这适合么，我在三衙干的年数，也不比你长几日，再说，我还得为皇上做菜了，除非你统兵，派我做你的副手，这还差不多。”


童贯听得不禁在心中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这还真是一山还有一高啊！我这个保镖那是必备的，可你以厨子为由，这个未免也太无耻了吧。


蔡攸一听，勃然大怒，你扫大街拉上我倒也罢了，送死你也要拉上我垫背，这太欺负人了，我不跟你玩了。他还真怕弄到最后，李奇要与他同归于尽，再也不敢多说。


小样！想阴我，回家再学几年吧。李奇心中暗笑几声。


宋徽宗瞧李奇太年轻了，不足以令人信服，思来想去，他最终将目光转到了赵桓身上，道：“就让太子担任开封牧，监国摄政，这总可以了吧。”


毕竟人家是太子，威望、地位自然有别于宰相、枢密使。


赵桓方才就一直在祈祷，千万别点自己的名，他甚至还用眼神阻止了李邦彦、白时中，紧张的都在发抖，一听宋徽宗点到自己的名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吓傻了。


一旁的白时中赶紧扶起他来，但是此时的赵桓已经吓的不能言语了。


大臣们见这太子都吓趴下了，暗自摇头叹息，这太子恁地软弱，将来还如何领兵保卫开封啊！


李邦彦很了解宋徽宗，知道宋徽宗是要走的紧了，拦也拦不住了，而如今可以名正言须托付的对象，也只有赵桓了，既然如此，他心想，何不帮太子多争取一点，就道：“皇上，若是让太子监国摄政，何不传位给太子。”


殿中一片哗然。


李奇双眼一睁，又微微皱了下眉头，几欲张口，还是忍住了。


这传位可不是小事呀，宋徽宗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道：“容朕再三思三思。”

第1032章 太子的咆哮


局势进展到这一步，宋朝廷是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这皇上都铁了心想逃跑了，做臣子的就更加没有任何想法，不禁人人自危，都在想自己如何脱身。


“殿下，殿下。”


……


这宋徽宗刚一离开，赵桓突然猛地惊醒过来，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任凭白时中、李邦彦等人如何叫喊，都是置若罔闻，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大殿。


“唉！”


李邦彦、白时中二人面面相觑，均是摇头苦叹。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蔡京忽然来到童贯边上，小声询问道：“广阳郡王，你与金军也算是知根知底，你不妨跟老夫说，这一战我们有多少胜算？”


蔡绦、白时中等人也围了过来。


童贯扫视他们一眼，摇头一叹，低声道：“实不相瞒，如今金军已经打到这里来了，我想是很难保住京师了。”


蔡攸道：“金人凶悍，非我汉人可以比拟的。”


白时中听得真是肝肠寸断，向李奇问道：“李奇，你素来注意就多，可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挡金军？”


李奇摇摇头道：“老丈人，小婿强在一张嘴上，这若是打嘴仗，那小婿可以拍胸脯保证，这一战是必胜无疑，可惜现在拼的是真实力，这种实力上的差距，非一日可以弥补的，想当初辽军比我军还要高上一筹，可是碰到金军，那就是儿子见到爸爸，连迎战的勇气都没有。”


蔡绦听得愁眉紧锁，道：“如此说来，迁都是必然的了。”


蔡京摇摇头道：“若是能够迁都，那皇上恐怕早就迁了，我大宋自开国以来，就一直定都在东京，若贸然迁都，恐失民心，到时内忧外患，那后果真的无法估量。”


蔡攸道：“可是皇上好像铁了心要走。”


吴敏道：“我看皇上好像也动心，如今只能让太子即位了。”


白时中眼眸一转，暗想，若太子即位，那我肯定走不了了。道：“可是殿下似乎不愿意在此时即位啊！”


蔡京哪里不知道白时中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他要逃跑呀，宋徽宗不走，他就走不了，坚决道：“国难当头，殿下身为太子，自然得担起重任，就算背，也要将他背到龙椅上去。”


童贯道：“太师言之有理，此时只能让太子即位了。”


蔡攸听着眉宇间闪过一丝忧愁，不禁瞥了眼李奇，道：“李奇，你今日话好像特别少啊！”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慌张，但也就是一闪即过，无人看出来，道：“我官就这么点大，此等大事，我有没有做主的权力，不过我支持太师的看法。”


蔡京眼皮稍稍拉下来，道：“我们在这多说无益，现在就看皇上是如何决定的，散了吧。”


“是。”


蔡京又小声朝着童贯道：“广阳郡王，请府中一叙。”


童贯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这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众人的双目，心里哪里不明白，这两个老家伙是急着逃跑，看来太子即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一场政变已经悄然来袭。


出了大殿，李奇独自一人走一道，面色也是很是忧郁，似乎一直在盘算着什么，连后面有人叫他都没有听见。


“经济使请留步，经济使。”


直到那人跑到李奇身后，李奇才惊醒过来，转头一瞧，见是东宫的太监，眼中闪过一抹精芒，道：“什么事？”


那小太监道：“经济使，殿下让他速速去一趟东宫。”


“殿下？我刚刚才见过殿下啊！”李奇故作惊讶道。


那小太监道：“殿下刚刚回到东宫，就大发雷霆，经济使，你快去看看吧。”


李奇叹了口气，道：“走吧。”


……


咣当——砰——啪！


李奇还刚走到东宫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音，他心中一叹，朝着那小太监道：“我自己进去就行了，你去把下人全部叫出去，没有命令，谁也不能靠近。”


那小太监可也知道一些事情，不敢多问，急忙点头，而后迅速的将那些下人给叫了出去。


“我不当皇帝，我死也不当这皇帝。”


李奇来到寝宫门前，就听见赵桓在里面咆哮，几乎每一句话中都带着几分大不敬之罪。他心想，这还真是稀奇了，自古以来，恐怕也就他这一个不想皇帝的太子。


“殿下，要不——要不咱们逃吧。”又有一人弱弱的说道，这人不用说，一定是耿南仲。


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李奇听着苦笑的摇摇头，轻轻敲了几下门。


“什么人？”


里面传来耿南仲的声音，语音中还透着一丝慌张。


“是我。”


话音刚落，就听得吱呀一声，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只见耿南仲站在门内，见到李奇，仿佛见到救星一般，道：“经济使，你总算来了。”


说着他又往外面瞥了两眼。


李奇道：“别看了，我让下人都下去了。”


“还是经济使你想得周到。”耿南仲说着忙侧过身来，道：“经济使快快请进。”


李奇来到里面，眼前的一切都把他吓坏了，满屋子的碎片，除了人以外，几乎再也找不出一件完善的物品来，而赵桓则是一声不吭的坐在椅子上，那眼泪唰唰直落下来，这比嚎啕大哭，更加令人感到凄惨。


李奇踮着脚尖，踏着芭蕾舞步，来到赵桓面前，行礼道：“下官李奇见过太子殿下。”


赵桓似乎才反应过来，猛地一怔，愤慨道：“李奇，你且评评理，这事究竟是谁对谁错。”


“啊？”


李奇当即懵了。


赵桓霍然起身，用尽全身的李奇咆哮道：“当初他弄花岗石时，我就曾三番劝住，却换来了长达几年的冷落，我受尽白眼，受尽非议，还险些连太子之位都不保，结果怎么样，方腊起义，险些动摇我大宋王朝，然而，他又不听大臣的劝住，执意要与金联手灭辽，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现在辽国灭了，金国立刻就来攻打我大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的孽，凭什么让我来承受，就因为我是太子么，他就想逃跑，让我这个儿子代他一死，既然他不仁，休怪我不孝，这皇帝说什么我也不会做的。耿詹事，你说的对，咱们今夜就逃。”


虽然他已经失去了冷静，但这绝非气话，因为这些话在他心里，已经憋了很多年了，如今终于爆发出来了。他生性节俭，而宋徽宗却奢靡成性，父子关系一度因此性格不合恶化到了极致，若非王黼落马，又有李奇相助，指不定现在谁是太子了，然而，如今宋徽宗眼见金军打到家门口了，就一味的想要逃跑，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儿子顶上去。


是谁将宋朝弄成这样的？大家都知道，这都是宋徽宗资格造的孽，若没有这样的皇帝，梁师成、童贯等人都如何能够把持朝政。


好了，现在报应来了，你却想要开溜，让别人来承当这份责任。


赵桓可也不傻，他早就这个父亲颇有怨言，哪里会上这当，摆出一副死也不当这皇帝的架势。


李奇听后，心中虽是很震惊，但是脸上却不带半分色彩，提醒道：“殿下，小心隔墙有耳。”


赵桓已经快疯了，在他心中，做这皇帝，就是等于是在等死，大声嚷道：“我已经豁出去了，我也不怕让人知道，大不了就是一死，那也比死在金人手里，成这千古罪人要好的多。”


他一边嚷嚷着，是一边大哭，显然，他的情绪已经崩溃了。


操！现在恐怕你指着你老子的鼻子骂，你老子也不敢得罪你，因为你可是最佳的替身呀。但是我不同呀，万一别人以为是我在从中作梗，那我真是死得冤枉了。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句，道：“殿下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赵桓如今也就信任李奇了，要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叫他来，瞧了李奇一眼，虽然还在大口喘气，但也不没有再开口了。


李奇双目低垂，语气平缓道：“殿下，你何不反过来想，这也是一个机会呀。”


“机会？”


赵桓微微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怒道：“可是金军已经快打到黄河边上了，我若答应下来，那金军焉能放过我。”


耿南仲道：“是啊，是啊，这开封是定收不住了。”


赵桓斜眼瞧向李奇，道：“难道你有办法击退金军？”


李奇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若是有办法的话，早就站出来领功了，岂会等到现在。”


“那你说这些是何意？”赵桓没好气道。


李奇道：“我只是希望殿下你能清楚的判断眼前的局势。如今摆在殿下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赵桓忙问道：“哪两条路？”


李奇道：“其一，我瞧皇上已经动了退位之心，而且太师他们也似乎拥护殿下即位，殿下若是愿意的话，这皇位十有八九是殿下的了，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赵桓当然也想当皇帝，可是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当皇帝呀，眸子左右晃动了几下，道：“那你以为这一场战，我们的有几成胜算。”


李奇道：“九死一生，毕竟世事无绝对，我也不敢贸然下判断。”


赵桓又沉吟片刻，道：“那你可愿助我？”


李奇登时露出了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


赵桓这只不过是试探之语，一瞧李奇这表情，心里明白了，暗想，方才在大殿上，你也起了逃跑之心么，显然，你也知道这开封是很难守得住，不禁有些恼怒。


李奇瞧赵桓一脸怒容，忙解释道：“殿下，在下绝非忘恩负义之辈，我前面就说过，我只是在帮殿下分析目前的局势，绝非是带有一己私欲的劝说，一切决定权还是在殿下手中，一旦殿下选择了，在下也愿意帮助殿下达成目的，但是，我所能帮的也仅此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我帮了你以后，我还是得走。


赵桓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道：“那你说说第二条路又是什么。”


李奇犹豫了一会，道：“这第二条路自然就是不做这皇帝，但是这样会让殿下你失去一个登基的大好机会。”

第1033章 郓王归来


不做皇帝！


这四个字可不简单啊！虽然在后世，常常有人张口就说什么，不爱江山，爱美人。这话说的多么的霸气，让人肃然起敬，但这都是狗屁，当真有个皇帝让你当，那你还不屁颠屁颠的坐了下去，当了皇帝，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哪怕就是当下没有，过个十几年，总会有女初长成的。


但是，这句话放到现在，却是一种很实在的说法。


谁人都知道，宋王朝已经岌岌可危了，你不当皇帝，你就可以毫无忌惮的逃跑，不用顾忌什么，也没有人会责怪你，但是你若做了这皇帝，那么想跑，可就难了，因为全天下人都在看着你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若不逃跑的话，那不就是与等死无异，金军才花一个月左右，就打到了黄河边上，要知道，这还只是金军的一半主力，西边还有一支大军，而且目标也是直至东京，要是这两路大军汇合一起，那就是神仙都挡不住了。


“若能不做这皇帝，我当然不愿意做。”


赵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话说到此，他忽然抬头望向李奇，道：“听你之言，似乎有法子阻止父皇传位给我？”


李奇点了点头。


赵桓倏然起身，愠道：“那你为何方才不说？”


李奇解释道：“因为我不知道殿下的意思，倘若我出言阻止，殿下怪罪于我，那我岂不是辜负了殿下，如今天下大乱，一语之失，可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赵桓被李奇急的都快蹦了起来，道：“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是死也不会做这皇帝的，谁要做谁做就是了。”


李奇摇摇头道：“那也不至于，我只是说殿下失去了一个即位的好机会，并非是失去了太子之位。”


赵桓一听，这就更加好了，忙询问道：“若是如此，那你还犹豫甚么，快快说来。”


李奇正色道：“殿下，你真的愿意放弃这个机会，要不要再冷静冷静，好好考虑下。”


赵桓深吸一口气，一本正经道：“我现在很冷静的告诉你，我此时真不想做这皇帝。”


“殿下，这可是你自己决定的，下官可没有有任何劝说，到时你可别怨我啊！”


赵桓都快疯了，眼泪又出来了，但是这一次是被李奇给气出来的，道：“你就快说吧。”


李奇叹了口气，道：“若是殿下执意如此的话，那么只有另找人来代替了。”说着他头微微前倾，赵桓这下子反应不知道多灵敏，赶紧伸过头来，差点没有把李奇给逗笑了。


李奇在赵桓耳边言语了一番。


赵桓听着听着，脸上渐渐是由阴转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来，等到李奇说罢，他连声道：“好好好，这说法好，相信父皇到时也一定会答应的，哈哈，李奇，你不愧是本王身边的第一智囊。”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郁闷了，道：“可是究竟选谁顶上去了？”


李奇翻着白眼道：“这我真是爱莫能助了。”


赵桓沉吟起来，道：“我二弟英年早逝，四弟同样也是如此，五弟，六弟虽在，但是年轻尚轻，而且少有建树，在朝中也一直是籍籍无名，若是推举他们二人，恐怕难以服众，到时太师他们一定还是会强行让我坐上龙椅的。”


说着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要是三弟在此，就好了。”


李奇不自觉的眨了下眼睛，道：“三王子与殿下有诸多过节，这——这不太合适吧。”


赵桓摆摆手道：“哎，兄弟之间，岂有隔夜仇，当初三弟他远走西陲，什么恩怨也都烟消云散了，况且，如今他也不再这里，说这些也无用。”


切！若非金军打来，你还会这么说么？李奇不以为然。


可就在这时，门前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桓吓得一抖，他生怕宋徽宗派人来宣旨传位，这要是圣旨一下，那可什么都迟了，忙问道：“什么事？”


外面一人道：“殿下，三王子方才回京了。”


“什么？”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呀！


屋内三人都懵了，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个个都一脸错愕之色。


外面那人见里面忽然没有动静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于是小声喊道：“殿下，殿下。”


赵桓微微一怔，道：“哦，我三弟现在在何处？”


那人道：“据说三王子到御街的时候，忽然从马上跌落下来，晕厥了过去，如今正在德和宫接受御医的治疗。”


“晕倒呢？怎么回事？”


“这小人也不是很清楚，听宫内的人说，三王子是因为过劳而晕倒的。”


“你先下去吧。”


“是。”


赵桓眉头深锁，向李奇道：“李奇，三弟他怎么突然来了？”


“殿下，三王子怎么突然来了？”


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又对视了一眼，李奇摇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殿下何不去瞧瞧。”


赵桓点点头道：“不错，现在就去。”


“呃……这个，我不太方便，就先回去了。”


“哎，你这几日就别回去了，你若走了，我是坐立不安，走走走，一起去，我都放得下，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可是殿下，我真不想去——殿下，你别拉我呀。——靠，耿詹事，你也来？人多欺负人少呀，马桥，马桥！该死的，忘记这混蛋还在宫外。”


赵桓任凭李奇如何嚷嚷，拉着他就朝着门外行去。


……


这赵楷可是被贬去凤翔的，这王子被贬，可不同其他的人，那没有皇上的答允，你离开了凤翔，那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然而，赵楷选在这个时间回来，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如今人人都想往外面跑，你倒好，还跑来受死。


赵桓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快步来到了德和宫，不等门前的下人通报、甚至是行礼，他就直接抬腿走了进去。


如今大臣劝宋徽宗退位的消息，也在宫中传开了，谁人都知道面前这一位可能下一刻就是皇帝，故此，都不敢上前阻拦。


来到门前，赵桓突然手一抬，李奇立刻一个紧急刹车，隐隐听得里面有人说道：“父皇，儿臣在得知金军南下，心中惦记着父皇、大哥，还有嬛嬛他们的安危，故此冒死回京，儿臣有罪，还请父皇惩罚。”


说话的正是赵楷。


又听宋徽宗说道：“楷儿，你快快起来，朕知你孝顺，快躺倒床上，可莫要着凉了，御医说了，你三天三夜没有合过眼，快点休息吧。”


赵桓一听，心中稍有动容，想不到三弟此时还惦记着我这个大哥，可是我却是在危难时刻才想到他。想到此处，他感到脸上有些发烫。


又听赵楷道：“父皇，先且听儿臣一言，儿臣在凤翔这些日子，每每念及对父皇和大哥造成的伤害，总是追悔莫及，一直都希望能弥补儿臣曾犯下的过错，还请父皇准许儿臣作为先锋军迎战金军，儿臣若能战死沙场，也算是报答父皇的养育之恩，以及大哥的恩情。”


赵桓一听，更是无地汗颜呀，但也十分感动。


宋徽宗道：“楷儿，你这番心意，父皇怎能不知道。只是——只是父皇已经决定，传位给你大哥。”


赵桓听得浑身一震，惊恐的望着李奇，好似再说，父皇已经决定了，这可如何是好呀！


李奇轻轻点点头，示意他先别着急。


“啊？那父皇你——？”


“唉，此事一言难尽，你若愿意的话，可随朕一同去往江南。”


“这——父皇，你要去江南啊？”


“是啊！父皇真不想置身于战火之中。”


“可是大哥怎么办？”


“这——”


里面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片刻，又听赵楷道：“父皇，你若要走，儿臣也无话可说，但是儿臣希望留下来辅助大哥，当初大哥不计前嫌，在儿臣放下恁地大错的时候，也饶恕了儿臣，纵使一死，儿臣也不会后悔。”


赵桓虽然被赵楷感动的是稀里哗啦，但是更多的是害怕呀，你一个人怎能阻止金军，咱们兄弟这是要抱着一块死的节奏呀，急的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桓儿！”


“大哥？”


只见里面就宋徽宗坐在椅上，而赵楷站在他身边。


李奇瞧了眼赵楷，只见他如今身着一件白色丝绸的内衣，以前那张白皙、细皮嫩肉的脸庞，如今变得有些黑，有些粗糙，但是却更显得棱角分明，面容刚毅，剑眉两边张开，凤眼生威，只是脸色苍白，颇显憔悴，但更显男儿气概。


兀自帅得的是一塌糊涂，甚至更胜往昔。


毕竟是赵家的种呀，长成这模样，那也是有理可循的。


李奇心中好生嫉妒，这才当了多久的东京第一帅，如今又该退位让贤了。


宋徽宗愣了一下，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沉声道：“桓儿，你怎地变得连礼数都不守了。”


言下之意，就是责怪赵桓不敲门就闯了进来。


赵桓此时哪里顾得那么多，你都打算将我推向斩头台了，你见过那个死囚讲礼数么，忙道：“父皇——”


宋徽宗一瞧他这脸色，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手一抬，阻止了他，道：“好了，有些话就别说了，朕意已决，你来陪陪楷儿吧，父皇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他说着抬腿赶紧往外面走。


赵楷还愣下，才行礼道：“儿臣恭送父皇。”


你哪是有事要忙，分明就是赶着准备行李逃跑呀！赵桓还欲再说，可是宋徽宗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片刻，他就走到了门前，突然小声向李奇道：“你劝劝他。”


靠！这个任务还真有难度呀，我只听过有人劝皇帝下台的，可还从未见过劝人当皇帝的，古代电视也没有演过，我没有经验啊！可是还未等李奇反应过来，宋徽宗已经走的没影了。

第1034章 忽悠的最高境界


赵桓见宋徽宗恁地绝情，竟然连他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心中又恨又怒，气的险些破口大骂，幸得李奇眼神阻止了他，这可不是你东宫，你要在像方才那般咆哮，啥忠孝不忠孝的，暂且不说，不过绝对是让人看笑话的。


这时候，赵楷走了过来，行礼道：“大哥，一年不见，身体可还安好？咳咳咳——！”


赵桓微微一怔，连忙扶起赵楷，道：“三弟，你身体恁地虚弱，快些回床上休息。”


耿南仲也赶紧过来扶着赵楷，来到床边，让赵楷先躺下。


赵楷轻叹一声，道：“大哥，三弟此番回来，别——”


他话还没有说完，赵桓就道：“三弟，你什么都不要说了，大哥都明白。如今人人都逃离京城，而你却惦记着我和父皇，光就这份赤子之心，大哥若再不明白，那就真是不该了。大哥要怪，也只是怪你太傻了。”


赵楷摇摇头，道：“若是不能弥补当初弟曾犯下的过错，即便苟且于世上，那弟也觉得毫无意义。弟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想带着这一份愧疚活着。”


他越是这样说，赵桓就越觉尴尬，佯装责怪道：“三弟，你我可是亲兄弟，说这些可就见外了。”


赵楷微微一笑，道：“大哥说的不错，弟的确有些见外了。”顿了顿，他忽然瞧向赵桓，道：“大哥，我方才听父皇说——说——”


赵桓愠道：“说要传位于我。我方才在门外都听见了。”


“原来大哥都听见了。”赵楷轻叹一声，道：“不瞒大哥，弟始终觉得父皇此举有些草率，当然，弟绝非是说大哥的不是，也非其它用意，只是这临阵换帅，尚且都是兵之大忌，更别提——”


赵桓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叹道：“若换帅能赢，那也就罢了，可是，那金军勇猛如虎，从燕山府打到邯郸，才用了不到一个月，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留与走，根本是毫无分别。”


赵楷听得一愣，赶紧握住赵桓的手，道：“大哥，你可别再跟父皇一样，你若也走了，那我大宋可就真的危矣了。弟愿为大哥冲锋陷阵，金军若要入开封，那必须从弟的尸体上踏过去。”


赵桓听得心中好生纠结，他其实已经拿定主意，绝不当这个皇帝，可是赵楷又是这般强硬，让他怎么也说不出口来，只是敷衍道：“你让大哥好好考虑考虑，这事再说，再说吧。”


“大哥——”


赵桓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道：“你身体尚未痊愈，应当多多歇息，少说话才是。大哥晚些再来看你。”他只觉无颜再留在此处，言罢，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李奇面无表情的瞥了眼赵楷，而后跟着赵桓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赵桓轻叹一声，面色显得十分纠结。


李奇偷偷瞧了赵桓，小声道：“殿下，你毋庸烦恼，虽然三王子回来了，但是如今他毫无势力，对殿下没有任何威胁。”


赵桓啧了一声，不满道：“你怎地到这时候，还担心这些。”


李奇错愕的眨了眨眼睛，诧异道：“呃……殿下，你难道不是为这个而叹气么？”


赵桓没好气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唉，我现在宁愿三弟做回原来那个三弟，那样的话，我也用不着恁地愧疚了。”


“啊？殿下，你此话何意？”李奇茫然道。


赵桓道：“我已经决定了，就让三弟代我。”


“甚么？”


李奇惊呼一声，而后压低声音道：“殿下，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赵桓坚决道：“我现在冷静的很。”


李奇皱眉道：“可是殿下，你难道忘记了，当初三王子可是有取代你的意思呀！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么？”


赵桓叹了口气，道：“你方才没有见着么，三弟早已改过，退一万步说，若是如今他有这个心，那我心里还好过一些，这个皇帝谁若愿意当，我是一点也不介意。”


李奇哀其不争道：“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说，万一这都是三王子的障眼法，那么，极有可能这一切就都是他的阴谋，那么，他肯定还对殿下怀恨在心，倘若他真的当上了皇帝，又击退金军，定会对殿下报复的，而且——而且我肯定也难逃一死。”


你分明就是在担心三弟报复你。赵桓微微瞧了李奇一眼，目光中带有一丝责怪之意，道：“你这叫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奇道：“若是如此，我也要度一度，这事就怕万一。”


耿南仲也道：“殿下，我也觉得经济使此言在理，咱们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赵桓毕竟耳根子软，听着又有些犹豫起来，沉吟片刻，倒还真有些担忧，道：“可是，若按你的计划，三弟他也当不了皇上。”


李奇摇摇头道：“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放心。”


赵桓皱眉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总而言之，这皇帝我现在是如何也不想当。”


“既然如此的话——”李奇沉吟片刻，小声道：“殿下，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了，那么皇上一定会带着太师他们南下，也就是说，殿下在朝中势力，不会因此发生任何改变，而且，殿下一直侍奉在皇上身边，哪怕三王子侥幸击退了金军，那么皇上对殿下的感情也不会有任何动摇，所以，殿下只需再巩固一方势力，那就可保万全了。”


赵桓忙问道：“哪一方势力？”


李奇双眼精芒一闪，道：“就是兵权。”


“兵权？”


赵桓双眉一抬。


李奇点头道：“殿下，你想想看，皇上已经打算去江南了，不管是由谁来担当此重任，皇上必须要将兵权留在开封，否则，若是连兵都无法调动，那这仗还如何打？这若是换做别人，我倒也不担心了，只是三王子，我兀自不是很放心。”


赵桓虽然已经认为，这开封是如何也守不住，但是他也觉得李奇说的有些道理，这事就怕万一，稍稍点了下头，道：“那依你所言，又该当如何呢？”


李奇思索了一会儿，道：“殿下可推荐一心腹帮助三王子守城，微臣再说服皇上将兵权交由此人，如此一来，可确保万一了。倘若三王子若无歹心，那就再好也没有了，可是，他若生了歹心，他一无兵权，二无势力，也不足为虑了。”


赵桓嗯了一声，道：“这法子倒是可行。可是，该让谁去呢？”


李奇又再沉吟少许，道：“原本广阳郡王是一个好人选，但是我瞧皇上一定会将他带在身边，所以——”他说到这里，目光忽然瞥向旁边。


赵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禁还愣了愣。


他们看着我作甚？难道——？耿南仲见他们二人望来，脸登时就变成绿色了，他方才一直还在劝赵桓逃跑，明显就是自己也想逃跑呀，因为赵桓若做皇帝，那么他肯定要留在京城了，可是如今的情况，似乎与他想的不一样，赵桓要走，他得留下，这真是太坑爹了呀！


李奇继续道：“耿詹事跟在太子身边最久，乃是太子最信任之人，此重任是非他莫属。我们可推荐耿詹事做开封知府，组织军民保卫开封府，让三王子在后面压阵，那么一切就无懈可击，不管能否守住，殿下你的地位，兀自无可动摇。”


耿南仲急的都快哭了，他这辈子别说人了，恐怕连鸡都没有杀过，说不定还晕血了，组织军民保卫开封府，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呀！急忙道：“经济使，你不是在跟下官说笑吧。”


李奇双眉一沉，道：“耿詹事，我李某人平时虽然比较混，但也不可能拿这事来开玩笑呀。”说着，他一掌拍到耿南仲的肩膀上，差点没把这贪生怕死的小人给拍趴下了，语重心长道：“有道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该是你上场的时候了，我想耿詹事一定不会辜负殿下对你的一番栽培之恩的。”


语气何其悲壮，仿佛在跟一个垂死之人述说一般。


耿南仲想死的心都有了，心里把李奇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摇头道：“这如何使得，我——我可是从未带过兵呀。”


李奇道：“哎，耿詹事勿要谦让，我大宋自开国以来，但凡领兵之人，皆是文人，他们又哪里打过仗，况且，你只负责掌控兵权，打仗的事，当然是交给那些武将去冲锋陷阵啊。”


你说的这么轻松，那你怎地——耿南仲忽然眨巴了几下眼睛，话锋一转，道：“能为殿下分忧，那下官自是义不容辞，可是，下官能力有限，怕有误殿下的大事，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赵桓问道：“谁？”


耿南仲又把目光转向李奇。


李奇立刻道：“耿詹事，你可别乱说话呀，这事可不能开玩笑的。”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耿南仲道：“经济使谦虚了，你方才说我都行，那经济使更是强我百倍。经济使，你本就还担任侍卫步都指挥使司和侍卫马副帅，你若走了的话，那谁人统领禁军啊？而且，经济使你还带过兵，并且无败绩——”


“我只打过一次仗好不。”


“那也比下官强呀！下官可是连校场都没有去过。”耿南仲心怀怨气道：“还有，当初三王子的事，可也与经济使有莫大的干系，有经济使在此，必定能够确保万一。经济使方才的话说的很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李奇忙道：“若是如此的话，那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说着他又嘀咕道：“我这还真是自找麻烦。”


赵桓微微一笑，道：“李奇，其实在听完你那番话后，我心中就已经有了人选，那个人就是你。如今在我身边，就剩下你和耿詹事是最信得过的人了，要论能力，耿詹事他远不及你，说不定还真会坏了大事，留他在此，我也不会放心，而你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才智过人，而且，若推荐你的话，其余大臣也无言反对。”


他心想，若是赵楷真有些异心的话，那耿南仲也不是赵楷的对手，留他在这里，还不如不留了。


耿南仲一听，知道自己安全了，是彻彻底底的松了口气，瞥了眼李奇，倒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李奇哭丧着脸道：“殿下，我非怕死之辈，只是，我上有不知所踪的高堂，下有刚刚出生的儿子，我——”


赵桓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道：“李奇，你是唯一能够让我放心的人，这样吧，你的妻儿可以与我一同去江南，而且，若是到时真的守不住，你也不要勉强，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我那三弟，他恐怕真的会与汴梁城共存亡，希望你到时也能够阻止他。”


李奇苦叹道：“殿下，实不相瞒，我早几日就劝我那几位妻子去江南，可是她们都不肯，还说我在哪里，她们就在哪里。”


原来你早就在安排后路了。赵桓暗自嘀咕了一句，嘴上却道：“李奇，就当本王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本王这一回，这份恩情，本王也一定会铭记于心的。”


“要不，再容我考虑考虑。”李奇极其不愿道。


赵桓道：“现在的局势，你应该清楚，根本就没有让你考虑的功夫了。”


李奇挣扎了许久，闭了闭眼，抹了下眼角，道：“既然殿下都这般说，那我也只能从命了。只是希望殿下能够答允我一件事。”


赵桓见李奇答应了下来，兴奋不已，连忙道：“你尽管说。”


李奇叹道：“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住我的妻儿，送她们去江南，倘若我遭遇不测，还请殿下帮忙照顾下我的妻儿，莫要让他们受到欺负了。”


语气真挚，显然，他这一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


赵桓心中深有愧疚，觉得有些对不住李奇，但是李奇的确是唯一的人选，点头道：“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一定不会让她们受到半点伤害的。”

第1035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如今赵桓对李奇的信任那真是大过天呀，这李奇不在身边，他就没有安全感，没有办法，李奇只好答应赵桓，在东宫住两日，但是他必须得回家说一声。


这一出宫门，李奇脸上的郁闷之色，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的多啊。


“步帅，现在去哪里？”


“先去醉仙居吧。”


马桥驾着马车，载着李奇缓缓朝醉仙居行去。


行了约莫一会儿，车外马桥忽然惊讶道：“咦？那——那不是衙内么？”


衙内？那俅哥——？


李奇忙掀开车帘，朝外面瞧去，只见一伙人正在拿着大白馒头分给路边的流民，一个戴着红花的流氓站在后面一个劲的瞎指挥，搞得别人都是手忙脚乱。


“记住，记住，这可是高青天给你们的。”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青天大老爷。”


“谢谢……”


“哇哈哈——！哎，李奇。”


高衙内忽然瞧见迎面而来的李奇，急忙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李奇刚想下车，高衙内一跃直接跳上了车，钻进车内，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这让李奇冒了一头冷汗，这二货还是那么的“活泼”啊！


“李奇，你好歹是三品大员，咋车内连杯茶水都没有啊！”高衙内一上车，见车内空空无也，好生不满。


这都什么时候，你丫还惦记着享受。李奇道：“衙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高衙内嘿嘿道：“想我不？”


李奇顶着一头冷汗，愤怒道：“不想。”


高衙内自讨了个没趣，撇了撇嘴，赌气不做声。


李奇无奈呀，笑了笑，试探道：“太尉也回来了？”


高衙内摇摇头道：“没有，我爹爹还在应天府了。”


看来俅哥也知道东京的近况，金军不退，他是绝对不会回来的，可是为什么这二货会出现在这里了？李奇好奇道：“那你——”


“我偷偷溜回来的。”


“呃……”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道：“衙内，你还真是勇猛呀，如今东京的百姓都急着往外面走，你倒好，还偏偏赶回来。”


高衙内兴奋道：“李奇，是不是要打仗呢？”


李奇好奇道：“这有什么值得兴奋的吗？”


高衙内激动道：“当然值得兴奋呀，本衙内此番回来，就是要干死那些金狗的。”


干死？李奇抹了一把冷汗，道：“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高衙内道：“当然不是，别人怕那金狗，本衙内可不惧，而且，小九他们都在京城，本衙内义薄云天，当然不能撇下他们，咱们四小公子向来就是同生共死，打架都是一块上的。”


这二货还真是——李奇哭笑不得道：“衙内，这可不是打架，弄不好就要出人命的。”


高衙内很单纯道：“这不简单，弄好就不会出了人命了啊！还有，李奇，问你个事？”


李奇愣道：“什么事？”


高衙内嘿嘿道：“我在应天府听人，那辽国的啥公主、王妃就被金人给俘虏去了是不？”


李奇茫然的眨了眨眼，道：“呃……好像是有这事。”


高衙内淫笑道：“那到时咱们打到金国去的时候，你能不能分几个女真妇人给我啊！”


李奇彻底败了，道：“衙内，你是不是没有弄清楚情况，咱们现在是被打呀。”


高衙内道：“这我知道呀，但是打仗不就是你打我，我打你么，今日他们来打咱们，总有一天，咱们会跑去打他们的，不然多吃亏啊，这跟打架是一个道理！”


这能是一个道理么。李奇被这厮的话给逗乐，多日来沉闷的心情，在这一刻倒是得到了一丝缓解，呵呵道：“好！我答应你。”


“呐，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住了。要不要签个啥合约的？”


“滚！”李奇白了这二货一眼，签合约，你是在搞笑么。又问道：“对了，你爹爹好久回来？”


高衙内一听俅哥，浑身就不自在，生怕李奇为了怕俅哥的马屁，把他给卖了，道：“我也不知道，兴许这一会还回不了吧。好了，我走了。”言罢，他就立刻钻出车外。


“这家伙。”


李奇笑着摇摇头。


来到醉仙居，小玉、吴福荣都在里面，毕竟如今世道不太平，所以，他们也尽量呆在店里面。


李奇将他们叫到后院，一本正经的问道：“吴大叔，小玉，粮食收的怎么样呢？”


小玉道：“所有的钱已经都换成粮食了，也全遵照大哥的吩咐，放在那几个指定的粮仓内。”


吴福荣忽然道：“李奇，老朽听闻金军已经快打到黄河边上了，你那些粮仓全都在京师的边缘之地，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士兵驻守，如今应当赶紧运送到城内来呀，要不，金军一来，可就全没了。”


李奇笑道：“不急，不急，再等等吧。”顿了顿，他又道：“吴大叔，你立刻去贴出告示，从明天开始，醉仙居咱先关门。”


吴福荣一愣，道：“这是为何？”


李奇道：“吴大叔，这年头你认为酒楼生意还有做的必要么，谁能保证外面那些流民不会冲进店里来抢食物。而且，这醉仙居留着我另有作用，你快去准备吧。”


吴福荣想想也是，最近生意是一落千丈，开不开门差别也不是很大，点了下头，然后就出去了。


李奇又朝着小玉道：“小玉，你现在立刻去清查下，我们醉仙居还有多少罐头、泡面、饼干等食物，不管是不是要运送给客户的，都不用去管了，反正现在那些客户也不可能急着来取，全部留下来，先将这些食物集中起来，到时我另有他用。”


“是。我现在就去办。”


……


从醉仙居出来后，李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白府，这刚一入门，面前忽然跳出一人来，还吓了李奇一跳，定眼一瞧，来人正是他的老丈人白时中。登时没好气道：“老丈人，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呀！”


白时中似乎有急事要与他商量，也没有去在意，道：“你先跟老夫过来下。”


他说着直接拉着李奇来到边上的一个角落里，而后紧张兮兮的问道：“李奇，你方才去哪里呢？”


李奇微微一愣，道：“醉仙居。”


白时中啧了一声，道：“什么醉仙居，谁问你这个了，老夫问的是你方才从大殿出来后，又去哪里呢？”


李奇迟疑了下，道：“东宫。”


果然如此。白时中道：“可是殿下唤你去的？”


李奇翻着白眼道：“如若不是，我去哪里作甚。”


白时中急道：“那殿下说了些什么？”


李奇笑道：“老丈人希望殿下说些什么呢？”


白时中一愣，老脸不禁一红，显得十分尴尬。


李奇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你是我老丈人，这事我也就不瞒你了。想必你也知道，皇上传位太子的可能性是非常大，若是殿下即位的话，老丈人你铁定要留守东京，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殿下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即位的。”


白时中听得脸色一喜，道：“此话当真？”


李奇点了点头道：“殿下还拜托了我，我也有把握阻止皇上传位太子，但是，皇上和太子是一定不会留在东京了，如果老丈人你想与他们一起走的话，就赶紧去准备吧。”


白时中早就想开溜了，赶紧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那你呢？”


李奇摇摇头道：“我暂时还走不了，殿下还有别的任务给我，红奴她们也会跟我在一起。”


白时中略显一丝的担忧的望着李奇，道：“都这时候，殿下留你在此，是何用意？”


李奇苦笑道：“这个——一言难尽呀！老丈人，此事未下定论前，你千万别跟任何人说，否则，可能大家都走不了了。”


有了这话，白时中哪里还会多说甚么，连连点头，想对李奇说些什么吧，可是他又感到羞愧，毕竟他可是要逃跑的。


李奇哪里不知他在想什么，笑呵呵道：“老丈人，一路顺风。若去到了杭州，就帮我给七娘带一句好。”


白时中见李奇都这般说了，轻叹一声，道：“你放心，老夫一定会帮你带到的，你留在这里，凡是都要谨慎小心啊！”


他虽然希望李奇跟他一块逃，但是目前的局势根本不是他能够掌控的，他自己能逃，都已经是万幸了。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了一声“失陪”，然后就离开了。而白时中则是赶紧去准备行李，时刻待命，随时下江南。


……


时间紧迫，根本不容宋徽宗再多想了，而且他已经下定决心逃跑，自然希望加快进程，他先是着急了蔡京、李邦彦、李奇、赵桓、吴敏这些心腹大臣叫来，开一个小会，准备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而后再到朝堂上宣布。


这一干大臣站在殿内，面色各异，有些带着一丝喜悦，有些则是一脸悲哀，还有的则是一脸愤怒。


显然，他们已经料到了宋徽宗的决定。


其实，这都是已经注定的，因为以宋徽宗的性格，他不可能会选择与金军拼死一搏。


喜悦的自然似乎那些可以与宋徽宗一块逃跑的，悲哀就是想逃不能逃的，而愤怒的则是反对逃跑的。


宋徽宗此时哪里还有以前那般风光，双目黯淡无神，透着一丝羞愧，略显躲避的说道：“各位爱卿，朕绝无留恋皇位之心啊。”

第1036章 战略性撤退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一句大实话。


他的确不留恋皇位，他喜欢的是艺术，是美酒美女。当初宋哲宗驾崩后，他根本就没有料到自己能当上皇帝，他也没有为此付出任何努力，他之所以能够当上这皇上，还全靠当时的宰相章惇歪打正着，从某种角度看，他这皇帝还是选举出来的。


实际上，他并非觉得当皇帝比当王爷就好的多，至少去青楼嫖妓，不会被人弹劾吧，至少蹴鞠不会被人弹劾吧，至少饮酒作乐泡妹子，不会被人弹劾吧。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当然不会因为一个自己并不留恋的位子，还去冒生命危险。


所以，这皇帝他当不当，都无所谓，这句话也是发自肺腑。


群臣皆是不语。


宋徽宗又道：“朕已经决定了，明日早朝时，传位给太子。”


这句话说的是风轻云淡，还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众人正准备象征似的说上一句“请皇上三思”，虚伪的表示对这位即将退位的皇上的留恋之情。


哪知一人突然站出来道：“皇上，此举万万不可。”


众人面色一惊，转目瞧出，说话的正是李奇。


都这时候，你还要揪着朕不放。宋徽宗沉眉道：“朕意已决，李奇，你速速退下。”


李奇兀自不肯退下，拱手道：“皇上，微臣一直觉得皇上在这之前的决定都十分明知，可是，为何这临门一脚，却做出如此糊涂的决定。”


“大胆李奇，竟敢冒犯皇上。”蔡绦当即站出来喝道，如今大势已定，他自然不想在节外生枝。


李奇目光直视宋徽宗，强硬道：“若是皇上要治微臣的罪，微臣也无话可说，微臣以为，皇上若是传位给太子，那还不如迁都了。”


宋徽宗听他话里有话，心中十分好奇，道：“你说朕之前的决定都非常明智，此话何意？”


李奇道：“蒋御史曾说大宋自开国以来，就定都开封，若是迁都，恐失民心，这话很有道理，但是诸位有没有想过，这迁都会失民心，那么改天换日呢？两军交战，临阵换帅，都是兵家大忌，更何况是皇上退位？微臣此言非否决太子殿下的能力，只是殿下刚刚即位，一切都要重头开始，然而，就面临敌军大军压境，这内忧外患，开封危矣啊！”


宋徽宗听他这话的意思，好像是准备强行留住自己，心里恼怒不已，我皇帝都不当了，你还不让我跑，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呀，正欲叫人将李奇轰出殿外，哪知李奇话锋一转，又道：“但是，微臣以为，无论是出于何种道理，皇上绝对绝对不应该留在京城，应当马上出城。”


这话转的，简直就是精髓！


这都到嘴边的话了，宋徽宗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转怒为喜，连连点头，心里就是有一点埋怨李奇，你小子什么时候能够一口气把话说完呀！赶紧问道：“爱卿此话怎说？”


李奇语气平缓道：“不少人都说，这谁都能走，唯独皇上你不能走，微臣任何此乃狗屁不通。”


蒋道言站了出来，极其不爽道：“经济使，你这话似乎若有所指呀！”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确了。”李奇微微一笑，道：“敢问蒋御史，倘若皇上留下，你有几成把握能够守住东京？”


蒋道言道：“战局千变万化，我怎知道，可是，皇上若走，那么民心尽失，百姓会以为皇上抛弃了他们，谁还替我大宋卖命，无论输赢，这对我大宋都极为不利。”


吴敏也站出来，道：“不错，蒋御史言之有理，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君当在都城，君不在，士气必定一落千丈，于战不利。”


蔡攸此时恨不得宋徽宗立刻退位，但是这仅仅是基于金军打来的前提之下，倘若天下太平，他当然不希望宋徽宗退位，他听李奇之言，仿佛可以找出第三条路来，于是选择了沉默。


李奇摆摆手道：“这个问题，我待会自会有办法解决，我现在只想问问你们，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皇上留了下来，而开封城又被金军攻破，那么，我大宋王朝岂不是就这样亡了。你们也不想想，为何金军会这么快打到黄河边上来，如今北方其实根本就没有完全落于金人手里，他们几乎是绕开了一切防御，一路跑过来的，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呀！他们这在跟咱们玩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们知道，一旦攻破了开封府，那么我大宋必亡，所以，他们才会不惜冒着深入腹地的危险，也要强取开封。这不仅仅是战略上的博弈，更是全局的博弈，我们输不起的。”


这些大臣们觉得李奇说的非常有理，纷纷点头。


蒋道言也觉得李奇这话在理，不得不防呀，这种时候，他也绝不是有意刁难，于是问道：“那依经济使之言，该当如何？”


李奇不答反问道：“蒋御史，你以为为人臣子的本分又是什么呢？”


蒋道言道：“自然是尽忠皇上，报效朝廷。”


“好一个尽忠皇上。”李奇手一扬，道：“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哪怕他想，我们为人臣子的，也绝不应该让皇上置身于战火之中，若是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是我们做臣子的不是，哪怕是全斩了，亦不为过。”


知己！这才是真正的知己啊！


宋徽宗感动的是稀里哗啦呀，恨不得抱着李奇狠狠的亲上几口。


李奇又道：“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尽快护送皇上去往安全的地方，有道是，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倘若不这样做，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么整个皇宫将会落入金军的手里，龙无头不走呀，到时我大宋再无翻身之日，各位难道希望这种情况出现吗？”


宋徽宗点头道：“不错，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李奇与朕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


蒋道言道：“经济使的意思，莫不是要放弃东京。”


李奇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东京乃是我大宋京都，怎么可能放弃，除非在下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流干，否则，在下是绝对不会让京城沦陷的。”


吴敏是越听越糊涂了，道：“可是皇上的离京，又会对我开封士气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


李奇笑道：“我可没有说让皇上大张旗鼓的离开。”


众人为之一怔。宋徽宗也是惊讶的望着李奇。


吴敏似乎已经猜到了李奇要说什么，道：“经济使的意思莫不是让皇上悄悄离京？”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皇上可以对外宣告龙体有恙，命一人代为监管朝政，而后趁夜色偷偷离京，只要我等不走漏风声，开封军民根本不可能知道，而且，一旦皇上去到江南，还可以根据战事的变化，在外面调兵遣将，这样开封就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好！”


宋徽宗听得大悦，一拍桌子，起身道：“爱卿说的真是太好了。”


如此一来，他就既不用退位，又可以逃去江南，最重要的是，经过李奇这么一说，他这就不叫做逃跑，而是战略需要，战略性撤退，这简直就是天地之别啊。


“多谢皇上夸奖。”


宋徽宗又扫视其余人一眼，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这些大鳄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针对李奇这说法，彼此交换自己的意见，其实李奇说的道理很简单，就是你不能将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已经残破不堪的篮子里，万一篮子破了，那这一篮子鸡蛋可全就完了。


这些大臣们商量了一会儿，均觉得李奇说的很有道理，齐声道：“回禀皇上，臣等同意经济使之策。”


宋徽宗整颗心都落了下来，他终于可以走了，说起来也挺好笑的，他原本是打算光明正大的逃，如今却是悄悄的战略性撤退，两者相比，自然是后者更忧。


可问题又来了，你让何人代替你保卫开封府了。


众人又将目光装向了赵桓。


此时赵桓真的很讨厌这些目光，因为这些目光让他觉得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替死鬼。


然而，李奇又站出来道：“皇上，如今世道大乱，谁也无法预料到明天将会发生些什么，然而，此事关系我大宋命运，不得不慎重处理，故此，微臣以为当设有双重保险，那才能以防万一。”


“双重保险？”


宋徽宗错愕道。


李奇点头道：“双重保险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太子殿下与皇上同去江南，但分两路去。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便一路发生了意外，还有一路可是保证我大宋屹立不倒。”


虽然他说的很委婉，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假如你遇到什么不测，那么太子也可以登基，继续将赵氏血脉传承下去。


宋徽宗听得也觉得有理，但又十分为难，道：“可是太子也走了，那谁还有资格担任这保卫开封府的责任了？”


李奇道：“回禀皇上，其实这人并不难找，只需要有名分即可，皇上可以从膝下的几位王子当中，挑选一位王子代替皇上处理国事，但这只是表现上的，皇上还可以安排一人，辅助这位王子一同保卫开封府。”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隔了少许，才道：“微臣不才，若是皇上看得起微臣，微臣愿担任此职。”

第1037章 终于走了！


李奇此言一出，除了赵桓、白时中以外，其余人脸上都布满了震惊之色。


如今可是人人想走，而且李奇早先也表露出了逃跑的意思，但无人能想到，这才过了一日，他的想法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宋徽宗惊讶道：“你——你说什么？”


李奇语气坚决道：“微臣愿与开封共存亡。”


蔡京好心提醒道：“李奇，此事可不能开玩笑。”


“太师的好意，下官心领了，即便皇上看不上微臣，微臣也不打算走了。”李奇说着嘴角露出一丝凄然的笑意，让人看着动容，他又扫视一眼这一张张面孔，道：“皇上，各位，说来也惭愧，我在刚刚听到金军快打到黄河边上的时候，这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幸亏昨日殿下的一番痛骂，将微臣给骂醒过来。


在四年前，我只不过是街边的一个醉汉，蒙醉仙居吴福荣收留，才得以在东京苟延残喘，但是即便是那时候，我也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厨子，说得好听一点，就一见利忘义的商人罢了，这还只是相对于厨子而言。但是，如今我已经是三品大员，地位非凡，家中四位娇妻，走在路上，百姓都得向我行礼，天下商人更是以我马首是瞻，当然，最令我开心的，莫过于我还是白相的女婿。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谁给我的？都是皇上给我的，当然，在这其中，太子殿下，太师、高太尉、梁太尉，等等，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可是这么说，若是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李奇，我也从未想过，我李奇能有今日，这都是皇上的恩赐啊！就凭这份莫大的恩赐，我李奇这一条贱命又何足挂齿。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微臣此时若不挺身而出，那还有何面目苟且于世上，更加无颜呆在皇上身边。皇上一直都说微臣是皇上的福将，那么，微臣也希望再当一次皇上的福将。”


感人！


太感人了。


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呀！


李奇这一番长篇大论，让众人黯然涕下，宛如生死别离，特别那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又让人肃然起敬，唯一令人不明白的就是，李奇啥时候文采变得这么好了，很难想象这句诗词是从一个商人嘴中说出，让无数大臣汗颜呀！


白时中、太师二人纷纷抹了抹眼角，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因为不管李奇说的再怎么好，他们还是一样会离开的。


宋徽宗虽然是个昏君，但是也算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感动的无以复加，话都说不出来了，走上前，紧紧握住李奇的双手，道：“爱卿啊，朕有你这样的臣子，是朕的福气，也是我大宋的福气。”


靠！你丫难道不知道，我的座右铭是，男人勿近么？你说归说呀，别摸我的手呀，这年头可没有妇炎洁——哦不，舒肤佳的，都不知拿啥来消毒。李奇一阵恶心，但是嘴上却还深情款款的说道：“皇上，微臣不在皇上身边的时候，皇上自个要保重啊！”


说得他自己都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可是宋徽宗却沉醉其中，似乎他还挺爱这种气氛，感动道：“爱卿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啊！”


李奇实在是忍受不住了，抽出手来，赶紧一揖到地，道：“微臣遵命。”


蔡攸也有些受不了了，他感觉李奇抢了自己的爱人一般，很是吃醋，站出来道：“皇上，经济使之策可谓之上策，但是即便经济使愿意以身报国，但还缺一人呀，这人该由谁来担当了。”


李奇再有能耐，他也不是皇室众人，这监国摄政，必须得是皇室中人才能有这资格。


宋徽宗微微皱眉，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道：“诸位爱卿有何建议？”


这些大鳄们又开始低语商量起来，隐隐听得有人说到“郓王”二字，如今局势紧张，他们对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非常敏感，昨日赵楷回京，自然也逃不过他们的耳目，纵观宋徽宗的儿子们，也就赵楷还能拿得出手，这并非说其余的儿子就不行，只是他们并没有展露出令人信服的才能来，但是他们谁也不敢明说。


因为若照李奇的计划而言，皇上还是皇上，太子还是太子，而郓王和太子的过节，大家都知道，所以，他们还是心有忌惮。


就在这时，一人忽然说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郓王殿下乃不二人选。”


这人还是蔡攸。


他推荐赵楷，其实还有一个用意，因为赵桓至始至终都在疏远他，这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若是有一个人能够牵制赵桓，对他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要是开封城破了，那么李奇很难幸免，这是蔡攸乐于见到的，若是开封没有被攻破，那么赵楷的地位一定会得到质的提升，而李奇与赵楷可以说是仇深似海，赵楷同样可以牵涉赵桓和李奇，所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亏。


这就是一名合格的政客呀，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虽然他们的选择都是那么的自私自利。李奇也是如此，只不过每个人心中的核心利益都不相同。


不少大臣见有人带头了，也没有了顾虑，纷纷站了出来，推荐赵楷监国摄政。


赵桓一听，登时乐了，原本他的计划，是让白时中开这口的，替自己表态，哪知蔡攸还抢到了前面，这倒是帮他省下不少事来，一颗悬浮的心，总算是稳稳的落了下来。


宋徽宗见他们都推荐赵楷，又想起昨日赵楷说的那番话，知道赵楷一定不会反对的，心想，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决定。其实他对赵楷还是非常喜爱的，而且，他又急着脱身，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此事谈妥后，众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


……


翌日。


宋徽宗召开了临走前的，最后一次朝臣集会，但是，他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是由梁师成代为主持，毕竟你丫要装病，那就得装的像一些，要是红光满面的跑到满朝文武面前，说自己的身怀绝症，那鬼会信你呀。


梁师成站在台阶上，宣读圣旨，其内容无非就是什么，朕抱恙在身，对于当前局势力不从心，甚感愧疚，又怕耽误军情，原本当初打算让太子监国摄政，但鉴于郓王曾与金军有过接触，对金军的情况更加了解，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不能拘于一格，故此，决定暂且由郓王赵楷监国摄政，帮朕一块打理国事，郑太后从旁辅助。


说了一大堆的理由，让蔡京等知情人士听得是昏昏欲睡啊！


另外，还破例擢升李奇为开封知府，掌管开封府，授予兵符，组织军民抵御金军。


那些不知内情的大臣们听罢，心中是又惊又奇，你丫这病未免来的忒也突然了，可又见蔡京他们这些大佬们，都没有任何反应，知道其中定有猫腻，一时间心中诸般猜测，但是，他们谁也不敢多说甚么，这种时期，还是少说为妙啊！


……


此事发生后，不少人就跑去找赵桓，这不对呀，按理来说，要监国摄政，也应该是太子，怎么又轮到郓王头上去了，但是他们都没有见着赵桓，东宫方面也没有给他们任何理由。


这样一来，不少大臣都猜测，一定赵桓对宋徽宗这番决定有意见，生气，闹脾气，故此闭门不出。


这倒是让赵桓省了一番口舌解释，索性也就不解释，任由你们去猜，只要能够远离京城，这点点误解又算得了甚么。


眼见金军马上就要打到黄河边上了，这群昏君奸臣迫切的想要逃跑，这京城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决定就在宣读完圣旨的当晚，连夜出城。


中午，李奇回到了白府送别白时中和白夫人，这几日他其实一直都在避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白夫人，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他才敢与白夫人见上一面。


不过，他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了，白夫人虽然聪明绝顶，智近乎于妖，但毕竟是一个女人，而且她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了朋党之争上面，因为白时中每天都要面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但是对于天下大事，她是不敢妄自揣测，她也不懂，如今她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白时中的决定。


白夫人含泪一一与李奇、季红奴他们告别，语重心长的嘱咐了他们几句，但是在与李奇告别的时候，他眼神中似乎多了些什么，狐疑的瞧了李奇两眼，这让李奇心中一跳，虽然他知道大势已定，再也无可挽回，但他对白夫人就是有着那么一丝惧意。但是李奇也不是白给的，脸上没有透出一丝破绽。


好在白夫人也没有多说甚么，这让李奇安心了不少。


当晚，宋徽宗、赵桓就带着梁师成、童贯、蔡京三父子、白时中这些心腹们，以及他们的家属，乔装成商人，在禁军的掩护下，连夜乘船就出了京城，因为金军你的马再快，你总不可能在河面上跑吧，水路无疑最安全的，兵分两路，急急忙忙的南下了。


另外，童贯还从西北叫来了他的三万亲军，也就是胜捷军，充当宋徽宗的保镖。


在南边城楼上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两道人影背向月光，远远望着河面上那一艘艘渐渐离去的船只。


这二人正是李奇和马桥。


李奇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乐呵呵的直笑，自言自语道：“终于走了，你们再不走的话，我就要走了，哈哈，走了的好，走了的好呀！”


这时，忽听边上一人小声说道：“都走了吗？”


李奇转头一瞧，阴阳怪气道：“哟，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郓王殿下——哦不，现在应该叫你摄政王才是。有礼，有礼。”


只见一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正是新晋的摄政王，赵楷！


赵楷听李奇这语气冲的很，却丝毫不恼，反而带着一丝愧疚的苦笑道：“你不会还在为那晚的事情生气吧？”

第1038章 逆天改命


“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


李奇转过身来，面对着赵楷，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那天晚上有丝毫偏差，我可就性命不保了，你竟然还想着将计就计，你认为这做法有任何可取的地方吗？”


赵楷摇头否认道：“我绝非是这么想，但是我能怎么做？王黼并非是事先告诉我的，而是在事情发生的当晚才派人来送的信，倘若我不禀告父皇，以王黼的能力，他很快就察觉出其中有猫腻，而且他在朝中还是有势力的，到时你我都将会陷入险境，很可能再无翻身的余地。”


李奇道：“那你就把我给卖呢？”


赵楷无奈道：“你讲点道理好不，若是我想出卖你，我当时还会冒危险派人去找封宜奴吗？我甚至还故意拖延了好一会才去找父皇的，你应该明白，这是我们当时唯一的选择，否则，我们今日还能站在这里吗？”


李奇瞧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要不是当时封宜奴来了，我们的友情在那一晚就已经结束了。”


赵楷其实知道李奇早就不生气，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微微一笑，道：“对了，那晚你和李——”


“没有。”


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道：“你可别给我乱猜。”


赵楷一脸促狭之色，道：“不是吧，天下第一淫药颤声娇，可不是浪得虚名呀。”


李奇反问道：“你吃过？”


“我吃那玩意作甚。”


“没有就别在这装高深，说的自己个跟高衙内似得，你若不信，吃一点，再捅自己一刀试试，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李奇没好气道。


赵楷撇了下嘴，表示很是怀疑，但是他也不会傻到真去尝试一下，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反驳李奇，于是转而向马桥笑道：“马桥，好久不见了。”看的出，他今日心情很好，还与马桥打了声招呼。


这若是旁人，摄政王主动打招呼，那必定是诚惶诚恐呀，但马桥可不是一般的人，情商几乎为零，点头笑道：“殿下，别来无恙了。”


行礼？


马桥还真没有这习惯。


赵楷丝毫不以为意，笑着点点头，道：“对了，你和你师妹成婚没有？若是没有喝到你这一杯喜酒，那本王真的会觉得遗憾。”


马桥一听，大喜不已，这可是他最爱的话题，乐呵呵道：“还——还没有，不过，到时一定会发封喜帖给殿下的。”


“本王定当前去祝贺。”


不过，这可是李奇最不喜欢的话题啊，哇了一声，道：“我说殿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时候学会和下人套近乎了。”


赵楷嘴角一扬，道：“你怎么说话的，我与马桥可也是算是共患难过，问候几句，有何不可？”


马桥连连点头道：“殿下说的是，步帅，你这未免管的忒也宽了吧。”


“你——罢了，罢了，我今日心情还不错，就不跟你们争论了。”李奇斜瞪了马桥一眼，靠在城墙上，朝着赵楷玩味的笑道：“哎，殿下，凤翔好玩不？”


赵楷认真道：“还不错吧，远离了锦衣玉食，世间纷扰，勾心斗角，过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日子，倒也别有一番滋味。不是我吹牛，如今田间里面的农活，我可是全都会做了，独自一人种两三亩地，那还是不在话下，另外，我自己还会做几道小菜，当然，比不上你金刀厨王的手艺。”


“真的假的，你还会做农活？蒙人的吧。”李奇一脸不信道。


赵楷啧了一声，道：“骗你作甚，再说，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吹嘘的，我现在才明白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心境。”


李奇不屑道：“不就是上山下乡么，说的这么诗情画意，要是那里这么舒服，你还跑回来干什么？”


赵楷笑道：“我若不跑回来，估计你肯定会天天诅咒我。不过，不瞒你说，我在凤翔的这一年多，有时候倒是真的想过不回来了，在那里待一辈子得了。”


“你舍得么？”


“不舍得，所以，我还是回来了。”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李奇一翻白眼，打趣道：“不过你回来也好，你不在的时候，我这个东京第一帅只能孤芳自赏，好生寂寞，你知道的，无敌就是一种寂寞。不过——”


他说到这里，目光上下打量了下赵楷。


赵楷被他看的怪慎得慌，道：“你有话说话，别瞄来瞄去行不，成何体统啊！”


李奇言不由衷的说道：“我只是想很委婉的告诉你，你变丑了，与我差距又进一步拉大了。”


赵楷一阵无语，道：“你还真是够委婉的。”顿了顿，他一本正经道：“这些日子，你在京城过的怎么样？”


李奇耸耸肩，道：“还不错呀，整日锦衣玉食，美酒佳肴，而且，还抱得四位大美人，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赵楷道：“还有呢？”


李奇道：“你都能够站在这里，还有的那些，你应该知道了。”


“是啊！我应该能够猜到。”赵楷点了点头，微笑的望着李奇，道：“李奇，说真的，此时此刻，我真的很佩服你。”


李奇好奇道：“难道你以前就不佩服我的帅气么？”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赵楷颇感无奈的说道。


李奇错愕道：“那你说的是什么？”


赵楷愣了愣，道：“我们三哥男人在这里，你为何老想着比美，这——”他越说越无语。


李奇挠挠腮帮，道：“好像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骚类，骚类，习惯性思维。那你说佩服我什么？”


赵楷闭了闭双目，忍着跳下去的冲动，道：“我想说的是，你这盘棋下的真是漂亮。你可还记得两年前，你曾问过我的一个问题么？”


“当然记得，我问你，你是想当曹丕，还是想当曹植。”李奇回想以前，心中是感慨万千，笑道：“可是你却回答我，你谁也不想当，你只想当赵楷。”


赵楷点点头道：“不错，我只想做我自己，现在同样也是如此。”


李奇笑道：“你当时希望我能帮你。”


赵楷道：“可是你拒绝了。”


李奇道：“我只是不想两个抱着一块死，因为你当时就是一个灾星，谁碰谁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就是将你一脚踹开，免得害人害己。”


赵楷呵呵道：“你还真是敢说啊。”


“我打都打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李奇不屑道。


赵楷双目一睁，道：“那是我让你的好不，否则，就凭你一个两三下，怎能伤到我，真是好不知耻。”


李奇哼道：“你就吹吧，倒是我，因为你是王子的身份，有意让你先出手。你且去外面问问，但凡与李奇交手过的，哪一位仁兄的第五肢没有被废。”


“什么第五肢？算了，算了，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事，还说来作甚。”赵楷听不懂李奇的暗语，但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挥了挥手，随即又道：“不过你这一脚踹的还真是恰到好处，也将我给踹醒了。就想好像你说的那样，王黼就好像猛虎嘴中的虫牙，这颗牙的存在或许能够震慑住敌人，但是不能掩盖这是头病虎的事实，唯有除之，方能永绝后患，可是没有牙齿的有猛虎，那还能叫猛虎么，与其做一只没有牙的老虎，那还不如做一条毒蛇，至少它还能将自己隐藏起来，保性命无忧，等到机会来了，再出来一击致命。”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是你这一番话点醒了我，让我能够自我审视，王黼即便不被你整倒，以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迟早也会被人赶出朝野的，这事越发生在后面，反而对我越不利。不过，最令我佩服的，还是你的远见、细心、以及胆识。当时你就为了今日布下这个局，其中每一步你都计算在非常精准，没有丝毫的偏差，说是瞒天过海，亦不为过，满朝文武，虽不缺乏奸恶之辈，但也不缺乏有见识，有远见之人，但是却无人能够识穿你的计谋，你几乎是骗到了天下所有的人。”


李奇笑着摇了摇头。


赵楷眉头一皱，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错了，而且错的很彻底。”


李奇笑道：“其实我没有骗任何人，我很早以前就把这一切摆在了他们面前，任他们自己选择，只不过他们选择了一条能够让你站在这里的路。”


赵楷微微一愣，送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转过身去，趴在城墙上，注视远方那一片漆黑，道：“记得当时我就跟你说过，我不会为某一个人做事，我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我大宋能够越来越好，什么对大宋有利，我就做什么，而非为了你赵楷一个人，或者是其他人。你说这一切都是我布下的局，其实不然，天下之间岂有毫无破绽的计划，但凡是人设计的，就必定有破绽，除非——”


赵楷道：“除非是老天安排的。”


李奇点头道：“不错，该发生的，它还是会发生，不是我能安排的，也不是你能够安排的，甚至是皇上也不能够，这都是早就注定的了，我能做的只是根据每一件事，做出自己应对。你想想看，若是金国不打来，又或者，皇上他不愿逃跑，那么你真的恐怕得一辈子呆在凤翔，我也一定会全力帮助皇上或者太子，因为我没有选择。在金国出兵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一切准备，但是我并没有多说一句所谓设计过的话，我一直都在等待，等待他们做出选择，只不过他们选择了一条不适合我与他们一起走的路，那么我就理所当然就得选择了另一条路。”


赵楷一愣，片刻，方叹道：“是啊！天下间怎么可能有无懈可击的谎言，你可以说是做了一切，也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做。不过对于我，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其实当时我对于你而言，只不过是众多选择的其中一个，而你对于我而言，却是唯一的选择，我知道这其中还还有份友情的存在，虽然你不见得会承认，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声谢谢。”


李奇连忙道：“谁说我不承认了，这是欠我的，又不是我欠你，我死都不会忘记，你也一定要还的，亲兄弟都还得明算账啊。不过，这谢谢就没有必要的，我喜欢听一些实在点的话。”


赵楷哈哈一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想听实在点的话？”


李奇双手一张，道：“为什么不，即便你跟我说一万句谢谢，那又能给我带来什么？”


“那好！”赵楷当真还正儿八经的说道：“如果说在这之前的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我们只不过是顺其自然，那么从这一刻开始，我赵楷绝不会再屈服在任何人之下，包括老天，我要逆天改命。”

第1039章 胜算几何


逆天改命！


赵楷的声音不大，但好像却是跟全天下人说的一般。


其实这还只是一种含蓄的表达方式，他心里真正想说的是，我就是天。只是如今这局势，让他还是有些羞于表达内心真实的想法。


看来这家伙还真的变了许多，人总是在逆境中成长，这句话真是TM有理了。李奇瞧了赵楷，会心一笑，道：“你说的不错，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已经踏上了逆天改命的道路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只能由我们设计，任何人都不得篡改，即便是老天。”


赵楷哈哈一笑，道：“看来我们又想到一块去了。”


李奇道：“但是出发点却不同，你是以自我为中心说出这句话的，而我却是不信任老天，惨痛的教训告诉我，老天爷只是一个很无良的老头，决不能尽信。”


赵楷一笑，随即又正色道：“好了，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你觉得这一仗我们有几成胜算，我可不是父皇，你别蒙我。”


李奇不答反问道：“那你觉得呢？”


赵楷自信道：“六成。”


李奇道：“你何来的自信？多数人都觉得一成不到，你张口就是六成，这一点你跟皇上倒是很相似呀，都喜欢用夸张的修辞法！”


赵楷白了他一眼，道：“你说的好像是你自个吧。不错，金军的确比我们强很多，但是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如此算下来，当平分秋色，而他们是远道而来，我们以逸待劳，我说六成一点也不为过。”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了虽然等于没说，但至少让我心里得到少许安慰，没有那么紧张了。”


赵楷没好气道：“我与你说正事，谁有空安慰你了，再说，你这人脸皮这么厚，需要人安慰么？”


李奇忙道：“殿下，你这是人身攻击呀！”


赵楷头疼的厉害，连连点头道：“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你呢？”


“两成。”


“两成？”赵楷皱眉道：“你这未免也太没有自信了吧。”


李奇轻轻一笑，道：“你以为怎么才算赢？”


赵楷道：“自然是击退金军。”


李奇笑着摇摇头。


赵楷皱了下眉头，道：“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李奇摇摇头道：“若是说击退金军算赢的话，我想我有七成把握，金军看似来势凶猛，但是人数不过十万人，而且这只是他对外宣称的，我估计最多不过八万兵马，据我所知，其中女真人只有二三万而已，其余的有契丹人和汉人，这些人作战能力远不能和女真人相比。而且，我早已经写信给折家军，让他们悄悄进入太原，不求击退金兵，只求拖住完颜宗翰的西路大军，若是此计成功的话，那么真正能够打到这里来的，只不过是完颜宗望的那几万大军。


我汴梁城再怎么说也是京都，就他们那点人，想要围住汴梁城都不可能，只要我们有足够的决心，哪怕是用人去堆，也要堆死他们，再说，别看是他们包围我们，但要真耗起来，我的粮食都能够吃到他们的马都老死，他们想要攻破开封的希望很是渺茫。


但是，若仅仅是如此的话，我们根本达不到计划的目的，等到皇上回来，你还得靠边站。”


赵楷似乎猜到些什么，面色渐渐的变得凝重起来，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奇冷笑一声，道：“胆敢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要是让他们就这么回去了，那我会觉我留下来只是为了看风景。我要让完颜宗望和他们的几万兵马葬身于此。”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他是一个非常崇尚进攻的人，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打仗，这或许是他受到他岳父的影响，二人都讨厌被动。


赵楷听得脸上一惊，暗道，我原本已经以为我的六成胜算已经足够惊人了，但没曾想到，他竟然比我还要敢想一些，看来我的火候终究还是欠缺一些啊！


李奇瞧了眼赵楷，呵呵笑道：“殿下，其实送走皇上他们，只不过是前奏，不值一提，我们这盘棋才刚刚开始下了。”


赵楷笑着点点头，血液开始沸腾了起来，道：“我们这盘棋必定要记入史册，流传千古。”


“也有可能遗臭万年，毕竟只有两成的胜算。”


赵楷道：“两成就已经足够了，值得一搏。比当初我与我完颜宗望比试的时候，要好多了。”


李奇白眼道：“你还有脸提这个，你当时出去，摆明就是放水呀，我都不想说你了。”


赵楷脸上一红，道：“你说话能留点余地么，我好歹也是摄政王呀！”


“啧啧啧，还摄政王，就目前为止，你就是一个替死鬼，认清事实吧。”


赵楷无奈的摇摇头，道：“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报——！”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长音。


李奇和赵楷同时一惊，相觑一眼，赵楷下意识的想出声，李奇赶紧用眼神制止了他，小声道：“殿下，你可别忘记了，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赵楷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小退了一步。


片刻间，只见一道飞骑朝着城门奔将过来，待他来的城门前，李奇不等他开口，就问道：“什么事？”


那哨探转头一瞧，但是由于李奇站在暗处，根本看不清楚，下意识道：“你是何人？”


“醉仙居李奇是也。”


“醉仙居——步帅。小人参见步帅。”那哨探右手一扬，又急忙道：“步帅，大名府告急。”


李奇朝着城楼的士兵道：“开门，让他进来。”


“是。”


城门打开后，那哨探立刻快步来到城楼上，李奇与马桥走上前，而赵楷则还是站在角落里。


“启禀步帅，于昨日傍晚，金军已经到达了大名府的境内，如今大名府已经岌岌可危。这是大名府知府送来的信函，希望汴梁能够立刻派兵前去营救。”那哨探递去一封信函道。


赵楷听得心中一惊，这大名府就是开封黄河以北的大门，坚守着整条黄河防线，一旦沦陷，那么等于开封就失去黄河天险，但问题是，若派兵去救，根本就是去送死的，因为确实打不过呀，或许金军还就等着你开封派兵去救。思来想去，赵楷认为决不能派兵前去救援，否则，不但救不了大名府，连开封也会失守。


“这还没有打就岌岌可危了，大名府可是一个军事重镇，里面兵粮充足，还好意思跑这来要援兵，真是太可笑了。”李奇不去接那封信函，冷笑一声道：“不过这也挺像我们宋军的作风，既然如此，那叫让他们坚决将我宋军的作风贯彻到底吧。”


那哨探啊了一声，茫然的望着李奇。


李奇哼道：“你少给我装，就是逃跑啊！”


那哨探兀自是呆若木鸡。


李奇双目一瞪，道：“还不快去。”


那哨探这才反应过来，道：“遵命。”说着他就快步离开了。


如今李奇手握兵权，完全有能力做主。


这哨探刚走，赵楷就走了过来，松了口气，道：“我还真怕你会派兵去救援，那样可就真中了金军的下怀了。”


李奇摇摇头道：“若是在金军出兵的那一会，就派兵前去支援，巩固防线，或许还有三成的机会守住，因为无数事实已经告诉我们，我们的几十万大军的的确确是打不过金军的几万人马。可是那时候皇上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谈判上面，错过了良机。如今大名府是铁定守不住了，去多少人都是送死，与其这样，还不如逃跑，我绝不赞成在不是战略需要的情况下，还用自己拳头去与金军的大刀比硬。不过，我想我们得找个时间好好谈谈了，金军应该快兵临城下了。”


其实放弃大名府是李奇早就制定好的计划了，黄河以北地区，他都早放弃了，因为他知道以宋军现在的作战能力，根本不可能覆盖整个黄河区域，那样的话，只会让金军逐个击破，而后，再大摇大摆的走进开封城，想要保住开封，唯有放弃。


赵楷道：“为什么现在不可以。”


李奇叹道：“因为现在我得回去安慰我的那几位妻子，我一直没有跟她们说实话，让她们担心害怕的好些日子，况且如今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再不回去，怕她们会多想，你身体也还没有好，对了，你哪天是真晕倒，还是装的？”


赵楷再也忍不住了，愤怒道：“你试试三天之内从这里跑去凤翔。”


李奇呵呵道：“随便问问而已，用得着发这么大脾气么。好了，好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可是你的首次朝会，哦，我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就不去了。”


言罢，他就快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这厮还真是可恶，明知明天是我首次召开朝会，都不前去——不过，你想不去那也不行啊。”


赵楷嘴角露出一抹奸笑，但是并没有急着走，因为今晚对于他而言，注定是一个失眠的夜晚，转过身去，背负双手，望着天边那一轮缓缓升起，且若隐若现的弯月，目光与月光相互映照。


……


……


走在路上，李奇感觉浑身都轻松多了，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这种喜悦无疑是发自内心的，终于将这些昏君奸臣一股脑的全部送走，从某一方面而言，李奇真的非常感谢完颜宗望，因为是完颜宗望给了他一个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否则，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虽然他方才一直强调，这一切都是上天安排的，但是，针对这整件事而言，他可以说是凌驾在上天之上，因为他知道上天会如何安排，而他并没有努力去阻止这一现象，他并没有提醒任何人，说金国有可能进攻大宋，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他已经拥有了千里眼，不但如此，他反而充当了帮手，从一开始就刻意的忽略自己的存在，让老天爷尽情的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让浩劫如约而至。


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了今日，相比起金军而言，宋徽宗才是大宋沦落至此的根本原因，所以，他必须要先铲除这个威胁，而且还附送了一群奸臣佞臣，这买卖做的真是值了。


当然，他对任何人都有所保留，并没有完完全全的站在哪一边，他始终将自己摆在一个比较安全的位子上，不管局势怎么变化，他绝不会受到半点威胁，这也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永远在身后给自己留一片转身的余地，为了他的妻儿，他也必须这么做。


他一直以来都隐藏自己的想法，不敢对任何人倾诉，即便是赵楷，甚至是他至爱至亲的人，要知道这一个弥天大谎，需要靠无数个谎言支撑起来的，这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他欺骗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其中的痛苦、酸楚，恐怕也就他一个人能够知道。


时隔多日，他再次在回家的路上，哼起了小曲，走着走着，他忽然隐隐瞧见河岸上站到一道熟悉的倩影，提着灯笼，倏然停住脚步，茫然的挠挠头，道：“马桥，马桥，你——你快看，那——那是不是？”


马桥转头瞧了瞧，忽然咦了一声，道：“是她！她——她应该已经离开了，怎地还会出现在这里？”

第1040章 国失寸土，民失寸心


“清照姐姐？”


那道倩影怔怔望着河面，不，应该是怔怔的听着河水流淌的声音，因为那一轮若隐若现的弯月还不足以让河水散发着朦胧的光辉，忽听得后面有人出声，不禁被吓了一大跳，浑身猛地一震，略带一丝慌张的转过头来。


“真是你呀！”


站在他的身后的李奇，借着这女人手中的灯笼，看清楚那张脸后，双眼猛睁，惊讶的叫道。


他之所以感到恁地惊讶，原因是因为昨日赵明诚曾来找过他，希望他能让赵桓带他们夫妇一起南下，李奇也不想李清照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于是就答应了赵明诚。


要知道李奇可是帮了赵桓一个大忙，赵桓如何会拒绝他这一个小小的要求，立刻答应带着赵明诚夫妇一起南下。


赵明诚临走前，都曾告诉过李奇，李清照愿意和他一起南下，这让李奇也放心不少，可是，谁曾料到，竟然在这里遇见李清照，这着实让李奇真是大吃一惊。


李清照见是李奇，不禁松了口气，略带一丝慌张的抹了下眼角，微微笑道：“你似乎很惊讶？”


李奇道：“不是是似乎，是的确很惊讶。清照姐姐，你不是已经上了船么，怎地又——”


李清照幽幽一叹，道：“其实昨日夫君他前去求你时，我曾劝住过他，我甚至想偷偷去找你，让你拒绝夫君，可是，我见夫君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走，就算太子殿下不答应他，他恐怕也会私自逃——出城，这若让人知晓，赵家名声将会受到莫大的损害，故此，我最终还是忍住了。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在两个时辰前，我的确准备与夫君一同出京，但是在临上船的一刻，我突然收到一封信函，这让我改变了注意。”


“信函？什么信函？”李奇错愕道。


李清照从长袖中取出一封信函来，递了过去，道：“这是青州知府派人送来的信函，托我转送给你。”


“送给我的？青州知府？”李奇不可思议道。


李清照点点头道：“我曾在青州居住十年，在那里我结识了一位忧国忧民的大英雄，这位大英雄便是当年阻止羌人入侵，后又消灭宋江等一干贼子的张叔夜，张老将军。他知我与你认识，便想托我转告于你，他已经召集了三万忠义之士，只要朝廷点头，他便即刻率军能入京勤王。远在青州的张叔父尚且能够如此，试问身在京城的我，又怎能逃离。”


“原来是张叔夜老将军，他的确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辈。”李奇轻轻一笑，接过信函来，但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见着赵明诚的身影，心知赵明诚肯定再一次抛下李清照，独自离开了，心中不禁甚感惋惜，若是早知如此，他或许就不会答应赵明诚的请求了，望着李清照叹道：“清照姐姐，这个机会可是很难得的，若是错过，你想再走的话，那可就不容易了。”


李清照微微笑道：“那你为何不走？”


李奇挠挠头道：“这个——我不同于你，我是官，我有我的责任，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你若走，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怪你。”


李清照又问道：“那我又能去哪里？”


“江南啊！赵小相公没有与你说么？”


“如果金军又打到江南了，那我又能往何处逃？”李清照继续问道。


李奇稍稍一愣，没有答话，因为他也不知道。


“国失寸土，民失寸心，国将不在，民将安之。”李清照摇了摇头，道：“我不敢说博览群书，但是在我认知的史书当中，我们汉人始终是这一片土地上的主人，虽屡屡招收北方民族的进犯，但却每每都能击退敌人，前有霍去病不惜万里，追击匈奴，后有唐朝太宗重创突厥，即便是百余年前的五胡乱华，但是最后我们汉人兀自是扭转乾坤，将外侵者赶出了中原，但是你何曾见过主人这自己家被人赶得东奔西跑的？”


李奇劝道：“清照姐姐，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何必介怀了。”


李清照道：“我介怀的不是一时之胜败，而是朝廷所表现出来的软弱无能。”说到这里，她嘴角扬起一丝讽刺的笑意，愤慨道：“曾几何时，我一直都认为，我大宋重用文人治国邦国，乃是进步之举，我也一直觉得文人看似软弱，但是心中当存浩然正气，不输任何人，其文明程度远胜历代，可扬我中原之威，为此我多有与人争论。但是现在，我才知道我自己错了，当今的文人只剩下了羞耻，铮铮铁骨早已是曾近了。我大宋文人数不胜数，但却无一人敢像西汉陈汤一般说出，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更别说出兵万里，取敌军大将的项上人头了。都说人类一直在进步，但是时隔一千多年，北方蛮族兀自野蛮，而我汉人却变得恁地的不堪，大宋百余年，求和远胜于求战，朝廷一次次的退让，让我们汉人一次次的陷入了屈辱中，这究竟是在进步，还是在后退？你能告诉我吗？”


她自小博览群书，这让她十分敬佩历史上的那些英雄，也一直以自己身为汉人而感到自豪，她的潜意识里面，更多的是中原大国，而非大宋，所以，她很难接受当今现实。每当有人提起霍去病、卫青、李靖、陈汤这些大将，大英雄，她都肃然起敬，敬佩之情甚至远胜李白等一些大诗人。


而她对当今这个朝廷的不满，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也屡屡发表文章，批判大宋，但是却给赵明诚带来许多麻烦，这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一个不愉快的地方，当然，后面她还是收敛了许多，但是，如今她见到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抛下自己的臣民，偷偷逃往南方，这让她那仅存的一丝大国梦，也宣告破灭了。


李奇愣了半响，暗想，一个女人尚且都能如此，为何他们就——真是天不佑我大宋啊！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也许你说的对吧。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中原大国的称号，也只能为人徒增笑料，说来无用。清照姐姐，你关心着多数人都不关心的问题，这会让你很累，有些时候，做一个小女人，会让自己更快乐一些，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何不跟你夫君去追求你们一直追求的快乐，忘记有些时候会是一味良药。”


李清照凄惨的笑道：“若是那样的话，怎还有快乐可言，每当我看到那些金石上面所写的文章，只会让我觉得更加羞愧，我已经不敢再翻开那些文章了，因为那就是古人在嘲笑我们啊！我已经决定了，要与东京共存亡，我知道此生是不可能在见到我梦想中的大宋，只愿能埋骨于此，因为我相信总有一日，我们汉人会夺回这片土地，以及失去的尊严。你的那句话说的非常好，人生自古谁无死，只愿留取丹心照汗青。”


言罢，她那张清秀、文静的脸庞静静的流下了两行清泪，这是她在绝望中的悲鸣，因为她已经认为大宋是无可挽救的了，至少现在表现的出一切，让她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不是吧，传的这么快，唉，无意之中，俺又干了剽窃的勾当，不对，不对，既然我已经在这里了，那么文天祥还有必要写这首诗么，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李奇望着李清照脸上的泪珠，心中五味杂陈，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李清照皱眉道：“你笑甚么？”


李奇道：“清照姐姐，都说你们文人最爱杞人忧天，如今我算是见识了。”


“杞人忧天？这我倒真想如此，可是如今金军一定占领了整个北方，眼看就要打到京城来了，而我们的皇上都已经跑了，这仗还能怎么打？”李清照愤怒道。


李奇笑道：“当然是往死里打呀！你忘了我是干啥的吗？”


李清照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继续道：“我是商人，商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利可图的，我既然留了下来，那么这笔买卖就是还有继续下的可能，再说这京城不是还没有丢么，你放心，且让金人再嚣张一时，倒是我非得将他们打哭去，否则，那就算我输。”


李清照似乎看到了一声希望，眼中不觉一亮，道：“此话当真？”


李奇呵呵道：“当然是真的，我可从未骗——过你。清照姐姐，你留下来也好，可以见证我大宋历史性的一刻，从这一刻开始，我大宋将会凤凰涅槃，在战火中重生，迈入新的纪元，到时你可别笑的睡不着哦。呃……再说一句，其实——嗯——‘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一句话，小弟就曾说过。呵呵。”


李清照先是一愣，望着面前这个骚包的男人，噗嗤一笑，不自不觉中，她已经被李奇身上那强大的自信给感染了，自然而然的对李奇的话是深信不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点点头道：“相比起这句话而言，我更喜欢你前面那句，凤凰涅槃，在战火中重生。”


李奇呵呵道：“哪里，哪里，是李奇献丑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如今世道这么乱，清照姐姐，你要是没事，还是少出来的好。”


李清照笑着点点头，接受李奇的建议。三人沿着河岸缓缓行去。


李奇忽然道：“清照姐姐，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说。”


李清照道：“你但说无妨。”


李奇沉吟片刻，道：“我以为求生是每个人的一种潜在的思维，无论是留在这里的人，还是离开的人，他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求生，只不过是求生方式有所不同罢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绝不是贬义的意思，有些时候，包容会让自己与别人更加轻松一些，若是一味的钻牛角尖，只会苦了自己。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说什么哦？”


李清照微微一怔，嘴角泛起一丝极度讽刺笑意，却是摇头不答，她生性高傲，眼里是揉不得半点沙子，但是她对于赵明诚却包容了太多，即便是现在，她兀自没有责怪赵明诚，她只是为她的夫君，感到羞辱罢了，哀大莫过于心死。转移话题道：“对了，张老将军一片赤子之心，你——”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事不是她能够谈及的，她也不想干扰李奇的计划。


李奇神秘一笑，道：“张老将军年事已高，让他东奔西跑，于心何忍，那边我早已经有了安排，清照姐姐就莫要担忧了。”

第1041章 太伤士气了！


“姑爷，你回来了呀！”


等到李奇送回李清照，再回到白府时，已经是将近四更天了，但是他兀自是精神百倍，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当然，要是弄不好，这喜事就成了丧事。


李奇点了下头，随口道：“红奴她们睡了没？”


他话音刚落，忽听两女子同时喊道：“大哥（夫君）。”


还未等李奇反应过来，只见一道人影飞快的扑入他的怀里，他立刻紧紧抱住怀中玉人，轻声安抚道：“放心，没事了，一切都会很快过去的。”


季红奴却死死抱住李奇，怎么也不肯放开。原来她见李奇彻夜未归，生怕李奇抛弃了她，故此，一直在门前等候，若不等到李奇，她如何睡的着。


李奇心里十分明白，这种时候，无疑是最考验感情的时候了，无数事实已经验证了，人永远都把自己的命看得最重，一旦遭遇到困难，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自己逃命，虽然季红奴很相信李奇，但是此时她也忍不住去多想，这是人之常情，不过，她是幸运的，因为她并没有选错人。


二人相拥了好一会儿，李奇搂着季红奴，目光却愧疚的望着耶律骨欲，这就是一夫多妻的无奈也，他只有一双手，但是他还是伸出一只手，朝着耶律骨欲招了招手。


可是他似乎低估了耶律骨欲的心智，后者笑着摇摇头，并没有过去。


此时，季红奴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忽觉背上少了一只手，登时醒悟过来，急忙离开李奇的怀抱，满脸羞红，低着头不敢去看耶律骨欲，更加不敢看李奇。


李奇与耶律骨欲相视一眼，二人同时大笑起来，羞得季红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李奇一手牵着季红奴，一手牵着耶律骨欲，朝着房间行去，心中却暗自庆幸，幸亏封宜奴不在，否则，一双手真不够用呀！


来到屋内，李奇将门一关，顺手在季红奴的翘臀上拍打了下，与其说是拍，还不如说是抚摸。嗯，手感还是那么的完美。


“哎呦！”


季红奴惊呼一声，转过头委屈的望着李奇。


李奇笑道：“怎地？你还不服气？竟然不相信大哥，是不是该家法伺候？”


“我——我没有。”


季红奴低下头，双手捏着衣角，声若蚊吟。


耶律骨欲促狭的笑道：“红奴妹妹，你真是不擅于说谎，亏你还在大哥身边待了那么久。”


“骨欲说的不错——嗯？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呀！”李奇双目朝着耶律骨欲一瞪，扬起右手，笑眯眯道：“骨欲，竟敢诬蔑夫君我，你是不是也想试试我的化臀绵掌。”


耶律骨欲急忙闪到一边，那架势，简直就是铁桶阵呀！


该死的，忘记这女人还是一个高手，幸好没有拍下去，否则，恐怕又是一个过肩摔。李奇是心有余悸呀，轻咳一声，道：“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饶了你。”


说着，李奇坐了下来，季红奴赶紧替李奇倒了一杯茶。


李奇喝了一口茶水，瞧了眼二女，其实他并没有怪季红奴的多心，反而是心有愧疚，因为他一直没有在她们面前表露过他心中所想，以至于会让她们担惊受怕，他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防那白夫人。正色道：“也许前些日子，我在你们面前表现了出一种很消极的情绪，在这里，我要想你们说声对不起，因为种种原因，我不得不那么做，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这一战我们必赢，你们也用不着担心害怕。”


“当真？”


季红奴睁大双眼，惊讶道。


李奇点点头，肯定道：“嗯。你们留在这里，就是我所能表现出的最大信心。”


耶律骨欲道：“夫君，我们都相信你，即便是输了，我们也要与你一起。”


李奇摇头道：“我们不会输的，我们的好日子还长的很。骨欲，这一次，我不仅要打赢，我还要帮你报仇，记得当初完颜宗望将你送给我，就是为了两国之间的战争，埋下伏笔，你也为此极力隐藏自己的报仇想法，这我都知道，只不过我故作不知罢了，因为当时我没有任何资本说出这句话说来，现在我有了，在这片土地上，只能存在一个国家，那就是我们大宋。”


耶律骨欲眼中绽放着兴奋的光芒，激动的已经不能言语，李奇说的不错，那血海深仇早已经深入了她的骨髓，虽然李奇给予了他足够的关怀，但是这远远不够，若不能复仇，她的心结始终难以解开。


季红奴道：“大哥，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告诉干娘他们，或者他们就不会走了。”


李奇握着季红奴的手，抱着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道：“红奴，有很多事你不明白，但是有些事，知道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受，你就安心做你的小女人就行了，其余的事都交给大哥来处理。”


“嗯。我听大哥的。”季红奴乖巧的点了点头。


耶律骨欲以前也是皇室中人，对于勾心斗角之事并不陌生，心里也隐隐明白了一些，但是她并没有觉得李奇是一个卑鄙小人，相反，她非常佩服的李奇的才智。


李奇又朝着耶律骨欲，道：“骨欲，我打算安排你进禁军，担任侍卫步的指挥使，负责帮助岳飞他们布防京师。”


耶律骨欲一怔，欣喜若狂，嘴上却道：“这——这合适吗？我是辽人，而且，还是一介女子。”


李奇笑道：“我说合适，就合适，现在不同于以往了，我再也不需要隐忍，如今谁敢再跟我作对，我绝对会赏他几斤秃鸡散和十几头母猪。”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二女一阵恶寒。


但是李奇却觉得很爽，其实他一直都期待那个人的出现，好让他立威，不过，他也知道，如今没有人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了。又一本正经道：“如今在京师，就属你对金军最了解，所以，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当然，我可舍不得让你上阵杀敌，这个你就别做打算了。”


果然，耶律骨欲听得好生失望，试问什么能比自己亲手复仇更加痛快，但是她知道很难改变李奇的主意，任何人都很难，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季红奴郁闷道：“大哥，对不起，我——我什么帮不了你，还得让他担心。”


啪！


李奇又在她翘臀上轻轻拍了下，真是挑软的捏呀，道：“傻瓜，你已经帮大哥很多很多了，如今七娘不在，整个家都得靠你撑起来，每天大哥出门或者回家，你的一个微笑，一声问候，就远胜过了一切。若是没有你，大哥绝对没有信心打赢这场战。”


要论甜言蜜语，试问天下谁人会是李奇的对手，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季红奴感动的稀里哗啦，将头轻轻靠在李奇的脖子间，轻声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家的。”


李奇轻轻搂着她，忽然道：“对了，小封同学呢？”


小封？


二人先是一愣，随即才明白过来，知道李奇说的是封宜奴。季红奴道：“封姐姐还在师师姐姐那里。”


李师师？李奇双眉一抬，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


……


翌日。


此时，在秦府大门前，停着一条长长的车队，车上堆满了一个个鼓鼓的麻袋。只见一个个大汉扛着麻袋就往秦府里面快步行去。


“快点搬，快点搬。”


陈阿南站在门前使着的劲的催促着。


除了陈阿南以外，吴福荣和小玉都站在门前，神情显得非常着急。


不一会儿，一辆马车行来，只见李奇从车上跳了下来。


“李大哥！”


李奇走上前去，道：“怎么样？”


吴福荣连忙道：“昨夜老朽已经派出了醉仙居所有的酒保，可是粮食实在是太多了，忙了一晚上，才运送这么点进来。”


这些粮食就是李奇私自花钱买的，但是他为了不让宋徽宗等人知道他早就在准备了，所以，悄悄的将粮食放在城外，在宋徽宗上船的前一刻，他就立刻让吴福荣将囤积在外面的粮食全部运送到秦府来。


但这里可是有数十万贯的粮食，随随便便可以支撑一支军队，哪能这么容易就运送回来，但是时间紧迫，不能有片刻耽误。


李奇望着眼这条车队，心里有了个大概，皱眉道：“那我不管，三天之内，必须要全部运送到这里来，如果人手不够，就去多叫些人，算了，算了，我还是派从下军派一支人马去帮忙吧，免得延误军情。”


吴福荣听到有禁军帮忙，虽然是最不中用的下军，但是运个粮食那还是没有问题的，松了口气，道：“若是如此的话，那倒是有可能。”


李奇道：“我要的不是可能，而是一定。”说着他朝着马桥点了下头，后者立刻上马离开了。


马桥刚走一会儿，前方又行来一辆马车。


吴福荣望着前方道：“那——那不是夫人的车么？”


“不是吧，夫人不是已经回娘家住了吗——咦，还真是啊，她回来干什么？”


原来自从京城的难民与日俱增，而李奇又不常住在秦府了，王夫人不放心秦夫人独自一人在外，于是就让她回家去住了。


不一会儿，马车就停在了门前，只见秦夫人脸上带着轻纱从车内走了下来，虽有轻纱遮面，但兀自美艳动人。当秦夫人下车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切，不禁呆住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了，还很可爱的抬头望了眼檐下的那块牌匾。


吴福荣好奇道：“夫人，你怎地回来了？”


秦夫人微微一怔，道：“哦，我不放心，就过来瞧瞧。”说着她也注意到了李奇，诧异道：“李奇，你也在啊！”


李奇招招手笑道：“嗨！夫人！”


这都什么时候，他怎地还是这吊儿郎当的模样。秦夫人此时也没有心情去说教，询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奇呵呵道：“为了让我们醉仙居的实力更加具体化展现在夫人面前，故此，我决定将我们醉仙居所有的钱全部换成了粮食，给夫人一个惊喜，哈哈，够壮观吧。”


这若是换做樊少白和蔡敏德，听到李奇这话，估计会直接气晕过去，但是秦夫人对这钱本来就没啥兴趣，够用就行了，而且她不蠢，见李奇花这么大手笔，知道一定有他的目的，也已经猜到了李奇的用意，轻轻点头道：“你那钱还够不，不够的话，我这还有一点。”


“……！”


李奇原本只是想故意戏弄下秦夫人，但没有想到秦夫人会如此淡定，还要给他钱，这让他很是羞愧呀，讪讪道：“那——那到不必了，我李奇还至于下作到想方设法去挪用女人的私房钱。”说着他忽然头一转，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点干活。”


原来那些雇佣来的莽汉哪里见过秦夫人这等姿色的美人，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仙女一般，从秦夫人刚从车上下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动作就变得无比的缓慢，只想多瞅那么几眼，正好被李奇拿来当做化解尴尬的工具。


这个大人后脑勺还长着眼睛呢？那些大汉们猛地一怔，登时醒悟过来，扛着粮食落荒而逃。


李奇又道：“夫人，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你往这一站，都没人愿意工作了。”


秦夫人微微白了他一眼，带着一丝红晕，快步走了进去。


李奇嘱咐阿南看着点，而后也跟着进去了。


秦夫人、李奇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后堂。


李奇认真的说道：“夫人，其实这事我应该与你说的，但是出于很多原因，我不得不对你隐瞒，这是我的错，所以，抱歉。”


秦夫人也确实是一点也不介意，道：“无妨，这事我本就没有兴趣知道，况且，你也非为了自己。”


李奇见秦夫人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去在意了，又道：“还有一点，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我选择将粮食放在秦府，在这段期间内，夫人还是别来秦府住，因为这些粮食会给夫人造成很大的不便。”


“这——”


秦夫人面色显得有些为难。


李奇好奇道：“怎么？夫人莫不是有什么难处？”


秦夫人犹豫片刻，才道：“可是我的花怎么办？”


“花？什么花？”李奇好奇道。


秦夫人睁大双眼，道：“就是我花园里面的花呀！”


“啊？”


李奇自问自己的心态绝对可以胜过所有人，别人都是愁眉苦脸，担惊受怕，可是他还能有谈有笑，胃口好的很，近乎于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


可是李奇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还要强过于他，别人连金银珠宝，甚至皇位都不要了，你还在乎自己的花。哇！这要么就是神人，要么就是傻人啊！


李奇张了张嘴，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来说了。


秦夫人看得好奇，道：“你这是干什么？”


“你傻——哦不。”李奇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道：“夫人，都这时候，你还在乎自己的花？你知不知道，如今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秦夫人点点头道：“知道啊，金军要打过来了。”


李奇道：“你知道还这样，你不会是吓傻了吧？”


“你才吓傻了。”秦夫人微微白了他一眼，道：“可是，我不做这些，又能做些什么呢？如果你需要钱的话，我这里倒还有些，就算你不要，我也打算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


也对哦，她不种花，还能干些什么了，但是，你这时候还有心情种花，那就是不对呀！李奇越想越觉得不对，道：“那你——你至少也想想逃跑啊！”


秦夫人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离开京城。”说到这里，她轻叹一声，道：“人终归是要死的，对于我而言，早死与晚死倒也没有太大的分别。”


她不同于李清照，她求的是问心无愧，这国家闹成这样，与她是半点干系都没有，她也没有能力去管这事，所以，她对这一切看的极淡。


李奇听得倒是一愣，道：“那如果开封被敌军攻破呢？”


秦夫人微微笑道：“希望你能将我的尸体埋在花园内。”


这还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呀！


李奇知道秦夫人的性格，但是却没有想到她看得这么透彻，生与死在她眼中，连一丝涟漪都荡不起。苦笑道：“估计真到那时，我恐怕也没有这功夫了。不过，我很好奇的是，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值得让你留恋的吗？哦，除了你的花以外。”


秦夫人摇摇头，忽然好像觉得有些不对，道：“倒是有，那就是我的亲人，可是——”说到这里，他略带一丝责怪的望向李奇，道：“我父亲前两日找你都快找疯了，你是不是诚心躲着他的。”


李奇错愕道：“我躲他作甚，我前两日一直待在东宫啊。王叔叔找我作甚？”


秦夫人道：“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想应该与这事有关。”


李奇一听，就明白了，王仲陵那老货也想逃跑，想必他也是从白时中那里得来的消息，但是就凭他那职位，而且又不是宋徽宗眼前的宠臣，宋徽宗不可能会带他走的，这可是逃跑，不是旅游，道：“这事可不归我管，就算他找到我，我也没有办法，毕竟王家可也是一个大家族，不是一两个人。”


秦夫人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但是，你也应该让红奴她们离开啊。”


李奇道：“为什么要离开，谁说这城就一定会破了，你还是关心你的花去吧，别到时城未破，你的花全死了。”


秦夫人深表认同，笑着起身道：“那好，你去忙吧，我去去花园。”


李奇也确实没有功夫与她闲谈，道：“好吧，不过，你别住在秦府了，那花让人看着就行了，要么就回娘家住，若是觉得无聊，就来白府住，哦，清照姐姐也没有走，应该也会来白府住。”


“是吗？”


秦夫人倒是有些兴趣，住在娘家每天都要受到他父母的疲劳轰炸，好生无趣，而且白府不是李奇家，她住进去也不是有什么闲言闲语，况且，如今也没有人会注意这些了，道：“再看看吧。”


二人正欲离开时，门突然从外面打开来，只见一个肉球，哦不，一个比较丰满的男人冲了进来。


“李奇，我可算是找着你了。”


来人正是王仲陵，他一见到李奇就差点没扑了上去。


李奇郁闷道：“王叔叔，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王仲陵诧异道：“你说甚么？”


“你不是想离开京城么？”


王仲陵一愣，老脸一红，不自觉的瞥了眼秦夫人。


“爹爹，你们慢聊，我先去外面看看。”秦夫人说着就走了出去。


秦夫人走后，王仲陵略显尴尬道：“是，我前两日的确有这想法，但是并非我想要走，我只是想让三娘她们离开，现在我可没这想法了。”


李奇将信将疑，对这老货，他从不敢尽信，问道：“那你急着找我作甚？”


“我找你作甚？”王仲陵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道：“你忘记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么？”


李奇好奇道：“什么身份？”


王仲陵快要崩溃了，若非李奇现在高他几个等级，他非得抓着李奇咆哮一番，急道：“你现在可是开封知府，还得担任起保卫开封的责任啊！”


“是是是，我差点忘记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我才当了不到一日。可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王仲陵真的怀疑宋徽宗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道：“如今满朝文武全都指望你和摄政王，可是，这才第一日，你们两个就都不上早朝，这成何体统，如今大名府军情紧急，朝中群龙无首，满朝文武都对你们满是怨言。”


李奇叹道：“我这两日有很多事要忙，况且我也跟殿下说——等——等下，都没有上朝，殿下他也没有上朝？”


王仲陵道：“你难道也不知道？我们从今早一直在大殿外站到此时，都没有等到摄政王出现，待一询问，原来摄政王今儿天还未亮就出宫去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还真怪不了他瞎着急，要知道今日蔡京、童贯、蔡攸等一品大臣都没有出现，虽然朝中已经有不少人猜到其中的缘由，但是他们硬要说自己抱恙告假，也没人拿他们有办法，更加不敢乱说，万一被抓到了，那还得了。


所以，他们都明白，如今是赵楷说了算，等于就是换了一位头领，这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是肯定少不了的，于是他们今日早早都在殿外等候，也希望赵楷能够给他们一点精神上的安慰，领导他们走出绝境，但是没曾想到，这才第一日，赵楷就不知所踪，不仅如此，如今手握大权的李奇，也没有来上朝，这可是让他们陷入了绝望，有这么两位玩世不恭的领导，谁还敢指望他们能够击退金军。


大伤士气啊！


不会吧，这赵楷又在玩什么把戏。李奇的确不知道赵楷去哪里了，道：“王叔叔，如今除了大名府的军情以外，还有其它的事么？”


“怎么没有，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你们两个去处理了。”


“但是都跟金军有关是吧。”


“当然，如今还有什么比这更紧急的。”


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关于大名府的军情，我昨晚就知道了，也已经做出了应对。王叔叔，你也别太着急了，一切还没有脱离掌控——我们先找到殿下再说吧。”

第1042章 败家狂人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全城人的性命可以说只在旦夕之间，恐怕谁人也不会想到，这两位临时上任大佬同时不上朝，要知道他们两个若不在，那可什么都决定不了。这可把那些大臣们给急坏，满大街的找赵楷，个个都跟疯了一般。


而王仲陵以为李奇知道实情，于是就急急忙忙的来找李奇，哪知道李奇也不知道。


此时李奇也确确实实是一头雾水，甚至不惜亮出了他的狗仔部队，一定要尽快找到赵楷。说来说去，还是狗仔好用，正午时分，终于传来了消息，有人在南边外城发现了赵楷的踪迹。


李奇与王仲陵急急忙忙的就赶了过去。


在那位狗仔的指引下，李奇来到的南外城的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远远望去，只见远处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挤成一片。


再走近少许，才发现原来这里是流民的集中地啊！


赵楷来这里作甚？


王仲陵彻底茫然了。


李奇一把抓过那探子来，道：“殿下真的在这里？你没有看错吧。”


那人道：“千真万确。”说着他又在李奇耳边小声道：“我们的人曾与殿下一同去过燕山府，是绝不可能看错的。”


李奇听罢，这才彻底相信了，但也更加困惑了，于是加快的步伐。刚一走近，听得里面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抬头一瞧，原来这里正在修葺房子，一排长长的木房已经是初见规模。


说来也可笑，这其实还是慈善基金会出钱为流民修建的。


“让让——！”


二人见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而且噪杂不堪，根本没人搭理他们。没有办法，二人只好硬往里面挤，要知道这些人可都是流民呀，恐怕都一两个多月没有洗过澡了，熏得李奇都睁开不眼了，埋头往里面挤去，王仲陵就更加不用说了，他何曾来过这种地方，都快熏晕过去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哪怕前面是个粪坑，他们也得往里面钻啊！


历经千幸万苦，二人总算是挤了进去，果然，但见数十名赵楷的贴身护卫笔挺的站在那里，岿然不动。


不但如此，这里不仅仅是在修屋子，而且还在发放粮食，阵阵香气扑面迎来，但是伴随着那阵阵汗臭，只会让人更加恶心，不过，这也是为什么能够吸引这么多流民来此的主要原因。


李奇往那一张张长桌上望去，登时吓了一大跳呀，不禁和王仲陵面面相觑，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用眼神询问对方，自己是否看错没有。


答案是他们没有看错。


这发的粮食可不是那硬邦邦的馒头，或者是稀稀拉拉的稀饭，全都是精致的糕点，纯正的小麦粥，红枣粥，甚至还有肉沫粥，另外，还有专门为老儒妇幼以及病者，准备的人参汤、灵芝汤，等等精贵的补药。


这绝对是李奇看过最最最慷慨的一次赈灾。


他自问大方是无人能及，但是这位仁兄显然要比他大方多了。MD，拿着人参来赈灾，这得要是多败家才能做到这种地步啊！


但是面对恁地美食，这些流民还是挺讲秩序，一点也没有乱，规规矩矩的排着队。


李奇越看越惊奇，上前一步，朝着一名护卫问道：“殿下呢？”


那护卫见李奇来了，赶紧抱拳道：“卑职参见步帅。”


李奇嗯了一声，又问道：“殿下呢？”


“殿下——？”


那护卫面露为难之色，目光不自觉朝屋顶看去。


难道——？王仲陵猛地一抬头，惊恐的望着屋顶。


李奇抬头就喊道：“殿下，殿下。”


“咦？我怎么好像听到李奇的声音呢？是李奇来了吗？”


上面传来赵楷的声音，片刻，隐隐见赵楷从屋顶的另一侧走了过来，他在上面走的倒是挺轻松的，可是下面的人看的却是心惊胆颤啊！


这还得了！王仲陵对着那些侍卫就喷道：“你们这些家伙是怎么办事的，怎能殿下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若是殿下有个什么闪失，我要你们好看。”


那些护卫被训得是委屈的要命，这殿下要上去，我们也拦不住啊。


此时，赵楷已经来到了屋顶的边缘，只见他身穿灰色的长衫，前襟扎在腰带里，袖口比较小，右手还拿着一锤子，虽然这家伙帅的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但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绝对不像是一个摄政王呀，充其量也就一个长得帅气的木匠罢了。


赵楷蹲在屋檐边，微微笑道：“王尚书，这一年多没见，你不禁是官越做越大了，就连这官架子也越来越足了啊！”


王仲陵讪讪一礼，道：“殿下，你快先下来吧，上面太危险了。”


赵楷笑道：“这才多高，摔不死人的。”话虽如此，但他还是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等到赵楷下来后，李奇微微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殿下，真是没有想到，你还会盖屋子，呵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赵楷呵呵道：“意外吧！这门手艺可是凤翔的一位老木匠教我的，现在我也算是一个熟手了。”


李奇哇了一声，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道：“这绝对是一个吓人的意外，不过，还是恭喜殿下有多了一门赚钱的手艺，真是可喜可贺啊。”


王仲陵不懂他们之间的风趣，但是他知道李奇和赵楷之前的恩怨，沉声道：“李奇，你怎能如此与摄政王说话。”


赵楷却不以为意，反而向王仲陵打趣道：“王尚书，听你这口气，好像李奇与你不仅仅是上下级的关系，莫不是，你的那位才貌双全的三千金也——”


你丫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奇赶忙解释道：“殿下——”


王仲陵却抢先一步，呵呵道：“哪里，哪里，李奇他一直将我视作长辈，我也就习惯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了。”


老货，你坑我啊！李奇一阵无语。


赵楷点点头，促狭道：“我想我明白了。”


王仲陵又急忙道：“殿下，你怎地还在这里，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办就行了，如今朝中——”


他话还没有说完，赵楷手一抬，打断了他的话，道：“现在不谈国事，只谈屋子。”说着，他又朗声道：“来人呀，给我们的知府大人和尚书大人拿些工具来。”


那些流民初到京城，对于李奇和王仲陵还不是很了解，一听“知府、尚书”二词，齐齐转过头来，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工具？给我？他想做什么？李奇和王仲陵都惊呆了。


不一会儿，锤子、铁钉、锯子就送了过来。


赵楷望着王仲陵，笑道：“王尚书贵为工部尚书，这盖房子应该不在话下吧，本王倒也想讨教几招。”


王仲陵微微一怔，啊了一声，暗想，谁说工部尚书就一定会盖房子了，我一直都是指挥别人去做，但是这话说出来那就丢脸丢大发了。讪讪道：“殿下，我很久没有做这事了，手生的很。”


赵楷不以为意道：“动动就活了，我对王尚书可是非常有信心。”


“那我可不会盖，我是厨子出身啊。”李奇不爽道。


赵楷笑道：“其实很简单，看看就会了，到时我会教你的。”


李奇没好气道：“多谢了！可是殿下，你觉得一个开封知府和一个工部尚书，外面还有敌军压境，跑到这里盖屋子合适么？”


说实话，他还真没有理解赵楷的用意。


王仲陵深表认同的点了点头。


赵楷笑道：“有我在这里，你们还需要瞎担心什么，我说合适，那就合适。快点开工吧，天就快黑了。哦，差点都忘记说了，这可是命令。”


李奇郁闷的瞧了赵楷一眼，略带一丝讽刺的说道：“王叔叔，这可是咱们摄政王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咱们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他就拿起了一把锤子来，叹道：“我还真是命苦呀！”


赵楷呵呵一笑，目光一转，望着王仲陵。


王仲陵见赵楷不像是开玩笑的，肠子都给悔青了，早知如此，他死都不会来找赵楷了，堂堂工部尚书，竟然跑到这里来盖屋子，这准个什么事啊！但转念一想，面前这二位都比他高几个等级，心里也就平衡了许多，伸手拿过一把锯子来。


赵楷兴奋的挥挥手道：“快点吧。”


这一刚进到屋内，李奇忽然发现里面的工匠在体型上都有些怪，道：“殿下，这些人不是——”


赵楷点头道：“哦，他们都是宫里的太监。”


“太监？”


李奇顶着一头冷汗，道：“这还真是稀奇呀！”


赵楷道：“有什么稀奇的，他们整日待在宫里，平时比本王都还要轻松些，也该找些事情让他们做做了，总比让他们去打仗要好。”


那些太监一听赵楷这话，赶紧打起精神来，十分卖力的干了起来，他们还真怕这位新主人，让他们去打仗。


李奇频频点头，道：“你说还真有些道理哦。”


这还有道理？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啊！王仲陵却觉得赵楷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将宫里的太监唤来帮流民盖房子，从古至今，还真是闻所未闻啊。


李奇又指着外面，问道：“那外面那些食物？”


赵楷笑道：“是我从御膳房拿来的。”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彻底无言了。


“御膳房？”


王仲陵惊呼一声，又压低声音道：“殿下，你这么做不妥呀！”


赵楷哦了一声，好奇道：“有何不妥？”


王仲陵道：“这御膳房里面的食物，可都是为殿下你们准备的，怎地能够拿出来给这些流民吃呢？”


赵楷哈哈一笑，道：“我只听过人分三六九等，但没有想到这食物也分三六九等。金刀厨王，有这个说法吗？”


李奇不温不火的说道：“倒是没有，不过，一般都是用钱来衡量的。殿下，你这岂不是掏空了御膳房？”


赵楷笑道：“放心，宫中的人饿不死的。”


王仲陵道：“可是殿下，你把御膳房最好的食物拿到这里来，那宫中的人岂不是要吃粗茶淡饭？这如何使得，后宫恐怕也不会答应的。”


赵楷哼了一声，道：“好一个不会答应，你出多少力，就得到多少，这就是我这个摄政王做事的原则，你想要吃好的，行，那你就拿出实力来，让我瞧瞧，否则，粗茶淡饭也不一定有得吃。”


李奇皱眉道：“殿下，慈善可不是你这般做的，我理解殿下你的用意，但是你真没有必要拿出这些最上等的食物来，其实你可以拿这些换一些便宜的，这样也能救更多的人，不是吗？”


赵楷摇摇头道：“你还未明白我的用意。快点做吧。”

第1043章 烛光朝会


其实赵楷与李奇可谓是各司其职，李奇完全可以拒绝他的，但是李奇知道赵楷这么做，一定是有目的的，索性就卖他一个面子。


他倒还好，毕竟常常锻炼，而且年轻力壮，有把子力气，这点活还不至于累到他。但是王仲陵可就比较受罪了，这还没干两下，就气喘如狗。


李奇瞧着直乐呵，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尊老爱幼的好男人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小声打趣道：“王叔叔，你真该减肥了，就你这身材，年纪越大越吃亏。”


“去去去，老夫正烦着了，你少来凑热闹了。”


王仲陵说着，又瞥了眼正在修窗子的赵楷，见赵楷干的很起劲，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心中越发好奇，小声问道：“哎，李奇，殿下那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啊？”


李奇没好气道：“我哪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我早就走了，还陪他在这里瞎耽误功夫，我可是还有很多事要做的。”


王仲陵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了，如今外面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有解决，他却还有心情来这盖屋子，这个殿下，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李奇点点头道：“深表认同。”


就在这时，忽听外面有人嚷道：“步帅，步帅，你可在里面？”


牛皋？李奇微微皱眉，暗想，他怎么也来了？难道是出什么事呢？想到这里，他赶紧走了出去。


王仲陵见李奇面色凝重，也赶紧跟了出去，顺便歇口气，这体力活真不适合他。


牛皋见李奇走了出来，先是抱拳一礼，而后上前，附耳在李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奇双眉一抬，道：“此话当真？”


牛皋点点头道：“末将不敢有丝毫隐瞒。”


李奇道：“你们收下呢？”


牛皋摇摇头道：“没有步帅的命令，我们怎么敢收。”


李奇沉吟片刻，道：“既然是殿下的好意，你就收下吧。”


牛皋抱拳唱喏，忽见李奇手拿着锤子好奇道：“步帅，你在作甚？”


李奇眼一瞪，道：“你这厮咋就这么不懂味了，哪壶不开提哪壶，都快跟岳飞一个德性了，滚。”


“遵命。末将这就滚！”


牛皋咧开嘴嘿嘿笑了几声，见李奇都把锤子举起来了，这才赶紧开溜。


“这混蛋。”


李奇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候，王仲陵忽然凑过来，小声问道：“出什么事呢？”


李奇摇摇头，道：“看来殿下这回是玩真的了。”


王仲陵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殿下方才将宫内的上等米全部运去了军营，以二比一兑换士兵们吃的中下等米。”


“什么？”


王仲陵听得都傻了，这才第一日，赵楷可以说就把整个皇宫都给掏空了。


二人重新回到了屋内，见赵楷还在认认真真的做窗户，对于牛皋的到来，置若罔闻。


李奇和王仲陵对视了一眼，均是摇摇头，只好又动手干了起来。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阵急促脚步声。


“让开，快点让开。”


一阵极其嚣张且焦急的叫嚷，让赵楷终于停了下来，眉头一沉，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奇和王仲陵也跟了出去。


来到屋外，只见外面来了一大拨人，个个身着官府，还有不少官兵，可把那些流民给吓坏了，个个眼中透着恐惧之色。


李奇扫视一眼，心中暗笑，看来都到齐了。


这些人正是那些朝中大臣，由于赵楷和李奇都没有上早朝，而且也不在宫内，那边大名府的军情又告急，可把他们急坏了，是到处找赵楷，直到前不久，他们才得知赵楷在这里，于是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静！


当他们见到赵楷、李奇三人时，全都愣住了，表情与方才李奇、王仲陵是出奇的一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当今朝中的一号、二号人物竟然一个拿着锤子，一个拿着锯子，这是神马情况呀？


赵楷瞧了眼那些士兵，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但就这一个眼神，让那些士兵可吓了一个半死，赶紧收敛了许多，不得不说，今日的赵楷，的确与以前是大不一样了。


赵楷微微一笑，道：“各位都来了呀！”


他一出声，那些大臣们也都反应了过来，蒋道言率先站出来，质问道：“殿下，皇上将国事托付给你，你却不闻不问，跑到这里来瞎闹，你对的起皇上的信任么？”


他连宋徽宗都敢训词的，更何况赵楷。


“是啊！殿下，军情紧急，你快会宫里去吧。”


“殿下，你快些回宫吧。”


……


群臣急的是眼中含泪，纷纷劝赵楷回去主持大局。


赵楷笑脸以对，过了一会儿，他抬了抬手，道：“各位勿要着急，凡事有先来后到一说，咱们一件一件的解决，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将这屋子修好。”他说着，手往背后的屋子一指。


“什么？”


大臣们是瞪大双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楷也不理会他们的感受，接着说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帮把手吧。”


李奇和王仲陵一听，同时松了口气，多个人帮忙，他们也能轻松许多。


“啊？”


那些大臣越听越茫然了，我们可是朝中大臣，手头上的事多的都处理不完，你叫我们来盖屋子，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无理取闹呀。


蒋道言训斥道：“殿下，你简直就是胡闹呀！”


赵楷轻轻一笑，正色道：“胡闹也好，正经也罢，总而言之，今日的朝会就在这里开，什么时候将这屋子修好了，那就什么时候开朝会。”


他说着就转身回到屋内去了，任凭那些大臣如何叫喊，都装作没有听见。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蒋道言等人气的直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站在屋外面大骂赵楷不孝，不务正业，视国事如儿戏。


但是回应他们的只是一阵阵敲打声。


骂了好一会儿，赵楷始终不出一声，这让大臣们是感觉有劲无处使。在这无奈之际，他们才想起李奇和王仲陵来，一股脑全部围了过去。


“经济使，王尚书，你们怎地也在这里？”


“经济使，你可别忘记皇上交给你的任务，你怎能与殿下一同胡闹呢？”


“是啊，殿下不上朝，我们又不能做主，这金军都快打过来了。”


……


李奇被他们吵得头疼不已，忽然高举双手。


众人吓得一震，纷纷小退一步，毕竟李奇手中的大锤可也是非常吓人的。


李奇露出一个比他们还要苦逼的脸，嚷道：“各位，你们当我没有劝呀，可是那也得殿下肯听呀。你瞧我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你们又瞧瞧这里的食物是从哪里拿来的，还有，你们瞧瞧这些工匠又是些什么人，我只能说，殿下这一次可是认真的，想要早点把事情解决，只有一个法子，拿上工具，盖屋子吧。”


他说着还哼一声，而后转身就朝着屋内走去了。


那些大臣愣了愣，委屈的望着王仲陵。


王仲陵可不敢跟李奇一样，大声咆哮，毕竟他在这些人当中，只能算是中等级别的，于是将方才发生的一切，以及这里食物的都与他们解释了一边，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赵楷已经疯了，这屋子不盖不行啊！


那些大臣一听，你望我，我望你，个个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吴敏是恼羞成怒啊，他实在无法理解赵楷这么做的原因，但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似乎又只有一条路了，道：“干就干，我倒要看看他玩的是什么把戏。”


蒋道言道：“吴给事说的不错，咱们先干着，待会再向他讨一个说法。”


没有办法，那些大臣们纷纷拿着工具干了起来，与其说是在盖屋子，不如说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怒，什么铁钉，锤子，木头，都成他们眼中的大仇人。


那些流民、难民都看傻了，他们这些老百姓在一旁坐着吃喝闲聊，这一群官老爷们却在那里干活，这简直就是让人无法理解啊！纷纷窃窃私语，也不知道是谁道出了这些人的身份，特别是当他们知道那位英俊的公子就是当今的摄政王后，可把他们给吓坏了。


堂堂摄政王，开封知府，来帮他们盖屋子，而他们只是坐在一边旁观，这让他们心里很感动，但也十分难受，这得折多少年寿呀，不少壮汉自告奋勇的加入了进去。


不管是民，还是官，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逼无奈的，他们都在不知不觉中，渐渐与赵楷的步伐同步了，可以说，这是他们首次在赵楷的领导下干活，虽然这活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但是赵楷显然已经掌握住了主动权。


在干活的同时，好几位大臣都想趁机向赵楷禀告军情，但是却被赵楷三言两语就给推回去了。


没有办法，他们只有再努把力，争取早点将这屋子盖好。


这君臣民上下一心，自然是事半功倍。


夜幕无声无息的降临在了这座危城上。


“呼——！”


总算是完工了，那些大臣们几乎都累的瘫倒在地，现在赵楷倒是有空了，但是他们却没有力气说话，这还真是有趣啊！


赵楷看着东倒西歪的大臣们，微微一笑，吩咐人去准备晚餐。


李奇听了，暗想，这家伙不会真的准备搞什么烛光朝会吧，这可真是一点都不浪漫啊！


事实证明李奇猜的是一点没有错，只见一些士兵搬来一些破烂的长桌放在屋前，每张桌上都放着一两副碗筷，有些碗还缺了一小块，显然是就地取材，一个露天式的餐厅已经初露峥嵘。又有一些女婢拿来一些木质的灯台，点饶蜡烛，灯罩往上面一罩。


这个简单的餐厅就完成了。


赵楷堂而皇之的往正座上一坐，又命人将那些大臣请上来。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些大臣也早已经放下所谓的颜面，爬上桌来，按职位依次坐下，个个累的如同一条死狗。


而那些流民则是在远处观望，他们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这朝会是个啥模样，纷纷睁大双眼，手中拿着晚餐，就跟看电影一般。


全场是鸦雀无声。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场挺别致的朝会。


赵楷扫视群臣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道：“多谢各位鼎力相助，楷深感欣慰，相信各位也都饿了，咱们就一边吃一边说吧。可以上菜了。”


“遵命！”


那些大臣早就饿到不行了，你现在就想让他们说，他们也没有力气说了，一听终于开饭了，那激动的是泪眼汪汪啊！


他们从来没有如此期盼过一顿晚餐。


但见一些女婢端着饭菜走了上来，每人面前摆上一份。


那些大臣满怀激动的往盘中一看，那一张张激动脸皮，登时垮了下来，这些玩意也是人吃的么？


简单来说，就四个字，粗茶淡饭。


一碗与白色无缘的下等米，虽然也是冒着热气，但实在是没有引人下筷的欲望，至于菜，也就是一些腌菜，连块肉渣都找不着。


这些大臣们每天都是锦衣玉食，山珍海味，口味刁的很，一般东西都不吃的，就桌上这些东西，在他们认识中，那就是给猪吃的呀。


虽然都饿瘪了，但是没有一人动筷，他们都在怀疑，似赵楷是不是有意在整他们。


赵楷拿起筷子来，很是大方的说道：“各位不必拘束，吃吧，吃吧，干了一天的活，真是饿坏我了。”


他说着就第一个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我们这是拘束么？


那些大臣同时望向赵楷，只见他碗里也是这些“猪食”，但是他却吃的倍儿香，大口大口的扒饭，也不管那腌菜是多少年前的，往嘴里扔就对了，比吃山珍海味还要得劲一些。


这摄政王都开吃了，而且还吃的这么香，这里似乎又没有帮他们准备更多的食物。大臣们又开始你望我，我望你了，肚子饿的咕咕直叫，挣扎了好一会儿，一人终于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估计是太饿了，他竟然觉得这饭菜还不错，还朝着同僚们直点头。


有人开了头，其余人也只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李奇虽然不在乎什么贵贱，粗茶淡饭也没有少吃，但是至少你也得做的能下得了口呀，这盘中的食物，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不入流的师傅做的，啥玩意呀！见其余人都吃了起来，他也只能拿起了筷子。


由于这些人实在是太饿了，这看着是比较恶心，但是吃着可就香了。


那些旁观的流民见这些大臣们个个都狼吞虎咽，比他们的吃相还要难看，不觉都是呆若木鸡，这真是让他们开了眼界啊。


很快，赵楷就风卷残云一般的解决了所有的饭菜，是连一粒米饭都没有剩，喝了一口茶水，又擦了擦嘴，抬目扫去，见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呵呵道：“其实从一个人吃饭的快慢和多少，就可以看出一个人做了多少事，又是否在用心在做事。若是一个人还在慢吞吞的吃着山珍海味，品着美酒佳肴，那他一定没有做什么事，而且还是在假期当中，反之，就如你们现在这样。你们方才一直在说，有急事禀告，有很多事要处理，但是真的就有那么急，那么多吗？我看不然，至少你们还能每日在这吃上面，就耗费两三个时辰，或许还不止。


但是吃顿饭就真的需要耗费这么多功夫么？我曾近以为是的，但是今日看来，好像也并非是这么回事，就那这顿晚饭而言，从饭菜上桌到如今，你们只用了约莫一刻钟，就全部吃完了，一顿算一刻钟，三顿加起来，还不到半个时辰，半个时辰能够完成的事，你们要用两三个时辰，你们说急，这我真是看不出，你们哪里着急了。


话又说回来了，倘若你们每日从这吃饭上面就节省出两个时辰去做点实事，那么我相信你们都能做到游刃有余，这急就更加谈不上了。不知各位以为是否？”


大臣们算是听明白了，暗想，这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是无法躲避的。但无一人吭声。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赵楷在给他们下套，这话怎么答都是错。


赵楷用一番开场白说的大臣们都哑口无言，又继续道：“你们不是有急事吗，怎地个个都不做声呢？”


这急事到你面前，也变得不急了。吴敏也顾不得太多，急道：“殿下，如今大名府告急，金军马上就要打过黄河了，咱们该如何应对啊？”


张邦昌道：“殿下，我们还是赶紧调西军前来救援吧。”


汗！又是西军。李奇听得暗叹一声。


吴敏又道：“不可，不可。今早西北才传来一封急报，西夏突然派大军驻扎在我大宋横山边境，随时有可能发动进攻，倘若调派西军前来援助，万一西夏突然进攻，那我大宋将会遭遇到两面夹击，到那时可就大事不妙了。”


蒋道言道：“如今当务之急，当是如何营救大名府，大名府可是开封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大名府一失，那么黄河防线将会落于金人手中，到时，金军一过河，我们再想防守，可就难了。”


李奇道：“救大名府？蒋御史，你说的倒是轻松，怎么救啊？你也不想想，为什么金军会选择进攻大名府，那就是因为大名府军政腐败不堪，那大名知府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平时问朝廷要这个，要那个，但是都据为己有，士兵们什么都没有得到，而且，大名府的官员也从不关心军政，布防是漏洞百出，否则，就凭大名府实力，怎么可能在半日之内，就被金军连连攻破三道防线，如今就算我们再去部署，恐怕也为时已晚。”


蒋道言被李奇说的有些挂不足了，道：“经济使，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已至此，我们应该想办法补救才是。”


他这一说，众人的目光就全都转到了赵楷身上。


赵楷似乎听的认真，直到他们都没有出声了，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来，微微笑道：“各位说了很多，但是本王以为，我们只要做到一点，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张邦昌忙问道：“不知殿下说的那一点？”


赵楷笑道：“击退金军。”


“这个——”


众人一阵无语，你这不是说废话么，我也知道啊。


赵楷似乎看穿他们心中所想，笑了笑，道：“既然我们都知道我们应该做什么，那就成功了一半，这另一半，就是对方想要什么？”


吴敏道：“金军的目的已经是昭然如揭，他们摆明冲着开封府来的。”


赵楷点点头道：“这不就是了，金军打的是快，但是这也告诉我们了一点，那就是他们的后方补给是很难跟上的，即便跟上了，但也不能维持许久，所以，他们只能选择速战速决，而且，到了开封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他们也不敢再南走，深入腹地，若是如此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我们截断后援，瓮中捉鳖。那么，我们只要将这场战争拖入持久战，金军必定退去。而他们的目标是开封府，既然如此的话，我想要将这场战争拖入持久战，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李奇道：“就是保存兵力，死守开封府。”


赵楷点头道：“经济使说的很对，倘若我们分兵去救大名府的话，再分兵部署在黄河沿岸，那么开封府的兵力，必定会削弱，而且会削弱很多，因为你必须得派出大量的兵力，否则，根本不能完成上面说的那两项任务。但是我们必须也要自我审视，金军的确比我们勇猛，一旦被他们逐个击破，那么到时开封府必定收不住。”


吴敏微微皱眉，道：“那不知殿下的意思是？”


赵楷笑道：“很简单，立刻撤回黄河部署的所有兵力，就在这开封府与金军打一场持久战，只要我们完美守住开封府，金军必定退去。你们别看西夏来势凶猛，他们如今还只是在观望，因为他们很多方面还得依仗我们大宋，假如金军攻破了开封府，他们一定会撕破脸皮出兵我大宋，这我们也没有办法阻止，可如果金军退走了，那西夏也一定也会退兵的，不足为虑，所以，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死守开封府，其它的多想也无用。”

第1044章 制胜法宝


对于赵楷的话，群臣似乎都觉得很在理，听得是频频点头，但问题又来了，就凭京城这点禁军，能守得住么？


如今的禁军早就不是宋朝鼎盛时期的禁军了，总共也就是十几万，但是这十几万水分可就大了，真正能够在金军面前稍稍抵抗一下的，也就是那三四万上四军，其余的相对于金军而言，那就是农民军。


翰林承旨吴开就问道：“可是大名府、黄河可是咱们开封府唯一可以依托的两道防线，一旦这两道防线失守，那么开封府无险可守，这仗就更难打了。”


张邦昌又道：“而且开封府的兵力也不足以守卫京师，以我之见，咱们应该还是调派西军前来。”


在宋人的心中，一说到打仗，就是西军前西军后，显然，他们也明白这禁军是个什么尿性，以至于西军这些年来，是消磨殆尽，如今的西军早已经是大不如前了。


李奇实在是忍不住了，笑道：“张中书，西军可没有翅膀，能够飞过来，就算他们前来救援，那也需要些日子啊，咱们还是得靠自己。”


“这如何守？”


大臣们又愁眉不展，放弃黄河吧，那等于开封完全裸露在敌人的视野中，要是不放弃黄河的话，那么就必须要前去救援大名府，因为大名府是黄河防线的一个支撑点，一旦大名府告破，那么黄河是很难守住的，可是，救大名府的话，这成功性实在是太低了，万一没有救着，可能还得把开封搭进去。


真是进退两难啊！


其实这还是宋徽宗的造的孽，当初在童贯、蔡攸等人的建议下，为了缩减军费开支，供宋徽宗玩乐，他们真是自掘坟墓，将整个北方的防御缩减了将近七成，这不就等于没有一样，另外，在这仅剩的三成当中，大名府的皇亲国戚又至少捞去了两成，别说守了，救都没法救。


赵楷叹了口气，道：“大名府是肯定救不了了，但是这不代表开封府就一定守不住，其实我们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守住，因为我们手中还有一样致胜法宝。”


众人听得精神大振，蒋道言忙问道：“不知殿下有何法宝？”


赵楷手忽然朝着旁边一指。


众人连忙转头一看，没有任何想象中的天兵天将，只有一对对在黑夜中显得特别明亮的大眼睛。


失望！


太失望了！


张邦昌错愕道：“这——殿下说的法宝就是——就是这些难民啊！”


赵楷不悦的瞧了他一眼，道：“张中书，你好歹也是进士出身，为何说出来的话，一点也没有进士的风度，什么难民，我说的是我们开封府百万百姓。”


说着他站起身来，围着桌子一边走一边说道：“不错，我们京城的兵力的确有些不足，但是，我们还有百万百姓做我们的后盾，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共同抗敌，金军根本就不足为虑。”


你说的倒是轻巧，指望这些人，那我还不如求神拜佛了。


多数大臣都不以为然。


当然，其中也有少数大臣觉得赵楷说的非常有道理。


李奇自然是其中之一，道：“殿下说的很对，只要我们抱着与金军决一死战的决心，那么这场战争必定要打到刺刀见红的地步，到时就算是以五十换一，胜利的兀自是属于我们的。”


大臣们一听，觉得也有些道理，让这些百姓去冲锋陷阵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们这些人是坑百姓坑习惯了，在他们眼中，百姓就是炮灰。


赵楷哪里不明白他们心中的小九九，呵呵笑道：“如此说来，各位是都赞成我的建议。”


“我等愿与殿下共进退。”


群臣齐声道，因为这也是唯一办法了。


“很好。”


赵楷忽然问道：“经济使，你是厨师出身，对于厨师而言，最爱惜的是什么？”


这话转的也忒莫名其妙了吧。群臣皆是一愣。


李奇也愣了下，但他知道赵楷肯定是别有用意，如实道：“自然是菜刀呀！”


赵楷道：“为何？”


李奇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白痴，略带一丝郁闷的答道：“殿下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太好了，因为厨师是靠这个吃饭的。”


赵楷还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菜刀是厨师吃饭的家伙，所以厨师一定会爱惜自己的菜刀，而锄头就是农夫吃饭的家伙，所以农夫也一定会爱惜自己的锄头，还有，武将爱惜自己的武器，文人爱惜自己的笔墨，歌妓爱惜的自己乐器，理由就如经济使所言，因为他们要凭借这个吃饭。那我且问各位，倘若开封城被金军攻破了，你们会怎么样？”


吴开郁闷道：“自然是成为阶下囚。”


“甚至可能因此失去性命。”赵楷补充了一句，继续道：“前面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就是我们必须的依仗开封府的百万军民，才能守住开封府，若是没有守住，我们甚至可能失去性命，那么，军民就是我们手中的武器，就跟厨师手中的菜刀，文人手中的书籍是一个道理，而且，他们还直接关乎我们的性命，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更加爱惜他们呢？”


他说道最后面，语气激昂，双目仿佛射出一道精光，颇具王者气势。


李奇如今是彻底明白了赵楷的用意，暗叫一声好，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看来这家伙不仅仅是改变了许多，身上似乎还多出了一些东西。


大臣们纷纷点头，赶紧说了一大通什么爱君爱民的场面话。


不自不觉中，赵楷已经走到末席，道：“但是这不能仅仅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如今在京城里面，还有十余万百姓无家可归，连最基本的温饱，都不能解决。所以，我们如果要打赢这场仗，首先必须先克服这个难题，保证百姓的温饱，奇事怪事我倒是听多了，但是还没有听过，饿着肚子的兵，还能打胜仗。”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身为摄政王，凡事当以身作则，否则，难以服众。不瞒各位，在昨日晚上，本王已经得到了太后的允许，将御膳房所有的食物，全部拿了出来，分给这些百姓，相信各位也都看见了，不仅如此，本王还将皇宫内所用的上等米与军粮以二换一。各位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去皇宫瞧瞧，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比你们这顿更加丰富。”


大臣们听得惊讶连连，这一日之间，摄政王就把皇宫给掏空了，这是要有何等气魄才能干得出这蠢事来。但同时，他们也明白了赵楷的用意，那就是让他们也效仿，将自己存的食物，甚至是房屋拿出来。


他们可都是人精，这种血本无归的事情，他们如何肯做，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赵楷都瞧在眼里，道：“但是皇宫里面终究还是有许多人要养，不能将所有的都拿出来，本王一个人也是力不从心，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够给予我足够的支持。”


话说到这里，他们是想避也避不了了。


吴开讪讪道：“殿下，我等当然支持你，但是下官能力有限，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一干大臣们纷纷哭穷，但是他们不敢说自己不帮，只是说自己能力有限，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么多了。


赵楷花了一日功夫，若是只得到这么一些，那他干脆一头撞死得了，呵呵一笑，道：“各位太过谦虚了，你们的实力如何，本王倒也略知一二，至少比本王强多了，哦，这还得多亏前段日子的香蕉日报，上面可是写的一清二楚，至于其他人的，我手中也有份比较详细的资料。来人，将资料发给各位大人。”


立刻走来了几个下人，捧着厚厚的资料，给在坐的各位大人是人手一份。


这一招他明显是学李奇的，用事实说话。


赵楷笑道：“我也不想为难你们，我从皇宫里面拿出了几成，你们就根据自己的实力拿出几成来，公平合理。上面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那些大臣们一看，哎呦，这还得了，我辛辛苦苦的捞了一辈子，你张张嘴就全部要拿去，这不是将我等往死里逼么。


赵楷似乎还在挑战他们的极限，继续说道：“另外，大内毕竟是禁地，一般人是不准进去的，不然，我就让这些百姓住皇宫了，所以，这就得靠你们帮忙了，我已经在皇宫帮你们准备了住所，你们尽快搬进皇宫里面来住，以后我找你们，也不会耽误功夫，至于你们的宅子就让给百姓住，我向你们保证，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只要金军一退，宅子还是属于你们的。”


黄信仁急的都快疯了，道：“殿下，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呀，这么多钱粮，你让我上哪找给你。”


张邦昌也道：“是啊！这钱未免忒也多了，我们根本就拿不出来呀！”


大臣们是一致的反对，坚决不同意。


赵楷走到三司的三巨头中间，微微探过身来，双手撑在长桌上，微微笑道：“父皇抱恙在身，虽说将国事托付于我，但是他只交给我一个任务，那就是务必要守住开封，而非保住你们的性命，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坚守开封，以免辜负父皇对我的信任，怎么做对守卫开封有利，我就怎么去做，不管是做什么，如果用人从中阻扰，或者是不配合我的话，那我就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或许王黼当初征收粮食的手段，可以值得借鉴一下。”

第1045章 以武制文


赵楷不仅是人长的帅，声音也非常有磁性，语调也很平缓，可是，听着却让人毛骨悚然啊！


王黼当初为了撇开枢密院，单独捞钱，故设立经抚房，专掌对金战事，那征收军粮的方法，可以说是简单粗暴之极，按人头点数，每个人必须交多少钱上来，不交的话，我就自己带人去拿，简单来说，就是抢，抢也就罢了，还得抓你来问罪。


但是，王黼针对的是那些百姓，这些大臣们肉没有出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如今听赵楷又旧事重提，而且是要对他们下手，这才感到极度恐惧，这等于就是变相抄家啊！


张邦昌气急道：“殿下，你这么做，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合适，我们没有犯法，更何况我们也想保卫开封府，你凭何这么做，这与抢又有何异。”


吴敏也道：“皇上尚且都不能如此，你这么做，未免太霸道了。”


“是啊！你这是杀鸡取卵。”


“我们愿意支持殿下，但是这么多，实在是拿不出，恕难从命。”


……


这关乎到了自己的利益了，他们口气真是一个比一个强硬，要是他们个个都能如此为百姓说话，那大宋岂会沦落至此啊！


正当他们强烈指责赵楷的时候，忽听得唰地一声，只见赵楷突然从腰间抽出宝剑来，那些大臣们当场吓得呆若木鸡。


赵楷二话不说，挥剑，纵然劈下。


他这一剑正好是往盐铁使黄信仁和度支使梁绩中间劈下去，要知道三司可是掌管天下财政，摆明就是要钱啊！吓得这二人失声大叫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啪！


那宝剑当真是削铁如泥，一剑下去，那张长桌立刻一分为二，哗啦一声，从中间倒塌了下去。


黄、梁二人都快吓尿了。


不要说他们俩了，其余的大臣们也是冷汗直冒啊。


这还是文人的国度么？


在宋朝，除了赵匡胤兄弟两，其余的皇帝都很温柔的，玩权术的不少，但没谁爱舞刀弄剑的。


那些百姓也都看傻了，原来朝会就是这么开的呀！


全场是一片寂静，只能隐隐听得微弱且急促的喘息声。


赵楷板着脸，长剑朝地下的桌子一指，道：“谁若敢阻碍我防守开封，这就是他的下场。”


蒋道言毕竟是言官出身，鼓起勇气，训斥道：“胡闹，你这简直就是胡闹，你这样做，与那些强盗有何分别，你真是把皇家的脸都给都给丢尽了，我——我——”


他原想说去找皇上弹劾赵楷，突然又想到皇上早已经不知去向了，故而转口道：“我绝不会允许你这般胡来的。”


显然，他对如今这个赵楷还缺乏了解。


赵楷长剑直指着蒋道言，怒喝道：“混账东西，你还懂尊卑之分么？你屡屡阻扰我保卫开封，是何居心？来人啊，给我将此人拿下。”


“是！”


他的护卫立刻跑了过来，唰唰唰，亮出了大刀，将这些大臣团团围住，有两个还直接将刀架在了蒋道言的脖子上。


显然，他是以备而来，这根本就是一个鸿门宴。


蒋道言万万没有想到赵楷竟然会真的这般做，这在宋朝简直就是不敢相信的呀！


这可把那些大臣给吓坏了，他们也明白赵楷绝不是开玩笑的，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下，他们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都将目光转向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一直沉默的李奇。


赵楷虽然是摄政王，但是手中只有小部分兵权，宋徽宗在走之前，将兵符一分为二，交予赵楷和李奇，这也是为了他们相互制衡，但是李奇还暂代高俅一职，统领三衙，故此，李奇手中握有兵权比赵楷要大的多！


如果赵楷想要来硬的，那就必须先得到李奇的支持，否则，他根本硬不起来，而他们也知道，李奇与赵楷以前有过很多恩怨，况且，要是这让赵楷这般胡来，李奇也不能幸免啊！


想不到这家伙竟然闹的这么大。李奇其实暗吃一惊，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站起身来，朝着那些护卫道：“先把刀收回去。”


那些护卫甚感为难，一边是摄政王，一边是手握兵权的步帅，这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啊。


直到赵楷轻轻点了下头，他们才收回刀。


其余大臣见了，同时松了口气，这要是李奇站在他们这边，那赵楷可就翻不起浪来。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李奇身上。


李奇深吸一口气，道：“各位难道没有发现，唯独我没有拿到那些所谓的资料吗？”


大臣们往他面前一瞧，当真没有，方才他们都各怀鬼胎，并没有注意这么多，况且，李奇一直沉默，低调的很，也没有人去注意他。


这二人莫不是有奸情？


你们才是基佬了。李奇一眼就瞧出他们心中所想，暗骂一句，嘴上解释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殿下肯定已经派人去调查过我，并且知道本人如今是穷得叮当响。”


你李奇穷？鬼信呀！朝中大臣中的财富榜上，你至少名列前三啊！


“各位是不是不信，但事实真是如此，我没有必要骗你们。”李奇双手一张，道：“实不相瞒，我也是方才才知道殿下的用意，但巧合的是，我与殿下想到一块去了。我早已经拿出我醉仙居所有的钱，换成了粮食，贴补军粮，我醉仙居的钱可也不算少，这么多的粮食，要查很容易就能查到的，也欢迎各位去查证。


各位都知道我李奇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相信世上也难找到一个比我更加爱钱的人了，而且，但凡与我李奇打过交道的人，也都知道，我李奇什么买卖都做，就是不做赔本的买卖，为什么这一次我会拿出所有的钱，无偿替朝廷购买军粮呢？”


群臣沉默以对，他们的确很难理解。


李奇见这些人都不愿意当托，只好继续说道：“因为这是目前为止，我们唯一能够获利的方式。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人死了，钱还没有用完。我不愿意接受这种痛苦，故此，我在这个时候，将钱一次给花完了，这绝对不是一种消极的说法，这是一种很现实的说法。因为我们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我们这些做官的，平时是前呼后拥，一呼百应，高贵的很，但现在狗屁都不是，我们唯一的价值，就是领导百姓保护我们的家园，但是那也得百姓能够心甘情愿听咱们，我们吃着山珍海味，让百姓吃着连猪都嫌弃的食物，露天席地，挨冻挨饿，换做是你，你会心甘情愿的为这座城市，为这个朝廷，甚至是说为了我们卖命么？纵使他们愿意，也没有力气啊！倘若开封城破，你们家里的那些金山银山粮山，还会是你们的吗？你们的妻子，你的女儿还会是你的吗？我们为什么宁愿将这些留给金军，也不愿给我们自己的百姓，话说回来，你们所拥有的哪一文钱，不是百姓给的，为什么都到这时候了，你们还惦记着自己的利益。”


这些大臣们被李奇这一番话说的，纷纷低下了头，他们那几十年的书，还真的是读到狗肚子里面去了。


李奇冷目一扫，又继续说道：“也许现在，我们会失去一些东西，但是各位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胜利了，我们就是我大宋的功臣啊，升官进爵不在话下，到时什么都回来了，只要我大宋好，我们就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一旦输了的话，那么我们可能连性命都丢了，这一场博弈，赌注就是我们的身家性命。而胜负的关键就在于我们全城所有的人能否同心协力，同甘共苦。兵法有云，天时地利人和，人心才是取胜的关键啊。


当然，我很反对殿下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但是他的出发点还是为我们着想，他并没有要各位一文钱，只不过是着急了一点，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他能不着急吗，一旦开封有失，那他就是千古罪人呀，我这么说并非让大家体谅他，因为这实在是太虚伪了，但是我相信各位也都是明白事理的人。”


要论口才，我这辈子恐怕赶不上他了。赵楷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只是在心中默默点赞。


那些大臣们可不蠢，听到李奇这番话后，觉得也是这么个理，现在逃跑都晚了，若是开封城被破，他们的情况只会更糟糕，而且，他也都知道，李奇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如果他们现在还不答应的话，到时撕破脸，他们这些文人面对那些一个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只会自找难堪。


在棒子加红枣下，这些大臣最终还是答应了赵楷的要求。


然而，赵楷怕迟则生变，故此只给了他们两日的时间，在两日之内，必须腾出屋子来给百姓住，他们自己与他们的亲人则是去皇宫住，另外，他们家中的存有的粮食也几乎要拿出来分给开封军民，自己就粗茶淡饭将就着过。


目的达到后，赵楷也就宣告朝会结束了。


这一场朝会，也让那些大臣们体验到了赵楷铁腕，想必在宋徽宗没有回来之前，没谁愿意去与赵楷作对了。


李奇望着那些大臣渐渐远去的落寞背影，头一转，向身边的赵楷笑道：“殿下，真是好手段呀！”


赵楷笑道：“这一招怎样？”


“高！真是高！”


李奇竖起大拇指，好奇道：“就是不知这一招，殿下是从哪里学来的？难道是从凤翔乞丐那里？”。


赵楷白了他一眼，道：“你少胡说，其实我这是从太祖圣上的杯酒释兵权中学来的，当初太祖圣上面对一干武将，用了文人方式，收回了兵权。我就想到反其道而行，用武将的方式去对付这些文人，幸亏还是达到目的了，没有丢太祖圣上的脸。”


李奇头向前面一扬，笑道：“你得到的远远不止这些，今日对你而言，收获将会是无法估量的。”


不得不说，赵楷这一招，的确是让李奇有些出乎意料，但更多的是拍手叫好，由此可见，赵楷的的确确是成熟了许多。


今日赵楷无疑是最大的赢家，虽然他付出了几乎所有的钱财、粮食，以及这些大臣们的利益，但是他却收获了民心、军心，这就已经足够了。如今可是战乱的年代，朝中这些迂腐的文臣几乎没有任何作用，不帮倒忙就算好的了，而赵楷的目的，是要打赢这场仗，这些文臣不能帮他达到这个目的，而这一切，唯有开封军民能够给他，他自然是要讨好军民，而非这些大臣们。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开朝会的原因，他就是要让百姓很直观的知道，当今这个摄政王与以前那位皇帝是完全不一样的，但凡最好的首先一定是给他们。


那些百姓何曾受过这等恩惠，他们能不记着赵楷的好么，赵楷虽然花了宝贵的一日，却能够获得开封府的民心，这绝对划算呀！


当然，赵楷得到的远不止如此，他还借此巩固了自己的权力，一举奠定了自己摄政王的地位，这也是他必须要做的。因为摄政王和皇帝还是有很大的区别，这些大臣们更加希望能够替皇帝办事，而非摄政王，因为你摄政王上面还有皇帝，你无权封我做什么，或者给我什么，什么还得皇帝拿主意，我尽心尽力帮你，我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那我为何还要巴结你。


赵楷非常明白自己的处境，他也知道，对于这些大臣们，你越显得软弱，那么他们就越不把你当回事，而且，你哪怕做的再好，只要你一天不是皇上，他们就不会臣服于你，既然不管怎么做，他们都不会对你忠心，那不如快刀斩乱麻，先用武力震慑住他们，安得一时，是一时。


而那些武将的情况却大不一样，他们平时可是受尽了这些文臣们的欺压，如今终于有人替他们做主了，无形间，提高了他们地位，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他们自然会靠向赵楷这边，而非向着皇帝。


但凡事有利必有弊，赵楷之举也是赌上了自己的前程，他如今之所以能这么强硬，全因宋徽宗、蔡京他们都离开了，兵权又在自己这边，在这乱局之下，他可以快刀斩乱麻，没有敢人忤逆他，可是他已经得罪了朝中九成的大臣，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倘若他的计划失败，那么即便守住了开封府，一旦宋徽宗回来，收回他的兵权，那么他就再无翻身之日，而且日子会非常难过。


赵楷抬目望去，只见一双双满怀感激泪花的双眼正望着他，他先是向那些百姓礼貌的笑了笑，才道：“也许你认为我此举主要是为了获取民心，其实不然。我在西北的时候，曾与一些将军谈过，据他们所言，但凡流民扎堆，又无粮食吃，极有可能会生出疫病。古往今来，很多守城战役都是因为城内发生瘟疫，而导致最终的失败，所以，我必须得尽量避免这种现象，早点为他们安排一个干净的住所，此事不得有片刻迟缓，否则，瘟疫一旦蔓延，纵使我们有千军万马，也抵挡不住瘟疫的侵蚀。”


这一点李奇还真没有想过，因为他没有守城的经验呀，听得也是冷汗直流，万一真如赵楷所言，那可真是致命的呀。心有余悸道：“想不到殿下你考虑的这么细致，如今流民这么多，我们的确得做好防止瘟疫的准备，这我会让秦桧去安排的。不过，殿下，以后这么大的动作，我觉得你应该与我商量一下。”


赵楷翻着白眼道：“我倒想与你商量，可是你心里全是你的那几位娇妻，你也得给我机会呀。”


“呃……这个，嗯，殿下英明决断，我当然相信殿下。”李奇擦着冷汗道。


“你这厮。”


赵楷苦笑的摇摇头，走到那些老百姓面前，学着李奇那套，不说什么大道理，整点实际的，就是跟着我混，有吃有住。


其实就凭今日赵楷所做的一切，那些百姓就已经很知足了，齐齐跪下，泪声俱下的感谢赵楷，语带哽咽，纷纷表示，愿誓死追随摄政王。


赵楷又好好的安抚他们了一番，见时辰也不早了，于是让下人安排他们住下，嘱咐他们一定要爱护自己，关心身边是否有人生病。


随后，他便与李奇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田间的虫蛙的叫声，让他们心里上终于得到片刻的宁静。


“殿下，刚开真是好口才呀！”李奇边走边说道。


赵楷苦笑道：“这话若从别人口中说出，我或许还会感到一丝高兴，可是出自你口，我只会觉得你这是有意讽刺我，我这些可都是从你那里学来的，要论口才，我远不及你呀！”


李奇呵呵笑道：“殿下真是过奖了，俺可是一个实诚的人，有啥说啥，从不蒙人、骗人，根本就不懂口才是啥玩意。”


难道我是在骗人么？赵楷认真道：“原来我从你那里学到非口才，而是实诚啊！”


二人哈哈一阵大笑。


笑罢，赵楷又面色凝重道：“虽然我们有百万军民，但是作战能力还是太低了，防守就已经很勉强了，更别谈进攻了，唉……对了，西军那边怎么样呢？”


李奇翻着白眼道：“殿下，你是在说笑么，西军可不同于其他军队，乃是历任皇上最看重的军队，若无兵符，无人能够调动，我们昨日才获得兵权，你也知道，昨晚才派人赶去凤翔的，哪能这么快有消息，而且，童贯又调走三万军队，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赵楷尴尬道：“是我太着急了点。但是我现在有很担忧，这一下子抽调出这么多西军来，西北边——”


他方才说的是轻松，但那都是说给那些大臣们听的，其实真实情况是相当严峻，西夏可已经臣服于金国，他们出兵肯定就是早就计划好的，目的就是要打大宋一个守卫难顾。


幸亏西夏自己有自己的打算，而且西夏国内局势也在动荡期，如若不是，那大宋可就真的危矣了。


李奇眉头深锁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两面作战，若是不调西军来，即便顽强守住开封，也没有任何机会去击溃他们，我们需要一支能够正面与金军作战的军队。如果西夏真的进兵的话，我们只能选择退让，派人去谈判，周旋，吃点亏也是无可避免的。但是，西夏在很多方面都得依仗我们大宋，只要开封不丢，相信他们应该会有所顾忌，最多也就是弄点小动作，沾点便宜，这对于我们而言，那就是赚了。”


赵楷望天长叹，道：“此真乃多事之秋啊。”


李奇道：“但英雄也出于乱世。”

第1046章 大名沦陷


大名府沦陷！


这几乎是所有人预料到的结果，但是谁也没有料到金军从兵临城下，到攻破大名府，只花了短短四日，要知道大名府可是副京都，而且还是开封的最后一道防线，防守兵力不必燕山府差，装备更加不用说了，当然，这只是账面上的，由于大名府内政腐败，防线早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但是完颜宗望却非常重视这一场战役，因为据郭药师所言，大名府的防御体系跟开封的很像，可以说是两双胞胎，所以，他将这一场战役，当做是进攻开封的预演，而且大名府就是黄河防线的一个支撑点，攻破大名府，就等于掌控了黄河领域。


于是，完颜宗望亲自坐镇中路，指挥了这一场战役，阇母、刘彦宗、完颜宗弼三路大军朝三个方向对大名府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大名府的宋军根本不堪一击，连连败退，那大名知府，也就是宋徽宗的大舅子，早已经带着小妾以及三千亲兵乘船逃亡去了江南，对于赵楷的命令，是置之不理，他很明白大名府失守，开封几乎不可能能守住，还是江南比较安全。


金军高歌猛进，要不是大名府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完颜宗望有意拖延了一些时间，他希望见到开封府派兵来救，这样他就可以再围歼援兵，削弱开封府的力量，可惜，他的计策并没有得逞，开封府对此是毫不理会，这让他很失望，否则，估计最多三天就要攻破大名府。


大名知府府邸。


此时这里，已经成为了金军的大本营。


完颜宗弼坐在椅子上，吃着上等的蜜饯，哈哈大笑，甚是得意。


忽然，从外面走进来一群人，里面的士兵赶紧行礼。


来人正是完颜宗望、郭药师等人。


“二哥，你来了！”


完颜宗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迎了上去。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道：“四弟，这一战你打的真是漂亮极了。”


得到完颜宗望的赞赏，那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完颜宗弼呵呵笑了几声，挠着头道：“二哥说笑了，其实我都还没有出力，那群娘们就不行了，嘿嘿，我只不过是比叔伯他们跑得比较快一些，这都是他们让我的。”


“无论如何，你都是第一个攻入大名府的人，这里的一切，任你挑选。”


“多谢二哥。”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手拿着马鞭，环目四顾，啧啧几声，道：“想不到这大宋一个知府的府邸比我们大金皇上的宫殿还要奢华多了。”


他这话倒真不假，如今完颜晟的寝宫甚至连白时中的府邸都不如，连个浴室啥的都没有，还得下河与大臣们一起洗澡。


郭药师道：“殿下有所不知，但凡担任大名知府的人，一般都是皇亲国戚，他们这些人只会贪图享受，根本不懂得打仗。”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坐在椅子上，道：“这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看看那些宋军，软手软脚的，这还没有打，就吓破胆了，比辽军都差了十万八千里，这种人给我当马夫，我都不要，更别说打仗了。”


刘彦宗比较担心完颜宗望迷恋上这奢华的一切，于是劝说道：“监军，如今大计未成，我们应当赶紧渡河，直取开封府。”


完颜宗望与刘彦宗交过手，十分看重他，也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们应该要一鼓作气拿下开封，否则，等到宋军各路援军到了，那于我军不利。对了，船只准备的怎么样？”


刘彦宗不可思议的摇摇头，道：“郭将军说的真是一点也没有错，这大名府的船只以及军备物资，真是多的令人无法想象，而且河道四通八达，一旦掌控大名府，我们可以任意对黄河以南任何一处发动攻击。”


郭药师颔首道：“这大名府乃是开封的北方大门，河朔重镇，一旦大名府被攻破，黄河就不值一提了，那么开封完全就裸露在咱们的视野当中，没有黄河天险的开封府，根本不足为虑。”


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大名府是当时大宋黄河北面一座重要的军事重镇，人口与开封的人口旗鼓相当，有“控扼河朔，北门锁钥”之势。就是说，大名府掌控着黄河以北的大片疆土，把守着宋都的北大门，这门都给洞穿了，开封等于已经沦陷了一半。


更为重要的是，大名府乃是京杭运河南北沟通的中转站之一，地处冀、鲁、豫三地交界之处，河道发达远胜过开封，船只就更加不用说了，如今大名府沦陷，可以说黄河天险将不复存在了。


完颜宗望点点头，命人见地图拿来，向郭药师问道：“郭将军以为我应当从何处登岸？”


郭药师往地图上一指，道：“如今黄河已经在我们的掌控当中了，我军一定应当尽快渡河，进攻开封，故此，末将以为当从滑州登陆，当初末将担任步副都指挥使时，就曾发现滑州作为一个重要兵家要地，但是兵力却出奇的少，我们可先攻下滑州，不到三日，便可直取开封。”


完颜宗望又瞧眼刘彦宗，后者点头道：“我也赞同郭将军之策。”


完颜宗望这点点头，道：“吩咐三军，在此稍作整顿，但决不可擅自扰民，否则军法处置，待船只准备好，立刻南渡黄河，直取滑州。”


“遵命！”


刘彦宗见完颜宗望这一路下来，对与宋朝的百姓都比较友好，至少比对契丹人要好多了，在这方面不敢擅自做主，心想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于是问道：“监军，那大名府内的百姓当如何处理？”


这开封府的百姓可真不少呀，虽然逃了数十万，但还是有数十万，若将他们留在这里，万一他们哗变，把后路给堵了，那可就太危险了，可若是派兵镇守他们，那么必须要派出不少人，他们也就几万人而已，若在分兵，那还怎么去进攻开封。


完颜宗望忽然左右看了看，道：“对了，那少尹在何处？”


“二——二太子，我——我在这里？”


只见左下的角落，缩着一个身着宋朝官府，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举起了颤抖的手，这人就是大名府少尹，聂昊。


完颜宗望哎呦一声，瞪了完颜宗弼一眼，道：“四弟，你怎能如此对待聂少尹，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对于人才，我们应当给予厚待。”


完颜宗弼完全不搞清楚状况，你什么时候教过我啊？呆呆的望着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挥手道：“你给我滚出去。”


“哦。”


完颜宗弼不敢忤逆二哥的话，带着一肚子的委屈离开了。


完颜宗望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扶起聂昊，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呵呵道：“我那四弟不懂事，怠慢了聂少尹，恕罪，恕罪。”


聂昊听得都愣住了，堂堂金国二太子竟然这么待我，忙点头哈腰道：“二太子抬爱了，不敢当，在下实在是不敢当。”


“哪里，哪里，来来来，坐。”


完颜宗望握住聂昊的手，与他并排而坐，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呀，聂昊原本还在想金人会如何如何折磨他，哪里想得到，完颜宗望竟然会如此厚待他，宛如从地狱一下子升到了天堂。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道：“聂少尹受委屈了啊！聂少尹誓死护城，我等虽是对手，但也十分敬佩，此番罪责，都应该怪那临阵脱逃的大名知府，决不能怪罪到聂少尹身上。”


理解万岁啊！


聂昊心里忒感动了。


完颜宗望又道：“我大金能征善战之辈，多不胜数，但是他们只懂得打仗，根本不懂得如何管理这一方之地，像聂少尹这种人才，正是我大金所欠缺的，若是聂少尹愿意的话——”


他话还没有说完，这聂昊就赶紧匍匐在地，道：“承蒙二太子看得起，聂某愿为二太子鞍前马后。”


完颜宗望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诡笑，这大宋有此官员，焉能不灭。刘彦宗和阇母等大将，脸上均露出了笑意，笑意当中充满了鄙视之色。


“聂少尹，快快请起。”


完颜宗望装模作样的扶起聂昊，道：“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唤作识时务者为俊杰，聂少尹不愧人杰啊。这样吧，如今河朔地区，已经全部属于我大金了，我就封你为河朔节度使，兀自替我大金掌管这一片土地。”


如果按宋朝的规矩而言，这任命必须得经皇上的手，但是金国的皇帝并无太大的实权，完颜宗望、完颜宗翰才是真正掌握的实权的人，在他们出行前，完颜晟就给了完颜宗望一百道恐怕的委任状，你可以全权做主，无须来告知我。


聂昊听得兴奋不已，这摇身一变，阶下囚竟成为了河朔地区的老大了，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刺激的事，连忙行礼道：“多谢二太子赏识，下官愿为二太子效犬马之劳。”


“很好，很好。”


完颜宗望笑着点点头，道：“我等会会把你的家属和亲军全部归还给你，你先带着你的亲军将这大名府的百姓押送至燕山府。另外，再赏你黄金五百两，侍女一百名，哦，你自己去挑就是了。”


聂昊感觉自己遇到明主，自己的才华终于得到了赏识，早就把大宋忘的一干二净，再次行礼道：“二太子且请放心，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完颜宗望点头道：“我当然相信你，你快些去安排吧。”


“遵命！”


聂昊恭敬的退了出去。


他这出去，阇母就道：“宗望，此等小人，不可尽信啊！”


毕竟他们曾近在燕山吃过这亏，当时他们也是让俘虏押俘虏，结果弄得哗变，还花了很多功夫，才镇压住的。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道：“叔父，这种人最不可信，但也是最可信的人，就看对谁而言，你看着吧，他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刘彦宗道：“都统，你或许对这南朝还不是很了解，南朝的官员对于强敌，那就是老鼠见了猫，只有逃跑的份，但是对于他们自己的百姓，他们就有千万种手段驯服这些百姓，监军这一招，可谓之上上之策。”


阇母点了点头，道：“真是想不到这种国家竟然还能称为中原大国，我算是见识了。”


完颜宗望摆摆手，道：“虽然如今我们是顺风顺水，但是不可大意，南朝不至于如此无能，他们其中还是有许多人才的，只是得不到那昏君重用罢了，好比如东边的那一位宗泽，另外，开封府里面还有一位能人，一日未捉住那人，我们都不可放松。唉，当初我们与辽国的打的时候，就没有安抚好当地的百姓，以至于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这一次，我们决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了，我们必须要立刻扶植一些傀儡，先替我们管理这些地方。”


几人听得都觉得大有道理，纷纷点头。刘彦宗、郭药师等一干大将齐齐行礼道：“二太子英明。”


完颜宗望笑了笑，道：“你们快去准备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见那位老朋友了。”


“遵命。”

第1047章 勇者无惧


北岸的沦陷，很快就传到了京城内。


李奇在得知后，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即便他已经知道，那大名知府并没有听从他的命令，组织军民逃跑，反而在敌人进攻之际，抽调士兵逃亡南下，以至于给完颜宗望留下了不少军备物资，但他兀自没有生气，因为这都是在他的预计范围内的，得到多少那就是赚的。


在宋朝这个国度，一旦有战事，你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了。


其实他哪里不知道大名府重要性，他也曾经多番试图控制大名府，但是很可惜都无功而返，关键大名府都是皇亲国戚，腐败体系是相当完善的，铁板一块，根本就无法插手进去，想想看，那登州离开封这么远，都这么难搞，更何况是大名府。


而且他又不能做的太明显了，不然别人肯定会以为他是另有所图。


等到他真的掌握兵权后，金军已经开到了大名府城下了，根本没有给他补救的机会，他能做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唯一令他痛心的，就是那数十万百姓，但是，战争不就是这么回事么，就是要死人，就是会有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即便你有多么的厉害，你也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既然想着这些会令自己痛苦，那么李奇索性就不去想了，反正也于事无补，赶紧召集众将士，召开了他上任开封保卫战最高统帅职位的第一个最高级别将领军事会议。


会议的目的，就是如何保卫开封府。


李奇坐在正座上，底下坐在一干大大小小的将领，虽说是最高级别的将帅会议，但是下面做的多数都是年轻将士，以禁军头领为主，这也是李奇故意安排的，因为京城内的老将，那都是德高望重，而且要么是童贯的人，要么是蔡攸的人，他军功甚少，难以服众，索性他就不用这些人，让自己培养的势力走上台面来，其实这场灾难无疑也是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契机。


李奇喝了一口茶，一本正经道：“相信各位也都知道了，大名府已经沦陷，我们也失去了对黄河领域的控制，开封城完全曝露在了敌人的视野当中，敌军兵临城下只是迟早的事，不知各位有何御敌之策？”


这大名府沦陷，对于开封而言，可是一个非常伤士气的消息，一干将士你望着我，我望着他，不敢乱言，因为他们都觉得，敌军气势如虹，这开封府已经命悬一线了，丝毫之差，就有可能造成毁灭性的的打击。


最后还是岳飞站了出来，道：“回禀统帅，末将以为敌军正士气正盛，我军当避其锋芒，依靠汴梁外城的城高墙厚，以及城内十五万禁军，坚决死守，不得出战，外面坚壁清野，与他们打一场消耗战，只要他们打不进来，这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他们迟早会退去的。”


岳飞虽然没有经验，但是他可是种师道的得意门生，面对这种境地，他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


牛皋等一干将领，也觉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有跟金军耗着，磨死对方，纷纷表示赞同岳飞的观点。


这李奇虽说是最高统帅，而且这些将领都很服从他的命令，但是这些将领也都知道，李奇毕竟是一个厨子出身，虽聪明绝顶，但不文不武，这打仗的事，还是得听从他们的意见，而且，李奇前些日子所有的部署，似乎也预示着他要严防死守，都觉得这作战策略一准没错了，就这么打了。


哪里料到，李奇突然摇了摇头，有些颇为不满的意思，这让众将士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奇正色道：“虽然我曾不止一次的说过，我们只要能够守住开封府，就算是赢，但是，我并没有说过要严防死守，也就是所谓的守死城。”


岳飞面露诧异之色，好奇道：“那不知步帅的意思是？”


李奇嘴角稍稍上扬，道：“我以为咱们不应该只收外城城墙，我们要将防线推出去，将防线布置在城郊处，形成一个进攻性的防守，随时准备反攻。”


此言一出，众将士是大惊失色啊，出城迎战，这他们是想都没有想过呀。


侍卫马指挥使梁雄连忙道：“步帅，此举万万不妥，万万不妥呀，如今敌军是趁势而来，而且他们的骑兵甚是勇猛，若出城迎敌，胜算不足一成。”


所有将士都不赞成李奇这种做法，你放着城墙不守，跑到外面去打，你这不是找死么，你会不会打仗呀。


牛皋对李奇可是绝对的服从的，李奇指哪打哪，但此时也有些犯迷糊了，道：“步帅，若是如此的话，那咱们前面何不坚守黄河。”


李奇解释道：“黄河离开封还是有些距离的，这战线若是拉的太长，我们很难首尾相顾，敌军又是以骑兵为主，机动性远胜于我们，不好调派，再加上大名府已经落于敌人之手，我们也没有时间去布防，故此，我选择放弃黄河，但是我从未说过要放弃开封府的一亩田地，既然我们要保卫开封府，那么就必须捍卫开封府的每一寸土地，而不仅仅是一座城池。”


岳飞道：“不知步帅此举的用意是什么？”


李奇站起身来，朗声道：“我的理由很简单，敌军只用了一个多月，就打过了黄河，再加上前面覆灭辽国，气势强盛，若我们一味的死守城池，被动挨打，这无疑会助长了敌军的气焰，而显得我们很软弱，是绝不可取的。


不仅如此，虽然我们账面有十几万大军，百万百姓，但是在过去很久很久一段岁月里，我们都是在被动挨打，而这十几万军队中，其中绝大部分都没有打过仗，新兵居多，作战能力不高，又没有什么作战经验，过往一切对金军作战的结果，肯定在他们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虽然我知道大家如今抗战的决心是不容置疑的，但是若不敢出去打，龟缩于城中，真正打起来，谁也无法能够掌控局势，一旦军心动摇，局势必将失控。”


一干将士听着觉得李奇此言也有些道理，但是多半人还是觉得李奇此举过于冒险。梁雄就道：“步帅，你说的虽也有道理，但是末将始终认为此举犹如赌博一般，实在是太冒险了。”


“这其实就是最稳妥的做法。”李奇摆了摆手，自信道：“你们一定要记住，兵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流血流出来的，真正的士兵是要具有嗜血的本能，而非仁慈。与金军作战，这给我们提高了宝贵的机会，愿打和敢打，到拼死一战，这三者之间有着关键性的差别，我们首先就要打出气势来，让士兵们在战火中完成蜕变，这也是最快的进步方法，我要让我的士兵从害怕，恐惧，到愿打，再到敢打，最后到无所畏惧，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迎战金军，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以及将来。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孙子兵法亦云，勇怯，势也。若是连出城决战的勇气，那这一仗，还怎么能打。


就算是在战言战，倘若我们一味的防守，敌军会很轻松的封锁我们，隔断了我与各路援军的联系，敌人倘若围点打援，照样可以以野战打死我们，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另外，郊外的还有粮仓、牧场，这些都是不能丢失的，与其如此，我们还不如先推出去，在这开封城郊与敌军决一死战，哪怕是我们花十万军队的代价，训练出十万能与金军抗衡的军队，那也是值得的，我们还能找到机会歼灭敌人，虽然有风险，但是风险永远伴随着利益，我认为这一战要么就不打，要打就必须鼓起勇气去打。”


他的确没有打过仗，但是他善于琢磨人的心理，他很明白，宋军已经被金军打怕了，面对金军，心理上就有缺陷，所以必须要提升士兵的自信心，他绝不希望自己的士兵带着一个害怕的心态去迎战，这会让宋军陷入无限的被动当中，这个“无限”也包含了未来，显然他绝不满足这一场战役的胜利，他更多考虑的全局，所以，他不止一次的提到了“勇气”一词。


梁雄他们饱读兵书，当然明白“勇怯，势也”的道理，两军作战，讲究的就是气势呀，一旦气势被压倒了，那会对于战果造成最直接的影响，但是他们在面对的金军时，是打心里的害怕，心中的潜意识就告诉了自己，自己绝对打不过金军，故此，他们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死守。


“说到好，哈哈！”


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只见屋外进来一人，正是摄政王赵楷，他一进来就道：“好一个狭路相逢勇者胜。步帅说的不错，我们不能抱着一颗守住为胜的心，我们应该要抱着歼灭敌军的心，去打这一仗，我们不仅要赢，而且还要打出我宋军的气势来，让金军为他们的轻视，付出惨重的代价。”


他在宫中面对一干求和派的大臣，动不动就是喊逃，动不动就是派人去求和，听得他头疼不已，李奇又很少去上朝，他更是独木难支，连一个共同语言的人都找不到，再待下去，他非得得抑郁症不可，他还是喜欢与这些武将在一起。


这一干武将听得脸上发烫呀，羞愧不已，人家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知府和一个娇生惯养的王子，尚且都有这等勇气，敢于出城决战，而他们这些征战沙场的将士，却显得畏手畏脚。


这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仗都打到哪里去了啊！


岳飞对自己是非常生气，对自己刚才那还沾沾自喜的策略更是感到羞耻不已，这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站出来抱拳道：“末将愿出城与敌军决一死战。”


牛皋等一干将士也纷纷起身，表露出誓死一战的决心，宁可战死，绝不退却一步，捍卫开封府的每一寸土地。


在李奇这一番的激励之下，很快就统一了作战思想，完成了他的第一个任务。


接下来就是点兵点将了，李奇直接将十几万军队全部部署在郊外，表示自己的决心，另外又吩咐人加紧训练民兵，守护外城墙。又将开封府外城的十六道城门，划分成十六个区域，衍生到郊外五十里外，利用郊外的城镇、乡村以及那些堡垒、高岭、桥梁构成一道道防御体系，北重南轻，层层递进，每一个区域派上一名主将镇守，相互照应，由岳飞担任副统帅，指挥军民布防。


李奇自己则是坐镇开封府，调兵遣将，至于赵楷，当然就是安排后勤工作，与那些大臣们周旋。

第1048章 神秘部队


李奇虽然统一了作战思想，但是大名府沦陷的消息，还是加剧留守在开封的臣民的恐惧，这也逼迫所有人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赵楷和李奇的身上，更加不敢违抗他们俩的命令。那些大臣们与他们的家属全部住进的皇宫，皇宫这么大，园子又多，住这点人进来那真是轻松加愉快，而他们的住宅让给百姓住，并且根据赵楷的要求，拿出了家中大部分的钱粮去赈济百姓。


开封府又贴出了防止瘟疫措施的告示，并且将全城所有的郎中集中在一起，安排他们任务，甚至连太医院都派了出去，务必要防止住瘟疫的出现。


京城百姓见这些大臣尚且如此，纷纷自告奋勇，接纳一些难民住进自己家中，在赵楷、李奇的领导的之下，开封臣民渐渐凝聚在了一起，拧成了一股绳。


这似乎也是华夏民族的一大特性，平时总是窝里反，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但是一旦遭遇到外族的侵略，他们又总是能够凝聚在一起。


李奇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历史已经教训我们这么多遍，偏偏历史还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若是早能如此的话，那还有金国什么事。


在得知大名府失守后，不少大臣再一次建议赵楷放弃开封南逃，赵楷只是微笑以对，倒也没有责怪他们，只是让这些大臣各司其职，做好城内的工作，安抚好百姓，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务必要将粮食发到百姓手中，至于守城的事，你让他们管，他们也管不来。


在赵楷的强势之下，那些大臣只能服从，不敢有任何怠慢，按照赵楷的吩咐做了起来。


郊外。


尘土飞扬，只见一队队哨骑穿插而过，到处都是校场，一些新加入的士兵，正在加紧训练。百人一营，五十人为一队，十人为一组。


“末将参见殿下，步帅。”


这一日下午，赵楷与李奇来到郊外的大本营内。岳飞兄弟、牛皋赶紧出来迎接。


在前面李奇一系列动作下，宋朝的那些名将都已经调派到各地，以至于现在这守城的任务落在了年龄才二十多岁的岳飞身上。


现在的岳飞当然不如南宋时期的岳飞，但是他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年少轻狂，再加上李奇前面的激励，现在更是浑然不怕，显得很是兴奋。


不仅如此，他还有牛皋、岳翻、杨再兴的人的辅助，他们这些人也让人看到了大宋的未来。


“免了，免了。”赵楷抬了下手，轻松的说道：“岳飞，牛皋，听闻前不久你们在登州又立奇功，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他也知道现在要尽量说一些鼓舞士气的话。


而且，他与岳飞、牛皋可也算是同窗之谊，更是与岳飞共患难过，算得上老朋友了。


岳飞可是一个古板的人，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抱拳道：“殿下过奖了，这都是步帅教导有方。”


李奇打趣道：“岳飞，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呀，想不到你还会拍领导的马屁了，我真是甚感欣慰。”


赵楷哈哈一笑，道：“说是拍马屁，我倒是信了，李奇有什么手段，我还不了解么，什么教导有方，他是怂恿你们去帮他立战功，你们可莫要让他给骗了。”


李奇哇了一声，道：“殿下，你这是赤裸裸的调拨离间啊！不过，我与岳飞可是生死之交，你这一招没有用，还不如来点实在的。”


岳飞被二人一言一语揶揄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几人一阵大笑。


这大敌当前，他们尚且如此轻松，这也感染到了周围的士兵，信心大增啊！


接下来，岳飞、牛皋又带着赵楷、李奇去巡查一遍外城以外的布防，既然是要出城决战，那么这布防工作当然要谨慎又谨慎。


好在京城附近本就建立了许多堡垒和防御设备，整个防御体系本身就十分完善，这无疑大大减轻了岳飞的压力。


岳飞虽然没有守城的经验，但是他这方面的天赋还真不是盖的，凭借着从种师道那里学来的知识，将整个开封府外围的布防完善了许多，有条有理。


当然，这其中李奇也是功不可没，正是因为当初他的那次演习，种师道这些大将给出了许多自己的建议，这才让开封府的防线变得更加稳固了。


赵楷可也算是种师道的半个弟子，对这方面也下过苦功，不跟李奇一样，连纸上谈兵都不会，时不时还点点头，看着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李奇表示，鄙视之。


另外，除了禁军以外，还能见到许多百姓参与其中，这些百姓虽然不能舞刀弄枪，但是挑挑抬抬还是是没有问题的，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相助，减轻了禁军负担，大家可谓是共同努力，保卫开封。


那些禁军见赵楷来了，纷纷行礼，看得出，他们都非常尊重赵楷，这都是那些粮食的功劳呀，他们听说赵楷在宫里吃着粗茶淡饭，好的全部让给了他们，他们能不为心甘情愿的为赵楷卖命么。


赵楷也是一点也没有摄政王的架子，亲切的问候他们，与他们有说有笑的，甚至还帮着百姓一同抬石头，挑木头，并没有把自己摆在一个更高的位子上，很快就与军民打成一片。


这些军民见摄政王如此亲和，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一些过往的文人见到这一幕，赶紧取出笔墨，想将眼前的这一切记录下来。


君让民，民敬君。


这一副画面，在宋朝百余年历史中，可真是前所未见啊。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中午，赵楷、李奇就地与百姓席地而坐，吃着大馒头，稀饭，谈笑风生，时不时还传来阵阵大笑声，这让紧张的气氛缓解了许多。


饭后，赵楷还准备再帮着百姓布防，但是那些军民说什么也不让他再动手了，后来李奇也出来劝阻他，他这才罢休。


牛皋忽然道：“步帅，鬼军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鬼军？”


赵楷双眉一抬，转头望向李奇，道：“京师有这么一支军队么，为何从未听你说过？”


李奇讪讪道：“抱歉，我忙的忘记告诉你了，这支鬼军也是最近才成立。不过殿下也别着急，等会我就带你去看看。”


“那就快走吧。”


赵楷是急不可耐，拉着李奇就走，嘴上又好奇道：“为何称呼鬼军？”


李奇很直白道：“我瞧那大叛徒郭药师的军队称为怨军，我就起名叫鬼军，主要还是以吓人为目的，另外，我赋予这支军队的意义是收割生命。”


“收割生命？”赵楷点了点头，道：“那这支军队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奇笑道：“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这支军队拥有世上最先进的装备，另外，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十分特殊的团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殿下过去一看便知。”


一行人又匆匆去到了北城那个最大的校场，一眼远远望去，这校场就与其他的校场是大不一样，因为这校场外面不是木栏，而是完全密封的，并且外围还有重兵层层把守把守，更醒目的是，这军旗也是大不一样，黑色旗面上绣着一只乌鸦，在宋军的信仰中，可从未有过什么乌鸦！


这还远远不止，要进入这个军营，不是你摄政王往这一站，或者光靠李奇一张面相就能进去的，必须要有特殊的令牌，而且还得经过重重检测，一一登记，最终才能进到了校场内。


光这进门的手续之繁琐，就让赵楷大开眼界，心中对于这支军队是更加好奇了。


来到里面，赵楷急忙一目扫去，只见面前这片操场的两侧，一个个身着黑色轻甲，脸带黑色面甲的骑士正在训练冲刺，但是令人最为关注的，并非那黑色的盔甲，而是那一双双冷漠的双眼。


这还不止，在操场的中间，但见一辆辆战车，或大或小，或驴拉或马拉或人推，最大的足够容下五十人，小的也能容下十人，有的车上的士兵手握长枪，呼呼呼，一道道的火焰从枪头喷出，有得车上则是弓箭手，有的车上上面则是装置着床子弩，每10车有一名将士总领，编为一队。行则为阵，止则为营，在战车边上还有一些身穿重重盔甲的重步兵在与战车进行配合作战。


赵楷看的是惊奇连连，道：“这些车还真是特别！”


李奇笑道：“这叫做烈火战车，是用来做移动防御的，专门针对敌军骑兵的冲锋，我一共准备了两千辆，你看到的只是少部分而已。”


赵楷又道：“那这阵法？”


李奇笑道：“这阵法是当初我从种公那里求教来的。”


“原来如此。”


赵楷点点头，忽听得里面传来轰轰几声。


赵楷双眉一抬，问道：“这可是火药发出的响声？”


李奇点点头道：“准确来说，应该是火器，里面就是鬼军中的王牌军队，神机营，也是我们的家底了。这场战役，他们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赵楷道：“那我们快去看看吧。”


李奇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瞧瞧了，其实这一切，他只是口头上吩咐别人去做，他自己还是第二次来，毕竟他前段时间，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每件事都是刻不容缓，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秘密军事基地还没有搬过来，只有骑兵和步兵，也没有什么可看的。


赵楷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何人骚动，鬼军的士兵们兀自在刻苦训练，除非从是李奇他们身旁经过，这才停下来敬一个军礼，但也仅此而已，而后，又立刻投入了训练当中，没有把他们当回事。


这要是童贯那些人在，估计又要念叨李奇一番了。


赵楷倒是觉得军队就该有这中氛围，频频点头。


来到校场的里面，赵楷还没有来得及看，忽听得“嗖嗖嗖”的几声，寻声望去，只见十余只乌鸦腾空而起，两翼还喷着火，这可让赵楷猛抽一口冷气。

第1049章 鬼军的双手和灵魂


但见那十余只喷射火焰的乌鸦展翅高飞，在空中划过数道优雅的弧线，足足飞行有二百余步远，突然俯冲而下，犹如雄鹰猎食一般，落地时，只听得“轰隆轰隆”几声雷鸣般的爆炸声。


一时间是黑烟冲天，飞沙走石，尘土飞扬。


场面何其壮观！


这可把看得出神的赵楷吓了傻了，他并没有想到这乌鸦还会爆炸，这神还未缓过来，忽听最左侧一人叫道：“准备——放。”


砰砰砰！


赵楷猛地转头一瞧，只见左侧一排战车上，全部装置着最先进的床子弩，一个个赤身大汉握住大锤，猛地敲动扳机。


嗖嗖嗖嗖！


三十枝长达一米多的箭矢同时射了出去，相比起前面那优雅飞行的乌鸦，这箭矢就如流星一般迅猛无比，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了几道幻影。


轰轰轰！


随着几声巨响，只见约莫八百步以外的那一堆石堆，登时被这些箭矢给炸了一个粉碎。要知道这还不是床子弩的射程极限，只是因为场地的原因，所以不能在这里追求射程。


李奇头向后一缩，双手护在面前，惊讶的叫道：“哇！这威力又猛了许多。哈哈，看来他们对于火药改进又迈进了一大半。”


只见正前方一骑士纵马过来，朗声道：“三十枝箭矢，命中二十七。”


说完，这人就跑了回去。


赵楷完全就傻了，他还从未见过这么精确的床子弩训练，过了好半响，他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忙问道：“李奇，方才那乌鸦是怎么回事？”


乌鸦？用那么逼真么？我咋没有看出来。李奇笑道：“殿下，那乌鸦骑士就是鬼军的的象征，往艺术方面说，也可以说是吉祥物，名为‘神火飞鸦’，并非真的乌鸦，而是用细竹做的，是最近才发明出来的，如今将士们正在抓紧练习使用这种新式的武器。”


“神火飞鸦？”


赵楷听得眼露兴奋的光芒，这名字比较厉害！又扫视全场一眼，只见这片宽阔的空地上，分成了七八块训练基地，士兵们正在加紧练习各种各样的火器，爆炸声是不绝于耳，让人是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而这些火器发射平台全部是安置在战车上。


但凡与车有关的，全部隶属神机营。


过了好一会儿，赵楷擦了一把汗，凑过头去，小声对李奇道：“你若是前面带父皇或者是我太子哥哥来此，或许他们就不会走了。”


李奇摇摇头，认真道：“若是需要这些新式武器来做精神粮食，没有拿着菜刀也能打赢的必胜决心，这一战是铁定打不赢的，如今比的可不是武器，而是决心。”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种规模的火器，还不足以取代冷兵器。


赵楷笑了笑，并没有多言。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黑色盔甲骑士骑马朝着这边奔将归来。


赵楷见这人身材异常高大，虎背熊腰，手握长枪，胯下白马与那黑色盔甲配合的是相得益彰，黑色面罩下，一对鹰目射出两道杀气，而这种杀气仿佛是与身居来一般。


这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将啊！


赵楷不自觉的点了几下头，很快就给出了一个非常诚恳的评价。


这人来到众人面前，翻身下马，那将近两米的身高还真不是盖的，就连李奇、赵楷这两位高帅富那都得抬头仰望，往众人面前一站，那气势立刻就出来了。


“末将杨再兴参见步帅。”


这人正是杨再兴。


李奇手往赵楷身前一引，道：“再兴，这位就是前些日子刚刚上任的摄政王。”


杨再兴不识得赵楷，还愣了下，急忙行了一礼。


不得不说，杨再兴天生就讨人喜，外形太TM酷了，太气势了，当初蔡攸都对他喜爱的紧，想收他做护卫，若非岳飞，他恐怕还真就去了，赵楷就更加不用说，呵呵道：“免礼，免礼。”


李奇又道：“殿下，这位就是鬼军中狼骑营的先锋将，杨再兴。不过你千万不要误会，他能在此，跟火器可是没有半点干系。这小子傲气的很，第一天来这里，就把我的火器给批评的一无是处，还说什么用这玩意，那还练习武艺作甚，真是把我气了个半死，要不是我看中这厮的身材，能够起到吓人的作用，与鬼军的意义不谋而合，也可以说是吉祥物。”


吉祥物？牛皋一干将领纷纷低头偷笑起来，就连岳飞都是忍俊不禁，步帅介绍人总是那么的令人哭笑不得啊！


杨再兴好生尴尬，一张杀气腾腾的的脸庞登时变得通红通红，心想，这个步帅还真是记仇啊。


但是他却不想想看，这些可都是李奇引以为傲的王牌军，你这一来倒好，跟个领导似得，先做一番批评工作，李奇他能不气急败坏吗。


赵楷哈哈一笑，道：“你这训军的方式，还真是特别的很啊！”


李奇笑道：“殿下，你是没有跟这小子接触过，真是气得人死。”


杨再兴毕竟是强盗出身，身上带着一股子匪气，好斗心极强，出手不知轻重，李奇也是花了很久时间，才驯服这匹“野马”。


牛皋忽然道：“步帅，这话换做他人说，俺肯定是不服，但是出自再兴之口，那也没有啥错，若人人有他这般手段，还真没有必要研究啥火器了。”


李奇嘿了一声，道：“你这厮还真是越来越活泼了，总跟我唱对台戏，你被他打服气呢？”


牛皋讪讪一笑，道：“步帅，这——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俺的确打不过再兴，但也不能说被打服了。”


“这不是打服气了，又是什么？”李奇瞪了牛皋一眼，又朝着杨再兴道：“再兴，你别看这犟牛职位比较高，那都是因为他干的比较久而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其实本事也就那样，你打赢他，算不了什么厉害，一般打不过马桥的人，我从不把列入高手范围内。”


杨再兴转目瞧向李奇身旁的马桥，杀气瞬间爆发出来，毕竟还是年轻气盛啊。


马桥瞧这小儿还不到二十岁，是没有半点兴趣，轻蔑一笑，却已占得上风。


岳飞可是知道马桥的本事，自愧不如，道：“若是如此的话，这世上恐怕就只有两位高手了，一位是马兄，一位就是马兄的师父了。”


当初他与折美月以二人之力战酒鬼，尚且还只打了一个难解难分，若论单打独斗，岳飞心想恐怕世上还真没有人可以打得赢那个一直在醉与睡之间徘徊的邋遢大叔了。


马桥郁闷道：“岳小哥，可别把我与那酒鬼相提不论。”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赵楷笑着笑着，心想，那些天天躲在家里的文臣总是担惊受怕，寝食难安，说的尽是那丧气话，而这些将要上阵杀敌的将士们，却还能够谈笑风生，这还真是一个讽刺的对比呀！


“师父（监事）！”


就在这时，忽听得远处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


赵楷抬目瞧去，只见一个少年与两个大老爷们跑了过来，不禁好奇不已，这么森严的地方怎么还有小孩在。


“允文。”


李奇招了招手，笑着喊道。


来人正是虞允文和乌氏兄弟。


三人来到众人面前，向李奇行了一礼。


李奇又将赵楷介绍了一遍。


三人忙向赵楷行礼。


李奇又朝着赵楷道：“殿下，这三位可不得了了，如果说杨再兴他们是鬼军的双手，那么他们三位可就是鬼军的灵魂。”


“鬼军的灵魂？”


赵楷听得惊讶不已，打量了下面前三人，见这两位大叔相貌平平，没有杨再兴出场那般震撼感，这少年虽然称得上俊俏，但年纪摆在那里，很难让人联想到武器方面去。


李奇瞧了眼赵楷，笑道：“殿下，你可莫要小瞧他们，你方才所见到的一切，都是出自他们三人之手。”


“什么？”


赵楷惊呼一声，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李奇说的一点也不夸张，这三人可真是黄金铁三角，乌有才的心细、谨慎和领导能力，乌有华的手艺、经验，虞允文的理论和天马行空的思维，在当下的科学界里，那绝对是名列前茅，无人能及。


乌有才忙拱手道：“步帅过奖了，这全是步帅的功劳，我们不过只是照做罢了，不敢邀功。”


李奇笑道：“你名字都叫的这么有才，还谦虚作甚，是你们的功劳，那就是你们，谁也无法抹灭。”


乌有才讪讪笑着点了点头，他本就是一个憨厚的工匠，面对这么大官，他能够说出话来，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赵楷收起了轻视之心，心想，这支鬼军当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呀！称此三人为鬼才，亦不为过，他是再也不敢小觑这里面任何一人。


李奇又朝着虞允文道：“允文，这些日子为师很久没有来监督你的功课了，你没有偷懒吧。”


虞允文作揖恭敬道：“学生谨记师父的教诲，不敢有任何怠慢。”


乌有华略带一丝激动道：“监事，允文最近又将他的三阶火箭改进了不少，比以前的厉害多了，我们正在进行一种新的发射方式。”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我们今日来的可正是时候啊，快拿出来让我瞧瞧。”


虞允文拱手道：“还请摄政王、师父，以及各位将军指教一二。”


赵楷见这少年年纪不大，但是不管言辞举止都非得得体、老成，眼中闪过一丝赞扬之色，点了点头，心中对这三阶火箭也是非常好奇。


乌有才伸手道：“摄政王，监事，各位将军，这边请。”


这一行人在乌有才的指引上，绕过了那些训练器材区域，来到这个校场的东北角，这个快区域很宽敞，但完全是密封，与外面隔开，而且，有众多士兵把守，进出入同样需要令牌。


“汪汪汪！”


这一刚道里面，就听得阵阵狗叫声。


这让李奇感到十分好奇，不是来看新式武器的么，怎地跑到军犬训练区来了。在李奇的强烈推广下，军犬已经在禁军中普及开来，成为了士兵最好的伙伴。


众人寻声望去，同时双眼一睁开，面露惊讶之色，只见二十余只军犬同样身披黑色皮甲，蹲成一排，张开血盆大口，流着哈喇子，目露凶光，最奇特的是，他们的背上还装有四枝比一般箭矢更粗的火箭，左右两边各两支，箭头向上倾斜。


远远望去就像似迷你版的洲际导弹啊！

第1050章 惊世宝贝


李奇倒是见过世面的人，只是稍稍有些惊讶，但是赵楷他们可却惊呆了，即便是岳飞等人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将箭矢与狗绑在一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赵楷好奇道：“允文，那——那狗身上的箭矢，就是你们方才说到的‘三阶火箭’。”


虞允文恭敬的答道：“回摄政王的话，正是。”


赵楷又问道：“可是你为何将这‘三阶火箭’捆绑在狗身上呢？”


虞允文又答道：“最开始的时候，这‘三阶火箭’必须依托弓才能发射。如今经过我们的对火药的改进，发现‘三阶火箭’已经拥有自我发射的能力，不需要在依托弓弦，至于为何捆绑在军犬身上，这只不过还是我们的初步测试，我想用其它的事物来代替士兵发射三阶火箭，或许能够减少士兵的损伤，还能够借军犬增加其射程，以及灵动性。若是两军交战，阵型不利于我方时，就可以及时利用‘铁甲神犬’冲在前面，掩护我军进攻、或者撤退，发射三阶火箭，破坏敌军的阵型。”


乌有华补充道：“其实这三阶火箭的潜力远不止如此，一旦成功了，我们不再需要太多的弓箭手，而且可以在极短的时辰内，有效的打击敌人。”


岳飞道：“若能如此，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面对金军，我军最薄弱的一环，就是灵动性，每每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若是能在瞬间进攻敌人，那样的话，我就可以靠着步兵阵型有效防守住，另外，在追击的时候，我们同样可以靠着这铁甲神犬追击敌人。”


赵楷点点头，道：“不错，弓箭手最大的弊端，就是很难在移动中对敌人造成大规模的杀伤，骑射只能起到掩护和追击的作用。”


李奇却只是微微一笑，道：“说的再好，那也只是纸上谈兵，关键还是看实用的效果。有才，让我们识下你们的三阶火箭吧。”


“遵命。”


李奇等人先是来到“铁甲神犬”的后方的绝对安全区域，毕竟这是火药，而且发射的不是人，是狗，你必须得站着安全范围内，靠得太近，万一出了意外，那也真是自找的。


清场完毕后。


乌有才等一干工作人员，又再检查了一次火箭是否装好，毕竟如今有赵楷他们在，当然要务必做到没有任何失误。


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但见一个训犬师站在与那二十余只“铁甲神犬”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忽然高举右手，大声喝道：“起。”


二十余只“铁甲神犬”同时站起，个个高大健壮，看上去凶猛无比，这二十只军犬可是鬼军中最精锐的军犬了，虞允文拿它们来做试验，也可以反应出他对自己的自信。


赵楷可不是一个宠物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神奇的军犬，不禁暗自咂舌。


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去点燃引线。


“去！”


随着训犬师右手猛然挥下，二十余“铁甲神犬”宛如猎豹一般，同时冲了出去，极快的朝着前方奔将过去。


眨眼间，已到了百步之远。


忽听得“嗖嗖嗖嗖！”数声。


但见数十余枝火箭，从“铁甲神犬”身上射出，不能说是同时发出，但是其中间隔最多不超过两秒钟。


二十余只“铁甲神犬”发射完后，立刻掉头往回跑，就如同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一般，看得出，前面它们就经过严格的训练。


赵楷等人的动作出奇一致，同时将头上扬。


只见漫天都是尾部还喷着火焰的箭矢，在蔚蓝的天空留下了一道道幻影，嗖嗖嗖的几声，三阶火箭在空中完美完成了第二次冲刺，没过多久，就迎来了第三次冲刺。


赵楷看的是呆若木鸡，眉头跳动了几下，这种不靠人力的推进，让他是大开眼界啊！


一旁的李奇瞧他这模样，暗自偷笑，看来这厮在这一点上跟他老子是一个德性，也是一个科学盲。


然而，这三阶火箭落地时，并没有发出人们想象中的那般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是冒起阵阵白烟。


由于这还是只是初步阶段，所以，乌有才他们不敢装火药进去，别说炸到人了，就算是炸到狗了，那也不好呀，他们主要是针对三阶火箭的自我发射来安排这次试验的。


直到“三阶火箭”落地的瞬间，全场的工作人员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是否让赵楷、李奇满意，但是至少没有发生任何低级失误，相对于如今火器初长成的阶段，这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了。


但是即便如此，赵楷等人还是看傻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不需要人力发射的箭矢，这对他而言，可是相当震撼呀。


李奇倒是见怪不怪了，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喜，反倒沉吟了起来，这让虞允文他们很是忐忑不安，过了一会儿，李奇突然拍拍掌道：“很好，很好！真是太精彩了！”


虞允文和乌氏兄弟见李奇叫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赵楷微微一怔，也醒悟过来，对着虞允文就竖起了大拇指，赞道：“干得好！干得好！有此神器，那些金军又有何惧哉。”


乌有才汗颜道：“殿下过奖了，其实这是一次初步试验，三阶火箭还有许多弊端，例如，缺乏稳定性和准确性，还是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的。”


“不骄不躁，很好，很好。”李奇说着，又拍了拍虞允文的肩膀，道：“允文，你这‘三阶火箭’真是来的恰到好处，我现在可就缺它了。”


“啊？”


虞允文听得一愣，不知李奇为何这般说。


赵楷也是诧异的望着李奇。


然而，李奇只是笑而不语，卖关子，这可是他一贯的作风，过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得，忽然转头向赵楷道：“殿下，允文他们送了你这么多美妙的礼物，你难道连一点都不表示么？”


赵楷微微一愣，他万万没有料到李奇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脸上微红，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如今可不比他们有钱，哪还有能力送礼物呀！”


他这话还真是没有一点夸张，他上任第一日就把皇宫给掏空了，如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李奇揶揄道：“你这摄政王未免忒也失败了。”


赵楷哼道：“我才刚刚上任，你作为他们的上官，你可有准备礼物？”


“哎！”


李奇手一抬，道：“殿下，你可别激我，我这人最受不得激了，我告诉你，我还真就准备了礼物，而且绝不比这些差。”


赵楷瞧李奇一脸奸诈之色，暗道一声糟糕，上了这小子的当了。心里好生不悦，你要显摆，也没有必要先拿我开刷一番啊！不肯认输道：“那你就拿出来让我等瞧瞧，看是不是有你说的那么好。”


李奇转头向马桥点了点头，马桥得令后，立刻转身出了实验区。过了一会儿，他便背着一包袱走了进来。李奇道：“打开吧，藏了这么久，也该让它们透透气了。”


马桥哦了一声，将包袱打开来，只见是装有两根铜管，另外，还有三块类似于琉璃的玩意，但是比琉璃更加透明。


这正是玻璃制作的放大镜和望远镜！


李奇研发了几年，也藏了几年，终于在宋徽宗这个败家子走后，才拿了出来，他害怕若是现在还不拿出来的话，就没有机会再拿出来了。


赵楷等人还从未见过这玻璃，不禁猛抽一口冷气，情不自禁的拿起一块放大镜，原本想仔细观察下，可这定眼一下，眼中物体陡然变大，他吓得大叫一声，手一松，眼看这放大镜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众人吓得都叫不出声来。


忽然，一只手从底下捞起那块放大镜，这年头，除了马桥有这般敏捷的身手，还能有谁。马桥拿起放大镜，递给赵楷，道：“殿下，给。”


李奇一手夺了过来，道：“开什么玩笑，殿下，你知道这一块得花多少日子还能做出来么，这心理素质忒差，不给你看了。”


赵楷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大是惊讶，如何愿意就范，飞快的从包袱里又拿起一块来，放在眼前，忽远忽近的摆动着，大呼道：“奇！这真是太奇妙了！李奇，你这是甚么宝贝，竟然能将细小的物体看的恁地清楚。”


“这叫做放大镜。”


李奇没好气的回应了一句，拿起手中的那块放大镜递给了虞允文，道：“允文，科学这玩意，不禁要心细，还要眼细，看的清楚，自然就会精准许多，任何一项新发明，就是靠着这些精确的计算堆积出来的，这一块放大镜就送给你，希望你能够再接再厉。”


“多谢师父。”


虞允文赶紧接了过来，毕竟他童心未泯，拿起就看了起来，激动的手都在颤动，看看手，又蹲在地上看着地下的小石子，仿佛对这镜片下的一切都十分感兴趣。


他年纪小，倒也情有可原，那赵楷也如他一般，蹲在地上看了起来，就让人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乌有华搓着手，泪眼汪汪的望着李奇，好似在说，你不能厚此薄彼呀！


李奇被他瞧的怪恶心的，又拿起一块放大镜递给乌有华，道：“不要这么看着我，少不了你的。”


乌有华赶紧接过来，如获至宝呀！


李奇笑着摇摇头，又朝着乌有才道：“有才，你的那块在殿下手里，等他看完了，就让他拿给你。”


赵楷忙道：“这——这不是送给我的么？”


李奇哼道：“你说笑吧，你知道这玩意得多久才造得出一个么，送给你的？你还真敢想呀！”


赵楷对这放大镜可是十分感兴趣呀，拉着李奇走到一边，道：“李奇，你可别忘记，我现在是摄政王呀，你好歹也给我一些面子呀！”


李奇道：“我尊敬的摄政王，你何不让金人给你一些面子，这玩意到你手里，最多就一玩物，可是在允文他们手里，那可就是他们的武器，你说该给谁？”


赵楷听罢，讪讪一笑，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当给他们先。”


李奇笑道：“你也不用郁闷，我答应你，下一块一定是属于你的。”


赵楷连忙道：“我可记下你这句话了。”


“行。”李奇点了点头，见牛皋等人站在一旁，呆呆的望着虞允文他们，那羡慕的呀，弄的李奇觉得自己愧对他们一般，走上前，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手，道：“哎哎哎，该醒醒了。”


牛皋、岳飞皆是一怔，尴尬的瞧了李奇一眼。


李奇笑了笑，道：“放心吧，也少不了你们的。”说着他就拿起一架望远镜递给岳飞，道：“这玩意名叫千里眼，虽然目前还看不到千里以外，但是对你们而言，应该能够有莫大的帮助。”


岳飞急忙接了过来，李奇又给牛皋递去一架。


这两个莽夫拿着宝贝却不知道用，好生着急。李奇都替他们感到着急，告诉他们如何使用这望远镜。


二人依着李奇说的对着小孔往里面一瞧，只见远处的那些景物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禁大惊失色，不敢相信眼中的事实一般，放了下来，又拿了起来，来来回回好几回，才相信这玩意真能看到“千里”之外，又举起望这天空，第一次觉得白云原来这么美丽，看着看着，这两莽夫竟然拿着望远镜蹲在地上，学着虞允文他们看起了小石子，结果越看越模糊了。


暴汗！开封城真的能够守住么？我TM是不是信错人了？李奇一手捂住脸，说不出话来了。


赵楷心痒难耐，伸出手道：“岳飞，给我瞧瞧。”


岳飞一听，虽然心中不愿，但是毕竟人家是摄政王，李奇可以不给他面子，他不能不给呀，赶紧递了过去。


赵楷抄起立刻对着远方的山上看了起来，山中一切美景尽收眼底，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左瞅瞅，右瞅瞅，惊叹连连。


杨再兴、岳翻等一干将领好生嫉妒，急的直挠腮，脸都快抓烂了，因为包袱里面就两架望远镜，那肯定没有他们的份了。


赵楷越看越对这望远镜喜爱，朝着李奇道：“这个——是不是也没有我的份？”


李奇点头笑道：“恭喜殿下，你猜对了。这望远镜一共才八副，我给种将军他们送去了六副，就剩下两副了。”


赵楷郁闷的都快哭了，但是他也知道，岳飞他们更加需要这望远镜，若是能够在百里以外就发现敌军的动向，那无疑是掌握了先机呀！将望远镜递给了岳翻。


这一干人开始轮流看，时不时就听见他们嘴里发“哇哇哇”的声音。


赵楷却拉着李奇走到一边，道：“李奇，你老实说，你究竟还藏了多少宝贝。”


李奇道：“全部家当了。”


“当真。”


李奇点头道：“我连这些稀世珍宝都拿出来了，你认为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些更加宝贵的吗。不过，现在还只能偷偷的用，可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晓，若是让金军或者西夏知道，那我估计他们就算是拼这条命，也要攻下开封。”


赵楷点点头道：“嗯。这方面的确要注意，不过，你都能藏这么久，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

第1051章 美女爱出家


这一件件新式装备的亮相，远比说一千万句激励士气的话，要更加的鼓舞士气，巡查完鬼军后，赵楷等人是信心是大增呀！


但同时他们也都很明白一个现实，这毕竟还是一个冷兵器盛行的年代，这些最最最初级的火器还是有着各种缺陷，最大的作用就是丰富战术，不足以致命，也不足以改变整个战局，仅凭这些火器还是难以抗衡败金军的，这必定还是一场苦战，必定要刺刀见红，必定要死很多人。


所以，现在绝对不是庆祝的时候。


出了军营，赵楷就与李奇分开了，直接从北面的景龙门进到的大内，他还有很多事要安排，幸运的是，如今大臣们全部住进的皇宫，随时都可以安排工作。


李奇与岳飞等人别过后，从马行街缓缓行去。


在汴梁城内，这马行街可是最长的一条街，也是东京的商铺集中地，胜过几天才开门一次的相国寺。以前的马行街无论白天黑夜，那可都是非常热闹繁华的，可是现在，这才是傍晚时分，九成的商铺就已经关门了，兴许就没有一直开过门。


不过街上兀自是人来人往，但并非以前那些才子佳人。


“快点，快点。”


“后面的，快点跟上，今日一定要将这些石头运到北城。”


……


李奇每走一会儿，就会碰到一些士兵或者民兵赶着驴车或者牛车匆匆而过，连向他行礼的功夫都没有。


自从大名府的沦陷的消息传到京城后，百姓们都明白，这金军立刻就要打到开封来了，这一战是避无可避。所以，如今整个汴梁城可谓是全城总动员，除了士兵以外，还有组织了许多百姓加入进来，因为如今商铺关门，农业就更加不用说了，就连朝廷就已经成为了一个专门办事小组，除了保卫开封，其余的事，也没有人去处理，你不做这些，你也没有事可做。


而赵楷也派出将近七成的官员去街上疏导百姓，反正这种时候，朝中大部分部门都无事可干，打仗他们又干不来，所以，赵楷干脆让他们去动员百姓，总比吃闲饭要好。如今街上都很少见到露宿街头的流民难民，大家同心协力，好似一家人。


但是百姓们之所以会这么积极的去面对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还全亏赵楷那身先士卒的表现，他上任第一件事，不是笼络百官，不是贪图名利，不是指手画脚，而是安抚百姓，解决百姓们的吃住问题，为此，大宋时代周刊还专门刊登了赵楷、李奇的这一系列举措。


内容说什么赵楷将宫内的食物分给百姓和士兵，自己与宫内的妃子只是吃粗茶淡饭，又如何组织官员让出自己的宅子，给百姓住，还有李奇拿出醉仙居所有的钱筹备粮食的事，描写的淋漓尽致。


再加上那些流民口述那一日见到的一切一切，开封军民对此是深信不疑。试问这样的摄政王，这样的开封知府，怎能不得到百姓们了拥护，百姓们都愿意追随这位摄政王，听他们的号令。


不仅如此，李清照直到今日才正式替代李奇，当任大宋时代周刊的总编辑，一篇篇由她亲自执笔写的文章，刊登在了大宋时代周刊上，她的文章主要还是宣传民族气节和爱国思想。


这些精神粮食对于现在东京百姓而言，那真是来的恰到好处。


开封上下是众志成城。


其实此时应该李奇这位开封最忙的时候了，但是他得照顾大局，于是他将开封府的事宜全都扔给了秦桧，反正如今经济都停滞了，商务局也没啥事做。


秦桧也很珍惜这一次机会，这可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他是一个聪明人，他已经隐隐察觉到了，李奇和赵楷之间一定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然而，他更加是一个很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将一切事宜打理的是井井有条。


……


再强的软实力，碰到硬实力，真是不堪一击啊！李奇看着关闭的商铺，轻轻一叹，在这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栋阁楼前。


“咚咚咚！”


李奇站在门前望了许久，才下马来，上前轻轻敲了几下那关的严严实实的门。


“谁？”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


“是我，李奇！”


片刻，门就开了，丫鬟行礼道：“参见大人。”


“嗯。师师姑娘睡了吗？”


“哦，还没有，大人快快请进。”


李奇进到屋内，等到丫鬟通报后。“李奇。”伴随着一声充满惊喜的叫喊，只见一个女人飞快的走了出来，正是封宜奴。


李奇也朝着楼上走去，二人正好在楼梯间遇到。


由于封宜奴一直住在李师师这里，而李奇又忙的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一直没有来看她，但封宜奴兀自美貌如昔，可是，这种美貌生在乱世，可真不简单是一件好事。


而拥有四位美妻的李奇，那真是亚历山大呀！


封宜奴睁大双眼望着李奇，压制心中的激动道：“你——你来了呀！”


她当然很想念李奇，可是她也知道李奇如今不能有任何分心，所以，她并没有怪李奇，反而觉得李奇能够抽空来看她一眼，她就心满意足了。


李奇自然也明白封宜奴的想法，伸手拉住她的手，笑呵呵道：“怎么？怕我扔下你呀！”


封宜奴嘻嘻道：“我才不怕了，因为你绝不会这么做的。”说到这里，她脸一拉，嘀咕道：“不像某一些人这般无情无义。”


李奇皱眉“嗯”了一声。


封宜奴撇了撇嘴，道：“我说句大不敬的话，你能不怪我么？”


李奇一笑，道：“你是不是想说，皇上并没有带师师姑娘一块走。”


封宜奴先是一愣，随后点了下头，道：“皇上自顾着自己逃跑，就是让梁太尉捎个口信来，这未免也太绝情了。”


李奇摇摇头，道：“你一定要明白，他不是普通人，他可是皇上，这时候悄悄出京，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若是再带上师师姑娘，那他人会作何想？即便皇上想，其他人也不会允许的。”


封宜奴道：“哦，我知道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相当鄙视宋徽宗，毕竟她是女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可能与男人相同。


李奇无奈一笑，小心翼翼的问道：“师师姑娘是不是很难过？”


封宜奴摇摇头道：“姐姐说她早已看开了，她还说即便皇上愿意带她一起走，她也绝不会跟着去的，还说——还说——”


李奇好奇道：“还说甚么？”


封宜奴欲言又止，显得非常犹豫。


李奇道：“还有什么不能给我说的吗？”


封宜奴迟疑了片刻，道：“姐姐还说，皇上在这个时候抛弃自己的臣民，不配为人君，更不配为人父。”


李奇稍稍一愣，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多言，道：“走吧，我今日来，是接你回去的，如今的局势千变万化，你还是跟红奴他们住在一起，我真的分不出精力两头跑了。”


封宜奴黛眉微蹙，道：“可是——可是姐姐她——”她何尝不想跟红奴她们住在一块去，至少那样每天可能见到李奇一面，只是她以为宋徽宗刚刚离开，若她再离开李师师的话，李师师一定会非常难过，其实她这几天都在纠结中度过的。


这傻女人，老爱替别人着想，什么时候能想想自己呀！李奇苦笑道：“你们亲如姐妹，我怎好意思拆开你们，当然是一块去啊。”


“真的？”封宜奴欣喜道。


“我想我没有必要骗你。”李奇苦笑一声，道：“走吧，老站在这里也不好。”


“嗯。”


二人来屋内，只见窗边坐着一位绝世美人，虽不施粉黛，衣着也是非常简朴，但是天下第一美人怎会被这些俗物所束缚，美丽依旧啊！


李师师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道：“李师傅，好久不见。”


李奇拱了拱手，道：“师师姑娘，身体可还好？”


“承蒙当初李师傅悉心照顾，师师如今已经痊愈了。”李师师说着，莲藕般的玉臂伸出，道：“请坐。”


李奇道了一声谢，坐了下来。


李师师询问道：“听闻大名府已经失守。”


李奇没有想到她竟然还关心这事，还愣了下，心想，看来我根本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女人啊！点头道：“是啊！”


李师师幽幽一叹，自言自语道：“素问大名府乃‘北门锁匙’，兵多将广，想不到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大家都是人，金人也决计不会像那六如给事说的那般厉害，说来说去，这还是咱们自己造成的。”


语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她说着又朝着李奇道：“如今大名府已沦陷，黄河天险也不复存在，金军很快就会打到开封来，李师傅可要做好准备呀！”


李奇挠挠头，惊讶道：“师师姑娘，想不到你还懂这些？”


李师师稍稍一愣，脸上微红，尴尬的笑道：“不敢，不敢，只是见的人多，听得话多，也就略懂得一二，不过，在李师傅面前，只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说着，她又笑着摇摇头，其实她也只是想提醒下李奇。


李奇道：“师师姑娘谦虚了，能说出这些话的，那绝对不只是略懂一二。不过师师姑娘请放心，虽然没有了黄河天险，但是开封百万军民那也不是吃干饭的，他金军想踏入开封城，就必须先踏过百万具尸体，少一具也不行。”


李师师笑道：“李师傅若有此决心，那师师倒也放心了。”


李奇道：“话虽如此，但是局势千变万化，谁也无法预料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师师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与宜奴一同前往白府住上几日，清照姐姐和秦夫人也都在那里，大家彼此也有个照应。”


封宜奴点头道：“是啊，姐姐，我们一块上白府住吧。如今世道不太平，住在这也不是很安全。”


李师师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但也就是一闪即过，微微笑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心里早已经有了打算，我决定出家修道。”


“什么？”


李奇面色一惊，暗道，这美女咋都爱出家呀！夫人要遁入空门，出家为尼，你就要出家为道，你们俩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吧？刚想用眼神询问下封宜奴，哪知封宜奴震惊的望着李师师，惊恐道：“姐——姐姐，你说什么？”


李师师脸上始终挂着笑意，缓缓道：“妹妹，凡事莫要强求，这并非姐姐冲动之举，姐姐早已经觉得很累了，希望能够在余生得到片刻清净，不再闻世间纷扰，姐姐这辈子很少有自己做主的时候，还请妹妹能够让姐姐自个做一回主。”


封宜奴急切道：“可是姐姐，这——”


李师师不等封宜奴将话说完，就道：“妹妹，还希望你能够成全姐姐。”


封宜奴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朝李奇使个眼色，望李奇能够劝说李师师。


李奇自个都没有反应过来，道：“师师姑娘，你这又是何必了，其实心中有佛——哦不，心中有道，哪里都可以修道的，白府也有道堂呀，这等俗事若是弄得正儿八经，那就失去了道的真谛了。”


李师师咯咯一笑，道：“李师傅说的极有道理，但是我心意已决，是绝不会再改变了。哦，师师身边还有少许钱财，就请李师傅帮我转送给摄政王，师师只是希望能够为我大宋出一份力，李师傅可莫要嫌少了，至于这阁楼，就送给妹妹，可以用来供那些流落至此的百姓居住，不用顾忌太多。”


开玩笑，你这阁楼可是直通皇宫的，我敢让谁来住啊！李奇苦笑道：“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钱，你——”


李师师脸色一变，正色道：“李师傅乃是聪明人，若再多说，就显得虚伪了。”


李奇一愣，微微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却又透着一丝无奈道：“既然师师姑娘已经决定了，那我也就不强求了，希望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


“多谢。”


封宜奴深知李师师的性格，见她说的如此坚决，是难以让她回心转意，滚烫的泪水已经落成了断了线的珍珠，哽咽道：“姐姐，那你——你在何处出——修道？”


李师师摇摇头，道：“妹妹，你我姐妹缘尽于此，多问无益，还是快些跟李师傅去吧。”


封宜奴睁大双眼，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道：“缘——缘尽于此？”


李师师站起身来，淡淡道：“李师傅，天色已晚，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来人，送客。”她言罢，就朝着里屋行去，但眼角还是闪烁着一丝泪光。


“姐姐。”


封宜奴正欲追过去，李奇忽然伸手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


封宜奴急道：“可是——”


李奇小声道：“你可莫要忘记你夫君是干什么的，这一亩三分地，她能躲到哪里去啊？”


封宜奴听罢，这才没有追了上去。


李奇起身搂着她的肩膀，道：“咱们回去吧。”

第1052章 围点打援


黄河之水天上来！


诗仙就是诗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就将黄河描线的是淋漓精致。


这条近乎于悬浮在半空中的河床，不仅孕育了人类的文明，而且还保卫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北方英雄若想征服中原，那就必须要先征服这条来自天上的河流。然而，就是这条河流让无数英雄尽折腰。


完颜宗望作为一个军事家，在他出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自己必须要面对这条天险，为此，他也做了很多准备，可笑的是，事实却远比他想的要轻松的多。


大名府失守，金军在筹备两三日，立即兵分四路，以泰山压顶之势，强渡黄河，他们原以为会在这里遭遇宋军的阻击，可是直到他们全部安然上岸，兀自连宋军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待一查问，才知道，早在大名府失守的那一天，宋军就全部跑了。


这让完颜宗望是哭笑不得，也很是失落，这真是太容易了，但是情况不容他想太多，立刻按照早先制定好的计划四路大军汇聚滑州，攻击开封北面最后一道微弱的防线。


然而，等各路大军汇聚滑州的时候，眼前的情况又让他们大吃一惊。


但见整个滑州大门敞开，城墙上别说宋军了，哪怕是一个百姓都没有见着，整座城池静悄悄的，宛如死城一般。


太诡异了！


难道是空城计？


完颜宗望小心谨慎的先派出一支哨探前去打探。


这一支哨探几乎是挖地三尺，也没有见着一个人。


完颜宗望得知这一切后，才率大军进城。但是眼前的这一切，让金军一干将领都是雾里看花，你放弃大名府，这倒还情有可原，可是这滑州直接连着开封，你好歹也派兵守守呀。


完颜宗望征战数十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因为这情况太特殊了，所以，反倒让他不敢贸然进军，立刻派人去周围打探消息。


“报！”


傍晚时分，派去的哨探终于回来了，“启禀二太子，滑州西面五十里内都不见人影。”


这完颜宗望还没出声，又有一个哨探跑了进来，禀告道：“启禀二太子，滑州难免五十里外都无人居住。”


“什么？”


完颜宗望霍然起身，道：“难道这些人都跑呢？”心里却想，这未免也跑的太干净了吧。


那哨探答道：“据小人打探来的消息，这些居民并非跑了，而且在前些日子，全部迁往了汴梁城，而且，他们将所有食物也都运进了汴梁城。”


完颜宗望一听，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手一挥，道：“行了，你们下去吧。”


“遵命。”


刘彦宗道：“二太子，看来他们是打算死守汴梁呀！”


都坚壁清野到了这种程度了，他们主观上已经肯定李奇肯定是选择死守开封城。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道：“我们这一路下来，虽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但是收获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多，想必他们是早已经计划好了，龟缩汴梁，与我在这里打一场持久战。”


刘彦宗皱眉道：“宋军虽然不堪一击，但是假如他们死守不出，再凭借开封府的城墙、堡垒防御，我们一时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东路大军统帅阇母哼了一声，不屑一顾的说道：“当年太祖圣上在出河店一战中，只凭三千兵马，就将辽军十万兵马打的几乎全军覆没，是何等威风，区区宋军，有何惧哉。这一路打下来，宋军的无能已经展露无遗，我敢保证，一旦我们进攻，宋军必定出城投降。宗望，我们当一鼓作气拿下开封。”


刘彦宗道：“万万不可，宋军在这之前做了这么准备，想必早已严正以待，若我们贸然进攻，正中敌人的下怀，我以为当重新调整部署，决不可大意。”


完颜宗望又朝着郭药师问道：“郭将军以为如何？”


郭药师沉吟片刻，道：“以我们当下的兵力，想要完完全全的包围开封，是难以做到，既然如此，我们当以引诱为先，集中兵力朝一面进攻，一旦打开一个缺口，宋军必定溃败。末将曾在西北城与人蹴鞠，偶然发现宋朝的天驷监在那里，里面有良马二万匹，乃是宋军最后的家当了，一旦我们攻占了天驷监，宋军必定士气低落，到时等西路大军一到，开封必破无疑。”


完颜宗望点点头，忽然眉头一皱，道：“奇怪，为何宗翰那边全无消息。”


刘彦宗道：“二太子请放心，我早已经派人前去打探消息，算起来，也应该快回来了。”


他话应刚落，就又一名哨探跑了进来，道：“启禀二太子，西路大军在太原遭遇宋军的顽强抵抗，至今还未攻破。”


“什么？”完颜宗望皱眉道：“难道他们还在太原？”


那哨探点了下头。


“混账，宗翰怎地如此糊涂啊。”


完颜宗望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愤怒道：“当初说好先取开封，能攻便攻，攻不下就走，以快为先，他为何还要留在太原，这——这真是坏我大事啊！”


郭药师道：“二太子请息怒，我以为完颜将军这也是无奈之举。”


“哦？”


完颜宗望道：“此话怎说？”


郭药师道：“西路大军与我们不一样，我们能够这么快渡过黄河，盖因河朔军早已经名存实亡，而南朝最精锐的军队全在西北，其中种家军和折家军，这两支军队都不可小觑，倘若西路大军绕过太原南下的话，那必定会遭到西军切断后路，到时将会腹背受敌，我们只能派兵去救，如此一来，于我军极为不利，开封也能化险为夷。”


完颜宗望听得又坐了回去，他对完颜宗翰的军事才能，那可是知根知底呀，绝对不弱于他，甚至在这一方面还胜他一筹，竟然过去了一个月，还没有攻下太原，足见郭药师所言非虚，西北军是大有人才在呀。


郭药师又道：“要不，咱们先等等西路大军。”


完颜宗望摇摇头道：“不能再等了，我们已经是深入腹地，一旦南朝各路援军达到开封，我们的情况将会变的极为不妙了。”


刘彦宗道：“可是仅凭我们一路军队，恐怕很难一鼓作气拿下开封。”


完颜宗望握了握马鞭，他自从在马背上长大，这马鞭可不是不离手的，道：“情况有变，或许不能如预计那般拿下开封，所以，我们应当想办法延缓南朝援军的援救，那样我们就会有足够的时日攻取开封。拿地图来。”


很快，一张极其简单的地图就铺在了完颜宗望的面前。


金军的一干将领也全都围了过来。


完颜宗望的目光一直就在地图上西北那块地扫视，过了好半响，忽然用手往地图上一指，道：“这里。”


其余人定眼一看，原来完颜宗望指的位置乃是潼关，不禁又好奇的望向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笑道：“西军之精锐，尽在潼关，若要援救开封，必先出潼关，只要我军能够封锁这里，隔断西军，只要西军不到，我们就足够的时日攻取开封。”


大将们一听，纷纷点头称妙。


完颜宗望道：“来人呀，速传我口信，告知宗翰，让他留一万人马，包围太原，且围而不打，以诱降为主，若太原敢出城迎战，再将其击破。让他立刻率领其余人马赶往潼关，务必要封锁潼关，阻止西军前来援助开封。”


“遵命。”


完颜宗望又朗声道：“奔睹、那野、赛剌、术烈速。”


“末将在。”


“你们立刻各率三千骑兵，守住开封以南各个要道，主动出击，务必击退宋援军。”


“遵命。”


“其余人随我进军开封。”


“末将遵命。”


……


点将完后，各位将军立刻出了大本营。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道：“二太子，密函。”


完颜宗望双眉一抬，道：“终于来了。快快拿进来。”


只见一人走了进来，将一封密函递过去。


完颜宗望虽然和崇拜汉文化，最近几年也一直在努力学习汉字，但还没有到识全一封信函的地步，他身旁一人拿过信函，念了起来。


众人一听，均是大惊不已，因为信中内容已经将汴梁内的一切情况尽述其中。


完颜宗望听罢，哈哈大笑。


郭药师一脸狐疑之色，道：“二太子，这封信函——？”


“绝对真实。”


郭药师心里也明白了，笑着点点头道：“二太子，以我对南朝昏君的了解，他绝非抱恙在身，一定是闻风潜逃了，如此一来，宋军必定士气低落。而且，这位三王子向来心高气傲，缺乏实战经验，绝非二太子的对手。”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道：“这人我见过，曾还是我手下败将，不足为虑。关键还是那个臭厨子，如今他握有实权，相信这里一切也都是他安排的。”


郭药师道：“末将曾是这厨子的下属，这的确像他的作风。此人诡计多端，能言善辩，可若真刀实枪，他也不足为虑。”


完颜宗望道：“你还是太小看他了，他早已经察觉我们的目标就是开封，故此，才敢大胆的放弃黄河以北，因为以我们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占领这些地方，而且，若换做他人，一定会派兵援助大名府，但是他没有，他知道肯定打不过我们，他这么做，无疑将损失减低到了最小，光从这一点上，我们就决不能小觑他。不过，我倒是想先见见这一位老朋友。”

第1053章 你学诸葛，我就学司马


完颜宗望是谁，那绝对可称为常胜将军，可是这位常胜将军偏偏对一个厨子这么忌惮，而且屡屡提到李奇，这让一旁的金军将领有些不解。


作为完颜宗望的叔父阇母就劝说道：“宗望，对方就一厨子，有何本事令你亲自前去见他，你这么做有些自降身份啊。”


完颜宗望摇摇头，笑道：“叔父有所不知，这厨子三番四次坏我好事，也只有他能够屡屡让我吃这哑巴亏，就凭这一点，他值得我前去一见。”


阇母甚至完颜宗望的性格，见他心意已决，倒也不好多说。


完颜宗望又向郭药师道：“郭将军，你立刻命一人前往汴梁，就说素问南朝有好客之道，我等远道而来，初入贵地，当先与那开封知府见上一面。”


郭药师听了，眼眸一转，道：“二太子此举，真是妙极，妙极，我们乃是客，是应当与对方的主人打声招呼，但是二太子却只提开封知府之名，对于这位新晋的摄政王置若罔闻，也就是将开封知府视为开封的主人，以那三王子的性格，他一定会心生不悦。”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道：“若能让他们两不合，那是再好也没有了，若没有成功，倒无所谓，就那什么三王子，他还没有资格见我，我此举主要还是想与那臭厨子见上一面。”


郭药师沉吟片刻，又道：“可是以我对那厨子的了解，此人十分贪生怕死，若只是如此的话，他不一定会来。末将倒有一计，或许能够激他出来。”


完颜宗望道：“快说。”


郭药师道：“这厨子曾近写过一本书，名叫《三国演义》，其中讲述的乃是三国时期的故事。在故事当中曾说到一计。当时蜀国攻打魏国时，魏国也是如此龟缩不出，而蜀国却急于求战，于是蜀国宰相诸葛孔明就赠送一套巾帼女衣给魏国统帅司马懿，暗讽其如女人一样畏畏缩缩，懦弱不敢行事，故意激怒司马懿，虽然故事中司马懿并没有上当，但是此故事乃这厨子所写，将这一招用于他身上，说不定会有奇效。”


一旁的完颜宗弼听得一乐，道：“郭将军这主意好，不过以我之见，这倒也不是什么暗讽，他们宋军本就是连娘们都不如，送女人衣服给他们，那是再适合不过了，要我说，应当给宋军每人发上一套，让他们明白自己有几斤几两。”


“四弟，你说的倒是轻松，每人一套，我上哪弄这么多女人衣服来。”完颜宗望斜目瞥了眼完颜宗弼，又笑道：“不过这主意倒真是不错，好，就这么做，每人送一套就不必了，倒是可以给那什么三王子捎带一套过去。郭将军，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郭药师对李奇一直心怀记恨，连忙道：“末将遵命。”


……


开封府。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宣告火药开始在军中普及开来。


当然，这爆炸声可不是为了庆祝，而是炸断郊外远离宋军防线的一些桥梁，这样也是为了防守，因为那些地方已经算是让给金军了，既然是金军用的，那当然不能让他们这么舒服，还为他们架好桥梁来攻打自己，这李奇是决计做不到的，反正是怎么不舒服就怎么弄，你丫不是骑兵牛么，那我就将道路全部给炸的坑坑洼洼，看你们的马还怎么跑。


李奇站在西北城头上，拿着望远镜观看着滚滚浓烟，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岳飞好奇道：“步帅为何叹气？”


李奇摇摇头道：“岳飞，你今后一定得记住了，不管是打架，还是打仗，都别在自个家打，忒亏了。即便我们守住了开封，光着修路修桥的钱，那也够咱们喝一壶了，可惜金国穷的要死，跟他们打仗，怎么算起都是亏啊！”


都这时候，你还担心这些，能够守住就算不错了。岳飞心口不一道：“是。岳飞谨记步帅的教诲。”


就这时，探子来报，说金军已经到达了滑州，不日便可兵临城下。


李奇冷冷一笑，道：“终于来了。”


……


侍卫步司。


由于李奇将防线部署在了外城，而侍卫步本来是用来御北方辽国，虽然辽国已灭，但是金国冒了出来，故此李奇将大本营安置在侍卫步的府衙内，此时李奇正与一干禁军将领坐在其中，开始针对金军的动向，做最后的安排，赵楷也赶了过来。


这才刚刚开始，忽然一个护卫走进来，道：“启禀摄政王，金使求见步帅。”


这倒是所有人都愣了下，这大战是一触即发，金军竟然在这个时间点，派人来此求见对方的主帅，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赵楷、李奇互望了一眼。李奇迟疑片刻，道：“带他来这里，记住，小心点带路。”


“是。”


……


由于两军交战在即，宋军当然不会带着金使走康庄大道，让他见到自己是怎么部署的，所以，专带那金使绕小路，哪里难走，哪里路不平，就带他往那里走，先把他绕晕了再说，转了老半天，那金使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等到李奇会都开完了，这金国使节才姗姗来迟。


只见一男子捧着一箱子在护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这人还算是懂礼数，朝着坐在左上位置的李奇微微弯了下腰，道：“在下刘平，见过步帅。”


李奇瞧他不向赵楷行礼，偏偏向自己行礼，已然明白他的用意，略带一丝好奇道：“你认识我？”


“哦，在下曾随郭将军进京，曾侥幸见过步帅一面。”刘平拱手道，他当初只是来京面圣，但是没有并跟郭药师呆在京城，而是一直燕山府做郭药师的策应，当初郭药师贿赂蔡攸的那几个波斯美女，就是他给找来的。


李奇哈哈一笑，道：“原来药师老弟的人啊，有事吗？”


老弟？我郭将军都可以做你叔叔了，还老弟。那人暗自嘀咕一句，但也不敢明言，道：“我主——”


“且慢，你主是药师老弟，还是那完颜宗望。”


“我们郭将军已经择良木而息，投靠了二太子，我说的自然是二太子。”


赵楷冷哼一声，头一偏，对于这种人，他是连看都懒得看。其余将领也是纷纷露出鄙视的目光。


李奇倒是不以为意，淡淡道：“那不知完颜宗望让你来此作甚？”


刘平继续说道：“我主说我们远道而来，即是客，当先与这地方的主人打声招呼，故此，请步帅后日与城外一见，叙叙旧，另外，还备上一份厚礼送于步帅，哦，还有你们那位新上任的摄政王。”


他虽然没有见过赵楷，但是见坐在正座上的不是李奇，自然猜到了上面这位肯定就是摄政王，故此，他装作不知，有意用言语挑拨李奇和赵楷之间的关系。


赵楷哼了一声，一语双关道：“你主还真是有心了。”


刘平见赵楷脸色极为难看，自以为得逞了，笑道：“过奖，过奖，我主向来就是一位谦谦君子。”


李奇哈哈道：“要是完颜宗望听到你这话，估计会把你大卸八块，这真是赤裸裸的讽刺呀。不过，恕我直言，我对完颜宗望的人品不是很放心，天知道里面是不是藏有什么暗器，就请你自己打开来吧。”


“步帅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主行事光明磊落，怎会做这些卑鄙下流的勾当。”刘平直斥道。


牛皋一拍桌子，道：“这鸟人真是瞎了鸟眼，且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李奇手一抬，让牛皋坐下，向刘平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不愿意照做，就给我滚吧，我还要布置战术，灭金狗了，哦，我这不是说你，你还不配做一只纯正的金狗，充其量也就是一只杂交狗而已。”


众将士登时轰然大笑。


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敢与步帅打嘴仗的，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啊！


“你——？”


“嗯？”


李奇双眉一沉，刘平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进去，他可是听说过李奇的手段有多么的残忍。尴尬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将木盒子打开来。


里面竟是两件妇人的裙衫。


刘平还生怕对方看不懂，补充一句道：“这份礼物是我主深思熟虑才挑选出来的，可以说是为步帅和摄政王量身订做的。”


这还真是骑在头上打脸呀！


堂内立刻静了下来。


牛皋等一干将士，瞪大着双眼，呼吸越发急促，仿佛只要李奇一声令下，就扑上去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撕碎了。


“尔等真是欺人太甚。”


赵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道：“牛皋、杨再兴。”


“末将在。”


“你们随我率军，与金狗决一死战。”


牛皋、杨再兴正憋着一肚子火了，脑袋也有些不想事了，起身抱拳道：“末将遵命。”


将军说的真是没错，这小子毕竟还是太年轻，受不得半点讥讽。刘平见赵楷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心中暗自得意不已，但同时，也感到有些惧怕。


操！你脑袋摔坏了吧。李奇面色大惊，起身道：“且慢。”言罢，他又朝着牛皋等将领道：“你们先带这位杂交使下去休息啊下，记住，要好好招待，可莫要怠慢了客人。”


“遵命。”


一干将领的目光全部锁定在刘平身上，看的刘平心里直毛。


“请吧，杂交使。”


牛皋、杨再兴二人来到刘平身边，同时伸出手搭在他肩膀上，架着他就走了出去。


待这些人出去后，李奇立刻朝着赵楷道：“殿下，你是疯了吧。完颜宗望明显就是在学诸葛亮的激将法，你不会连这也看不出来吧。”


赵楷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笑意，道：“这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发怒了。”


李奇微微一愣，好奇的望着赵楷。


赵楷哈哈一笑，道：“我可也看过三国演义的，而且不止一遍，倒是你，这三国演义都是你写的，你竟然还会问这般愚蠢的问题。”


“啊？此话怎说？”


赵楷道：“难道你忘记司马懿在收到诸葛亮的‘礼物’时，这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李奇脱口道：“请战。”这话刚一出口，他便立刻醒悟过来，拍拍脑门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这是将计就计，学着司马懿鼓舞士气啊！”


“不错。若是我们这都不吭声，那还不让完颜宗望笑掉大牙，有伤士气。”赵楷双眼微合，道：“但是，完颜宗望送这女衣给我们，比当初诸葛亮送女衣给司马懿，更具羞辱性，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当初我们出使燕山府，他们称我们宋军为什么吧？”


李奇点头道：“这我当然记得，你难道一直介怀至今？”


“是，当时的发生的一切，至今还历历在目。”


赵楷背负双手，走到了中间，目光望着屋外，道：“并非我气量小，倘若他们说的是假的，那我或许只会一笑置之，我所介怀的是，他们说的是一个事实，我更加介怀的是，当时我表现的或许真的连个女人都不如。”


真是想不到，他至今还记得这么清楚。李奇苦笑道：“殿下，当时你才多大，又是第一次面对强敌，难免有些不知所措，犯不着跟自己较劲。”


赵楷眼眶微红，摇摇头道：“事实上，我当时的确很害怕，我甚至不敢探出头来，多看那么一眼，这或许是我一生难以洗刷的耻辱，这也是我为什么渴望这一切的原因，无论如何，我再也不能让人恁地侮辱我大宋子民，我要借这一战告诉完颜宗望，我大宋军民绝没有他想的那么软弱。”


李奇担忧道：“可是殿下，这是两国之间的战争，若是你抱着这个争强好胜的目的，或许会因此失去自我，甚至于误了大事。”


赵楷呵呵一笑，道：“这你放心，我很明白我现在在做什么，我也很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我这辈子还从未这么明白过。”


李奇轻松了一口气，道：“也对，你方才比我反应还快一些，我刚才只记得诸葛亮的用意，却没有想到司马懿的应对之策。”


赵楷先是一笑，又是一声轻叹，道：“不过完颜宗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两件女裳就是对我们最好的讽刺。”


他说这走到边上，从桌子上拿起一件女裳，紧紧握在手里，咬着牙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或许真是我有史以来收过最好的一份礼物。”


李奇道：“你不会真收下了吧？”


“为何不要？”赵楷反问一句，又道：“我还要将它挂在我的房里。”说着他又望向李奇。


李奇忙摇摇头道：“你别看着我，我可没有这种爱好，但是作为一个商人，我不能浪费一件崭新的衣裳，所以我打算拿去送给那些流民穿。”


赵楷笑着摇摇头，又道：“你打算去见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吗？”


李奇翻着白眼道：“鬼才会去见他了，他这摆明就是离间计呀！”


赵楷哈哈一笑，心如明镜，道：“你不会以为这我也会计较吧，虽然完颜宗望始终是我心中的一根刺，不拔不快，但是我如今没有将他当成对手，他来找你，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说完颜宗望乃是将帅，并非君主，他的对手应该是远在上京的完颜晟。


李奇笑道：“你能这么想，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但我还是不打算去赴约。”


“为什么？”


李奇很直白的说道：“因为我怕死啊，这两军交战，哪里还有什么道义可讲，万一他用心不轨，那我找谁哭去。反过来说，若是这衣服是完颜宗望亲自送来了，我立刻就宰了他，什么不斩来使，这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胜者为王。”


“那就随你吧。”赵楷也没有勉强。


李奇又道：“这见面就免了，但是我大宋可以礼仪之邦，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应该也给完颜宗望准备一份厚礼。”


赵楷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道：“你可有主意？”


李奇邪恶一笑，道：“我想我已经知道要送给完颜宗望什么了，只不过这可能需要殿下的帮忙，因为我实在是羞于笔墨。”

第1054章 真是自讨苦吃


金营内。


完颜宗望正在部署破敌战术，忽然下人来报，刘平带着宋使来了。完颜宗望立刻让人带他们进来。只见刘平先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三人，为首一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子，那一身官服穿在这小子身上，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郭药师瞧见此人，眉头一皱，立刻完颜宗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完颜宗望却只是微微一笑，不予置否。


刘平行礼道：“启禀二太子，小人已经礼物送到了南朝的摄政王和经济使手中。”这原本是邀功的好机会，但是他并没有多言，盖因在宋营听完秃鸡散和母猪的故事后，这精气神都还未缓过来。


完颜宗望笑着点点头，道：“你辛苦了。这几位是？”


那小子上前一步，昂首道：“我乃醉仙居陈阿南是也，你可是那北朝二太子，完颜宗望。”


这人正是陈阿南，从李奇派他前来，也可以看出，朝中的确是没有人了，李奇还真怕再弄一个六如给事出来，那真是无妄之灾啊！他很了解陈阿南，这小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即便去到了金营，也绝不会露出半点胆怯，故此，才选择让他前来。


从陈阿南的一句话，就证明了李奇的选择并没有错。


郭药师怒喝道：“大胆小子，竟敢直呼二太子的名字，来人啊——”


完颜宗望手一抬，让他先别出声，朝着陈阿南笑道：“好好好，你是除了经济使以外，我见过最有勇气的南朝使节了，听说你是醉仙居酒保。”


“正是。”


“看来你们南朝是真的无人了，竟然派一个酒保来。”


陈阿南摇摇头道：“我大宋饱读诗书之士，多如牛毛，但是李大哥说了，这些个人说话太深奥了，又爱舞文弄墨，怕你们听不太懂，故此，就让我这个没有读过书的来了。”


大帐内是一片静寂。


嚣张！


这小子真是太嚣张了！


你这不是摆明讽刺我们没有读过书么。


那些金国将领听罢，气的火冒三丈，砂锅般大小的拳头，握着是格格作响。


“不愧是经济使的人，说话还真有几分像似，有趣，有趣。”完颜宗望微微一笑，忽然一拍桌子，道：“来人啊，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推出去斩了。”


两名虎背熊腰的护卫立刻冲了进来。


这陈阿南可真是一猛子呀，二话不说，抬脚就踢向其中一人，那护卫哪里想得到这小子竟然还敢先出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被陈阿南一脚踢了个正着，这陈阿南可是马桥的半个徒弟，还是有点力气的，竟然将那护卫踢的小退了一步。


这可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啊！


另一名护卫大怒，就是一拳向陈阿南头上砸去，陈阿南双手一挡，但毕竟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陈阿南被这一拳打的差点没有趴在地上，但是他也是身经百战，不但没有胆怯，反而冲上去，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这小子是个疯子吧。完颜宗望原本只是想吓吓陈阿南，让陈阿南服软就罢了，他还不至于跟这么一个小子动怒，可是没曾想到这不但没有吓住陈阿南，反而越闹越大，又见陈阿南被那护卫一脚踹倒在地上，但很快又爬了起来，连忙道：“住手。”


那两名护卫见完颜宗望出声了，立刻停了下来。


陈阿南也停住了，满脸大汗，看得出，那一脚可也不轻，但是他兀自是一声不吭，双眼冒着火，死死盯着那两个护卫，给人感觉，好像还是他占优似得。


女真人崇尚的是武力，是强者，是一种无所畏惧的精神，见这小子竟然丝毫不胆怯，还敢在完颜宗望的大本营大打出手，不但没有发怒，反而挺欣赏这小子的，个个面带笑容的望着陈阿南。


完颜宗望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是无法无天，你可知道，你是一个在我大帐里面动手的人。”


陈阿南强忍着腹部传来的疼痛，愤怒的嚷道：“你都要杀我了，难道还让我站着给你杀么，我当然要还手啊！”


不得不说，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完颜宗望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雷，道：“好小子，果真有胆识。这一次我就姑且饶你性命，但是你可莫要得寸进尺，否则，我定让你人头落地。”


说到后面的时，他双眉一沉，威严十足。


陈阿南心中一颤，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都滴落下来，只觉被完颜宗望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毕竟完颜宗望手中可是手握千万亡魂，是踏着千万尸骨存活下来的，这种气势陈阿南何曾见过。


那些金国将领见陈阿南呆呆不语，脸上的笑意更浓。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孩子啊！能做到如此，已经是非常了得了。完颜宗望收敛了一些，微微一笑，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登时荡然无存，陈阿南仿佛得到解脱了一般，大口的喘着粗气。


完颜宗望笑道：“经济使让你前来，不会只是让你来我这撒野的吧。”


“差点忘记大哥吩咐我的任务了。”陈阿南挠挠头，心中好生郁闷，连忙道：“李大哥说，他很感谢二太子的厚礼，但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此番前来，是送礼来的。”


“是吗？那还不快呈上。”


陈阿南连忙朝身后两个都快吓趴下的下人道：“快点拿出来呀。”


“是是是。”


那二人如梦初醒，赶紧从袖中掏出一布卷来，这一打开，原来是一副对联。


左边那一联写着“孝悌忠信礼义廉。”。


右边那一联写着“一二三四五六七。”。


这完颜宗望汉字都不识得几个，更别提这对联了，看的有些茫然。


可是他身边的文官可是辽国旧臣呀，那也是饱读诗书，一瞧这对联，脸色大变，急忙在完颜宗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完颜宗望听得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大骂道：“好你个臭厨子，竟敢如此，我定饶不了你。”


那些金国使节不懂完颜宗望为何发怒，面色显得有些呆愣。


陈阿南自己也不懂这副对联的意思，又道：“哦，二太子，李大哥还有一封信函让我送给你。”


说着他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封来。


还有？完颜宗望怒道：“我倒要看看你玩的是什么把戏。”说着就朝着旁边的文官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上前接过信封来。


当他准备掏出信封中的信时，登时又傻了。


完颜宗望见半天没有反应，皱眉道：“为何不看？”


那文官哭丧着脸道：“回禀二太子，这信封中没有信啊！”


完颜宗望听得一愣，转头朝着陈阿南问道：“这是为何？”


陈阿南道：“这我也不知道，但是大哥说二太子兴许看不懂汉字，于是让我口述一遍，信中内容就是，当二太子明白这封信的含义后，我再与二太子见面。”


那文官皱眉想了一会儿，忽然双眉一抬，又在完颜宗望耳边说了几句。


完颜宗望差点没有气昏过去，一手握住腰间弯刀，但随后又松开来，冷冷笑道：“你们南朝人也就剩下这些小把戏了，我且看你们还能嚣张几日。你回去告诉那臭厨子，让他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与他见面了。来人啊，带他们出去。”


陈阿南一走，完颜宗望嘴角忽然露出一丝苦笑，自言自语道：“看来与臭厨子玩这些把戏，还真是自讨苦吃呀！”


完颜宗弼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明白，好奇道：“二哥，这——这是啥意思？”


完颜宗望朝着身边的文官道：“你告诉他们吧。”


“啊？”


“啊什么，试问还有什么是被人骂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更加可悲。”


那文官讪讪点了下头，唱喏，而后面露惧色的说道：“这上联的原话应该是‘孝悌忠信礼义廉耻’，那么对应的下联就应该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但是他却故意了隐藏了二字，其潜在含义就是，无耻，忘八，那臭厨子是想借此骂二太子是——是无耻的王八。而这封信有内容却无信函，其意为‘言而无信’。”


李奇送这份礼物给完颜宗望，无疑是在暗讽他言而无信，背盟攻宋，甚至还无耻的强加罪名，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整一个无耻的八王。


完颜宗望暗讽李奇是个娘们，李奇原封不动的骂了回来，甚至是更胜一筹呀！


那些金军将士听完后，这还得了，要知道完颜宗望可是他们心中的战神呀，你竟敢侮辱我们的战神，郭药师立刻要求将陈阿南捉回来，大卸八块。


但是完颜宗望哼道：“这小子不过是一个送信的，杀他只会让人耻笑我们。”


不少将领纷纷请战，势要攻破开封，活捉李奇，好好羞辱他一番。


不待这么讽刺人的，必须吊打啊！


面对众将士的愤怒，完颜宗望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一语不发，仿佛这骂的不是他一样，而且眼中还是带有一丝偷偷跑出来的笑意。


他可是完颜阿骨打的儿子，岂会跟宋徽宗那草包一样，其实他可以不将这其中的意思说出来，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就是要借此激励三军，将士们越是生气，他就越是开心，他很乐于见到这一切。


当初完颜阿骨打之所以能够统一女真，并且打的辽军溃不成军，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辽国当初对女真人的种种侮辱，是愤怒给予了他们力量，让他们团结一致。但是女真人对宋人没有任何仇恨，这一路下来，还没有契丹人和居住在燕云地区的汉人勇猛，只是因为敌人太弱的原因，一直没有凸显出来，但是完颜宗望还是发现了这一点，这让他很是苦恼，他需要女真人的愤怒，所以，他让那文官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这首回合交手，二人也算是打了个半斤八两。

第1055章 意料中的意外


宋营内。


李奇坐在床边望着躺在床上的陈阿南，眼中满是愧疚，原来陈阿南一出金营就吐血晕倒了，他虽然常与人斗殴，但是就他那小身板，哪里经受得起完颜宗望亲卫的一脚呀，若非这小子有着一股狠劲，强顶这一口气硬撑着，不然当场就昏死过去。


当李奇看到陈阿南胸前那一个硕大的脚印时，心中很不好过，他一直都把陈阿南当做亲弟弟看待，很后悔让陈阿南去送这份“礼物”。他当时只想到陈阿南胆子比较大，不会怯场，也知道完颜宗望不可能会跟一小子动怒，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阿南恁地勇猛，竟然还敢大闹完颜宗望的大帐，当他听到这一切的时候，还吓出一身冷汗来，说真的，能够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万幸了。


好在陈阿南身体一直就很好，经过郎中诊断，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在床上静养几日便可痊愈，这也让李奇放心不少。


李奇在屋内待了一会儿，就出去做事了，毕竟这金军马上就要打来了。其实这打仗他也不太会，至于什么排兵布阵，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只能临阵磨枪，边打边学习，好在岳飞他们能干，帮了他不少的忙，不至于让他这个大宋唯一一个武将出身的开封知府丢人，他要做的就是鼓舞士气，当然，这也是他最擅长做的。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李奇终于忙完手头上的活了，这几日他可是一直住在军营，寻思着再过一日恐怕就真的抽不身来了，见现在刚好有些空闲，心中很是惦记着妻儿，于是就嘱咐了岳飞几句，而后带着马桥回白府去了。


……


主仆二人似乎都非常想念自己的亲人，挑了一条小路，快马加鞭的赶到了白府，可就在李奇刚刚来到白府左侧的一个转角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颗小石子。


马桥眼疾手快，一手抓住那小石子，头猛地向右前方望去，喝道：“什么人？”


昏暗中，隐隐见到一道鬼祟的身影，但恍惚之间，那人便不见去向。马桥拇指一搓，微微皱眉，将手伸向李奇，道：“步帅，你看。”


李奇凑近一看，见马桥手中除了一个小石子，还有一张小纸条，伸手拿过拿纸条来，面露疑惑之色，来到一亮处，拿起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四个字——十万火急，请速来榆林巷一见，赵菁燕。


李奇看罢，手紧紧一握，皱眉道：“这个人妖还真是让人头疼呀！”言罢，他又朝着马桥道：“你现在快点去找酒鬼来。”


马桥好奇道：“这赵姑娘找你，干嘛要找酒鬼？”


“麻烦你懂点规矩行不，不该看的，就别老往上面看。”李奇先是白了这厮一眼，又道：“快点去吧，我先回去看看，你要是惦记你师妹，就叫上她一块去吧。”


显然，他完全忽略了上面写着的“十万火急”。


马桥一听师妹，二话不说，骑马飞奔离开了。


李奇回到白府与季红奴闲聊了几句，随便吃了一点点心，等到马桥三师徒来了后，便改乘马车朝着榆林巷行去。如今全城戒备，他倒也不太担心，带上这几个高手中的高手足以。


行了约莫一顿饭功夫，四人来到了榆林巷。李奇从马车上下来，左右望了望，道：“这个死人妖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就在这时，又是一颗石子飞来。


这一次出手的是酒鬼，他接住就随手扔给了李奇，打了个哈欠道：“马桥，咱们似乎许久没有玩弹弓了。”


马桥若有所思道：“是啊！自从来到京城就没有玩过了。”


“……”


李奇一阵无语，打开纸条一看，见上面又写着——两个灯笼。又左右张望了下，只见西边不远处，有间小屋前挂着两个灯笼。


“这把戏真是比玩弹弓还要无聊一些。”


李奇苦笑一声，带着马桥三师徒来到那间小屋前，他们脚跟都还没有站稳，门就打开来，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站在门前，伸手笑道：“经济使，屋内请。”


李奇见并非赵菁燕，也非赵菁燕身边跟着的那个小丫鬟，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


李奇与赵菁燕认识可不是一日一两日了，除了见到赵菁燕跟一些大人物在一起，但一般都是五六十岁的，不然就是她那个贴身丫鬟，还真没有见到过，她还带着男人出门。


这让李奇很是意外。


那人却很谦虚的笑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辈，还不配将名字告知经济使，主人已在屋内久候，经济使请进。”


李奇不为所动，好奇道：“主人？我可不记得燕福宗姬什么时候有个你这样的下人？”


他话应刚落，里面忽然有人开口说道：“经济使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就不要将这宝贵的功夫浪费在他身上了，快快请进吧。”


语气缓慢，吐词非常清楚。


竟然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赵菁燕？可是我与赵菁燕的来往，没有多少人知道啊，这人又会是谁呢？李奇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


门口那人再次伸手道：“经济使请进。”


酒鬼似乎还没有睡醒，这任务来的真是太突然了，连打几个哈欠，道：“啊——步帅，你要么就进去，有我在这里，你也别害怕谁人敢暗算你，要么现在就回去，站在门口准个什么事啊！”


李奇真想告诉酒鬼，这些话你其实可以小声跟我说的。


屋内那人又道：“还是酒鬼师傅说的在理。”


酒鬼微一错愕，道：“哎！你识得我？”


屋内之人并没有答话。


李奇听得也是暗自生奇，又瞧这屋子不是很大，藏不了多少人，倒也放心不少，白了眼酒鬼，道：“进去吧。”


鲁美美可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她瞧出李奇的担忧，于是故意抢先一步，护住李奇的左侧，反正右侧有酒鬼在，那是绝对的安全。


马桥又赶紧挡在鲁美美身前，他是决不能让鲁美美有半点受到威胁的肯能。


如此一来，李奇就更加安全了。


可是那人伸手挡在前面，道：“抱歉，我家主人只邀请经济使进去，三位还请在外面等候。”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那你就自个玩去吧。”言罢，他转身就走。


屋内的人忙道：“经济使请留步。”顿了顿，又道：“还不快将四位贵客请进来。”


那人连忙道：“四位，请。”


李奇这才走了进去，其实他也很好奇屋内究竟坐着是何人。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其实连简单都谈不上了，就一张方桌，两张椅子，桌上方桌一壶茶水，两个杯子，还有一盏油灯，散发着淡淡光辉。


或许只有那大宋首任提刑官宋慈，才能知道这屋子以前是干什么用的。


屋内就坐着一人，没有李奇想的那般复杂，只见此人约莫四十岁左右，身着一件青色长袍，慈眉善目，皓齿朱唇，面色红润，留着三牙掩口髭须，那嘴角边的淡淡微笑，仿佛就没有从这张脸上消失过一般，端的是老帅哥一枚呀！


这人看着好生面熟呀！李奇总觉在哪里见过此人，但是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正当李奇还在努力的回忆时，那人笑道：“酒鬼师傅，马小哥，鲁娘子，真是很抱歉，我原本只想与经济使单独谈谈，故此没有帮你准备椅子。”


酒鬼望桌上一瞧，道：“这里又没有酒，让我坐，我可也不稀罕。”


那人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微微颔首，以表歉意，又朝着李奇很是认真的说道：“经济使，你迟到了许久了。”


李奇堂而皇之的坐了下来，笑道：“非也，非也，你只是说十万火急，究竟有多急，我哪里知道，我还以为我早到了。”


那人呵呵道：“都说经济使能言善辩，普天之下，难以找出敌手，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名不虚传。”


李奇摇头笑道：“哪里，哪里，混口饭吃呗。”


那人道：“不知现在我可有资格与经济使单独谈谈吗？”


“这个——”李奇面色显得有些犹豫，道：“酒鬼，美美，你们先到外面等等。”


“是。”


鲁美美点了下头，拉这极为不爽的酒鬼就离开了。


马桥见鲁美美走了，心里郁闷极了，道：“步帅，那我呢？”


“你留下。”


“呃……”


那人又道：“你难道还不放心？”


李奇笑道：“相信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放心，况且还是这种非常时候，我没有在得知你骗我的那一刻，掉头就走，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劝你见好就收。”


那人先是朝着随从挥了下手，那人立刻出去，将门关上了，随后他才苦笑道：“你非给我面子，而是给燕儿面子。”


“燕儿？”李奇微微皱眉，道：“你是？”


“在下赵令譮。”


“庆国公，燕福宗姬的父亲。”李奇双眼微合，暗道，原来是宋徽宗的兄弟，难怪看着面熟了。打起精神来，道：“我早就应该猜到是你了。”


此人便是宋太祖的后代，他们这一系人在宋朝是一个很特殊的族群，特别是这赵令譮，深居简出，很低调，李奇或许在某个宴会上碰过他，但是李奇可不敢与这个特殊的群体有什么接触，所以，也没有太去注意，以至于并不是识得这赵令譮。


赵令譮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很早就想与你见上一面，可是此时，我却又希望一辈子不要你与见面，只可惜事与愿违啊！”


李奇道：“是燕福让你来找我的吗？”


赵令譮摇摇头道：“你何时见过女儿命令父亲的跑路的。”


李奇轻轻一笑，道：“我只是希望能够确认，我们有谈下去的必要？”


“很有必要，很有必要。”赵令譮连连点头道。


李奇见他这敦厚的模样，再配上那语气和动作，只觉好笑，道：“庆国公似乎说的很笃定，但是庆国公应该也知道，你我在这种非常时期见面，若是让人得知，对你我双方都不好。”


“经济使说的极是，是我给经济使添麻烦了。”赵令譮满脸歉意，又道：“但是我想问经济使一个问题，若是你儿子有性命危险，只有我能救他，你会不顾一切前来找我吗？”


李奇脸顿时黑了下来，皱眉道：“庆国公，我方才听你报出酒鬼的名字，以为你对我很了解，但是现在看来，你似乎对我还不够了解，我最讨厌别人拿我的妻儿说事，还请庆国公能够体谅一二。”


赵令譮忙摇头道：“经济使误会了，我只是想说，任何父母见到自己的儿女有生命危险，他都会不顾一切的站出来。”


“这在我个人而言，是绝对赞同的，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比如——”李奇欲言又止道。


赵令譮呵呵道：“我曾听燕儿说，与你说话时，一定要倍加小心，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你的圈套，幸好我没有忘记，所以，我不上你这当。”


李奇哈哈道：“庆国公真是风趣，想来令嫒的风趣也是遗传庆国公的，其实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其实他那话明显就是在暗指赵令譮的族兄，宋徽宗赵佶，那家伙为了保命，从未有丝毫顾忌自己的儿子，他这么做，也只想试探下赵令譮对此的反应，可惜，他并没有成功。


“凡事还是谨慎些好。”赵令譮笑了笑，随即叹了口气，道：“经济使，你与燕儿也算是相识一场，若她有难，你可愿意出手相助。”


李奇摇头道：“若是我能够相助的，我一定义不容辞，但是，你方才也说了，有些事总是事与愿违。”


“如果她做了一些不可饶恕的事情，你可又会对她动杀手。”赵令譮继续问道。


李奇兀自摇头道：“若是能够避免的，我希望尽量能够避免，但是如果，她触犯了我的核心利益，我只能跟你说声抱歉。”


“我知道了。”


赵令譮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透着一丝苦恼，隔了片刻，他才道：“想必燕儿已经找过你呢？”


“她没有跟你说吗？”


“其实她很少与我说这些事的，我也很难见上她一面，即便是遇到了，她也只是与我说一些很琐碎的事情。”赵令譮苦笑道。


李奇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倒是很好奇，据我所知，你们皇亲国戚的家教都非常严，为什么——我不是说燕福的不好，只是她在赵家应该算是另类，独吃一家，别无分店。”


赵令譮叹道：“这都怪我在她小时候太溺爱她了，以至于会让她变得如此我行我素，不过，燕儿小时候也的确是聪明伶俐，惹人喜爱。”


李奇摇摇头，郁闷道：“现在就不是惹人喜爱了，而是惹人头疼了。”


赵令譮深表认同的点了点头，道：“经济使能为她感到头疼，也能够为她来此，我这个做父亲的已经是十分感激了。”


李奇手一抬，道：“感激就真的没有必要了，其实你知道我一定会来的，不然你可能就会用一个更加有趣的法子，引我来此。”


这人还真是心思缜密。赵令譮脸上微红，显得有些尴尬，点了下头。


李奇也没有继续揶揄他，道：“咱们还是说正事吧，你今日邀我前来，究竟是什么事？”


赵令譮道：“我希望你能帮帮忙，搭救燕儿一把。”


“我不一定会帮。但是我想先知道，你想让我怎么帮？”李奇直白的说道。


“想必你也知道燕儿她在做什么吧？”


“何以见得？”


赵令譮一笑，道：“其实在你来之前，我也还报有一丝侥幸心理，但是见到你还带着酒鬼他们一同前来，甚至处处小心提防，我很庆幸我没有因为那一丝侥幸，而没有来找你。”


李奇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道：“如果你跟令嫒上次来找我的目的是一样的话，我想你会很失望。”


赵令譮微微笑道：“幸运的是，我并非此意。”


“是吗？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李奇很是认真的说道，一点也没有敷衍的意思。

第1056章 乱局


“是啊！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到意外，无上权力，用不尽的财富，世上谁不想要啊。”赵令譮说着又轻轻摇头，道：“难道你到现在，还认为我就是那幕后主使者吗？”


李奇点点头道：“令嫒虽然聪明绝顶，但是她始终是一个女人，显然，她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这个人除了你以外，我实在是想不到还会有谁。”


“言之有理。”


赵令譮轻轻点头，道：“她这么做，的确是为了我，但是这绝非我的本意，她甚至只是偶尔试探了我几番，但每次我都严厉训斥了她一顿。可是，她兀自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我至始至终都在反对她这么做。”


李奇道：“如此说来，你是早就知晓了。”


赵令譮嗯了一声，道：“知子莫若父，我的确是早有察觉。”


李奇笑道：“那你就是在说谎。”


赵令譮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从方才的一切，足见你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而且，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从头到尾，你一直都在跟我拐弯抹角，没有留下丝毫把柄。若是你早知道燕福的计划，而且持有反对的意见，怎么可能现在才来找我，要知道燕福的这个计划，可是非常致命的，不管是对谁而言。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有某种原因促使你前来找我，否则，你不见得会来找我，因为你一直觉得，燕福她很可能会成功，你只不过是在装傻充愣罢了。”


言罢，他眼皮稍稍一抬，直视赵令譮。


赵令譮静静的听完，沉默少许，笑了笑，道：“经济使果然是心思敏捷，我与你可以说是素未蒙面，但是你却将我琢磨的这么透彻。”


李奇摇摇头道：“非我聪明，其实这个并不难猜，假如我站在你那个位置上，我同样也会这么做，因为有太多的原因值得一搏。”


“例如？”


李奇摇摇头，笑道：“这个例如就还是你说吧，我觉得现在你应该表现出你的诚意了，不然继续谈下去也不可能有什么进展。”


赵令譮苦笑道：“你是看穿我除了你以外，没有其它的选择啊。”


“我只是觉得诚意这东西，对于你我双方都很重要，我来了，就已经表现出了我的诚意，现在该轮到你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赵令譮点了点头，道：“不瞒你说，我在年轻时，曾也有动过一些想法，但是随着年纪越大，这想法也随之消失殆尽，但是，当我见到宋江、方腊等人起义，我赵家王朝渐渐走向了衰弱，又见大宋与金国联手灭辽，我知道我大宋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但是我除了在家发发闷气，还能做些什么，或许就是因为当时我没有注意太多，在燕儿面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以至于她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李奇叹道：“为人父者，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这绝对是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赵令譮笑道：“你说的很对，我的确是一个非常失败的父亲，但是，真正影响到燕儿的不是我，而是你。”


“你是在推卸责任吗？”李奇没好气道。


赵令譮道：“当然不是。虽然当时大宋王朝是腐败不堪，但是由于我大宋十分特殊的制度，内部还是坚若磐石，若没有一个契机，你很难有所作为，而你的出现，就给了燕儿一丝希望，随着你的官越做越大，手中握有的权力越来越大，这才导致燕儿决定走上这一条不归路，但是话又说回来，倘若燕儿在你身上下的赌注，得到了相应的回报，她并非没有成功的希望，但可惜的是，你并没有如她所愿。我还记得那日她与你见面回来，将我家花园里面的花、草全部砍尽了。”


李奇避重就轻道：“那你不是很心疼。”


赵令譮摇摇头道：“我对这些早就没有兴趣了，这花是她自己种的。”


“哦？她似乎不像是一个有这闲情逸致的人。”


“她自小就不爱这些，种花的目的就是为了供她发泄罢了，否则的话，我珍藏的书籍都会被她烧光去。”赵令譮说到这里时，眼中微微透出一丝恐惧。


这个人妖还真是一个疯子啊！李奇点头道：“对此我深表同情。你既然当时就已经知道了我的选择，应该劝阻她，但是你还是没有。”


赵令譮道：“一旦她决定要做的事，很难有人能够改变。”


李奇笑呵呵道：“我看不止如此吧，金军南下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隐忍至今，就是对我有所保留。”


赵令譮双眉一抬，微微感到有些惊讶，但立刻就笑道：“既然你自己说出来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你说的不错，如今你可不是曾近那个躺在街边的醉汉了，相信任谁也不敢轻视你，你做的一切，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目的，我也绝不希望我赵氏的江山落入旁姓人手中。”


“这我能理解，但是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放下对我的防备，以至于你来找我，不要拿燕福说事，相信燕福在你心中，远没有赵氏江山重要。”李奇问道。


“楷儿。”


“哦？原来是殿下呀！”


赵令譮点点头道：“自从楷儿当上摄政王后，他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让我很是欣慰，也让我放下了一切，我对他很有信心，只要有他在，我大宋一定会步向盛世，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也难以兴风作浪，再来就是大军压境，我也不想自废双臂，再生祸端。”


“原来如此。”


“我想我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那么，你愿意救燕儿吗？”


李奇沉吟不语。


赵令譮沉眉道：“说到底，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燕儿她没有功劳也有苦恼，不错，她的确是在利用你，可是，你何尝不也在利用她了，你其实早就可以将你的答案告诉她了，让她早点死心，但是你同样也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因为这样你就多一个选择，你这也是一个相当自私的决定，如今你既然已经选择了，那么你也应该对此作出补救。”


李奇没有否认，在这盘棋当中，他对任何一个人都有保留，不管是赵楷，还是赵菁燕，甚至是赵桓，他希望尽可能让自己有更过的选择余地，这也是他能存活至今的原因之一，道：“我并非不想帮你，但是你们的地位很特殊，特殊到让我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我必须得慎重。我还是希望由你出面阻止她，我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能尽快搞定这一切，免得我必须要面对她。”


赵令譮听后，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则是怒意，道：“事情走到这一步，我若还能阻止，那我根本不会来求你，如今对于燕儿而言，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有你有能力阻止她了，不然我也不会急着来找你。”


李奇犹豫半响，还是摇头道：“抱歉，这我真的无能为力，我若出手，那我必须要秉公办理。”


“好一个秉公办理。”


赵令譮忽然冷笑一声，道：“这个忙你是不帮也得帮。”


李奇眉头一沉，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是的。”


李奇转身就走。


赵令譮不为所动，淡淡道：“你可不要忘记，我那好侄子还只是摄政王而已，燕儿她还不一定就会输，我说过做父母的决不会见到自己儿女有难，而袖手旁观，我不介意两败俱伤。”


李奇登时停了下来，转过身来，直视着赵令譮，道：“相信这你已经是你的压箱底了。”


赵令譮冷静的点头道：“是的，其实我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你似乎很有把握，我一定会妥协。”


“我已经做好你不妥协的打算了。”


“什么打算？”


赵令譮笑道：“看来你还是抱有一丝侥幸，你应该很清楚一点，在我大宋，皇帝就是皇帝，摄政王就是摄政王，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若想改变，那是不能有半点偏差，我很欣赏楷儿，我也很痛恨我那族兄，但我不能让燕儿成为你们的踏脚石，因为你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双赢的局面。”


李奇坐了回去，竖起大拇指，笑呵呵道：“姜还是老的辣呀，你赢了。”


赵令譮一愣，旋即苦笑道：“我虽已经百般小心，但还是着了你的道，好了，现在我的底线已经被你逼出来了，你应该满意了吧。”


“庆国公言重了，什么道的，我从不信道，这都是谈生意养成的习惯。”李奇笑呵呵道，他方才只是想试试赵令譮手上还握有什么牌。


“你和楷儿才是真正的赢家，我只不过是想输的体面一些而已。”赵令譮苦笑一声，又道：“那你现在决定了吗？”


李奇道：“既然你手中握有一张让我无法拒绝的底牌，那我就不废话了，我只能答应你保燕福的性命，但是，我必须得到你的帮助，你也应该清楚，燕福可不是一个好惹的女人。”


“我答应你。”赵令譮轻轻松了口气，方觉有些口干，喝了一口茶，忽然道：“说了这么久，这杯中茶，你似乎都没有动过。”


“我怕你下毒。”


赵令譮呵呵一笑，道：“你还真是诚实。”


“过奖，过奖，我一直都是一个诚实的人。”李奇笑着摇摇头，又道：“你看我们说了这么多，也可以说是坦诚相见了，我个人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若是可以的话，我希望庆国公能替我解开这个疑团。”


赵令譮诧异道：“什么疑问？”


“这个——呵呵，就是当年的烛影斧声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奇一脸八卦的问道，这可是千古奇案呀，他一直都想知道。


赵令譮一愣，笑道：“好奇会害死人的！”


“哈哈，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你就当我什么也没有问过。”李奇抹了一把汗，他也觉得自己的这问题，有些过于愚蠢了。

第1057章 初次交锋


完颜宗望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他并没有贸然的率大军直接进攻开封，而是在进军的途中，先派了一小队人马，前去查探消息，可是得来的消息，让他很是惊讶，宋军竟然没有守城墙，反而将兵力部署到了城外。


他很难相信这一点，因为从李奇前面一系列坚决坚壁清野的策略来看，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会判断李奇肯定会死守城墙，不可能会跑出来，与敌人决一死战，这简直就是太匪夷所思了。


于是当完颜宗望率领大军在快要进入开封府境地时，就停了下来，与一干将领登上一座高山，朝着开封府那边一眼望去，只见宋军营寨连绵千余米，纵横捭阖，是密密麻麻一片。


这让完颜宗望等人都看傻眼了，李奇这葫芦里究竟装着什么药啊，是他真不会打仗，还是在故弄玄虚，吓唬人的。


刘彦宗惊讶道：“就这等规模营寨，少说也有十几万人，这郊外就有十几万兵马，那这开封府究竟囤积了多少人马啊！”


完颜宗望听得也是一惊呀，不禁望向郭药师，这和你当初的说的出入未免也忒大了吧。


郭药师摇头坚决道：“决计不可能，城中禁军最多不超过二十万。”


阇母皱眉道：“若是如此的话，他岂不是将兵马全部布置到城外，他们是想与我们决一死战啊！”


完颜宗弼哈哈道：“厨子终究是厨子呀，放着城墙不守，跑到外面与我们决战，真是天助我也。”说着他又朝着完颜宗望道：“二哥，你于我两万人马，我立刻就去将那厨子的人头给拿来。”


完颜宗望摆摆手道：“你且勿要冲动，那厨子狡猾的紧，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我们不可贸然进攻，还是先派人去试探下。吩咐下去，就地安营扎寨。”


这还真不能怪他小心，因为他们这些日子来和宋军作战，宋军几乎都是躲在城墙上，但是李奇偏偏反其道而行，将兵马全部部署到城外来，这也太不像宋军的作风了，这要么就是找死，要么就是有诡计，难免不让他心中生疑啊！


殊不知李奇就是要跟他刚正面。


完颜宗望沉吟片刻，道：“副都统，你立即领三千骑兵，作为先锋，前去探明虚实，切记，勿要激进，以骚扰为主。”


刘彦宗也搞不懂状况如何，心觉还是保险一点为好。


皎月当空，城外是一片寂静，神秘的月光在今夜显得更加宁静，但却透着阵阵寒意。


三更刚过，开封城北面，马蹄声突起，金军突然在宋军北面，终于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原来刘彦宗分兵三路，趁着夜色，悄悄靠近宋军阵营，待进入了攻击范围内，同时进攻开封北面最外围的高山岗、刘店、以及枫桥镇。每一路军也就一千人马，因为这只不过是去骚扰性的攻击，没打算要有什么斩获，盖因刘彦宗想看看这开封禁军的实力究竟如何，又是否在唱空城计，为此还故意分兵，希望能多试探一些地方，以防万一。


反正骑兵跑的快，随时可以逃跑。


这金军突然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杀声四起，防守的宋军要么就是久疏战场，要么就是新兵蛋子，这还没有见到人，光听这声音，都吓得浑身发抖，都还没有瞧清楚对方有多少人，对方又是往哪里来的，那守将大声喊道：“快放箭，快放箭！”


宋军阵营是显得极其混乱。


轰轰轰！


火药爆炸的光芒，在夜间显得尤为刺眼。


这爆炸声也惊醒了全城百姓，终于要来了吗？一时间，紧张、害怕、兴奋、担心全都涌上了心头。


更为要命的是，今夜李奇知道完颜宗望大军已经压境，睡不着，正好与岳飞在这一片巡视，这得亏完颜宗望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那就不是骚扰了，至少得派两万人来。


“报！——启禀步帅，敌人在不久前突然对高山岗、刘店、枫桥镇发起猛烈的进攻。”


由于是夜晚，那哨探也搞不清状况，见自己这边这么慌乱，以为对方是大举进攻。


“什么？”


李奇惊呼道。


岳飞也是猛地一惊，下午才刚刚探明，敌军还离开封有段距离，他以为敌军刚到，至少也得稍稍部署一下吧，哪里知道这金军连脚跟都没有站稳就打了过来，也显得有些慌乱，但随后就立刻冷静了下来，连忙向李奇道：“步帅，你先避一避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李奇微微皱眉，没有答话，反而向那哨探道：“敌军来了多少人？”


“还不清楚。”


“那还不快去探。”


“遵命！”


岳飞又道：“步帅，如今情况未明，你还是暂壁一下吧。”


李奇微微瞪了岳飞一眼，道：“岳飞，你若在扰我军心，小心我将你军法处置。”


岳飞颔首道：“岳飞知罪。”


“报！”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名哨探跑了过来，“启禀步帅，每路敌军约莫只有千余人。”


千余人？岳飞听得松了口气，他前面还以为那些金军是冲着李奇来的，向李奇道：“步帅，对方可能只是前来试探的，在这三处地方，我各安排了三千余人防守，我现在再派些人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他的防守是极具纵深性的，前轻后重，第一道防线只派了少量的部队驻扎，依靠堡垒、山岭把守，重兵都放在第二道防线，而且还有一支机动部队，随时可以去救援，即便第一道防线失守，那也不会对战局造成致命的影响。


可是他这话说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有一名哨探跑来，道：“启禀步帅，高上岗、刘店已经——已经被敌军攻陷了。”


这太快了吧？李奇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道：“你——你说什么？”


那哨探又道：“敌人似乎很了解我们的火箭，故意将阵型分散开来，再加上又是晚上，我们的床子弩和弓弩很难发挥威力，重创敌人，而且，敌人骑兵实在是太勇猛了，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


“郭药师，你个王八蛋，要是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让你不得要死。”李奇当即气的破口大骂。


岳飞也是一阵无语，三千人呀，而且还有静态防御，却对方一千游骑给打的溃不成军，他知道宋军不如金军，但是却没有想到相差这么大。


这一交手，真是高下立判呀！


当然，这三千人马并非上四军，而是普通的禁军，这些禁军可谓是临阵磨枪，更为主要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打过什么仗，战斗力简直就是弱爆了，而一上阵就遇到当今世上最强悍的军队，见到金军冲过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瞬间被这一千金军冲的是七零八碎，落荒而逃，不过，这是李奇允许的，这一道防线能守就守，守不了就退回来，这第二道防线才是关键。


可是岳飞哪里料到金军这么快就能攻破，他的纵深防御，基于你至少还能抵抗一下，哪里知道会出现这种局面，这也是因为他没有真正的与金军交过战啊。


这真是实力上的差距，光靠武器是弥补不了的，也不是一两日能够追的上。


李奇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是他善于攻心计，知道对方是试探之举，稍作沉吟，忽然道：“这是我们的一个好机会。”


“什么——什么机会？”岳飞错愕道。


李奇笑呵呵道：“对方既然是试探之举，想必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他们一定也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岳飞，你立刻调三骑射，五千骑兵前去救援，我估摸着你们很难与敌军交上手，但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打出气势来，哪怕是将火箭射向天空，也得给我把天空照亮了。”


岳飞一听，立刻明白过来，李奇此举并非真的要去跟敌人决战，是因为金军不见得还是会继续进攻，他目的是要借此提升士气。


……


金军大帐。


“报！启禀副都统，我军在出兵不到半个时辰，就顺利的攻下了刘店和高山岗。”


“什么？”


刘彦宗同样也是霍然起身，脸上的表情比李奇还要夸张一些，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说的难道还不清楚吗，我只是让你们去骚扰而已，谁让你们真打了。”


那哨探很委屈的说道：“都统，这还真不能二位将军，他们其实真的只是想骚扰下，可是对方太不堪一击，我军士兵冲过去，都还没有真正的打，他们就溃败而逃。”


刘彦宗猛地一皱眉，道：“这会不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倒也不像，他们至少有两三千人守在那里，四面也没有埋伏。”


刘彦宗听得也是哭笑不得，他只是想去骚扰下，试探下虚实，哪知道就这么拿下了，他根本就没有后续的计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身边的大将哈哈笑道：“我看这开封的禁军也不过如此，我们的骚扰他们都抵挡不住，要是我们来真的，恐怕都不需要一日，就能攻破开封。”


刘彦宗摆摆手道：“这还只是第一道防线，可不能大意。”


那哨探又道：“副都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是继续打，还是退兵。”


刘彦宗叹道：“这还真是一个好机会呀，若早知道宋军这么不堪，我就多向监军要点兵，说不定真能打开一个缺口来。罢了，罢了，来日方长，鸣金收兵吧！”说罢，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仗打的真是太有趣了。


其实最茫然的不是刘彦宗，也不是李奇，而是那两千金军，他们真的只是骚扰，但是骚扰骚扰着，就莫名其妙的占领刘店、高上岗，此时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打下去，而且撤退，还是破坏敌军的防御设备，一干人是大眼瞪小眼，相当彷徨。


等到岳飞亲自率领八千援军赶去的时候，金军正好撤退，不知所措的他们，甚至连一些防御设备都忘记摧毁了。


弄了半天，还真是搞不清楚究竟是谁打了谁一个措手不及。


岳飞远远望着金军撤退的阵型，兀自是井然有序，丝毫不乱，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不禁暗自赞叹，我军远不如对方啊！但此时不容他多想，吩咐士兵是摇旗呐喊，战鼓声、杀声是震天动地，火箭一阵乱射，当真把天空给照亮了。


那些金军此时哪里还有作战的心思，听到后面杀声四起，爆炸声不绝于耳，赶紧纵马离去了。


岳飞“追”了一会，就没有继续“追”了，又吩咐士兵叫骂了一会儿，搞出点动静出来，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


真是皆大欢喜啊！

第1058章 这究竟是谁赢呢？


也许在李奇、岳飞等一干新将领看来，这初次交锋，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无地汗颜，太TM丢人了。但若是种师道、童贯这些经验丰富的统帅，他们根本不会觉得有任何惊讶，宋军闹的笑话难道还少么，这绝对算是正常的了，当初出兵伐辽的时候，十几万军队，被几千残余辽军给打的全军覆没，这种事宋朝都能坦然接受，足见宋王朝的抗打击能力是非常强的，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李奇这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那完颜宗望的大本营可就在后面呀，刚开始听到自己这边竟然攻陷了对方的阵地，不禁大惊，心想，这肯定也死了不少人啊，于是赶紧派人去询问刘彦宗，我让你去骚扰，你给我来真的，你就这三千兵马，万一被敌人逐个击破，那也太危险了。


可是当他听到回来的哨探报告后，一时间也傻了，随后，军帐里面是笑声震天啊！


见到宋军如此不堪，完颜宗望也不打算玩虚的了，立刻全速行军，准备去开封西面安营扎寨，但是他也没有没有派人继续骚扰，因为他也清楚，宋军一定是把精锐藏在了后面，小打小闹没啥太大的意义，还浪费时间。


这第一仗金军在损伤不到五十的情况下，宋军是却是死伤数百人，而且这还是在金军骚扰为主的前提下，对方要是来真的，那损失至少还要翻个倍。


金营里面是笑声一片，但奇怪的是，开封城内也是一片欢腾，显然，无奈的李奇对这些百姓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对此，李奇做了一系列的宣传，这是他的强项所在，他当然不会放弃。首先是三衙对外宣称什么，金军昨夜卑鄙无耻的偷袭我军阵营，但是随后我军就很快的击退了金军，打的金军大败而逃，大宋时代周刊也刊登这一则新闻，反正就是吹牛无极限了。


由于当晚，的的确确有很多人都见到岳飞带人去追了，而且也的的确确是追着金军在跑，甚至都把天给打亮了，肯定一番恶战啊，大家对此都是深信不疑啊。


士气大振呀！


百姓们是欢呼雀跃，举杯庆祝，信心满满啊！


李奇这也是没有办法呀，这要是让百姓知道，这第一仗就打成这德行，那必定人心涣散，于己不利。


但是这第“试探性”的一战，对于李奇而言，是收获远远大于损失呀，不禁让开封军民士气大振，而且还让他看清楚己方与敌方的差距所在，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的多。


不过，他并没有选择退让，立刻又调兵遣将，重新布防刘店和高山岗，毕竟金军打完就走了，并没有占领那两处，甚至都没有销毁那里的防御设备，这是因为金军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呀。


对于进攻一方而言，他们更加倾向于黄昏、半夜，或者是天气对己方有利的时候进攻，白天一般不会进攻，所以，白天对于李奇而言是非常宝贵的，一夜无眠，拂晓之际，他又就亲自赶往了前线，巡视三军。


这战争一旦打响，不管是胜是败，都是哀鸿遍野。


到处都是伤员，一些医疗人员正在为他们包扎，但是个个脸上都没有惧怕，毕竟昨天我们可是击退了金军啊。


李奇问道：“金军有什么动向？”


岳飞道：“据探子来报，昨夜果然是金军的先锋部队，而且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今早主力就全部往西面移动，看来他们是冲着牟驼岗而来，一旦他们突破了第一道防线，那么将直接面对牟驼岗。”


李奇微微皱眉，道：“你有什么对策？”


岳飞骨子里是很崇尚进攻的，但是这一仗打成这样，他不敢夹带太多的主观意愿，谨慎的说道：“以末将之见，我们当收缩防线，全力防守第二道防线，若是再败的话，军心可能会有所动摇。”


李奇摇摇头道：“绝不能退，我好不容易提升了士气，这一退，昨晚就算是白忙活了，我宁愿让他们踏着我们的尸体走过来，也绝不会让他们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只有仇恨才能掩盖住心中的恐惧，我要士兵们知道这打仗究竟是怎么回事，想要不让自己流血，就只有让敌人流血，只有冲上去与敌人厮杀，才是保住性命的最好的方法。而且，我要的不是防守，而是进攻，我们得想办法主动出击，唯有一场大胜，才能让士兵从金军的阴影下彻底走了出来。”


……


巡视完军营后，李奇就回到了城内，撒谎的人，都会感到心虚，即便李奇也不例外，他必须要亲眼见到百姓们的反应，才能放下心来，只见街上的百姓个个都很兴奋，谈及昨晚的战争，那是口沫横飞，好像都亲眼见证了这一场“大战”似得。


见到李奇来了，更是涌了过来，纷纷道贺，竖起大拇指夸赞李奇，弄得李奇好生尴尬啊！


当初那个六如给事将金军描述的就跟魔鬼似得，再加上金军这一个月就打过了黄河，京城军民是畏之如虎啊，如今这一开打，咱们就追着这些魔鬼跑，金军不过如此吗，有何惧哉，什么龙啊虎的，简直就是狗屁不通，那六如给事肯定忽悠人的。


李奇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也知道，这谎言瞒不了多久，到时金军再打来，可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这还是得用真实力说话。


“下官参见步帅。”


秦桧在接到李奇的通知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免礼。”


李奇点点头，赞道：“你做的很好。”


秦桧不卑不亢道：“大人过奖了，这都是下官的本分。”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昨晚真实情况的人，这些宣传工作，都是他亲自的安排的。


如今秦桧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那就是权力，要知道商务局针对的只是商人、贸易，但是开封府就是掌管开封内一切事物了，他当然会更加珍惜目前的一切，也懂得利用这一切。


李奇道：“你能这样想就很不错了，你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要切记，人在疲乏之际，容易怠慢，你必须得时时刻刻的鞭策军民，不得有丝毫的懈怠。”


“下官明白。”


李奇又问道：“对了，粮食方面安排的怎么样？”


秦桧道：“这一点请大人放心，由于前面大人与那些粮商签订了合约，如今粮价一直很稳定没有再涨，我开封百姓都能够很从容的购买粮食，而从外地来的难民，凭借着大人你购买来的粮食，再加上那些大臣们拿出来的粮食，勉强一点，支撑个把月应该不是问题。只是——”


李奇道：“只是什么？”


秦桧道：“只是再过段日子，肉类、青菜恐怕会出现匮乏的现象，以至于，现在都有些人开始卖老鼠肉，而且，比没涨价前的猪肉还要贵。”


这菜园多数都在郊外，但是如今人可都跑到城内来了，当然就没有人去种青菜了，而肉类多数是从西夏、北方地区运来的，一下子所有的渠道都断了，这么多人，肯定会出现匮乏的现象。


“老鼠肉？这些王八蛋，老子在这防止瘟疫，他娘的就给我制造瘟疫。”李奇哼了一声，道：“你一定要杜绝这种现象，但有凡卖老鼠肉，一并抓住开封府审问，给予严厉的处罚，再犯之人，斩立决。”


“是。”


李奇又道：“不过关于这方面，你也用不着担忧，你可不要忘记我们醉仙居的神器，罐头，先拿这些新鲜的顶着，等这些吃完了，我再将罐头拿出来，但还是以士兵为主，几天不吃肉，死不了的。”


秦桧点头道：“是。下官知道该如何做。”


秦桧陪同李奇在城内巡视了一遍，回到了开封府。


可是当他们进到府衙后，发现堂内坐着一位贵客，正是摄政王赵楷。


李奇好奇道：“殿下，你何时来的？”


赵楷淡淡道：“刚到不久，我前面派人去军营找你，知你来这里，就直接过来了。”


秦桧行礼道：“下官参见摄政王。”


赵楷微微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道：“秦学正免礼，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也多亏有你，才能将这城内打理的井井有条，不错，不错。”


秦桧忙道：“这都是大人指导有方，下官不过是遵从大人的吩咐办事。”


赵楷道：“能够做到你们知府大人的要求，那也实属不易呀！”


秦桧又再谢过，而后借故告退，他知道他还不够资格参与到这最高决策圈内。


秦桧出去后，赵楷瞥了眼李奇，道：“此人的确是一个人才呀！”


李奇笑道：“看来金子在什么人眼中都能发亮。”


赵楷一笑，随即收起笑意，正色道：“昨日的战况究竟如何？”


李奇叹道：“如果按敌军进攻的兵力来算的话，可以说是惨败，但是从战果来看，我们可以说是大胜。”随后他又将具体过程说了一遍。


赵楷听得愁眉不展，道：“我早就知道我们不如对方，但是没有想到差这么远。”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问道：“朝中大臣有什么反应？”


赵楷道：“算是瞒过去了，他们这些人连城都不敢出，我随便说说，他们就信了，可悲的是，不少人都建议我，趁着大胜赶紧派人去求和。”


大胜？看来我吹牛吹过头了。李奇无奈道：“那你怎么说？”


“我还能说什么，只有随便搪塞了几句。”


这外面打成这样，内部又是这德行，赵楷的心情难免不受到影响，叹道：“当初你提议将防线布置到郊外去，就几乎遭到大臣们一致反对，若非兵权在我们手里，恐怕你连城门都出不了，这还只是敌军试探性的进攻，若是敌军真打过来了，胜还好，若败的话，你肯定会成为大臣们口诛笔伐的对象。”


李奇道：“殿下莫不是想退缩？”


赵楷道：“当然不是，我赵楷岂是那种人，我都恨不得自己上前线，我只是希望你有个底，别到时受到他们的影响。”


李奇笑道：“这个殿下请放心，他们不会跑来找我，只会在你面前弹劾我，应该是你做好准备才是。”


赵楷想想，倒还真是这么回事，哭笑不得道：“算了，算了，不去想了，想着都觉得头疼，若是惹火我了，我就将他们全部禁锢在宫中。”


敌人大军压境，让他觉得有些压抑，他刚刚上任，迫切的需要一场真真正正的胜利，而非弄虚作假。


李奇心如明镜，笑道：“那倒不必，殿下，留着他们这些求和派，或许将会成为我们手中一张致胜牌。”


赵楷双目一睁，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怕前面输了九回，只有决定性一战，我们能赢，那就足以。”


赵楷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是这一切基于现在能否先守住这开封府。”


李奇面色坚决道：“这你放心，敌军的手段，我们都是一清二楚，但是我们的手段，敌人还不是很明白，这第一道防线就当练练手，这第二道防线才是重中之重，这场战争财刚刚开始。”


赵楷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前线可就全都拜托你了，这后方我自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大胆放手去做就是了，不要顾虑太多，也不要事事来通报我，以免延误战机。”

第1059章 先取河道！


完颜宗望大军在开封府西面的中牟县的最东边，安营扎寨，一字排开，连绵数里，那是相当壮观，离宋军的第一道防御线，就只有约莫十里的距离。


原本他以为那试探性的一战，宋军如此惨败，肯定士气大伤，哪知待一打探回来，开封府军民却是士气高昂，兴奋的不得了，心中是惊奇万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打败仗的比打胜仗的士气还要高昂一些，赶紧询问缘由，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奇撒的一个弥天大谎。


可把完颜宗望给气惨了，你不能这么无耻呀，明明就是你们几千人，被我军一千游骑给打的不能还手，你怎么能说你们把我们的打的大败而归了，那是我自己撤退好不，你这么说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脸说我军将士只会仗着自己的马跑的快一些，就知道逃跑，你这完全就是颠倒黑白呀，这若是有国际法院的话，完颜宗望恐怕真的会去状告李奇诽谤之罪，不待这么忽悠人的。


后来又得知李奇当时就在北面军营内，这让完颜宗望更是郁闷不已，早知如此，他就来真的了，说不定还能捉住李奇。


敢情弄到最后面，还是我们败了啊！


那些金军将领，也都是气急败坏，纷纷表示要好好教训下宋军。


冷静下来的完颜宗望，心里不得不佩服李奇的手段，他知道当时李奇是有意派兵前来追击，故意造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这绝对是一个称职的统帅呀。


完颜宗望心想，决不能再给李奇这种机会了，这么弄下去，对方军民一旦打出了自信，光凭人数都得堆死他们呀，他当初跟完颜阿骨打征战的时候，就明白以少打多，气势最为重要，你若想完全歼灭对方，首先必须要打到对方惧怕你，一举冲垮他们，倘若对方拼死迎战，纵使你再厉害，人数占优的一方，始终还是占优绝对的优势。


原本他是准备西北两面进攻，北面佯攻，西面主攻，但这是基于对方守死城的情况下，可是如今既然对方有意要与他们决一死战，那他自然要改变战略方案，将兵力全部布置在西面和西面，准备从这西面发起进攻。


整点实的，先攻陷你这第一道防线，好给宋军一个下马威。


郭药师又再献策，说敌人既然已经将兵力布置在城外，那么城内必定空虚，西边的汴河、金水河可通往城内，当先取这两条河道，而且他们附近的桥梁都被宋军给炸了，你不夺取掌控在宋军手上的桥梁，兵力的调派也不方便啊。


实在是他对于京城的地形实在是太熟悉了，而且他本又是武将出身，对于这些河道、道路的重要性自然是了如指掌。


完颜宗望听完，觉得的大有道理，而且他已经看出宋军是一个前轻后重的纵深阵型，除非发起总攻，否则，若只进攻一面，对方可以很从容的来救，于是命刘彦宗率五千骑兵进攻驻守在汴河外郊西水桥的宋兵，又名完颜宗弼率五千骑兵，进攻驻守在金水河上的宋军。


当然，这两路主要的作用还是掩护，因为完颜宗望的首要目标还是占领牟驼岗，这可是一个军事重地啊，一旦攻破，宋军必定士气大伤，但是军事重地，地形肯定就相当复杂，唯有一人可担当此重任，这人就是郭药师，因为他最熟悉牟驼岗的地形，若是派完颜宗弼，或者其他人去，恐怕连地都找不着。


于是，完颜宗望又命郭药师带领的他本部的八千常胜军，从西北面发动进攻，直取牟驼岗。


而在三路大军出动后，他立刻命令拔营前进五里，造成一个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与宋军几乎已经到了一个可以对望的地步。


这中牟县一出来就是汴河的西水桥。


黄昏时分，刘彦宗率先从南岸对驻扎在汴河上西水桥附近的宋军发动了猛攻，他带的五千兵马还是以辽军居多，还有一些汉人，其中没有女真人，女真人宝贵的很，完颜宗望觉得打个头阵，还犯不着派女真兵去，但是，可也别小看这些辽军，他们作战能力虽不如女真人，但是比宋兵高了好几个档次，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对宋人是恨之入骨啊，你关键时候在我们背后捅刀子，比女真人还可恶一些，这一路南下，他们打的比女真人还要勇猛一些，而且打心里的都看不起宋人。


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五千骑兵就如同尿崩一般的冲了过去。


宋军在李奇谎言的鼓舞之下，也没有像刚开始那般恐惧，驻守在这六千宋兵，在桥梁上与敌军展开了攻坚战，这桥梁可是经过改造的，十分坚固，有堡垒，有高塔，待敌军一进入射程范围内，宋军先依靠着炮车，发射燃烧的炮弹，说是炮弹，也就是石头，轰击敌人，破坏他们冲击的阵型，再依靠弓弩阻击敌人。


一个个带着火焰的火球，虽然没有爆炸力，但是每每落到对面，都是草木横飞呀。


但是金军可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将阵型展开来，尽量避免损失，依靠骑兵的冲击力，在稍稍受到一些阻碍后，最终还是攻破南岸的堡垒。


宋军连忙退到桥的另一边，重新组织起第二道防线，金军顺势冲到了桥上，可是却被宋军是射的是人仰马翻，前面的人倒下，又阻碍了后面冲上来的人，宋朝的重步兵手拿盾牌，斧头，趁势掩上，展开肉搏战，斩杀敌人，这骑兵失去了冲击力，那就是步兵手中的菜呀，硬生生的又将金军又逼退到了对岸。


随后，两边开始进入了对射的状态，而金军的连番进攻均被宋军逼退。


这宋军一见自己能与金军打的有来有回，虽然自己这边也损失惨重，但对于宋军而言，这就是赢啊，兴奋极了，愈战愈勇，越打越有自信。那守将毕湛冷静的指挥着，宋军打的风生水起啊，金军始终是冲不过去，由此可见，这兵还真是打出来的，这若是一开始就被金军冲破了，那他们一定是毫无还手之力。


刘彦宗虽然很谨慎，但他还是小看了宋军，他以为守在这里宋军肯定不是精锐，稀稀拉拉的，一冲肯定就跑了，故此也没有玩什么虚的，就直接冲了上来，哪里知道，宋军竟然这般顽强，心中是懊悔不已啊。


他这才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这宋军武器的厉害，而且若继续强攻对岸，狭隘的地形，根本不适合骑兵冲锋，继续攻下去，即便打赢了，那也是一场惨胜呀。


但是，你五千兵马被宋军的六千宋军给打退了，那他真的无颜回去见完颜宗望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对岸突然杀出一支骑兵来，这一队骑兵勇猛无比，挥舞着弯刀，宛如一阵旋风，冲向宋军的阵地。


由于已经是夜晚了，也不看清对方是谁，但是刘彦宗听到那杀声，乃是女真语，知道自己的援兵到了，也不管是谁派来的，立刻重新整顿士兵，发起了致命一击。


对岸的宋军见背后突然杀出一支军队了，登时慌乱了，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眼见这两支金军形成合围之势，就要风卷残云般的围歼这些宋兵时，忽然东侧也杀出一支骑兵来，为首的正是岳飞的胞弟，岳翻。


原来完颜宗望心想这第一战，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闪失，保险起见，于是他悄悄派出两千女真骑兵往后面绕道河对岸去，伺机而动，哪知还真派上用场了。


而岳飞在得知敌军在进攻西水桥后，立刻明白敌军的用意，赶紧派出岳翻前去救援，但不得不说一句，宋军就是没有金兵骑兵跑的快，而且金军是主动进攻，宋军是被动防御，凡事总是慢一拍，若是早到一步，那情况可能又会大不一样。


这可以说是双方真正意义上的一次正面交锋。


几支军队混作一团，杀的是昏天暗地。


在这河岸开阔地形上对冲，金军骑兵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而且这两千可是女真兵呀，一人配备几匹战马，个个都如狼似虎，骁勇善战，几番对冲下来，宋军连连败退。


这没有办法，失去了有利地形，失去了阵地战，宋军还真不是女真兵的对手。


岳翻虽然拼死迎战，但最终还是无力挽回败局，他自己差一点都被完颜宗望帐下大将活里改斩于马下。


眼见再打下去，就要全军覆没了，岳翻只能选择撤退，可又跑不过金军呀，两股金军合为一处，在后面是紧追不舍。


突然，河面上又冒出一只船队来，一阵密密麻麻箭矢，从天而降，射向金兵。


嗖嗖嗖！


轰轰轰！


火光四射，浓烟滚滚，烟雾金军笼罩在内。


金军见这里还有埋伏，又是夜晚，于是不敢贸然再追，其实只要避开河岸，继续在追下去，这只船队也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岳翻在这烟雾的掩护之下，才带着残余部队逃了回去。


那只船队见岳翻走了，不敢久留，也赶紧回去了。


随着西水桥的失守，外围的汴河也彻底在金人的掌控当中，完颜宗望这第一战虽然比想象中损失的更多一些，但是他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歼灭了守在汴河的宋军。


宋军大帐。


岳翻虽然没有回来，但是金水桥失守的消息已经传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哨探来报，说有两支金军正朝着金水河、和西北方向行去。


岳飞皱眉道：“步帅，敌军是想避开我们陆地上的防御，从金水河、汴河直接攻城。”


李奇道：“有这个可能，可惜——”他说道此处，便不再说下去了，他其实是想说，宋徽宗走的时候，同时也带着了大量的船只和船夫，以至于开封船只甚少，而且他也没有想到完颜宗望会想从水路进攻。

第1060章 大胆的计谋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李奇也不去多想了，他现在要做的是稳定军心，道：“虽然完颜宗望一出兵就直指两河道，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见得就一定会从水路进攻，他此举只不过是想为了给自己多出两条进攻的路线，所以，我们现在不必为金水桥的失守感到恐慌。”


岳飞摇摇头，道：“但是末将以为，咱们也不能不防，倘若敌军用火船趁着北风直接攻向金水门或者是北金水门，那很有可能会给他们打开一个缺口来，到时他们可绕过我们的防线，直接攻入城中，我们将会陷入首尾难顾的境地。”


李奇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问道：“那你可有对策？”


岳飞沉吟片刻，道：“金水河和汴河对于此时的我们而言，弊大于利，敌军是以骑兵为主，我们即便主动寻求水战，他们也不会搭理我们，但是我们又必须分兵防守这两条河道，防止他们从水路进攻，与其如此，我们不如将金水门和北金水门给堵死了，再依靠城墙上的防守，应该能够防守住。”


“堵死？”


李奇微微皱眉，嗯了一声，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咱们从哪里弄这么多大石头来了？这汴河和金水河又不是小水沟。”说到此处，他忽然眼中一亮，道：“对了，差点把那些宝贝给忘记了。”


牛皋好奇道：“啥宝贝？”


李奇道：“皇上花岗石啊。”


众将一听，均是沉默，这花岗石够大，倒真是适合，但问题是那可是皇上的宝贝呀，你搬到这里来堵住城门，这合适吗？


李奇可不在意他们是怎么想的，立刻吩咐人去通知赵楷，赶紧将艮岳的花岗石将全部运来，这些玩意对于李奇这个粗人而言，既不能吃，又不能卖，除了守城，还真是一堆废物。


吩咐下去后，李奇又让人赶紧去告知金水河的守将，能打则打，不能打就退回来，将河道让给他们。显然，他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那完颜宗弼如今正是意气风发时，有万夫不当之勇，完颜宗望让他去，也只是让他热热身而已，宋军这边也就是岳飞、杨再兴可与他一战，但是李奇输不起呀，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最好还是避免与他正面对抗。


连下两道命令后，李奇回到位子上，道：“我们将兵力部署到城外，目的就是打出气势来，要主动出击，一旦气势没了，我们将会面临绝境，而如今西水桥失守，士气必定会受到影响，我们如今迫切的需要一场真真正正的胜利。”


岳飞等一干将领，皆是一愣，心里隐隐明白了李奇的意思，他也早已经知道，李奇压根就没有一颗猥琐防守的心，他崇尚的还是进攻。


果然，李奇继续道：“我们要主动出击，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不知各位有何妙计？”


众将虽然都已经猜到了，岳翻算是强将了，但是却被对方打的溃败，这时候不但不防守，反而主动出击，这太过冒险了。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


岳飞道：“步帅言之有理，我们必须要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方一次。虽然金军兵分三路，但是唯独西北面这一路军队兵力最多，我想敌军的目标极有可能是牟驼岗，其余两支军队只不过是想为这一路军队分担一些注意力，若是我们想要打出气势来，唯有击败这一支军队，粉碎敌军的阴谋，如此一来，即便两条河道都失守，那我们也是取得了战略上的胜利。”


牛皋向那哨探问道：“这一路军可是由谁担任统帅？”


哨探答道：“目前只知道这一路军至少有七八千人，但是由谁统帅，还为探明。”


李奇突然笑道：“这个我知道。”


一干将士突然惊讶的望向李奇，难道这个步帅还能未卜先知。


李奇道：“你们想想看，牟驼岗自从仁宗皇帝起，就成为了开封最重要的军事重地，地形复杂，我东京最大的牧场就在那里，其中光战马就有两万匹，故此，一直都有重兵把守要道，一般人很难靠近，而且，即便是我东京百姓，也有不少人都不知道这牧场的具体为止，更别提金军了，在他们阵营当中，唯有一人得知牟驼岗具体位置。”


这个人呼之欲出了！


正是那反骨郭药师。


不少将士叫出声来，李奇一听这名字，就怒火滔天，怒哼了一声，道：“这个王八蛋，别给老子擒住，否则，老子非得让你生不如死。”


岳飞忽然想到什么似得，忙道：“快快拿地图来。”


李奇一听，忙道：“岳飞，你可是想到办法呢？”


岳飞点点头道：“这还全亏步帅你提醒，你说郭药师对牟驼岗的位置极其熟悉，那么，反过来说，我们也就可以判断出他的行军路线，既然如此，我们大可以从中设伏，伏击敌军。”


“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


其余将士也是极其兴奋呀！等到地图拿了上来，众人全部围了过来。很快，岳飞就判断出了，郭药师会从那条路线进攻牟驼岗。


但是，这个伏击战怎么打呢？


因为这附近并没有高山峻岭，也没有什么好隐藏的地方，牧场吗，周边都是开阔地形，你若以骑兵去对抗对方的骑兵，郭药师的常胜军还是有几把刷子的，那么下场可能会跟岳翻一样。


众将士商量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商量出对策来。


一直沉默的李奇，望着地图良久，忽然道：“或许我们忘记了什么？”


众将士一愣，疑惑的望着李奇。


“骑兵之所以强，那是因为他们的冲击力够猛，若在开阔的地形与他们打，我们火器的优势难以发挥出来，十打九输，可若是在大街小巷里面打呢？”


“大街小巷？”岳飞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又没有完全想明白。


李奇道：“郭药师要想取牟驼岗，必须得突破我们布置在牟驼岗西面十余里外的第一道防线，沙岭，而在沙岭东南面三里路外，有一个名叫做青田村的地方。”说着他手就往地图上一指。


众将士一看，却是一块空白。


牛皋道：“不对呀，俺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有一个名叫青田村的地方啊！”


李奇笑道：“这是因为这青田村乃是去年年初而建成的，青田村的所在地原本是一块僻壤，荒无人迹，鲜为人知，恐怕也只有那些流民、难民才知道这村子。说到这建村的人，你们就肯定都知道了，这人就是高衙内，这村子的名字原本叫做青天村，是青天慈善基金会出钱建的，专门用来供那些难民居住的，但是因为这名字太霸气了，故此，太尉硬是让高衙内换一个，高衙内于是就改成青田村，打了一个擦边球。”


“青田村？青天村？原来如此。”


一干将士听得是哭笑不得呀！


李奇道：“这个村子不算很大，但也不小，如今里面的人全都迁移到了城内，足够容纳郭药师的八千部队，里面全都是房屋，而且只有一条大道通南北，一旦郭药师的部队进入到了这青田村，那他的骑兵就等于废了，我们可以派神机营藏在屋内，一举将其歼灭。”


岳飞听得眼中绽放出光彩来，道：“我们可以先以弱示敌，让郭药师轻松突破这第一道防线，他们一定以为我们宋军不堪一击，而后假装派援兵前去营救，再佯败逃跑，郭药师立功心切，一定会选择追击，到时我们就将其引到青田村，再堵住路口，在村子内围歼他们。”


牛皋立刻抱拳道：“末将愿前往迎敌。”


杨再兴道：“步帅，派我去吧。”


一干将士争相恐后，愿做这钓饵，去引诱郭药师。


岳飞道：“各位，你们莫要再争了，还是我亲自前去吧。”


这一战可是十分关键，将会导致整个战局的变化，故此岳飞不敢大意，所以，他决定自己亲自前去。


岳飞可是副统帅，基于必须服从的理念，除了李奇，谁也不敢违背岳飞的命令。


但这唯一一个拥有否决权的人，却摇摇头道：“岳飞，你也不要争了，我心中已经有一个最适合的人选了。”


众将士齐齐望向李奇。


岳飞也感到十分诧异，难道还有比我更适合的人。


李奇微微一笑，道：“这个就是——本人。”


“什么？”


岳飞一干人等睁大双眼，微微张嘴，若是一群少女，肯定十分可爱，可这一群大老爷们露出这么一个表情，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李奇啧了一声，皱眉道：“你们这是甚么眼神，莫不是看不起我？”


岳飞微微一怔，急忙道：“不敢不敢，不过，步帅，此举太过冒险了，你若有什么闪失，那我们可就群龙无首了！”


他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李奇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他们都是以李奇马首是瞻，这要是李奇有个三长两短，那后果真是不敢想象啊！


其余将领也纷纷请求李奇收回军令。


但是李奇决定下来的，岂会轻易改变，道：“这一仗，我要的是万无一失，这个人选非我莫属。原因有三，其一，郭药师虽是个王八蛋，但也绝非等闲之辈，从完颜宗望行军的路线来看，就不难看出这一点来，若是派你们其中某一个去，对于郭药师的引诱力还不够，他不见得就会上当，所以，必须得派一个有分量的人去，除我之外，恐怕就只有让摄政王去了；其二，当初我建议皇上留郭药师在京城，这让郭药师对我恨之入骨，而且他们的统帅完颜宗望也一直惦记着我，相信他看到我，一定会非常激动的；其三，你们当中谁还比我更熟悉青田村的？基于上面三个理由，你们还能找出比我更适合的人选么？如果有，我不介意让贤。”

第1061章 以身犯险


从这三个理由来看，李奇的确有着先天的优势，但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毕竟刀枪无眼呀，若是敌军发现李奇也在其内，那还不拼了命的要取他性命，这诱敌若失败，弄不好还得交代在那里。


一干将士还是觉得此举太冒险了，何必在乎这一时输赢了，齐声道：“还请步帅三思。”


“若总是三思，那这仗还就别打了。”李奇怫然不悦，继续道：“与敌人对攻是我提出来的，要是我总是躲在后面，士兵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这只不过是我让他们用自己的性命去为我立功，为将者，当以身作则，我这么做，还有一层意思在里面，那就是要提升士气，我相信我不止一次说过，士气的重要性。”


岳飞等人还准备在说，李奇手一抬道：“我意已决，若是谁还敢多言，我将扰乱军心之罪，军法处置。”


那些将士满脸担忧，但也不敢多言。


李奇又道：“梁雄，你立刻调集五千龙卫军随我前去迎敌。”


龙卫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也是他最熟悉的，故此，他才选择龙卫军。


“遵命。”


梁雄抱拳，转身大步走了出去，他知道此时再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还不如干点实在点的事。


李奇又道：“牛皋。”


“末将在。”


“你即刻率领三千神机营，赶往青田村埋伏，待敌军一到，务必全部歼灭，一个都不能放过。”


“遵命。”


“岳飞。”


“末将在。”


“由你坐镇大本营，调兵遣将。”


“遵命。”


“杨再兴。”


“末将在。”


“你就随本帅一同前去吧。”


杨再兴微微抬眉，愣了下，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赶紧抱拳道：“末将领命。”


“快去准备吧。”


“是。”


……


这些将士们从军营里出来，虽然个个满面担忧，但是他们对李奇是彻底服气了，这个统帅真是当得一个“奇”字呀，平时看上去，温温和和，总是笑脸迎人，可是在军营却被人称为“鬼见愁”，而且，从未打过仗的他，不仅敢于将防线布置在城桥之外，与敌人一战高下，而且，在连番失败后，还敢挺身而出，率兵出击。


这还真只有疯子能够敢做出来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一个厨子出身的统帅，尚且敢主动出击，全军将士，那肯定是无所畏惧啊。


其实从李奇的角度来看，他也是无奈呀，他当然怕死，谁人不怕死，不然，他也不会让杨再兴陪他一块去，他也不是不相信别人，若是派岳飞他们去，郭药师不见得就真的会上当，而这一战他要的是必胜，你不能再输了，再输下去，一旦军心大乱，那还真不如将防线布置在城墙上，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亲自前往。


岳飞一出营帐，就把杨再兴给叫了过来，小声道：“再兴，此番前去，乃是诱敌之计，你可千万勿要念战，莫坏了大事呀，还有，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步帅周全。”


他深知杨再兴的缺点，就是太好战了。


杨再兴道：“岳将军请放心，步帅恁地相信我，我怎能让他失望，就算凭了这条性命，我也一定不会让步帅受到半点伤害。”


岳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相信你。”


……


不一会儿，一位头戴银盔，身着黑袍的女人走进李奇的大帐内，这人正是耶律骨欲，她一见到李奇，就问道：“夫君，你要领兵出击？”


李奇一愣，一挥手，让一旁的护卫先下去，等他们下去后，才道：“想不到你知道的这么快？不知道是哪个人才告诉你的，你且告诉夫君，我赏他个几百两。”


耶律骨欲哪里会信他，直言道：“夫君，刀枪无眼，谁也无法预料战场会发生什么意外，你不能去呀！”


李奇微微一笑，道：“谁说无法预料战场上会发生什么意外？本人就可以。骨欲，你且放心，夫君我可是很怕死的，既然我敢这么做，那么我一定有十分的把握。”


“可是——”


“好了。”李奇双眉一沉，严肃道：“这里是军营，你还是叫我步帅吧，而且，不要逼我将你轰出军营。”


耶律骨欲面上银链一阵晃动，望着李奇，不发一语。


李奇瞧着心疼不已，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道：“好了，好了，算我错了，我语气重了些，但是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军令如山，不可能再改变了。”


耶律骨欲心中又是莫名一甜，道：“夫——步帅，骨欲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


李奇断然拒绝。


耶律骨欲道：“步帅，你方才说你有十分把握，为何又不肯带我前去？”


“这——！”


李奇被耶律骨欲这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耶律骨欲又道：“就算是就事论事，我曾在燕云等地，与金兵交过手，当时郭药师这支军队还是我的下属，我对他们可以说是十分了解，你带我前去，说不定我还能帮什么忙。”


李奇面色显得有些犹豫，但是局势不容他思考，道：“你快去准备。”


“遵命。”


耶律骨欲见李奇终于答应了，面色一喜，立刻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神机营就先出发了。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嚷嚷，道：“步帅，步帅，我来了。”


话音刚落，马桥就走了进来，道：“步帅，酒鬼到了。”


“我已经听见了。”


李奇翻了翻白眼，起身走了出去，只见酒鬼站在大帐前的空地上，双手叉腰，一副老大的模样，着实有够欠扁的，但是没有办法，谁叫他们这么牛了，李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派人把这牛人给请来了，有他在，安全系数无疑是大大增加了。


酒鬼一见李奇出来了，赶紧走了过去，好奇道：“步帅，你叫我来这作甚？”


李奇道：“叫你来这里，当然是来打仗的，总不会是叫你来喝酒的。”


酒鬼惊讶道：“打仗？要论单打独斗，我倒是可以帮帮忙，但是让我去打仗，我又不会打，人家随便几箭就能把我射死，这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大材小用？我看是小材大用吧。李奇低声道：“放心，不是让你去冲锋陷阵，是让你去保护我的。”


酒鬼惊讶道：“步帅，难道你要亲自领兵出击？”


这厮是啥眼神呀？李奇暗骂一句，嘴上却道：“你真聪明，一猜就准了。不过，我其实让你来，还有一个原因，你也知道，马桥这厮比较猛，你也可以顺便保护下他。”


酒鬼听得一愣，他知道马桥这家伙没有打过仗，心里也比较担心，嗯了一声，答应了下来，道：“步帅，保护两个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多可就不行了。”


敢情马桥那装逼的思维都是从你这里学去的呀！李奇点头道：“两个人就够了，够了。”


这话幸亏没有被马桥听见，不然，后果真不敢想象呀！


牛皋突然走了过去，道：“步帅，可以出发了。”


李奇点点头道：“那就出发吧。”


牛皋又问道：“不知步帅擅用什么武器？”


说真的，若非怕伤士气，李奇真的会一巴掌扇过去，你这明摆着就是要打脸呀！


这话刚一出口，牛皋就反应了过来，暗道一声糟糕，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心里很是紧张。


李奇哈哈一笑，极其不要脸的说道：“有我三军将士在，我还需要什么武器。”完美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牛皋听罢，这才松了口气。


马桥突然道：“步帅，你不要武器，但是我要呀！”


他其实还挺兴奋，因为平时很难找到人过招，这打仗杀人都不犯法，他听说李奇要亲自率兵出击的时候，心里还小小爽了一把。


酒鬼道：“不错，不错，这我也需要武器啊！”


李奇道：“你的大刀呢？”


“我以为你又是让我来跑跑路的，就没有带那大刀了。”


“那你们就快点去挑选吧，马上就要出发了。”


酒鬼师徒立刻兴奋的去挑选武器了。不一会儿，二人就挑选出称手的武器走了出来，这不看还好，一看真是吓了李奇一大跳呀！


只见马桥肩上扛着一只硕大的狼牙棒，恐怕是狼牙棒中最大的那只了，这一大棒子挥下下去，那还得了，必死无疑呀。酒鬼就更夸张了，双手握着两把大铁锤，看上去简直就是中年版的李元霸呀！


二人一边走着，还一边在嘀咕什么，你瞧瞧我的武器，我瞧瞧你的武器，似乎在交流经验，一点也没有把待会那一场苦战发在心上。


李奇对酒鬼倒是没有太多想法，毕竟这家伙深藏不露，但是马桥的话，他狐疑道：“我说马桥，你玩过这狼牙棒么？”


马桥摇摇头道：“没有，我很少用这长柄武器。”


“那你为何选择这个？”


马桥淡淡道：“其它的都太轻了，不适合打群架。”


“……”


李奇搓了搓额头，一阵无语，没有多说，大手一挥，率军出发。


虽然李奇并没有带太多的兵，但是他身边的个个都是疯子级别的人物呀，杀人不眨眼的酒鬼，让人琢磨不透的马桥，还有天生战将杨再兴，再加上耶律骨欲，这个组合的战斗力简直就是深不见底呀。

第1062章 诱敌


牟驼岗对于宋军的重要性，已经是不言而喻了，谁人都知道，肯定是派重兵把守，不过，想要去牟驼岗，首先必须要突破一个名叫沙岭的地方。


为什么宋朝廷要将京城最大的军用牧场安排在这牟驼岗了，那就是因为牟驼岗这片地在开封境内，是属于极其罕见的，以前这里乃是旧河床，经河水淤平之后，成为水草肥美之地，具有了放牧的自然条件。


但是这也导致牟驼岗四周都是开阔的地形，没有天然防御，只能建造堡垒来防御，所以，沙岭这块丘陵地带，就显得尤为的重要了。


郭药师率军来到距离沙岭不到三里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指着前面就道：“这沙岭就是牟驼岗的入口，我们必须要突破这里。”


他的心腹赵鹤寿问道：“将军可有妙策？”


郭药师摇了摇头，道：“这是一场硬仗，没有任何捷径可行的。但是，这一场仗，我们必须要赢，而且还要赢的漂亮，赢的迅速，要在对方援军赶来之前突破过去。”


顿了顿，他又道：“虽然二太子很器重我，也屡屡接纳了我的策略，但是，我们投靠金国不久，身上并没有什么军功，而跟在二太子身边的大将都是战功赫赫，我们若想得到他们这些的尊重，就必须立下奇功，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我心里也很清楚，若非我对这里的地形十分了解，二太子绝不会将这任务交给我，相比起其余两路大军，我们这一路的成败才是最关键的，倘若我们攻下牟驼岗的话，他日我们常胜军在金国地位必定大大提高，所以，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拿下牟驼岗。”


他这话是一点没错，在金国的制度下，军功高于一切，你有军功，那才有地位，别人才会看得起你，若是你没有军功，哪怕你做了再多，女真人也会瞧不起你，所以，以前那些投靠金国的辽将，在打宋朝的时候，那都是非常卖力，但是由于郭药师刚投诚不久，完颜宗望还是对他有所保留，若非郭药师有着特殊的优势，完颜宗望还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并且让他率领本部兵马前去。


赵鹤寿深知其理，道：“将军请放心，我等一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的。虽然我们常胜军不如女真兵，但是对付宋军还是绰绰有余。”


郭药师自信一笑，这种自信他自身还只是占少部分，关键都是宋军给他的，记得当初，宋军在与辽军打的时候，他曾出妙计，奇袭燕京，计谋不可谓之不高，但是却因为宋军的软弱无能，造成他的计划失败，而且还大败而归，当时他心中就有些看不起宋军，故此，即便他当时投降了大宋，还是身穿辽国的军服，因为他觉得宋军军服代表着一种耻辱，他投降只是为了荣华富贵，但不愿将这耻辱套在自己身上。


因为这一仗直接关乎他们常胜军在金国的地位，于是，他下达了死命令，天黑之前一定要攻下沙岭。


为此，他不惜亲自上阵，率领四千骑兵主攻正面，而赵鹤寿、萧余庆则是各令两千兵马从后面偷袭路口两边的两座矮山。


只要突破这道关卡，那后面的几乎就是一马平川了。


待一切准备妥当，郭药师便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常胜军中的将士们，虽然汉人居多，但是他们却恨透了宋人，这一切都是因为宋朝廷当初为了讨好金国，不惜将他们的将军或者亲人斩杀，送给金人，而且，他们也知道这一场仗对他们意味着什么，荣华富贵在此一举了。


故此，他们都是义无返顾的猛攻宋军。


战斗力飙升。


“杀啊！”


只见数千骑兵以一个纵深队形朝着沙岭冲过去。


这牟驼岗的守将熊飞，当初也参加了兰州大战，心理素质过硬，再加上前面有人来通报，让他们不要拼死迎敌，打了一会，就故作败退，诱使敌人进攻。


有了这条命令，熊飞与他的士兵反倒冷静了下来，从容不迫的指挥将士们放箭御敌。


一阵烟雾箭过后，关卡前面白烟弥漫，犹如天然形成的白雾一般。


只见一名敌军率先冲破白烟，这刚一冒头，迎接他的就是一轮齐射，登时人马同时栽倒下去，砰砰砰！一阵人仰马翻，由于白烟的存在，后面的人看不清面的状况，结果这冲上来，立刻前面倒下的士兵给绊倒，这倒是给了宋军准备的时间，又是一轮箭矢放出。


但是常胜军可也不是吃醋的，队形突变，立刻变成两翼，跑出两道弧线来。


骑兵毕竟是骑兵，跑的快，不一会儿就冲了上去。


此时，关卡边上的两座小矮山也遭遇了敌人的猛攻。


熊飞见敌人冲上来了，指导士兵且打且退，又再发一轮烟雾箭，随即赶紧率队逃跑，又将背脊梁朝向了敌人。


这若是跟其他军队打，郭药师或许还是会怀疑，你未免也跑的太快了吧，这都还没有短兵相接了，可是面对宋军，他反而觉得这支宋军已经非常不错了，抵抗了“很久”，心中没有半点怀疑，命令三军立刻趁势追击，准备一举拿下牟驼岗。


常胜军士气高涨，两支侧翼，从山丘上，居高临下的冲了下来，不可阻挡，收割战场。


郭药师率军追击宋军的残余部队，追约莫两里路，忽然前面的士兵来报，对方的援军到了，他站在对方的中后方，远远望去，只见对面突然冒出一支军队来，郭药师定眼一瞧，正是那龙卫军。


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郭药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又见宋援军人数并不占优，而且这里的地形，已经算是比较开阔了，只有边上有些小山丘，骑兵对骑兵，郭药师那真是一点也不惧怕，而且常胜军的士兵都已经杀红眼了，一鼓作气杀了过去。


两军冲到一半，郭药师突然发现敌军阵中有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兴奋的眉毛都快抬到头顶上去了，这熟悉的身影正是李奇呀！


郭药师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竟然会亲自率兵前来救援，当初李奇软禁他在京城，令他失去了兵权，最好还得屈居在甄五臣之下，真是仇深似海呀，而且，完颜宗望可是非常看重李奇的，若是他能抓住李奇的话，那——，他都不敢想象，相对于李奇而言，牟驼岗显得就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奇功、旧恨交织在一块，让郭药师高兴的都快疯了，指着李奇，疯狂的大吼道：“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定要给我擒住那臭厨子。”


常胜军将士虽然绝大多数都没有见过李奇，可都没有少听郭药师对李奇的咒骂，对于臭厨子这个称呼是一点也不陌生，知道李奇也在阵中，这可不得了了，仿佛自带加速功能一般，速度看着就上去了，后面是烟尘滚滚啊。


李奇也瞧见郭药师了，大声骂道：“弟兄们，那长相最猥琐的就是我们禁军大叛徒，是我们禁军的耻辱，谁若能擒住这无耻的叛徒，我给他做步副帅。郭三臣，你丫就是一个太监杂交出来的杂种，若是落在我手里，我定要然让和母猪再杂交一次，帮你娘的改善血统。你这王三蛋，老子若生了你这么一个龟儿子，老子跳八百次黄河都嫌不够啊……”


这李奇骂起人来，那真是停下不嘴啊。


更是不堪入耳呀！


耶律骨欲、马桥等人听得都低下了头，这个统帅还真是特立独行呀！


郭药师一听，气的头都在冒烟了，想要还嘴，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李奇的对手。


“杀啊！”


那边杨再兴热血沸腾，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不得不说，这厮还真不是一个诱敌好人选，两军刚一交锋，他手中长枪如灵蛇出洞一般，还没有等对方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先锋官反应过来，直接以前刺穿对方的胸膛，听得他大吼一声，双手握枪，硬生生的将那人挑了起来，真是吊打呀，双手猛然一挥，那人就如同炮弹一般飞了出去，一连砸翻数人，他这一下还真震慑住了敌人，可是他眼中只有杀人，又连斩杀对方几名先锋官，真心收不住手呀。


看的李奇骂娘的心都有了，这厮就这么想上位？老子是开玩笑的呀！


可是，杨再兴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是对方可是趁势而来，气势如虹，而且有李奇这个添头在里面，人人都想抓住李奇，气势上面还是完全压倒宋军。


一时间，惨叫声震天动地。


战争就是残酷的呀！哪怕是诱敌之战。


“保护步帅，快快保护步帅。”


酒鬼突然大声“惊慌”的叫道，但是脸上却一点也不惊慌，毕竟不是演技派呀。


当然，这肯定是李奇吩咐的。


酒鬼这一嚷嚷，敌军的几名士兵立刻找到了李奇，直奔李奇而去，谁都想揽下这份奇功呀！


耶律骨欲、马桥赶紧护在李奇身边。


转眼间，就有三四名骑兵冲到了李奇前面。


酒鬼兴奋极了，猎物终于来了，正准备过过瘾，忽然眼前掠过一道幻影。


砰砰砰！


“啊——！”


还未缓过神来，就见那几名士兵全部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酒鬼茫然的眨了眨眼，忽听一边的马桥淡淡道：“这狼牙棒还真是好使呀！”


酒鬼怒了，但是苦于手中铁锤不够长呀。


李奇一阵恶寒中，这两家伙还真是视万军如无物呀，更加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真把我当诱饵使了，见自己这边已经呈现出了败象，够逼真了，再玩下去，恐怕就会玩出事来，张大嘴巴，惊恐大叫道：“快——快保护我，快——快撤，撤——撤——撤啊。”


说话间他一勒缰绳，掉头就跑，干净利落，马术娴熟。


这些龙卫军可都是李奇训练出来，二话不说，赶紧撤退，看上去就是兵败如山倒，这可是宋军的一贯作风，都是骨子的东西呀，还真就看不出是佯败，还是真败！


郭药师见李奇要跑，哪里答应，大喝一声，道：“臭厨子哪里跑。”张弓搭箭，使出全身李奇，对着李奇一箭射去。


他本就是靠武力才步步高升的，箭术也是十分了得，十分有信心的射出了这一箭。


这箭刚刚离弦，忽然迎面飞过一道人影过来，听得一身惨叫声，郭药师这一箭直接射穿了那人的左胸，可惜，是自己人。


善后的杨再兴只给郭药师留下一道冷冽的余光，随即纵马离去了，原来他方才已经注意到郭药师想施放冷箭，于是随手抓过一名敌军来，扔了过去，他力大无穷，那人在他手上就跟气球一般。


这让郭药师是气急败坏，方才就属杨再兴杀的人最多，如今又是这厮挡住了他这偷袭一箭，更可恶的是，杨再兴还拿他的人来当挡箭牌，恨不得将杨再兴万箭穿心呀。


但是接连两次大败宋军，郭药师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哪里肯放过这个好机会，势要捉住李奇。


而常胜军士气高昂，仿佛胜利就在眼前了，立刻追击了出去。


李奇埋头一个劲的跑，听得后面杀声震天，不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嘴角微微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第1063章 坑杀


李奇是一个崇尚利益的人，当然，他心中的利益包括一切，并非只是简简单单的钱财，百姓、国家、文化等等一切，都是可以说成是利益，只看你心中想要的是什么。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十分清楚利益的诱惑力。


郭药师虽然人品不咋地，比较反常，但是军事才能还是毋庸置疑的，有点类似三国时期的魏延，他平时是很谨慎的一个人，但是如今，他谨慎已经被利益给完全取代了。


关键就在于，面前这块“蛋糕”实在是太诱人了，常胜军上下谁人都知道，若是能擒住李奇，完颜宗望必定会重重有赏，说不定这开封城都会不攻自破，这份功劳大的让人难以想象，故此，冒点风险，郭药师认为还是值得的。


不得不说一句，居住在平原地区的士兵，那骑术就是强于生于丘陵或者山地的士兵，郭药师率军气势如虹的追了约莫两里路，眼看李奇是近在咫尺了，这可把郭药师激动坏了，如同情人眼中出西施，他的眼中只有李奇啊。


可就在这时，李奇忽然与那几千兵马消失在了郭药师视野中。


“停！”


郭药师猛然醒悟，一勒缰绳，立马停了下来。


常胜军的士兵也都停了下来。


静！


周围一片静悄悄地！


郭药师游目四顾，发现自己已经正身处一个小村子中，这村子只有一条大道，贯穿南北，四周全是草屋木房，还有一些狭隘的过道。


整个村子是空无一人。


赵鹤寿见这屋子房屋、窗户都是关闭的，心里咯噔一下，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小声朝着郭药师道：“将军，不——不是很妙呀！”


郭药师早已经发觉了，心中是后悔不已，但他毕竟也算是身经百战，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慌，道：“吩咐将士们慢慢撤退。”


“是。”


这赵鹤寿的话都还没有喊出来。突然，四面八方杀声突起。


“不好，将军，我们中计了！”


不少人将士惊呼道。


“莫要慌张，随我杀出去。”郭药师大声喊道。


咕隆咕隆。


只见这村子的南北两面唯一进出的路口，突然冒出数辆盛满干草的木车，呼呼呼，熊熊烈火无惧春风，火苗窜得丈许高，形成一道火墙，将这唯一的出入口给封死了。


郭药师大惊失色，自己已然成为了瓮中之鳖！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一阵震天动地的杀声，四面八方涌出数十辆木车，将郭药师大军困于村中间。


郭药师一眼望去，那一辆辆木车上尽是干柴枯草，在常胜军眼中，这就如同一个个坟墓一般。


啪啪啪！


砰砰砰霎时间，村内房门、窗户同时张开。


嗖嗖嗖！


无数枝箭矢从屋内射出，这些箭矢上面都闪烁着火星。


轰轰轰！


当火箭落雨车上，瞬间就燃了起来。


方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常胜军，此时是哭天喊地，惊叫不已，战马不听话到处乱动，人挤人，马挤马，不少士兵被自己人给挤下马去，又被马蹄给践踏成了肉泥，乱成了一锅粥。


隐藏在屋内和房顶的弓箭手无情的射杀敌人，如今这八千部队完全曝露在他们的视野中，连躲都没有地方躲，就算是李奇在，那也是一射一个准，完全就是坑杀呀！


郭药师此时也是彻底慌了，但是面临绝境，本能那种求生的欲望爆发了出来，大吼道：“兄弟们，随我冲出去。”


不冲肯定是死，冲还有一丝存活的机会。


常胜军拼死一搏的发起了死亡冲锋。


常胜军的士兵坐在马上，拿起弓箭朝周围乱射，但是宋军的弓箭手可都是隐蔽的严严实实，射了半天，几乎就没有射中过。


要知道李奇都把自己这张王牌都给亮出来了，来当诱饵，若是就这么让郭药师给逃了，他真的会自己跳进火海去。


只见四面八方涌出无数宋军来。


清一色步兵，个个手那长枪、镰钩枪、大斧头。


这种狭隘的地形，而且前后都被火车给围住了，骑兵在这里面只有挨宰的份呀！


步兵终于雄起了。


刚刚侥幸冲过烈火包围圈的骑兵们，只见是一阵人仰马翻，全部被镰钩枪绊倒在地，人都是直接飞了出去，正好滚到了锋利刀斧下，重步兵冲上去，一顿乱砍，那真是砍瓜切菜一般，那四五名金兵趴在地上，就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仿佛这些金兵都是他们的杀父仇人似得，每一斧头都用尽全身的力气。


盖因这些宋军一直在被金军压着打，如今终于轮到敌军沦为被人鱼肉了，个个都杀红了眼，不留活口，见人就杀，场面十分血腥。


一时间，火势冲天，哀鸿片野。


郭药师见四周全是宋军，长枪在眼前飞舞，血肉横飞，自己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知道今日是很难逃出生天了，斗志一点点消磨殆尽，不禁嚎啕大哭起来，道：“我今日必定亡命于此啊！”


“我投降。”


“我们投降。”


常胜军这些士兵虽然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但何从遇到过这种屠杀，胆子都吓破了，不少人都跪地投降。


哧哧！


但是他们的哭喊，并没有引起宋军的半点同情，不少人还专挑跪的砍。


“直娘贼的不是说我大宋士兵是娘们么，如今究竟谁才是娘们？”


一个浑身是血的刀斧手，满脸狰狞，一手抓起一人，一顿咆哮，手起刀落，直接劈开。


“你们这些畜生，欺我亲人，夺我家园，我今日要将你们全部杀光。”


“弟兄们，给我杀！”


“杀啊！”


这些平时温和的宋军，如今终于展现出了血腥的一面，杀的都是忘乎所以，虽然已经浑身疲惫，但兀咬着牙一顿猛砍，刀砍缺，没关系，凭着一股蛮力，也捅进敌人的胸膛。


他们实在证明自己，他们是在宣泄，他们是在杀人。


宋军怎会变得如此。


郭药师至今还没有弄明白，这一个个宋军怎么会变得比金军还要疯狂一些，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无人畏惧。而他们这边冲出火堆的士兵，无一生还，因为这里实在是太狭隘了，镰钩枪一捞一个准，从容不迫，但是你不冲的话，那也只能被人当活靶子射。


这一战必定要载入宋军的史册里。


在离这疯狂的屠宰场约莫三百步远，李奇与龙卫军的一干士兵远远望着面前发生的一切，不少人都露出了恻隐之心。


马桥看得于心不忍，他是那种，你强，他更强，你横，他更横的人，可是他决计干不出欺负弱小的事，见那些士兵都投降了，但是却兀自被无情的斩杀，他这一辈子还从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这可是几千人的屠杀呀，小声向李奇道：“步帅，他们都已经投降了，你何必再赶尽杀绝了。”


耶律骨欲也道：“是啊！他们多半都是汉人和契丹人。”


酒鬼却打着哈欠道：“小桥啊，敌人就是敌人，哪分汉人和契丹人，而且，打仗当然得死人啊，你在杀别人的时候，就要想到被人杀，他们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就怪不得谁。”


李奇淡淡瞧了眼他们几人，突然道：“杨再兴。”


“末将在。”


李奇稍稍迟疑了下，道：“传我命下去——”


所有人都望向李奇，因为眼前那数千人的性命，就全在李奇的一念之间。


“让将士们再加把劲，一个都不留。”李奇迟疑少许，冷漠的说道。


杨再兴可是杀人如麻的家伙，对于李奇的这一道命令，是一点也不意外，抱拳道：“遵命。”而后率领一小队兵冲了上去。


“步帅？”


马桥、耶律骨欲惊讶的望着李奇，今日的李奇与以前那个李奇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呀！


李奇叹了口气，道：“酒鬼说的不错，他们这些人虽然都是汉人、契丹人，但是他们手上却占满了我们亲人的鲜血，这一路下来，多少我大宋军民丧生在他们手里，即便我留下他们，我大宋也容不下他们，他们如今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敌人，以命抵命，天经地义。而且，我现在需要这一场屠杀，谁若在敢替这些求情，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其实这里面最难受的就是他了，他毕竟是一个来自后世的人，但是他必须要麻木自己，因为一时的仁慈，可能就会葬送开封百万军民，他心中牢记着，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杨再兴说出李奇的命令后，也就彻底宣告这几千人的生命将会终结于此。


也彻底断绝郭药师再度投诚的念头，绝望的大吼道：“李奇小儿，李奇小儿，有胆你就出来，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任凭他在喊，李奇始终没有现身。


“嗖！”


一支箭矢正中他的左肩。


“保护将军！”


赵鹤寿一干亲信赶紧围在郭药师身边。


站在外围的杨再兴，手拿大弓，略带一丝遗憾的眨了眨眼，缓缓的又拿出三支箭矢来，拉弓搭箭，又再射出。


在郭药师周围立刻有三人倒下。


杨再兴手往腰间处一捞，发现箭筒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兴致大伤呀，手往旁边一伸。


他身旁的士兵今日还算是见识到杨再兴的冷酷无情，心中对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先锋将，是又怕又敬，赶紧将自己的箭筒递了过去。杨再兴不拿箭筒，直接取出三支箭矢，几乎都不怎么瞄准，就射向了郭药师。


登时又有三人倒下。


不一会儿，又有三人倒下。


郭药师转头望去，隔着熊熊大火，只见火墙外，一个头戴黑色头盔，身着黑甲，骑着白马的骑士立于那里，威风凛凛，随着火焰的摇摆，身影变得模糊起来，犹如来自地狱的死神，但即便是烈火，兀自挡不住那一双冷酷的双眼，让人看着都胆寒，这人就是魔鬼啊。


又有三支箭矢从火墙冲出来，毫无意外的，又有三人倒下。


转眼之间，杨再兴在五十步之外，不吭一声，闲庭信步的就杀了二十余人，动作极其优雅。


这家伙还真是专注杀人十八年啊！


酒鬼等人远远望着杨再兴，都感觉到此人身上散发出那股浓浓的杀气。酒鬼心想，若是马桥也能如此人这般，那他必定成为大宋第一战将。


可惜，他也知道，除非鲁美美遭遇意外，否则，马桥不可能变得跟杨再兴一样。


眼看这几千人就要被屠杀殆尽时，这一场大胜已经成为了定数，忽然，东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这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只见西面土墙中间突然塌陷一块下来，又见一个身材硕大的大胖子顶着一头土灰，推着一辆木车撞了进来。


“是他！”


马桥惊呼道。

第1064章 青田村大战


“你识得那胖子？”


酒鬼不可思议的望着马桥道，在他的印象中，马桥的朋友，他全都认识啊。


马桥哼了一声，道：“手下败将。”


原来突然闯进来的这人正是当初在燕山府，被马桥一击轰晕过去的那大胖子阿巴黎，只不过如今这胖子又变得生龙活虎，身穿铁甲，这猛然的冲了进来，恰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就是不知道那片胸毛长出来了没有？


由于高衙内当初建村时，弄得都是土墙，也没有认真去弄，才会被这大胖子这么轻松的撞了进来。高衙内再二，也不可能想到这难民村在这一刻会变得恁地重要。


“吼——吼——！”


只见一飞骑从这个缺口飞跃进来，是金军，随后，金军就如同洪水一般从那个缺口涌了进来。


那胖子也没有懈怠，还在使劲推着车子撞墙，片刻功夫，就被他撞出一个大缺口来。


这突然的变故，可是让宋军大吃一惊呀！


敌人的援军到了！李奇暗道一声糟糕，这若是让郭药师跑了，他真的会泪崩去。赶紧将自己身边这几千骑兵全部派了出去，狙击这支援军，务必要杀死郭药师，身边只留下耶律骨欲、酒鬼师徒。


原本已经绝望的郭药师，忽然见自己的援军到了，不禁喜极而泣啊，大喊道：“不就此时杀出，更待何时！弟兄们，给我杀！”随即引兵奋力冲杀。


赶来的援军，清一色的女真兵呀，幸亏这地形对宋军有利，否者这一冲进来，鹿死谁手，还真犹未可知呀！但是，由于宋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是连连败退。


杨再兴临危不乱，迅速重新组织阵型，隐藏的弓箭手躲在房里拼命狙击这一支援军。


双方焦灼成一团。


还是那句老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金军的骑兵虽然在这里发挥不出优势来，但是在金军大将忽鲁奋的领导下，女真人那也是勇猛无敌。再加上郭药师求生的拼死一战，眼见他们就要回合在一起了。


这时候，龙卫军的骑兵也冲了上来，横在中间，双方又是一阵惨烈的厮杀。


一小队龙卫军率先冲向那还在撞墙的大胖子，欲夺取金军逃生之路。冲在最前面的那名骑士，对着阿巴黎就是一刀挥下。


当的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只见那大胖子举臂相迎，火花四溅，原来他手臂上还有一层厚厚的护甲，他也没有武器，就是靠这双手的护甲御敌。


“啊——！”


别看这阿巴黎特胖，但是反应极快，反手一把抓住那士兵的手腕，大叫一声，只是他的声音太娃娃音了，尖的令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只见那士兵在这大胖子手中就如同玩具一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阿巴黎双手举起那名宋军，猛地扔了出去，登时砸到后面跟上几名士兵。


这大胖子是得势不饶人，冲上去凭借着那无与伦比的身躯，抡起双拳就是一阵挥舞，当真无人近的了身。


若是不能堵住这口，那金军肯定会从这里逃出去。李奇看的心里着急，朝着马桥道：“马桥，务必要将那胖子给我杀了。”


马桥早已经迫不及待了，李奇话音未落，他就纵马冲了出去。


“小桥，你不能冲动呀，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哎呦，为师来保护你。”


酒鬼赶紧跟了过去，其实这最后半句才是重点。


李奇倒也没有阻拦，因为是他也拦不住啊，如今他身边就剩下耶律骨欲和几名亲卫兵，这时候，若是有支敌军过来偷袭，那他可就成了瓮中之鳖。


在女真人的凶猛之下，硬是被他们杀出一条血路来，但是他们也是损失惨重呀！那忽鲁见到里面推起的尸体时，心中一惊，这——这是宋人干出来的么？朝着郭药师嚷道：“郭将军，我奉监军之命，前来支援你。”


郭药师此时已经是狼狈不堪了，如今只想逃跑，急切道：“忽鲁将军，我们还是快快杀出去吧。”


忽鲁也知道在这里打，那真是找死，待与郭药师回合后，也没有别的念头，只想杀出重围。


由于前面宋军就和常胜军厮杀了两个时辰，身体已经超过了负荷，如今也是顶着一口气在与金军搏命，依靠神机营的帮助，始终让忽鲁、郭药师他们是寸步难行。


一阵阵箭雨落下，金军死伤惨重。


杨再兴扔弃了弓箭，一声不吭的杀了过来，他力大无穷，而且女真人的凶悍，在他眼中视若无物，专注杀人，那些女真人在他们的长枪之下，还真就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郭药师一看杨再兴又来了，心中是又恨又怕，忙叫人挡上去。


瞬间，又有不少人向杨再兴奔将过来，杨再兴微微皱眉，他的擒贼先擒王的计划无疑是流产了。


“嘿！大胖子！还的记得你马爷爷否？”


马桥一手勒着缰绳，一手将狼牙棒扛在肩上，以一个非常霸气的姿势，兴致勃勃的直奔那胖子而去。


那胖子见到马桥，那一对眯眯眼射出两道愤怒的目光，大叫一声，双手拖着那辆车子朝着马桥冲了过去，这两推车其实就是他的坐骑，他这么胖，牛都不一定承受得住，更何况是马了，所以他出战，一般都是坐在车上，用几匹马拉着走。


“各位，且让让，让让！”


骑惯了大虫的马桥，骑马向来就是不要命的，狂奔中大声喊道。那些士兵见到马桥冲了过来，赶紧让开，龙卫军谁人不知道这也是一个疯子。


“胖子！接你马爷爷一棒。”


马桥冲了过去，单手拿起狼牙棒，就是一个横少千军。


那胖子不避不让，双手甩起推车。


“砰”的一声巨响。


木屑横飞，那辆推车登时被马桥这一棒给打的支离破碎，宣告光荣退休了，好在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是马桥的狼牙棒也险些脱身，身子一斜，险些从马上掉下来，惊讶道：“呀呀呀，好久不见，力气大了许多吗。”


阿巴黎又听不懂马桥的话，手拿那辆推车的两个把手冲了过来，没有什么招式，单纯的力量比拼。马桥这人就一根筋，他自信力量不输这胖子，于是也不玩虚的，舞起狼牙棒和这胖子经行最原始的力量较量。


可就在他们缠绵悱恻时，忽听侧面一个嘶哑的声音叫道：“胖子，小心。”


胖子下意识的转头过去，砰地一声巨响，只见一铁锤正中他面部，他再一次被一招轰杀，不过这一次，可是真死了，直挺挺到了下去，地都好像震动了一下。


“哎呀，哎呀！都说让你小心，咋还这么不小心了。”


酒鬼用力的抓了抓头，学着马桥的口气道：“这锤子还真不错，舞着有劲，还能当暗器使，比啥棒子好用多了。”


赤裸裸的报复啊！


马桥怒了，朝着酒鬼咆哮道：“混账，谁让你帮忙的。”


酒鬼脸上忽然一变，目露凶光，道：“你小子是不是疯了，这是打仗，可不是比武招亲，你这么做对得起美美么。”他言罢，一勒缰绳，朝着金军冲了过去。


马桥很少见酒鬼发怒，被他这么一骂，登时醒悟过来，觉得自己老对不起鲁美美了，狼牙棒往地上轻描淡写的一挑，道：“接着。”


酒鬼马下不停，头也不回，手往后一伸，顺手接过锤子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朝着面前的一名金军扫去，那人立刻脑浆迸出，飞了出去。


酒鬼不跟马桥一样，爱装逼，他可是十八般兵器都会使，也知道打仗就是用性命在搏，丝毫不留情，出手就要人命，而且必定是一招击杀，双手铁锤都快舞出花来了，真心比不小说中的李元霸弱，仅仅就是这一会功夫，就击杀了二十余人，杀的金军是节节败退，都不敢靠近他。


而神机营的士兵，在屋顶上掩护着酒鬼，这更是让酒鬼无所顾忌，他与杨再兴从东西两面杀向中间，二人似乎还比试，看谁杀的多。


酒鬼在这一刻，将他嗜血的本性展露无遗，兴奋的大吼道：“哇哈哈！好久没有杀的这么痛快了。”


“阿巴黎！”


金军大将忽鲁见到那胖子倒下了，嘶吼一声，愤怒至极，可又见对方又来几员猛将，心中又很是着急，若再不突围出去，他们可也得陪郭药师一块死了。


可是，屋内和屋顶上藏着的那些弓箭手太恐怖了，有他们在很难突围出去。


忽鲁毕竟是身经百战，临危不乱，一边突围，一边思考策略，忽然，他的目光被一根正在燃烧的木柴吸引住了了，长枪往地下一挑，那燃烧的木柴飞到一个小茅屋上面，一点即燃。


那士兵见了，立刻明白过来，纷纷冲去拿起柴火就往周边扔去。


转眼间，整个青田村都陷入了一片火海当中。


神机营的士兵只能从屋内跑出来，藏在小巷之中，继续射杀敌人，但是视野却大大受阻。


浓烟滚滚，没有了神机营的掩护，金军也不在畏手畏脚，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来，夺命而逃，他们毕竟是骑兵，逃跑的功夫可也是一流啊。


李奇眼睁睁的望着郭药师从那缺口跃了出去，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周边地形开阔，根本不能在设伏兵，一旦被他们逃出这村子，那很难在围捕他们了，双手枕在脑后，仰面朝天，骂道：“高衙内你个奸商，修牢固点会死呀！”


当然，他不是真的怪高衙内，不可能你休怪村子，围墙弄的更城墙一样吧，他只是感到很遗憾罢了，眼见火势越来越大，朝着身旁的士兵道：“吩咐弟兄们，立刻收割战场，然而退出青田村。”


“遵命！”


……


这郭药师真是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来，跟着忽鲁身旁往死里跑，连头都不敢回。跑了好一阵子，后面的追杀声渐渐远去，他刚想喘口气，一人忽然叫道：“敌人追上来了。”


“哪里？”


郭药师慌忙的转头一看，只见左侧二十仗远一支部队几乎与他们是并肩而行，这一支部队人不多，就百余人，但是个个身着黑色盔甲，为首一人，正是杨再兴，双眼死死盯着郭药师，一语不发，仿佛就是看待一个死人一般。


“又是这小子。”


郭药师如今非常痛恨杨再兴这眼神，恨不得将这厮碎尸万段。


其实忽鲁一直都在注意这支部队，从他们冲出包围圈的那一刻起，这支部队就一直跟随着他们，虽然他们是残余部队，但是也有几千人马，战斗力绝对超一流，你一百多人就敢追上来，这是何等胆色呀！宋人里面竟然还有这等冷血的家伙，而且，要知道女真人的骑术天下无双，但是这支部队却不弱于他们。


这让忽鲁很是大感惊讶，其实他方才在青田村就已经注意到了杨再兴，就属这小子和那拿锤子的大叔杀人最猛，而杨再兴是杀的最多的一个。


忽鲁明明知道对方一百人不可怕，对自己造成不了威胁，但是杨再兴这种不依不饶的追击，和那冷漠的眼神，让他感觉很不舒服，谁愿意屁股后面老跟着一条尾巴，但是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决不可念战，于是命手下一员猛将率领两百人去阻击杨再兴，他自己则是继续奔逃。

第1065章 久旱逢甘霖。


杨再兴年少成名，这种人一般都是心高气傲，他又不同于岳飞、牛皋，他是草寇出身，是被岳飞打败了，才投靠朝廷的，从某一层面来说，他跟郭药师没有任何区别，以至于，他在禁军的生活，不是那么的一帆风顺，很多人都有些看不起他。


在出任鬼军狼骑营先锋军前，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是李奇破例将他提拔上来的，当然，这也遭到很多人诟病，他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不好受，他很明白，想要得到别人的信服，就只有立功，这样才能让人无话可说，然而，这一次金军南下，让他看到了机会。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紧追不舍的原因，他非常迫切的想拿下郭药师的人头，他的眼中也只有郭药师，可是对方明显比他想的要强的多，即便是逃跑，那阵型兀自是有条不紊，跟了几里路，都没有下手的机会，如今又见对方分了一支部队来阻截他，他知道想拿下郭药师是绝不可能的了。


杨再兴终于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遗憾，但是杀气却猛增，一愣缰绳，对着迎面而来的金军就冲了过去。


他身后的士兵二话不说，也杀将过去。


两边刚一交锋，憋着一口气的杨再兴一个回合就将对方大将力斩于马下，帅的是一塌糊涂，那些士兵们见自己的将军这么猛，士气大涨，而且他们本来就是趁胜追击，竟然将金军的阵型给冲的七零八落。


这在以前完全是不敢想象的呀！


那些金军见老大瞬间挂了，一时间军心溃散，不敢恋战，赶紧撤退。


这一次，杨再兴倒没有紧追不舍，只是追杀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一个劲的摇头，很是惋惜，他身边的士兵们原本还想高举长枪庆祝，见这主将还在摇头叹气，哪里还有什么庆祝的心情。


这时候，一名哨骑也飞奔将来，朗声道：“杨将军，步帅有令，勿要再追击了。”


杨再兴也没有打算再追击，于是领兵折返。


……


李奇是一个冒险主义者，然而，他的冒险也取得了空前的成功，青田村这一战，可以说是彻底扭转了宋军近二十年来的颓废，宋军以几百人的代价，若是金军援兵不到，可能损伤更少，收获更多，现在就几乎打的郭药师那八千常胜军是全军覆没，另外还有不少女真人，约莫杀敌七千余人，缴获战马三千余匹，绝对可以堪称一场大胜，这对于屡败屡战的宋军而言，那简直就是一剂强心针。


李奇这个厨子出身的统帅，也是一战成名，因为这一场伏击战，几乎都是出自他手，现在禁军上下，无人再敢轻视他了，更加不敢怀疑他当初出城决战的策略。


鬼军的狼骑军和神机营也在这一场战争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这支神秘部队终于在战场上亮相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捉住郭药师。而青田村也化为乌有，数千具尸体埋骨于此，他们身前是敌人，但死后却还交织在一起，成为了不可分离的邻居。


当他李奇率军回到大本营的时候，赵楷亲自率领众将士出营迎接，可是当他们见到李奇身后的士兵时，不禁都肃然起敬，只见那些士兵全身都是被鲜血染红了，一双双眼睛在经过鲜血的洗礼后，变得更加坚毅，这才是一名合格的军人。


“哈哈，我们的英雄们回来了。”


赵楷是迫不及待呀，哈哈大笑，直接冲了上去，恨不得抱着李奇猛啃一番，这场胜利是宋军迫切需要的，但同时，也是他迫切需要的，他需要在国内立威，立信，这场胜利就是他最好的证明，他能不高兴吗。


李奇从马上下来，笑着摇摇头，道：“我非英雄，真正的英雄是他们。”说话间，他手往身后的将士们一指。


唰唰唰！


全体将士同时扬起右手，给予这些士兵们最高的敬礼。


“吼——吼——！”


所有人又高举起手上的兵器，大吼着，声音是惊天动地，胜利总是那么的奇妙，它能够令一个人改变，令一个国家走向强盛，令一只军队得到洗礼。


李奇小声向赵楷道：“殿下，上前说两句吧。”


赵楷摇摇头道：“还是你说吧，你现在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任何人都不可比的。”


李奇一愣，道：“你就不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赵楷十分真诚的说道：“不管是我已经得到的，还是我将会得到的，其中有九成当属于你，对此我只是心怀感激，而且话说回来，哪一次你没有抢风头，我又岂会在乎这么一点，现在我军需要一个主心骨能够领导他们走向胜利的人，这个非你莫属。”


这绝非他的虚伪之词，而是发自内心的。宋朝的军队的战斗力为什么会恁地低下，其原因就在于，宋朝的制度十分特殊，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导致上下断层，士兵们都没有主心骨，这若是太平盛世，那对于皇权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一旦战乱，那么这种制度将会让宋朝陷入两难的境地，赵楷自然明白这一点，但是他要的是强盛，要的主宰，所以，他必须要竖立起一面招牌，改变这种现状，他唯一信任的就是李奇，而李奇也是那个最适合的人。


李奇心里一清二楚，也不推让了，道：“那我可就说了。”


赵楷点了点头。


李奇走到中间，那些士兵见了，立刻停了下来，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奇身上，听他朗声道：“记得我曾今不止一次说过，我们大宋的军人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军人，任何人都无法抹灭我们维护和平的决心，但是，善良不代表就任人欺负，任人鱼肉，倘若有谁胆敢想夺取我们的家园，伤害我们的亲人，我们也必将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是愚蠢的人，很不幸的是，我们大宋就有这么一群愚蠢的人，你们要一定要记住，一个国家的安危，是决不能寄托在别人的恩赐上面，这是胆怯，这是愚蠢，这是不可饶恕的，我们必须要拿上武器去捍卫我们的家园，战斗就是维护和平最好的武器，对于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温暖的家园，将会是他们最好的休息之地，但是对于敌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坟墓更加适合他们了。”


“埋葬敌人！埋葬敌人！”


士兵们举着兵器，高声喊道。


“很好，很好！”


李奇点头笑了笑，道：“弟兄们，今日一役，证明金军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只有当你将刀插入他们的胸膛，你才能明白他们的多么的脆弱。在这二十余年间，我们一直活在别人的嘲笑当中，我从不奢望用那些所谓的仁义道德去改变他们，用所谓的利益去麻醉他们，既然我们无法改变他们对我们的嘲笑，那我们就让他们永远的闭上嘴。我们只需要让敌人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挑起这场战争是一个极其愚蠢的选择，他们也必将会为了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代价，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只要还有一个我大宋士兵存活，那么战争就还在进行当中。虽然现在还不行庆祝的时候，但是我很庆幸的是，一条沉睡的巨龙已经渐渐舒醒过来，未来必定是属于我们的。”


在没有得到这场胜利的时候，他可真没有底气说这番话。说了也只会让人看笑话。


将士们听得热血沸腾，战斗的决心是空前的坚决，声嘶力竭的吼道：“继续战斗，继续战斗。”


这一战的意义绝非在与那几千尸体，也非那几千匹战马，而是将宋军的信心给完全激发出来了，虽然金水河、汴河相继失守，但是这场大胜，可谓是久旱逢甘霖，意义深远、重大。


赵楷望着气势高昂的士兵们，会心一笑，小声道：“你的演讲总是那么的富于感染力。”


李奇道：“你又在偷学。”


“一直都在。”


李奇呵呵一笑，道：“其实我说的并非只是一些鼓励的话，我想未来十年间，我们大宋一直都会处于战火当中，既然要改变，那何不彻底的改变。”


赵楷道：“你说的很对，是时候该寻求改变了。”


……


很快，青田村大捷的消息就传进了开封城内，首站失利，李奇都硬是将它忽悠成了大胜，然而这一场实至名归的大胜，李奇当然不会轻易让人忘记，炒作又是他最拿手的本事，一日之间，铺天盖地的新闻，瞬间席卷了整个开封府。


开封百姓都快把下巴给惊掉了，在他们认识的禁军中，不输就是赢，怎么能以少胜多，这简直就是让人难以置信呀。


作为摄政王的赵楷，下旨犒赏三军，给予了士兵最高级别的荣誉奖励，并且还命人贴出告示，将这场胜利昭告天下，并且表示朝廷战斗得决心。如今城内到处都贴满了告示，当然，不管是告示，还是报纸，他们用的都是夸张的手法，至于金水河、汴河的失守，也已经被人选择性遗忘了。


至于物质方面，他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钱啊！


但是这在士大夫的国度里，可是极为鲜见。


那些文臣见武将抢了风头，心里当然不爽，他们害怕文人的地位会被武将取代，但是不爽他们又能如何，现在他们根本就是一堆废柴，鸟用都没有，只能腆着脸去向李奇道贺。


整个开封府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海洋，不少人家都打鞭炮庆祝，真是比过年还要热闹一些，百姓们也从担忧、绝望中走了出来，对于这一场战争是充满了信心。

第1066章 借刀杀人


一场大胜让开封军民收获了信心，像樊少白、何九、周青、洪八金这些大富商，纷纷自发性的拿出一些食物去犒劳士兵们，即便是那些士子文人也开始自愿参与到保卫开封府的工程中，搬搬抬抬都不再话下。


这其实很正常的现象，若是你们老打败仗，连保卫我们的能力都没有，我干嘛要去犒劳你们，如果你们能够打赢，那我当然得感谢你们，哪怕是倾尽家财，那也是在所不惜呀！


当然，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高衙内这二货，这场大胜其中至少有三成的功劳，得归属于青田村，而这青田村可是这二货建的，于是他很无耻的将一半的功劳拦到了自己身上，大肆宣传自己高青天的名号，不得不说，这厮还真的忽悠住了一些老百姓。


百姓可以高兴，可以庆祝，但是将士们可就还没有到庆祝的时候，这场大胜还没有完全击溃金军，更加不足以致命，所以，李奇立刻又召集众将士，赶紧重新布置防守，防止金军的反扑。


……


金军大本营内。


虽然完颜宗望派出的三路军队，其中有两路告捷，但是最主要的一路却惨败而归，这让金营上下都陷入了沉默的气氛当中。其实这还全亏完颜宗望有先见之明，派出了两路援军，否则的话，三路先锋军，很可能就完颜宗弼那一路能够告捷。


这种现象，在金兵的眼中可以说是匪夷所思，宋军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猛了，当初征辽的时候，号称最精锐的西军都不过如此，这属于二三线的部队，竟然还能在完颜宗望手上取得一场大胜，这是在说神话故事吗，他们自出兵大宋以来，这绝对是最惨的一场失败了。


完颜宗望不败真身也宣告破灭。


这是金人决不能容许的。


狼狈之极的郭药师回到军营，立刻伏地请罪，眼泪哗啦哗啦的往外流，虽然他幸运的捡回一条命来，但是他的亲军在这一战中，可谓是消耗殆尽，如今可算是光杆司令一个，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完颜宗望不计前嫌的上前扶起他来，并且还安慰了他一番，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这让郭药师感动的无以复加。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在金军的地位，是大大的降低了，你打着我金军的旗号，却被宋军这些娘们打的全军覆没，简直就是丢我们金人的脸啊。


完颜宗望帐下大将，纷纷请命，定要搬回这颜面来。


但是完颜宗望却没有正面回应，只是他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进攻，他很清楚，如今敌人士气高昂，而自己这边的人都已经失去冷静，贸然出兵，恐怕会重复青田村的惨败，所以，他选择了求稳，一次送八千，宋军送的起，他可送不起啊。


等到一些将士退下后，帐内除了完颜宗望本人以外，就剩下阇母、刘彦宗这两位统帅，还有完颜宗弼这位王子。


阇母皱眉道：“宗望，你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被宋军给打怕了？”


如今这里都是自己人，他说话也用不着顾忌了。


完颜宗望摇了摇头，道：“叔父，你为何这般说？”


阇母道：“如今宗翰那边已经不可能赶来了，我们现在要速战速决，你怎能一拖再拖，我应当迅速出击，重创敌人，以来振奋士气。”


完颜宗望望向刘彦宗道：“你认为呢？”


刘彦宗自然不敢用阇母那般语气对完颜宗望，只道：“我也赞成都统的计策，如今宋军的防线是前轻后重，只要我们能够足够快的突破第一道防线，他们根本接不上兵来，我们还能在半路伏击，一举击垮他们的援军，最好能够在城外消灭敌人的主力，这样的话，我们攻城就事半功倍了。”


完颜宗望点点头，又瞧了眼完颜宗弼，微微张嘴，但并没有说话，因为他太了解他这个四弟了，不用问也知道完颜宗弼会说什么，忽然一笑，道：“你们是否都觉得此番进攻，我们是惨败而归？”


阇母哼了一声，道：“虽说这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八千人给宋军围歼，这不是惨败又是什么，当初你就不应该让那些人去。”


完颜宗望呵呵一笑，道：“其实郭药师的失败，已经在我的预计范围内了，若是他能打赢，那就更好了，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败的如此彻底。”


刘彦宗皱眉道：“二太子的意思是？”


完颜宗望冷笑一声，不答反问道：“你觉得郭药师这人如何？”


刘彦宗一愣，道：“此人有些才能，但是太——”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他也是降将呀，哪里好意思去评价郭药师。


完颜宗望摆摆手，道：“你毋庸拿他跟你比，他连你一半都当不上，你曾为我大金立下的汗马功劳，我就不多说了，我父皇可从未看错人，这也是我为什么将那厨子当成主要对手的原因。像郭药师这种人，我大金是多如牛毛，但是，此人实在是太善变了，当初辽、南朝都待他不错，但是他却接连背叛了这两个国家，我自问是不能给他这么多，那他还能对我忠心吗？说不定有一日，他就在我背后捅刀子，若非我如今迫切的需要他，我根本容不下他，而且，他好歹也有几万军队，这让我有些忌惮，故此，我才先让董才留守燕山府，分担他一部分兵力，让他只带八千本部人马随我南下。”


阇母双眉一抬，道：“如此说来，你是早知道这是一个陷进，故意让郭药师往里面钻。不对呀，若是如此的话，你为何又要派人去援救。”


完颜宗望摇摇头道：“这我倒是没有料到，但是我心想，若是郭药师能够攻下牟驼岗，那就再好也没有了，但即便是失败了，也能削弱他手下的兵力，这对我们也非常有利，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会中了那厨子的圈套，差点丧命，幸亏刘将军的攻打西水桥受阻，给我提了个醒，我才派忽鲁前去支援，因为郭药师现在还不能死，他还有些作用。”


完颜宗弼道：“其实我也瞧不起这种人，而且，他还非常懂的打仗，一不留神，我们可能会吃大亏。”


完颜宗望欣慰一笑，道：“四弟说的很对，当初南朝就是没有吸取辽国的教训，对郭药师太信任了，以至于我们能够顺风顺水的打这里来，这其中郭药师当属头功。现在好了，他的兵马已经消耗殆尽，只能依靠我，我也没有了一丝顾虑，而且，从这一仗，我们也了解了宋军的实力，唉，这场仗非我们想象中的那般好打，我们必须要做足充分的准备啊。”


阇母道：“可是再拖下去，对我们极为不利，宋军虽然侥幸赢了一场，但也绝非我们的对手。”


完颜宗望正色道：“这我知道，但是我不得不顾虑一点。”


刘彦宗突然道：“监军担忧的莫不是从南边来的那几路援军。”


完颜宗望道：“不错，如今在开封的宋军的实力，我们已经差不多摸透了，如果我们开始进攻，万一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对方的援军突然到了，那就可能让我们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所以，在发动总攻前，我必须要知道那几路宋援军的动向，应该这两日就会有结果了。”


刘彦宗点点头头，道：“如此也好，如今全军上下都很愤怒，都急于想搬回颜面来了，再让他们憋上两日，到时进攻的时候，他们一定就如出闸的猛虎。”


完颜宗望笑着点了点头。


……


又过去一日，这一日双方都是风平浪静。


李奇、岳飞等人原本以为完颜宗望会立刻反扑，哪知对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们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有可能主动出击，将兵力部署在城外，就已经算是很主动了，他们目前只能寄托金军先来进攻，而后打防守反击战。


然而，他们等到的不是金军进攻的消息，而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坏消息。


从襄州、合肥、江宁府赶来的援军，均在路上遭遇到金军阻击，一共有几万人马，被一万左右的金军打的几乎是全军覆没。


不仅如此，堂堂应天府都差一点点被三千金军给攻破了，但是外围的一圈已经被金军扫荡一空。


李奇听罢，大怒不已，这打的都是些什么呀，我这边好不容易鼓舞了士气，你们倒潇洒，直接一桶冷水给我从头灌倒脚底，干净利落，连烟都没有冒。


更加要命的是，身在杭州的宋徽宗以为金军已经打到长江边上来，连发数道圣旨，赶紧组织江南人马去保卫杭州，他毕竟还是皇帝，有圣旨在手，一般人当然都听他的，不会听李奇的，结果从江南来的另外几路援军都原路折返。


听到这一切后，李奇差点没有晕厥过去，幸好宋徽宗还不算做的太绝，没有弄道封圣旨去西北，而且，韩世忠也早就将福建的水师全部调派出来了，若是这两路援军也跑到江南区了，那真是会把李奇给气死去。


昏君永远都是在最紧要的关头，做出最最错误的选择。


宋徽宗显然已经做到了一切他能够做到的。MD！一万骑兵，怎么打过长江啊！用飞的啊！真是太可笑了！


同一时间，完颜宗望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大喜不已，金军士气瞬间回到了满能量的状态，立刻下达命令，对宋军发起总攻，目标直指牟驼岗。

第1067章 血战牟驼岗（上）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呀！


宋徽宗无疑是世上最坑爹的队友！


李奇都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是好，怪他们无能吧，无能的宋军，已经是世人皆知，你身为统帅，应该将他们的无能计算在内，而且，人家也一片赤子之心呀，那些援军多半都是临时组成的，你决不能因为他们打了败仗，而责怪他们，若是如此的话，你怪的过来么，毕竟天下间鲜有人能够从金军手上占得丝毫便宜。


而宋徽宗那种贪生怕死的行为，李奇自然也要付一部分责任，若是他愿意按照历史的发展，让赵桓当上皇上，那么宋徽宗就没有这权力了，所以说，任何一件事，都是有两面的，你得到了一些，那么你也一定会失去一些，这是很公平的一件事。


李奇实在无力改变的一切，他也只能生生闷气，摔几个茶杯。


这些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朝廷里，那些朝中大臣胆子都吓破了，他们从未将希望寄托在京城禁军身上，即便禁军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他们还是将希望寄托在这些援军身上，如今见几路援军均被敌人给打败了，而其余的又被宋徽宗召回江南了，开封府等于陷入了孤城的境地啊！


求和派的大臣们开始活动了起来，一天就又上了百余道奏章，希望赵楷能够派人去求和。赵楷也是感到很无奈，重重压力，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但是他肯定不会求和，于是干脆装傻充愣，含糊其辞的敷衍着。


那些大臣们看赵楷是极其不爽了，因为赵楷自始至终仗着自己握有兵权，从未将他们的意见发在眼里，皇帝都不敢如此，你一个摄政王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于是这些人开始找到郑皇后哭诉。哪里知道这郑皇后非常赞同赵楷的做法，几言就把这些大臣给挡了回去。


这不但没有安抚住这些大臣，反而让他们感到了恐惧，他们觉得自己的地位已经处于在可有可无的境地了，权益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他们要开始反击了，而现在唯一能够帮他们做主的只有一人了，那就是远在江南的宋徽宗。


……


宋军士气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与之相反的是，金军士气大涨，完颜宗望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亲自率领全军，阇母、刘彦宗左右统帅，又任命活里改，完颜宗弼为左右先锋，对牟驼岗发起了总攻，并且许诺，一旦攻下牟驼岗，牟驼岗牧场的一切物资，全都分给将士们，国家不拿一猪一羊。


这对于金军将士而言，可是非常具有鼓励性的，盖因金军他们没有俸禄呀，他们的家财都是抢来的，这也是金军好战的主要原因。


完颜宗望亲自统帅六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攻了过来，如今沙岭虽然还在宋军手里，但是沙岭的防御设备尽被郭药师领兵进攻时，摧毁的一干二净，这或许也是青田村一战中，郭药师唯一的收获。


金军全军上下都憋着一口恶气，急于找回颜面来，个个都是带着杀气而来，这第一轮冲锋，驻守在沙岭的宋军就溃败了，没有给金军造成任何伤害。


金军突破沙岭后，是长驱直入，在郭药师的指路下，直奔牟驼岗而去。


李奇、岳飞等一干将帅，都知道这可是一场硬仗了，而且是无可避免的，需要靠鲜血、身躯去抵挡了，连忙组织几路军队前去包围金军。


但可惜的是，战斗力实在差了太多了，完颜宗望以不变应万变，弹指间，连败宋军数阵，半日功夫，便打到了距离牟驼岗只有五六里路了，眼看牟驼岗就在眼前，这也是宋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了，一旦攻破牟驼岗，那么距离开封城就只有十里路的样子，他们可以任意从北面进攻开封城。


这就是你李奇不守城墙的弊端，在历史上，金军的第一次进攻拿下了牟驼岗，但是并没有攻下开封城，皆因李纲选择最保守的守城方法，那就是死守城墙，牟驼岗你要你就拿去，关于这方面的历史，李奇当然知道，但是他并没有学着李纲，而是将军队驻守在城外，要与金军决战，但是，如果你的军队在郊外被金军给全部歼灭了，那么你再去守城墙，就还真不一定收的住了。


而李奇这么做的原因，包括很多方面，他完全是从全局出发，太多的利益诱使他这么做，总而言之，他要的不仅仅是挡退金军，而是要彻底击垮这支金军，让金军第二次攻宋胎死腹中。


所以，无论如何，牟驼岗这军事重地是绝对不能失。


听到宋军接连败退的消息，而金军马上就要打来了，李奇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他不一定会输，就看这十几万的军队，是否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为此，李奇亲自来到了牟驼岗，帅旗一立，下达死命令，将若退，兵可杀将，前者退后，后者可立刻将其杀了，我若退，尔等也可杀我。


此命令一下，宋军将士知道这是退可无可退了，而且李奇就在这里，这命令对他可也生效，等于也是豁出去了，这下宋军上下都抱着一颗必死的决心面对来势汹汹的金军。


完颜宗望率军杀到时，只见在宽阔的地面上，十万宋军是一字排开来，数千辆战车，十车为一队，每辆战车上面都站有数十名士兵，还有那坚固的堡垒，后面一面黑色的帅旗迎风招展，尤为的显眼。


敢在这广阔的地形上，与金军展开正面的对决，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人在几年前，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厨师。


完颜宗望远远望着，频频点头，赞道：“若是宋军早能这般，我们今日焉能站在此处。”


他的血液也渐渐沸腾了起来，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可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宋军的严正以待，并且敢于在此决战，让金军也收起那轻视之心，马蹄踢打的地面，哒哒哒作响，大战一触即发。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一向令人感到温暖的春风，似乎都被着杀戮的气氛给吓退了，金黄色的光辉洒在雪亮的枪头上，人人仿佛披着一身金色的铠甲，这一场发生在人间的战争，在夕阳的映照下，犹如来自上天的战争。


夕阳不忍见到接下来发生的那一幕，赶紧落了下来，但是明天究竟是属于谁的，目前谁也不知道。


天色一暗，李奇知道对方将要进攻了。


果然，片刻不到，擂鼓骤起，震天动地。


杀声突起。


金军两路骑兵，每路约三四千余人，朝左右两侧，以一道弧线，就如同两把弯刀，刺向宋军的心脏。


万马奔腾，卷起一大片得泥土，乘土浪之势，席卷而来，仿佛大地都在震动。


李奇作为一个后世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场景，看上去，就如同山洪一般，朝着自己压来，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心中不禁感慨道，能见此景，我也非白来一趟啊！


绿旗竖立。


战车上，千架床子弩已经拉出了一个满月。


两千步……


一千五百步……


一千步……


“放——放——放。”


待敌人一冲进床子弩的射程范围内，战车的总领几乎是同时喊道。


砰砰砰！


大汉们挥动着大锤，猛地敲动扳机。


万箭齐发，呼啸而去，有遮天蔽日，长虹贯月之势。


几乎在同一时间，金军阵型突变，全展开来，前后左右每人间距五六步远，形成一道半月，呈现出包围之势，笼罩过来。


能在冲锋之时，从容不迫得调整阵型，而且还如此之完美，普天之下，唯有金军能够做到如此，这都是拿性命学来的。


万箭先入云霄，而后又如流星一般坠入敌军的阵型中。


“啊——啊——啊——！”


这床子弩的威力那可是大的惊人，都不能说是射入敌人的胸膛，而是直接将敌人钉入地里面，但凡中箭人，无一生还。一阵惨叫声此起彼伏。


轰轰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仿佛要将大地给炸开来一般，一时间是浓烟拔地而起，尘土飞扬，草木横飞，人仰马翻。


即便金军的阵型已经是十分完美了，但兀自有不少人落马，那些马匹挂了，人还未死的，直接拿上弓箭，在骑兵的掩护下，继续往前冲，这就是金军的凶悍。


完颜宗望知道对方的床子弩已经改进不少，也见识过，但还是头这么多床子弩齐发，不仅站起身来，满脸的震惊之色。


但是金军可也不是吃素的，如天雷般的爆炸声，并没有吓退他们，或许可以说，一直崇尚进攻的他们，对于这箭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用血肉之躯，顶着箭雨，无所畏惧的继续冲锋。


不得不说，骑兵这个兵种不愧是纵横千余年的最强兵种，一旦让骑兵冲起来，那就真如风卷残云一般，不可阻挡。


两轮远程打击后，床子弩已经到了极限，虽然床子弩威力大，射程远，但是它有着一个巨大的弊端，那就是每一轮齐射中间相隔时间太长，其实不要说床子弩了，即便是那最原始的步枪，都难以抵挡铁骑的冲锋，以至于到了拿破仑时代，骑兵虽然没有像以往那么不可一世，但还是重要的兵种。


决不能寄望于仅凭弓箭能够完全歼灭骑兵，这是一种十分错误的战略思想。

第1068章 血战牟驼岗（下）


金军在顶过两轮箭雨后，阵型再度聚拢，继续往前冲锋，没有丝毫的慌乱。


李奇拿着望远镜，看着金军阵型的变化，心中是感慨万千，一边是打心里的佩服，一边又是为自己这边感到忧愁。


虽然弓箭不足以抵挡住骑兵，但是弓箭却是宋军王牌之一，也不容小觑，床子弩失去作用后，弓箭手再上，弓箭手一般都在堡垒上，或者二阶战车上，从高往低射。


一阵箭雨过后，又是一大片人倒下。


但是骑兵实在是太快了，如及流矢一般，瞬间就冲到了离宋军阵营只有百步余远，对方也开始用射箭掩护自己的冲锋，特别是那些已经落马的士兵，立于马后，不断的向宋军阵营射箭，掩护自己的骑兵进攻。


宋军这边也开始有伤亡了。


待对方冲进三十步内，一条条绊马索突然冒起，砰砰砰！只见无数匹马脸先着地，马背上的士兵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来几个起起伏伏，直接摔死，可见这冲击力有多么的猛。


在岳飞这个总指挥的指挥下，宋军阵型再变，弓箭手退居二线，听得“喝”的一声，战车就如同刺猬一般张开来，五千多名长枪兵，双手握着三米余长的长枪，立于战车之上，看上去真是坚若磐石。


已经冲到这里了，金军退无可退，跃马掩上。只见金军一员大将，纵马高高跃起，手握开山斧，恰有开山之势。


“呼呼呼！”


忽然，数千道火焰从枪头喷出，足足有四五丈远，瞬间就在两军中间横出一道火墙来，金军再怎么凶悍那也只不过是血肉之躯呀，试问这血肉之躯，又如何能够冲破这道火墙呢？


这金军可是头一次见到，还会冒火的长枪，而且一上来就是数千道火焰，躲都没有地方躲。


那员冲在最前面的猛将，直接在空中连同坐骑被烧的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哀鸿遍野，惨叫声震耳欲聋。


这长枪便是虞允文发明的火枪，相信虞允文也没有想到，他这火枪一露面，立刻就收获了数百名亡魂。


片刻，火焰消退，这金军还未从惊吓中醒悟过来，迎面而来的却是战车前面那一米来长，直径约莫半尺的木刺。


数十人来不及反应过来，直接一头撞上，木刺贯穿其胸膛，连声都没有出。


可就在这时，后面马蹄声大作。


只见密密麻麻的一片，以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压了过来。


原来这金军作战方式，特别是针对宋军，他们不是什么一波流直接推出去，而是先用轻骑兵从两翼掩上，破坏敌军的阵型，掩护大军进攻，在这几千轻骑兵冲上去的时候，金军已经在层层推进了，眼看那两队轻骑兵已经冲入了敌军的阵营，突然发起猛攻，冲向宋军。


如此一来，他们就能够避免遭受到宋军的远程火力打击。


当然，岳飞也明白敌军的用意，敌人全军出动，不可能就派这几千人冲锋，近身肉搏，是不可避免的。


在前面几千轻骑的掩护下，这后面掩上的四万大军，并没有遭受太多的阻碍，一鼓作气冲向了宋军。


这若是以前的话，基本上宋军就垮了，因为在过往的野战当中，宋军少骑兵，都是靠着步兵去对抗骑兵，野战你又没有城墙防御，对方骑兵一冲，步兵根本抵挡不住，这阵型一乱，不管你比多方多多少人，那也只有挨宰的份。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一听到战报，就是十几万宋军，被人几千兵马就打的全军覆没，宋军懦弱是一个原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少骑兵。


种师道就曾跟李奇提过这一点，步兵对抗骑兵，是有着先天性的劣势，一定要办法阻止骑兵的冲锋，否则，十打九输，赢的可能性很少，当时，种师道就提出了用战车来阻碍骑兵的冲锋，李奇接受了种师道的建议，从军器监挪用一大笔资金，秘密打造出一支庞大的车队，这就是现在神机营。


正是由于这最前面的一排战车挡着，金兵这大举冲锋，竟然没有一举冲垮宋军的阵型。但是，金军的凶悍还是吓到不少宋军，他们眼见金军主力都已经冲了上来，惯性思维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败了，这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为什么别人总是嘲笑，跟宋军打仗，你永远只能看见宋军背脊梁，就是在以宋徽宗为首的整个腐败集团的统治下，宋军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一般都是将军带头逃跑，可是这才刚刚转过身来，还没有走两步，迎面就是一刀刺入了他们的胸膛。


这些胆小的士兵在临死前，才想起李奇的军令，睁大双眼，望着那面帅旗，没有人知道他们此时在想什么。


其余人见这场面，知道自己是退无可退，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拿上武器，冲了上去与金军拼命，大吼一声，似乎在提自己打气一般，奋不顾身的冲了上去。


战车上的枪兵与金军奋力拼杀，战车后面的重步兵赶紧掩上，这些重步兵皆是身穿铁甲，手持大斧头，专砍马腿和马头，上面有长枪兵做掩护，用尽全身李奇，每一斧头下去，还带着凤鸣声，必定有一匹马趴下，这骑兵失去了马，真的就只有被宰的份了。


凭借着战车在前面挡着，步兵变得更加具有威胁性，靠着多一倍的兵力，宋军是硬生生的挡住了金军一轮又一轮的冲锋，只要不让骑兵冲起来，那么的优势迟早会被消耗殆尽的。


双方战成一团，金军虽然骁勇善战，但是宋军人多呀，在李奇的死命令下，是前赴后继，仿佛杀不尽一般，局势非常焦灼。完颜宗望似乎没有想到这宋军变得这么勇猛，浓眉交织在一起，胜败就在这丝毫之间了，大手一挥，完颜宗弼立刻再率领一万骑兵再度冲了过去。


李奇见完颜宗望把压箱底就拿出来，知道这最后的决战已经来临，朝着身边的副官点了下头，只见他左右两名士兵立刻挥舞绿色大旗。


“杀啊！”


在车阵两旁突然杀出两支骑兵来，为首二人正是牛皋和杨再兴，两翼左右包抄，夹击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年轻气盛呀，一点没有换乱，兵分两路冲向这两支骑军。


杨再兴手握长枪，面色不带一丝表情，犹如无人之境，在金军当中横冲直撞，他这边的士兵想保护他，都追不上，杀的金军都心生怯意，那边的完颜宗弼同样如此，手那开山大斧，一个横少千军，就必定有数名宋军从马背上倒下。


那边牛皋虽然左肩挨了一刀，鲜血往外流淌，但是这头猛牛却浑然不顾，一铜锏将那砍伤他的人给砸的头骨碎裂。


李奇站在不远处，十指相扣，紧张的神情是尽显无疑，打成这样，就看谁能顶住这最后一口气了。再度命岳飞率领他身边的两千近卫兵进攻。


岳飞还不是南宋那个岳飞，此时的他将才愿高于帅才，你让他在这看着，他都快急得哭了，见李奇终于松口了，立刻率领那两千近卫兵冲了上去。


如今李奇身边就剩下马桥和几个指挥官了，可以说是光杆司令一个，但是他敢这么做，因为他身后就是坚固的城墙。


而完颜宗望可就不敢将自己所有的部队全部派出去，因为他是在别人的地盘打，万一后面杀出一支伏兵来，那他不就挂了。


“弟兄们，跟我冲啊！”


岳飞手握长枪，从右侧斜插上来。


完颜宗弼见岳飞来了，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呀，大吼道：“来得好！”大斧头一挥，劈开一条血路来，迎面向岳飞冲去。


“金狗，哪里走。”


杨再兴突然杀出，一枪直刺过去。


完颜宗弼大斧头自下而上，挡开杨再兴这一枪。


这一来一回，完颜宗弼哪里还敢轻视这位小将。


那边岳飞也瞧见了完颜宗弼，心想，若是将完颜宗弼斩杀，那金军必定士气大伤。也不顾什么道义，张弓搭箭，目标直指完颜宗弼。


而金军这边大将活里改，也洞晓了岳飞的意图，赶紧取来弓箭，瞄准岳飞，一箭射出，率先出手。


岳飞在那一瞬间，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身子一侧，弦上的箭同时射出。


呼呼！


二人在相互干扰之下，均未射中目标，只能遗憾收场。


那边完颜宗弼的亲卫见杨再兴骁勇无比，在与完颜宗弼的交手中，竟然不落下风，几个回合下来，二人都是险象环生，生怕完颜宗弼受到损伤，赶紧围过来。


这也完全杜绝了岳飞偷袭的机会。


而狼骑营的部下，也赶紧护在杨再兴身旁，这才将二人隔开来。


完颜宗弼心中的大惊不已呀，他以为宋军营中就岳飞一人能与战的旗鼓相当，但没曾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员猛将。


宋军虽然多数都是新兵蛋子，甚至还有民兵，但是这自信打出来了，那真是愈战愈勇，在这黑夜之中，双方杀的难解难分。


在这一刻，没有了所谓的尊严，没有了嘲笑，没有了轻视，没有了那爱国的思想，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来，那么这前提就是杀死对方。


马死了，拿着武器继续战斗。


箭没了，拿起弯弓继续战斗。


武器没有了，那就扑上去用牙齿、用拳头继续战斗。


战况十分惨烈！


硝烟滚滚，刀光飞溅，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了血泊当中，尸体被人踩得陷入了土地中，淋漓地鲜血，染红了这牟驼岗。


这绝对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李奇、马桥的眼眶都红了，在这种气氛下，哪怕是再胆小的人，也绝不会想到逃跑，即便是李奇此时都想拿着武器去与敌人拼杀，哪怕是与自己的同胞死在一块，这也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归属。

第1069章 血色朝阳


这一场大战可谓是杀的乾坤颠倒，日月失色，血腥味冲入天际。


打成这样，已经是没有什么胜败可言了，有得只是麻木，只是拼杀。


“想不到我始终是小瞧了他们啊！”


完颜宗望一声轻叹，原本他是想一鼓作气拿下牟驼岗，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见这牟驼岗就近在咫尺，一步，哪怕是一步都没有迈出去，宋军死守着这第二道防线，金军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眼见取胜无望，再继续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完颜宗望只能鸣金收兵。


双方早已经筋疲力尽，宋军也没有追击的能力了，但是他们完成了一项，曾近都无法想象的任务，那就是在这宽阔的地形上面，直接面对金军全部主力的情况下，他们硬是没有让金军前进一步。


“吼——！”


宋军高举着武器，用胜利的嘶吼，送走了狼狈的金军。


此时东边那一片天，已经是渐渐发白，原来他们已经厮杀了一整夜，不少人见金军一走，都直接昏厥过去。在黑夜中，一切的恐惧都是来自臆想，但是在光明之下，现实却比臆想更加恐怖，那满山偏野的尸体，横七竖八，每辆战车的边缘都挂满了尸体，从数以万计的性命中流出鲜血汇聚成的一条河流，仿佛在两军中间划上一道红线，这没有一点夸张。


这一幕幕让人看的是毛骨悚然啊。


呕——！


呕呕呕——！


一阵属于清晨的凉风拂过，存活下来的士兵，神经渐渐从麻木的杀戮中恢复了的感觉，突然见到这一切，都直接吐出来了，他们腹中已经没有了食物，吐的都是胃液。


他们多半都是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他们凭借着就是一颗必死的决心去战斗，可是当他们见到战争留下来的遗物时，他们再也忍不住了。


哭泣和痛苦呻吟永远伴随在一起。


士兵们就这样站在尸体中间，看着前一日还在与自己有说有笑的同伴们，如今却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着了，不禁都掩面哭了起来。


“你们在哭甚么，打仗当然要死人，都给俺别哭了，咱们男人大丈夫流血也不能流泪，这是懦夫的表现。”


牛皋挥舞着双锏，一个劲的大吼道，但是任谁能看见他们含着的热泪，这家伙也是拼了命，肩膀砍伤了，李奇曾下死命令让他退下，哪知刚一包扎好，又冲了上去，拦都拦不住。


士兵们纷纷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但是身体却兀自还在抽动着。


“啊——！”


忽然，左边传来一声惨叫声。


李奇与其余士兵同时转过头，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色盔甲的人，不，那本来是一副黑色的盔甲，只不过是被鲜血染红了，此人一手拿着一柄长剑，一手拿着一杆长枪，正在尸体中搜索，但凡见到还有金人没有死，直接一剑刺入心脏，出手干净利落，但脸上却不带一丝表情，冷漠的双眼，即便是自己人见了，就觉得胆怯。


此人正是杨再兴。


昨晚他真是拼杀了一晚上，压根就停不下来，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天生嗜血，杀的人越多，他反而越精神，越兴奋，杀的越兴起，戾气极重，他是唯一一个让残暴到让金军都感到胆怯的宋人，在这方面，不管是岳飞，还是牛皋，都比不上他。


“小心！”


杨再兴忽然双目一抬，话都还只是刚出口，手中的长剑就已经飞出去，而目标正是在搜寻同伴的士兵。


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你杀人杀疯了，自己的人也杀？


那名士兵更是呆若木鸡。


“啊——！”


一声闷哼从那名士兵身后传来，倒下却是一名金军，而这金军手中握着的弯刀正对着那名士兵的背心。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杨再兴走了过来，抽出宝剑来，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道：“小心一点。”


那士兵幡然醒悟，背后是冷汗涔涔，昨晚杀的昏天暗地，好不容存活下来，若是这么死了，那他真的会死不瞑目，连忙道：“多谢杨将军救命之恩。”


杨再兴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由于他的脸上已经都被鲜血覆盖了，而鲜血也已经凝固成厚厚的一层血痂，这一笑，仿佛脸都裂开了一般，道：“没事，快点做事吧。”


岳飞也是忍着心痛，指挥士兵赶紧搜救同伴，务必做到，不抛弃任何一个人。


李奇站在那里整整一夜，没有挪过一步，手脚麻木了，神经也麻木了，他很想感性的大哭一场，说上几句感性的话，但是他忍住了，任何人都可以哭，唯独他不可以，因为他是统帅，他是士兵们的精神支持，这是他必须要经历的，他要将这一切习以为常，他知道完颜宗望绝不会因此而在众将士面前落泪，所以，他最终还是忍住了，用力揉了揉脸，让自己伤心的表情隐藏在那张脸皮下面，随后向士兵们走去。


“参见步帅。”


士兵们见李奇来，赶紧行礼，从这一晚过后，他们真正的打心里佩服李奇，因为在宋军的战役当中，很少见到最高统帅上最前线，与将士们共存亡，这也因为多数统帅都是以文官为主，李奇虽然没有上去拼命，但是他在后面，就已经是很鼓舞士气了，因为一旦防线被金军突破，那么李奇很难逃得了。


这样的统帅，才会得到士兵们的拥护，像童贯、蔡攸那样的，一打起战来，开头一句，永远都是“给我上”，绝非是“跟我上”，接下来一句，就肯定是“快——快保护我。撤——！”，然后，自己就跑的没影了，你统帅都这么贪生怕死，士兵们谁替你卖命呀！


李奇点了点头，见一张张占满鲜血面孔望着他，只觉喉咙有些添堵，几番张嘴都没有出声，深呼吸一口气，他才道：“你们做的很好，真的很好，没人有资格要求你们做到更多了，不管是躺下的，还是站着的，你们都是我大宋的勇士，你们兑现的自己的诺言，没有让敌人再前进一步，这一条线不是在这里，也不是在对面，而是在你们心中，正是因为有你们的浴血奋战，城中百万居民，才得以安然无恙，其中包括我们的亲人，所以，我们付出是值得的。但是，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这都是敌人所犯下的罪恶，他们应该承当这一切，他们愚蠢的行为，也让他们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他们将要付出的代价绝不仅仅如此，我会让他们在地狱里面忏悔这一切，你们可以认为这是我给你们和已经离我们而去的弟兄们的保证。”


那些士兵听得极为感动，这种时候，他们就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们打气，给予他们鼓励和信心，以及帮他们出头。


李奇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这就是战争，战争绝不是感性的，而是残酷的，战争就是一场杀戮，区别就在于，是我杀人，还是人杀我，我们留在这里，就证明战斗还在继续当中，如今我们已经证明，我们绝不输给任何人，现在我们和敌人拼的不再是手段，不再是马匹，不再是人数，而是这一口气，谁若能坚持下来，谁就能笑到最后。”


说着他手往地下那些尸体上一指，道：“他们，他们会在这上空看着我们的，看看我们有没有让他们的鲜血白流，如果我们输了，那他们的死就变的毫无意义，只有胜利，才是缅怀他们最好的方式，我们决不能让敌人跨过这一条用鲜血划出的红线，我们要继续捍卫我们的家园，捍卫我们的亲人，捍卫我们的生命，让我们继续拿起武器去杀光那些妄图夺走这一切的敌人，将我们伤心的泪水留在胜利的那一刻。”


“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所有士兵高举这武器，充满着怨恨的嘶吼着。


从他们的嘶吼中，不难听出，杀戮还在继续。


随后，李奇让参与此次战役的士兵全部回营休息，并且强制让岳飞、杨再兴、牛皋等人回营，又让人拿出了最好的美食送到他们手上，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和死囚临刑前的那顿饭没有任何差别，因为没人知道他们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升起。


李奇又从城内调来一些人，来帮忙清理战场。


当那些刚来这的士兵们，见到这里的一切死，无一不落下热泪，一颗报复的心在他们心中已经开始萌芽，大宋的军人正在被鲜血唤醒。


而李奇则是坐在一个土丘上，望着远方，久久不语，这一夜恐怕会伴随他这辈子，很难忘记，他头一次明白生命的脆弱。


马桥则是静静的站在他身后，破天荒的没有想着鲁美美，心中装着的都是那些离去的勇士们，他是头一次如此敬佩一个人，或者说是一群人。


突然，李奇身后响起一个极为沉重的脚步声，又听那人说道：“你能将道理告诉弟兄们，为何自己却想不通了，此时，你更加应该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若你倒下，那将士们就会失去了主心骨。”


说话的正是赵楷！


李奇轻叹一声，眺目远方，道：“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真是没有错，但是往往成功者却很容易忘记那万千枯骨，因此埋下了失败的伏笔。殿下，你应该好好看看眼前的这一切，他们都是你的恩人，将来你得到的一切，都是他们给你的，没有他们，就不可能有你，希望你将来能够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我知道这不容易做到，但是我想，只要你心中还惦记着他们，你就能够做到，别让他们的生命白白牺牲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直接将“皇帝”一词套在赵楷身上，因为他此时已经很难动脑筋，绕着弯说话了。


赵楷没有做声，只是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尸体，因为他已经哽咽说不出话来了。


此时天色已大明，一轮红日由东方徐徐升起，万丈光茫普照牟驼岗，那面刺有“李”字的黑气大旗，迎风招展，抖动的呼啦作响，尤为的醒目。

第1070章 宗望的野心


牟驼岗血战的伤亡报告很快就出来了，宋军战死一万八千余人，重伤四千三百余，轻伤不计其数。而金军伤亡约莫也有一万余人。


差不多也就是二比一的比例。


从数据上看好像是宋军惨败，其实不然，因为按双方人口差距来算的话，哪怕宋军是以五换一，都是能够承受的起，因为宋军光兵马就是十几万，而且还有百万城民，后续能力太强大了，你金军就六七万人马，打完就没有了，等你的援兵来了，估计你早就给耗死了。


这也不是说宋人自甘堕落，二换一，你都还沾沾自喜，这种实力上的差距，你不可能完美弥补，别人一人几匹马，你几人一匹马，差距太大了，不输就是赢，击退就是赢，而且，要知道自完颜阿骨打起兵以来，金军很少很少伤亡达到上万，这是极为鲜见的，不管是对辽，还是对宋，金军通常都是几千人马，追着人家几万人马打。


这仗打成这样，都可以说成是一个奇迹了！


从战略意义的角度来看，也是宋军取得了胜利，金军并没有拿下牟驼岗，这一道红线，他们从未跨过去半步，这对宋军而言，得到不仅仅是胜利，更多是自信，他们渐渐走出了金军的阴影，知道这支金军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只要你抱着一颗必死的决心，那么你就可以战胜任何人。


开封居民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是悲喜交加呀，纷纷拿上家里最好的东西，不管是衣物，还是食物，自发的送到那些死者家属的手里，他们的儿女是好样的，是大英雄，正是因为他们的浴血奋战，我们才能够还站在这里。


更是有不少百姓让自己的儿子去上阵杀敌。赵楷原想给予这些家属一些补助，但苦于囊中羞涩，他又没有封赏的权力，于是只能发出一封告示，等于就是给这些家属们一封欠条，而且他还亲自去到那些死者家里，慰问了他们，他明白一个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


当日，这告示若是宋徽宗发的，那百姓一定会以为这娘的就是狗屁。


但是赵楷不同，百姓们都知道他的困难，他恐怕是世上最穷的摄政王了，对他这张欠条已经很是感激了。


大宋时代周刊也没有像前面一样，吹牛无极限，往死力的吹，而是发了一份一万多人的名单，希望百姓们能够记住他们。


……


金军大本营内。


相比起前些日子的喜笑颜开，轻松惬意，如今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重，所有将士全都陷入沉默当中。


对于宋军而言，不输就是赢，反过来说，对于他们而言，这不赢就是输，他们不会想到自己的人比对方死的少，他们只会觉得这一万伤亡是让他们无法接受的。


来的时候，都是信心满满，见到李奇将这兵力还驻扎在城外，好像这开封城已经是他们碗里的菜了，唾手可得。哪里想得到，这打了半天，连开封城门都没有看见，甚至连个牟驼岗都拿不下来，这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去。


更加令他们想不通的是，这一向懦弱怕死的宋军，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勇猛，个个视死如归，还有那些会冒火的长枪，会爆炸的箭，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没有人能够想得通。


他们再也不敢轻视这支禁军了。


完颜宗望心里其实很自责的，他虽然已经表现的足够谨慎了，但是他还是打心里看不起宋军，以至于牟驼岗一战，损失惨重，但是他身为统帅，不能表露出来，以免伤了士气，扫视众将士一眼，颇具威严的说道：“怎么都不说话呢？我们可还没有输了，你们难道就放弃呢，若是如此的话，你们根本就不配做我大金的好男儿，你们可不要忘记，以往对辽的每一场战争，我们都是在绝境中取得最后的胜利，一场失败，根本不足以说明任何问题，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最大的赢家。”


他这话没错，当初他们跟辽国打，就是那么一点人马，输了就彻底输了，但是每次都能够以少胜多，当然，这跟完颜阿骨打的领导能力有着莫大的关系，可以说是算无遗策呀。


完颜宗弼起身道：“二哥，弟愿领军再战牟驼岗。”


不少大将都站了出来，纷纷请战，甚至表示愿领取军令状，他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刘彦宗却道：“监军，宋军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那强大的多，对方已经在牟驼岗摆下铁桶阵，若是一味的猛攻牟驼岗，怕是难以取胜，而且会损失巨大。”


完颜宗望点点头，他方才只是想激励下这些将士，他当然知道再强攻牟驼岗是不可取的，道：“宋军优于我们的是，他们有堡垒、战车做防御，能够抵挡住我们的冲锋，这是我们牟驼岗一战失利的最主要原因。而我们优于宋军的是，我们的骑兵远远强于他们，若是我们强取牟驼岗的话，我们得到的马匹还不足以抵偿我们失去的战马，我应当尽量发挥我们的优势，不跟宋军打阵地战，我们要跑起来，我们要冲起来，我们要在行走间击败他们。”


一干将帅听了，纷纷点头，都觉得若是冲对方的车阵，实在是不明智之举。


郭药师现在没有人马，他的价值也就大大的削弱了，但他必须得表现出自己的存在，还是有价值的，你完颜宗望还是得依靠我的，绞尽脑汁想呀，忽然眼中一亮，道：“二太子，末将倒是有一策，能够破敌军的车阵。”


完颜宗望忙道：“快快说来。”


郭药师道：“我们可以从大名府押几千百姓过来，驱赶他们冲在最前面，宋军在面对自己的百姓，肯定下不了手，而我们便可顺势冲上去，歼灭敌人。”


此话一出，不少将帅都是面面相觑，另外也有不少人点头赞成。


但是，完颜宗望却是沉默不语，随后又望向刘彦宗。


刘彦宗就问道：“请问监军，你来此是想占领这里，覆灭南朝，还是只想抢点东西回去。”


完颜宗望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一计简直就是糟糕透顶。”


郭药师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这一计无懈可击，一定会得到完颜宗望的大加赞赏，哪里知道，却得到了完颜宗望毫不留情的否决，不禁感到诧异，惊讶的望向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手往外面一指，道：“外面都是我大金的勇士，但其中多数都是汉人和契丹人，为什么他们会站在这里，那就是因为他们的国家抛弃了他们，倘若，我们用驱赶百姓的计策破敌，那么换来不是胜利，也不是开封城，而是南朝数千万人的仇恨，他们会更加拼命的反抗我们，这不仅仅是让我们这支军队，甚至可能让我大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南朝有多少人，汉人又有多少，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你杀的完么？哪怕我们能够用手中的大刀让他们屈服一时，但是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他们立刻起兵对付我们，我们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一点，南朝就已经给了我们很好的教训。就算是杀完了，那我拿着这一座座空城，我又能干些什么？


你们都要记住，我们对付的是南朝朝廷和军队，是那些拿着武器的南朝人，而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南朝百姓，因为我们的目的是要占领这片地方，是要覆灭南朝，取代它，统治这片地区，而不仅仅是做一个残暴的强盗，然而，想要统治这片地方，就必须要让居住在这片地方的百姓臣服于我们，让他们成为我们大金的百姓。谁若是再说出这等坏我大计的话来，我定当军法处置。”


他不同于完颜宗翰，喜欢以暴制暴，迅速的扩大版图，建功立业，他更倾向于让扶持汉人去统治汉人，减少汉人的抗金情绪，从内部慢慢瓦解他们，而后再慢慢去吞并宋朝，因为他觉得若是仅靠杀戮去让汉人屈服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激发汉人的斗争的情绪，几千万汉人，真要是上下一心，哪怕你的铁蹄再勇猛，你也难以招架啊！


而且，这一招对别人或许有用，但是完颜宗望知道，对于李奇这个疯子而言，还真不一定奏效，这只会给他一个鼓舞百姓抗金的最佳理由。


在历史上，当金军攻破开封城的时候，完颜宗望就曾主张留住徽钦二帝，作为金国的傀儡继续统治汉人，先让两边民族融合，学习汉人的文化，用汉人的文化去统治汉人，然而，却遭受到了完颜宗翰等人的反对，一定要押徽钦二帝去北边，要标新立异，彻底覆灭宋朝，气的完颜宗望当时就拂袖而去，以至于当时汉人抗金的情绪是前所未有的高涨，几乎各地都是义军抗金，也让金军在长江流域遭遇到了所未有的重创，损失惨重，要不是赵构这个极限求生的皇帝，采取了偏安政策，他这开封都不一定守得住。


可若是当时采取了完颜宗望的怀柔政策，结果可能又是另一种了。


完颜宗翰虽然军事上可能要略胜完颜宗望一筹，但是远没有完颜宗望的远见和谋略，可是，对于宋朝而言，有这么一个对手，也真是悲哀呀。


郭药师见自己这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吓得冷汗直冒，道：“末将知罪。”


完颜宗望呵呵道：“不知者不罪。”话虽如此，但是心里对郭药师已经动了杀机，你这种人对自己的族人都能如此，我还能指望你对我大金感恩戴德么？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郭药师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呀，这一番话算是将自己的性命给丢了。


刘彦宗作为一个非女真人，对完颜宗望是打心里佩服，道：“监军此番话说的真是太好了，其实现在我们还是握有主动权，我们可以在佯攻和主攻之间不断变化，可以继续用主力进攻牟驼岗，但同时分兵去佯攻其它地方，先将宋军的主力拖在牟驼岗，若能打下牟驼岗那就最好不过了，可若是不能，我们可以立刻将主力转攻其它地方，让佯攻变成主攻，将主攻变成佯攻，毕竟我们的骑兵跑的快，宋军只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疲于奔命，一旦宋军动了起来，他们就失去了优势，我们甚至可以在半路上歼灭他们。”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道：“彦宗，你与我想的真是不谋而合呀！”

第1071章 开封保卫战（一）


金兵虽然骁勇善战，但毕竟还是血肉之躯，虽然完颜宗望曾屡屡率领疲惫之师，出其不意，大败敌人，但那都是有天时地利的配合，而如今对方是严阵以待，摆好阵型等你去冲，若是这时候发动进攻，那防守方无疑是以逸待劳。


于是，完颜宗望并没有急着出兵，而是休整了两日。


这两日对与宋军而言，可是非常宝贵的，宋军的士兵久疏战场，不仅没有金兵善战，而且恢复能力也差了许多，足足休息了两日，这才缓了过来。


这一日清晨，天空下起了沥沥小雨，春天吗，雨水特别多，要么就不下，要么就下个不停。


完颜宗望望着天空，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对方之所以能够屡屡阻挡他们的冲锋，最关键的还是因为火药的威力，若是在下雨天打，那么对方的火力毕竟要减一半。


都说好事成双，这话还真是一点没有错。


就在这一日，完颜宗望前面派出的四路兵马全部回来了，早在完颜宗望得知宋徽宗给吓傻了，就立刻命他们回来，这些土匪在回来的同时，还带来不少战利品，对于金军是一个很好的补充，可是当那四位大将，听到完颜宗望亲自率兵进攻，竟然受阻，不禁还大感惊讶。


他们在开封以南，打的顺风顺水呀，犹如无人之境，那宋人来多少都是送死，战斗力几乎为零，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主力竟然连城门都没有看见，就付出了伤亡万人的代价，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呀。


完颜宗望没有与他们过多解释，时间紧迫，立刻召开会议，命刘彦宗率领一万大军立即出发，绕道北面佯攻宋军北面的阵营。


又命阇母率领一万大军绕道东面进攻东面的防线。


他则是与完颜宗弼率领余下的四万大军进攻牟驼岗，一旦攻不下牟驼岗，立刻将牟驼岗设为佯攻，转而北面主攻。


阇母、刘彦宗立刻出兵绕道去北面和东面。


……


牟驼岗。


李奇这几日一直不敢离开这里半步，他知道金军凶悍，这点疲劳对他们而言，简直算不了什么，站在屋外，望着天空，任凭雨水打在脸上，不禁重叹一口气，道：“想不到连老天都在帮金人。”


这时，岳飞、牛皋突然走了过来。岳飞急切道：“步帅——”


他刚开口，李奇似乎就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道：“如果我是完颜宗望的话，一定会选择今夜进攻。”


岳飞点头道：“不错，若是再等几日，湿滑的陆地对于他们骑兵而言，可也极为不利，所以，他们今晚必定会进攻。”


牛皋满脸道：“这下雨天，我们神机营的作战能力必定会大大削弱。”


李奇冷笑一声，道：“我们已经挺到了这一步，哪怕是赤手空拳，我们也一定要守住，否则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启禀步帅，秦学正来了。”


“快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秦桧就走了过来，浑身湿漉漉的。


李奇直接一挥手，让他别行礼了，直截了当道：“秦桧，你立刻去发出告示，但凡胆小怕战者，逃战者，躲战者，一律杀无赦，另外你亲自再带两百殿前司的士兵上街巡查，今夜就别睡。”


秦桧是二话不说，点头唱喏，然后就离开了，他很明白这时候的李奇，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情，是决不可改变的，不然的话，李奇也不让他亲自跑一趟，这明显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


岳飞、牛皋面面相觑，均想，不愧是鬼见愁呀，这命令一下，那些士兵是不冲也得冲了。


李奇又道：“杨再兴、岳翻等人可已经准备好？”


岳飞道：“末将方才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他们，让他们随时待命。”


“那好，让士兵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了，你们同样如此。”


“遵命。”


……


这阴雨天比一般时候要天黑的早，完颜宗望故意将兵马分散开来，趁着夜色悄悄的向牟驼岗金军，以为能够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哪里知道对方早已经严阵以待，箭都已经上弦，就等你丫来冲了。


经过那晚的苦战，这里的宋军士兵也已经彻底走金军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站在战车上，个个眼中流露出视死如归的眼神。


真没意思。


完颜宗望知道对方是早已经料到自己今晚会来进攻，但是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晚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难以等到了。立刻命令六千轻骑从左右两翼包抄上去，完颜宗弼率领两万大军随后掩上。


大战一触即发。


整个牟驼岗只能听到十几万人的呼吸声。


乌云遮月，四周一片漆黑，忽听马蹄声大作，犹如雷鸣。


这种天气，很难用肉眼去观察对方何时进攻，只能凭借听觉了，这马蹄声也预示着已经已经进攻，随着马蹄声渐近，指挥官大声喊道：“放！”


“放！”


“放！”


嗖嗖嗖！


弓弦一松，箭矢立刻消失在漆黑的上空。


这几乎都是依靠马蹄声去判断敌人的位置。


虽然在研制火器的时候，李奇就想到这下雨天，也做了防水设备，但是人岂可逆天，这第一轮箭矢过去，威力果然大减，很多都没有爆炸。


但是这毕竟是床子弩，即便没有爆炸，那威力也是相当惊人。


因为很多箭矢上面的引线在空中就已经被雨水给打灭了，故此，金军也无法得知自己头上有没有箭矢射来。


但见一名士兵冲的正兴起，忽听空鸣之声，下意识抬头一看，只见黑夜中一支箭矢破空而至，也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他，就射入其了胸膛，强大的冲击，一连洞穿三名士兵，就跟串冰糖葫芦一般。


正是因为黑夜的存在，这床子弩变得更加神秘而令人恐惧。漫天的长箭，如同疾风骤雨一般无情的夺取金人的生命。


虽看不到人仰马翻的画面，但是却能够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特别是在夜晚，这惨叫声更为恐怖。


一轮。


两轮。


……


但很快，金军还是冲了上来，他们上次上了一次当，这次可就不会再跟上次一般，直接往火墙上面撞，等到快要靠近战车的时候，忽然朝两侧平行张开，在战车面前来回穿梭，女真人娴熟的马术，让他们能够从容的拿上弓箭，与战车上面的弓箭手对射，对射这玩意，宋军可不怕你金军，虽然你是移动的，我是固定的，但是我的人多啊。


只见宋军这边不断有人从战车上摔倒下来，而金军这边也有不少人落马。


双方均有死亡。


因为这火枪是要有预备动作的，而且又是下雨天，结果火是喷出去了，但是却收获甚少。


正当金军沾沾自喜的冲上去时。


呼呼呼！


又是一排火焰飙出，只见三名正张牙舞爪的金兵，瞬间变黑，还有不少人忽然燃烧了起来，登时烧的人仰马翻。


火人狂舞。


原来岳飞早就料到对方前几日在这火枪上栽了大跟头，这一次定有防备，于是分成两队轮换，还真起到了不俗的效果。而李奇觉得这下雨天，火药的威力肯定会大大减少，于是他索性减少火药的量，在箭头上配有装有火油的配料，这一炸开，火油登时飙到了敌军身上，这火油可是在雨天燃烧的，一点即燃，烧的金军是哭爹喊娘。


但是这些金军也真是够狠的，嘴里乌起码拉的大喊着，带着一身的火焰扑向宋军。


场面很是血腥。


前面的金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却很好掩护主了后面的主力军队，他们的横向穿梭，不断的射杀，让宋军的床子弩有些力不从心。


咚咚咚！


只见后面密密麻麻的一片，就如同黑夜中的惊涛骇浪一般，扑打过来。完颜宗弼已经率领主力赶到了，他们这一次也是有备而来，配备了不少弓弩，刚一冲进射程范围内，对着战车就是一阵猛射。


当当当！


可惜的是，几乎都被盾牌给全部跟挡住了，枪兵保存的完好。


这枪兵若是不安置盾牌，那岂不是会被人当靶子射。


嗖嗖嗖！


在顶过对方一阵箭雨后，战车上面的枪兵拿起短枪就朝着敌军投掷去，你丫不是马多，我兵器多，投掷完一轮短枪后，立刻拿上长枪继续与敌人作战。


“杀啊——！保卫家园，保卫亲人。”


重步兵又如同洪水的一般的从战车后面涌了上来。双方又开始进入了肉搏的状态。


这些重步兵身高统一在一米七零以下，个子矮，骑兵想要攻击他们，还得弯着腰去砍，但你这一弯腰，可就将全身暴露在了战车上面的长枪兵的视野中了。


长枪一伸一缩，不断的刺杀金兵。


这这一上一下，枪兵掩护步兵，步兵掩护枪兵，配合的是天衣无缝，让金军也很是头疼啊。


只见从战车后面冲出来的一个壮汉，身子一躬，双手抡起巨斧如旋风一般的扫去，将面前那匹马的前腿齐齐削断，马背上的骑兵立刻栽倒下来，后面跟上的步兵又是一斧头又将其头颅劈开。

第1072章 开封保卫战（二）


就光从这两斧头来看，足见宋军的暴戾已经完全被激发出来了。


但是金军也是憋着一口气呀，特别是那完颜宗弼，不到一刻钟，他就已经斩杀十余人，只见他大吼一声，开山大斧纵劈而下，直接将一宋军的头盔连同头颅给劈开来。


那边岳飞、牛皋也率骑兵也左右两侧包抄上来，而且马桥也拿着狼牙棒上冲了上去。他今天是跟李奇说的很明白了，你要么就让我上去拼杀，要么你就让我回城陪鲁美美，你让我站在这里看，我是如何也看不下去了。


他可也是血性男儿呀！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让他上去，若是敌军冲到他们面前来了，那马桥也没有太大的作用了。酒鬼本也想去，但是马桥出战前，却拜托他保护好李奇，酒鬼非常了解马桥，只能惺惺作罢。


由于火油还在烧着尸体，所有这一片不再是陷入了黑暗，火光冲天，与雨水相得益彰，却让双方的厮杀变得更加残忍。在这其中，有着不少金兵都参与了青田村大战，他们见到马桥来了，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呀，纷纷挥舞着大刀冲了上去，想给那大胖子报仇。


而马桥自从那日清晨见到的那一幕，心中的怒火早已经燃烧了起来，大吼一声，纵马迎上，单手握住狼牙棒的尾端，猛然挥动，小蛮腰扭摆，直接来了一个大回环，可谓之势大力沉啊。


砰砰砰！


瞬间秒杀五名金兵。


狼牙棒可是金兵常用的武器呀，但是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使用狼牙棒的人。这种招式别人都是用在轻巧的弯刀上，而且还是在冲锋的时候，你拿狼牙棒这么使，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其实这也得亏是马桥，哪怕是换做岳飞都不一定使得出这招来，毕竟马桥挑的这支狼牙棒可是最重的那种，这样挥舞，是需要极强臂力和握力，否则，你直接就甩出去了，没有了武器，那任凭你武功多高，面对这万人厮杀，恐怕也只有挨宰的份。


那些金兵马桥恁地勇猛，一时也不敢靠近。可是马桥毕竟是一个拉轰的男人啊，这种男人一旦上到战场，那必定成为别人主攻的对象。


嗖嗖嗖！


一时间，只见四五条套马索同时向马桥飞来，这些金兵个个都是驯马好手，套马索是不离身的，也成为他们攻击对方主将的常用手段。


岳飞一见这套马索，立刻吓出一身冷汗，想要去救，苦于身边金兵多如牛毛，根本冲不过去，只得大吼道：“马兄，小心。”


“尔等真是太小瞧我了。”


马桥这家伙可真是一身傲骨，浑然不怕，手中狼牙棒再次挥出，双手小幅度的一转，竟然将那四五条套马索全部卷在狼牙棒上面，立刻往回一拉，大喝一声，道：“全部给我下来。”


砰砰砰砰！


但见几名金兵登时从马背上落了下来。


可是马桥毕竟缺乏群殴的经验，你的敌人又不只是这几个人，周围全部是敌人呀，你这一招的确是帅的脸发疼，但是你这也因此将自己的狼牙棒给束缚住了。


只见有两名金兵落地后，兀自死死拉住套马索，任凭马桥拖着他们在地上走，就是不放手。


周围的一些已经失去战马的金兵纷纷扑上，拉着绳索。


这下玩大发了！马桥见情况有些不妙了，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咬着牙与一群金兵比拼力量。


酒鬼刚开始还在顾忌李奇的安全，没有跟着马桥一起冲出来了，可是如今见马桥身陷险境，哪里还淡定的了，纵马冲了出来，一双大锤是如同蝴蝶穿花一般，专挑对方脑袋砸，酒鬼力气可比马桥还要猛，被他敲上一锤，想不死都难呀，杀的周围的金军是节节败退，可是毕竟太远了，远水救不近火啊。


岳飞看的着急呀，吼道：“快快去保护马桥。”


金兵见马桥已经失去了狼牙棒，机不可失呀，一拥而上。


放还是不放？若放的话，失去武器的他，就只有逃窜了，这太丢人了呀。马桥这厮眼看敌人就要杀过来了，还在纠结面子问题，急的岳飞都快方寸大乱。


“马兄，俺来救你。”


乍听得一声爆喝，只见牛皋挥舞着双锏冲了过来，左锏横扫，右锏交叉纵劈下去，一连击杀了三名金兵，牛皋是主将，身边有很多亲卫兵保护他，总算是化解了马桥的危机。


只见一步兵从后面掩上，冒着生命危险，冲到马桥前方，挥起大刀往地下扫去。


只听得“啪啪啪啪！”数声，将那些套马索尽数砍短。


马桥终于解脱了束缚，可这口气还未松，只见几只枪头从那名步兵胸膛突了出来，那人直接跪倒在马桥身前，头颅重重的垂了下去。


“你们这些畜生。”


马桥眼角几欲崩裂，眼中血丝蔓延，长啸一声，冲上前，手中狼牙棒一阵狂舞，将那几名金军直接轰杀，又在牛皋的帮助下，成功击退攻过来的金兵。


那边岳飞见马桥脱离了危险，心里长长出一口气，手中的长枪变得更加迅猛，但凡出手，必有人倒下，在乱军从中，犹如无人之境。


“哇呀呀！”


杀红眼的完颜宗弼大叫一声，奔着岳飞就来了。


岳飞也早就注意到了他，无所畏惧的迎了上去。二人其实没啥私仇，但就是看对方不爽。可是他们二人，一个金国王子，一个是副统帅，身边都是跟着几百名近卫军的，两边都非常有默契，将他二人隔的老远，决不能让这两疯子交手，不管是谁倒了，都是己方不能接受的事情。


二人拼了命的杀，仿佛想一口气杀光面前的“障碍物”，可是越杀人越多，怎么也杀不完，二人相聚不过五十步，但只能用目光去射击对手，真是遗憾呀！


金军虽然骑兵骁勇，但是宋军的重步兵可也不是吃素的，在骑兵和战车的掩护下，躬身于下面，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的削着马腿，乐在其中，重创了对方的骑兵。


完颜宗望眼见自己的进攻，又被敌人给完美化解了，知道继续打下去，结果又会跟上一次一样，但是这也是他预料中的事了，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突然下命令，吩咐主力立即撤向北面，转攻封丘门。


……


……


其实在牟驼岗开战的前一刻，开封府以北的金军就开始动了起来。刘彦宗率领一万大军兵分四路，趁着黑夜，悄悄往宋军阵营靠拢。


嗖嗖嗖！


“都统，你快瞧。”


刘彦宗抬头一看，只见左边远处的大山里突然有几个红点升空，在空中绽放开来，在漆黑的夜空很是显眼。


“难道这里有埋伏？”一旁的大将惊讶道。


刘彦宗心想，这里地形宽阔，敌军在这里设伏，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仅仅是他这一路，其余三路也看到了这奇怪的景象，而且他们每行走一段路，就会看到有火星升空。


刘彦宗毕竟是身经百战啊，很快就明白过来，道：“糟糕！我们的行踪完全在敌人的监视之下。”


他猜的一点也没有不错，李奇早就在开封附近个个道路旁安排了监察兵，就如同烽火台似得，用信号箭将敌军的动向传到开封府去，而这些监察兵又多数都隐藏与山岭之中，金兵毕竟对这里的地形不熟，即便你发现了，也拿他们也没有半点法子，除非你派个几千人去搜山，那还不一定抓得到。


这也是李奇将阵线推出去的好处之一，倘若你死守城墙，那么你很难探得敌军的动向，只能被动挨打，敌人打哪里，你才能后知后觉的去救。


刘彦宗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夜色对他们而言已经失去了掩护的作用，于是赶紧下令，全速行军。


……


开封城内。


西北边狼骑营的大门前，只见一人身穿黑色盔甲，手握长枪就坐在屋檐下，岿然不动，长枪立于地。


此人正是杨再兴。


今晚，他并没有驻守牟驼岗，这令他很不爽，但是军令如山，他也只能在此等候，从他坐在门口就不难看出，他的求战心切。


盖因李奇发现敌军分兵出去了，但是他不知敌人究竟会那面进攻，于是只好抽出一部分兵力，驻守在城内，哪里遇到攻击就立刻前去救援。


砰砰砰！


忽然，北面封丘门的上空传来几声爆炸声。


高塔上的哨探见了，赶紧朝下面喊道：“杨将军，北面有敌情。”


“来得好！”杨再兴双目一睁，一道冷芒从中掠过，倏然起身，命令道：“吩咐士兵，立刻上车，随我出战。”


鼓声起。


咚咚咚！


霎时间，校场里面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只见校场内停放了数百辆战车，每辆战车前面都有五六头驴，没有办法，没有马，只能让战车运送士兵出战，对于宋朝而言，用马拉车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李奇只能改用驴拉了，好在宋朝的驴还真是多，而且多数还就是应用在军事上面，虽然慢了点，但总比人跑的快呀！


那些士兵踩着马靴，拿着兵器，一个接着一个，井然有序的跳上战车。


其实就这上车的队形，他们都是经过很严格的训练，而且他们多数还都不是属于狼骑的士兵，很多都还是新兵。


因为狼骑营的骑兵主力全部在牟驼岗与敌人厮杀。


很快，大部分战车上都站满了人，至少少量的战车没有站人的，但是上面似乎装载这一些东西，只是由于被油布盖着的，故此看不到到底装了些什么。


“驾——！”


只见一辆辆战车从校场里面冲了出来，看上去还真有点类似机械化部队，钢铁洪流一般，十分壮观，杨再兴早已经翻身上马。率领着车队，冒着绵绵细雨，浩浩荡荡的开向了封丘门。


由于战争已经全面打响，所以，开封府城内在白天的时候，只封锁几条街道，供军用，但是一旦到了晚上，就全面封街，一般百姓不得出门。


故此，街上除了士兵以外，是看不到一个人影，在畅通无阻的街道上，车队也是全力加速。

第1073章 开封保卫战（三）


这一夜，开封保卫战可谓是全面打响了。


可以说是到处都在作战。


刘彦宗的四路大军，迅猛无比，以摧垮拉朽之势，将宋军北面最外围的防御点逐个击破，直逼封丘门。


虽然他这一路军队是佯攻，但是真亦假，假亦真，所以，他必须要先清除这外面的防线，一旦战局发生了变化，他也能从容不迫的退兵。


刘彦宗的四路金军在宋军阵营中，使出了小迂回战术，来回不断跑动，左打一下，右打一下，横冲直撞，什么浅壕沟的，堡垒，我都绕着走，你有本事就修一条几万里的壕沟、或者是用堡垒将开封城周围全部封死，那就算你狠，我反正是不会跟你硬拼了，我专挑人打，我不跟你们的静态防御打。


由于宋军没有守城墙，故此防御战线拉的很长，不可能做到毫无破绽，总有一两处地方是防守薄弱的，金军先是来回不断的试探，然后专挑薄弱的点进攻，以多打少，若是这里打不下，立刻就跑，转一圈就回来了，你派人支援这个点，我就去打那个点，宋军在金军不断的拉扯中，兵力骤降，这可不是两三千人的部队，而是一万大军，即便是骚扰，也是打的宋军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倒真不是宋军无能了，实在是没有办法，首尾难顾啊，对方又不跟你玩真的，打你一下，沾点便宜，就立刻转回去了，你又追不上，这还没有回过神来，又有一只军队杀来，又占你一点便宜，然后又走了，这就是骑兵的优势呀，也是李奇不守城墙的致命弱点。


宋军是疲于奔命，好像到处都是金兵一般，跑都没有地方跑，整个防御体系在消耗中渐渐崩溃。


封丘门前的守将，也就是当初守卫西水桥的毕湛，当初可也算是从金人手里捡回一条命来，李奇见他还不错，于是调派他来守封丘门。


毕湛见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因为根本不可能追到金军，你这点骑兵追出去那就是送的，于是赶紧收缩防线，将兵力撤退到了封丘门前七八里远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完颜宗望命人传信来，让刘彦宗立刻全力进攻封丘门，因为宋军的主力几乎都囤积在牟驼岗，多数是步兵和战车，一时半会根本不可能来救，而他正也率领主力正朝着这边攻来。


刘彦宗一听，知道牟驼岗肯定是没有打下来，立刻下达命令，调整阵型，猛攻封丘门。四路大军就立刻汇合成两路，由横向冲击，变成了纵向，攻向封丘门。


因为禁军的精锐都在牟驼岗，故此，封丘门前宋军多数都是宋军的二线部队，而且，人数也不是很多，虽然不比金军少，但是你若不高于金军一倍甚至几倍的兵力，那你就是劣势，要知道牟驼岗之所以能守住，那都是靠人堆出来的。


毕湛不敢出兵迎敌，只能不断龟缩防守，指挥士兵射击敌人。


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了金军，无情的将敌人射于马下。


由于是夜晚，你无法瞄准，只能靠密集箭雨去阻击敌人，但是金军也不傻，聚成一团让你射，全都是分散开来的，尽量宋军身后绕，从四面八方进攻，虽然也有损伤，但是并不致命，而且金军的冲锋实在是太快了，三四轮箭雨过后，他们就已经冲到了宋军阵营钱。


封丘门的守兵骑兵少的可怜，战车也少，多半都是步兵和枪兵，还有弓箭手，这仗还怎么打下去吗，可是李奇下达了死命令，只准出城迎战，决不允许逃回城内，否则，城墙上的士兵可以直接射杀。守将毕湛没有办法，进退都是死，只能冲上去与敌人拼杀了，能换一个就不赔，换两个就是赚的，高举大刀道：“弟兄们，随我血战到底！保卫京城！杀光金狗！”


“血战到底，保卫京城。”


众将士视死如归，高声呐喊道。弓箭手边撤边射，而步兵则是拿上兵器冲杀了上去。


一阵阵箭雨掩护着自己步兵冲击。


金兵见对方全是步兵，那真是看待猎物一般，对着就冲了过去。


等到金军就要近身的时候，宋军阵营的两侧突然冲出两只军队包抄上来，手上拿着的全是长长镰钩枪，嗦嗦嗦，全部深入马腿间，这一伸一缩，那些战马直接栽倒，步兵冲上去，先砍马腿、马头。


唰！


毕湛身先士卒，一刀取下一名金兵的头颅，大吼道：“弟兄们，跟我冲啊！”


噗！


一只冷箭，正中他的右肩膀。


他一手拔出箭来，兀自大吼道：“冲啊！”


士兵们见主将都这么勇猛，纷纷誓死追随，浑然不顾自己的性命冲了上去。


“啊！”


但见一名士兵身中三箭，已经是命悬一线了，但是他却顶着这最后一口气，纵深跃起，将一名金兵扑倒下来，张嘴就是一口咬住那敌人的脖子。


哧！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把弯刀从他背后刺出，但是他没有哼一声，死死咬住对方的脖子，那名金兵奋力挣扎，但最终奄奄一息，与他同归于尽。


这奋不顾身的一幕，也感染了周边的宋军，个个都杀红了眼，一砍我一刀，我就是死也得砍你一刀，你拿马来撞我，我就是咬不到人，我也要从你的战马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真是宋军二线部队么？


金军见这宋军就跟疯子一般的找他们拼命，越打越惊。


在毕湛的浴血奋战下，竟然成功击退了金兵的第一轮冲锋，这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呀，虽然损失惨重，已经是回天乏术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没有等到自己的援军，反而敌人的援军到了，西面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随后，杀声震天。


完颜宗望率主力部队已经赶到了。其实今晚进攻牟驼岗，完颜宗望根本就没有抱着决一死战的决心，他只是想试探下你宋军的主力是否还聚集在牟驼岗，若没有的话，那我不客气了，直接拿下牟驼岗，可若是还囤积在牟驼岗，那你就自己玩去吧，我才不跟你打了。


方才他眼见宋军的主力都在牟驼岗，于是立刻下令转攻北面。


其实完颜宗望已经明白自己前面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只是他没有承认而已，那就是太轻敌了，太想与李奇一较高下了，这若是平时的他，他前面根本就不会傻到在牟驼岗与宋军刚正面。


也是因为这一路打来太顺利了，黄河以北宋军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所以，完颜宗望见你李奇把主力全部调到牟驼岗，心想这一战若能解决宋军的全部主力，那这个开封城就不攻自破了，速战速决吗。哪里料到这宋军是越打越勇，跟前面遇到的宋军好像就不是一个国家的军队一样。


其实这若不是李奇想尽办法鼓舞士气，培养士兵的自信，再加上岳飞等人辅助，若是换做童贯或者蔡攸，即便你给他们那么多战车，照样会被金军一击即破的，根本就没得打。


现在明白了宋军的真正实力后，完颜宗望当然不会再犯这等错误了，我先把主力放在这里，那你就必须将主力放在我对面，你还别阴我，我会去试探你的，等你将主力摆好阵型，准备拼死一战时，我就走了，你来不来追，你来的话，就只能永远跟在我屁股后面了，你不来的话，那我就集中绝对主力，先将其它三面的宋军给解决了，我就这么消耗你的人马，我看你能顶多久。


金军见援军来了，立刻再度发起猛攻，这就不是什么迂回战术了，而是直接要围歼你全部人马了，毕竟现在是我的人马比你多几倍了。


毕湛已经退无可退了，都快要到城下了，双手垂下，手臂上的伤口流出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下来，大口喘着气，一名士兵正抓紧替他包扎，看着远方密密麻麻的一片，如疾风骤雨一般的席卷而来，而自己这边伤亡惨重，所剩人马已经不多了，他知道今日是已经难逃一死了，铁定挡不住了，瞧了眼自己的士兵，在雨中的火光下，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惧色，有的只是雨水而已，他大吼一声，再度举起大刀，扯着已经喊哑了的嗓子，道：“弟兄们，让我们去地狱再战吧。”


“吼——！”


正当毕湛准备发起这死亡冲锋时。


身后突然也是蹄声大作。


“杀啊——！”


毕湛回头一看，大喜不已，只见一只望不到边际的车队突然从城中杀了出来。兴奋的大叫道：“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


那些士兵们仿佛见到了曙光，泪水都已经在眼中打转了，这种绝境逢生的感觉，真是无以言表。


“毕哥，上马与我再战？”


杨再兴一人控制三匹马来到毕湛面前，那张酷酷的脸，露出一抹微笑，了解杨再兴的人，都知道这一抹微笑，已经代表了他最崇高的敬佩。


然而，这话从他最终说出来，是那么轻松惬意，仿佛对面冲来的金军，压根就不是拿刀的，而是拿这黄瓜的。


这就是杨再兴，他就是为战而生，你哪怕是让他一个人冲上去，他恐怕也不会有一丝怯意。他就怕没战打。


他的泰然自若也感染了全军将士，不禁都鼓起了勇气。


毕湛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抱拳道：“能与杨将军一同杀敌，可也是我毕湛的荣幸。”


在经过青田村战役和牟驼岗血战后，杨再兴名声大噪，禁军当中谁人没有听过杨再兴的大名，他也凭借自己的惊人的表现，让人忘记了他是草寇出身。


杨再兴谦虚一笑，手举长枪，高声道：“弟兄们，只要我们能坚持一会，步帅立刻就会率援军赶到。该是让金狗知道我们禁军的厉害了，杀啊！”


数百辆战车呈现出一个箭头形，这种极具进攻性的标志，与杨再兴完美融合，枪兵和步兵拿着长枪盾牌护在外围，而弓箭手则是位于内侧，射杀敌人，少量的骑兵掩护侧翼。


呼呼呼！


只见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辆战车忽然燃起了熊熊烈火，将这一片地带全部给照亮了，原来上面全是装有洒了火油的稻草，专门为了克制骑兵的冲锋。


烈火战车朝着金兵滚滚而去。


在这烈火战车的掩护下，后面的数百辆战车显得更是气势磅礴，在与金军的首轮对冲下，竟然不落于下风，一些金兵还想见缝插针，从马车中间穿过来，破坏宋军的阵型，哪知这一穿，直接摔死，原来很多战车都是用铁链两两连在一起的，金兵只能避其锋芒，分开来，呈包围之势，继续靠着绝对的速度优势，徘徊在车队周围，找机会下手。


双方大声嘶喊，杀成一团。


步兵从战车上了跳下来，继续削着马腿。而弓箭手则是用尽量射出烟雾箭，用烟雾来掩护自己的车队和步兵，毕竟你车队目标大，人堆积在一起，敌人可以很从容的射杀。


车上的枪兵兀自配合着步兵作战。


斧头砍马，长枪刺人，在战车的帮衬下，虽然作战力不高的宋军，但是也与金军打得是有来有回。


而且，虽然宋军骑射本领不高，但是现在是站在车上射，这大大的提高了在冲锋时，弓箭手的作战效率。只见一阵阵方形的箭雨从天而降，几乎笼罩住了车队百步范围之内，高效率的射杀敌人，仿佛就有射不完的箭矢一般。


杨再兴、毕湛与少量的骑兵奋力拼杀，特别是杨再兴，他可是牟足了一晚上的力气，在敌军阵型中，是左突右冲，长枪仿佛他已经化为一体了，杀起人来，真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震天响起。


完颜宗望远远看着，见对方的驴车队，竟然挡住自己的铁蹄，心中稍稍有些郁闷，但是这支车队在他眼中只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为了加快速度解决战斗，他又派出一万骑兵上去，身边就留下了几千近卫兵，并且下达死命令，务必要尽快全歼这一只车队。


因为再拖下去，恐生变数，他此次布置的战术，主要还是在移动之中，集中优势兵力，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攻城门倒还只是其次了，人都没有了，那城门真是探囊取物一般。

第1074章 开封保卫战（四）


就在封丘门遭受进攻的时候，开封东面的东水门也遭遇了大规模的骚扰，那里的金兵也是在不断的来回冲锋，消耗宋军。


驻守在东北面龙卫军营地的岳翻，原本听到北面战事吃紧，正准备前去救援，哪里知道这边又打起来了，没有办法，赶紧率兵前去救援。


但是他这一走，就算是落入了完颜宗望圈套中，完颜宗望算盘都已经打好了，全歼北面的宋军后，就立刻赶往东面，将东面的宋军也给吃了。


他们一人都配几匹马，跑这么点路，根本算不了什么。


三面同时受敌，虽然李奇是早有准备，也已经分了一部分兵力在城内驻守，哪里受到攻击，就去救哪里。但是同样的老问题又摆在了他面前，你的士兵与对方士兵的作战力有着绝对的差距，你必须要保持人数上的绝对优势，所以，当完颜宗望将主力还是集中在牟驼岗时，李奇明知对方分兵出去了，但是面对完颜宗望的主力部队，他兀自不敢托大，只能老老实实的将主力安排在牟驼岗。


另外，就是你怎么也跑不赢对方，你打赢了你又不能追击，人家想跑就跑，而且一旦士兵动了起来，那么就失去了阵地战的优势，等于就是失去了守方的优势，很有可能会被逐个击破。


怎么分兵？


李奇头疼呀，若是分太多的兵出去，万一敌人又杀了回来，那可如何是好。幸好他安排信号灯传递金军主力的动向，因为现在主力全部囤积在牟驼岗，他知道金兵主力在正在猛攻北面，也顾不得太多了，命令岳飞率领牟驼岗所有的骑兵前去救援。


让牛皋带领一部分士兵与牟驼岗这里完颜宗望留下的少量金兵周旋。


可封丘门的信号箭又传来的告急，李奇是彻底明白了完颜宗望的用意，心急如焚，这么打下去，自己完全跟在金军的屁股后面走。


不得不说一句，人家完颜宗望打了几十年的仗，真不是白打的，他敏锐的抓住了李奇不守城墙的劣势，那就是人多，但机动性严重不足，你没有足够的马匹支撑你们多军队，而且必须依靠阵地战打防守反击战。


然而，噩耗再度传来。


“启禀步帅，岳副帅在途中遭遇了金军的伏击。”


“什么？”


李奇身体摇摇欲坠，一旁的耶律骨欲急忙扶住他。


那哨探又道：“敌军伏击的人马不是太多，但是，岳副帅难以及时赶去封丘门救援。”


原来完颜宗望知道李奇肯定会派兵来救援，为了替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于是就命活里改率领五千勇士，在路上截住宋兵的援军，不求击溃援军，但是务必要延缓对方救援的时间。


金人很擅长打这种仗，虽然人数不占优，但是他们就是拼命纠缠，不让你走。此时岳飞早已经明白了完颜宗望的意图，更是心急如焚，但苦于被敌军纠缠，心中是悔恨不已，方才李奇是让他往城内走，但是他觉得若是往城内绕着走，恐怕会延误战机，而且，你两万骑兵你在城内冲，不可完全将速度发挥出来，更为最要的是，你往城内走，就必须打开城门，如今不知道封丘门是个什么情况，倘若金军趁势冲入城内，那开封外城就失守了。


如果是往城外靠内走，不仅快，而且能够与杨再兴形成合围之势，反包围金军。


可是岳飞算来算去，却把郭药师给算漏了，郭药师以前可是侍卫步副帅，专门是管理城外的防守，对这地形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他早就算到，如果援军不往城内走，必定会经过哪里哪里，所以，刘彦宗在冲锋的时候，就已经扫除这附近的防御，然而，完颜宗望在转攻封丘门的时候，在郭药师说的地点留下一支伏兵，静候岳飞。


说来说去，还是李奇自己犯的错，他当时为了将郭药师留下，不惜让他当步副帅，以至于，酿成今日的苦果，他也没有想到，蔡攸这个王八蛋会为了四个波斯妞，就用枢密使来压他。


而完颜宗望被称之为金军的化身，标志性人物，那可不是吹出来的，他步步为营，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当中，虽然开封城到处都在交战，但是一切尽在他的掌控当中。


岳飞、李奇比他而言，还是差了几个档次。


哪怕是种师道、宗泽在，也不一定就是完颜宗望的对手。


在这场博弈当中，宋军上下智商均被完爆！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今宋军中的大将加在一起，也没有完颜宗望一个人打的仗多，被完爆也是情理之中，能与完颜宗望打成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一场悲剧可以说是已经在蕴量当中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若有若无的绵绵细雨，也早已经停歇。


“报——！启禀步帅，杨将军已经被敌人围住了，若是再不派兵前去救援，恐怕杨将军他们会支持不住了。”


李奇面色骇然，他手上是有兵，但是没有马呀，除非长翅膀飞过去。


耶律骨欲知道优势已经完全在完颜宗望那边了，道：“夫君，如今只有放弃城外了，反正此时牟驼岗的战马全部派出去了。”


李奇道：“若失牟驼岗，你让我将这数以万计的战马放到哪里去？牟驼岗可是军事重地，一旦失守，敌军就直接面对被西水门。而且，一旦退兵，那么就等于放弃了再兴他们，最重要的是，弟兄们都是一口气顶着的，若是撤退，那么士气必定大伤，到时恐怕就大势已去了。”


但是时间紧迫，顾不得他想太多，他立刻让人回城调集所有民兵出城救援封丘门。另外，他又从牟驼岗调集一万五千步兵，全力跑过去，一定要帮助岳飞脱身，关键还是在于岳飞的两万骑兵，能否及时赶到。


……


封丘门战火不断，四处都是散落的火堆，熊熊烈火，浓烟滚滚冲向天际。


啪啪！


只见一辆战车的两个轮子突然蹦了出去，车身翻到，一车士兵全部甩了出去。


在这种大开大合的对冲下，速度已经到达了极限，一些战车已经不堪受重，直接崩坏，不禁如此，驴毕竟不是马，虽然耐力还不错，但是你这不是慢跑，而是冲锋，不少身体素质差的驴，都接跑死了。


由于敌人都是骑兵，双方人数又相差甚远，而且这些宋兵也不如金兵，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打着打着就被金军给团团围住了。


在对方的轮番冲击下，战车的阵型也已经渐渐变样了，一旦阵型被敌人冲破了，那败局真的无法挽回了。


整个宋军当中，就杨再兴还精神抖擞，这家伙还真非人类，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他还越杀越精神，可是他始终不是神，任凭他再勇猛，却无力改变这一切，眼见情况不妙，大声喊道：“弟兄们，再坚持一会，步帅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其实李奇的大军究竟什么时候才到，他哪里知道。


不过他这一喊，还真起到了效果，士兵们真是咬破嘴唇，用疼痛来支撑自己，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再撑一会，再撑一会，再撑一会，步帅就会来救我们了。


“啊——！”


毕湛由于前面就已经杀的筋疲力尽了，如今又厮杀了这么久，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从马上跌落下去。


“毕哥！”


杨再兴惊呼一声，不顾一切跳下马来，他们二人虽然没啥交情，甚至可以说在今日之前，都没有说过话，但是如今二人却可以说是过命之交。


毕湛已经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望着杨再兴道：“杨兄弟，对不起，我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恐怕要先走一步了，你——你不用管我，帮我多杀几个金狗来陪我就行了。”


一旁的士兵看着热泪都掉了出来。


杨再兴一手紧紧握住毕湛的手，轻轻笑道：“那怎能行，要死咱们也必须死在一块，否则，在下面多无聊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草寇出身，平生最重义气，不顾毕湛的阻止，背上毕湛，用腰带与自己绑在一起，拿上长枪，再度冲向敌人。


站在远处观望的完颜宗望，早就注意到了杨再兴，见他背负一人，兀自勇不可当，心生敬佩，这若是他年轻的时候，那兴许会冲上去与杨再兴一较高下，但是在真是战争中，可不会出现赵子龙七进七出的场景，完颜宗望也不是三国演义里面的操场，他已经看出来，这支车队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就是依靠杨再兴在那里撑着，只要杨再兴一死，宋军立刻就会崩溃，于是他立刻派人告诉完颜宗弼，不惜一切代价围杀杨再兴。


杨再兴身边亲兵已经是所剩无几，死的死，伤的伤，但是他也没有去注意这么多，专注杀人，说到底不就是一条命吗，多杀一个算是赚的。


但正是因为他这种精神，也感染了周围的士兵。


随着兵力的不断减少，包围圈越来越小，眼看杨再兴就要被金军给淹没了，而这位正冉冉升起的战将，就要提前陨落了。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至，正中杨再兴的右臂，杨再兴只是眉头稍稍一皱，连吭都没有吭一声，目光还是放在敌人身上，虽然遭受了重创，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他杀人的速度，长枪之下必定有人失去性命。


兀自是杀的不亦说乎，脸拔箭的功夫都没有，就让它插着。粗大的长枪又再洞穿敌人的胸口，杨再兴猛的抽出长枪来，大吼道：“完颜小儿，敢一战否？”


完颜宗弼手拿弓箭，望着杨再兴，只觉此人真是天将下凡一般，点了点头，暗想，想不到宋军当中除了岳飞，竟然还有这般铁铮铮的硬汉，我当真是小瞧了他们。他虽然好斗，但是也不会蠢到现在跑去跟穷途末路的杨再兴单挑，不去理会杨再兴的挑衅，再度命士兵赶紧围杀杨再兴，不留活口。


那些士兵见杨再兴身上负伤了，而且还背着一个人，纷纷涌了上去。


但是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大势已定啊，这支军队已经是瓮中之鳖，全军覆没是无可避免的了。


完颜宗望嘴角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代表胜利的微笑！


可就在金军准备收割战果的时候，忽然，东北面突然马蹄声大作，杀声震天。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喊的是汉语。


完颜宗望、刘彦宗等人当即都懵了，这东北面怎么可能会有宋军在呢？在说故事吧。

第1075章 开封保卫战（五）


完颜宗望可以说是机关算尽，东面有阇母大军佯攻，西北面又有活里改阻挡援军，一旦歼灭这支车队，他可以选择直接进攻封丘门，或者再杀回去，围歼岳飞援军，又或者杀向东面，与阇母回合再度围歼宋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可是眼看他的迂回战术就要全歼宋军主力了，但是他万万是没有想到，这外面竟然还藏着一只军队。


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杨再兴他们本来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可以说是金军刀下的菜了，可是这一只突然冒出来部队，无疑在他们心中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宋军士气大振，又开始奋力拼杀！


“杀啊！”


……


“快快保护监军。”


金军将士大声吼道。


由于现在天还只是蒙蒙亮，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根本看不清楚对方来了多少人，但是就听这杀声和马蹄声，至少是以万计数。更加要命的是，这支军队一上来，就直奔完颜宗望而去。


完颜宗望差不多将身边的部队都派出去了，身边只有几千亲卫军了，这敌人如龙卷风一般的袭来，完颜宗望也感到了一丝丝的惊慌。


金军根本顾不上杨再兴等人，赶紧回救，毕竟老大要紧呀，一时间阵形大乱。


如此一来，杨再兴终于突出了包围圈，但是他并没有停歇，迅速调整车队，收拢残余部队，大吼道：“弟兄们，随我杀上去。”


“吼！”


在杨再兴的带领下，车队也冲向了完颜宗望。


“这不是禁军啊！”


郭药师忽然惊呼道。只见东北方向冲来的这支军队，清一色十六岁左右的少年，一张张稚嫩的面孔，绽放出来兴奋的光芒。但是，他们穿的全是绿色衣服，非禁军的军服。


不仅如此，郭药师也从未见过宋军有穿这种军服的军队。


杨再兴也有些愣住了，按理来说，如果是李奇派来的，要么就是从城内出来，要么就是西北面来，也不可能往东北面杀出来，李奇没有这个安排呀，而且他们好像也不是禁军。


但是，此时不容他多想，至少他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就够了。


这一只青年军年纪虽然不大，但是个个都非常勇猛，将前去抵挡的金军给冲的七零八落，其中有三人一边奋力杀敌，一边调整队形。


始终保持着最具攻击性的冲锋阵型。


这战局本身就是千变万化的，任何一个小意外都有可能直接改变战局的走向，更别说突然冒出万余人的军队。


完颜宗望观这三人，其中最年长一人三十岁左右，最小的就十六七岁，竟然有这般本事，比起岳飞来，丝毫不差，心中暗自吃惊，又见这三人犹如无人之境。不禁感慨，这南朝还真是藏龙卧虎呀！


郭药师看的都不知所措了，这也不像是一只民兵啊，这战斗力比禁军的精锐还要强啊！


由于这支宛如从天而降的奇兵，一来就冲向完颜宗望，导致金军的阵型大乱，被杀的是节节败退。


完颜宗望瞧他们人数并不多，就是一万多人而已，于是亲自上阵临场调度，很快就调整好阵型，抵挡住了敌人的猛攻。


足见完颜宗望是非常强大的。


这完颜宗望自从辽国覆灭后，一般都是坐在大帐内，掌控全局，很少领兵出战了，但是今日他却被这一群小伙子给激起了斗志，那些金兵见完颜宗望亲自上阵，瞬间军心稳定，从容不迫的与敌人拼杀。


这金军一旦稳住了阵型，那战斗力又开始暴涨，可是，他们毕竟厮杀了许久，而这只奇兵却是刚刚上来，一时间双方打的是旗鼓相当，看上去谁也无法歼灭谁。


完颜宗望看着是淡定，但是心里着急呀，若无这只奇兵，恐怕杨再兴已经是全军覆没了，但如此一来，岳飞那只援军可能马上就要到了，命令士兵尽快击退他们。


他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正当战局进入了焦灼状态，西北边忽然又是杀声震天，岳飞率领援军终于赶到了。正是因为有杨再兴的奋力拼杀和这一只奇兵从天而降，才为他们自己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那边李奇命人救援岳飞，还真的起到了不俗的效果，而岳飞不知道封丘门是个什么情况，心急如焚啊，见援兵来了，他赶紧留下少量人马配合援军与敌军作战，自己急急忙忙率领主力奔着封丘门就来了。


可是一到这里，他发现不是金军在围着宋军打，而是宋军围着金军打，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的太多了，赶紧趁势率兵杀了上来。


这仗打到这里，双方拼的可就是这一口气了。


完颜宗望仰天长叹，他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呀，心中万分遗憾，哪怕这只奇兵再晚来一顿饭功夫，情况都会大不一样。


但是完颜宗望毕竟是完颜宗望，面对宋军三路夹击，他兀自是稳如泰山，命完颜宗弼率兵出击，迎战岳飞，随即调整阵型，随时准备撤退。


岳飞、完颜宗弼这对冤家又在碰面，两边一交锋，又战成一团。不得不说，这完颜宗弼还真是勇不可当，在如此困境之下，气势兀自不减，但是岳飞也不是软柿子，面对强敌丝毫不惧，奋力杀敌。


这一场大战比第一次还要惨烈一些，因为双方可是在对攻，都是损失惨重。


即便是现在，仍然不知鹿死谁手！


就在这时，封丘门突然打开来，一群拿着各种奇葩武器的民兵涌了出来，但气势如虹呀，杀声感动的老天都快哭了，这若是平常的时候，那金兵见到这群人也敢冲出来，肯定会冲了上去屠杀，但是如今金兵在被宋军围着打，又见冒出这么多敌人来，明知对方战斗力渣渣，但是心里都已经萌生退意。


说来说去，正是因为有了那只奇兵，李奇的那一系列安排，竟然起到了奇效，不愧是李好运呀，若是没有这一只奇兵，那么他的安排很有可能造成更严重的损失，要被完颜宗望完爆。


完颜宗望这时候可不敢不把这只由百姓组成的援兵放在眼里，赶紧命士兵往东面撤退，与阇母大军回合。


金军且战且退，这若是宋军的话，那肯定就是被敌人收割，但是这时候的金军毕竟是世上最强悍的军队，而且还有完颜宗望亲自指挥，在撤退的过程中，兀自将阵型保持的非常好，没有给宋军什么机会。


岳飞已经洞晓金军的用意，如今气势在自己这边，唯一的办法就是集合主力追着金军，坚决不给他们分而围之的机会。没有丝毫的犹豫，大声喊道：“弟兄们，金军已经被我们击退，各位随我追上，不要让他们走了。”


他可是非常崇尚进攻的，而且现在年轻气盛，一点也不畏惧金军，敢于在这广阔的地区与金军作战。普天之下，还真找不出几人有岳飞这等胆色、谋略的。


“吼！”


宋军气势高昂，疲惫早已经被胜利给冲散了。


岳飞统帅众将士奋力追击完颜宗望的主力。


完颜宗望见宋军竟然追了下来，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宣告破灭，心中唯有黯然叹息。


虽然天还没有大亮，但是这四周到处都是李奇安排的眼线，岳飞根本不需要用肉眼去找完颜宗望，跟着那信号箭追就行了。


完颜宗望也发现了这一点，自己不管哪里走，哪里就有火箭升空，真是郁闷极了。


此时，阇母正率领着一万大军在东水门前，正与岳翻交战，他凭借着骑兵的机动性，屡屡占得上风，但是对方顽强抵抗，也让他们不能扩大战果，再进一步，如今他就等着完颜宗望大军一到，围歼这支宋军。


忽然，北方一大片军队涌来，阇母一听声音，见是自己的援军到了，大喜不已，立刻调整阵型，准备发起猛攻。


可是这进攻的命令还没有喊出口，又听自己的援军后面杀声震天，定眼一瞧，这是神马情况呀！宗望他竟然被宋军追击？


阇母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待完颜宗望一到，他赶紧上前正准备询问，完颜宗望一挥手道：“先快撤退吧。”


岳翻前面见到敌军的主力部队到了，都快吓死了，这还打什么呀！可又见原来是对方不是来支援的，而是在逃跑呀！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岳翻的小心肝都快承受不住了，立刻率兵对金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如今宋军求战心切，而金军已经是萌生退意，心态的落差，导致金军节节败退，完颜宗望率领主力部队，往南向西逃去。


岳飞率军一直后面追击，等于双方就是围着开封城转了一个圈，硬生生的将完颜宗望主力往西逼退数十里，这才停止了追击。


“吼——吼——！”


宋军望着金军逃窜的背影，声嘶力竭的仰天大吼。


如果说第一次是李奇说败了对方，第二次双方打了个平手，那么这一次宋军可以说是完胜金军。至少在战略目的上，金军是完全落败了。


纯主力的对拼，宋军还是首次战胜金军，这绝对可以说是历史性的一刻啊！


牟驼岗！


此时这里的少量的金兵也已经被牛皋击退，李奇站在山丘上，看着那信号箭都围着开封城转了一个圈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心里都快急死了。


“报——！”


一骑飞骑朝着李奇疾奔过来，连下马的功夫都没有，就朝着李奇喊道：“步帅，捷报，我军成功击败了金军，现在岳将军正领兵追击金军。”


李奇登时喜极而泣啊！能够打赢这场硬仗，可以说是战局是彻底改变了！

第1076章 再添猛将


“几位勇士，再兴万分感谢方才各位的救命之恩。”


在击退金军后，杨再兴这才想起那支奇兵来，他倒不关心的对方的来历，但若是没有这支奇兵，那他肯定难以逃出生天，必死无疑，他骑在马上，兀自背负着熟睡正酣的毕湛，不便下马，只能朝着那些人拱手致谢。


年龄最长的那位忙道：“将军言重了，我等都是大宋子民，此时理应挺身而出。倒是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令我等好生钦佩。”


而年龄最小的那位小将，兴奋道：“吴大哥说的不错，将军的枪法真是好厉害，即便背负一人，兀自勇不可当，宪不如将军。”


岳飞这下才缓过神来，茫然的望着这支从天而降的奇兵，好奇道：“敢问各位，你们可是步帅安排的伏兵？”


李奇这人做事向来偏爱出奇制胜，所以岳飞心里一直还以为这都是李奇安排的，但问题是，若是李奇安排的，没道理连军服不给他们发上一套，而且，方才在追击的手，岳飞就瞧这三人的领兵能力都非常强，可以说是不弱自己，这令他更加惊讶，禁军中若有这样的人才，他没有道理不知道啊！


那三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难道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岳飞心中是更加好奇。


那位年长的统领拱手道：“各位将军，这个等我们见到步帅，自会解释清楚一切。”


岳飞听得双眉一抬，心想，今晚若是没有他们，我们可能已经彻底输了。于是他也不好多问什么，笑道：“那好，各位就随我去见步帅吧。”


“多谢将军见谅。”


……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这又是一个通宵苦战啊！


宋军大本营内。


李奇站在屋内，踱来踱去，见岳飞他们还没有回来，心中好生着急呀！


耶律骨欲站在一旁，被李奇晃的眼有些花，劝说道：“夫君，既然已经成功了击败金军，相信岳飞他们等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你不用着急。”


李奇叹道：“我就怕他们一时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万一完颜宗望再杀一个回马枪，那可真就糟糕了，我开封主力可全在那里，不能有丝毫闪失呀！”


耶律骨欲一听，觉得李奇的担忧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嘴上还是安慰道：“相信他们应该不敢违抗你的军令。”


李奇点点头道：“这倒也是，可是我最担心的就是杨再兴那猛子，哎呀，反正他们一时不回，我就这颗心就是放不下来。”


又过了片刻，护卫进来通报，说岳飞领兵得胜归来了。


李奇长出一口气，快步出门相迎，这人还未见到，就听到一阵阵痛快的大笑声，语音中充满了兴奋、高兴。


这群家伙！这阵阵笑声倒是让李奇慢了下来，心想，不对呀，他们面对生死胜败，尚且能够谈笑风生，我这个统帅怎能表现出恁地紧张激动呢？这岂不是会让人瞧不起我？主帅应该运筹帷幄才是啊！


想到这里，他收敛了几分笑意，赶紧跑回屋内，坐在椅子上，露出一副淡定的表情，悠闲悠闲的品着茶。


一旁的牛皋、马桥、耶律骨欲等人都看的不知所云。


片刻，岳飞等人就一同走了进来，虽然个个看上去都很狼狈，特别是杨再兴，黑色的盔甲再一次被鲜血染的血红血红的，一张脸唯独那双眸子是干净的，而且右臂还挂着彩，但是脸上却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末将参见步帅。”


“快快免礼。”


李奇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抬了抬手，一时间肚中千言万语，都说不出口了，直道：“各位将军真是辛苦了，坐吧，都坐吧，上茶，上茶。”


一向能言善辩的他，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耶律骨欲轻轻一笑，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慌乱的李奇。


岳飞等人也的确口渴了，个个都是直接拿着茶壶喝，茶杯？那玩意也是军人用的么？也是他们都知道李奇不喝酒，不然哪里有拿茶水慰劳将士的道理。


李奇也喝了一口茶，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深呼吸一口气，又端起茶杯，站起身来，道：“各位真是我大宋的大英雄，正是因为有你们的浴血奋战，我开封百万居民才得以幸存，我代百姓敬各位一杯。”


一干将士急忙起身，举杯相迎，齐声道：“不敢，这都是步帅指导有方。”


李奇哈哈一笑，道：“这马屁就甭拍了，我自个有几斤几两，我自个清楚。”一饮而尽后，他又朝着杨再兴道：“再兴，能在这里看到你小子，真是谢天谢地，你小子还真是不死小强啊！”


不死小强？


杨再兴抱拳道：“多谢步帅记挂，其实当时全靠这几位义士，末将才侥幸活了下来。”他说着手往那三人一伸。


李奇早就注意到这几人，也听说了，全靠这一支奇兵，他们才得以反败为胜，否则，后果真是不堪想象。目光略带一丝复杂的转向那三人，见这三人气宇轩昂，眉宇间英气勃勃，皆乃上将之才，轻轻一笑，双手举杯道：“这次真是多谢几位义士相助，李奇再敬三位义士一杯。”


那三人惶恐不已，哪里敢让李奇敬茶，赶紧走上前来，抱拳齐声道：“吴玠（吴璘、张宪）参见步帅。”


噗——！


李奇登时将口中的茶水朝着那三人喷去。


这三人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奇会用这种方式来迎接他们，个个被喷了一头，这真是太伤士气了啊。


岳飞等人也都茫然的望着李奇。


这究竟是神马情况呀！


他——他娘的，我定是出现了幻听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吧！李奇丝毫没有察觉出现在的气氛很是尴尬。指着年长的那位道：“你叫吴玠？”


又指着旁边那位道：“你叫吴璘？”


最后又指向那最年幼的那一位道：“你叫张宪？”


三人如今也是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均想，难道步帅认识我等？这不可能呀，我们只不过是无名小卒。虽然心头有诸般多疑，但还是点点头齐声道：“正是。”


李奇似乎还是不敢确定，又指着吴璘，脸却朝向吴玠道：“这是你的同胞兄弟？”


吴玠诧异道：“步帅如何得知？”


这尼玛肯定没错了，靠！这还真是双喜临门呀，平白无故，我又得三员大将。李奇激动坏了，一拍大腿道：“哎呦，真是太好了。”


吴玠、吴璘可都是南宋名将呀，此二人在几年后，在蜀地大败金军，以至于金军再也不敢贪恋蜀地，遇到这兄弟两都绕着走，而张宪就更加不用说，岳飞帐下的大将，所得功劳，恐怕也仅次于岳飞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有幸参加了由赵构、秦桧一手策划的风波亭冤案，足见他的实力。


“啊？”


三人呆呆的望着李奇，见李奇还在一个劲的傻笑，均想，这个统帅真是太莫名其妙了吧。


“夫君——夫君——！”


耶律骨欲见李奇一个劲的傻笑不停，其余人都用非常怪异的眼神望着他，连忙在旁小声喊道。


李奇微微一怔，醒悟过来，忙道：“方才真是对不起，一时口误，还不快拿帕子来给三位义士。”


吴玠他们真想说，早已经干了。


吴玠似乎有话要对李奇说，道：“步帅，我们——”


岳飞等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李奇手一抬，阻止了吴玠，又朝着岳飞等人道：“岳飞、再兴，饭菜我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想必你们也累坏了，先下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下，晚上我还为你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犒劳三军，到时咱们再好好聊聊。”


都累了一晚上了，哪里还在乎这点功夫，你分明就是有意支开我们呀！


偷听不成，岳飞他们好生郁闷，但是他们可不敢违抗李奇的命令，齐齐抱拳唱喏，然后就告退了。


李奇又再让吴玠他们坐下，笑道：“此时此刻，我真的很庆幸你们没有站在我的对立面，否则，后果将不可想象。”


吴玠三人一听，面面相觑，面色显得有些怪异。


李奇呵呵笑道：“三位莫要担忧，就凭你们昨晚立下的功劳，哪怕是要用我李奇的性命来换，李奇也绝无二话，不管你们是受何人指示，也不管你们原本是打算做什么，这都不重要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在这之前的一切，都将抹去，你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大宋禁军。”


三人大喜，起身抱拳道：“多谢步帅不计前嫌。”


“是我要谢谢你们才是，没有你们相助，恐怕这开封城都不一定守得住。”李奇笑着摇摇头，道：“她有什么话要带给我吗？”


吴玠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什么来了，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李奇，道：“这是主——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李奇忙接过，打开来一看，上面只写着寥寥数字，他却看许久许久。


我输了！但是我不是输给你，也不是输给其他人，而是输给了大宋，输给了我的自尊，或许这种输法是我最能够甘心接受的。你放心，所有的一切，我都会一力承当，不会连累任何人，包括你，希望你能够放过我爹爹，也希望你能够收留吴玠他们，让他们为大宋效力。珍重！


“什么一力承当，简直就是狗屁！”


李奇愤怒的一捶桌子，又朝着吴玠问道：“她人呢？”


吴玠道：“昨晚她命我等进攻金军后，就——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这个倔强的女人，你是要我欠你一辈子啊！”李奇轻轻闭上双目，轻叹一声，隔了片刻，他睁开眼来，又朝着吴玠道：“你们就安心在禁军待着。这样吧，我在侍卫步再增加一只上军，就叫做——既然你们是踏着夜色而来，就叫袭月军吧，由吴玠出任指挥使，吴璘、张宪为左右副指挥使，你们带来的弟兄们，还是归你们统管。你们如何？”


他这么安排，里面明显还是有一份情谊在。


吴玠三人听到自己并不用跟自己的弟兄分开，而且禁军的指挥使官职可不小呀，大大的超出了自己预计，而且，这也表现出了李奇对他们莫大的信任，登时心花怒放，齐声道：“多谢步帅。”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你们也下去休息吧，我会安排人带你们去军营休息，等晚上一起参加晚宴，如今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不过，关于那人的事情，你们千万要记住，不要泄露半个字出去，否则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唉，将那一切都忘记吧。”


“末将谨记步帅的教诲。”三人又再道。

第1077章 罐头大锅饭


这一战可以说是直接扭转了战局，开封城内的百万百姓，昨晚也是也一夜无眠，因为到处都是厮杀声，即便是城内也是乱的不可开交，这种环境下如何能够睡着，胆大一点了就偷偷打开窗户，聆听过往士兵之间的对话，希望能从中得知一些消息，胆小的则是将头都埋进被子里。


然而，今日一早，战火停息，百姓们就纷纷涌上街头，看着城墙上的日不落大旗兀自迎风飘扬，心中悬着一夜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又听昨夜宋军将士浴血奋战，不仅仅是击退了金兵，而且还是彻彻底底的击败了金军，缓解了开封府危机。


这下可不得了，百姓们相互拥抱，喜极而泣，这对他们而言，就如死里逃生一般，很多百姓自发站在街上唱起了国歌，歌声嘹亮，在阴霾的天空盘旋，似乎在唱给敌人听的，又似乎在唱给那些死去的勇士听得。


相信这一仗后，禁军不在是百姓痛恨的对象，而是百姓心中最信赖的朋友。每个人对他们都充满了敬意，充满了感激。


但是这一仗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想知道，但是他们只能等待这最新一刊的大宋时代周刊。


虽然是大胜，但是宋军也是死伤惨重，而且，由于战线过长，到处都在交战，所以这一时半会统计不出死亡人口，初步估计，绝不比牟驼岗血战要少。


在下午得来的消息，金军已经退居开封北面数十里以外的孟阳，如此一来，也就是说这几日金军是不可能再进攻了，但是李奇还是不放心，这附近安排了不少哨探，一旦金军有任何动静，他都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


暮色渐近，经过一日休息的士兵，纷纷从房里走了出来，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早上他们个个都是疲惫不堪，连洗澡力气都没有了，吃了点东西，趴到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洗后，他们就去到了校场参加李奇亲自为他们准备的晚宴。


李奇可是金刀厨王，来到大宋后，大大小小的宴会，举办了不知道多少，这对他而言，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但是你不能拿出对待宋徽宗他们一套，去对待这些士兵，因为那些精致的菜式，这些士兵也吃不出味来，而且如今京城也不具备这个条件。


所以，这场宴会还是以罐头为主，但是你一人发一罐罐头，那这分量可不少呀，现在还不是挥霍的时候，于是李奇干脆就来了一个罐头大锅饭。他将各种味道的罐头全部放入煮熟的白米饭内，掺合着一起炒，渐渐的，那白米饭就成为了酱色，油光油光，里面有鱼，有肉，有蚱蜢，有蔬菜，还有一些腊肠，麻辣鲜香，不可谓之不丰盛呀，那阵阵豆鼓香，刺激了士兵们的肠胃，令他们垂涎三尺。


原本李奇是打算在屋内搞，但是人实在是太多了，又见天空虽然兀自阴霾，但是并没有下雨，于是，就将宴会地点安排在了外面，他召集了京城内所有的厨子，将大锅放至棚下，炒着罐头大锅饭。


每个棚前都站着一条长长的人龙，看着锅内那翻滚的饭粒，实在是太馋人了，不仅如此，他们每人还得到了一小罐的豆腐乳，香软嫩滑的豆腐乳，与这炒饭搭配，那也是一道绝味呀。


李奇这样做的目的，不求最好，但求一定要饱！至于酒水问题，因为敌人还没有走，这也不是庆功宴，所以，李奇没有为士兵们准备酒水，只给一些将领准备了少量的天下无双，但都是限量的，谁想要卖醉那是不可能的。


这罐头大锅饭对于士兵们而言，都已经非常满足了，罐头可不便宜，一般人也只能偶尔卖一罐尝尝，可是如今他们几乎将所有罐头尝了一个遍，每人打了一大碗饭，香喷喷的，寻找与自己共生死的基友，席地而坐，祝贺自己活下来，同时也缅怀战死的好友。


一时间，大家都是悲喜交加，有泪水，也有欢笑。


场面很是温馨。


牛皋、岳飞、杨再兴、岳翻、吴玠兄弟、张宪、毕湛着一些年轻的将领自然是坐在一块，经过一仗后，他们无疑已经渐渐取代了种师道他们，成为了宋朝最中坚的力量，他们的未来是光明的。


“哈哈！岳飞，再兴，你们是不知道，今早你们没有回来前，步帅有多么的紧张？”牛皋很吝啬的小饮一口酒，咧开嘴哈哈道。


岳飞哦了一声，好奇道：“是吗？我怎没有看出来？”


张宪年幼呀，更加好奇，道：“牛将军，不对呀，我怎瞧步帅挺淡定的，一点也不紧张。”


牛皋啧了一声，道：“张老弟，你刚来，不了解步帅，可是岳飞，你不懂就不应该了呀。”


岳飞正欲张口，忽然不自觉的眨了下眼睛，轻轻咳了一声，讪讪道：“是——是吗？”


“当然啊！”


牛皋越说越兴起，一把将身旁的张宪给抓了过来，嘿嘿道：“张老弟，这步帅不在，俺才敢和你说，俺跟在步帅身边最久，步帅这人呀，就跟这天一样，阴晴不定，他心情好的时候，你干啥他也不会怪罪你，可是他若心情不好，你可就千万别去惹他，否则，哼哼，有你好受的。咱们人前叫他步帅，人后可都叫他鬼见愁。你想想看，鬼见了都愁，那得有多恐怖呀？”


张宪挠挠头，疑惑道：“可我瞧步帅这人挺好的呀！”


岳飞突然道：“牛皋，你喝多了。”


牛皋挥挥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俺的酒量，俺这都还没有开始了，再说步帅就弄这么点酒给俺们，每人还都有限制的，咋喝的醉了，步帅未免忒也小气了点。”


说着他又拉着张宪道：“张老弟，你毕竟还年轻，不懂这人心险恶，你别看步帅平时都笑呵呵，他这叫做笑里藏刀，他笑的越高兴的时候，有人就要遭殃了。这可不是俺说出来的，是朝中那些大臣们说的，那些大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是在咱们步帅面前，那个个都条死狗一样，谁也不敢去惹他。俺跟在他身边这么久，都无法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吧，就说今早的时候，你们没有来的之前，步帅他是坐立不安呀，急得都快窜到屋顶上去了，可是一听你们来了，他立刻又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俺若不在，恐怕也要被他瞒过去，这人不可怕，可怕的就是你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有时候你一句话没有说好，他就立刻翻脸，一点——”


岳飞突然猛咳几声，道：“牛皋，你说的有些多了。”


牛皋很是不满道：“岳飞，你别忘记，昨晚若是没有张老弟他们，咱们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了，俺当然得将步帅的真面目告诉他，免得他们一不小心，得罪了步帅，那他们可就有罪受了，俺这可是在报恩呀，你别拦着我。”


“真面目？这我可听糊涂了，你前面说一直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如今又说真面目，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牛皋话音刚落，他身后忽然响起一个非常困惑的声音。


牛皋那张兴奋的脸看着就垮了下来，幽怨的瞧了岳飞一眼，岳飞理都不想理这头犟牛了，暗想，我方才已经给了你不少提醒，可是你却置若罔闻，还说让我别拦着你，这能怪我么。


张宪吓得一怔，转头一瞧，只见李奇、马桥、酒鬼、耶律骨欲四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个个面色各异，忙起身抱拳道：“小子张宪见过步帅。”


牛皋突然弹了起来，右手一扬，对着李奇来一个标准的军礼，严肃道：“步帅好。”


李奇手一抬，让岳飞等人别行礼了，随后朝着牛皋呵呵道：“牛皋呀，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手上功夫是一点没有长进，可是这嘴上功夫倒是见涨不少呀，什么鬼见了都愁，还有什么笑里藏什么去了，我听得不是很了解，你能否与我解释一二？”


“这——！”


牛皋双眼透着恐惧，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就掉落下来。


岳飞等一干将士纷纷低头偷笑，而吴玠等人却有些弄不明白，这牛皋堂堂七尺男儿，又壮的跟牛一样，咋见到李奇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都不敢喘。


“咦？你咋出这么多汗呀？”李奇笑吟吟道。


牛皋支支吾吾道：“热——热的。”


“哦，都说胖子怕热，看来还真没有错，你这厮也该减减肥了。”


“是是是。”


“那你就少吃一点，还有不少士兵都骨瘦如柴的，你这做老大的，就该让让。”


“末将——末将知道了。”


李奇点点头，笑道：“你前面说了那么多，我大部分都没有听的很清楚，但是你有句话没有说错，我开心的时候，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说着他拍了拍牛皋的肩膀，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本帅今日真的很开心。哈哈！”


牛皋听到这里，总算是送了口气，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来。


哪知李奇接着又道：“可是我前面已经说了，战争远远没有结束，敌人还在我大宋的境内，喝点酒助兴就行了，莫要喝醉了，我见你好像喝的也差不多了吧。你这剩下的酒就让给别人吧。”


“俺——俺没有喝醉啊！”


“嗯？”


“步帅真是明察秋毫，俺的确醉了！”


“顾得！”


李奇转头向酒鬼道：“酒鬼，便宜你了。”


对于酒而言，酒鬼是从来不会讲客气的，无情的将牛皋身边那大半坛子酒给拿走了，笑眯眯道：“小牛儿，多谢了。”


小牛儿？牛皋委屈的都快哭了，他前面还省着喝，这下好了，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呀，他知道这酒一到这无良大叔手上，铁定是要不会了，问题是打也打不过呀，暗道，你不是说心情好么？心情好干嘛还要没收俺得酒呀！


李奇懒得理这厮，得亏他的确是心情好，否则必须要告牛皋诽谤呀，人家吴玠、张宪他们才刚来，你丫就抹黑我，还让不让我继续在这个位子上混下去呀！走到毕湛面前，比毕湛浑身都是用白布抱着的，关切道：“毕湛，你应该在房里好好休息才是。”


毕湛挠挠头道：“步帅，我这人坐不住，这点小伤一点不碍事。”


李奇听罢，倒也没有强求，道：“那好，你在这里坐一会，可是不能坐太久了。”


“是是是。”


这时候，一名士兵跑了过来，道：“启禀步帅，高衙内来了。”


“啥？”


这神兽咋也来了？李奇双眉一抬，没有丝毫犹豫，挥手道：“赶他离开。”


“啊？可是高衙内他带了许多人来，而且——而且他说他们是来犒军的。”


“纳尼？”

第1078章 犒军


这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一定是洪天九出的馊注意，否则的话，就凭高衙内的智商，怎么可能想出这么一个让李奇无法拒绝的理由来。


人家好心来犒军，李奇当然不会阻止，要不这也太伤民心了，只好让人放高衙内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就这几个二货朝着这边跑了过来，除了三小公子外，周华、徐飞这些商二代也都来了，而柴聪由于身份比较特殊，不便此时来此。


李奇见到那一车车慰问品，也还觉得挺欣慰的。


“哇哈哈！弟兄们，本衙内听说你们打了一个大胜仗，特地带人来犒赏你们了，真是不要太感谢我。”


高衙内刚一进来，就高举双手，兴奋的大吼道。颇具领导风范呀！


那些士兵一见高衙内，同时沉默了，均想，他是在和我们说话吗？


尴尬啊！


李奇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不愧是我的兵，知道给这二货难堪，真是太棒了！


高衙内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暗道，难道我说错话了，不对呀，我是来给你们送东西的，你们咋连一点掌声都不给我了。不禁向洪天九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洪天九摇摇头，他也弄不清楚这是咋回事。


但是高衙内得脸皮也不是纸糊的，一眼就瞧见了李奇，又赶紧与洪天九等人跑了来过。


“李奇（李大哥）！”


洪天九一冲上来就问道：“李大哥，听说你们昨晚打了一个大胜仗，是不是真的？”


李奇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白痴，不太想回答，但见小九那泪眼汪汪的表情，觉得不回答这白痴的问题，又有些对不住他，于是道：“你们都打着犒军的名号来了，难道还会是假的不成？”


高衙内风骚的摆摆手，道：“不不不，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的本事，咱可都清楚，哪怕是输了，你也能吹赢。”


噗噗噗！


岳飞、牛皋等人纷纷笑喷了。


倒还别说，李奇还真就干过这事，而且就在前不久。


狗日的，克星就是克星，这都让你蒙准了，还让人活不。李奇隐蔽的瞪了岳飞等人一眼，赶紧转移话题，见洪天九这厮竟然穿着一身盔甲，还拿着一杆长枪，这套装备可是他当初扮赵子龙用的，哭笑不得道：“我说小九，你这身盔甲还留着呢？”


洪天九立刻道：“当然留着的呀，我就是在等着今日，大哥，你让我当先锋军行不，且看我在金营阵中七进七出。”


这真是一个疯子。你可是洪家九代单传，我让你去七进七出，八金那疯子可就得跑到我家来七进七出了。李奇翻着白眼道：“你一边呆着去，别靠我太近，小心手中的玩意，戳到人就不好了。还七进七出，就你这样子，我看连门都出不了。哦，还有，如今可不比以往，你丫没事少穿成这样出门，容易让人误会，万一谁人看走眼了，把你当成哪个营的将军了，那你一准会坏我大事。”


洪天九郁闷道：“大哥，你就答应我呗，我爹爹和七公都答应了。”


李奇惊讶道：“这不可能吧？”


“真的，不然他们岂会让我穿这盔甲出来。”


高衙内双手叉腰，哈哈一笑，道：“小九，你就别蒙人了，七公是看外面世道比较乱，让你穿着防身用的。”


原来是这样！李奇双目朝着洪天九一瞪，后者立刻底下了头，心里暗骂高衙内忒不讲义气。


高衙内摇摆着羽扇，鬓上红花微微颤抖，朝着李奇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是暧昧。


日！差点把这二货看漏眼了！李奇见这二货也拿出了诸葛亮的战衣来，不咸不淡的说道：“衙内，这天扇扇子，你不冷么？”


“不冷，不冷，我可热的很。”


高衙内打肿脸充胖子，嘿嘿道：“李奇，小九他就还嫩了点，可本衙内乃太尉之子，对于军营里面的一切都非常熟悉，打仗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话下，就说那青田村，我可有先见之明，知道那块地非常重要，故意在那里弄个村子，就等今日敌人上当，你就随随便便让我去做个军师啥的，我保管带领我们大宋军队，杀金狗一个丝甲不剩。”


“哥哥，是片甲不留。”


“丝比片小，我这个更狠一些，你懂啥，一边玩去。”高衙内挥挥手，不耐烦道。


你丫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李奇头疼道：“下次吧，等到金军全换成女人了，我再派你去当军师。”


高衙内睁大双眼道：“是么？金军中有女兵么？这——我倒真是没有遇到过。”说话间，他搓着下巴，露出一副淫笑的表情。


OMG！想不到这二货还是一个制服控！


李奇懒得他废话了，直接道：“你们请自便，我还得有事要忙。”说着，他就赶紧脱身。


高衙内想叫住李奇，可是李奇根本没有给他那个机会，飞快的溜了。


于是乎，这群二货同时将目光放在了岳飞他们身上。


岳飞等人面对万千金军，尚且丝毫不惧，但是被高衙内这眼神看的，却是浑身一哆嗦！


这几个二货立刻朝着岳飞他们扑了上去。


“岳飞，你看我带了这么好东西给你们，要不是少白那厮阻止，我还准备从迎春楼找些歌妓来替你们庆祝了，咋样？够意思吧！咱也不求别的，你快与我说说昨晚的战况。”


“……！”


这两者有关系吗？你这是贿赂呀！岳飞讪讪道：“衙内的好意，我等心领了，心领了。”


“这位小哥，你就是那杨再兴么？”


“啊？哦——是！”


“嘿嘿，你还不认识我吧。我叫洪天九，你叫我小九是了，听说你还只有十几岁，比我还小一些，可咋长的好像比我还大上一轮呀？你平时都吃啥？”


“呃……”


杨再兴快哭了，这话太伤人了。


“对了，如今京城百姓都在说你在金军阵中九进去九出，一干长枪杀了一千多金狗，是不是真的？杀这么多人，你不累么？”


“没——没那么多。”


“没有一千那也有八百吧，那也了不得呀，比那常山赵子龙还要厉害些，你让我跟你混好不？”


“……！”


……


那边李奇先是让人将高衙内他们带来的东西拿下来，除了酒以外，现在能用的就全部用上，像一些御寒的衣物等等，就发给一些新加入的士兵们。


毕竟这里的都是禁军，老人的装备还是挺充足的。


接下来，李奇又穿梭在人群当中，慰问了一些士兵们，表扬之余，又鼓励了他们一番。


而高衙内等人也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全神贯注的听牛皋讲述昨晚的战况，时不时发出惊呼，又听到杨再兴背负一人，与金兵奋战时，对杨再兴的崇拜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举杯来到席间，士兵们见了，纷纷停了下来，站起身来。


李奇高举茶杯，朗声道：“弟兄们，我对昨夜你们的表现，是非常非常满意，而你们的努力，你们的鲜血，也换来我们对敌人重创，将敌人赶出了开封，你们的鲜血并没有白流，如今，整个战局已经完全扭转了，胜利是指日可待，并且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顿了顿，他又道：“但是，战争还没有结束，这一顿饭也绝不是庆功宴，所以你们一定不要骄傲自满，不能放松，要用理所当然的心态去看待这一切，难道我们都付出了这么多，这些成果不是我们应得的吗？当然是的，这谁也不能从你们手中抢走。但是我们就此满足了吗？当然不，我们付出了这么多，收获绝对不应该就这么一点，我们应该要乘胜追击。弟兄们，如今该是我们反攻的时候了，让我们将敌人的尸体埋葬在这里。”


“反攻！”


“反攻！”


士兵们热情高涨，齐声大吼道。


在经过昨夜一战，他们的自信心完全打出来了，他们觉得自己绝对可以歼灭这一支金军，而非像当初那般，除了害怕，就是想着如何逃跑、活命。


“很好！”


李奇嘴角一扬，道：“那就让我们先干了这一杯，然后放开怀抱去吃，多吃一点，好存储力气杀金狗。”


“杀金狗！杀金狗！”


“干了！”


“干！”


众将士皆是一饮而尽，一抹嘴巴，大呼痛快。


可是李奇刚说完不久，又来一大群人。


正是赵楷和那些大臣们，其中蒋道言、张邦昌等人都赫赫在列。


这赵楷来，李奇倒是预料到了，反而还觉得他来的有些晚，但是蒋道言他们来这里，让他倒是有些始料未及。


岳飞等一干武将见这些文臣来了，面色显得有些怪异。


整个晚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诡异。


文臣不喜欢武将，而且屡屡打压武将，这让武将心里一直都很不爽，特别狄青事件后，让武将和文臣的关系跌倒了冰点。


但是宋朝的制度就是那么的奇葩，文臣硬是高武将一筹，而且还明文规定，武将见到文臣，必须要行礼，你不能对文臣有丝毫的不敬。


所以，岳飞等人都不喜欢与这些文臣打交道，太憋屈人了。


但是规矩如此啊，众将士急忙齐齐行礼道：“末将（小人）参见摄政王。”


赵楷急忙就近扶起岳飞等人，又朗声道：“我大宋的勇士们，快快免礼。该是我向你们行礼才是。”说着他当真朝四周拱了拱手。


将士们虽然不怎么待见那些文臣，但是对赵楷倒是挺拥护的，毕竟赵楷给予了他们太多的尊严，急忙再回礼。


一些文臣见了，你偷偷瞥我一眼，我偷偷瞥你一眼，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走过来的李奇全瞧在眼里，暗想，看他们也不想是自愿来的，难道是赵楷逼他们来的？但脸上却不露声色，上前来，拱手道：“李奇见过摄政王。”


赵楷手一抬道：“免礼，免礼！”他在这些文臣面前，还是有意与李奇拉开距离。


“哪里，哪里，摄政王过奖了。”


李奇也是淡淡一笑，又朝着那些大臣们拱了拱手。


蒋道言呵呵道：“经济使，恭喜，恭喜。”


一些大臣们也纷纷向李奇道喜。


李奇一一回礼，道：“同喜，同喜。”


黄信仁笑道：“经济使立下如此奇功，我们也替经济使感到开心，故才不请自来，但又囊中羞涩，没有带什么贺礼来，还请经济使见谅才是。”说话间目光却瞥了眼赵楷。


赵楷微微皱眉，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奇呵呵道：“盐铁使言重了，这算得了什么奇功，再说，我这也不是再搞什么庆功宴，只是我想让弟兄们多吃一些，到时才有力气杀金狗吗。当然，各位能来，那是给我李某人的面子，李奇欢迎之至。各位，请。”

第1079章 文武博弈


说实在的，李奇并不知道这些大臣们为何要来此，这绝不像他们的作风，但是李奇知道，这些大臣们此时一定非常害怕和嫉妒。


为什么宋朝屡屡求和，那就是因为，文臣不希望常年打仗，这里面有很多的政治原因，但是宋朝的文武制度，绝对是其中一个原因，而且还是主要原因。虽然宋朝一直都是文人统兵，但是，一旦打仗，那么肯定是武将出风头，当初若无宋夏之间的战争，狄青怎么可能从一个小兵做到枢密使的位置。


由此可见，只有战争才可能改变以文制武的制度，那么，求战，还是求和，并不是根据战局去判断，而是朝廷势力的走向，这也是为什么宋朝在输或者赢的情况下，都会首先选择求和。那就是因为文臣为了自己的地位，他们不断的希望通过求和，来避免战争，当然，倒不是说求和就一定是错的，在和平年代，宋朝才是最强的，但是你求和也得分什么时候呀，显然，这些文臣不会去顾忌那么多，他们只会将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


嫉妒、害怕，这是无可避免的。


光这两样，就让李奇很是担忧。


因为嫉妒和害怕能够驱使一个人做出任何事来。


然而，这些大臣们到来后，宴会的气氛也彻底改变了，将士们纷纷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吃东西，不敢再像方才那般畅所欲言。


他们可都是一些莽夫，天知道哪句话不能说，万一说错话了，又被这些文臣给听到了，那不死也得脱层皮啊，宋朝只说不杀士大夫，但可没有说不杀你武将啊，所以，不说就不会错。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他们怎能不深知其理。


二那些文臣们表面上和声和气，遇到岳飞等人，还鼓励他们几句，但是谁都看的不出，他们压根就看不起这群武将，都站的远远地，不愿与这些武将同席，保持自己身份的象征。


李奇都瞧在眼里，心中是郁闷不已，这就好比在一锅好汤里面，多出几粒老鼠屎来，怎么看怎么别扭，找了个机会，端着一杯茶，走到赵楷身旁，目光直视前方，淡淡道：“殿下，你真不应该带他们来。”


赵楷听得直翻白眼，激动道：“你当我想带他们来么？是他们自己要来的，我的兴致全让他们给破坏了，这些直娘贼的真是太可恶了。”


他怒哼一声，道：“原本我今早就打算来找你的，但是我想想，你们苦战了一宿，一定很累，又听人说，你今晚会举办一个宴会，犒劳士兵们，于是就打算晚上再来，我还准备很多感谢之言，要与士兵们说，哪知他们也说要来参加这个宴会，来向你道贺，我能阻止他们么。”


暴汗！他看上去，比我还要郁闷呀！李奇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现在他们没有继续逼迫你求和了吧？”


赵楷愣了下，道：“听你这么说起来，我倒是觉得挺奇怪的。这些日子，他们倒是沉默了许多，每日上朝，只有个别人希望我派人去求和，他们这些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是吗？”


李奇皱眉道：“如今可是求和的一个好时机，他们没道理只字不提呀。”


赵楷道：“这我也弄不明白。”


难道是我错过了什么吗？李奇越想越疑惑，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去上朝。


赵楷最近天天面对求和派，脑筋都发疼，如今好不容易来到军营里，他当然不想谈这事，转移话题道：“你快与我说说昨夜的战况，听说昨夜可是命悬一线，差点我们就要全军覆没，全靠一支奇兵，我们才能反败为胜。”


他说的打仗，又是眉飞色舞。


相信任何一个参加昨晚大战的人，都不想再参与一次，实在是太要人命了，对于双方而言，就是在那一顿饭功夫决定了成败。


但是像赵楷、高衙内这些没有参与的人，却觉得这一战惊天动地，非常迫切的想知道其中每一个细节。其实高衙内他们就是为了这事来的，至于什么犒军的，那都是借口而已。


李奇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殿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去找你？”


赵楷微微一愣，道：“什么人？”


难道她没有去找赵楷？李奇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笑道：“哦，没什么。关于昨晚那场大战，细节我就不多说了，总而言之，过程真是要人命的，我们完全被完颜宗望给算计在内，他也几乎要在一夜全歼我们所有主力，幸亏在最关键的时候，那支奇兵出现了，否则，现在站在这里的恐怕就是金人了。至于那支奇兵，我待会给介绍的。”


赵楷听了，点了点头，又道：“完颜宗望真是一个令人害怕的对手。”


关于这一点，李奇颇具无奈，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我不得不承认，目前在开封以内，没有人是完颜宗望的对手，我们能取得胜利，除了运气以外，就是人多，若是在同等数量的兵马的情况下，我们必输无疑。”


赵楷嗯了一声，心情很是复杂，没有多言，目前的完颜宗望在他面前，仿佛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李奇没有注意太多，继续道：“哦，还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下。”


赵楷微微一怔，道：“什么事？”


“当然是论功行赏啊！”


李奇略带一丝无奈道：“这些将士们浴血奋战，虽然说是保护家园，保护国家，但是这毕竟不是慈善活动，只是一些物资上的奖励，我看会影响将士们的心情，若是再不升他们的官，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还是会有想法的，若是咱们没有资格给他们什么，他们也很难为咱们奋不顾身。”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人家打仗当然希望立功升职，不想的人肯定是傻子，哪怕是高衙内都懂这其中的弯弯道道。


赵楷叹了口气，道：“这道理我当然明白，但问题是，我只是摄政王而已，我没有任何资格封赏他们什么，而且，岳飞、牛皋他们都是上四军的指挥使了，在往上就是都虞侯了，你也应该知道，那必须是要皇上亲自任命的，你一开始能坐上这个马副帅这个位子，还真是幸亏王黼。其实我真的很迫切给他们些什么，但——唉。”


他越说越急，越急越觉得无奈。


李奇道：“这我知道，但是我们可以另辟捷径呀！”


赵楷忙道：“什么捷径？”


李奇笑道：“三衙九职，岳飞他们肯定还不够资格，即便皇上在这，也不可能让他们直接出任三衙中的最高统帅，毕竟他们可不是皇上的亲信，但是在这个非常时期，你一个指挥使还可以任命的吧。”


赵楷道：“这我倒是可以，但问题指挥使就那么几个职位，几乎都满了，而且也都有功在身，不可能更换的。”


李奇道：“这很简单，我们可以借此增加几支上军，这个时候扩建军队，实在是太正常了，相信没有人敢反对，军队多了，那么官位就多了，这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赵楷眨了眨眼，道：“哎呦，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注意，这弄虚作假的事，你就是比我厉害些。”


靠！什么弄虚作假，你丫读过书没。李奇没好气道：“多谢殿下夸奖。”


赵楷嘿嘿一笑，道：“你老实说，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李奇道：“倒不是早就想好了，只是我觉得论功行赏，已经是迫在眉睫，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这倒是的。”


“但是这个你可不能再让我出面了。”李奇道：“若是你一味的强调我在军中的地位，万一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谁来领导他们，你也该在士兵心中竖立一定的威望了。”


赵楷啧了一声，道：“你别老说这些丧气话好不，什么三长两短的，听着还真怪吓人的。”


李奇叹道：“你当我想说呀，但是经过这几次大战后，我才发现生命是多么的脆弱，这只不过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说这些了。”


赵楷摆摆手，又道：“如今这支金军已经对我们形成不了致命的威胁，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等到种公的援军一到，就是我们吹响反攻号角的时候。”


赵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非常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二人说罢，李奇就去找那些文臣聊天了，毕竟人家是向他道贺的，即使他不愿，他也得去找他们聊聊。


好在当初赵楷将仇恨吸引去了，而李奇最近只顾着打仗，也没有与他们发生什么冲突，都是赵楷在与他们周旋，所以，导致现在赵楷倒是成为了求和派头号敌人，李奇只能屈居第二，故此，他们也没有故意去针对李奇。


李奇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他们为敌，露出微笑，与他们交谈的很是愉快。


赵楷则是又端着一杯酒朝着岳飞等人走去，远远就听见高衙内在那里嚷道：“小千，快快记下，快快记下，特别是方才牛皋说的那青田村大战，一定要给我记下了，我也打算学李奇，写本小说啥的，这名字就叫做——叫做——”


赵楷朗声道：“叫高衙内演义如何？”


“嘿！这名字好，比三国演义强多了。”


高衙内一拍大腿，兴奋的叫道，忽然转过头去，忙起身道：“哥哥，你来了呀！”


不得不说，除了对李奇以外，高衙内对长一辈的人都非常有礼貌，毕竟是出声在上层阶级的孩子，再混蛋，礼数还是懂得。


岳飞等人也赶紧起身。


赵楷笑了笑，又朝着举杯向岳飞等人道：“岳飞、牛皋，你我之间，就不说那些文绉绉的话了，我敬你们，先干为敬。”说着他就一饮而尽。


岳飞等人诚恐诚惶，特别是吴玠他们这三位心来的，更加没有想到堂堂摄政王会向他们敬酒，都赶紧举杯一敬，随后一仰脖子，干了。


岳飞又上前将吴玠兄弟和张宪介绍给赵楷，就说他们是来自西北的义军。


这都是李奇前面教他的。


赵楷瞧这三人似乎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心中自是十分开心，也没有多询问，又再倒了一杯酒，与他们干了一杯。在与岳飞等人交谈一番后，赵楷又去到了其他人那里敬酒，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那些士兵对于赵楷这番做法，都很受用，被人重视，特别被上级重视，这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


但是远远观望的文臣们，可就不这么认为了。


“哼！纵使他们立下天大的功劳，你堂堂摄政王，也不该跑去向这些武夫敬酒，真是成何体统，可还有尊卑之分么？”


“蒋兄，你勿要生气，他除了会讨好这些武夫，他还能做些什么，且看他还能生气多久。等到皇上和太子殿下回来，他不还得靠边站。”


“那倒也是。哈哈！”

第1080章 破局


河中府。


此时，这里正驻扎着种师道与弟弟种师中率领的前往开封救援的八万凤翔军。前面就是西京河南府了，再过去就是开封府了。


种师道与种师中，还有一干西军将领坐于大帐中。


来到河中府后，种师中终于长出一口气，笑道：“若这金军的西路大军，出兵封锁潼关，我们焉能到此。”


种师道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前面老夫一直都在为此惶恐不安，金军不仅骁勇善战，而且他们进兵实在是太快，幸好他们的两路大军并未协同好，导致东路那路大军孤军深入，只要他攻不下开封城，那么越后拖，对他们越发不利。”


一员大将就道：“将军，西路金军虽然久攻太原不下，但是太原也岌岌可危，倘若太原失守，西路大军必定南下，我们是否当先救太原。”


“万万不可。”


种师道连连摆手，道：“太原失守，尚且可以收回，但若开封失守，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种师中点头道：“大哥说的不错，而且，只要我们能大破东路金军，西路大军也就成孤军深入，必定退去。况且太原有折家军在那里守护，再撑上半个月，应该不是问题，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不知道开封战况如何？”


“报——！”


一哨探突然冲了进来，抱拳道：“启禀二位将军，开封府大捷。”


“当真？”


种师道与一干骨干全部站了起来。


那名哨探点头道：“卑职刚刚得到消息，开封府在开封知府的带领下，并未死守城墙，而是大军驻扎在城外，与敌人决战，前几次交锋，双方各有损伤，但是就在前两天，我军在开封城外，大败完颜宗望的主力，如今完颜宗望已经率大军退居孟阳。”


“好！哈哈！”


种师道捋着长须，仰面大笑。


一干将士听罢，皆是呆若木鸡。


他们可是宋朝赫赫有名的种家军呀，但是他们自问也非金人的敌手，没曾想到，李奇竟然率领京城禁军，在不依靠城墙的情况，还能击败完颜宗望的主力大军。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啊。


种师中摇着头，不可思议道：“真是想不到这经济使竟还有这般手段，我原以为能够守住已经算赢了，没曾想到他竟然敢把主力驻扎在城外，还能够击败金军。这——”


他越说下去，越觉得这消息太诡异了，道：“你可有探明？”


那哨探极为肯定道：“回禀二将军，卑职绝无半句虚言，我军的确是重创了金军。”


种师道哈哈道：“师中，你还不是很了解这位开封知府呀，他曾经立下太多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功劳了，这事若发生在别人身上，你这般说，倒也不为过，但是发生在他身上，那倒也不足为奇，你可别忘记，前些日子，他派人送来的千里眼，那东西一般人谁能想到。”


种师中想到那奇特的千里眼，一切也就释然了，笑着点点头，道：“大哥，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加紧赶路，争取早日达到开封，与开封知府合围这支金军，可别让他们逃了。”


种师道笑着点点头道：“不错。吩咐下去，立刻拔营全速进军。”


开封府大捷无疑也振奋了种家军的士气，八万大军连夜拔营，全速朝着开封府进军。


……


在孟阳周围，金军开始加紧修建防御措施，防止宋军前来进攻。


那夜开封府大战，金军损失惨重，伤亡约莫二万余人，虽然还是少于宋军，但你这是在人家京城交战，宋军很快就能补充新鲜的血液，而你呢？你的士兵死了就没有了，是越打越少。


如今就只剩下四万余大军了，士气也跌到了冰点。


如果说牟驼岗第一战，完颜宗望是犯了轻敌的错误，那么这第二战，他就是败给了时间，就差那么一点，倘若他能够早半个时辰围歼杨再兴的车队，那么即便那支奇兵杀了出来，他也可以从容歼灭这支奇兵，可惜，老天是公平的，老天给了你一个最佳开战的环境，那么不可能再施舍你这半个时辰。


完颜宗望心里非常遗憾，他的战略眼看就要成功，一旦奏效，城外十几万宋军，都将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但是可惜，就差了那么一步，而如今他已经失去了最佳进攻时机，若再贸贸然强攻的话，恐怕这几万大军也得交代在这里。


但是，完颜宗望不愿就此退兵，他又将希望寄托在了汴河、金水河这两条河道上面，可是待他派人前去一探，金水门前那硕大的花岗石，是彻底的断绝了他的希望。


宋徽宗恐怕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花岗石竟然还能难住了数万金军。


这要往水路进攻，那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啊！


至少他现在拿那几块大石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帐内。


金军将士脸上找不到一丝来的时候那般意气风发了，个个垂头丧气，他们的斗志正在锐减。


刘彦宗也顾不得什么士气不士气了，道：“二太子，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攻下开封府，再拖下去，只会对我们越加不利。我以为该是退兵的时候了。”


眼看攻下开封府已经是痴人说梦，完颜宗望觉得该是退兵的时候了，虽然最主要的目的没有达到，但是他这一行收获也不小，毕竟他攻下了宋朝黄河以北的大部分地区，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巩固这片地区，再图他日。重重一叹，道：“你说的不错，再打下去恐也无济于事，倘若宗翰在此，我怎可能陷入这等境地。”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是金国目前最有实力的两大阵营，他们彼此之间互相不服。


而完颜宗翰的未能如约而至，也让完颜宗望这边的将领深感不满。


可是正当完颜宗望准备退兵之际，噩耗突降，西边传来消息，前来救援的西军，已经到了河中府，对外宣称十万大军。


完颜宗望听罢，猛地一拍桌子，道：“岂有此理，我前面已经让宗翰出兵潼关封锁西军，西军怎会出现在这里。”


那哨探就道：“回禀监军，完颜大将军并未出兵潼关，如今还在太原。”


原来完颜宗翰并未接受完颜宗望建议，还在太原跟折家军斗智斗勇，斗的是不亦说乎。


完颜宗望气的直接将桌子都给掀翻了。


刘彦宗忙道：“二太子，事已至此，我们更加不宜久留，该当速速退兵才是。”


完颜宗望哼道：“你现在还当那厨子是白痴么，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从容渡河，若是贸然撤退，只会给敌人有机可乘。”


阇母道：“可若不退的话，我们只会等着被敌人包围。”


完颜宗望又再怒哼一声，道：“当初我一千兵马尚且能够杀退数万辽军，如今我手上可还有几万兵马，岂会惧怕他区区八万西军，竟然完颜宗翰不肯与我回合，那我就去找他回合。”


刘彦宗惊恐道：“二太子的意思是？”


完颜宗望冷笑一声，道：“先发制人，立刻率军进攻河中府，先击败这路援军，如此一来，我们就不会陷入被两面夹击的境地，还可顺势往西北方向侧退。”


这一招还真是胆大至极啊！但是完颜宗望还真就有这个底气去打这一遭遇战，虽然兵力相差悬殊，但还真不一定就会输，这绝对不是完颜宗望的气话，因为，如果让这八万西军与开封禁军会合在，那他就等着被包饺子吧。


所以，必须得击退一路，开封府已经是进攻无望了，那么只有去跟西军打遭遇战。


完颜宗弼等一干将领，纷纷请命，愿做这先锋军。


郭药师突然道：“二太子，如今我军疲惫，西军可逸待劳，不宜再强行出战，若是我们一味防守，宋军绝不敢轻举妄动，况且，我们还未陷入绝境。”


完颜宗望一听，觉得郭药师话里有话，忙询问道：“郭将军可有良策？”


郭药师道：“二太子，当初宋辽之战，宋军大败辽军，并且射杀了辽军统帅，辽军当时的境地，远劣于现在的我们，当时辽军迫于无奈，要求南朝派人前去议和，南朝当时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并且还承诺给辽国岁贡。我们何不效仿辽国的做法。”


完颜宗望听得眼前陡然一亮，坐了回去，道：“你且详细道来。”


郭药师唱喏，继续说道：“二太子可莫要忘了，那臭厨子再厉害，不过也是一个开封知府罢了，真正的决策者，还是远在江南的那昏君，前几日，我军大败几路宋援军，那昏君一定是害怕之极，倘若，我们此时派人前去跟那昏君交涉，以那昏君的性格，一听到我们愿意退兵，一定会求之不得，到时他的圣旨一到，那臭厨子纵使再厉害，也只能从命，我们不仅能够从容退兵，而且还能从宋朝手中要得一大批钱财。”


刘彦宗以前是辽官，深知宋朝的尿性，兴奋道：“郭将军此计甚妙呀，若是如此的话，不说要得多少钱财，宋军士气必定因此大伤，我等再攻之日，宋军怎还会像今日这般完全抵抗，此乃一举数得，妙极，妙极！”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道：“郭将军不愧为本太子身边的最能够信奈的谋士，我没有看错人呀！好，就这么办，彦宗，你立刻派人前往杭州，一定要尽快逼迫那昏君下圣旨，绝不能再拖了。”


“遵命。”


但是再快也是需要时间的，完颜宗望虽然无力再进攻开封府，但是目前防守还是绰绰有余，他又命员大将，埋伏在东西两面各条要道上，倘若宋军敢进攻，定叫他有来无回。

第1081章 吹响反攻的号角


在离河间府还有约莫百里的距离，此时这里约莫驻扎着十几万人。


“啪！”


“啊——聂昊，你这个无耻奸臣，投敌叛国，杀我汉人，连畜生都不如，你一定不得好死！”


只见一人赤裸着上身，被绑在柱子上，身上全是一道道鞭痕，在微弱的烛光下，更显得是触目惊心，但是，此人兀自在破口大骂。


啪啪！


在此人面前，两个士兵拿着鞭子无情的抽打着此人。


那人忍着疼痛，怒瞪着那两名士兵，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杂碎，助纣为虐，连自己姓甚么都不知道了，迟早有一日，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哈哈——！”


“打！给我狠狠的打！”


对面的大帐篷内，突然冲出一个中年胖子来，指着那人咆哮，又朝着周围那些恐惧的百姓道：“看见没有，你们若是不听话，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此人正是当初的开封少尹，聂昊。


完颜宗望虽然当初在张觉事件上，就吃了一次大亏，也知道不管是哪里的百姓，都不会愿意背井离乡，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这大名府就是他的后路，要是让这数十万百姓囤积在那里，万一哗变，他可真是退无可退了，于是就让这聂昊率领他的亲兵，先将一些壮汉押往燕山府。


毕竟他打的太快了，可以说除了燕山府以外，其余打下来的城镇，他都没有能力掌控，好在那里的百姓也都走了，并不会给他造成太大的困扰。


这聂昊可是一个大大的奸臣呀，贪生怕死，又急功好利，见完颜宗望封他做这河朔节度使，恨不得给完颜宗望掏心掏肺呀，立功心切的他押着这些百姓，日夜兼程的往燕山府赶，争取早点完成完颜宗望交给他的任务。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尽忠职守”过，若是换成宋徽宗的话，那么他此时肯定还刚刚出门，兴许都还没有出门，由此可见，宋徽宗这个皇帝当的是多么的失败。


聂昊和他的亲兵们可以说是惧怕一切外来的敌人，但是宋朝的百姓，那真是一点也不害怕，这十几万的百姓，硬是被他训的是服服帖帖，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当然，也有一些正义之士，但是下场都是被聂昊命人活活打死。


这其实不止是聂昊，宋朝的官员多数都是这尿性，对内够强，对外够软。那宋太祖、宋太宗的确是吸取了唐朝的教训，巩固内权，他们也成功的避免了唐朝的下场，在宋朝造反，真是一件极不可取的事情，以至于北宋、南宋都是灭亡在外族手里。


这就是宋朝的悲哀！


也不知道赵匡胤当初是怎么想的，河套地区还在西夏手里，燕云地区又在辽国手里，真不知道他有何底气玩这一套制度，这不是找打么。


聂昊眼看燕山府就在面前了，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于是安营扎寨，好好休息一天，慰藉下自己的小妾什么的。


半夜时分。


正当聂昊还在搂着自己小妾沉睡之时，忽然，四周杀声突起，将聂昊惊醒过来，差点就没有吓得摔倒床底下去。心中更是万分惊奇，我都已经投靠强大如斯的金国了，谁还敢来打我呀！


“大人，大人！”


一人在屋外猛敲这门，语气十分急促。


但是敲了半天，里面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外面那人直接撞开门，闯了进去，可见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这大人呢？


忽听床底下传来几声害怕的呻吟声。


那人走过去，一掀开床单，只见聂昊搂着他两个小妾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紧闭双眼，嘴里还求饶道：“好汉饶命，别杀我，别杀我。”


那人有些无语了，连忙道：“大人，我们遭遇敌人埋伏，快快逃吧。”


聂昊猛然睁开眼来，见是自己人，急忙滚了出来，恐惧道：“是——是什么人？”


那人道：“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外面就快要守不住了，我们还是快跑吧。”


“是是是。”


聂昊吓的连衣服都不穿，就往外面跑。


“大人，大人。”


他那两个小妾急忙拉住他，道：“大人，你可别忘了奴家呀！”


这大难临头了，聂昊岂会管这些，一脚踢开，急匆匆的往外面跑去。这一刚出来，就听见外面不断有人喊道：“我投降，我投降。”


连敌人是谁都没有弄明白是谁，有多少人，只要一开战，就争先恐后的要投降，这宋军的真实面目。


“贼人，哪里跑！”


聂昊刚刚准备上马潜逃，左侧忽然一声暴喝，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见数百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一人乃是一名身着盔甲的老者。


聂昊刚想叫饶命，可见此人身着宋军军服，转口道：“你——你是何人？”


那人一身浩然正气，朗声道：“我乃东京东路经略使，宗泽。”


聂昊虽然没有见过宗泽，但是宗泽去登州上任，可是大事呀，他当然知道，忙站了起来，大喜道：“原来是宗知府呀，真是太好了，我是大名府少尹，聂昊。”


不得不说，这聂昊还真是一个演技派呀，全然忘记自己投降金军的事了。


宗泽一听这人是大名府少尹，心中不敢怠慢，大名府可是副京都啊，以他现在的地位，可惹不起，面色显得有些犹豫，狐疑道：“你真是大名府少尹？”


“这是千真万确的，我有官印，我有官印在身。”


聂昊此时真的庆幸自己没有将宋朝的官印给扔了。


宗泽心中信了七八，眉宇之间有些困惑，你大名府少尹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这时候，他身边一谋士就小声道：“知府大人，此事定有蹊跷，不可大意。”


宗泽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小声道：“你立刻去查问下。”


“是。”


而后宗泽又命人扶起聂昊，在宋朝，上级就是上级，下级就是下级，这个尊卑之分，可是有明文规定的，宗泽当然不敢怠慢这位少尹。


聂昊见宗泽服软了，心中大喜不已，哈哈道：“宗知府真是来的太好了。”


宗泽拱拱手，道：“聂少尹还请屋内一坐，宗某必须得先看看聂少尹的官印，还请聂少尹见谅。”


聂昊死里逃生呀，他真心感觉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稳定住心情后，他环目四顾，见四周站着的多半是一些民兵呀，别说军服了，有些甚至还拿着一些锄头，心里暗骂，这些窝囊废，连这些民兵都打不过。


但是他也不想想，这些窝囊废都是谁带出来的。


来到屋内，聂昊立刻将自己的官印以及一切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统统交给了宗泽。


原来在李奇拿到兵符的那一刻，就立刻派人送了封书信给宗泽，让他别来救开封府，保住山东半岛为主，若是有机会的话，争取能够断金军的后路。


宗泽可是文武双全，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想去救开封，但是李奇让他别来，并且告诉他，这开封一定能守住，他也相信了李奇，他先是派重兵把守各条水上要道，让金军无功而返。


如今见金军已经度过了黄河，他认为此时若不断金军后路，更待何时。于是他偷偷派人去到黄河以北的地方打探情报。


前些日子，这些哨探发现一只庞大的队伍正往燕山府那边行去，便一路跟踪到此。


宗泽一听，立刻明白过来，这么多人，那肯定不是金军的主力，既然不是金军，那么就一定是俘虏，于是宗泽就打算出兵救出这些俘虏。


于是宗泽率领刚刚训练出来的三万民兵、禁军的混合部队，偷偷渡河，伏击这支部队。


由于，宗泽前面一直都在河道设防，闭门不出，所以，他对外面的情况所知甚少，他以为这一定是金军押着俘虏的。


可这一打，对方就立刻投降了，其实都不能说打，就是喊了几嗓子，宗泽还有很多手段都没有使出来了，这让他很是惊讶，因为金军是出了名的能打，不可能这么快就投降了，更加没有想到，连大名府的少尹都在其中，他还以为这聂昊也是被俘虏了。


宗泽拿起那些物件，仔细的看了又看，还真是大名府少尹呀，没办法，登州都归大名府管，这就是老大呀，拱手道：“方才宗某多有得罪，还请聂少尹勿怪，勿怪。”


聂昊哈哈道：“宗知府言重了，不知者无罪吗。”


就在这时，一人突然走了进来，此人手拿大刀，身高约莫一米八几，长须垂落过胸，一对凤眼是虎虎生威，他先是微微瞥了眼聂昊，而后又来到宗泽身边，小声耳语几遍。


宗泽听得满脸震惊，道：“此话当真？”


那人点点头道：“末将问了好些人，错不了。”


宗泽微微瞧了聂昊一眼，似笑非笑道：“聂少尹，你还真是颇有远见呀，竟然还留着这些官印。”


聂昊听宗泽语气不善，忙道：“宗知府此话何意？”


宗泽冷笑，道：“你既然已经做了金人的走狗，何故又冒充我大宋官员，罪加一等。关胜。”


“末将在。”


那长须大将抱拳道。他便是水浒传里面那关胜的原型人物，在历史上，他可不是草寇，而是济南守将，而且还力主抗金，但是却被投降派济南知府刘豫给杀了，但是由于李奇的出现，宗泽突然接管了东京东路，他见关胜骁勇善战，于是就让他跟着自己抵御金军。


宗泽道：“给我先狠狠抽这厮二十个耳光。”


“末将遵命。”


聂昊吓惨了，指着宗泽道：“宗泽，你胆敢如此，你这犯上之罪。”


宗泽理都懒得理这种人，皱眉沉思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关胜方才听到百姓说的那一切，已经火冒三丈了，二话不说，走过去，一手提起聂昊，蒲扇大的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聂昊正张开嘴，就被关胜这一巴掌扇的几欲晕厥过去，这还未反应过来，关胜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将聂昊的脑袋又给扇正了。


嘴角鲜血直流，双目冒星，哪里还敢威胁宗泽，哭喊着求饶。


可是关胜置若罔闻，又是两巴掌扇过去。这下，聂昊是连声都喊不出了。


宗泽突然抬手道：“停。”


关胜转过头，诧异的望着宗泽。


这时候，几名将领又走了进来，其中一人道：“大人，外面的百姓请求大人杀了这大奸臣。”


聂昊本来已经快被扇晕了，可一听这死字，立刻又吓清醒过来，哭喊道：“宗知府饶命呀，饶命呀！我也是被金人给逼的呀！”


连金人那一关都过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死在宋人手里啊！这死的太冤枉了。


宗泽呵呵一笑，道：“你且放心，我暂时还不会杀你的，不但如此，我还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关胜等一干将领听罢，纷纷疑惑的望着宗泽。


宗泽朗声道：“各位将军，既然我们已经来了，岂能就这么轻易退回去，如今我有一计，可取燕山府，各位谁敢随我去取。”


这么点人？而且民兵居多，你去取燕山府？


这要不是关胜他们见识过宗泽的手段，肯定会以为这人是个疯子。众将士齐声道：“末将愿誓死追随大人。”

第1082章 金牌！又见金牌！


开封府。


金军虽然还没有退兵，但是开封府的百姓已经开始庆祝了，这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如今行走在街道上，终于不再是那一列列军队，有不少百姓都已经开始上街放风了。


大宋时代周刊也将开封保卫战的细节披露了出来，这在百姓心中无疑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们对未来充满了自信，而非以前的绝望。


但是大宋时代周刊上面也写明了，战争远远还没有结束，并且表示一定要收复失去的土地，寸土不让，虽然没有明言，但是也从另一反面说明，朝廷打仗的决心，但这不再是一味的防守，而是要主动出击了。


众所周知，其实宋朝人不愿意打仗，因为有钱呀，有钱人想要的是享受生活，绝非让自己置身战火中，所以，不止是朝廷不想打仗，文臣不想打仗，百姓也不想打仗，特别是生活在开封的百姓。


但是如今情况却大不一样了，他们渐渐明白，这年头你若不去打别人，那别人就肯定会来打你，被人打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又见自己的亲人惨死在敌人的大刀之下，这让开封上下求战的决心是空前的高昂，百姓们纷纷要求杀光这些金狗，此事决不能就此罢休。


危机暂缓，李奇也回到了白府，他这一回来，封宜奴和季红奴哭的跟个泪人似得，他在战场上拼命，他的亲人承受的痛苦，绝不比他小，特别是季红奴，甚至害怕的昏倒过。


秦夫人虽然表现的还是那般看空一切，但是眼中还是闪烁着几分喜悦之色，而李清照那就更加不用说，无论是从私人感情，还是从国家出发，她都非常感谢李奇做的一切，眼中同样闪烁着喜悦的泪花。


好好陪了季红奴他们一夜，也踏踏实实的睡了一觉，第二日，李奇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忙碌，因为西面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那就是八万援军已经赶到了西京洛阳。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城，这真是太鼓舞人心了，百姓们开心的都快要疯了。


盼来盼去，终于把这援军给盼到了，他们也明白，开封是彻彻底底的保住了。


李奇在第一时间就赶去了李师师的阁楼，因为如今大局未定，他与赵楷还不能来往的太密切，于是，他就借用了李师师的阁楼，在那晚以后，李师师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人去楼空。李奇暂时也没有空去管这些，征用了她的阁楼。


要知道李师师的阁楼可不比普通的阁楼，可是有一条地道直通皇宫的，在这里与赵楷碰面，那真是太安全不过了。只不过李奇总觉得有些别扭，这本来时偷情场所，突然变成两个帅哥的见面场所，这基情似乎太浓烈了一点啊！


等到李奇来到的时候，赵楷早已经在里面了，李奇见其满面兴奋之色。笑了笑，道：“你应该收到了种公的消息了吧。”


“当然，不然我也不可能比你早来一步。”赵楷说着呵呵一笑，道：“当初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只要我们能守住开封，金军进军之快的弊端必将会暴露出来，如今我们做到了，他们现在是孤军深入，进退两难，只要我们将黄河一断，那就是瓮中捉鳖，哪怕跟他们耗上一个月，也能将他们给活活耗死。”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虽然南边的几路援军全部撤回去了，但是我们还有西军和福建水师，就凭这两支援军，我们完全可以布置成一个天罗地网，让完颜宗望插翅难飞。”


赵楷道：“那咱们何时出兵？”


李奇皱眉道：“如今完颜宗望虽已经退到孟阳，但是手中仍有几万大军，战斗力还是非常强的，不容小觑，若丝毫偏差，战局可能又会发生改变，既然我们能够早就料到完颜宗望如今的处境，想必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困境，他也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我想他已经做好我们进攻的准备了，所以，这时候我们反而不能贸然进军，必须得步步为营，与种公那边同步，两边遥相呼应，要么就不出手，出手就要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这可不是过于谨慎，因为在历史上，李纲同样击退了金兵，也让金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但是他们就是太急于求成，派兵去偷袭金营，完颜宗望早就静待他们前去，结果弄的全军覆没，惨败而归，这也是导致当时的赵桓选择求和派的主要原因之一。


所以，李奇很好的吸取了历史的教训，知道在这个时候，迫切求战的反而是完颜宗望，而自己这边十几万大军防守都这么困难，若是进攻的话，那肯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连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赵楷深表认同，道：“你说的很对，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要冷静。”


李奇道：“或许过不了几日，我可能要领兵出征了，这开封府可就交给你了，不管战局如何，开封府一定不能丢。”


这都是早就计划好的，赵楷当然不会多说什么，道：“这你放心，我说过，金军若要进开封城，就必须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李奇点点头，忽然道：“如今我最担心的反而不是金军，而是——而是朝中那些文臣。”


赵楷一愣，道：“这你用不着担忧吧，如今我们军权在手，再加上你又刚刚打了一个打胜仗，解除了开封之围。他们纵使想反对，也没有理由啊！”


“话虽如此——”李奇皱了皱眉，道：“但是你不觉得他们都太安静了吗？”


赵楷皱了皱眉，道：“刚开始是有些这感觉，但是回头想想，他们现在也无话可说呀！”


“可是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不应该无动于衷的，我总感觉这朝中气氛有些不对劲，其实他们的反对，也早就在我的预料当中，我也做好应对的策略，可是他们这不说话，反倒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李奇叹了口气，道：“真希望这是我多想了，因为这可是最关键的时候了，胜败在此一举，可不能出现任何偏差，他们要么就早出手，我解决了他们，再出兵，也放心一些。”


赵楷原本并没有想那么多，可是如今听李奇这么一说，也变的忧心忡忡，但是为何担忧了？他也说不清楚。


在整顿两日后，朝中兀自是风平浪静，李奇觉得自己是多疑了，集合两万骑兵，三万车兵，拿上了所有的家当，准备出城围歼完颜宗望了。他不会急于冒进，他的策略是步步为营，慢慢逼近孟阳，我不去急着打你，有本事你丫就来打我呀。


因为任谁也不敢小觑手握几万兵马的完颜宗望。


而两天前，他就已经给种师道发出一封信函，希望两边保持同步，慢慢夹击完颜宗望，逼迫完颜宗望渡黄河。


可是，就在这大军出兵在即，岳飞他们都已经在西水门前待命了，只等吉时一到，立刻出兵。


可是吉时没有等到，却等到了金牌，而且是宋徽宗的金牌！


张邦昌手握金牌，亲自来到西水门前，让李奇暂缓出兵，并且说有急事，让李奇速速回宫商议。


这三军将士都已经整装待发了，这金牌一到，就如同一记闷棍，而且还是TMD群发技能，将所有人给敲晕过去，都是一脸茫然不知。


李奇也傻了，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要知道，当初岳飞就是被这十二道金牌给召回去的。


而且，这金牌不是赵楷派人来的，而是张邦昌拿来的。


没有办法，这金牌到了，你哪怕地震，你也得回去啊！


李奇很想骂娘，但是他没有骂，他真的觉得这种骂娘简直就是浪费口水，仰面长叹一声，让士兵们先回去，而后自己跟着张邦昌回宫去了。


这准个什么事吗？这仗还打不打吗！


那些赶来送行的百姓，都呆若木鸡，望着李奇远远而去的背影，完全搞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


整个开封城又再陷入了沉默。


士气大伤！


来宫殿，满朝文武都站的整整齐齐的，多数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而赵楷并非坐在龙椅边上的椅子上，而是站在台阶上一个角落里，背朝着群臣。


李奇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


果然，这张邦昌突然圣旨来，首先，当然是表扬了李奇一番，说他保卫了京师，乃是大功一件，并且封他为明国公，但突然话锋一转，竟说此番金军进犯，只是一个误会，又说什么，朕不忍生灵涂炭，不愿大宋子民陷入战火当中，故此，命张邦昌出任开封知府，蒋道言为少尹，由他们二人去与金军谈判，解除误会，争取恢复两国盟友的关系，三军不得轻举妄动。


不仅仅是如此，还说如今开封府之围已解，命李奇将兵符归还给枢密院，并且让吴敏出任枢密副使。


晴天霹雳啊！


这一招真是太熟悉了，当初宋徽宗就是这么对待童贯的，弄给什么广阳郡王给他，然后没收他的兵权，这也是宋朝皇帝惯用的手段。


如此一来，等于将李奇手中原有的权力分给了张邦昌、蒋道言和吴敏，当然，也稍稍削弱了摄政王手中的权力，因为圣旨上已经说明，由张邦昌、蒋道言全权负责谈判的事，但是其中并未提到赵楷，也就是说，赵楷无权干预此事。


李奇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宋徽宗竟然会在千里之外，送这么一封圣旨过来，他更加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完颜宗望一手操纵的。


张邦昌见李奇沉默不语，倒也不打扰他，耐心的等待，这种时候，他需要也仅仅是等待。


过了好半响，李奇突然抬起头来，淡淡道：“我要先看圣旨。”

第1083章 交出兵权


这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朝中不少主战派都带着一丝愤怒的表情望着张邦昌等人，但是他们的实力太过弱小了，而且圣旨在上，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黄信仁站了出来，笑呵呵道：“怎地？明国公莫不是怀疑这封圣旨是伪造的？”


李奇反问道：“这种时候，难道我不应该怀疑么？”


张邦昌笑着点头道：“明国公说的很有道理，这种时候应该慎重一点，就请明国公辨别真假吧。”他说着就将圣旨递了过去。


“多谢张中书的谅解。”


李奇接过来瞧了好半天，其实他这明显就是故意拖延时间，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他必须要缓一缓。


黄信仁等了好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又道：“就那么几个字，你用得着看这么久吗？”


李奇没有搭理他，又过了片刻，忽然，他面色一松，呵呵道：“骚类，骚类，实不相瞒，我实在是太怀念皇上那飘逸的瘦金体了，一时看的竟是忘乎所以。”


这小子真是一个拍马屁的高手呀！这都不放过。黄信仁道：“皇上的字，世上独一无二，一眼就能辨明真假，不知明国公可辨明否？”


“当然，当然。”


李奇连连点头道：“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吴敏站出来道：“那还请明国公交出兵符。”


“对对对，差点都把这事给忘记了。”李奇点了点头，道：“幸好我方才准备出兵，兵符就带在身上，稍等一会。”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兵符来，递了过去。


张邦昌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确确实实是兵符，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之色，因为在宋朝这种奇葩的制度下，皇帝的圣旨、金牌高于一切，只要皇帝不点头，哪怕你有兵符也调不动任何军队，又递给吴敏，然后朝着李奇笑道：“不管怎么样，此次保卫开封府，这头功是非明国公莫属。”


李奇笑道：“张中书过奖了，我只不过尽本分，何足挂齿。不过，我现在得回军营给将士们一个答复，毕竟这圣旨来的太突然了，将士们还在那里等着呢。”


张邦昌点点头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李奇又朝着一语不发的赵楷道：“摄政王，我就是先告退了。”


赵楷没有多言，连身都没有转，只是嗯了一声。


李奇忽然又朝着秦桧道：“秦桧，你与我一起去。”


秦桧点头道：“是。”


“告辞。”


“明国公慢走。”


李奇就与秦桧出了大殿。


“大人，你方才为何恁地痛快就交出兵权了。”这一出大殿，秦桧就急忙忙道，因为这太不像李奇的作风了。


李奇冷笑一声，道：“不交兵权？哼，你想我死么？当初童贯比我现在的势力可要大的多，不照样老老实实的将兵权交了出来么，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手中的兵符只是借用了枢密院的兵符，在宋朝，枢密院是直接归皇帝管，也就是说，这权力是皇帝赋予枢密院的，若非特殊情况，枢密院是要得到皇帝批准，才能发兵的，而且，皇帝手中还有一道兵符，兵权其实还是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的，皇帝让你交兵权，你若不交的话，那你这兵符也没啥用，因为皇帝手中兵符一出，你这兵符就等于是废了，交与不交，没有任何区别。


其实李奇这么轻易交出兵符，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支禁军所有的头领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岂会担心别人能够轻易夺走，其差别就在于，没有兵符，他就调不动种家军或者折家军，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皇上下旨收你兵权，你若拒绝交出的话，那么你的兵符等于是废了，别说调派种家军、折家军了，他们不来打你，你就得烧高香了。


秦桧是一个聪明人，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对李奇也是甚感佩服，在这么突然之下，他还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这可非人人都能够做到的，道：“是。下官明白了。”


“但是我不明白。”


秦桧错愕道：“大人有何不明白？”


李奇双眼微微眯成一条缝，道：“从目前的一切看来，绝对是有人向皇上通风报信了，这些日子，我没有来上朝，不知朝中是个什么情况，你应该天天都来了，难道一点也没有察觉吗？”这才是他叫秦桧出来的原因。


秦桧略带一丝郁闷道：“这的确是下官的失职，若是下官多留份心思，兴许能够早些察觉出一些蛛丝马迹，不至于让大人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李奇手一抬，道：“这也怪不得你，你要照顾全城百姓，难免力不从心。”


“多谢大人见谅。”


秦桧一拱手，又道：“但是下官有一点一直想不明白。”


“说！”


秦桧道：“其实在最初的时候，朝中大臣们一直攻击的是摄政王，而非大人，因为是摄政王逼迫他们住进皇宫的，让出自己的府邸，并且拿出一大笔钱来，而大人一直在外面浴血奋战，并未伤害他们的利益，甚至连面都没有见着，即便他们要想皇上告状，那也应该是告摄政王，绝非大人你，然而，此次圣旨下来，却表扬了摄政王和大人，但是并没有怎么去削弱摄政王权力，反而让大人你交出兵权，并且撤下了大人开封知府一职，这其中是大有蹊跷呀！”


李奇点点头，沉吟半响，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其实这一点我也想不明白，我已经做的足够低调了，根本没有与他们有任何过节，别说上朝了，我连与摄政王都少有来往，他应该不会将矛头对向我，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秦桧摇摇头，道：“从他们近日一些表现来看，下官以为他们一定写了密信给皇上，但是我想其中内容都是针对摄政王，至于为什么皇上会下这道圣旨，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我等所知的意外。”


“恐怕不是意外。”李奇突然笑呵呵道。


秦桧忙问道：“难道大人猜出是何人所为？”


李奇道：“敌人。”


“敌人？”


秦桧双目一睁，突然小抽一口冷气，道：“大人指的是金人？”


李奇耸耸肩道：“除了他们以外，我实在是想不出有其他人了。呵呵——”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起来。


秦桧错愕道：“大人因何发笑。”他心里也明白过来，这明显就是完颜宗望用的反间计呀，这比是朝中大臣告状，还要严重许多，这你还笑的出口？


“啊？”


李奇道：“我笑了吗？我哪里笑了，你看错了。好了，你现在马上回开封府收拾一下，那里不是你待的地方了，回商务局去吧，其实也不用回了，反正现在商务局也没啥事做，回去好好休息吧，这些日子你也怪累的。”


我方才明明你在发笑，而且笑的挺开心似得，难道是我错漏了什么。秦桧似乎没有注意听李奇的话，兀自沉吟不语。


这家伙太爱动脑筋了吧。李奇啧了一声，道：“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点走啊！”


“哦哦，大人请。”


……


宋军大本营内。


李奇坐在上座上，沉默不语，而那一道圣旨在一干将领手中转了一个圈。


这个圈转下来，只见个个将领目中都透着无限的愤怒。


这道圣旨可谓是一桶冰水从他们头上直接灌倒了脚底，心都冰透了，别说士气了，恐怕连空气都不存在了，个个憋的慌呀，呼吸都觉得困难！


这准个什么事吗，你丫要谈判就早点去谈呀，你谈不了了，就让我们上阵拼命，如今我们的命都丢了，你丫又要谈判了，那我们性命岂不是白白丢了。


但是更多的，他们是觉得遗憾啊！


岳飞都忍不住了，眼中冒起了一层雾气，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站起身道：“步帅，如今金军进退两难，如果我们能够再进一步，就很可能将金军逼入绝境，这种机会一旦失去了，恐怕就再难遇到了。”


吴玠也道：“这个机会可是将士们用血换回来的，若是就这么放弃了，怎么向弟兄们交代啊。”


李奇道：“这我知道，但是我能怎么办，我兵符都已经交出去了。”


牛皋挠着腮帮，目光望着门外，道：“你好像也一直没拿兵符出来，俺反正是没见过拿东西。”


众将士一听，纷纷觉得牛皋这话说太有道理了。


张宪道：“我都不认识兵符是啥东西。”


吴璘也道：“兵符这东西我也不太懂，难道我们是要听兵符的指挥么？”


……


李奇听得只觉好笑，你们这些家伙真是太可恶了，想怂恿我抗旨就明说，你娘的还明则保身，太奸诈了吧，我才不上当了。


他瞪了牛皋这无良的家伙一眼，正欲开口，杨再兴忽然起身道：“步帅，这皇帝分明就是一个昏君，当初花岗石就弄的江南民不聊生，而金人一打过来，他就只知道自个逃命，如今他又要让我们的鲜血白流，既然他已经抛弃了我们，我们为何要为这种人拼命，步帅，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得了，我杨再兴愿做步帅的先锋。”


他本来就是强盗出身，造反对他而言，那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况且他也从未将宋徽宗放在眼里，哪怕是宋徽宗亲自命令他，他也不见得就一定会听，他只听李奇和岳飞的。


靠！你丫这又未免忒也直接了点吧。

第1084章 这真是群嘲技能啊！


众人都知道杨再兴这人比较耿直，特别是在杀人的时候，但是没曾想到说话也这么耿直，虽然这事实，但是你也不能说出来了呀！


瞧瞧人家牛皋多精明，摆明就是这意思，还让李奇来背锅。


众将士皆是沉默，不得不说，杨再兴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可是有一人例外，岳飞几欲张嘴，但见其余人都不做声，最终还是将都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他觉得若是说出来，好像下一刻立刻会众叛亲离。


杨再兴等人的一切都是李奇给的，他们当然只认李奇，咱们连金人都不怕，还怕谁，打谁不是打了。


李奇冷声道：“杨再兴，你是打仗打傻了吧，说的是什么屁话？你这是要将我置于不义之地呀，我念你还年幼，姑且饶你一回，倘若我再听到此番言论，我必将军法处置，现在给我滚出去。”


基于宋朝这种制度下，造反其实是最不可取的一条路，多的就不说了，就凭李奇手上这点军队，还不到全国军队的一成，不错，杨再兴、牛皋等人是拥护他，但那是因为是李奇给予他们官职和权力，但是其它军队呢？其它军队的首领都是皇帝亲自任命的，他们手中的权力和财富都是皇帝给予的，不是你李奇给的，就算你李奇代表正义，那又如何，这始终是一个讲究利益的世界，他们只会听命于皇帝，哪怕是种师道、折可存都是如此。


想当初靖康之变后，赵构南逃，他身边的宠臣，一路上收刮民脂民膏，引发兵变，史称苗刘兵变，不仅如此，当初到处都在起义，全国乱成一团，但是很快就被各路勤王大军给全部荡平。


由此可见，宋朝对内镇压那可是相当厉害的，而且皇帝手中的权力是大的超出了人的想象。


在大帐里面，除了李奇以外，就唯有岳飞、梁雄知道其中的道理，现在造反就一条死路，除非你去投靠金军，那还差不多。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敌军都还在外面，你就造反，天下人都会以为你是想趁机篡位，你根本就没有站得住的理由，肯定要来打你的。


“步帅——？”


“出去。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李奇沉声道。


杨再兴见李奇发飙了，只好作罢，怒哼一声，拿着长枪，大步走了出去。


这些家伙打仗倒是一把好手，但论这勾心斗角，还就牛皋这厮勉强能够及格。李奇不自觉的瞧了牛皋一眼，见他长得就跟猛张飞一样，暗叹一声，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朗声道：“我们连最困难的时刻，都挺了过来，难道这点小风小浪，你们就沉不住气了，若是如此的话，我只能说对你们很失望。记得我不止一次说过，我不会让弟兄们的鲜血白流，哪怕是现在我还是这么说，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你们一定要沉住气，不要自乱阵脚，其余的就交给本帅来处理，你们现在要做的，第一就是相信我，其次，就是安抚弟兄们，别给我添乱子了，我现在已经够烦了，听明白了吗？”


“末将遵命。”


一干将士齐声道。


会议结束后，李奇与一干将士来到外面，只见杨再兴那猛子起着战马不断的在操场上来回冲刺，宣泄心中的不满。


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让他很难接受。


李奇拍了拍岳飞的肩膀，道：“岳飞，那家伙就交给你了。”


岳飞抱拳道：“步帅请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他的。”


李奇点点头道：“那我就先走了。”


……


关于李奇被剥兵权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错愕！


惊讶！


茫然！


彷徨！


一时间，京城百姓又再露出了众生相。


这可是惊天大事件呀！


前一日还顶着种种光环的大英雄，这一日之间就明升暗降，连开封知府的位子都保不住了。


哪怕是电影都不能这么拍呀！


看不懂！


没人看得懂，这演究竟是哪一出。


这李奇一下野，百姓们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恐惧再次弥漫到心头来，这若是金军再打来，我们还能守住么？


不仅如此，求和派在得势后，还发出告示，告诉百姓，这一切都是误会，战火已经远离的开封了，大家安全了，我们会尽全力与金国交涉，让他们早日退兵。


他们这些文人以为这张告示，能够让百姓欢欣雀跃，但是结果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没读过书的都看出金国这一次是来者不善呀，什么误会，那都是狗屁不通。


百姓们一听都打成这样了，你还要求和？这是什么道理？这得是多蠢的人才能做的出这种事来。


这一下可就彻底点燃了百姓心中的怒火了，真是新仇旧怨加在一块，宋徽宗这道圣旨算是尽失开封民心。


百姓们这才想起来，原来宋徽宗早已经不在京城，而是逃去江南，什么生病，那都是骗人的，你说这宋徽宗也真是够昏头昏脑的，你头上可还顶着一个皇帝的帽子，逃跑你也逃的这么高调，你这不是露出脸来让百姓骂你么。


这真是忍无可忍了，连京城的百姓都纷纷大骂这皇帝昏庸无道，胆小懦弱，任用奸臣。不管是农夫、工匠，还是士子、商人，反正士农工商是被宋徽宗彻底寒透了心。


这种愤怒渐渐蔓延开来，各种小道消息也传了出来。


一种说法是，宋徽宗听信奸臣之言，忌惮李奇掌控兵权，才将李奇的兵权给剥夺了。


一种说法是，朝中有大臣与金国狼狈为奸，图谋大宋。


还有一种传言说，不仅是李奇下任，就连摄政王也被架空了。


等等！各种奇葩的论调都冒了出来。


但不管是哪一种说法，赵楷、李奇都是代表正义，而宋徽宗和那些大臣们都是反派。


显然，这是有人在幕后蓄意操纵，不然的话，这消息哪里传播的这么快，前一刻李奇才从宫里出来，如今就传的街知巷闻。


不少百姓都直接去开封府闹，要恢复李奇的职位。


甚至连太学院的学生就直接上书朝廷，罗列一系列的利与弊，希望朝廷能够再度重用的李奇。


张邦昌这些求和派万万没有想到百姓的反抗情绪这么高昂，首先他们想到的是强硬压制，让禁军出动，捉拿这些乱说话的百姓，结果，那些禁军比百姓反抗情绪还要高，整天在街上晃荡，就是一个人也没有抓。


那些百姓见这兵都不听你的了，闹的是更加凶了，天天骂，不管是在街上，还是在家里，张口闭口就是奸臣佞臣，反正是骂的不亦说乎。


张邦昌等人见控制不住了，索性也就懒得去管了，他们太了解百姓了，只要没有领头的，他们再怎么闹，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久而久之，就会不了了之，他们现在更加关心的是如何与金军谈判。


朝廷的沉默，还真让百姓有力没地方使，心里也很着急呀！于是又有不少人去找李奇，希望李奇能出来主持大局，可是这种时候，李奇历来的作风就是一个字——藏。


白府。


“哇哈哈，二筒，我喜欢。夫人，真是不好意思，清一色。哈哈，真是官场失意，赌场得意呀，只可惜那洪家赌坊没有开门啊。”


只见李奇躲在白府的后院，正与封宜奴、季红奴、秦夫人这三位大美人搓麻将，标准的一帅三美配，羡煞旁人呀！


秦夫人郁闷的瞧了眼李奇，狐疑道：“你这样子哪里像是官场失意？”


汗！我的演技有那么的拙劣吗？李奇摸了摸额头，苦叹道：“夫人呀，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太伤我心了，其实我心里很痛，很郁闷，很委屈的，我都恨不得去跳河自杀，我这是在借美色——哦不，在借金钱麻醉自己。”说着他有抽泣了几声，道：“你们一定要多输些给我才是呀，如今我真的很穷。”


单纯的季红奴，竟然还就真信了李奇这鬼话，听得心疼不已，柔声道：“大哥，我们知道你受了不小的委屈，你想哭就哭吧。”


“呜呜呜——！还是红奴贴心，来，让夫君抱抱！”


秦夫人瞧这人一脸奸笑，哪里像是一个受委屈的人，分明就一流氓呀，道：“红奴，你莫要上了他的当，他八成是在骗你了。”


“夫人，熟归熟，乱说一样告你诽谤哦。”李奇没好气道：“说的你好像比我妻子更要了解我似得，真的假的？”


秦夫人听得气就不打一处来，下意识道：“当然是假的，谁了解你了。”


“红奴，瞧见没有。”李奇指着秦夫人就道：“夫人这就叫做面善心恶。”


秦夫人一听这话，差点没有一头撞向桌角，我好心陪你在这打麻将，你还说我面善心恶，真是岂有此理呀。


封宜奴掩唇咯咯笑道：“你呀，就别欺负红奴了，她这些日子都担心的好几晚没有睡着觉了。”


汗！我这是欺负么，我这分明就是揩油啊！李奇反问道：“难道你睡的挺香的吗？”


“我——我——”


封宜奴脸上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季红奴打趣道：“大哥，你是不知道，封姐姐可担心你了，天天半夜都去到门前观望。”


“小妮子，你真是学坏了，看姐姐不好好教训下你。”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呀，封姐姐，别挠了，痒。”


二女扭打成一团，好生养眼啊！


李奇看的双眼发直，摩拳擦掌，似乎在找机会扑上去，忽觉对面射来两道鄙夷的目光，如芒在背，登时醒悟过来，这里还有一个外人在，轻咳两声，朝着秦夫人道：“夫人，你别转移话题呀，这清一色的钱——”


“不给。”


秦夫人正在气头上，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来。


“哇！”


李奇震惊的望向秦夫人，嘴巴张的老大，道：“都说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但是夫人你作为尚书千金，学富五车，才高九斗，竟然能够恁地洒脱的说出这两个字来，光这二字，可是小弟一直追求的至高境界呀，小弟对你的佩服是犹如滔滔江水——”


“别——别说了，我给，我给你钱。”


秦夫人一头冷汗降了下来，赶紧拿出钱送到李奇面前，只求他能闭嘴。


封宜奴、季红奴见秦夫人一脸求饶的模样，实在是憋不住了，搂抱在一起，咯咯大笑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个急促的声音，“李奇，李奇。”


“哎妈呀，清照姐姐来了。”李奇直接蹦了起来，惊慌失措。


季红奴好奇道：“大哥，你为何如此害怕。”


“你还不了解清照姐姐么，要是让他看见我此时还在这打——”


这话都还没有说完，只见李清照的身影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她已经入住白府，所以，也不用通报。这一进门，李清照嘴刚刚张开，里面的场景登时将她愣住了，好奇道：“你们在做什么？”


一向心地善良的秦夫人，也被李奇逼的走上了邪道，微微笑道：“姐姐来了呀，方才李奇说他今天很有兴致，让我们陪他打打麻将。”


李奇瞪大双眼，望着秦夫人，咬牙切齿道：“夫人，真是柱长一尺，山大一圈啊！”

第1085章 你行你上啊！


小小报复了李奇一把的秦夫人，心里觉得倍儿爽！


“打麻将？”


李清照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她在得知李奇下野的消息后，想了很多很多，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李奇竟然坐在这打麻将。


相信任何一个人都想不到。


李奇眼眸一转，坐了下来，叹了口气道：“不打麻将，我还能干些什么呢。”


秦夫人一愣，立刻明白过来了，她这是李奇在以退为进呀，暗叹一声，这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果然，李清照微微一怔，还未李奇是在自暴自弃，赌气打麻将，连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今情势一片大好，皇上为何突然收回你的兵权？”


“我不知道，兴许是怕我累着吧。”李奇耸耸肩，手往里面一指，道：“圣旨现在就在我儿子手上，清照姐姐若是想看的话，随便看就是了。”


李清照转头一看，只见季红奴的二婶抱着李正熙坐在沙发上玩耍，而李正熙手中拿着一道圣旨在那里用力扯呀，仿佛要给他老子出气似得。而季二婶则是双眼紧紧盯着那圣旨，大汗直冒。


国事当先，李清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走了过去，从李正熙手中拿过圣旨来，李正熙玩的正起劲了，手中的宝贝突然消失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了。


李奇忙向季红奴使了个眼色，季红奴点了下头，忙走了过去，从二婶手中抱过李正熙来，与她二婶一同去到了里屋。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清照看完这圣旨后，是愤慨不已，道：“他怎能如此做？他这是要寒尽天下人的心吗！”


虽然她没有上战场，但是她真的也没有闲着，整日都在太师学院写文章，而且大宋时代周刊也全归她在管，她的文章非常慨慷激昂，很好的鼓舞了京城百姓。


然而，眼见金兵已经败退，胜利在望，突然给她来了一泼冷水，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李奇站起身道：“清照姐姐，你先消消气，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金兵都已经退了，我看也没有能力再进攻了，开封之围，算是解了，我做不做这开封知府，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李清照哀痛道：“那大名府、真定府、燕山府、云州等地呢？这些地方可还在金人手里呀，若是不收复回来，金军随时可以渡河进攻开封，你守得住这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李奇讪讪道：“呃……这个他们去谈判的时候，应该会谈到吧。”


“谈判？”


李清照冷笑一声，道：“我大宋谈判无数，但是每一次不是赔钱，就是割地，都不用说，我也知道会谈出格什么结果来。”


顿了顿，她有怀着最后的希望朝着李奇道：“难道这真的无可挽回了吗？”


李奇叹了口气，道：“圣旨都来了，想要再进攻的话，可能性很小了，除非金国单方面再进攻，否则，应该还是以谈判为主。”


有道是哀大莫过于心死。


在这一刻，李清照对这个朝廷是彻彻底底的绝望了，这对她打击实在是太大，将圣旨往桌上一放，失魂落魄的往外面走去。


李奇轻轻摇头，又朝着秦夫人使了个眼色。


秦夫人微微瞪了李奇一眼，而后跟了出去。


封宜奴小声道：“我也去看看。”


李奇点头嗯了一声。


她们刚走不久，外面又响起一个张狂的声音，“李奇，李奇，你快给我出来，你胆小鬼，哇呀呀，气死我了。”


不是吧。谁放他们进来的。


李奇听到这声音，脑筋就是一阵生疼。


片刻，只见一群人涌进屋来，四小公子皆在其内，另外还有周华、徐飞、陆千等人。


这么多人，难怪拦不住了。


李奇瞧得还愣了下来。


高衙内一见到李奇，抓狂道：“你这厮果然躲在这里。”


李奇觉得这厮肯定又摔脑子了，道：“衙内，这是我老丈人家，我在这里难道不很正常么？何来‘躲在’一说啊？”


高衙内捶着陆千的胸口，砰砰作响，怒其不争的咆哮道：“你待在这里还不叫躲么，你有本事就待在金狗面前去啊，快点去打金狗吧，再不打的话，他们可就要逃了呀！哎呦，你这是要急死我啊，我与你无仇无怨，你何故如此待我，气煞我也。”


靠！敢情我坐在这里是在故意怄你呀！李奇看陆千都快被高衙内捶起吐血了，忙起身勒住高衙内的脖子，将他给拽了过来，道：“衙内，你先别激动，别激动，坐下说，坐下说。”


说着将其按在椅子上，他又朝着洪天九等人说道：“你们都坐吧，都坐吧。”


“哦。”


一群二货纷纷坐下。


李奇瞧高衙内鼻子都气歪了，笑道：“衙内，请问你敢待在金兵面前么？”


“我——你借我百万大军，我就敢。”高衙内头一昂，傲然道。


哇靠！真够无耻的！李奇翻着白眼，无话可说。


洪天九急的双腿都在颤抖，道：“李大哥，你不是要出兵进攻金狗的么，咋又不去呢？”


李奇哼道：“外面动静那么大，你小子是聋了呀。”


高衙内望着李奇，一个劲的摇头，道：“李奇，算本衙内看错你了，想不到你这么没有出息，试问还有什么事比打金狗要紧啊，当然打了再说呀，大不了也就是被杀头。”


李奇真心被气乐了，道：“你丫说的真是轻松，杀是杀我的头，又不是杀你的头，你行你上呀！”


高衙内一拍桌子，道：“你太看不起人了，我上就我上，你把兵给我，我立刻率兵出征，不杀尽金狗，我就——我就——我就不再也不找女人了。”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道：“哇！好恶毒的誓言呀！”


柴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郁闷道：“衙内，你还是坐下来吧。李奇如今手上又没有兵权，你找他要兵，他上哪找兵给你，你还不如写信你太尉了。”


高衙内虽然很混蛋，但是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又听到俅哥的名号，挠挠头，郁闷的坐了下来，一手托着下巴道：“那可如何是好，若再不出兵，这金狗就跑了。”


洪天九又开始发挥他的机智了，小声道：“哥哥，咱们要不去偷兵符？”


高衙内眼前一亮，拍掌道：“妙极，妙极！”


“妙你妹！”李奇笑骂道：“你们两个是疯了吧。”


高衙内啧了一声，道：“这种事咱们四小公子没少干，而且从未失过手，你且放心好了，等偷出兵符来，咱们联手，一定能够杀光金狗的，不过先说好，我要做军师。”


樊少白、柴聪同时拉开与这厮的距离。极爱面子的柴聪道：“衙内，你别张口闭口就四小公子好不，那事一般都是你和小九去做，我和少白可从未做过。”


樊少白郁闷的直点头。


跟你联手泡妞还差不多，打仗？那不是找死么。李奇挥挥手道：“你们就别添乱了，我正烦着了。”


樊少白正色道：“难道这事就这么算呢？”


李奇道：“现在这事不归我管，我也不清楚。”


樊少白无奈的笑了一声，道：“这算个什么事，亏我还把全部家当都给拿了出来，结果就换来这个结果，真是可笑，可笑。”


其余人也是摇头叹气。


他们这些人平时的确就是一个王八蛋，但是他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极爱面子，因为他们平时都是欺负人，如今人家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还废话什么，当然是打回去呀，平常都是这样做的，当然，以他们的智商也不会在乎对方是谁，总而言之，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


由此可见，那些文臣是多么的无耻下贱。


高衙内越想越懊恼，突然又是一拍桌子，道：“李奇，你咋连个太监都不如啊！”


李奇火了，骂道：“你才连太监都不如了。”


高衙内据理以争道：“难道我说错了么，当初童太尉领兵出征的伐夏时，皇宫起火，皇上同样发了一道圣旨给他，让他别出兵，可是人家童太尉连理都没有理，早样领兵出征，还打了一个大胜仗回来，哪像你这样呀，一道圣旨就把你给打回家了。”


这事李奇当然知道，心想，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是连太监都不如啊！呸呸呸，这情况完全不一样吗，你丫懂个啥。转移话题道：“我刚才好像听你说童太尉是太监？”


高衙内眨了眨眼睛，极其认真道：“难道不是么？不可能呀，我听我爹爹说过，他是宦官出身呀！这事大家都知道，难道还有假，决计不可能。”


李奇被这二货真给逗乐了，道：“难道你见过？”


高衙内摇摇头道：“没有。不对呀，你说的这么笃定，那你肯定见过，他如厕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


“……”


众人一阵无语。


柴聪赶紧将话题拉回来，道：“衙内这话倒是没有错，只要你能打赢，那一切都好说。”


“就是，就是。”


李奇没好气道：“什么就是，现在关键不是在于能否打赢，而是太监与否，我又不是太监。”


“这倒也是哦。”


高衙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懊恼道：“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接下来干啥？”


李奇敲了敲桌子。


“啥意思？”


“搓麻将！”


“搓麻将？你——也好，那也总比啥事不做的要好。小千，带钱来了没有？”


……


……


金军大本营内。


“二太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郭药师急急忙忙的大帐外面走了进来，朝着完颜宗望兴奋道：“刚刚从开封传来的消息，南朝昏君已经收回了那臭厨子兵权，并且让张邦昌代替他出任开封知府。”


“当真？”


完颜宗望霍然起身，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郭药师肯定道：“千真万确，如今南朝正筹备与我们谈判了。”


刘彦宗哈哈大笑，道：“有此昏君在，南朝焉能不灭。郭将军，你这一计真是太妙了。”


郭药师沾沾自喜，嘴上却道：“刘都统过奖了，过奖了。”


完颜宗弼道：“这临阵换帅，士气必定大伤，二哥，我们何不再杀个回马枪，进攻开封。”


“不可，不可。”郭药师忙摇手道：“四太子切勿冲动，如果我们再度进攻开封，南朝肯定会重新启用那臭厨子的，到那时恐怕再议和就难了，这西面可还有八万西军啊！”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郭将军说得不错，以我们现在的处境，根本没有进攻的余地了。”


刘彦宗赞同道：“是啊！如今我们必须尽快撤退，可是我们决不能表露出来，我们应该强硬一点，趁机从对方手里多要些钱财和土地。”


完颜宗望道：“这些倒是其次，钱我可以自己来拿，地我也可以自己来取。”


刘彦宗道：“二太子的意思是？”


完颜宗望笑道：“我想要个人来做人质。”

第1086章 国公也不错哦！


世事无绝对，这道圣旨虽然被天下人辱骂，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能够让李奇好好睡上一觉，这对于好几天没有入睡的李奇而言，实在是太宝贵了。


美美睡上一觉的李奇，精神面貌明显好了许多，整个人看上去不是那么的疲惫。


“姑爷。”


“乖！”


李奇起床后，直奔厨房而去，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早餐了，自己给自己做早餐，这个习惯从小伴随至今，断好些天，他突然很怀念这种感觉。


吃些什么呢？


李奇站在厨房发了好一会愣，结果还是简简单单的弄了几个蛋糕，一杯鲜奶，简单营养，最关键是现在穷呀，得节约，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人参炖乌鸡了。


这刚刚吃完早餐，下人就来通报，“姑爷，开封府张知府、蒋少尹和枢密院吴副使在门外求见。”


嘿。这三哥家伙不会是来显摆的吧，老子已经够低调了，你们还不依不饶的。李奇兴致大大受了影响，道：“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张邦昌、吴敏和蒋道言就来到了前厅，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人五人六的。


李奇也没有起身，自顾坐在椅子上品着香茗。


蒋道言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对李奇的不起身相迎，颇觉意外。


李奇淡淡道：“三位来找我有何事？”


蒋道言突然醒悟过来，怒哼一声，率先发难道：“李奇，你这么做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李奇微微皱眉，道：“来人啊！”


一个下人走了进来，颔首道：“姑爷，有何事吩咐。”


“将这三人给我请出去。”李奇一挥手道。


三人都傻了，你不请我们坐下也就罢了，竟然直接要将我们轰出去，这未免也太不懂礼数了吧。


那下人微微一愣，随后走到张邦昌身边，伸手道：“三位大人请。”


“且慢。”


蒋道言手一抬，怒道：“李奇，你这是甚么意思？”


李奇一拍桌子，砰地一声，道：“放肆！我倒还想问你们是什么意思了，我说你们三个老货也读了不少年书，怎么连这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回去学好这礼数再来跟我说话。”


我们不懂礼数？你这分明就是要倒打一耙呀！


蒋道言双眼冒火，正欲反驳李奇，张邦昌忽然伸手拦住了他，又向李奇道：“不知我们有何地方做的不周到，还请经济使明言。”


“这才像句人话吗。”李奇微微抬了抬眼皮，道：“当初那道圣旨可是你们二人宣读的，相信其中的内容你们应该也知晓吧，你们三人加在一起，最大也不过二三品官，我堂堂一品国公坐在这里，你们见了连礼都不行，我说你们不懂礼数，难道说错了么，真是不知所谓。”


宋徽宗为了收回李奇手中的权力，不惜封他为明国公，这玩意就是一荣誉，没啥实权，但是毕竟是国公呀，超一品大员，而且李奇可能是宋朝最年轻的外姓国公了，这在礼数严谨的宋朝，下属见到国公必须要行礼呀！


不得不说这三人一时间高兴过头了，只记得李奇没有了权力，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尴尬啊！


这没办法，礼数如此，张邦昌拱手一揖，道：“张邦昌见过明国公。”


吴敏也跟着行了一礼。


“乖乖！免礼，免礼。呵呵”


李奇点点头，又望向蒋道言。


蒋道言见这李奇不过三十岁，自己堂堂御史台第一把手，又兼开封少尹，竟然要想他行礼，面子上有些拉不下去，但是情况就是如此，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向李奇行了一礼。


小样！想不到这国公还是挺爽的，至少不用老向别人行礼了。李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伸手道：“三位请坐。”说着他又一挥手，让那下人退下，接着道：“三位前来找本国公有何事啊？”


他还故意加重了“本公国”的读音。


蒋道言听得只想打人，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心中的愤怒，道：“是这样的，明国公似乎没有把自己交出兵符的事，与禁军将士们说呀！”


虽然语音中还是夹带着敌意，但是也没有那么冲了。


李奇一愣，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天就说了。”


吴敏道：“这就奇怪了，为何那些士兵都不肯听我命令？”


李奇好奇道：“什么命令？”


吴敏答道：“哦，既然皇上已经决定议和为先，为了表现我们的诚意，我与张知府、蒋少尹商量了一番后，决定让士兵退回城内，可是，他们却置若罔闻，不为所动。”


你们这三条老狗，这都还没有谈，你们就跑去舔金人的菊花了，行，且让你们嚣张几日，不用多日，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的。李奇呵呵一笑，道：“幸亏他们不为所动，若为所动，那我就得宰了他们。”


蒋道言道：“如此说来，这是你——明国公下达的命令？”


“不是。”


李奇摇摇头，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们可要清楚的明白，圣旨上并没有说让开封知府统帅一切，兵权只是还给了枢密院罢了，然而，皇上也没有直接授意，你枢密院凭什么插手我京师的防卫，这都是归我三衙统管的，我还想问问你们枢密院想干什么呢？你们还有没有把本国公放在眼里，真是岂有此理！”


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关于京城的防御部署，都是归三衙统管，枢密院你只有调兵遣将的资格，并没有统兵之权，而且你出兵必须先得到皇帝授意，而宋徽宗只想与金军议和，并非是针对李奇，故此，他只是收回了李奇的兵符，三衙还是让他统领，而且，宋徽宗为了顾及李奇的心情，给出一个更加合理的理由，他只是将一切回归原样，既然是老规矩，那你枢密院根本就无权干预禁军部署的问题。


要论钻空子，李奇的本事的确是无人能及呀！


吴敏刚刚上任，情况也不是太明白，一时间被李奇反驳的无话可说。


张邦昌笑道：“真是对不起，这都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与明国公商量，就妄自行动——”


“打住。”


李奇手一抬，道：“这事就免谈了，你们相信金人，我可不相信，我们禁军的职责就是保护京师，如今敌人还没有走了，禁军在开封境内怎么部署都不为过，除非你们拥有皇上的手谕，否则，一切免谈，哦，随便提醒你们一句，赶紧让金军撤退，指不定那日本国公心情不好，就把禁军部署的孟阳去。若是没有其他事，各位就请吧，我得给孩子喂奶去了。来人啊，送客。”


他说完也不给张邦昌他们说话机会，抬腿就朝着后院走去。


张邦昌三人一大清早就在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个个气的是火冒三丈，但是那又能怎么样了，宋徽宗只是剥夺了李奇的兵权和统帅开封府的权力，但是兀自保留他在三衙的地位，俅哥又不在，关于京师的防护工作还是李奇说了算，只不过他没有调动其它军队和领兵出征的权力罢了，而宋徽宗远在江南，就算是八百里加急，来回也需要五天左右的时间。


李奇并没有去后院，而是站在一棵树下，目送这三人离开，眉头紧锁，他如今终于明白为什么宋朝会灭亡了，文武之间的隔阂实在是太大了，但是又没有权衡好，文臣一直压着武将，如此一来，谁还会卖命给打仗呀，叹了口气，道：“想好好休养一天都不行啊！”


用屁股想也知道，当吴敏下达这条命令，有多么的伤士气，将士们用了几万条性命才守住这条红线的，你一句话就让我们撤回城内，等于前面的付出都白费了啊！


没办法，李奇只能立刻赶去侍卫步，若是再不闻不问的话，万一杨再兴他们闹出什么事情来，那可就真的是不反也得反了。


……


“这仗真是没法打了，弟兄们用鲜血换回来的，他们一句话就想抹灭这一切，俺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牛哥，咱们干脆率兵冲进皇宫，逼他们让步帅重新回来。”


“杨再兴，你莫要胡说。”


“岳飞，俺就觉得再兴说的一点没有错，这个鸟朝廷真没法待下去了。”


“我们虽然是刚来不久，但是也觉得牛将军这话在理，眼下可正是好机会，可是朝廷却要求和，这未免也太愚蠢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事情并非这么简单，还是等步帅来了再说吧。”


……


这李奇刚到侍卫步，就听见里面是闹哄哄的，随便一句话都能置他们于死地，摇摇头，暗想，这么下去真的会出大问题呀！看来是得透点风给他们了，走了进去，道：“牛皋，你还真是越来越牛气了呀！”


众将领见李奇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岳飞郁闷道：“步帅，方才枢密院——”


“我都知道了。”


李奇手一抬，打断了他的话，道：“关于这件事他们方才已经来找过我了，但是你们不用去搭理他们，该在哪里呆着，就在哪里呆着，枢密院那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牛皋咧开嘴嘿嘿道：“瞧见没有，俺就说嘛，还是步帅厉害。”


李奇瞪了这厮一眼，道：“你这马屁就甭拍了，这里面你算是军龄最长的了，咋说出的话，就跟杨再兴这个愣头青一样。”


牛皋挠挠腮帮，讪讪一笑，不敢再言语了。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又道：“如今是非常时期，你们这些做将官的，一定要给我沉住气，事情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不要满嘴跑屁话，若是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等话，我非得让你们好看，与其死在别人手里，还不如死在我手里了。”


“末将明白。”


众将士齐齐抱拳道，但是眼中兀自透着一丝不服。


李奇头疼呀，接着道：“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我好好养精蓄锐，没有力气怎么杀金狗呀！”


“杀——杀金狗？”


牛皋瞪大双眼望着李奇，道：“步帅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是是是。”


“那你们现在知道该干什么呢？”


“杀金狗！”


“嗯？”


“养精蓄锐，两耳不闻窗外事。”


“顾得！”

第1087章 自掘坟墓


其实这件事，就属这些将士最委屈了，用自己的性命拼死奋战了半天，结果弄到最后，朝廷对他们是半句致谢都没有，还让他们放弃自己用鲜血换来的劳动成果。


寒心啊！


其实开封禁军的心早已经被朝廷给寒尽了，也不在乎这么一点了。


李奇为了安抚好他们的情绪，不得不透露一丝天机给他们，这才让他们心里好过一些，若是朝廷真的强行让他们回城内，那后果真是无法想象，很有可能出现兵变。


盖因在宋徽宗的昏庸统治下，禁军大规模减少，所以，现在你根本无法在宋仁宗时期那样，不断的将禁军更换，为了保证京城有足够的禁军，只能减少更换次数，而且此次大战又是在开封打，这可给了三衙莫大的权力呀，李奇借机将自己的人全部提拔上来，以至于现在这支禁军完全以李奇马首是瞻，所以，他们才不在乎什么兵符、枢密院。


既然已经出门了，李奇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探望了那些伤病员。


此次战役受伤的士兵都安排在南外城，因为南城没有受到战火的侵蚀，这片地区还算是比较安定。只见南城东南角的一块空地上，周围都是用黑布完全隔离，四周有士兵把守，还停放了不少推车。


在此次战役中，李奇将后世一些医疗兵的先进理念带到了这里，以至于此次因伤死亡率闯下了历史新低，说是新低，其实在李奇看来，还是高的吓人。如今开封城内所有的郎中，包括御医都在里面，不知疲倦的为士兵们治疗。


这还没有进到里面，就听见里面传来不断的呻吟声。


这已经不是李奇第一次来了，但每次来，他心里都很是添堵，但这就是战争。


“卑职参见步帅。”


“嗯。”


李奇轻轻点头，怀着一颗沉重的心情走了进去，刚进到里面，这外面躺着的都属于轻伤者，被人砍了一刀，或者是手脚中了一箭，不足以致命，也不会落下残疾。


“步帅。”


“参见步帅。”


……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逞强了，这时候还行甚么礼，安心躺着养伤吧。”


这些士兵见李奇来了，还准备起身行礼，李奇赶紧阻止他们，随后又与一些士兵交流了几句，询问了下他们的伤情。


“大人来了。”


这时候，许郎中来到了李奇身边。


这个许郎中就是当初王黼送给李奇的，他现在都还在庆幸，当初没有留在王府，不然他现在恐怕都不知道在哪里流放了。


李奇点点头，道：“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们了。”


许郎中忙道：“能为这些英雄们效劳，那是小人的福气。”


王黼和李奇都是口才了得之辈，这许郎中跟在他们身边，自然也学到一二，知道什么情况说什么话，又道：“其实这几日最辛苦的莫过于里面那位女神医，她几乎都没有怎么休息过。”


对哦，差点把她给忘记了。李奇双眉一抬，和许郎中寒暄了几句，就去到了里面的重伤区，这刚到里面就听到哀鸿遍野，这面的伤兵要么手脚被砍断，要么就是身躯中箭，有性命危急。


每每当李奇看到这一切，他都很痛恨战争，但是更加令他无奈的是，这战争又才刚刚开始，今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受伤，他如今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如何安排这些重伤员们，心里暗暗发誓，决不能让他们再受半点委屈，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李奇这一进来，就压了压手，不管是郎中还是伤病员，都让他们别管自己，好好休息，做自己的事。


“十娘，十娘，你快来看看这个，他断指又在流血了。”


忽听一人喊道，又见一位女子从一个棚内走了出来，快步的走到对面的伤户前，此女正是刘云熙。


“快拿棉布来。”


“哦。”


刘云熙身边的一名助手正准备拿棉布递给刘云熙，但是却被一只手给抢先了，那人抬头一看，见是李奇，差点没有叫出声来，被李奇及时阻止了。


李奇拿着棉布递了过去，刘云熙头也没有回，片刻过后，又道：“剪刀。”


李奇又拿起剪刀递了过去。


就这样，李奇默默的充当着刘云熙助手。


等到刘云熙将这名伤者的断指包扎好后，站起身来，转过身来，看着李奇，道：“你来了呀。”


语音中没有一丝的惊讶！


李奇错愕道：“你早知道是我呢？”


刘云熙淡淡道：“你这么大个人站在后面，我又不是瞎子。”


汗！又被耍了！李奇面色显得有些郁闷，可见刘云熙这个曾近全身上下都透着健康的女人，如今除了牙齿兀自白的发亮，整个精神面貌都显得很是疲惫，不禁有些动容，道：“谢谢你。”


刘云熙古怪了瞧了眼李奇，道：“谢我作甚，我又不是来帮你的，只不过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他们保护了我，我替他们治病，一清二楚，谁也不欠谁。”


如今李奇已经是非常了解这刘云熙了，知道这女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外加脾性怪异，其实人还是好人，如今她又不辞辛苦的为这些士兵医伤，哪里还会找她斗嘴，连连点头道：“女神医高风亮节，李奇真是佩服，佩服。”


他来这么一出，刘云熙倒有些不适应，但是她如今也没有力气去找李奇争吵，将眼前几根发丝拨至耳后，道：“对了，听说已经停战了，是吗？”


李奇一愣，诧异道：“想不到你还关心这事？”


刘云熙轻哼一声，道：“如果你站在这里，恐怕你也会关心这事。”


这倒也是哦，战火不停，她的工作量那真是每日剧增呀！李奇点头道：“目前为止，是这样的情况，朝廷准备去与金国谈判。”


刘云熙点点头道：“这样就再好也没有了，若再打个几天，老娘非得为了这份恩情，累死在这里。”


她不是李清照，她没有忧国忧民的心，她只是一个医生，他关心的是伤病的增多还是减少，从她的角度来看，当然不希望打仗啊！当然，那些黑心医生除外。


李奇自然是非常了解刘云熙的想法，也没有多说什么，轻轻点了下头。


这时候，边上忽然有一个微弱的声音道：“步帅——不——不能就这么放过金狗了——一定要光那些可恶的金狗。”


李奇、刘云熙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失去右臂的士兵满脸挂着泪珠的望着他。


李奇刚上前安慰他几句，哪料刘云熙哼道：“你这厮是不是想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你才肯罢休啊。你若是要打的话，老娘就先把你的左臂卸下来，等你回来了，再给接回去，免得到时又连自己的手臂都找不着。真是气死老娘了，早知你这么不知好歹，当时就不救你了。”


这一番话就透露着一个意思，老娘很生气，后果严重！


哇靠！你这也太血腥了吧。李奇嘴巴都张成了O形。


那名士兵被刘云熙这一顿训斥，都给训傻了，呆呆的望着刘云熙，那些刚刚张嘴，准备求战的士兵们，同时闭上了嘴，他们在这里时日不多，但是都体会过这位女神医的暴躁脾气，如今他们的命可都握在这女神医手里，在这里跟他吵，这不是找死么。


李奇给那名士兵使了个眼色，让他千万别激怒这位怪人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刘云熙又朝着李奇道：“你也别呆在这里，除了挡路以外，什么忙也帮不上，回去吧。”


李奇委屈道：“不是吧，我方才还帮了你不少忙呀，自从上次救了那罗猎户后，我一直以为咱们可是医疗界的黄金搭档了。”


黄金搭档？刘云熙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随即板着脸道：“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别别别！”


李奇急忙拦住她，你不在这里，我就废了呀！笑道：“我走，我走，你千万别冲动，这里这么多人可还都指望你了，你别瞪我呀，好好好，让我再说完最后一句，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告辞！”


言罢，李奇就飞快的离开了。


刘云熙一脸古怪的望着李奇匆匆忙离开的背影，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些躺着的伤员们还是头次见到刘云熙笑，忽然觉得这位凶巴巴的女人长得还真是漂亮，一时间都看愣了。


刘云熙似乎感觉到了周边诧异的目光，眼角冒起一丝寒芒，冷声道：“看什么看，行不行老娘将你们全部给毒瞎了。”


那些伤员赶紧偏过头去，心里均想，方才出现的一定是幻觉。


……


李奇从里面出来，马桥就急忙走了过来，在李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当晚。


李奇来到了李师师的阁楼，此时里面坐着一人，正是赵楷。


赵楷见李奇来了，道：“你来了啊！”


“摄政王邀请，哪里敢不来呀！”


赵楷哼了一声，道：“什么摄政王，如今我这摄政王已经成了摆设。”顿了顿，他又道：“你那日为何要恁地轻易的就把兵符交了出来。”


李奇叹道：“这个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我若不交的话，就是抗旨，那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现在金军可还没有退，这跟寻死又有什么区别？况且我交不交，也没啥区别。”


赵楷当然明白，但是他心里实在憋的慌，皱眉道：“那也总比现在好呀，如今这一道圣旨，将我们的全盘计划都给打乱了，若是让完颜宗望跑了，那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不管是对我大宋，而是我们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


李奇笑道：“你放心，完颜宗望他跑不了的。”


赵楷哦了一声，道：“你又有何计策？”


李奇道：“其实目前的情况，对于我们而言，比当初还要好多了。”


赵楷越听越糊涂了，如今他们两都被架空了，哪里好了，疑惑道：“此话怎说？”


李奇笑道：“如果你是完颜宗望，你听了这消息，你会作何感想？”


“这你还用问，肯定会高兴疯了。”赵楷翻着白眼道。


李奇点点头道：“而且还会大意，完颜宗望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能够让他大意，光冲这一点来看，咱们这点委屈也就值了，而且，你没有听见百姓们如今都在说些什么吗，那些蠢货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愚不可及，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蠢的人。你等着看吧，这才刚刚开始，他们还会与金人达成更加屈辱的条约，割地赔钱是在所难免，当然，至于能否生效，那就还得另说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定会对种家军、折家军产生极度恶劣的负面影响，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逼迫他们彻彻底底的站在我们这边来，如果有这两只西军相助，我们就再无后顾之忧，现在是恶人由他们当，好人由我们来做，这等好事你上哪找去啊！我们反而应该帮助他们去做这个恶人，让他们将自己的坟墓挖的更深一些，到时也好埋葬他们。”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李奇兀自不敢小觑这一支金军，当初完颜阿骨打几千骑兵都创造了不可思议的奇迹，更何况的是几万骑兵了，如果完颜宗望大意的话，那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也能够事半功倍。


赵楷微微皱了下眉头，嘴角带笑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呵呵道：“很明显，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完颜宗望在暗中操纵的，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尽情的看那群小丑们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也好看清某些人的真实面目，到时算起旧账来，也不会找错人，顺便再给完颜宗望这致命一击。你要明白，围歼这支金军那只是开胃菜，打打牙祭而已，我们要的可不止是如此。”


赵楷沉吟片刻，立刻明白过来，突然哈哈笑了起来，道：“高！你这一招还真是高！”


“小点声，小点声，咱们要低调，低调！”

第1088章 恐怖的身价


由于前面一直都是武将在出风头，这些文臣在那时候，显得很是无能，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这让文臣很受伤，如今终于轮到他们登场了，他们如何不珍惜这个机会。


这些文臣绞尽脑汁的想呀，如果此次谈判能够让金军撤军的话，那么他们才是最大的功臣，你们武将死了这么多人，才把金军逼退数十里，而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让金军直接撤军，并且重修于好，以绝后患，这功劳明显大于你们啊！


不得不说，他们真是很傻很天真！


于是以张邦昌、吴敏、黄信仁为首的求和派，开始活动了起来，他们先是希望禁军能全部回到城里来，为他们的谈判营造出一个良好的氛围来，但是却被李奇给无视了，而且理由让他们根本无法反驳，虽然这让他们有些懊恼，但是并不影响他们对这场谈判的信心。


这一日清晨，张邦昌、蒋道言带着一干使臣去往孟阳，到金营去与完颜宗望谈判，这些狗腿子面对金人那是一点尊严都没有，不仅亲自跑到金营里面去，而且，还带了黄金五千两，白银五千两，果酒无数去送给完颜宗望，作为见面礼。


赵楷虽然掏空了皇宫，但是他没有能力动用国库，其实张邦昌等人前面还准备送一万两黄金去，但是由于李奇的经济变法，钱财慢慢的在向百姓手中转移，国库一时半会充裕不起来，赵楷又死死挡在前面，阻止他们肆无忌惮的挪用国库里面的钱，而且，最近朝廷的主要收入，绝大部分又在军器监里。


他们还想去找李奇要钱，哪知这口都还没有开，李奇倒先向他们哭穷了，让他们又是无功而返，东凑西凑，总算是把这份见面礼给凑齐了。


明明是宋军打赢了，弄得就跟宋军打输了一样。


但是这些文臣这么做，也是有他们的理由，早在澶渊之盟前，朝廷也分成了主战派和求和派，结果求和派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而且也换来两国的平稳发展百余年，宋朝也是在澶渊之盟后，开始步入了盛世。所以这些文臣觉得如果能够重复一次澶渊之盟，那大宋又可以得以百年安稳，他们绝对是大功臣呀，必须要载入青史的。


他们还没有出发前，这种种消息就已经传入了民间，可把开封百姓给气得呀，大骂这些人都是一些卖国奸臣，更是对这些奸臣的头头宋徽宗是恨之入骨。


显然，宋徽宗的求和政策已经深深的伤害这些百姓。


张邦昌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都还没有出发，一切的细节就已经外露了，恨死那走漏风声的人，但是这根本挡不住他那一刻求和的心，但也不敢大张旗鼓，偷偷摸摸的出城去了。


……


完颜宗望见这宋使不禁人来了，还带了这么多礼物来，脸都笑开花了，都说宋人软弱无能，他如今才深深的体会到呀，既然对方如此好意，他当然全部笑纳，你们上门来让我宰，那我当然不会放过。


原本金军已经被逼入了困境当中，突然剧情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甚至可以说是反败为胜。


在宋使面前，金军将领是没有一个露出失败者的面貌，个个凶悍的很，说起话来，都是十分具有压迫力的。


张邦昌本来就是一个软骨头，被完颜宗弼随便吼两句，腿都在颤抖了。


这白脸唱完，完颜宗望这红脸就开始发话了，他先是抓住张觉、耶律延禧的事情，恨恨的批判了宋朝廷一番，然后，又说什么我们并不想对你们出兵，我们的太祖圣上视贵国于亲兄弟一般，是你们不义在先，我们才很难为情的跑到这里来打你的。


我们跑这么远，又死了这么多人，我们容易么。


张邦昌一听，信以为真，不禁心花怒放，说什么以前都是误会，我们双方缺少沟通，如今解释清楚了，应该巩固双方的友情。


巩固友情？


完颜宗望此时很喜欢听这句话，唱白脸的阇母又跑出来了，行，你们要修好，没问题，赔钱赔地陪人。


不过人是没有了，在杨再兴的枪下就没有存活的俘虏，当然，这也是李奇默许的，抓到就杀了。


不得不说，金人还真是“友好”，还为张邦昌等人提供的两套现成的方案。


第一个方案就是，金五百万两、银五千万两、牛马等各万匹、绢帛百万匹；再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还得用亲王做人质，方肯退兵。


张邦昌都没有听清楚，就差点点头答应了，他如今只想金军退兵，他就好捞功劳，你要多少都行。幸亏蒋道言还至于蠢到不可饶苏的地步，赶紧给拦了下来，开什么玩笑，这么多钱，哪怕是竭尽全国之财，都不够呀！


这第二个方案就是，每年岁贡增加至五百万贯，另外这次你们得赔偿我们的损失三百万两白银，割太原一镇，另外，得用你们的经济使来做人质。


这种手段在商界太常见了，这第一套方案明显就是为了这第二套准备的，逼着你答应第二套方案。


当然，不管是那种方案，燕山府他们是不准备还了，这地方都已经划到了金国的版图内了。而且，完颜宗望也看明白了，燕山府就是宋朝的北面大门，有了燕山府，河间府随时都可以取，毕竟太近了，而这太原就是西北大门，不拿下太原，就不能完全的控制住西北地区，那么就不能瓦解宋朝的军事力量。


有了第一条方案在前，这第二条方案简直就是恩赐呀！


宋朝使臣还松了一口气，若是金人咬死这第一条方案，那无疑大大的增加了此次的谈判的难度。可是，这其中就还有一个问题所在，那就是李奇，若是没有李奇的话，他们保不准立刻就答应下来了，但是李奇这人狡猾的很，他们也没有把握，于是，张邦昌等人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说要回去商量下。


完颜宗望当然明白，但是，他只给了张邦昌两日的时间，两日内，你一定要给我答复，不然我这另一路大军可就要来了。


这可帮张邦昌这些文臣给了吓了个半死，忙点头答应下来。


等到张邦昌等人离开后，金营内是笑声一片啊！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宋朝的大臣都软成这样子了，兴许是前面李奇给了他们太多的强硬姿态，让他们一时间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刘彦宗却带有一丝犹豫道：“二太子，你说这宋人真的会把那厨子送来么？即便他们愿意，那厨子又会轻易就范吗？”


郭药师道：“这个都统大可放心，对于南朝而言，这皇帝的圣旨就代表一切，那厨子纵使不愿意来，他也得来。”


说着他又笑着向完颜宗望道：“二太子，等到那厨子一来，咱们就可以将他大卸八块了。”


完颜宗望道：“我几时说过要杀他？”


郭药师愣住了，心中很是疑惑，你不杀他，那要他来作甚？


完颜宗望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这臭厨子还是有些能耐，若是他愿意归顺我大金，我可以既往不咎，并且可以允诺他，他日占领南朝后，封他做宋王。”


刘彦宗点点头道：“嗯。我相信如果南朝真的把那厨子送来了，那厨子一定会对南朝恨之入骨，到时必定会投靠二太子。”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甚是得意啊。


……


张邦昌等人回城后，是喜忧参半呀，喜的当然完颜宗望这第二条方案太符合他们心意了，忧的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完颜宗望偏偏要李奇，这人有什么好的，他们还真不知道，这要是换做别人，他们是十拿九稳，但是李奇的话，他们心里还真是没有底。


但是，不管怎么说，李奇是非去不可，因为皇帝已经当谈判大权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全权做主，而且又收回了李奇的兵权，他们完全有权力逼迫李奇前去，而且，若是能借此除掉李奇这个惹人恨的家伙，也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啊。


时间紧迫，在第二日早朝上面，张邦昌就将谈判的过程说了一遍，并且希望李奇能够前去金营当人质。


其实这谈判的过程，李奇昨日就已经收到风声，他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将第一套方案减除第二套方案，一算下来，吓死人啊，这身价简直绝对是当世第一人呀，他还挺感谢完颜宗望给了他这么一个恐怖的身价，心里还在嘀咕，这么高的身价，做出来的菜，谁吃得起啊！


赵楷听罢，沉吟不语，目光望向李奇。


李奇哈哈一笑，站出来说道：“我说张知府，你这是在搞笑么？你自己咋不去啊！”


张邦昌正义凛然道：“实不相瞒，我绝对愿意代替明国公前去，为了我大宋的江山社稷，区区一条性命，有何足惜，我甚至当场就提出要代替明国公，只可惜金国二太子并未答应，而且还指明要明国公前去。”


蒋道言忙站出来道：“这一点我也可以作证，而且明国公且请放心，你此去只是作为人质，并无性命之忧，只要金军安然退回金国，并且得到了赔偿，他们自然就会放你回来。”


哇操！你丫是学演技的吧，装的这么像，只是说出来的话，真的连骗三岁小孩都显得寒碜。李奇都快被两个蠢货给气乐了，这么高的代价，让我前去，他还有可能送我回来么？呵呵道：“二位真是好口才呀，但是你以为这话，我会信么？”


吴开突然站出来，道：“明国公，此乃为了我大宋江山社稷，为了我大宋千万百姓，你作为我大宋臣子，难道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吴敏也道：“若是明国公不去的话，那我大宋将会损失惨重，还请明国公三思。”


李奇双手一张，道：“三思个毛呀，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是一直都不赞成的和谈的，既然你们要谈，那就别牵扯到我。”

第1089章 以多欺少


“放肆。”


蒋道言怒喝一声，道：“还请明国公慎言，议和可是皇上提出来的。”


吴敏道：“蒋御史此言不错，皇上已经将谈判大权交给了张知府和蒋御史，并且命他们要尽力促成此次谈判，务必要让金军早日撤军。”


吴开也道：“金军此次进兵只是派了少量的军队来，而且还有一路在太原虎视眈眈，然而，即便如此，他们都已经兵临城下，若是把金人给惹火了，那我大宋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呀，明国公此时应当以天下人为重啊。”


李奇哭笑不得道：“你这是人多欺负人少呀！若是我不答应了。”


蒋道言见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道：“此事关乎我大宋百年基业，容不得你不答应。”


有不少大臣看不下去了，都站了出来，为李奇说话，其中以郑家、王家、白家为主，虽然白时中离开了，但是他在朝中还是有些势力的，他们不可能见到自己老大的女婿前去送死啊。


但可惜他们主战派的势力太弱小了，很快就被蒋道言给压倒了，还冠以自私自利、阻碍宋金两国修好的罪名。


主战派只好将目光投向了赵楷。


张邦昌等人也都望向赵楷。


赵楷虽然权力被削弱了不少，但毕竟是摄政王，这皇帝不在，他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赵楷沉吟一会，突然叹了口气，转头向李奇道：“明国公，这——这只能委屈你了。”


蒋道言等人一听，大喜不已，如今连摄政王都站在他们这边，李奇此行是非去不可了，就是绑也要将他绑去啊。


王仲陵等人听罢，暗道一声糟糕，差点忘记这李奇与摄政王以前还有很深的恩怨，如今他们站在一块去了，恐怕李奇此行是非去不可了。


李奇当即冷笑一声，道：“行。你们人多，我一张嘴说不过你们，我TM认栽了，我去就是了。”


蒋道言等人相视一眼，嘴角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张邦昌呵呵道：“明国公深明大义，我等实在是敬佩不已。”


李奇哼道：“别拍我马屁，我只爱利益，不爱什么大义小义，要不是你们用皇上来压我，我一定不会去的。”


张邦昌丝毫不恼，只要李奇答应了，别说骂了，让他打两下都行啊！


幸亏李奇不知道他们此时的想法，不然的话，他还真会上去给张邦昌两个耳光。


可惜啊！这绝对是李奇的失策。


……


白府上下一听到李奇要去金营做人质，全都乱套了，李奇率兵重创了金军，这一去是必死无疑呀！


完颜宗望花那么大的代价，摆明就是要李奇的命！


“夫君，红奴求求你了，你不能去呀！”


季红奴双手紧紧拉住李奇的右手，生怕失去他似得，泪如雨下，苦苦哀求。


“红奴，我——”


“夫君，这朝廷已经无可救药，干脆咱们反了得了。”


耶律骨欲冷声道。


“骨欲，你——”


“你若一定要去，那我也要与你同去。”封宜奴梨花带雨，哽咽道。


“宜奴，我——”


秦夫人急急道：“李奇，你干脆连夜带上红奴她们逃吧。”


“对对对，夫人说的对，我们还是逃吧，逃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你们——”


“李奇，钱可以再赚的，性命要紧啊！”


“斯多普！”


李奇忽然高举双手，很是郁闷道：“你们能否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啊！”


众女齐声道。


“呃……”


李奇还愣了下，继续道：“不错，我的确是答应他们，明天与他们一块去金营，当时的情况，我不能不答应啊！但是，我答应了，不代表我一定会去。明白吗？”


“不明白！”


众女齐齐摇头道。


“靠！”


李奇不耐烦的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的夫君——呃，夫人，你别瞪我，我这不是跟你说的，总而言之，我要说的是，本人是相当怕死，怎么可能会傻兮兮的跑去金营，我早有安排，这一趟是去不成的。”


“当真？”


封宜奴欣喜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呃，即便是骗了，那也是善意的谎言啊。”李奇说着脸色一变，道：“但是这还需要你们帮点小忙。”


“大哥你说，红奴一定照办。”


李奇道：“就是明日我出门时，你们一定要哭的相当凄惨，好像就跟送殡一样。”


“呸呸呸，什么送殡。”封宜奴斜眼白了李奇一眼。


“说的是类似，不是真的，这就要靠你们的演技了。”


耶律骨欲道：“这——我很少哭——”


“那我不管，反正昨天谁哭的最凄惨，就证明谁爱我最深，反之亦然。”李奇厚颜无耻的笑道。


好不要脸！众女轻啐一声，但是见李奇满脸轻松惬意，倒也放心不少。


安抚完几女后，李奇来到前厅，马桥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李奇问道：“南博万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马桥道：“已经准备妥当了。步帅，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呀，你从宫里回来后，白府周围就多了许多探子。”


李奇哼道：“那些蠢货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么，他们除了会玩这些把戏，还会做些什么。”


马桥点点头道：“那倒也是，论玩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们加在一块也不是步帅你的对手。”


“那还用你说——嗯？靠！你丫会不会说话呀！”


……


第二日。


张邦昌等人早早就来到了白府，生怕耽误了完颜宗望的时间，争取早点达成协议。


“夫君，你不能走啊！”


“大哥，你走了，我们还怎么办呀？”


“呜呜呜——！”


……


李奇的三个女人是哭成一团呀，越哭越有情绪，凄惨极了，演的很是逼真。


这让李奇十分骄傲，不愧是我的女人，个个都是影后级别的呀！露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道：“各位夫人，且莫哭，有道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汗！说的好像有点过头了。


就在几女的哭送下，李奇骑马上，与张邦昌等人朝西面的梁门行去。


行了约莫一顿饭功夫，张邦昌远远望去见梁门前是黑压压的一片，心中暗惊，连忙派人前去查探。


不一会儿，那人就回来了，“启禀大人，百姓们堵住城门，不让明国公前去金营。”


“什么？”


蒋道言训斥道：“这些愚民真是不识好歹，还有，那些禁军都干什么去了，还不快将那些愚民驱散，莫误我大事。”


“大人，这——这人实在是太多了，禁军也驱散不了。”


“岂有此理，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继续前行。”


张邦昌见蒋道言这么威武，倒也不便多说什么，一行人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梁门前，这站在远处看，还不觉得，走近看，蒋道言都吓了一大跳，这里至少有三四万人啊！个个瞪着双眼看着他们。


蒋道言作威作福贯了，骑马上前，威风凛凛，英武不凡，指着面前这一片人，就道：“本大人命尔等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本大人不客气。”


一人忽然高声道：“蒋大人，你这么喜欢金人，何不自个去，一举两得，我们也不会念着你的。”


“谁？”


蒋道言大怒，道：“方才是谁在说话，有胆的就给我站出来。”


一人突然站出来，道：“是我便又怎地，你们这些奸臣，卖国求荣，卑鄙无耻，残害忠良，将我大宋河山送于金狗，枉为人臣，简直就是畜生都不如。”


“你们谁敢动步帅，就是我们的敌人。”


“你们要与步帅共生死，你们有本事就将我开封百万居民送去金营。”


“打倒蒋奸臣。”


忽见一道爷，振臂一呼，大声嚷嚷道。


不是南博万又是谁。


“打倒蒋奸臣。”


“打倒蒋奸臣。”


……


这数万人齐声高喊，震得地动山摇。


蒋道言吓得差点没有从马上掉下来，连退几步，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向软弱的百姓竟然变得这么凶悍。


李奇站在蒋道言后面，哈哈道：“群众双眼总是那么的雪亮呀！”


一旁的大臣听得是郁闷不已。


这几万人一起喊，你不是奸臣也变奸臣的了。


蒋道言稳定住身形，大喊道：“来人，来人，这人都死到哪里了去了。”


“对不起，大人，小人一时没有听见。”


蒋道言怒喝道：“快快命人将这些恶民押往开封府。”


“啊？大人，这么多人，开封府也装不下啊！”


“你是不是也想进去。”


“遵命。”


不一会儿，只见城墙上下来百余名禁军，手拿着长枪，将那些百姓“团团”围住。


但是面对数万人，这百余人看上去有些微不足道呀！


刚一开始，有些百姓见禁军来了，还微微露出一丝丝胆怯。


那道爷又挺着胸脯对面那名禁军，扭懂着臀部，嚷嚷道：“杀呀，杀呀，你有本事就把我等都杀。”


那名禁军讪讪一笑，拿着枪往后退去。


“杀啊！”


“你们杀啊！”


那些百姓见这位道爷这么威武，都有样学样，昂首挺胸对着枪头撞去，吓得那些禁军节节败退。


“报——启禀大人，恶民人数太多，我军不敌！”那人气喘吁吁道。


蒋道言听到这话，差点没有昏厥过去，咆哮道：“那你还不快多叫些人来，废物！”


“是是是！”


张邦昌望着这一切，朝着李奇半开玩笑道：“明国公，这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李奇呵呵道：“当然不是，我不是一直在你们的监视当中么，哪有机会组织这么大规模的游街活动，想必是百姓现在没啥事做，给自己找点事做吧。”


张邦昌恨的是牙痒痒，但拿李奇是半点办法都没有，沉吟片刻，道：“明国公，我想我们还是以国事为重，你德高望重，上去与他们说说，兴许他们会听你的。”


李奇笑呵呵道：“张知府这算盘打的还真响呀，让我自己去打通奔赴刑场的路。厉害，厉害。”


张邦昌尴尬不语。


李奇又道：“不过，帮人帮到底，我上去试试，但是成不成，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口才这么料得，只要你愿意帮忙，哪有不成的道理。张邦昌大喜，道：“多谢，多谢。”


“待会再谢吧。”


李奇轻轻一笑，骑马上前。


果然，那些百姓一见到李奇来了，纷纷停止了示威，几万人的目光全部放在李奇身上。


李奇朗声道：“各位乡情父老，你们这份恩情，李某人心领了，我李奇从小就希望能够为国捐躯，此去是我心甘情愿的，没有人逼我，真的没有人逼我，更加没有人以多欺少，你们千万千万别多想。”说话间，他手一个劲的往蒋道言身上指。


蒋道言真的快要抓狂了，这究竟是谁以多欺少啊。


李奇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一条贱命不足为惜，可是我始终放心不下你们呀，因为金军并未退去，随时可能还会卷土重来，到时——”


说到这里，他抹了抹眼角，道：“要是我不在了，你们可要更加珍惜自己呀，城破没有关系，但是千万不要被金人抓住了，否则——，那金狗奸淫掳掠，是样样精通啊，唉，现在——请你们让开吧。”


张邦昌听到最后面才反应过来，暗道一声糟糕，又上了这小子的当。

第1090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这还怎么让啊？


你若走了，那谁帮我们抵抗金军啊！指望这些文臣？那我们还不如指望老天爷来一道闪电将金兵全部给劈死了。


这些百姓可也不蠢，金军可还没有走，目前为止，唯一能够挡住金军，就是李奇了，这说什么也不可以让啊！


那位道爷直接跪了下来，掩泪哭喊道：“步帅，你可不能走呀，你走了，谁来保护我们呀！我听说那些金人无恶不作，见到女人就往上面扑，连男人都不放过，呜呜呜——，步帅，贫道求你了，你不能抛下我们呀！”


又是你这个死道士？


蒋道言盯着那道爷，双眼都冒火了。


男人都扑？


不少百姓吓出一身冷汗，齐齐跪下，哭喊道：“步帅，你不能抛下我们呀！”


李奇急忙从马上跳下来，扶起那位道爷，道：“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又小声道：“做得相当不错，继续努力。”


南博万欣喜道：“多谢步帅夸奖。”


“这还没完，别露陷了。”


李奇见他都快笑出来了，赶紧制止道。


“步帅——，你不能走啊！”南博万立刻进入状态，哭哭喊喊的站了起来。


李奇又赶紧扶起几位百姓，朗声道：“各位百姓请先起来，我与张知府商量商量，看看能否找一个折中的办法。”


百姓们听罢，这才站了起来。


李奇又走到张邦昌面前，道：“张知府，你也见到了，我已经尽力了，可是百姓们不肯听啊！”


你是尽力劝百姓留下你吧。张邦昌咬牙切齿，但就是拿李奇没有办法。


蒋道言可是一个暴脾气，怒喝道：“李奇，你别把我们当傻子，这事绝不算完，等人来了，我要将他们全部抓进开封府。”


李奇耸耸肩道：“随便你们。”


过了一会儿，蒋道言的护卫终于回来了，气喘吁吁道：“启禀大人，三衙将官都说自己在身负重伤，不便见客。”


蒋道言一听，头发都竖了起来，原地打转，口水乱彪，骂道：“反了，反了，全都反了，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李奇打着哈欠道：“我说蒋御史，国事要紧呀，你别老是在这说废话，赶紧想办法，要是耽误了大事，那你可别又推倒我身上来呀！”


“你——！”


蒋道言指着李奇就冲了过来。


一旁的马桥淡淡道：“这位老人家，你不会是想打架吧？”


老人家？蒋道言赚目一瞪，道：“你这厮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给我滚一边去。”


他话音刚落，一把菜刀，哦不，一把短刀就出现在离他鼻尖只有一尺远的地方，吓得蒋道言连退几步，他是脾气暴，但是马桥可是脑子不想事的，谁比谁更横啊。


“你——你想做什么？来人啊，快点给我将这厮拿下，来——来人啊！”


蒋道言喊了半天，见没人敢上来，转头一看，只见那些护卫全部站到他们后面去了，怒道：“你们都聋了么？”


一个士兵唯唯若若道：“大——大人，我们打不过他呀！”


蒋道言真的快要气死了，连一个下人都敢如此，但是马桥那冰冷的眼神，让他还真是感到害怕，不过，若就这般退让了，那他哪里还有面子啊，转向李奇道：“李奇，你是怎么教育下人的。”


李奇没好气道：“你又算老几，我堂堂明国公怎么教下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个芝麻小官在这插手插脚的，也不自个掂量掂量，尊卑不分，好没文化。”


说着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你也真是的，人家年纪也不小了，在世上也待不了几年了，你也要尊老爱幼啊！”


马桥淡淡道：“尊敬跟年纪有甚关系？”


李奇一愣，道：“你这话还真有道理，难怪你一点都不尊敬酒鬼。”说着，他又向张邦昌道：“张知府，咱们还是有事说事，走不走，不走我就要回去了，我才懒得在这里看小丑表演，怪恶心人的。”


这小子真是太狡猾了，每次都用同一招，可偏偏这一招屡试不爽，让人防不胜防啊！张邦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蒋道言急了，如今他哪怕是背，也要将李奇背去金营，连忙道：“且慢。我——我大不了换条路走，我不在乎多走点路。”


李奇笑道：“说了这么多屁话，你总算说了一句有建设性的话，不知你打算改换哪条路走？”


“往——！”


蒋道言刚说了一个字，忽然眼睛左右瞟动了几下，道：“你跟我来便是。”


李奇看得只想笑，道：“悉听尊便。请吧。”


张邦昌见李奇这么淡定，眉宇间透着一丝忧愁。


蒋道言先是往汴河大街，而后直转急下，往御街快速的超朱雀门行去，哪知到了朱雀门，这里的百姓比梁门真没少。


要知道这南城可是李奇起家的地方，你往这走，不是瞎耽误工夫么。


蒋道言还真就不信这邪，又转到东面的望春门，结果可想而知，兀自无功而返。


就剩下这北面了，但是蒋道言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去了，他忽然又想到，可以往水路出城啊，一位好心人士告诉他，这水门早在好几天前，就让花岗石给堵住了，除非你游泳出去。


这位好心人士，当然就是李奇。


蒋道言今日血压肯定飙升，咽不下口气呀，反正还有一日功夫，他还就跟那些百姓耗上了，他就不相信那些百姓时时刻刻都呆在那里。


等到了下午，下人来报，早上的百姓几乎都走了，可是又来了一批。


敢情还有换班的呀！


这绝对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啊！


话说回来，幸亏这是有预谋的，要是没有预谋，极可能出现暴动，在历史上，李纲第一次下任的时候，百姓当时就暴动了，一天之内杀死了二十余个官员，史书上记载是，“撕擘死，骨血无余！”也就是说将那官员撕的粉碎了，当时要不是李邦彦骑马，跑的快，估计也就这么挂了。


而且当时暴动的人数是越来越多，情况快要失控了，赵桓是迫不得已，才再度启用李纲。李奇当然是有样学样啊。


即便如此，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明这就是李奇安排的。


开封城内百万百姓，东南西北四道城门，每道城门面前算三万人，那么一共十二万人，每天可以换十个班，都不带重复的，平均一人只需要蹲上一个时辰，还可以按时回家吃饭，真是轻松惬意啊！


几乎沉默半天的张邦昌终于开口，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李奇说了声抱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已经宣告他们此次计划是彻底告吹了。


蒋道言也知道想将李奇卖了，是不可能的了，不被他卖了，就算是幸运的了。


全城一百多万百姓都反对此事，而且表现的如此坚决，你又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哪怕是你皇帝在，你也要收回成命呀！这百姓若是不齐心，那倒是任由你们呼来喝去，可若是百姓齐心协力，那你也只能避其锋芒了。


李奇其实早就教过他们做人，可是他们却屡教不改，弄得李奇只好再教他们一遍，真是国公难当啊！


一行人又回到皇宫，将这事与赵楷说了一边，赵楷表现的很厌烦，言语间暗指，既然父皇他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你们做主，我也算是帮了你们，你们搞不定，也别来找我啊，你们看着办就是了，反正我说话你们也不会听的。


这一干文臣也就不去搭理赵楷了，自己商量着办，李奇的注意肯定是打不成了，要是强行为之，激怒了百万百姓，那绝不是他们能够承受起的啊！


若想达成此次和议，只能接受完颜宗望第一个方案。


可是他们哪里拿的出这么多钱来。


这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灰溜溜的跑去金营，继续找完颜宗望谈判。


完颜宗望听后，见李奇来不了了，好生失望，连谈判的心情都没有了，抓住对方拿不钱来的理由，三言两语就把他们给打发了，并且临走前，还威胁他们，倘若不拿钱来，他就要调集大军来攻打你们。


这把张邦昌等人吓的，赶紧回去想办法。


这宋使一走，刘彦宗就急道：“二太子，你这又是为何，当初我设定这钱，是有意逼迫他们将那厨子送来，如今这事是肯定成不了了，而且他们也愿意割让三镇给我们，并且将每年岁贡加至七百万贯，你应该答应他们啊！”


郭药师也道：“是啊！二太子，如今我们是进退两难，而且军粮也吃紧了，若再不走的话，恐怕就大事不妙了。”


不少将士都劝完颜宗望见好就收。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道：“你们当我不想走么？”


刘彦宗听得好奇，道：“那你为何方才又拒绝他们。”


完颜宗望道：“你方才没有听见吗，如今全城百姓都护着那臭厨子，足见那臭厨子还是有号召力的，万一他在我们渡河时，不顾圣旨偷袭我们，那我们可能就会全军覆没，只要这臭厨子一日未死，那我就放心不下啊。”


刘彦宗觉得完颜宗望这话也不无道理，这一招还真是不得不防啊！


他们都在李奇手下吃了不少苦头，对李奇是十分忌惮，可是问题又来了，你不走的话，等到宋朝的援兵越来越多，那说不定就真走不了了。


郭药师又开始发挥了他机智了，沉吟片刻，道：“二太子，末将倒是有一计，虽然不敢保证一定会否成功，但是可以一试。”


完颜宗望道：“那你还不快说！”


郭药师道：“二太子在开封城内不是安排了细作么？”


完颜宗望双眉一抬，道：“对了，我差点都忘了这事，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城外有一条地道可通往城内。”


完颜宗弼大喜，道：“那我们可以从地道里攻进去啊！”


完颜宗望摇摇头，叹道：“我也想过这问题，但是里面的人来信，如今城内查的很严，而且，他那里也被南朝廷征用了，有不少士兵把守，根本不可能从地道攻进去，其实这条地道主要还是用来给他们逃跑的，过道不是太宽，易守难攻。”


郭药师道：“想从地道进攻，兴许不可能，但是送几个人进去，相信那还是没有问题的，据我了解，那臭厨子有一个坏习惯，就是他出门很少带很多护卫，一般就是带着那个叫马桥的在身边。”


完颜宗望道：“你的意思是？”


郭药师低下头来在完颜宗望耳边说了几句。


完颜宗望听得频频点头，又道：“你有把握张邦昌一定会答应吗？”


郭药师点头道：“那厨子在朝中四面树敌，不然他们也不会迫切的答应送那厨子前来，只要我们降低一些要求，我相信张邦昌一定会答应的，到时里应外合，那臭厨子就是插翅也难飞。”


完颜宗望觉得真可以一试，道：“那你就快去安排吧。”

第1091章 恭喜你，答对了！


西京洛阳。


前几天军令突降，勒令凤翔军万不可轻举妄动，这让蓄势待发的种师道很是诧异，眼看敌人已经快要到强弩之末的地步，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白白放弃。


种家军上下无一人明白宋徽宗的用意，也不知道京城是个什么情况，心里很是着急，这若是都让敌人跑了，那真是太不应该了。


但是军令已下，你就再不愿意，也只能干着急，种师道兄弟俩都彷徨的一宿未眠。


但是没过两日，种师道就收到一封来自开封的密函。


这不看还好，一看，种师道气的胡子都差点变黑了，信中告诉种师道，李奇已经下任，没有了兵权，而且皇上还亲自下命，一律不准出城迎战，一切以求和为主，不仅如此，朝廷还打算割让太原、河间、中山三镇给金国。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种师道坐在椅子上，那真是捶着桌子咆哮啊！


要说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但是这件事还真是让他愤怒到不行，以前跟辽国、跟金国谈判，那几乎都是在打输了的情况下去谈判，虽然结果总是让人感到憋屈，但是好说歹说，也是打输了呀，你的确是有求于人，可是这一次，明明就已经占得天大的优势，可是偏偏在这最紧要的关头，你来这么一出，蠢子都不会这么玩的呀！


敌人领着千军万马跑到你家来打你脸，你不但不还击，而且还把脸送出去让人打，并且，还赔偿对方的损失，甚至将自己客厅都让给对方，这事怎么能这么做了。


种师中看罢后，也是黯然无语，那种疼痛就如心如刀割一般。


种家一位年轻的将领就忍不住了，起身道：“将军，像这样腐败的朝廷，我们为何还要向它卖命，哪怕我们被金人全部杀了，朝廷恐怕也不会有任何反应，那些大臣们只顾自己的权位，根本不会想到我们武将是死是活。”


其余将士也纷纷指责朝廷任用奸臣，残害忠良。


这若是以往，种师道必定将他们军法处置，种家可是一门先烈啊，你们怎能如此大骂朝廷了！但是此时，他并没有阻拦，或许是这些话能够他心里能够好受一些吧。


种师中同样如此啊，过了片刻，他才出声道：“够了，够了，都别说了，你们先下去待着。”


那些将领见种二老爷子发话了，不敢再跳了，纷纷抱拳，而后走了出去，但脸上兀自带着满满的愤怒。


这事做的简直就是让人无法理解。


种师中就向种师道问道：“大哥，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种师道眼中含泪，都说大丈夫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未到伤心处啊，叹道：“圣旨以下，我们还能怎么办？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能以这残烛之躯，战死在这片土地上，那样的话，我就再也不用听到这等让人气恼的事了。”


都把一个老将军活活气成了这样，宋徽宗还是挺有本事的。哪怕是口才了得的李奇都自问做不到这一点。


种师中见大哥恁地伤心，心里如何好受，略带埋怨道：“我大宋历来就是以文制武，这倒也罢了，但是那些文臣一直都是求和为主，想当初澶渊之盟，又何尝不是如此了，不过金国比辽国更加贪婪，更加强盛，他们此举进攻，用意已经很明显，就是要一举打垮我大宋，这一次虽然进攻未果，但是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太原、河间、中山乃我大宋北边屏障，若是割让给金国的话，那么不仅仅是开封，恐怕西北也会守不住的，我们老种家也会落入敌人之手啊。”


种师道重重叹了口气，瞬间又苍老许多，道：“这我怎会不知，但是君命不可违啊，我们只能做一个臣子的本分。”


种师中面色稍显犹豫，忽然道：“大哥，有句话若弟说错了，你就当没有听过。”


种师道道：“说吧。这里就我们兄弟，有甚么不可说的。”


种师中迟疑片刻，问道：“大哥，听说三殿下曾是你的学生，此人如何？”


种师道一愣，道：“实不相瞒，原本我不太喜欢这个三殿下，因为他太自负了，而且又与王黼关系不浅，但是后来，他似乎改变了许多，而且你也应该听说了，在此次开封保卫战中，他做了很多事，都值得让人称道。”


种师中道：“可惜——他不是皇帝。”


种师道双眉一皱，道：“你此话何意？”


种师中道：“当今皇帝任用奸臣，这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这若是太平盛世，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只能出言规劝，尽一个做臣子的本分，结果如何，那只能听天由命，可是如今强敌进犯，而且，金国完全有能力一举覆灭我大宋，倘若还是一味的墨守成规，不求改变，我大宋必亡矣。所以，我以为该是另立明主的时候了，我们种家虽然在朝中没有什么势力，但是任谁也不敢忽视我们，如果我们和折家军都站在三殿下这边，在这个战火四起的时候，倒也不是不可能。”


种师道眉头深锁，沉吟不语。


种师中见大哥似乎有些不愿，继续趁热打铁道：“大哥，结合整件事的前后来看，李奇似乎也是有意推三殿下坐上这个位子，你想想看，若是没有李奇，三殿下如今根本不可能坐上摄政王的位子。”


种师道双眉一抬，道：“是啊！就拿这小子送来的这封信而言，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字里行间内，都透着对朝廷，对当今圣上的不满，他难道是在有意拉拢我们？一定是这样的，这小子当真是狡猾得紧，他知我一门先烈，故此从不敢明言，只能先激起我们心中的怒气，让我们对当今圣上心存不满，到时他再玩些小手段，我们恐怕还真会往里面钻。”


种师中点了点头，道：“虽然如今他手中没有了兵权，但是禁军里面可能都是他的人，如果他想要推三殿下坐上皇位的话，那么他最忌惮的恐怕就是我们种家军和折家军了，如果没有我们相助，他的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不过大哥，我非常赞成他的做法，如今皇上既然没有这个能力领导我大宋驱赶外敌，复我河山，那么就应当退位让贤，像那辽国，就是亡在了天祚帝的手上，但是受罪非他一人，而是万千的辽民，如果我们不做出改变，我大宋数千万百姓恐怕就会步辽民的后尘啊！”


种师道哼道：“这小子真是可恶至极呀，明知老夫已经快要入土了，还弄这么一封书信来气老夫，他这是想然让老夫晚节不保啊！”


种师中道：“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种师道沉吟了片刻，叹道：“常言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们种家一门忠烈，皇上以及先皇都对我们种家隆恩深重，我们又怎能如此，而如今局势又错综复杂，若有丝毫偏差，我们种家必定会受世人唾骂，你我死后又如何面对种家的列祖列宗啊。”


种师中道：“但是李奇那边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时我们就有可能与他们兵戎相见呀。”


种师道显得又有犹豫，摆摆手道：“此事事关重大，且容我好好想想。以我对那小子的了解，我们若不明确表示相助，那么他肯定也不敢乱来，到时他肯定还会送封密函来，咱们先静观其变吧。”


……


在种师道收到书信的同时，远在府州的折可存也接到了李奇的来信，气的也是上蹦下跳，折家军上下也是大骂朝廷任用奸臣，这等良机岂能白白错过啊，若是开封能大胜，那太原之围也是不攻自破呀。


宋徽宗这一举动可算是将北宋两支最能打的军队给寒透了心。


这拉仇恨的能力真是高啊！


……


开封府。


李奇虽然没有走成，但是百姓对张邦昌等人屈辱求和，感到十分的愤慨，但是愤慨又能改变什么了，百姓们渐渐对这个朝廷失去了信心。


李师师的阁楼。


赵楷呵呵道：“他们这些人真是不长记性呀，当初连王黼、蔡攸都斗你不过，他们还偏偏要往上面撞，这下好了，百姓们现在都称呼他们大奸臣。”


李奇笑而不语。


赵楷又叹了口气，道：“不过这完颜宗望还真是谨慎，如今你已经失了兵权，也不是开封知府了，但是他兀自不放心，如今你没有去成，恐怕他更加不会轻易退兵了。”


李奇道：“那就拖下去吧，反正越往后面拖，对他们就越不利，我们没有必要在乎这一两日。”


赵楷道：“话虽如此，但是现在谈判陷入了僵局，完颜宗望很明显就在忌惮你，如此一来，即便他日金军退兵，想必他们也一定会谨慎有谨慎，如果他们一路往西北冲，去与西路大军回合，我们可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李奇搓了搓脸，这一点他当然想到了，但是完颜宗望这么冲的话，他的损失也一定会相当的大，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条路了，郁闷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完颜宗望会这么忌惮我，可是我更加想不通的是，他们明明都已经快要到穷途末路了，而我又铁定当不上这人质了，这种时候应该见好就收，怎还会有意为难张邦昌他们，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我等所知的事情。”


赵楷嗯了一声，略带一丝担忧的看向李奇，道：“你最近可一定要处处小心啊！”


李奇翻了翻白眼，道：“你不会以为他会派人来暗杀我吧？”


赵楷道：“他以前不是派过么？”


“但也已经失败了，而且如今的京城可比当初要更加安全，他应该不会蠢到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吧。”李奇摇摇头道。


赵楷担忧道：“不管怎么样，小心为妙，你出门还是多带些人。”


李奇嗯了一声，但心里却不以为然。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又听马桥道：“步帅，密函。”


李奇一听“密函”，微微一怔，暗道，我咋把她给忘记了。连忙打开门，道：“快点拿来。”


马桥赶紧将信送上。


李奇打开密函一看，登时傻了。


赵楷好奇道：“出什么事呢？”


李奇叹了口气，郁闷道：“恭喜你，猜对了！”

第1092章 我想打你很久了


猜对呢？


赵楷有些犯迷糊了，好奇道：“什么——什么猜对呢？”


“根据我的人来报，完颜宗望的确打算派人暗杀我。”李奇颇为无奈道，其实对于上次的暗杀，他至今都是心有余悸，当时如非张春儿从中作梗，马桥他们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他们不出现，酒鬼也不见得会出手相助，他此时又怎能站在这里。


赵楷大惊，道：“此话当真？”


李奇点点头道：“一定错不了。”


赵楷道：“既然如此，那你的人可有查清杀手的动向？”


“你打算怎么办？”李奇不答反问道。


赵楷急道：“那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呀，难道你还打算等他们来杀你？”


“有这人相助，想要得知那些杀手的动向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就算捉住他们，又能如何呢？”李奇若有所思道。


赵楷听李奇话里有话，道：“那留着他们又能如何？”


李奇沉吟不语，忽然眼皮一抬，道：“殿下，如果我死了呢？”


赵楷翻着白眼道：“如果你死了的话，那你千万别走太远了，我难得去追你。”


“干嘛？我们又不是情侣，你难道还想要殉情呀！”李奇双手搓着手臂，恶寒道。


赵楷真想与李奇同归于尽，道：“你这别扯开话题好不，如果你死了，那么我们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你认为那些大臣会饶过我么？”


李奇摇摇头道：“非也，非也，我死了，计划非但不会失败，反而会加速计划的成功。你想想看，如果完颜宗望知道我死了，他一定会赶紧撤兵，到时我们就可以趁机偷袭他。”


赵楷道：“你都死了，谁来统帅士兵去偷袭金军呀，你别老说胡话好不。”


李奇苦笑道：“殿下，我说的不是真死，而是假死。”


“假死？”


赵楷微微一怔，随即又摇摇头道：“这怎么假死，那些杀手的刀可都是真的，这一刀若不捅进你的胸膛，完颜宗望是决计不会相信的，你总不可能收买那些杀手吧。”


“这倒也是哦。”李奇搓了搓额头，道：“但是我始终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只有我死了，完颜宗望才会卸下心头的这块大石，放心大胆的退兵。”


赵楷道：“这我也知道，可是他又不蠢，你怎能瞒过他，如此这样，还不如你跑去金营做人质了。”


“那是送死，我要的假死。两者有这本质上的区别。”


李奇白了赵楷一眼，继续道：“可惜目前我只知道完颜宗望打算派人来暗杀我，但是关于他的计划，一切还尚未清楚，不然我就能针对他的计划，而做出应对之策。”


赵楷听他越说越玄乎，道：“你不会是真想以身犯险吧？”


“富贵险中求吗。这是一个好机会，咱们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李奇说着就坐了下来，沉思起来。


赵楷觉得此路根本行不通，但也不想打扰李奇，坐在一旁，喝着闷茶。


过了好半响。


李奇若有所思道：“殿下你说的不错，收买杀手是不可能，但是我们可以用人去代替他们来杀我。”


赵楷听得云里雾里，道：“用人去代替杀人去杀你？这怎么可能？”


“和事在人为吗。”


李奇说着勾了勾手。


赵楷赶紧附耳过去。李奇在他身边小声嘀咕了一通。


赵楷听得连连摇头，道：“这太危险了，你连对方有多少人，在哪里下手，都不清楚，万一弄巧成拙了，那你岂不是死的冤枉了。”


“殿下，如果前面没有成功，那我肯定就不会自投罗网，放心，一定没事的。”李奇道。


赵楷道：“咱们两如今可是同坐一条船上的人，你若完了，那我的日子能好过么，不行，不行，此计决计不行，我宁愿给完颜宗望耗下去。”


李奇道：“你可不要忘记，那太原可还有一支金军，虽说拖下去对我们也比较有利，就怕迟则生变啊！不错，我的确还不清楚完颜宗望的计划，但是，我相信完颜宗望一定有十分的把握，才胆敢这么做，既然如此，那他一定有计划让我上钩，不过，我事先已经知道了，只要他把诱饵抛出来，那我就立刻能够针对他的计划，做出应对之策来，也就是说，我始终快他一步。”


赵楷皱眉道：“可即便如此，刀枪无眼呀，这不怕一万，就怕那万一啊！”


“这世上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们坐在这里，不也是在拿性命在赌么，既然都已经豁出去了，那还怕甚么，一条命能够赌两次，咱们也值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吧，我们现在应该要商量下，我死后该怎么办？”李奇面色坚决道。


赵楷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如今他们都已经豁出去了，还在乎这一次小赌啊！叹了口气，道：“那你一定要注意，若非绝对的把握，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李奇笑道：“我知道了，你怎么比那秦夫人还要啰嗦一些，试问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怕死的人么。”


你还怕死？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悬崖边上走呀！赵楷摇摇头道：“这不一样，我这是出于兄弟之情，秦夫人那是出于爱意，不不不，如今应该称呼李夫人才是。”


“你要我说多少遍，我和秦夫人是清清白白的。算了，算了，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李奇也难得就此解释了，道：“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


一个时辰后，李奇从屋内走了出来，而赵楷则是偷偷往地道回宫去了。


李奇叫马桥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来，递给了马桥，道：“立刻送给张春儿，送完后，马上去秦府，我还有些事要交代，记住，千万小心。”


马桥觉得他这最后这一句话有些多余，故此连嗯都没有嗯一声，拿着信函就离开了。


而李奇则是去到了秦府，在淡定驴的驴背上找到了酒鬼，自从停战后，酒鬼又在回到了醉生梦死的生活当中，简直比淡定驴还要淡定一些。


这让李奇有一种将淡定驴送给他的冲动，人兽恋那也是恋啊！


“找我什么事？”酒鬼眼也不睁，含糊不清的问道。


李奇笑吟吟道：“酒鬼，你说老实话，你恨不恨我？”


“你给酒喝，我为何要恨你？”


“当初我让几百弓箭手去射你，你难道忘记了。”李奇好心提醒道。


酒鬼突然坐了起来，狐疑的瞧着李奇，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可是那有如何，我若动手打你一下，恐怕小桥和美美会一辈子都不理我，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


操！你丫敢打么？说的这么冠冕堂皇！李奇心中暗骂，嘴上却笑嘻嘻道：“如果我给你一个打我的机会呢？”


酒鬼一愣，认真道：“当真？”


李奇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本大人外号诚实小郎君，绝非浪得虚名。”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我想打你很久了。”


酒鬼哈哈一笑，举起拳头就准备揍李奇。


“且慢！”


李奇当真吓出一身冷汗来，你还真是不讲客气，我话都没有说完，你丫就要开打了，看来你真的想打我很久了，狗日的，隐藏的够深呀！道：“你就这么着急么？”


酒鬼错愕道：“又是你说让我打的。”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也没让你现在就打啊！”


“这打人还得选日子啊？”


“这是必须的啊！”李奇嘿嘿一笑，道：“不仅让你打，我还让你杀。”


酒鬼眨了眨迷糊的双眼，忽然又倒了下来，与淡定驴菊花对菊花，肩并肩，头并头，呼呼大睡起来。


李奇皱眉道：“你这是甚么意思？”


酒鬼答道：“你要么就是疯了，要么就是醉了。”


你丫才醉了，不，你根本就没有醒过。李奇正色道：“起来，起来，我有一个任务非得你出马才行。”


“甚么任务？”


“杀我。”


“看来是我醉了。”


……


……


又再过去一日，宋金双方谈判还在继续，说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但是具体内容，谁也不知道。


第二日下午，张邦昌突然派人来白府，说什么有些谈判上的事宜，要与李奇谈谈，邀请李奇晚上去醉仙居详谈。


李奇这下心里全明白了，心中泛起一丝冷笑，你们狗日的，又把老子给卖了呀，行啊！这笔账我先记下了，TMD，迟早要让你试试我珍藏许久的颤声娇！


李奇将马桥叫来，道：“马桥，对方今晚可能行动，而地点就是醉仙居。”在那天晚上，他已经将整个计划都告诉马桥了。


马桥哦了一声。


李奇翻着白眼道：“靠！老子可是要送死啊，你丫给点表情好不。”


马桥道：“不是假的么？”


“就算是假的，那也很危险啊！”


马桥淡淡道：“有我在，危险就不会存在，你放心好了。”


得了，和这家伙说这些，也是对牛弹琴。李奇点点头道：“算我怕了你，记住，我不在了，让美美一定要看住红奴她们。”


马桥郁闷道：“你真的好啰嗦。”


“末将参见步帅！”


这时候，门外突然走进一人来，正是杨再兴。


马桥道：“你来作甚？”


李奇道：“是我叫他来的。”


马桥不爽道：“步帅，你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靠！老子可是去送死啊！哦，你丫记住带武器。”

第1093章 有刺客


傍晚时分。


李奇准时去到醉仙居赴约，但是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身边多了一个人，那就是手拿长枪的杨再兴，这让马桥很不爽，因为这杨再兴往这一站，人家那里还会注意到你马桥呀，就这两米的身高，即便是一米八几的李奇都觉得够呛，堂堂一个高帅富，立刻变成了矮矬穷。


这一路上，马桥对杨再兴是充满了敌意，但是杨再兴对马桥也是如此，因为岳飞曾说他不是马桥的对手，这杨再兴很是介怀，二人争锋相对，小动作不断，要不是李奇在这镇着，他们指不定会打了起来。


来到醉仙居，如今这里已经改成为了公用食堂，酒保免费替一些过往的士兵和百姓服务，但是三楼的包间还是保存着。


由于南城没有受到什么威胁，而且，如今已经停战了，故此，里面只有少量的人。


“李大哥。”


田七早就知道李奇回来，于是早早就在门外等候。


李奇点点头，道：“张知府来了没有？”


田七道：“已经来了，正在天下人间包间。”


“几个人？”


“就他一个人。”


李奇嗯了一声，带着杨再兴和马桥来到三楼，在门外恭候的侍从见李奇来了，连忙向李奇行了一礼，而后朝着里面道：“老爷，明国公来了。”


“快快请明国公进来。”


里面传来张邦昌喜悦的声音。


看来这厮还真恨我呀！李奇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见里面就张邦昌一人，手抬了下，示意他们在外面等候就行了，而后独自走了进来。


“张知府。”


“明国公能来，张某真是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快快请坐，快快请坐。”


李奇坐下来后，笑道：“张知府，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选择醉仙居，一定是有事要求我吧？”


张邦昌微微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这么直接，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道：“明国公真是料事如神呀，在下的确有件事相求，还请明国公务必帮忙。”


我倒要看看你找什么理由。李奇呵呵道：“这好说，咱们同殿为臣，搭把手啥的，那是不在话下，只要不借钱就行了。”


张邦昌差点没有给这句话给噎住，呆愣的望着李奇。


靠！借钱这种借口你也找的出？看来你的智商也就这样了。李奇笑道：“你不会真的是来借钱的吧？”


张邦昌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在下正有此意呀！”


李奇叹了口气，道：“人活在世上，哪没有什么难处的，应该相互帮助，不过，你也知道，本国公如今穷的要死，这样吧，我就借你十贯钱应应急，你下个月还我就是了。”


十贯？


张邦昌差点没有吐血，老子一秒钟几十万上下，谈的生意都是国土，十贯钱？爹也不是这么坑的啊！讪讪道：“明国公说笑了。”


李奇是一脸认真道：“这钱方面，我从不说笑，我如今手头上就这么点钱了，可以说是棺材本，还得回家去拿。”


张邦昌自当没有听见，道：“是这样的，如今我们与金国方面谈判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但就差了那么一些钱。是，我当然知道明国公一心为民，将钱都拿出来救助百姓了，众所周知，你们军器监最近做了几笔大生意，想必应该还有些余钱吧。”


这要是以往，李奇起身就走了，皇上都不能打军器监的注意，你一个知府算个毛呀，但是现在李奇不能走呀，他必须得帮助张邦昌将这出戏演完，他可是副导演加领衔主演啊。道：“张知府，既然你说到了军器监，那我也就实话实说，这钱的确是还有一点，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军器监直接归皇上管理，除非你拿皇上的口谕，否则一切免谈。请问张知府你有皇上的手谕吗？”


张邦昌下意识的摇摇头，道：“没有。”


“那真的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告辞了，你知道的，我还得回家带孩子。”李奇说着就作势起身要走。


张邦昌赶紧拦住他，忙道：“别别别，明国公请留步。”


李奇见张邦昌慌张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张知府还有事吗？”


“这事事关重大，还请明国公不要那么快下决定，我们再谈谈，再谈谈，这菜都没有上齐，明国公不会这点薄面都不给在下吧。”


“既然张知府都这么说，那本国公只能恭谨不如从命了。”


……


金楼！


张春儿和古达来到后院的一间房内，此时里面正坐着十人，个个表情淡漠，摩拳擦掌，面前的饭桌上面是吃的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有留。这些人见到张春儿进来了，同时抬头望向张春儿。


这种冷漠的眼神让张春儿眼中闪过一抹害怕，但也就是一闪即过，旋即笑道：“各位勇士，不知我这饭菜可还合口味？”


十人齐齐点头，但也没有多废话一句。


张春儿不以为意，道：“外面我已经安排好了，待会我的人会将那些士兵引开，你们就可以趁机出去了，至于能否成功，那就全看各位的了。”


十人又再齐齐点头。


张春儿手一挥，只见一人端着一壶茶和十一个茶杯走了进来，而后将十一个茶杯都倒满了，将茶杯分别送到那十人手里。


张春儿自己拿起剩余的那一杯，敬道：“各位行动前，就不要喝酒了，以免耽误了二太子的大事，我就以茶代酒，先祝各位圆满完成任务。”


十人对张春儿倒是没有任何怀疑，毕竟都在这里吃了几顿饭了，而且忒好吃了，端起茶杯朝着张春儿一敬，而后一饮而尽。


张春儿放下茶杯，道：“各位，时辰差不多，你们该出发了。”


那十人带上黑色面罩，拿上大刀就出去了。


等到他们走后，古达好奇道：“张娘子，他为何要这么做？”


张春儿笑了笑，道：“这些事咱们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咱们只需静观其变。”


……


在张春儿安排的人的掩护下，那十名杀手顺利的避开四周的禁军，在一人的引领下，直奔醉仙居方向而去。


等到他们快要来到汴河大街时，一人突然停了下来，双手捂住肚子。


领头一人见了，赶紧问道：“你怎么呢？”


那人道：“我肚子突然疼了起来，恐怕要去一趟茅房。”


“这都什么时候呢？你——！”


噗！


一个响屁打断了他的话。


那引路人道：“现在怎么办？要是去晚了，对方可能就已经走了。”


那领头道：“不管他了，我们先去。”


那引路人又朝着那人道：“你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吧。”说着他又往不远处的汴河大街一指，道：“等会你去到那条街，而后一路往西直走，应该就会遇到我们了。”


那人可能是实在憋不住了，夹着腿，左右瞧了瞧，见不远处有一条巷子，赶紧跑了过去。其余九人则是在引路人的带领下继续前行。


……


“呼——！”


这一蹲下，那人就长出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有出尽，旁边忽然有人道：“哎呀呀，好臭啊！”


那杀手吓得一怔，下意识的转头一看，这人都还没有看清，恍惚间，一道冷芒闪过，一道血注从脖子间飚射出来。


黑暗中一只大手倏然伸出，抓住他的衣领，阻止他坐了下去，随即将尸体甩到一旁去。


又见一个大叔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捂住鼻子，摇头只叹道：“刺客？就你这样也敢出来刺杀，不被人刺杀就算是幸运的了，唉，显然你是不幸的那一位。”


说着他走上前，望着那一身黑衣，一脸愁闷，挠着头道：“哎呀哎呀，这绝对是我遇过最棘手的一个任务，希望你没有拉到身上，否则，我一定要将你五马分尸，直娘贼的。幸亏我也早有准备。”


他说着将手一放开，只见他两个鼻孔都堵着布卷。


……


醉仙居。


李奇与张邦昌谈了好半天，结果与没谈差不多，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等到张邦昌离开后，李奇才从包间里面出来，他用手搓了搓脸，向马桥道：“酒鬼那边怎么样？”


马桥点了点头。


“那我的葬生之地呢？”


“都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便是，有我在这，保管无人能伤得了你。”马桥轻描淡写道，有意的忽略了一旁的杨再兴。


杨再兴轻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OMG，真不知选他们二人是对还是错呀！李奇搓了搓额头，道：“我能不担心吗，我可是送上门让人宰呀，你见过有我这么好的人么？对了，马桥，你带了武器没？”


马桥自尊心又再受到打击，道：“当然带了。”


“菜刀——不，短刀？”


“是。”


“要不要换把剑，你不是说你最擅长耍贱么？”


马桥受不了了，道：“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就换人去吧。”


换人？开什么玩笑？李奇忙道：“这你不能怪我呀，上次你来救我，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你是有前科的呀。”


杨再兴双目一睁，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不屑的望向马桥，原来你就这点本事呀。


马桥心都碎了，恨不得捶死李奇，但是他一直都将那天发生的一切，视为自己一生的耻辱，他根本无从辩驳。


汗！看来我是说错话了。李奇忙道：“走吧，走吧，别让人久等了。”


三人一出门，选在靠汴河这边走。行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忽听得咚咚咚几声。


只见前后各跑去几个黑衣人来。


“糟糕，有刺客！”


李奇惊呼一声道。

第1094章 高衙内军团


何谓演员？就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在飙演技。


李奇这一声惊呼实在是太逼真了，将紧张、惊讶、诧异的气氛完全渲染出来了，这如果马桥、杨再兴不是事先就知道的话，肯定也会被他瞒过去。


但是他们二人不是演员呀，因为早就知道对方会来杀手，那表现的相当淡定啊！


靠！你们好歹也装一下呀！李奇直翻白眼，小声道：“拜托，你们好歹也给点表情啊！”


“有杀手，快保护步帅。”


“尔等是谁？速速报上名来。”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汗！又是这两句，你们这也太假了吧！李奇是冷汗直冒。


那些杀手可不管你这么多，拖着大刀就冲了过来。


杨再兴轻松惬意道：“看谁杀的多？”


马桥道：“正有此意。等下，我这边才四个呀，不行，咱们换一边。”


“白痴！”


杨再兴轻轻吐了两个字，拖着长枪就冲了过去。


糟糕！被他抢先一步了。马桥赶紧也冲了出去。


站在中间的李奇，完全就傻了，不不不对呀，剧情不是这么安排的，你们都走了，那谁还来保护我呀？靠！老子真会被你们害死去呀！


那些杀手见杨再兴、马桥竟然扔下李奇，迎面冲了过来，都快高兴高兴坏了，迅速散开来，两边各留下两三人，其余的则是绕开他们两，直接扑上李奇。


这又不是小巷子，道路宽的很，若非一边靠河，李奇这个光杆司令可能就差不多了，但是这也要求这些杀手必须速战速决。


这个两个混蛋！这是要假戏真做的节奏啊！李奇真的想骂娘了，见杀手直奔自己而来，跑都没有地方跑，急的都快要跳河了。


杨再兴、马桥那都是正义凛然的人，这毋庸置疑，什么偷袭的，他们不屑去做，他们以为对方一定会选择先打败他们，然而再去杀李奇。


可惜人家是专业杀手，根本不鸟你们业余保镖。


这一上来，敌人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差别啊！


杨再兴暗道一声糟糕，不顾一切，回头一枪刺向从上方绕过去的两名杀手，右手握住枪尾抖动几下，枪头左右大幅度摆动，那两名杀手不得不朝旁躲去，但是杨再兴身后三人同时举刀砍了过来。


李奇忙叫道：“小心！”


只听得“当当当”几声。


只见在这生死旦夕之间，杨再兴左手抽出腰间的佩剑，斜劈上去，挡开了敌人的进攻，这还正是艺高人胆大啊，总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而马桥则是身子一转一刀迅速劈扫过去，逼退前面的两名杀手，顺势左手将短刀向后甩出，噗，正中一人后心，登时击毙一名杀手，然而这一刀也是惊扰到了另一人，让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冲向了李奇，对于自己同伴被秒杀，是没有一点动容。


装逼过头的马桥，这才一上来，就显得手忙脚乱，情急之下，他只有将另一把短刀向前面甩出，再次逼退前面二人一步，于此同时转身就朝那名杀手追去，手向前一探。


那名杀手反手就一刀劈来。


马桥惊出一声冷汗，赶紧收回手来，右脚顺势提踢出，那杀手身子一侧，堪堪避过。


但是后面那两杀手又追了过来。


马桥武器没有了，心中是叫苦不迭呀，难道历史又要重演？


“接着！”


嗖的一声，一道冷芒射来，前面那名杀手正准备继续杀向李奇，忽见冷芒射来，赶紧向后一侧，但见一把长剑从他胸前飞过。


马桥轻松的接住杨再兴扔过来的长剑，但前面二人又举刀砍来，他赶紧往后一滚，顺便从那具尸体的背后抽出短刀来，往后一挥，又再逼退后面那名杀手。


这下才算是稍稍缓解了李奇的危险。


这若是硬拼的话，马桥和杨再兴都不会惧怕，但是对方一直都不愿与他们打，都是奔着李奇去的，这让杨、马二人显得畏手畏脚的，一时间是狼狈之极。


马桥心想，这么打下去，李奇太危险了。于是喊道：“快点退到步帅身边。”


杨再兴也正准备这么做，二人且打且退，不一会儿，就退到了离李奇只有两三米远的地方，而李奇由于一面朝向汴河，缩小了战斗圈，马桥、杨再兴也比方才轻松了许多。


那剩下八名杀手当然明白对方的用意，但是他们的目标兀自没有变，出刀越来越快，越来越迅猛，两边各两名杀手负责缠住马桥、杨再兴，另外四人则是不断的往前抢。


这八名杀手可都是完颜宗望亲自挑选出来的，武功自然是不用多说，虽然单对单是打不过马桥和杨再兴，但是以多打少，而且马桥、杨再兴还要顾及李奇，这让他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一时间竟然落得下风。


李奇明知这一点，但是他若带一队禁军前来，那对方知道他是早有准备，这出戏就演不下去了，幸亏他还叫了杨再兴来，不然的话，那恐怕真的会假戏真做。眼见马桥、杨再兴陷入了被动，暗骂，这酒鬼咋还没有来啊，不会是迷路了吧！没有办法，他只能赶紧大喊道：“有刺客——！快点来人啊——！”


那些杀手听罢，知道不能再拖了，出手就是杀招，也不顾自己了，展开了最猛烈的进攻，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反倒让马桥、杨再兴显得有些疲于招架，因为你若杀一人，那么肯定漏人过去，这么近的距离，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的。


二人越打，战斗圈越小，但是这样一来，马桥和杨再兴就可以彼此照顾对方，这已经到了绝境，二人也没有办法，这要是在继续单打独斗下去，那铁定都会跑不了。


于是二人终于开始合作了，杨再兴的长枪如同灵蛇出洞一般的刺向外围的人，而马桥则是不断的闪转腾挪，攻击近距离的敌人，一长一短，越打越有默契，威力大增，特别是马桥，剑光几乎笼罩在四周，速度快的让人瞠目结舌，李奇知道马桥没有撒谎，他果然是擅长耍贱。


但是由于他们始终要顾及李奇，故此好几次都功败垂成，没有击杀对方。


这酒鬼不会又喝醉了吧。马桥见酒鬼迟迟未来，忽然想起早先制定好的计划，手中长剑变得更加灵动，动作变得更加潇洒、飘逸，一连击退面前三人，杨再兴见罢，也明白过来，长枪不断的刺向比较诡异的地方，打着打着，他们终于将那八名杀手逼到了上方，左侧露出一个小口来。


马桥赶紧喊道：“步帅，快跑！”


你丫总算是脑子清醒了。李奇盘算了下时间，也差不多了，赶紧拔腿就沿着河边向前跑去。


马桥一剑刺出，侧着身子，且打且退，掩护李奇逃跑。


可是那些杀手哪里会搭理你马桥，只见一人拉开与马桥的距离，绕到上方，拖着刀朝李奇追去，很快就与李奇平行了。


李奇大惊。


正当这杀手准备扑上去的时候，一个不明飞翔物从天而降。


砰！


登时将那杀手在咋了个七荤八素，只见是一个小板凳，这若是普通人，估计就直接砸晕了，可是这些人毕竟是训练有素，只是踉跄了几步。


忽听得一人嚣张的嚷道：“李奇莫怕，本衙内来救你了。”


只见一群拿着木棒、板凳、扫帚的二货冲了过来，正是高衙内、洪天九、周华、徐飞、柴聪等人。这一道道身影，在黑暗之中，显得是非常帅气和霸气。


靠！这群家伙怎么来了。李奇都懵了，但瞧他们手中的武器，应该是恰巧碰到的，这李奇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呼喊竟然把这些人给叫来了。这若是平时真的偶遇到了刺客，那他们的出现，绝对是及时雨，是幸运的，但是在如今这种局面，他们的出现绝对是大不幸啊！


乱了，乱了，全都乱了。


而高衙内等人这些日子确实是憋坏了，外面虽然打的火热，但是轮不到他们头上啊，如今见这么有架打，那真是兴奋的不得了呀！个个如猛虎下山一般，冲向那名被板凳砸了的杀手，浑然没有察觉出，你们这么冲上来，就跟找死无疑。


那名杀手没有办法，愤怒的瞪向高衙内，举刀欲砍。


跟在高衙内身旁的陆千，随手一挥，那杀手只觉眼前一阵白茫茫，旋即双眼一阵酸疼。


石灰粉！


这杀手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群拿着如此不专业的武器的家伙，竟然还会随身携带石灰粉。


“去死吧！”高衙内大吼一声，双手举起长板凳，猛然轰下。几乎是同时间，洪天九一扫帚挥了过去。


砰！


正中那杀手的天灵盖，这下子除非你头戴钢盔，铁布衫都必死无疑啊！直接跪倒在地。


“杀啊！”


只见周华等人冲上来就是一顿猛砸，气势杠杠滴。


这——这也行，看来真的只有板凳才能够凌驾于十八般武器之上。李奇都看傻了。


这高衙内他们一上来，就秒杀了一个，气势高昂，马桥、杨再兴也轻松了许多，开始反守为攻了。


“吼吼——！”


洪天九意气风发的喊道：“李大哥，你先走一步，这些鸟人就交给咱们了。”


他话音刚落，忽听杨再兴道：“小心。”


原来那边的七名杀手眼见李奇就快要逃走了，其中两名又赶紧绕开杨再兴，朝着李奇冲来。


可是高衙内等人刚好拦在中间，几人同时举手朝那两名杀手扔去。


那杀手以为他们又在扔石灰粉，赶紧捂住双眼。


“哈哈！你们上当了。”


高衙内得意的哈哈大笑道。


那两名杀手手一放下，见面前什么也没有，知道上当了，怒火腾腾只窜，可是这神还未反应过来，忽听破空之声。


二人抬头一看，只见又飞来一大片的不明物。


赶紧挥刀挡开。


砰砰砰！


但是不明物太多了，而且极不规则，二人还是被一些扫帚，板凳打中，但是毕竟高衙内他们力气就这么打，不足以致命。


“快跑！”


高衙内指挥的是风声水起，一群人来得快，去的也快，瞬间朝着四周乱窜。


靠！太不讲义气了吧。李奇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那两名杀手虽然被高衙内这一伙人气的快要吐血了，但是也顾不得他们了，又举刀朝着李奇砍去。


突突突！


还没有跑两步，突然一阵乱石飞来。


那两名杀手只能停下来，拿刀乱舞，挡开石子，也被击中一些，虽然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是小菜一碟，无伤大雅，可是你老这么来，也不是办法啊！


“兄弟们，杀啊！”


转眼间，高衙内这群家伙也不知道从那里又拿来一些板凳、扫帚冲了过来。


那些杀手被高衙内这伙人弄的精神都快崩溃了，也看出这些人没有啥本事，二人嘀咕了一句，一人继续攻向李奇，另外一人则是冲向高衙内他们。


“小千！”


陆千手往前一挥。


又来这一招？那杀手理不理，举起刀来，忽然，眼前又是一阵白茫茫。


这次是真的！


“啊——！”


高衙内嘶吼，举起长板凳又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


原来那名杀手虽然看不见，但听得风声，举刀斜劈上去。


一刀将那长板凳给劈成两半。


高衙内登时吓了一大跳。


可就这时，左侧一个肉团炮弹撞了过来，直接将那杀手给撞飞了出去。


这肉团正是周华！


他们虽然没有啥本事，但是常年在外面干架，当然，他们这些打架，可不跟马桥他们一样，还讲什么道德，那是怎么赢就怎么打呀，默契和经验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配合的非常完美。


一群人又涌了上去，一顿猛砸！


“让让让！”


周华爬起来，又冲了过去，嘴上大吼一声，高衙内等人见了，赶紧闪开，只见周华两百斤的身躯一跃而起，宛如空中肥猫，又如陨石一般直落而下，一股屁坐在那杀手的背脊上。


砰！


咯咯咯！


“啊——！”


原本就奄奄一息的杀手发出了最后一声闷哼，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第1095章 第一克星


杨再兴和马桥比拼了半天，才杀了那么一个，可是人家高衙内这一群二货刚一上来，就连杀两人，不得不说，杨、马二人简直就是弱爆了！


丢人啊！


操！还有一个啊！你们这群白痴，这么多人就会抓着一个打。李奇见另外一名杀手冲了过来，赶紧开跑，眼见目的地就在眼前了，可是酒鬼还未出现，急的他都快吐血了，暗道，MD！总不可能让我自己跳下去吧。


“你快去保护步帅，这里我挡着。”


杨再兴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可不敢将希望寄托在高衙内等人身上，赶紧喊道。


“小心点。”


马桥扔下这句话，转身朝着那名杀手追去，杨再兴长枪一横，很好的掩护住了马桥。


马桥左手将短刀甩出，那名杀手侧身一避，马桥趁势追上，一剑刺出，那杀手大刀一挥，艰难将剑挡开，忽然，上方又有不明物飞来。


但是目标似乎不是杀手，而是马桥。


同时，杀手一刀劈下。


马桥侧身一避，左手挡去，手臂一阵生疼，又是板凳。


“嗬哟！打偏了，马桥，我不是故意的。”


又听得洪天九惊叫道。


马桥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对方又咄咄逼人，原本技高一筹的他，正是因为洪天九这一板凳砸来，此时却是落于下风。


真不应该相信那酒鬼呀！李奇已经完全处在安全区域内了，可是他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能埋头继续奔逃。


忽听洪天九大叫道：“大哥，小心。”


只见一黑衣人忽然从侧面杀了出来，直奔李奇而去。


“步帅！”


马桥、杨再兴同时惊呼道。


他们已经杀红眼了，浑然忘记前面的计划，下意识的惊呼道。


那黑衣人向李奇眨了眨眼睛，还小声嘀咕了一句，“站稳了，别动！”随即冲上去一刀刺出。


终于来了！李奇“吓傻”了，激动的泪水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站在河边“不知所措”。


“李奇——！”


高衙内嘶吼一声，情急之下，拿起手上的半条板凳甩了出去。


砰！


正中那黑衣人的后脑勺，毕竟人家高衙内可是蹴鞠好手，这点准心还是有的。那黑衣人注意力全在李奇身上，而且是高度集中啊，根本就没有料到高衙内会来这么一出，被打的向前踉跄几步，手中的大刀直接捅向李奇。


“啊——！”


李奇惨叫一声，双眼一睁，用复杂的目光望着高衙内，你他娘的果然是克星啊！


这——！高衙内瞪大双眼，长大嘴巴，都成O形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板凳竟会加速李奇的死亡。


“步帅——！”


“李奇！”


“李大哥！”


洪天九等人同时惊叫出声，面色骇然。


原来在惯性的作用下，那黑衣人一刀捅出去的时候，肩膀也撞到了李奇，只见李奇被撞的从河岸上飞落了下去。


那黑衣人双目一睁，眼中透着一丝不知所措。


“夫君——！啊——我与你拼你了。”


忽听一声凄厉的呼喊，只见一女子冲了出来。


“不要啊！”马桥一听这声音，吓得脸都绿了，急的大声喊道。


但是那女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撞向河边的黑衣人，二人同时掉落下去。


太快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几乎就在两三秒之内。


没人能够反应过来，只听得“扑通扑通扑通”三声落水声！


高衙内他们这才惊醒过来。


“封娘子（李大哥）！”


一群人大喊着朝着那边奔去。


原来刚刚冲出来的女人，正是封宜奴。


高衙内冲到岸边，低着头大声呼喊，可是下面是漆黑一片，只听得那河水湍急流淌声，这声音在黑夜中显得更加恐怖。


“李奇。”


“封娘子。”


……


那边的杀手见计划得逞了，赶紧撤退，杨再兴一把拉住杀红眼的马桥，高声道：“快救步帅。”


二人赶紧回头冲向事故发生的地点。


这计划真是永远赶不上变化。


马桥望着河流眼中透着恐惧之色。因为原本按计划是，他们掩护李奇跑到安排好的地点，然后酒鬼冲出来，一刀从李奇的肋骨边上捅进去，因为毕竟是晚上，虽然这附近的楼内有些烛光照过来，但是如果不是近距离，根本看不清楚，所以，这只需要酒鬼精准的刀法，他也很有信心，但是也要高度集中注意力，而后李奇在与他的纠缠的过程中，抱着酒鬼一起坠河，可哪里想得到，高衙内会这关键时候扔一板凳过来，以至于，酒鬼直接将李奇撞下去了，他自己却没有下去，当时他很茫然，不可能自己往下跳吧。


更加令人想不到的是，封宜奴会突然出现，而且还将酒鬼给撞了下去！


高衙内忽然一把抓住马桥的衣领，大吼道：“你是怎么保护李奇，你是怎么保护他的啊！”


马桥反手掀开高衙内的手，咆哮道：“这都是你娘干的好事，谁让你扔那板凳的，你知不——”


“马桥。”


杨再兴一把抓住肩膀，道：“现在可不是问罪的时候，你在这等着，我去军营里面叫人。”他说着又朝着高衙内他们道：“衙内，你们也快去找人来帮忙吧。”


“李大哥，李大哥，你不能死啊！”


洪天九趴在地上，低着头大声哭喊道。


周华等人也都痛哭了起来。


一向淡定的柴聪此时也急了，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吼道：“你们现在哭有屁用啊，还不快去找人来。”说着就拖起洪天九去叫救援了。


高衙内猛地一怔，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前冲去。


周华等人也是一边大哭，一边埋头奔跑回去叫人。


……


……


白府。


“红娘子，红娘子。”


只见一下人跌跌撞撞的冲进后院来。


吱呀一声！


季红奴打开房门来，问道：“什么事？”


那下人流着泪道：“红娘子，大事不好了，姑爷他——他——”


季红奴面色一紧，忙问道：“大哥他怎么呢？”


“姑爷——姑爷——他——他遇刺了，如今下落不明。”


“什么？”


季红奴宛如五雷轰顶，眼前一黑，登时昏厥过去了。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揽住季红奴，又是一只手如闪电般的伸出，死死掐住那下人的脖子，只见耶律骨欲双目杀气腾腾，冷声道：“你方才说什么？”


那下人颤声道：“是——是真的，姑爷他——他在回来的路上遭遇杀手，身中一刀，坠入河中，身死不明，而且——而且封娘子也——也跟着姑爷跳了下去。”


耶律骨欲双目一睁，手一松，浑身都颤抖了起来，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


“出什么事呢？”


只见秦夫人披着一件外套，手提着一个灯笼走了出来。


那下人嚎啕大哭道：“姑爷他——他被人暗杀了。”


啪嗒！


灯笼掉落在地。


秦夫人大脑一片空白，片刻，她摇着头道：“这——这怎么可能？”


“夫人，你帮我看着红奴。”


耶律骨欲忽然将季红奴放到秦夫人怀里，抓着那下人就往外面冲去，泪水在空中绽放开来。


秦夫人抱着季红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


汴河上，只见上百艘船只在河面上穿梭。远远望去，就好像无数火把在黑夜中飘荡。


“步帅——步帅——！”


“李奇——！”


“李大哥——！”


……


很快，李奇遇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岳飞在得知后，悲愤之余，赶紧调派禁军前往搜寻，城内不少船夫也自愿加入搜救的队伍当中。


汴河大街的河岸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百姓们朝着汴河大声哭喊着“李奇”的名字。


“李奇，你怎能先老朽一步啊！啊——！”


吴福荣站在岸边垂首顿足，放声大哭，最后直接哭昏了过去。


“吴掌柜，吴掌柜。”


一旁的小玉和一个女酒保赶紧扶着吴福荣。


洪齐、洪八金、周青、樊少白等一干买卖人，也在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他们呆呆的望着河面，满面悲痛，他们虽然都不愿意相信，但是他们心里都明白，从这掉下去，又是晚上，而且李奇还身中一刀，活下来的机会实在是太小了。


耶律骨欲赶到后，见这里站着这么多人，不禁连退数步，摇着头道：“不可能，不可能，这决计不可能，我不相信。啊——！”


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惊动了所有人。


大家纷纷转过头来，望着耶律骨欲，均是掩面哭泣起来。


……


……


在汴河大街的对岸的一棵柳树下，站在两道身影。


此二人正是赵楷和他的管家。


赵楷听着那阵阵哭泣的声音，突然道：“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们也会为我哭泣么？”


那管家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这些眼泪对于不珍惜它的人而言，可以说是一文不值，但是对于珍惜它的人而言，就是无价之宝，但往往只有珍惜它的人才能得到它，不是钱可以买到的，也不是权力可以换来的，就目前来说，殿下还是无法得到，至于今后的话，小人也不知道。”


赵楷无奈一笑，道：“其实有些时候，你不用这么诚实。”


那管家道：“殿下是聪明绝顶，又乃状元之才，区区谎言，又怎能瞒过殿下。”


“你呀！这都陈年旧事，还提来作甚！”赵楷笑着摇摇头，道：“不过你说的很对，只有珍惜它的人，才能够得到它。我们回去吧。”

第1096章 一滴眼泪


天渐渐亮了起来。


但是开封百姓却不希望今天的太阳那么早就出来，因为这就预告着时间已经在悄悄流逝了，那么李奇生还的机会就越发渺茫。


汴河大街上站满了百姓，虽然有些人已经站了整整一夜，但是却没有人愿意离开，哭泣兀自还在继续，悲伤的气氛正笼罩着他们。


而河面上的船只比晚上还要多了一倍，几乎出动了开封城内所有的船只，来搜救李奇，但是直到目前为止，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夫君——夫君——！”


只见耶律骨欲站着船头上，脸上挂着两条深深的泪痕，大声呼喊道，声音都已经嘶哑了。


“耶律娘子，你喊了一晚上了，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马桥走了过来，小声说道。


“不行，我夫君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死了，哪怕是——”耶律骨欲说着又瞪向马桥，怒道：“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可是你——你是怎么保护夫君的？”


马桥心里莫大的委屈，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批评了，但也只能讪讪道：“对——对不起。”


耶律骨欲也没有心情去怪他，她现在只想找到李奇，虽然她明知希望已经非常渺茫了，但是只要一天没有找到李奇的尸体，那么她就会继续找下去。


忽然，一艘大游船从旁边经过，只见游船的甲板上，盘腿坐着一人，一手托着下巴，目光呆愣的望着前方，这人正是高衙内，他也是找了一晚上，鬓上的鲜花都已经枯萎了。


陆千走了过来，道：“衙内，你要不先吃点东西？”


“不吃。”


高衙内头一偏，眼眶都红了，忽然抬头朝着陆千，满脸委屈道：“小千，这事可不能怪我呀，我当时可是一番好意，想救李奇，才扔出那板凳的，可是哪里知道那刺客这么蠢，这么大一个板凳，都不会躲。不错，我虽然常常欺负李奇，但是我绝不会想害他。”


他越说越委屈，眼泪都掉了下来。


原来他十分介怀马桥昨夜说的那句话，他这人虽然比较混蛋，也十分邪恶，但总归来说，还是比较单纯的，昨天被马桥吼了一句，他还真把李奇坠河的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殊不知马桥是怪他，那一板凳为何不将那黑衣人一同砸下去。


你常常欺负李奇？不是他常常欺负你么？我们是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么？陆千有些茫然的点点头道：“衙内说的是，这事的确不能怪衙内你，唉，但是事已至此，衙内你也不要太悲伤了，自己的身体要紧呀！”


高衙内有气无力叹了口气，喃喃道：“李奇，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可还欠我几个金国女人的。”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


……


在开封城东郊外的一个小亭子里，一位俊俏“公子”正坐在里面，双手握拳放于双腿之上，闭目沉思，此人正是赵菁燕。


忽然，一女扮男装的小厮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道：“燕姐姐，我刚刚又去城里转了一个圈，目前还是没有经济使的消息。”


赵菁燕微微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算了，你不用再去打探了。”


那丫鬟道：“难道燕姐姐已经想到了什么？”


赵菁燕点点头，笑道：“他肯定没有死。哼！我险些也被他瞒过去了，害的我在这里坐了半天，真是太可恶了，我也真是笨，竟然现在才想到。”


“燕姐姐从何得知？”


赵菁燕轻轻一笑，道：“金楼！”


“金楼？”


赵菁燕点了点头，道：“不错，金楼的东主张春儿，与金国一定有莫大的关系，这我早已经查明，李奇也肯定知道这一点。如果我是李奇的话，我一定会在金国宣战的那一刻，就把张春儿给抓了，决不能让她给金军通风报信，但是，直到目前为止，张春儿兀自好好的待在金楼，这可不是小事，李奇不可能忽略，换而言之，就是她一定与李奇达成了某种协议。”


那丫鬟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那些杀手肯定是金国派来的，而且张春儿也一定知情，如果她与经济使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那么经济使不可能不知道金军派了杀手前来刺杀他，更加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除非这是经济使故意为之。”


“聪明！”


那丫鬟又道：“可是那封宜奴呢？”


赵菁燕道：“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李奇应该不会将这些告诉他的妻子们，封宜奴的出现，或许只是一个意外，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


军营内。


“这些金狗，真是好生卑鄙，竟然用这等卑劣的手段。老子与他们拼了。”


牛皋气的哇哇大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牛将军，我与一同前去。”


“咱们找金狗为步帅报仇。”


李奇被暗杀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禁军里面，全军上下是气愤不已，这摆明就是金军派来的刺客啊。


岳飞赶紧拦住他们，道：“你们想做什么？”


牛皋愤怒道：“岳飞，你快让开，你能有今时今日，可都是步帅给你的，难道你不想为步帅报仇么？”


岳飞道：“我当然想，但是你们这么胡闹，就能为步帅报仇么，说不定金军正等我们前去了，你们不要忘记，步帅前些日子还吩咐过我们，一定要沉住气，不可轻举妄动，如今步帅生死未卜，你们就违抗他的军令，你们对得起步帅吗？全部给我坐回去。”


牛皋怒哼一声，不理会岳飞，鼓着腮帮冲了出去。


“牛皋，你去哪里？”


“俺找步帅去，难道不行么？”


其余将领也都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他们都找不到一个宣泄口，只有将怨气都发泄在岳飞身上。


等他们都出去后，岳飞脸上是委屈和愤怒不断变化，突然飞起一脚，将一张矮桌直接踢成两半，他双拳紧握，双目迸发出两道火光来，道：“有此等奸臣在，我大宋迟早会落于外人手里啊！”


杨再兴从屋内出来后，正准备出营，忽然一人冲了出来，拖着他就往角落里跑。


此人正是牛皋，他拉着杨再兴到角落里，眸子左右瞟了瞟，小声道：“再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再兴微微一怔，道：“你何处此言？”


牛皋哼了一声，道：“你别以为你能瞒过俺，方才在屋内，你小子半句声都没有吭，一般这种事就属你小子嚷嚷的最凶，这太不像你了，你和俺老实说，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再兴挠挠头，略显心虚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牛皋一瞧杨再兴这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嘿嘿道：“再兴啊！你是了解俺的，俺可不是一个多嘴之人，你老实告诉俺，这一切是不是步帅安排的？”


“啊？”


牛皋大喜，道：“步帅是不是没死？”


杨再兴讪讪道：“我答应步帅了，这我不能说的。”


这小子就是好骗，你都这么说，跟不说还有啥区别啊！牛皋拍了拍他肩膀，道：“行行行，既然是步帅吩咐的，俺就不为难你，俺——现在——现在就坐船去找步帅。”


……


如今白府里面可谓是乱成一片。


“鲁姐姐，我求求你了，你让我要去找大哥和封姐姐。”


季红奴双眼红肿，容颜憔悴，一脸悲伤的朝着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的鲁美美哭喊道。


鲁美美可是为数不多知道实情的人，连忙道：“红娘子，你先别着急，我师兄和耶律娘子都已经去找师父和封娘子了，哦，还有高衙内他们、禁军也都去帮忙搜救了，你这样子，连自个都照顾不好，去了也只会给他们增添麻烦，还是在家等消息吧。放心，师父他吉人只有天相，而且这么多人都没有找着师父和封娘子，那就证明他们多半还活着呀，你若走了，那谁来照顾正熙。”


季红奴心如刀绞，但一听到李正熙，不觉一怔，神情显得有些恍惚，喃喃道：“不错，大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要照顾好正熙，等着大哥回来。大哥——哇！”


一说到李奇，她不禁悲从中来，又蹲在地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鲁美美见了，心中很不是滋味，几欲将真相告诉季红奴，但始终还是忍住了。


而李清照在得知李奇遇刺后，愤怒不已，她以为出现这种事，绝非偶然，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朝廷造成的，这一气之下，病倒在床，心中那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灭了。


秦府。


“夫人，大人他——呜呜呜！——夫人，夫人。”


陈大娘打开大门，见是秦夫人，可这一说到李奇，不禁又哭泣了起来。


秦夫人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自顾走了进去，脚步漂浮，神情恍惚。


不知不觉中，秦夫人来到一个院子旁，她停了下来，呆呆的望着那院子，恍惚间，见到一人在里面蹦蹦跳跳，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她用力摇摇头，院中那人随之消失了，暗道，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她双目一闭，突然加快步伐，迅速的离开了这里。


可是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厨房前面，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笑声，“夫人，你好啰嗦啊！哎呦，得得得，算我怕你了。——哎，吃早餐没？要是没吃的话，我这还有些吃剩下的，要不一起……——哎，夫人，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对象，就比我差了一点哦，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她黛眉微微一皱，再度快步离开了，走着走着，她来到了花园，望着满园盛开的花朵，她轻轻出了口气，慢步走了进去，闻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她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可是，当她走到几株奇特的花前时，忽然停了下来，低着头凝视着那几株黑色的菊花。


滴答！


不知何时，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滴落在花瓣上。

第1097章 都上了“贼船”


然而，李奇遇刺一事，在朝中也引发了轩然大波，那些主战派纷纷站出来，大骂金人卑鄙无耻，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要求要出兵与金兵决一死战，至少也得派人去质问他们一番。


但是以张邦昌为首的求和派，却说如今一切尚未查明，你们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借几具尸体就断定是金人所为，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还恐吓这些人不可乱说话，若是干扰了谈判，可不是你们能负责的起。


这李奇不在，主战派的实力就更加弱了，大权全在求和派手里，他们也只能嚷嚷着几句，但是并未起到一点作用。


当天，张邦昌就以开封知府的身份，打着查案的名号，去到了白府，结果一向温柔似水的季红奴，突然冲了出来，指着张邦昌的鼻子大骂，季红奴虽然单纯，但是不蠢，她知道昨晚李奇是受张邦昌之约，才去的醉仙居，所以，她以为这事跟张邦昌有莫大的关系，如今李奇生死未卜，一切有嫌疑的人，那就是她的仇人啊！


李奇虽然不在了，但是这白府呀，白时中还是有点地位的。


张邦昌面对季红奴的破口大骂，丝毫不闹，反而被骂的很开心，还和声和气的说了两句，但是季红奴毫不领情，继续痛骂张邦昌，不过她生下来就没有骂过人，骂来骂去，就那么几个字眼，显得有些单调。


张邦昌见自己的照例询问，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欢迎，于是就离开了。


这一出秦府的大门，张邦昌身边的随从就好奇道：“大人，咱们亲眼见到经济使被那名杀手给一刀捅死，为何大人还要来此。”


张邦昌摇摇头道：“咱们面对可不是一般的人，而是令金国二太子都非常忌惮的金刀厨王，不错，我们是亲眼见他被人捅了一刀，也亲眼见到他掉下河的，而且，还见到封宜奴跟着跳了下去，虽然生还的机会很小，但是直到现在，我们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那厨子是狡猾的紧，但是他的这位小娘子却从不说谎，我来只是想试探下这位小娘子的反应，反正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如今我总是放了心。”


“大人英明！”


“哈哈！”


……


西京洛阳！


“将军，开封加急密函。”


“快快拿来。”


“是。”


种师道接过密函打开来一看，眉头紧锁，过了好一会儿，他哼了一声，道：“好小子，你这是逼着老夫做选择啊！”


一旁的种师中道：“大哥，信中如何说？”


种师道将密函递了过去。


种师中急忙接过来一看，看罢，他双眉一抬，欣喜道：“此计甚妙啊！”


种师道道：“妙是妙，若是成功，我们不仅能够解北方之困，而且，或许还能够顺势夺回云州来，想不到这小子竟然布下了这么大一个局，只不过他现在才来告诉老夫，真是太可恶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可是，我们若听了他的，那么无疑将我们种家军跟他捆绑在一起了，唉，皇上当初对我有知遇之恩，还屡屡提携我，我真的不想走上这一步。”


种师中道：“大哥，如今经济使那边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必须马上做出选择。”


种师道叹了口气，道：“你如何看？”


种师中沉吟片刻，道：“如果我们不去的话，那么经济使的计划很可能失败，一旦失败，那么朝廷必定会将太原、河间、中山割让给金国，金国也一定会再度南下，到时我们种家军必将走向灭亡，而且，那折家军可是与府州共存亡，失去太原，府州根本难以守住，折可存为了延续折家对府州的世袭，一定会选择李奇的，而那韩世忠本就是李奇的人，他已经率船队出了福州，那么也就没有回头可走了，如今可就剩下我们种家军了。”


他说着直接站了起来，道：“大哥，不管你做何选择，二弟绝无二话，也必将誓死追随。但是我就想问大哥一句，君、国、天下百姓，谁更重要？如果大哥只为了当初那份隆恩，而放弃我大宋和我大宋百万子民，我也无话可说。”


君、国、百姓。种师道双目微微一闭，轻叹一声，道：“吩咐下去，全军立刻拔营前往开封。”


种师中大喜，抱拳道：“遵命。”


……


府州。


“将军，从开封来的密函！”


“开封？”


折可存一愣，道：“速速拿来。”


那护卫赶紧将密函递上。


折可存打开一看，气得都是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混账东西，这群奸臣，我折家拼死守住太原，直娘贼的一句话，就想送给金国，我饶不了他们。”


“三弟，何故生气？”


这时候，一人走了进来，此人乃是折可存的二哥，折可求，也是如今的府州知府。


折可存忙道：“二哥，你来的正好，这是开封步帅送来的密函。”


折可求接过一瞧，双眼火光迸射出来，当即大骂道：“可恶！我大宋迟早会败在这群奸臣手中。”


折可存道：“二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咱们该怎么办？”


折可求微微一愣，坐了下来，道：“你与这步帅见过，你觉得此人可不可信？”


折可存道：“二哥，弟以为这都不重要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那么太原就白白送给了金国，失去太原这道屏障，金军随时可以进攻府州，我们根本就守不住，而折家百年基业，也将会毁于一旦。”


折可求又问道：“种家那边可有回应？”


折可存摇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但是前不久种公已经率领八万种家军抵达了洛阳，二哥，现在局势紧迫，我们必须得趁早决定啊！”


折可求显得很犹豫，道：“三弟，你要清楚，如果我们答应了，那么一旦失败，我们折家将会遭到天下人唾弃。”


折可存道：“这我当然知道，可是如果不答应的话，我们折家和大宋都会亡在我们手上，而且，我以为步帅之计，成功的可能性很大，甚至有可能围歼完颜宗望的几万大军，夺回云州来，如果云州在手，那么我们府州就更加安全了。”


折可求道：“这样吧，把美月和颜质叫来，问问他们的意见，这事他们也有权知晓。”


折可存点了下头，然而吩咐人将折颜质和折美月叫来。


不一会儿，这对姐弟就走了进来。


“二叔，你找我们呀！”


折美月行了一礼，问道。


折可求点点头，将手中的信递给折美月。


折美月微微一愣，接过信来，折颜质忙探过头去，这才看了一会，折颜质就怒道：“岂有此理，爹爹，三叔，这还说什么，太原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割让给金国啊！”


折可求不去理儿子，又朝着折美月问道：“美月，你觉得如何？”


折美月稍稍迟疑了下。折颜质道：“姐，这还犹豫什么，当然是答应步帅啊，我未来的姐夫可也在步帅手下啊！”


折美月微微瞪了折颜质一眼，道：“你小子给我闭嘴，滚一边去。”


“哦。”


折颜质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乖乖的站到一边去了，心中莫名的为岳飞干着急起来。


折美月脸上带着一丝红晕，道：“二叔，三叔，美月以为如果选择忠君的话，那就是对不起天下人，包括我们折家军，而且——而且我也觉得当今皇上——实在是有些是国事如儿戏，不——不配为人君。”


折颜质站在一旁是直点头，他对宋徽宗一直就很有意见。


折可存道：“二哥，你打算怎么做？”


折可求叹了口气，道：“朝廷这么做，根本就没有想过我们折家军，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我们折家军亡在我手里。颜质，美月。”


“孩儿在。”


“你们立刻下去召集如今在府州、汾州内所有的兵马，随时准备出兵。”


“遵命！”


折、种两家虽然都是一门忠烈，这无可厚非，但是他们由于手握重兵，而且都是采取世袭制，不跟你其它的军队一样，故此在宋朝的地位也非常高，皇帝也得忌惮他们三分，特别是折家军，俨然将府州划分了一个小政权，这也是为什么折家军虽然善战，但是军纪很差，这就是他们的士兵自傲了。


然而，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朝廷却屡屡忽略他们的感受，这让他们很寒心，怒意比种家军更甚，而且朝廷的提出的条件是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你这样做就是要把折家军给送出去呀，所以，严格来说，他们选择李奇，天下百姓倒还只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李奇作为一个买卖人，对他们的心理还是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也很好的把握住了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求和派那些屈辱的条款连半句反对之词都没有。


……


在大名府东面约莫百里路，有着一片水泊，韩世忠的船队在前两日已经来到了这里，隐藏在这片水泊当中。


“夫君，步帅来信呢？”


梁红玉从外面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只见其身着盔甲，头扎红巾，当真是英姿飒爽。


韩世忠点点头，道：“步帅似乎不仅仅是让我们来打金军的。”


梁红玉听得一愣。


韩世忠将信递了过去。


梁红玉看罢，道：“步帅信中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很明显，他是打算辅助当今的摄政王坐上皇位。”


韩世忠略显担忧的道：“我也是这么以为的。夫人，如此一来，弄不好，我们就会成了反贼。”


梁红玉道：“夫君莫不是想打退堂鼓。”


韩世忠叹了口气，道：“若是只打金狗的话，就算是违抗君命，我韩五也在所不惜，但是这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打金狗倒只是其次了。如果一旦决定，可就回不了头了。”


梁红玉稍稍犹豫了下，道：“夫君，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说。”


韩世忠道：“我们之间还有何不能说的。”


梁红玉道：“常言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夫君能够站在这里，全亏步帅的提携，换而言之，无论夫君答应与否，其他人都会将夫君视作步帅的人，若是步帅的计划成功了，而夫君你却并没有按他的计划行事，那么步帅必定会对夫君心生不满，夫君的仕途恐怕也会因此终止，若是步帅失败了，那么夫君认为童贯、蔡攸他们会放过夫君你么？其实从咱们出了福州，就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话又说回来，如果夫君出兵击溃金军的话，那么一旦三殿下成功即位，夫君地位一定会得到提升。”


韩世忠觉得梁红玉说的很有道理，其实他如今根本就没有选择了，坚决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反正就是打金军，至于三殿下成败与否，那就只能看步帅他们了。总而言之，这一战无论如何，势必要歼灭这一支南下的军队。”

第1098章 劫后重生


在怪味轩南面两三里路的一片荒地上，有着一间小屋，这间屋子正是刘云熙的住房。


这里四周荒无人迹，也正是因为如此，刘云熙才选择这里，她可是最讨厌住在闹市里面了。


此时，屋外坐着三个人，两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和一个邋遢的大叔，这三人便是霍南希、胡北庆以及酒鬼。三人似乎很聊得来，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喝酒，一边畅谈，好不快乐。


这真是十分难得，盖因酒鬼这人很难与人相处，不，应该说是别人很难与他相处，就这邋遢的模样，也没人想与他接触，但是霍南希和胡北庆似乎与酒鬼有着相似的经历，都是历尽沧桑，看淡一切的男人，聊得很投机。


酒鬼也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脸上非常兴奋，真是相见恨晚呀，即便他与马桥或者鲁美美，都没有这么聊得来，毕竟阅历相差太多了，也没啥话可聊的。


当真是基情无限好，只恨近黄昏啊！


但是屋内与屋外的气氛却是截然不同，里面显得有些沉闷、哀伤，里面唯一的一张床上正躺着一位大美女，只不过这位美女脸色略显苍白，而且还处于昏睡状态。在她边上还有一位女人正在替她把着脉。


除了这两个女人以外，在床边还坐这一个男人，这男人的目光至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躺在床上的美女，而且目光中害充满了愧疚。


这人正是李奇，而床上躺着则是封宜奴，至于这位女郎中，当然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刘云熙。


过了一会儿，刘云熙终于撤回了手。


李奇后知后觉，连忙问道：“怎么样？”


刘云熙皱眉瞧了他一眼，并没有直言回答的，转而问道：“你既然这么关心她，为何又要将她牵扯在内？”


李奇轻叹一声，紧紧握着披在身上的那件外套，虽然封宜奴还未醒来，但是李奇从她手中紧紧拽着的那件外套，就知道封宜奴一定是见他深夜未归，担心他受到风寒，于是赶来给他送件外套，正巧碰到的。李奇是千算万算，但是没有算到封宜奴竟然会跑来给他送衣服，他更没有想到，封宜奴当时会跟着他一起跳下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无可辩驳，这就是他的过错，无可辩驳，幸亏当时下面有一艘渔船，还有十余个水上功夫一流的渔夫，撒着一张大网，就等着李奇跳下来。


刘云熙见他一脸愧疚，也没有继续揶揄他，道：“你放心，她没有事，今天之内应该能够醒过来。”


“当真？”


李奇听得一喜，霍然起身，忽然“哎呦”一声，一张俊俏的脸都扭曲的不成样了。


刘云熙微微瞪了他一眼，道：“你可别忘记，你自己还有伤在身，而且比她重多了。”


“这狗日的酒鬼，整日说自己有多么的厉害，真是上了他的当了。”李奇轻轻抚摸了下肋骨下面，缓了缓，嘴里还是忍不住叫骂道。


外面的酒鬼那耳朵真是倍儿灵，立刻反驳道：“步帅，这你可真不能怪我呀，当时要不是衙内那猛子扔了一板凳过来，我也不至于捅偏了，其实这得亏是我，哪怕是换做岳飞，你如今还能否坐在这里，都不一定了。而且，我头上现在还有一个包了，哎哟，还是这么疼，这个衙内劲还真是不小啊！”


这世上能伤着他的人，恐怕也只有人见人怕，花见花开的高衙内了。


他说的一点没错，当时情况的确是非常危险，差点就因为高衙内一板凳，把这假戏给做实了，幸亏酒鬼的手段过硬，只是稍稍偏了一点，在李奇腰间划了一道伤口，算不上什么重伤。


李奇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说，谁让你这么晚才来。”


“这就更不能怪我了，一个刚刚拉完的尸体，你让我替他更衣，你当时就应该安排一个下人帮我，我已经很委屈了，回去你可得弄几桶好酒补偿我。”酒鬼很是委屈的嚷道。


“好酒没有，毒酒就有。”


李奇怒哼一声，他安排如此完美的一个计划，竟然出现了这么多意外，还差点害了自己和封宜奴，咬着下唇道：“高衙内，你娘的还真是我克星，看来咱们两人只能够有一人活在这世上。”


刘云熙听后，道：“你还别说人家高衙内，我听说昨天高衙内在汴河上找了你一整日，就属他、洪家公子，还有你那位耶律夫人最下功夫去找你了。”


“真的假的？”


李奇挠挠头，道：“不对呀，那二货怎会如此待我，我才不信了，难道——”他说着瞟向封宜奴，登时哼一声，道：“想不到这狗日的还惦记着我妻子，行，等回去再慢慢找他算账。”


说着说着，他表情突然又黯然下来，道：“骨欲她还在找我么？”


刘云熙点点头，道：“我就不明白了，这事你为何不告诉她们？”


李奇嘴角泛起一丝苦涩，道：“这世上人心险恶，我这几个妻子又过于单纯，特别红奴，她若知道了，旁人只要稍稍试探一下，她就很有可能会漏出破绽来，那么我的全盘计划将可能失败。”


刘云熙道：“你的计划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李奇叹了口气，道：“若非重要，我又如何想瞒她们，不过，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原地满状态复活了。”


刘云熙对这些事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不想过问李奇的家事，她可没有秦夫人那么八卦，忽然目光瞧了眼封宜奴，道：“她快醒了，我先出去了。”


言罢，她转身就离开了。


李奇下意识的转过头去，见封宜奴兀自双目微合，惊讶道：“有没有这么神啊！”


他话音刚落，只见封宜奴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


真的这么厉害呀！李奇激动的叫道：“娘子，娘子。”


封宜奴双眼还未睁开，只是双手微微抬起，轻声喊道：“夫君——”


李奇握住她的柔荑，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不要杀我夫君，不要，不要啊——！”


封宜奴忽然惊叫一声，声音十分凄厉，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倏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正是她梦魂萦绕的那张面孔，她似乎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但是这都不重要了，她大叫一声“夫君”，随即一头栽进了李奇的怀里，死死的抱住李奇，生怕再一次失去了。


其实她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当时惊吓过度，再加上那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故此，一直昏迷不醒。


李奇也紧紧搂住她，腰间的疼痛此时也已经感觉不到了，眼中冒起一层了雾气，当他在落水的瞬间，听到封宜奴的那一声凄厉的叫喊时，心都吓碎了。


二人相拥片刻，封宜奴忽然想起前晚发生的事，猛地在抬起头来，惊恐道：“夫君，你——我们这是在地狱么？”


李奇握住他的手，笑道：“当然不是，我们都还没有洞房，阎王也不敢收啊！我们没有死。”


封宜奴不敢相信的摸了摸李奇的脸，又摸了摸李奇的手。


“哎呦。你捏我手作甚？”


封宜奴破涕为笑，欣喜道：“夫君，我——我们真的还活着？”


这不应该是捏自己么？不愧是我的妻子，果然会占便宜。此时别说封宜奴捏他了一下，哪怕是踹他一脚，他恐怕也不会生气呀！李奇眼中含泪，笑着点头道：“真的，我们真的还活着。”


封宜奴听到这答案后，突然“哇”的一手，又在扑入李奇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她这是在宣泄自己心中的恐惧，那一幕对她而言，是根本无法承受的。


李奇轻轻抚摸她的后背，道：“放心吧，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封宜奴哭了许久许久，双手环抱着李奇的，这种失而复得，令她更加懂得珍惜，抽泣道：“夫君，我好害怕，害怕失去你。”


“不怕，这年头能够收走你夫君的人还没有出生了，那晚上其实是我摆下的一个迷魂阵，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会突然来了。”


“迷魂阵？”


李奇将前后原因跟封宜奴简单的说了一遍，又一脸愧疚道：“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今后我再也不会瞒你了。”他说完担忧的望向封宜奴，已经准备好了挨训。


可是封宜奴得知真相后，没有一丝懊恼，反而感到很幸运，因为没有什么事是比失去李奇，更加令她难以接受的了，这若不是迷魂阵，那他们可就真完呀。将头埋在李奇怀里，轻轻摇动了几下，道：“不要，我要你经常瞒我。”


“啊？”


“你瞒我，证明你还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封宜奴语气很平缓的说出了心中最真实的话，对于她而言，任何事都没有比失去李奇更加可怕。


李奇脸上挂着泪珠，嘴上却笑道：“你这个要求还真是很难为我呀，你是知道的，你夫君这一辈子都难说一个谎话。”


封宜奴嗯了一声，略带一丝骄傲道：“因为我的夫君能够把谎言说成真话。”


李奇登时哈哈大笑起来，封宜奴也趴在李奇怀里咯咯笑了起来。


二人脸上虽然都还挂着泪珠，但是这泪珠无疑是代表着幸福。


……


孟阳！


金军大帐中同样也是一片欢腾呀，不错，如今还没有找到李奇的尸体，但是完颜宗望心想，哪怕退一万步说，李奇即便没有死，此时也难以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了。


当然，不死的可能性已经很渺茫了。


完颜宗望之所以对那晚发生的一切没有一丝怀疑，盖因那晚发生了太多的意外，高衙内等人的出现，张邦昌的信誓旦旦，特别是封宜奴那一幕，这都令完颜宗望对此是深信不疑，试问那种场面怎可能是安排好的。


李奇也没有想到，封宜奴的出现竟然还帮了他一个大忙，只能说这女人旺夫。


刘彦宗道：“二太子，如今那臭厨子已经死了，应尽快让张邦昌前来谈判，我们必须要退兵了。”


完颜宗望嗯了一声，可话还没有出口，一名哨探就走了进来，道：“启禀二太子，西京洛阳的南朝八万援军，正朝着开封而来。不仅如此，西南边方向好像还有几路援军正往这边赶来。”


“什么？”

第1099章 护“金”出境


原本这一切都在往完颜宗望预想的方向发展，哪里知道就这临门一脚，偏偏突生变数，这难道这是南朝的拖延之计？


完颜宗望当即大怒，先是命人密切监视这几支援军的动向，而后又立刻命人立刻把张邦昌找来。


张邦昌并不知情，来到金营，见完颜宗望满面怒容，心中莫名一惊，这李奇都死了，你又发哪门子的气呀！道：“不知二太子急着召在下前来，有何事吩咐？”


完颜宗望指着张邦昌道：“好啊！我恁地信任你，你竟然出尔反尔，从我背后捅一刀。”


张邦昌大惊失色，道：“二太子，这定是误会啊，在下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二太子的事。”


刘彦宗哼道：“你还敢狡辩，我且问你，为何洛阳的八万援军突然向开封进军？”


张邦昌双眼猛睁，道：“这——这不可能啊！”


“此事千真万确，你可别说你不知情。”刘彦宗怒道。


张邦昌吓得都快跪了下来，忙道：“二太子明鉴呀，此事我的确是不知情，朝廷根本就没有让他们来。”


完颜宗望见他似乎真的不知情，与刘彦宗用眼神交流了下，沉声问道：“你当真不知？”


“我真不知道。”


张邦昌满头大汗，道：“还请二太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现在立刻回去查清楚此事。”


完颜宗望心中也着急呀，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够久了，但是他也没有办法，于是勒令张邦昌立刻查明此事。


张邦昌连忙点头答应，赶紧回城去内。


回到城内，他直奔枢密院，质问吴敏，是否是他让种师道前来的。


吴敏也是一头雾水，彷徨不知。


既然不是枢密院发的命令，那么就肯定是种师道自己决定的。至于其它几路援军，规模倒也不是很大，也都是当初奉命赶来勤王的，由于古代的信息传播很慢，一个国家又这么大，故此，那几路援军并不知道开封的情况。


这可把张邦昌等人给激怒了，立刻派人六百里加急，前去质问种师道。


由于西京洛阳离开封很近，此时种师道已经走到一大半了，这半日功夫，加急信就送到了。


种师道早就料到了，回了一封信给张邦昌，说当初我可是奉命前来救援京师，故此带了八万急行军前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军粮出来，如今我军粮已尽，而此行是要去往东京的，西京又没有义务向我们提供军粮，我只能先入开封，但种师道也说明，我此番前来，绝非阻碍朝廷谈判，金军一退，我弟种师中就立刻就率军回去。


他甚至还将宋徽宗给抬了出来，当初可是皇上让我经略京畿路，我的军队本就应该驻扎在京城附近。


张邦昌看罢，觉得种师道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当初人家种师道急急忙忙的跑来救援京师，这本就是怀着一颗勤王的忠心而来，而且当时战局非常紧张，朝廷也屡发加急信，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京师来，既然要快，那么肯定就带不了太多的军粮。


站在种师道的角度来说，当初是你们催着我来的，我才率兵前来，如今这门都不让我进，连顿饭都不给，你这玩的就太过分了。


西京根本就没有准备八万多人的军粮，洛阳知府也肯定不会愿意招待这么多人，你是去救开封的，你不可能找我要军粮呀，然而，如今毕竟金军还在东京范围内，你不可能就让这援军回去吧，这道理到哪里都说不通，宋徽宗都没有命种师道退兵，只是让他别去惹金军，而且，按道理来说，你多了几万人马，谈判的筹码也就高了一些。


所以，张邦昌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种师道进驻开封。


然而，就在这时，风云再变，西北边突然传来紧急军情，原来一直在攻打太原的西路大军，突然分出一支军队直奔开封而来，如今已经到了高平，也就是在太行山附近。


这可把宋朝廷上下给吓坏了，立刻又召开了一次紧急朝会。


吴开可是怕死的很，他根本就不懂得打仗，忙道：“不可，不可，西军若来，那么金军肯定心生猜疑，于谈判不利，万一金军再攻，那可如何是好，我们何不送了他一点军粮，让他们回去。”


郑以夫立刻道：“此举万万不可，当初可是朝廷连发数道军令，命种师道率凤翔军赶紧前来救援，如今种家军都已经到了门前，你却让人家回去，那八万凤翔军会如何想？倘若下次，他们还会急着赶来么？还有，万一西军退兵了，金军再攻开封，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此话一出，不管是求和派，还是主战派，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因为西军在北宋的地位可是非常高，种家军和折家军又是西军之重，反正一打仗，这些文臣就想到西军，所以，他们也不敢怠慢种家军呀，你这次这么对人家，下次你还能指望别人会日夜兼程的跑来救援你们，如果得罪了西军，那么到时吃苦的可是他们自己呀！


包括吴敏在内，都觉得此时应该让西军进驻东京，这么对待西军，那跟把自己保命符给扔了有何区别。特别西路那一路援军，更是让他们是胆颤心惊啊，这西军是说什么不能让他们回去。


他们考虑每件事，都是将自己的利益放在前面，不管是求和还是求战。


可是如此一来，问题又来了，谈判又怎么办呢？


王仲陵站出来道：“是否发兵，乃是枢密院的职责，没有枢密院的命令，种师道根本不可能出兵，张知府应该让金军明白这一点，若是他们不放心，这支援军来与不来，谈判与否，又有何区别。”


吴敏听得也觉有道理，如今李奇已死，他完全可以以做主了，道：“王尚书说的极是，我们的援军进城，他们金军无权干预，如果金军让我们将京城的军队全部撤回去，难道我们也要照办么？这根本就没有道理啊！而且，我们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他们怎还能质疑我们。”


群臣纷纷点头，有西军在此，他们也能安心不少。


蒋道言皱了皱眉眉头，向赵楷道：“摄政王，金军如今最担心的是这一支西军和其它几路援军，关于这一点我们也不能不防，这些援军恐怕还不了解京师目前的情况，万一他们与金军遇到，难免会出现意外，我们何不效仿当初澶渊之盟，由张知府和侍卫马都指挥使统帅禁军护送金军出境，如此一来，应该可以消弭金军的猜疑。”


如今李奇生死未卜，而殿帅何灌又保护宋徽宗、赵桓下江南去了，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这马帅胡攸了，这胡攸在此次战役中，可是一直告病在家，他最怕打仗了，索性就全交给李奇，他什么事也不管，反正他也不管不了什么，早已经被李奇给架空了。


由于这胡攸曾屡屡讨好蒋道言这些文臣，所以，胡攸还是非常得这些文臣的信任。


赵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暗道，这小子还真是料事如神啊！嘴上却犹豫道：“不知你们以为如何？”


张邦昌道：“我赞同。”


他一赞同，那些求和派当然就赞同了。


而那些主战派虽然也有站出来反对的，但是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于是，此事就这么定下来，由张邦昌去与完颜宗望交涉，而后命种师道不准往西北走，避免与金军擦枪走火，他转道往西南绕到开封来，驻守在东郊樊家岗，人家金军驻扎西北，你就去东南待着。


种师道没有丝毫怨言，率兵绕去了东郊，驻扎在樊家岗。


等到张邦昌与一干使臣外加临时三衙统帅胡攸，再度来到金营的时候，金军大将的口气更加强横了，显然他们已经得知完颜宗翰分兵赶往开封了，底气足的很呀。


但是那有怎么样，虽然李奇死了，但是人家的援军也已经赶到了，你们又没有后续的补给，肯定还是打不下的。


而且完颜宗望深知完颜宗翰的性格，知道完颜宗翰分兵出来，肯定是想过来抢功劳的，并非是赶来救援的，他甚至害怕这一支援军也落入困境，因为他们深入腹地，补给的弊端已经展露无遗，根本就没有充足的粮食支撑他继续打下去，退兵是在所难免。


可如此一来，蒋道言他们就更加不可能让种师道他们回去了，万一我的援军走了，你们援军来了，我找谁哭去呀！


张邦昌低声下气给完颜宗望解释了一遍了，说这援军前来是早先决定的，他们只是来开封驻守，不会影响这次谈判的，没有我们皇上的命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郭药师也点了点头。完颜宗望当然知道，这种时候，南朝朝廷就算是再软，也不可能让这八万援军回去，毕竟他们可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呀！


张邦昌又拿出了当初澶渊之盟，宋军护送辽军出境的例子，说你们若是还不放心的话，就由我亲自率领禁军护送你们渡黄河，保证万无一失，这你总没有话说了吧。


郭药师也将澶渊之盟与完颜宗望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完颜宗望对张邦昌那是非常信任，由他统兵，那真是十分保险，而且你把这军队摆着明处，那也比放在暗处要好，而且他最不放心的是种师道这八万援军和那几路未知的援军，因为他也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援军正往这边赶来，此时又在哪里，万一打了起来，面对多于一倍的西军，再加上十万禁军，粮食又吃紧的他们，是很难以取胜，又见那名所谓的马帅，一副唯唯若若的模样，不能给李奇相比，心中是更加放心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由于张邦昌前面与完颜宗望就私下达成了协议，甚至可以说张邦昌已经投靠完颜宗望了，你帮我杀李奇，我在谈判上做出让步，给你足够的面子，故此，解决这后顾之忧，双方谈判进行的是非常愉悦。


方案还是第二套方案，割让太原，每天岁贡增加至七百万贯，而且必须要用一位亲王做人质。但是这又给宋朝廷出了一个难题，因为宋徽宗不在呀，赵楷又是摄政王，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权力，要求自己的弟弟去做人质。


但是张邦昌等人可不管，如今好不容易谈到了这种地步，就差这最后一步，必须得派王子前去，前面对象是李奇，他们都敢开这口，还在乎你这一个王子啊。


正当赵楷为难之际，那康王赵构突然找到赵楷，表示自己愿意金营做人质，这赵构从某一方面说，也是文武双全，毕竟是宋徽宗的儿子，什么书法的，那当然不在话说，而且他的箭术还非常了得，这在宋徽宗的儿子当中，也可以说是非常难得。


赵楷还是很犹豫，他这个弟弟虽然平时比较沉默，但也因此与其他兄弟姐妹关系都还不错。可是张邦昌等人在得知康王赵构自愿去金营做人质后，都不去管赵楷，直接将康王赵构送去了金营。


完颜宗望得到人质后，对于张邦昌是非常满意，终于下令撤兵了。


宋朝廷见金军终于答应退兵了，那些文臣高兴的呀，恨不得普天同庆，只可惜百姓不领他们的情。

第1100章 坐怀不乱非君子


樊家岗！


“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种师道的住房内传了出来。


种师中也是笑着直摇头，道：“服了，服了，我对这金刀厨王算是彻底服了啊！”


种师道笑道：“师中，你现在知道这小子的手段了吧。”


种师中是直点头，道：“难怪当初王黼也会败在他手里，这真是一点也不冤啊！但是大哥，他究竟是怎么猜到，我们一旦进入开封，张邦昌等人就一定会提出‘护金出境’的策略。”


种师道笑呵呵道：“很简单，因为金军也怕死呀，他们原本以为李奇已经死了，没有了这后顾之忧，哪知我们在这时候突然进驻开封，而且还有几路援军正在赶来，他们可不能不防啊，但是朝中大臣们又不敢让我们回去，这与当初的澶渊之盟太相像了，让他们不知不觉的就想到了澶渊之盟，故此才会提出这‘护金出境’的策略，只不过当初是真实的情况，而如今却是李奇故意营造出来的。”


种师中呵呵道：“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金刀厨王复活之时，就是这支金军灭亡之时。”


种师道摇摇头，十分谨慎道：“但是我们也不可大意，完颜宗望绝非等闲之辈，这一战虽然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但是以他的能力，还是能够创造奇迹的。”


种师道对此也是深表认同，二人是毫无睡意，商量着作战计划。


……


外面的局势走向，真可谓是跌宕起伏，但是在南郊外的一间小屋内却是一片温馨，爱意浓浓。


虽然已经是日上三竿，但是封宜奴兀自躺在李奇怀里，面若桃花，幸福之中却又带一点哀怨，不过二人的衣服倒是都穿的挺整齐的，小声喊道：“夫君。”


“嗯？”


封宜奴小声道：“你——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怨我？”


李奇虽然是花丛老手，但是这句话还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没有啊！我爱你还来不及，怎可能怨你了，你为何要着么说？”


封宜奴红着脸，如羊脂白玉般的葱指捏着李奇的衣领，低声道：“以前我总是向往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故此，一直——一直没有答应你，可是经过这件事后，我已经看开了，我早已经是你的人，你能在我身边就已经最完美的了，其它的都不重要了，可是你昨晚——”


说到这里，她的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已经是红如血，娇艳欲滴。


原来昨晚他们已经是同床共枕，因为这里就是一铺床，而且封宜奴也不愿意哪怕有一刻与李奇分开，都说失去过，才懂得珍惜，这话是一点没错。


在李奇的四位妻子当中，就封宜奴一人还没有与李奇坦诚相见，这让她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笨，也做好了准备，几番暗示，但是昨晚的李奇也不知道是不是摔坏脑子了，简直就是不能再君子了，谨守贞操，规规矩矩，这若不是封宜奴与李奇从白天一直待到晚上，她非得怀疑身边这位是不是李奇。


这太不像李奇的作风了。


就算不整点实事，毛手毛脚也是必须的呀！


但是李奇真的是禽兽都不如啊！


女人嘛，没事老爱乱想，封宜奴一夜无眠，她以为李奇是在跟她怄气，故意不碰她，心中好生委屈。


这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李奇怎能不知，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一闪即过，轻轻握住封宜奴的手，深情款款道：“娘子，你这么说，太伤我心了，你这是把夫君我当成下半身思考的男淫呀！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一直都是你的梦想，作为夫君的我，当然要帮你完成，哪怕是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摘给你，你就别多想了。”


说话间，李奇眼眶都红了，但泪光中不是感动，而是遗憾。


封宜奴登时感动的无以复加，这得多爱她，才能做到同床共枕而不乱也！


“你莫要信他，他是骗你的。”


话音未落，就见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刘云熙。


封宜奴惊叫一声，赶紧从李奇怀里撤了出来，都快缩到墙角去了。


李奇同样也是捂住被子，紧张兮兮道：“你你怎么也不敲门就进来了，你——你想干什么？”


刘云熙瞧他那模样，就气不一出来来，道：“这是我家，我为何要敲门？”


“但是——但是人家都没有穿衣服呀！”李奇羞涩道。


刘云熙淡淡道：“那你身上现在穿的难道是纸么？即便没穿也没有关系，我帮你们两个医伤的时候，又不是没有看过。”


彪悍！这女人忒TM彪悍了！


李奇直接降下一头冷汗来了，幽怨的望着刘云熙，道：“就算事实如此，你也用不着说出来呀！容易让人误会。”


封宜奴红着脸，小声问道：“十娘，你方才说什么别要信他。”


“咳咳咳！”


李奇一阵猛咳，道：“慎言，慎言。”


如果知道慎言，那就不是刘云熙了，她直截了当道：“你的这位夫君绝非坐怀不乱的君子，只不过他此时不便行房事，因为他腰部有伤。”


封宜奴惊叫一声，望着李奇道：“你受伤了？为甚不告诉我，是哪个坏人伤的你。”


“不是坏人，不是坏人，是好人，是好人。”


酒鬼在外面急忙辩解道。


封宜奴这才想起前面李奇说的事情经过，虽然李奇并没有说自己受伤，但是她也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问道：“你的伤要紧么，我方才有没有碰到？”


李奇心中恨死刘云熙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呀，但嘴上还呵呵道：“没事，没事！能够抱着你，就是最好的麻醉药了，什么痛都止了，呃……昨晚好像是你抱着我来的。”说话时，那表情就跟那深闺怨妇一般，他昨晚哪里不想将封宜奴就地正法，苦于有伤在身，不便行事，憋了一整晚，这么一位大美女睡在边上，而且还屡屡暗示，可是——这其中痛苦非常人能够忍受的啊！赶紧转移话题，朝着刘云熙道：“哎，你来这里不会就是羡慕嫉妒恨的吧。”


“什么羡慕嫉妒恨？”刘云熙好奇道。


李奇骄傲道：“谁单身谁知道。”


刘云熙一愣，随即哼了一声，将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来，扔到了床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李奇一愣，好奇的拿起信封一看，双眼一抬，哈哈大笑道：“看来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啊，完颜小儿，这次你是插翅也难飞了。娘子，事就留着下次办，反正来日方长，先亲个再说。”


他说着就狠狠在封宜奴的朱唇上的亲了一下，又哎呦一声，道：“娘子，我恐怕不能在此陪你了。”


“你要去哪里？”


“杀金狗。”


“那——那你一定要小心。”封宜奴虽然不希望李奇去，但是她知道李奇此行是非去不可。


“你应该叫金狗小心才是，我会让十娘在这陪你的，再过两三日，你应该就可以回城内了。夫君穿个衣服先。”


“我帮你。”


“乖，我最讨厌穿这衣服了，忒麻烦了，下次咱们单独在家的时候，就光身子待上几日，试试感觉，如何？”


……


汴梁城。


与完颜宗望的谈判终于结束了，金军终于要撤退了，不管怎么样，此次开封保卫战还是以宋朝胜利而告终，但是这胜利没有给人酣畅淋漓的感觉，反而让人憋得慌。


原本这金军撤兵是好事，百姓应该高兴才是，但是开封居民皆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是他们又怎么样了，做生意的赶紧重新开张，文人开始针对此事写文章，或者拿着笔墨去到郊外，记录这战后留下的一切。


最出乎人意料的，莫过于那位马帅，这胡攸在躲了个把月，寸功未立，这一出门，摇身一变，反倒成为了三衙的临时总管了。


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


这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但是他这两日却结识了不少文臣，而且那些文臣对他都是以礼相待，称赞连连，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呀，做梦都笑醒了。


这胡攸对李奇还是颇具怨恨，他这一上任，就准备大刀阔斧，将李奇的人全部撤掉。


张邦昌急忙阻止了他，你这是疯了吧，这些将领个个顶着军功在，你这一下将他们都给撤了，万一军营发生哗变，那你如何收拾，反正李奇都死了，他们迟早也会被调派到各地去的。


胡攸觉得也对，不在乎这一朝一夕，就准备带着牛皋他们去护送完颜宗望。


张邦昌又赶紧制止了他，这些将士可都是李奇的人，带着他们去，万一出了什么乱子，你负责的起么。


胡攸有些纳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是好。


张邦昌想了想，又与吴敏商量后，决定还是由枢密院发号施令，如此一来，就可以很好的避过岳飞他们。


结果枢密院就把以前那些因贪污受贿被李奇赶走的将领给全部又招了回来，他们在军中还是有一定威信的，而且，但凡是李奇一手打造出来的军队，比如神机营和袭月军，都不出行此番任务。


经过几番讨论下来，最后决定率领十万禁军，分成十个大队，守住个个要道，沿途护送金军渡河，防止金军受到从各路赶来勤王宋军的攻击。


神机营内。


李奇的一干亲信坐在屋内，怨气滔天啊，他们打仗当然也希望能够升官加薪呀，结果打了半天，反倒被人夺了兵权，这让他们如何接受的了，个个气的是火冒三丈。


“岂有此理，步帅如今只是生死未卜，他们怎能如此？这未免忒也着急了吧。”


这次叫嚷的可不是杨再兴，也不是牛皋，而是岳飞，枢密院这一一连串的命令，明显就是针对他们的，傻子都看的出呀，如此下去，恐怕用不了多日，他们恐怕就会被扫地出门。


牛皋撇着嘴道：“当初是你让我们沉住气的，如今我们是沉下去了，你倒浮上来了。”


岳飞没好气道：“当时那种情况，我们又能怎么办？”


这时候，吴玠突然起身道：“二位将军，事已至此，争吵只会图伤感情。”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们三人是冲着步帅的面子而来，如今步帅已经不在了，而现在这里似乎也容不下我们了，所以，我们三人打算带着兄弟回西北老家去。”


牛皋长叹道：“你还有老家可回，俺老牛是想走都不知道往哪里走啊！”


梁雄道：“牛皋，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梁雄可是牛皋的老上司了，牛皋挠挠头，双目朝上，倒也不言语了。


这时候，门外有人道：“杨将军，小人有事禀报。”


杨再兴道：“进来吧。”


只见一人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杨再兴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又递给他一封信函。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那人出去后，杨再兴站起身，将门窗关好，其余人都看的云里雾里，又见杨再兴走了过来，道：“吴指挥使，你们若是就这么走了，定会抱憾终身。”


吴玠错愕的望着杨再兴。


杨再兴笑道：“因为步帅并没有死。”

第1101章 政变


这一日，金军终于开始撤出孟阳，往北撤兵，他们还是打算走来的那条路线，往大名府走，只要安然度过黄河，那么在黄河以北的平原上，他们可以任意驰聘。


而张邦昌与胡攸这一对极品软蛋，率领十万禁军在后面掩护着，两军保持三十里的距离，几乎包括各个方向，生怕哪里冒出一支援军来。


不仅如此，在队伍的最前面，有着一辆马车，马车上面竖着一面大旗，张邦昌是下达了死命令，越过这面旗的，杀无赦。


刚刚出孟阳时，完颜宗望还下令三军时走时停，时快时慢，观察宋军的阵型，见这宋军当真稳稳保持这个距离，也没有一个人敢越过那面大旗，心里对张邦昌的权力是有了充分的信心。


而且，完颜宗望瞧宋军每路就一万余人，而且是以道路为主，两两相隔甚远，毫不顾忌阵型，心想，此时我若反悔，突然发动进攻，瞬间就可以歼灭至少一半的禁军。


当然，想是这么想，就算击溃了这只禁军，后面还有八万西军以及好几路援军，完颜宗望当然不会做这蠢事，现在他只想尽早渡河。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就更加放下心来了。


随即，命大军全速行军，争取能够早日渡过黄河。


金军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不到两日，他们就已经赶到了滑州，这才停下来喘口气。


说来也好笑，在历史上护送金军出境的乃是种师道率领的西军，因为禁军当时打的都没有剩几个兵了，而由于李奇的到来，京城禁军的数量再慢慢增加，而且在战争的过程中，又增添了不少新的血液，兵力充足，如今反倒是为了防止种家军偷袭。


……


这一夜，开封四城城门渐渐关合起来，原本宋朝的是不禁夜的，但是由于这是非常时期，几天前都只是准许南城门在白天开门几个时辰而已，如今金兵退了，百姓们得外出作业，于是将关门时间延迟三更时分。


咚咚咚！


只见一列士兵从马行街直冲下来，奔着金楼就去了。


砰！


只见为首一人直接将门给踢开，旋即一群人就涌了进去。


金楼里面的人才刚刚入睡，突然惊醒过来，这神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就满是阴森森的枪头。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个粗绳捆版的人被押了出来。


一名士兵站在门前默默的记着数，而后跑到领队的士官面前，道：“启禀将军，一个也没有跑。”


那名将官点头道：“很好。对了，张春儿和古达呢？”


“在后面。”


“带他们过来。”


“遵命。”


不一会儿，张春儿和古达就被带了过来。


“松绑。”


“是。”


一名士兵立刻将张春儿和古达身上绳子给解开来。


那名士官拱手道：“步帅如今不在京城，但是他让我转告二位，还请二位放心，步帅他一定会遵守他的诺言，这金楼已经完完全属于张娘子了，只是如今局势一切尚未明了，就请二位先到侍卫步暂避风头，等到步帅回来，再向二位致谢。”


张春儿点头笑道：“那就让将军费心了。”


“不敢，不敢。”


那士官一挥手，直接一辆马车缓缓而至，伸手道：“二位请上车。”


“多谢。”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开封府衙门前突然来了一队禁军。


一人站在门前，捶着大门，嚷嚷道：“开门，开门。”


“谁在外面嚷嚷啊！”


砰砰砰！


“快点开门。”


吱呀一声，这开封府衙的大门刚刚打开一条缝来，就见几名士兵直接冲了上去，将大门给撞开来，那名开门的衙差似乎刚刚被吵醒，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忽然被门这么一撞，直接飞了出去，摔倒在地，惊醒之余，又见一群人冲了进来，登时吓坏了，嚷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拿下！”


两名士兵立刻冲上去，直接将这看门的按在地下。


此时，外面的动静也惊扰了其他的衙差。咚咚咚，听得阵阵脚步声，只见里面跑又出不少人来，但是有些甚至还在穿衣服，素质之差，可见一斑啊。


“弓箭手准备。”


唰唰唰！


五十名余名弓箭手同时搭弓拉箭。而其余的则是直奔后堂而去。


那名士官朗声道：“尔等速速放下兵器，否则杀无赦。”


那衙差如梦初醒，见到那雪亮的箭头，手中的兵器就如同烫手的山芋，赶紧扔在地下，跪倒在地，大喊饶命。


那士官一挥手，一些士兵立刻冲上去，将他们全部捆绑起来。


忽然，只听得里面有人嚷嚷道：“放开，放开，我乃开封判官，你们想干什么？”


片刻过后，只见那些士兵压着一大群人走了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等于是把开封府给抄了。


那士官道：“将这位判官大人的嘴给我堵上。”


“你——唔唔唔！”


“禀告将军，名单上的一个没跑。”


“很好，全部带走。”


“遵命。”


……


枢密院。


“砰砰砰！”


“开门，开门。”


“啊——你是什么人？”


“全部拿下，一个也别放过。”


……


除了枢密院、开封府以外，三司六部，包括中书省，门下省，其中的官员全部被一群突如其来的禁军给一抓而空。


皇宫正南面的大庆门。


咚咚咚！


一阵马蹄声，陡然响起。


只见毕湛骑着高头大马，率领一千禁军奔将过来。


那门前的禁军见了，赶紧将门打开来。


毕湛一勒缰绳，吩咐道：“没有摄政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遵命！”


言罢，毕湛就领着士兵冲进了皇宫。


……


金军终于退兵了，文臣们当然是欢欣雀跃呀，此番战役，他们才是大功臣呀，不是你们武将打退了金兵，而是我们说退了金兵，他们都为自己的睿智感到自豪和骄傲，也迫不及待的要回府去住。


其实在他们掌权后，就已经想回府住了，但是因为求和让百姓非常愤慨，他们心想若是此时在把那些流民赶出来，百姓可能会发生暴动，于是一忍再忍，如今金兵终于退了，大局已定，他们也没有了这后顾之忧。


但是却被赵楷给制止了，赵楷说你们的府邸如今一定臭烘烘的，何不先把难民调出来，让人清理一下，然后再住进去，而且，金兵退兵了，怎么也得弄一个庆功宴吧。


那些大臣们见赵楷还替他们着想了，以为赵楷怕宋徽宗回来后，他们会去告状，心中甚感得意，立刻答应了下来。


赵楷也算是花了一点血本，弄了几桌宴席，办了个比较体面的庆功宴。


那些文臣开心呀，个个喝的都是忘乎所以，宴会结束后，几乎个个都是被抬了回去。


此时，蒋道言与妻子熟睡正酣，忽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来。


蒋道言登时惊醒过来，恍惚间，外面火光闪烁，只见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啊——！”


蒋道言的妻子惊叫一声，这人都来到卧房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呀！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本御史的卧房。”


蒋道言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揉了揉眼睛。


听得一个笑声道：“点灯。”


蒋道言听着声音好生熟悉，但是由于刚刚惊醒，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对方是何人。


可是灯盏点燃后，蒋道言终于看清来人，惊呼道：“秦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奇的心腹秦桧，蒋道言见到秦桧突然来了，心里隐隐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秦桧望着蒋道言，呵呵一笑道：“亏得蒋御史还识得我，真是我秦某人的荣幸啊！”


蒋道言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了，登时大怒不已，指着秦桧道：“你这厮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来此造成，信不信我让人将你捉进开封府，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秦桧微微一笑，上前一步，笑呵呵道：“看来蒋御史还是没有完全酒醒，那下官就帮蒋御史醒醒酒吧。”


啪！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原来秦桧是直接一巴掌打在蒋道言脸上。那蒋夫人都惊讶的叫不出声来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打她丈夫。


蒋道言被秦桧这一巴掌给打蒙了过去，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他忽然醒悟过来，捂住脸，指着秦桧，不可思议道：“你——你——”


秦桧温文尔雅的说道：“你不是在做梦，方才是我打了你一个耳光。”


“我杀了你。”


蒋道言可是御史台的扛把子呀，皇帝都不敢训他，更别提被打耳光了，张开血盆大口，愤怒的朝着秦桧就扑了过去。


砰！


秦桧不躲不闪，只见他身后的两名士兵立即冲上去，将蒋道言牢牢的按在床上。


蒋道言脾气是暴躁，可惜身板不行，被两名士兵按着是动弹不得。


秦桧拿出手帕擦了檫手，笑道：“蒋御史，下官绝非平白无故的打你，这一耳光是大人亲自吩咐我赏给你的，说是报答你在那些日子里对他的谆谆教诲。”


这一耳光也彻底将蒋道言给抽醒了过来，双目瞪着秦桧，惊恐道：“你——你说什么？李奇他——”


秦桧呵呵道：“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托你的福，大人如今还活的好好的，只不过大人此时还有要事要做，不便来此，等到大人回来，他一定会亲自来感谢蒋御史的。”


蒋道言幡然醒悟，他毕竟还是在官场上混迹这么多年，察觉出了一些蛛丝马迹，道：“你——你们想做什么？这是你们的一个阴谋！你们想要造反？不，是赵楷想要篡位。”


算你还不傻！秦桧笑道：“待会你就知道了。现在跟我走一趟吧。哦，如果蒋御史还没有清醒的话，下官可以让他们两扶着蒋御史去。”


蒋道言一愣，旋即哼了一声，道：“放开，我自己会走。”


“如此就再好也没有了。”秦桧说着又朝着一旁的蒋夫人道：“蒋夫人，你可以继续睡，但是最好别出这门，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蒋道言怒喝道：“你敢？”


“我只是好心提醒，听不听由你。”


秦桧一挥手，那两名士兵立刻退下。


蒋道言气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但是苦于拿秦桧是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朝着他夫人道：“夫人，你且放心，我去去就来。”抖擞一下，穿上衣服与秦桧来到外面，只见他的亲人全部被押了出来。他怨恨的望着秦桧道：“你若敢动我的家人，我一定饶不了你。”


秦桧呵呵道：“大人还真是神机妙算，就知道你会说这句话，还让我问问你，当那些士兵的父母失去儿子的时候，你可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常言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请吧。”

第1102章 重掌帅印


此时已是深夜了，但是皇宫里面却是噪声大作，灯火通明，只见一列列士兵在过道、走廊上奔行，个个出入口，全部被封锁，连一只进出的苍蝇都得盘问十八遍，最后还得落个死无全尸，真是惨目忍睹啊！


此番场景在宋朝恐怕也只有在赵匡胤死的时候，出现过那么一次。


不仅如此，就连后宫也全部封锁，任何嫔妃，包括皇后都不得随意进出，否则，迎接她们的将会是雪亮雪亮的大刀。


这些禁军只认令牌，可不认人的。吓得那些宫女、太监都躲了起来，连房门都不敢出。


……


“放开我，放开我，我乃礼部侍郎，你们凭何抓我，你们这是要造反呀！”


“混账东西，我乃枢密副使，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快点松开我。”


……


只见政和殿大门前，只见一群士兵押着一些人走了过来，这些人便是那些平时都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大臣，只不过如今却显得狼狈之极，披头散发，衣冠不整。个个就跟只懦弱的母鸡，被孔武有力的士兵拎着走。


当他们看到对方时，眼中纷纷闪烁着震惊之色，心中大呼不妙。


秦桧朝着毕湛朗声道：“毕将军，人可已经到齐？”


毕湛抱拳道：“均已到齐。”


“很好！”秦桧走上台阶，站在门前恭敬道：“启禀摄政王，人已经全部来齐了。”


“带他们进来吧。”


“遵命。”


秦桧一挥手，那些士兵拿着武器，驱赶着那些大臣进殿。


吱呀一声，只见大门打开来，里面灯火通明，火光射出来，显得很是刺眼，只见一人站在台阶之上，面带微笑的望着他们。


此人正是赵楷。


“进去。”


一干大臣是跌跌撞撞的走进殿来，他们还从未用这般方法进到这里。


“跪下。”


毕湛走上前，直接一脚踹在吴敏的小腿上，吴敏一时站不稳，直接跪到在地。


吴敏火了，你一个小武将竟敢踢我枢密副使，猛地转过头来，瞪向毕湛，可是迎接他的却是一把锋利的大刀架在他脖子上。


吴敏登时虚了，一脸大汗，老老实实的低下头来，你再横能有大刀横么。


赵楷却是视而不见。


其余大臣见了，为了避免受这苦，赶紧自觉的跪倒在地。


“赵楷，你这是要作甚？”


蒋道言被人按在地上，咆哮道。


赵楷微微一笑，道：“真是抱歉，打扰了各位的熟睡，在此本王先向各位说声对不住。本王在前不久得到可靠消息，指朝中有不大臣，勾结金人，残害我大宋百姓，妄图分裂我大宋国土，盖因事出紧急，故此，本王才命人请你们来询问一番。”


你这是请么？你分明就是要篡位呀！


事已至此，赵楷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呀！这些大臣哪里不明白，但是如今他们的性命可都握在赵楷手里，明白也不能说出来呀！


蒋道言愤怒道：“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楷笑道：“蒋御史似乎还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如今我只是请你们前来询问而已，并没有要定你们的罪，也没有说你们有罪，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是还得查过了才知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得严查，决不能放过这些出卖国家的恶贼。”


想不到这莫须有的罪名，提前降至。


这些大臣们委屈极了，什么叫也许有，也许没有，你这分明就是故意在耍我们呀！


赵楷又朗声道：“毕将军。”


“末将在”


赵楷道：“带他们去刑部，好好接受调查，记住，手脚轻一点，可别伤着父皇的这些爱臣。”


毕湛道：“末将遵命。”


这询问跟手脚轻重有什么关系？那些大臣们一听这话，可吓坏了，大哭哀嚎道：“冤枉啊！殿下，我等是冤枉的啊！”


“带下去。”


“走吧。”


一群士兵立刻围了过来，那些大臣见场面，好几个都直接吓晕了过去，原以为晕倒可以躲过一劫，哪知那些士兵拖着他们就往后面走，场面很黄很暴力。


果真是轻手轻脚啊！


待这些人被押出去后，殿中就只剩下秦桧一人了。


秦桧拱手道：“殿下，虽然如今整个京城已经在我们的掌控当中了，但是为了避免引起京城百姓不必要的恐慌，下官以为我们应当立刻提拔一些官员补充上来，管理京城。下官这里有份名单，是下官和明国公一起拟写的，还请殿下过目。”


赵楷接过那份名单看了看，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数了，这些人都有三个特点，要么就是当初就站在赵楷或者李奇这一边的；要么那些在宋徽宗统治下，身怀才能，但不能一展抱负，郁郁不得志的；还有，就是这一次战役当中，从头至尾都是属于主战派这一边的。点头道：“这事就交给你去帮吧，但是必须要让他们做出选择，不可信之人，另可不要，还有，命毕湛一定要守住各个要道，万不可让消息传到江南去。”


“下官遵命！”


……


就在这一夜，囤聚在樊家刚的八万凤翔军，突然兵分四路，悄悄出了军营，涌入了黑夜的怀抱，只留下了一个个白色的空帐篷。


……


此时正乃阳春三月，在黄河岸边的原野上已绽出星星点点的新绿，多少显得有些暖意了。


但是暖意对于金军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就预示着退兵之时，金军不喜欢在热天打仗，故此，他们一般进攻都是在秋收时，退兵都在春夏季，特别是夏季，他们很少大规模用兵。


澎湃的河流，奔腾的黄河之水是川流不息，犹如千万条张牙舞爪的黄磷巨龙，一路挟雷裹电，咆哮而来，气势磅礴。


远观，波澜壮阔。


近观，心惊肉跳。


此时，在滑州以北的几个码头上，停着成百上千艘船只，船不大，贵在灵动快速。


这些船只就是当初金军渡河时用的。


四万金军整装待发，一些士兵正抬着一些辎重钱物，装上船，准备渡河。


此时这些金兵也早已经是归心似箭。


而在他们三十余里开外，竖立着一面大旗，大旗后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一片人，绝大部分士兵望着前面，眼中都透着一丝悲伤和愤怒，曾几何时，前面这些人还妄图夺取他们的性命，今日他们却要保护这些人，这绝对是世上最憋屈，最具有讽刺性的事了。


但是军令如山啊，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中间一个大帐，张邦昌与胡攸还有一干将领坐在其中。


“报——！”


一个哨探走了进来，道：“启禀知府大人，金军已经开始渡河了。”


张邦昌连连点头，询问道：“周围可有我大宋军队。”


“并未发现有其他军队。”


“那就好，那就好。”


张邦昌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面带微笑的朝着其余人道：“今日过后，我等总算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一干将士也是纷纷点头，笑容满面，准备商量待会去哪里潇洒潇洒。


“我看未必。”


帐外突然想起一个笑声。


张邦昌听得双眼猛睁，惊恐的望着帐外面。


只见大帐外面走进十余名士兵来，为首一人清秀俊雅，皮肤白皙，一看就知道不是当兵的！


“李奇！”


帐内所有的人都霍然起身，惊恐的望着那人，不少人都惊叫出来。


此人正是李奇，他身后跟着的自然是岳飞、牛皋、杨再兴、吴玠等人。


“哟，各位搞得这么隆重，都全体起立了，李奇真是受宠若惊呀！”李奇呵呵一笑，又朝着张邦昌招了招手，道：“嗨！张知府，多日不见，别来无恙了。”


“你——你——不是——”


张邦昌指着李奇，全身都在发抖。


李奇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我到地府跑了一趟，阎王那老儿见本人帅不可挡，于是又让我回来了，若是让各位感到失望了，我只能说声抱歉。”


糟糕！中计了！张邦昌猛然醒悟过来，赶紧道：“来人啊！”


唰唰唰！


这里面站着的那些大将纷纷抽出佩刀来。


哧！


但见李奇身后突然冲出一人，手握长枪，以雷电之势，刺入了其中一名将军的胸膛。那名将军连神都没有回过来，就被这一枪毙命了。


杀人都能杀的这么嗨皮的，也就只有杨再兴了，他冷冷瞥了其余人一眼，淡漠道：“谁若再不放下武器，此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些将军见外面毫无动静，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将兵器扔在地下。


胡攸见状，吓得都大哭起来，跪倒在地，哭喊道：“明国公，我乃是被逼的呀，此事与我无关呀！都——都是张邦昌逼我这么做的。”


“你——！”


张邦昌气的瞪向胡攸。


李奇呵呵道：“马帅莫哭莫哭，就你这酒囊饭袋，杀你恐怕都会遭天谴，改日弄个农夫给你当当。”


胡攸一听，大喜呀，农夫总比死要好，连呼道：“谢明国公饶命……”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来人啊！”


咚咚咚！


立刻冲进来一队士兵。


张邦昌大骇，道：“李奇，你——你这是要造反么？”


“造反？非也，非也，我这是在扬善惩恶。”李奇一挥手，道：“全部给我拿下。”


“喏！”


“你敢，我——我乃皇上钦封的开封知府，谁敢动我。”


张邦昌还在垂死挣扎，那张脸都已经扭曲了。


“当我乡下人呀，我还是皇上钦封的国公了。”李奇冷笑一声，道：“牛皋。”


“末将在。”


“去教教这位开封知府，怎么做人，不，应该是教育他，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


“遵命！”


牛皋憋了这么多日，终于能够得到发泄了，双目透着兴奋之色，大步走了过去，一手拎过张邦昌来。


张邦昌在牛皋的手里，那的就跟只小鸡似得，动弹不得，惊恐的望着牛皋道：“你——你想干——”


这个“什么”都还没有说出口，牛皋抡起臂膀，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


直接将张邦昌的四颗门牙全部打落下来，鲜血直冒，那一把胡子都给染红了。


李奇视而不见，朝着那名哨探道：“外面情况怎么样？”


那名哨探抱拳道：“回禀步帅，韩将军已经率领所有船队望着这边驶来，正好可以赶在金军渡河之际到达。”


你娘的方才不是这么说的呀！张邦昌气的胸都快要炸开了，但是左脸有一阵火辣辣的。


啪啪啪啪！


牛皋一脸扇了张邦昌七八个耳光，那真是晕了又给扇醒了过来，醒了又给扇晕了过去，惨目忍睹啊。


李奇忽然一抬手，道：“够了！我赶时间了。”


牛皋赶紧放下手来，随手将张邦昌扔在地上，两名士兵立刻上来拖着他往外面走。待张邦昌经过李奇身边时，李奇笑呵呵道：“张知府请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不过我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待我这么好，我怎么也得弄几头母猪报答你吧，我的人畜配试验可就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了。呵呵，一定要保重身体，等我回来呀！”


张邦昌一听，面色苍白，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李奇言罢，坐到上座上，重掌帅印，朗声道：“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岳飞等一干人齐齐抱拳。


李奇道：“立刻命全军全速行军，以韩将军的擂鼓做信号，务必要全歼这一支金军。”


“喏！”

第1103章 看谁更牛


此时，阇母、郭药师等一干将领正在岸边指挥先锋部队上船。


“报——！”


突然，一骑飞骑疾驰而至，那哨探就来不及下马，就语气急促报道：“启禀都统，周围各路宋军突然朝着我们这边快速行来。”


“什么？”


阇母大惊失色，不敢相信道：“你可有探清楚？”


“卑职确认过了几次，甚至还派人前去询问，但是去的人却——却是石沉大海。”


“糟糕！我们中计了！”阇母下意识的叫道。


郭药师摇着头，一脸的不可思议，语无伦次的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呀，张邦昌可是已经投靠了二太子，他怎敢如此，难道——难道那厨子又回来了？这也不可能啊，那厨子早已经死了，哪怕是没有死，他也应该是身受重伤，怎么还可能出现在这里。”


赵鹤寿突然道：“莫不是种家军？”


一旁的金军将领也是云里雾里。


阇母也来不及多想了，总而言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急忙问道：“敌军现在在何处？”


“离我们只有十里路了。”


阇母当机立断，命令士兵将辎重之物全部扔了，装上船的就直接扔入河内，全部轻装渡河。


金兵心神大乱，赶紧丢呀，扔呀，什么衣服裤子都不要了，只留人马，还带着一两天的口粮，匆匆上船。但是船就这么多，不可能一次性就全部上去。


不少将士纷纷让阇母先行上船，他们留下来阻挡宋军，阇母死活不肯先上船，调整阵型，准备迎头痛击宋军，面对宋军，他还真是一点惧怕都没有。


正当金军众将士还在苦苦哀求时，听得河中想起阵阵充满惊讶的叫声。


原来这先锋军刚刚渡到一半时，船上忽听有士兵指着东边嚷道：“快看，那是什么？”


紧接着又有不少士兵大声嚷嚷了起来。


岸边的阇母和其余将军听得好奇不已，转头眺望过去，只见东边是密密麻麻的一片黑影，可谓是黑云压城城欲摧，而且这一朵“黑云”来的非常之快，转瞬即逝间，“黑云”就渐渐清晰起来。


“宋军！”


“是宋军！”


……


船中金军惊恐的叫道，这在陆地上，他们个个都嚣张的是一塌糊涂，可是如今他们到水里了，就这滔滔河水，都能将他们给吓坏去呀！


相对于他们的小船而言，宋军的船那简直就是航空母舰呀。更加要命的是，正好碰到天气转暖，北风转东南风，这一艘艘巨舰艨艟顺着东风就猛冲了过来。


不仅如此，这些船只还是福州船厂最新赶造出来的，看似巨大，其实重量都是有严格控制的，其中不仅是配有更为科学的船帆，而且还有脚踏式车轮，双重保障。


经过李奇整顿后的大宋水师，终于闪亮登场了。


中间一艘巨舰上，韩世忠与妻子梁红玉站在桅楼拿着千里眼，望着前面，哈哈大笑道：“这些金狗真是自寻死路，此等小船，怎敢在黄河之上纵横，我等无须其它，一撞即破。来人啊！”


“将军有何吩咐。”


“鸣战鼓，全速行军。”


“遵命！”


咚咚咚！


只见每一艘艨艟的桅楼上都设有一面战鼓，百余面战鼓齐鸣，鼓声震天，掩盖波涛骇浪，气势磅礴，回响在这黄河之上。


那些金兵听到这鼓声，就吓了个半死，但是他们现在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一向骄横的金兵，此时脸都吓绿了，都拼了命的划船，彼岸可就是生命的源泉啊。


而此时，李奇正率领大军全速进军，这些宋兵都憋坏了，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是自带速度光环，很快就可以远远望见黄河了。


阇母见前面是黑压压的一片，虽不惧怕，但还是面露苦涩，不过此时只能咬着牙应战了，因为他们是退无可退呀。


待宋军距离金军只有三千步左右时，前面的骑兵突然朝两边张开，数百辆战车瞬间展露在金军面前，就如同铜墙铁壁，钢铁洪流一般。


战车上面数百架床子弩已经是箭在弦上，每架弓弩上面装有三枝长达一米有余的箭矢。


车未停。


那些指挥官们就同时高举绿旗，齐声喊道：“放！”


嗖嗖嗖嗖！


行动间，弦音未绝，长箭袭空，漫天的箭矢，是遮天蔽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敌人。


阇母刚好整顿好一队兵马，准备主动出击，因为金兵都是骑兵，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哪知道这么远，宋军就亮出了神器床子弩，这若冲上去，那可就正好被对着箭头撞啊，不冲反倒射不到，这让金军有些茫然了。


冲还是不冲！


原本床子弩的射呈差不多就在一千五百步左右，但是经过改造后，最远可以达到了两千多步远，绝对可以称为古代的洲际导弹了。


但是两军距离实在是太远了，纵使是床子弩也射不过去呀！


阇母有些弄不清状况了，眼睁睁的望着满天的箭矢落了下来。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几乎覆盖了金军周边方圆三百步内，只见阵阵白烟拔地而起，几乎就是在顷刻间，就将所有的金兵笼罩在内。


这可不是那普通的烟雾箭呀，而是床子弩射出的箭矢，那烟雾可是杠杠滴可观啊！


那些金兵游目四顾，到处都是白烟，外面的一切都无从所知。


咚咚咚！


霎时间，大地似乎都在震动了，脚下的灰尘不断的跳动，蹄声震耳欲聋，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又见船上的金兵朝着岸边大吼，苦于被浪声掩盖了，岸边的士兵根本就听不清楚，但是胆子都吓破了。


宋军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骑兵。


阇母大吼道：“别慌，别慌！随我冲出白烟。”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再训练有素的军队也不可能淡定的住了。


阇母嗓子都喊哑了，总算是派出一支先锋军，可这支先锋军刚刚冲出白烟，就听见一阵阵惨叫声，只见一人从白烟外飞了进来，直接摔死。


这是什么情况！


阇母骇然不已，他就不相信宋军就如此骁勇了，我的人刚出去，就能全部秒杀，而且还能扔回来。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白烟中突然袭来一阵黑影。


阇母定眼一瞧，大叫道：“是牛！”


哞——！


只见数不清壮牛，身披黑色盔甲，牛背两旁装有比床子弩更加粗大的箭矢，而且牛尾巴还燃着火焰，犹如神兽下凡一般，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凶猛无比！


你金军不是牛么，那咱就以牛制牛！


因为有白烟的存在，所以金军也不知道这到底有多少头牛。


阇母赶紧命弓箭手射杀。


可是这牛还没有进入射程范围内，忽听得嗖嗖嗖的声音。


牛背上竟然发出了箭矢。


金军这下是彻底看呆了，他们还是头次见到，这牛也能够射箭的，而且似乎比他们还射的远一些。


这是神牛吧！


只见那箭矢在空中不断的加速，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这可是李奇的压箱宝了，当初打的再艰苦，也没有拿出来，而且还是高度机密，张邦昌等人也不知道。金军更是始料未及，不禁阵型大乱，恐慌不已，纷纷躲避，但是人太多了，躲都没有地方躲。


轰轰轰轰！


这火箭从天而降，又发出一阵阵爆炸声，炸的金军是人人仰马翻，满地打滚，一片哀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股股黑烟在弹坑里窜了出来。


这可都是毒烟呀！


虽然如今的技术还不足以弄出生化武器来，但这股黑烟还是将金军给呛的眼泪、鼻涕都给流了出来。一些人双眼刺痛，睁不开来，挥舞着双手，犹如无头苍蝇，到处乱跑，有些甚至直接落入黄河内。


惨叫声是此起彼伏。


如此一来，谁还有功夫去阻止那些火牛呀！


数百头牛在金军阵中是横冲直撞，别说阵型了，别自己掉入河里面去就算是好的了，金兵的冲锋是厉害，但是你能这些牛厉害么？有本事你就对冲呀！


只见一头牛直接将两人两马撞到了黄河里面去，当然，这牛头也英勇就义了。


又见无数金军在牛角上玩起了“街舞”，反正时不时就见金军被牛角掀到空中，又摔倒在地，随后就立刻被踩成了肉泥。


还有些蠢货企图用套马索去套住这些牛，可是要知道这些牛尾巴上还点着火了，那股蛮性已经完全激发出来了，拖着那名士兵一路猛冲，那名士兵生生被拖死。


场面非常血腥。


“反正我们已经送了你们那么多的厚礼，也不在乎这几百头牛了。”


李奇拿着千里眼，远远望着那一片混乱的金军，人仰马翻，呜呼哀哉，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起初虞允文是准备将这三阶火箭安置在军犬身上，但是军犬难以训练，死了太可惜了，当然，牛也十分宝贵，但是相比起来，军犬体积还是太小了一点，安置在军犬身上的三阶火箭威力、射程都极其有限。


李奇当时就想到了战国时期，田单使用的火牛阵，牛够强壮呀，负重是军犬的好几倍，能承载的火药十分可观，不仅如此，牛的冲击力猛，非马能够阻挡的，再释放完三阶火箭后，还能撞击敌军，破坏敌军的阵型，十分带劲。爽！


这简直就是超级版的火牛阵啊！


李奇也是下足了本钱，调集了将近占开封城内一半的牛前来围歼这只金军。


“杀啊！”


金军还沉浸在神牛给他们带来的痛苦中时，四周又是杀声震天。


只见东、南、西三面杀出了六支骑兵，这六支骑兵可是在火牛的掩护下冲锋的，几乎是零损伤，就冲进金军的阵地。


郭药师见宋军来势汹汹，而自己这边的士兵则是到处逃窜，躲避火牛的冲撞，又是相互践踏，场面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无法控制，哪里还像是那支战无不胜的金军，胆都吓碎了，哭哭啼啼的跑到阇母面前，道：“都统，咱们还是投降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阇母可是当初与完颜阿骨打打天下的，那也是铁铮铮的硬汉子啊，只有战死，就没有投降这么一说，怒视着郭药师，喝道：“宗望果然没有说错，你这厮根本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我今日便要了你的命，以免他日你害我大金。”


话音未落，听得唰地一声，他抽出弯刀来，就是一刀捅进郭药师的胸膛。


郭药师双目一睁，望着阇母，目光很是复杂，脑中闪过很多片段，回想他这一生，也不知道是他不走运，还是他压根就是一个灾星，在辽国的时候，辽国被金国打，跑到大宋来，这屁股都没有捂热，大宋又被金国压着打，好不容易投靠了金国，以为傍上了一位强者，哪知这半路中间又杀出一个李奇来，真是跑到哪里，哪里就要被打，若非如此，他又岂会成为这三姓家奴。


阇母老早就看这郭药师不爽了，也从未看起过他，虽说人艰不拆，但阇母还是一脚将郭药师踹了出去。


郭药师被踹倒在地，抽搐了几下，怀着满心的不甘死去了。


其实阇母杀了他，还真是对他的恩赐，倘若他落到李奇手里，那他一定会明白生不如死的滋味。

第1104章 决战黄河


此时黄河岸边，烟雾弥漫，且连绵数里，远远望去，宛如仙境，黑白烟雾交织在一起，滚滚入天际，可称之为奇观。


站在远处观望的李奇，不禁叹了口气，暗道，这污染真是太严重了。


几万金兵困于烟雾中，是后有黄河，前有追兵，心神俱慌，打着打着，他们都不知道此时他们是身处何地，更别提主将了，人的求生念头迸发出来，是四处奔逃，哭喊声一片。


这金兵非虎、非龙，到底还是血肉之躯啊！


“杀啊！”


岳飞、牛皋、杨再兴、吴玠兄弟、张宪，六位猛将，各率领三千轻骑，从六个方向如同六把利刃，插入了金军的“心脏”。


从严格意义来讲，这可能还是大宋首次主动进攻金军，而且宋军将士可都憋着一股怨气，这一冲上来，简直就如出闸的猛虎，杀起人来，那是毫不留情。


因为前面的床子弩很好的掩护了火牛的冲击，而火牛的冲击又很好的掩护了这岳飞等人率兵冲锋，特别是三阶火箭散发出浓浓黑烟，这让金兵好似困于烈火当中一般，眼都睁不开，哪里还能杀敌。


有些金兵甚至才刚刚睁开眼，就被冲上来的宋兵给一刀给结果了。


这六路宋军冲进金军的阵地，在三个码头间是来回的横冲直撞，敌军人头都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阇母见牛阵威力稍减，赶紧命帐下几员大将领兵前去迎敌。但见那金军大将纥石烈褚滅，率领手下亲兵冲向岳飞。


这纥石烈褚滅高大威猛，孔武有力，手舞九环大刀，就连胯下坐骑也要比岳飞的白马大上一圈，称得上一员猛将，他催促坐下战马猛冲向前。岳飞想打仗都快想疯了，见敌将来势汹汹，心中不惧反喜，挺马迎上，二人纵马疾驰，交错见，但见纥石烈褚滅，挥舞大刀一招“横扫千军”，势大力沉，劈向岳飞头部。


岳飞单手藏枪于后，头顺势一低，避其锋芒，双腿发力，但见马前蹄向下一屈，骤停下来，就在大刀从岳飞头上掠过的瞬间，听得岳飞大喝一声，猛地勒住缰绳，向下一拉，身子扭转，往后挺枪刺去。


纥石烈褚滅不料岳飞枪法如神，竟然能在全力冲刺间，使出这一招回马枪，心中大骇，欲躲，可惜岳飞这一枪来势绝快，正中纥石烈褚滅后心，当场将其斩于马下。


金兵见岳飞恁地勇猛，一招就将纥石烈褚滅刺死，士气低落，瞬间溃败而逃。


那边杨再兴更是无人能敌，连斩赵鹤寿、杨可世两员大将，重创金军锐气。犹如无人之境。


几万金军就这样被冲的是七零八落，乱成一团，这自打完颜阿骨打起兵以来，在金军征战的历史当中，还是首次出现。阇母和一干将领拼命组织将士们，让他们集中在一起，保护阇母，准备杀出一条血路。


可就当他们集中完兵力准备突出重围时，忽听得前面又是马蹄声大作，忽鲁眺目远望，只见四面八方又是黑压压的一片涌了上来。


一面写着“种”字的大旗，显得尤为的显眼。


这一下，金军是彻底慌了神，这不用看也知道，是种师道的八万西军来了，他们的阵型早已经是不成样，别说冲锋了，哪怕是防守都够呛，失去了冲击的金军，那战斗力恐怕就只剩下了三成不到。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时候，河面上又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


只见百余首巨舰艨艟，此时已经冲将过来，中间一艘的艨艟上，一位女子头戴红巾，英姿爽飒，奋力敲打着战鼓，咚咚咚！鼓声震天，这女人正是韩世忠的妻子，梁红玉。


因为这古时候的水战，船与船之间是很难以维持联系，但是作为主将你必须要控制队形，船队不能走偏了，或者走散了，所以，这擂鼓声可不是为了鼓舞士气的，而是为了调整队形。


其余的船只只管跟着这擂鼓声走，你主将的艨艟往哪里走，我们就跟着往哪里走。


韩世忠瞧着敌军的船只这么小，倒也懒得玩那些有的没的了，直接命令步兵手持盾牌、大刀，护住四周，防止敌人射箭和爬上船来，然后命船队直接对着敌人的船只撞去，又命弓箭手用连珠弓弩快速的射杀周围的敌人。


金军的船只都是从大名府那里得来的，虽然比一般的船只要大上一些，但是多数都是商船和渔船，并非战船，而且属于那种简单、灵动、实用性的，面对韩世忠的巨舰艨艟，那简直就是儿子见到了爸爸。


这艨艟刚刚靠近，都还没有撞到，一阵随之而来的水浪就将其中的一些小船给打翻了。


砰砰砰！


只见韩世忠统帅着“巨无霸”，在黄河之上是横冲直撞，无坚不摧，将金军分割成两半，顷刻之间，就撞翻了百余艘敌船。但见此时这河水中全是金兵还有他们赖以生存的战马，扑打着水浪，大呼救命。


救命？


谁来救他们？


没有人。


韩世忠再度命弓箭手，射杀水中的金兵，不留活口。


这人在水中，真是躲都没有地方躲，无情的箭矢纷纷射向这些落水的金兵，水中是哀嚎一片。不一会儿，鲜血就将这黄河之水给染红了。


一道道血红的水浪起起伏伏，看上去比当初牟驼岗还要残忍一些。


码头上，似乎也没有比水中好多少，岳飞等六路骑兵几乎就已经打的金军毫无阵型可言，然而，种师道率领来的八万凤翔军可是休养了多日，这一路过来都没有打过仗，个个都是龙精虎猛，这八万大军席卷而来，此时哪怕是再给一万金兵，那也是送的呀！


“饶命啊！我们投降！”


“投降！别杀我，我投降！”


……


这一连串的攻势，迅猛至极，而且超出了金人的预料，杀的他们是胆战心惊，屁滚尿流，真是把他们给杀怕了。然而，因为这只金军当中，多半都是契丹人和以前在辽国的汉人，这些人仗着自己会汉语，纷纷丢下兵器，高举双手，大声求饶。


刚开始只有少部分人，但是这种心态就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弥漫在了整个金军的阵地。


呼啦一片的跪倒在地，高举双手，大呼饶命。


阇母一见，他虽然曾也败过，但是从未败的如此彻底，几万大军被人打的是毫无还手之力，甚至都扔下兵器投降，这绝对是奇耻大辱，任凭他大声呼喊，可是士兵们早已经慌了，不禁悲从中来，气的是一口鲜血喷出，大叫一声，仰后倒去。


“都统！都统！”


忽鲁、赛剌、术烈速等将士们赶紧冲上去，抱住阇母。


片刻，阇母睁开双眼，双目迸发出火光来，怒道：“尔等且让开，老夫要与这些小儿们拼了。”


忽鲁道：“都统，我们还是先撤吧，不能再战了。”


撤！


这到处都是宋兵往哪里撤呀！


这三人商量后，觉得突围是决计不可行的了，那么只能黄河这条路了，于是三人强行抱着阇母冲向码头，忽鲁、赛刺二人率领自己的亲军，先上船引开宋军的船队，术烈速保护阇母领一干亲兵趁乱离开，往西面逃离。


因为黄河还是很大的，到处都是船只、人、马，还有机会逃跑的，你要是往岸上突围那真是死路一条，根本逃不出去。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韩世忠手中还有一神器，唤做千里眼。


这码头上的一切，都尽在他眼中，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何人，但是见这些人个个身着与众不同，以为这是完颜宗望，心中大悦，你完颜宗望在陆地上，那的确是不可一世，但是你若敢下水来，那就是碗中的菜了。


赶紧让梁红玉再度击鼓，先不去管别人，对着几艘的船只就冲了过去。


梁红玉见丈夫发现了完颜宗望，使出全身力气，鼓声大震。


船队立刻调整队形，追将过去。


术烈速原以为可以趁乱逃走，哪知道这才刚刚开船，就见对方直奔自己这边而来，心中大惊，赶紧叫士兵拼命的划船，他都不敢去登岸，只能顺着东风往西逃去。


“完颜小儿，若这都让你跑了，那我韩五真没脸去见步帅了。”


韩世忠冷笑一声，拿起望远镜，目测了下距离，朗声道：“弓弩手准备。”


原来在这船头上还安置了一些小型床子弩，都是固定在甲板上面的，但是还可以摇摆瞄准方向。


但是韩世忠似乎想抓活的，放在床子弩上面的并非箭矢，而是钩绳。


韩世忠亲自上阵瞄准。


“放！”


听得一连串的命令。


嗖嗖嗖嗖！


但见五艘船上飞出三十余条钩绳，直奔那几条船只而去。


阇母等人看到在空中波动的绳索，宛如毒蛇吐信，脸吓得苍白，毫无血色。


咔咔咔几声！


其中有二十条左右钩绳全部命中目标。


“拉！”


韩世忠赶紧大吼一声。


士兵们一拥而上，拖住绳索，用力往回拉。


那边阇母等人也反应了过来，赶紧扑上去，想要将这恐怖的铁钩扔下水，忽然船只剧烈摆动，他们全部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狈至极啊！


韩世忠见铁钩都钩住了船边沿，兴奋的大吼道：“倒。”


士兵们齐齐用力，往回一拉，浪往前走，只见被钩住的船只全部翻到过来，上面的人也全部落水，无疑例外。


这些士兵以前都是以水为生，这水上功夫，那真似乎非常了得。不错，这些金兵的确是勇不可挡，当那是在陆地上，在水中的话，你勇有个屁用啊，你得柔才行呀！


韩世忠哈哈大笑，兴奋道：“此乃金国二太子，谁能下水活捉此人，重重有赏。”


那些水手一听金国二太子，都没有等韩世忠把话说完，就纷纷跳入水中。


这些人一入水，那个个都是浪里白条，手脚并用，不一会就将阇母等人团团围住。


“保护都统，保护都统！”


虽然阇母等人也会水性，但一来他们水性没有这些人厉害，二来，他们都已经慌了神，有些士兵直接抽筋沉入河底。


这些水手一个闷子下去，从腰间抽出匕首来，拖住一人的腿，往下一拉，一刀刺进去。


术烈速等人听得一声惨叫，然后周围就少了一名弟兄。


这种未知的恐怖，把这一片的金兵可吓坏了，不断的转动着脑袋，生怕自己被敌人偷袭，但是他们还是没有逃过死神的召唤。


水下的好手们，那真是一捅一个准。


眼见周围的亲兵是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河面上，阇母气的哇哇大叫，挥刀乱砍，水珠乱溅。


可是砍了半天，四周突然静了下来，阇母刚松了一口气，忽觉自己双脚被人抓住了，大惊失色，这声还未出口，只见他这个人突然沉了下去。


“都——？”


术烈速疾呼一声，正欲去救，哪知自己双腿也被人给抓住了，这“统”都还没有喊出口，便也沉入了河底。

第1105章 预谋？意外？


阇母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毕竟是打了一辈子的仗，其力大无穷，虽被擒住，但仍不肯服输，在水下不断挣扎，一时间水下那两名好手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阇母双脚踢打了一阵，挣脱开来，赶紧奋力向上游，眼看水面已经是近在咫尺，忽然双脚又被抓住，低头一看，原来又来了两个帮手，他暗叫一声苦，可就这一声暗叹，让他咕噜咕噜喝了一口水进去。


那四名好手见罢，如何肯放过这机会，一拥而上，再次将阇母给拉了下来，此时阇母已经是强弩之末，稍稍挣扎了几下，就没有劲了。


那四名水手不敢大意，再灌了阇母几口水，才将他抬出水面。


此时这阇母一出水面，便大口喘气，黑白参杂的头发在水面散开来，被几个后生给牢牢擒住，浑身是一点劲都没有。


他戎马一生，虽有胜败，但何曾落到恁地狼狈的境地，而且将他困于此的，正是他最瞧不起的宋兵，他虽然已经没有力气，但是神志还是清醒的，双目望着蔚蓝的天空，热泪从眼角处默默的流了下来，消失在水面上。


韩世忠见擒住了“完颜宗望”，不禁大喜不已，赶紧命人下去将他们擒获上来，又在命人施放钩绳，不要放走任何一艘船只。


由于金军在水中根本就是不堪一击，故此韩世忠很轻松的就取得完胜，损失都可以忽略不计，只见船的四周全部是漂浮的尸体，这一眼望去，还真是吓人。


然而，那岸边比水中更是血腥，站在船上一目望去，几乎就只能看见尸体，连绵十余里，这些尸体仿佛将水陆连成了一块整体，让人毛骨悚然。


……


李奇终于放下了望远镜，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此时可以说是大势已定，不会再出现任何意外了。这场战役，他可以说是筹备了很久很久，但是没有想到过程竟然如此之快，要知道这可是一场十几万人的战争，但是只打了将近两个时辰。


可是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他筹备了许久，才会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歼灭这一只强大的金军。


“哈哈，痛快，这一仗真是打的太痛快了！”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只见东面行来一小队人马。


正是种师道兄弟两。那种师中还拿着望远镜一边前行，一边观察岸边的战况，脸上绽放着喜悦的笑容。


李奇赶紧骑马迎了过来，拱手道：“小子李奇见过种公。”


种师道见到李奇，脸色忽然一变，笑意全无，手一抬，一脸不爽道：“免了，老拙可受不了你明国公的大礼。应当老拙给你行礼才是。”


老小老小，这话说的果真没有错。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句，嘴上却道：“不敢，不敢，李奇不懂事，多有得罪，还请种公恕罪，恕罪！”


种师道轻哼一声，道：“哪里，哪里，你何罪之有啊，打了这么一个打胜仗，你当领首功才是。”


面对种师道的冷嘲热讽，李奇丝毫不以为意，这事要换做是他，他恐怕还会更加尖酸刻薄一些，道：“种公哪得话，若非种公在此，这些金军怎会闻风丧胆，弃械投降，兴许这胜败还犹未可知呀！”


说着他赶紧朝着种师中道：“这位一定是大名鼎鼎种师中老将军吧。”


种师中忙拱手道：“久闻金刀厨王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哪里，哪里。”李奇忙道：“比起种老将军而言，小子真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种师中呵呵道：“明国公真是好生厉害，听说这一场大战全是明国公策划的，真是令我等汗颜呀！只是可惜这么多牛。”


李奇摇着头道：“不可惜，不可惜，我们虽然损失了不少牛，但是获得不少战马，哪怕我征用一头牛，还牛主两匹上等好马，我们还是赚了。”


种师道没好气道：“师中，你还不太了解这小子，他可是商人出身，而且，这世上恐怕没有人能从他手中占得丝毫便宜。”


“过奖，过奖。”李奇呵呵道。


这小子的脸皮究竟是什么做的？种师道瞪了李奇一眼，道：“好了，你小子终于将老夫拉下水了，你现在满意了。”


李奇揣着明白装糊涂道：“种公何出此言，我这只不过是将金狗拉下水啊。”


“你小子少给老夫装糊涂。”种师道哼道。


李奇嘿嘿一笑，道：“种公勿要懊恼，我做的这一切主要还不是为了消灭这支金军么。”


种师道话里有话道：“我看不止吧。”


“其余的那都是顺便，顺便而已。”


顺便？种师中听得是大汗直流，这种事也能顺便。


种师道倒是习惯李奇这种避重就轻的说法了，将身边的人全部支开，旋即一本正经道：“此事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李奇见种师道这么严肃，也不好打太极了，硬着头皮道：“不敢瞒种公，这真不是我早就设计好的，我只不过是审时度势，选择一条更加有利于我们大宋千万百姓的路。你也瞧见了，如今朝中都是一些什么臣子，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将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不顾天下黎民，当然，我自己也是利益为先，但是他们好歹也把目光放长远一些，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那就根本没有今日，北方土地尽失，我大宋百姓将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仅如此，相信种公也明白金军的意图，他日定当还会南下，到时可就没有这一次好运了。”


种师道听得长叹一声，略显无奈道：“是啊！这一次真是太惊险了，如果他们两路大军回合，又或者当初金军出兵潼关的话，结果恐怕又是另外一种了。罢了，罢了，老夫来都来了，再去说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老这样想，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李奇笑道：“我明白种公担忧的是什么，但是我以为现在种公根本无须担忧。”


种师道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道：“因为我们赢了，种公只需要继续收复我大宋土地，其余的事，种公不闻不问便是。”


种师中听得眼前一亮，暗想，他说对呀，此战我们已经歼灭了金军的有生力量，便可以顺势收回北方的土地，如此一来，便不用参与东京的麻烦事了。说实在的，他真的不想面对宋徽宗，当然愿意不闻不问，点点头道：“事已至此，老夫即便想闻想问，恐怕也非老夫可以控制的了。”


李奇听得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种师道瞥了眼李奇，气就不打一处来，道：“你小子还真是胆大呀，老夫在你这年纪的时候，恐怕站在那大殿之上，双腿都会发抖，但是你却——”


李奇苦笑道：“这都是被逼出来的。”


种师道也不打算就再话题继续下去，问道：“不知明国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种公，你就别寒碜小子了，我都不敢说话了。”


“你不敢说话？这——”说到这里，种师道又压低声音道：“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都敢做，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敢情你还是没有忘记这茬。李奇讪讪道：“接下来当然是一鼓作气，趁势收复北方失地，若是可以的话，我打算将云州也抢了回来。”


种师中道：“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金军折损几万兵马，而且那二太子也我被我等擒获——”


李奇惊喜道：“原来完颜宗望已经被种将军擒获？那真是太好了。”


种师中摇摇头道：“倒非是我，而是被韩将军的船队给擒获了。”


“是吗？”


李奇大喜，因为他方才只是在远方观战，而种师中深知金军的厉害，故此亲自上阵指挥，他是亲眼见到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男人在水中被擒住，以为此人定是完颜宗望，后来又见战局已定，才从最前线回来的。


可是，他话音未落，只见一哨探来报，“启禀步帅，岳将军命小人前来告知步帅，金营阵中并未发现完颜宗望的踪影。”


“什么？”


种师道、种师中同时惊呼道。


种师中道：“你们可有查探清楚，我方才明明见到完颜宗望在水中被擒获。”


那哨探微微一愣，道：“这——这小人不知，但是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见到完颜宗望。”


李奇听迷糊了，其实他方才也一直在搜索完颜宗望的踪影，只可惜白烟挡住了视线，很难看清楚，询问道：“不知种将军看到的那人长的甚么模样？”


种师中道：“虽然看不太清那人的面孔，但是想必也有六七十岁了吧。”


李奇摇摇头道：“不，那绝对不是完颜宗望，应该是他的叔父阇母。”


“完颜宗望的叔父？”


种师中感到十分诧异，道：“这就奇怪呢？据说此路大军，乃是完颜宗望亲自统帅，而我方才明明见到一直都是此人在指挥，而且，那些金军将士也奋不顾身的保护他，应该不会有错。”


“这我也不清楚，但是种将军说的那人，一定不是完颜宗望。”李奇皱了皱眉，又道：“而且，完颜宗望能力超群，若是他在的话，想必金军不会溃败的如此之快，对了，我想起了，那完颜宗弼好像也不在其中，还有康王殿下。”


说到这里，他一抬双眉，面露惊骇之色。


种师道摇摇头道：“这决计不可能，你的计划应该已经瞒过他们了，如果完颜宗望已经洞悉你的计划，那他也应该会做出应对，根本不可能还会留这么多军队在这里坐以待毙，而选择自己逃跑。”


李奇眯了眯眼，很矛盾的道：“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完颜宗望为何又不在这里了？他去哪里呢？”


种师道沉吟片刻，皱眉道：“完颜宗望很可能会在那里。”言罢，他目光眺望黄河那边。

第1106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对岸！”


李奇与种师中二人同时惊呼道。


种师道点头道：“不错，张邦昌已经投靠了完颜宗望，那么完颜宗望对他一定很放心，他无须担心这后顾之忧，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对岸是否会有伏兵伏击他们，所以，他一定是连夜偷偷渡河，在暗中防备金军上岸时，我们前去偷袭。”


“糟糕！”


李奇先是一愣，旋即懊恼的拍了下脑门。


种师道惊道：“怎么？难道你真的派军队去对岸偷袭？”


李奇点点头道：“倒也不是，为了不让完颜宗望洞晓我的计划，我根本不敢派兵前去对岸，但是我就让韩将军书信一封，给青州的张叔夜老将军，让张老将军领青州义兵在偷偷渡过黄河，埋伏在大名府附近，准备伏击那些上岸的金军。”


种师道道：“那可就糟糕了，张叔夜可能会遭遇完颜宗望的伏击。”顿了顿，他又立刻“来人啊！速去命令韩世忠将船队靠向北岸，用床子弩掩护张叔夜将军。”


“遵命！”


……


黄河和南岸上的厮杀已经接近了尾声，投降的投降，还在顽强抵抗的也已经差不多都躺下了，又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在战争中，这是无可避免的。


然而，在禁军、种家军以及福州水师，三路大军的夹击之下，围歼了大部分的金军主力，不过，还有三四千金军幸运的渡过了黄河。


这三四千幸运儿见到河面和对岸的场景，悲伤和害怕涌上心头来，以前躺下都是敌人，如今却轮到了他们，他们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无人再敢念战，更别提什么回去救援了，赶紧上马准备逃跑。


可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码头没一会儿，四周突然又是杀声四起。


只见一群身着青衣的宋军杀了出来，至少也有两万人。


统帅正是张叔夜。


这要是以往，金兵见到这些以步兵为主的军队，肯定会立刻选择冲了上去，或打或走，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定夺，反正冲起来再说，但是此时，他们真的已经吓破胆了，见这里还有埋伏，一时间都慌了神。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已经被这支宋军给团团围住了，如今士气全在宋军这边，虽然金军的战斗力强，但是他们已经慌了，而且面对七八倍的敌人，哪里还敢交战，心中只有逃跑。


未战先怯，他们的战斗力自然是大打折扣。反观张叔夜这边，个个都是士气高昂，如狼似虎的杀了上去，饥渴的很，虽然他们其中多数都是临时招收来的，但是彼岸发生的一切，让他们是信心满满，眼看一场围歼战又要再度在彼岸上演了，哪知道西面突然又杀出一支骑兵来。


围困其中的金军见这还有伏兵，都准备弃械投降了，但是定眼一瞧，发现来的并非宋兵，而是金兵，而且。为首一人正是那完颜宗弼，然而，此时的完颜宗弼面目十分狰狞，充满了戾气和悲痛，手握开山斧，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在他的后面竖起了一面大旗，正是完颜宗望的帅旗。


这完颜宗望的帅旗一露面，那些原本已经丧失斗志的金兵，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个个跟打了鸡血似得，手举弯刀突杀出去。


由此可见，完颜宗望不愧为金军的化身，有他在，金军就仿佛永不会败。


“啊——！”


只见完颜宗弼冲上来，一声发泄似得长啸，开山斧斜劈而下，将一名宋军直接劈成了两半，由于这支宋军多半是步兵，虽然金军两边加起来不过五六千人吗，但是让完颜宗弼这一冲，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原本是想包围金军，哪知现在却反倒被金军包围了。


正准备收割的张叔夜哪里想得到这里还藏着一只金军，而且还是完颜宗望那几千亲兵，战斗力超强，赶紧调整队形，但是步兵一旦被骑兵冲乱的阵型，很难重新组织起来，因为你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这骑兵一冲，感觉好像到处都是敌人似得。


张叔夜与他的两个儿子张伯奋、张仲熊领兵浴血奋战，凭借着人多的优势，硬生生的挡住了对方的进攻，好不容易稳住阵型，但是即便如此，他们兀自还是在被动挨打。


突然，河面上突然响起了阵阵锣鼓声。


张叔夜一听，知道韩世忠的船队来了，他也是经验丰富，没有丝毫犹豫，赶紧率主力部队且战且退，朝河岸边退去。


完颜宗弼已经杀红眼了，对于那锣鼓声是充耳不闻，率兵掩上，继续追杀这一支宋军。


河面上，韩世忠已经奉命将船队靠向北岸，韩世忠站在桅楼之上，拿着望远镜望着北岸，面色显得非常着急，过了一会儿，他见张叔夜的兵已经朝着退来了，立刻从腰间拿出一面红旗来挥舞了起来。


他这一挥，其余船只的指挥使都跟着挥舞起了红旗。


只见士兵们将长箭全部上弦，齐齐瞄准同一个方向。


好在张叔夜他们离河岸并不是很远，不一会儿，就退到了岸边，损失也是可以接受的。


船上的韩世忠见罢，赶紧抽出绿旗来挥舞了起来。


“放！”


“放！”


……


完颜宗弼刚刚率兵将宋军逼上了绝境，哪知蔚蓝的天空突然失去了光芒一般，只见前面一阵阵箭矢射了过来。


“将军小心，前面有埋伏！”


金军如今是尝到了床子弩的苦头，赶紧回撤。


但是他们撤的还是太慢了，箭矢无情落在他们的四周。


轰轰轰！


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击毙了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金兵，不少马受到惊慌，到处乱动，骑兵连马都很难控制，还谈什么进攻。


这都还没有醒悟过来，第二轮箭矢就落了下来。


又是一轮地毯似的轰炸。


这些长箭上面绑着的可是正宗的火药，什么石灰粉、毒药都没有，因为这些箭矢一般都是用在河面的，你要是放这烟雾箭，效果不是很大，如果很大的话，自己恐怕都会迷路去，故此，爆炸力可是非常猛的。


张叔夜见金军大乱，不禁大喜过望，这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他也没有想到这箭矢的威力这么猛，赶紧重整兵马，冲了上去。


完颜宗弼已经被这两轮箭矢给吓到了，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宋兵，哪里还敢念战，赶紧率兵后撤。


张叔夜一时间也有些高兴过头，竟然率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完颜宗弼见对方竟然还敢追出来，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待跑出了床子弩范围内，立刻掉头又杀了回去。


张叔夜见敌军又杀了过来，幡然醒悟过来，又赶紧回撤。


船上的韩世忠都来不及喊，就见张叔夜竟然冲了出去，心急如焚，如今又见他们退了回来，赶紧吩咐士兵们准备好射击。


完颜宗弼追了一会，忽见面前那一道道被炸出来的坑坑洼洼，惊醒过来，立刻停了下来，再也不敢冒进了。


张叔夜这一次可不冲动，死也不会主动出击了，就命令士兵站在河岸边叫骂。


完颜宗弼虽然年轻，但是上了一次当，岂会上第二次，望着嚣张的宋军，气的咬牙切齿，明明就是你们人多，还龟缩不出，真是好没道理呀！


就在这时，在西边突然响起了锣鼓声。


完颜宗弼一听，怒哼一声，率兵撤了回去。


张叔夜这一次是真不敢追了，他也追不上了。


……


只见在大名府西面三十里处，站着一队金兵，一位虎背熊腰的将军坐在马背上，面容却显得用些憔悴。


此人正是完颜宗望。


原来他并没有在滑州停留，而是偷偷率领五千亲兵以及刘彦宗和完颜宗弼等一干将领，连夜从滑州北面出城，趁着夜色偷偷渡过了黄河，但是他并没有进入大名府，而是悄悄埋伏在黄河北岸。


其实他并没有识破李奇的计策，只是因为当初南下之时，他没有掌控住山东半岛，甚至连一个兵也没有进去，这让他很担忧，他知道那宗泽绝非泛泛之辈，而这大名府可以说是两边的一个分界点，那边一出兵，渡过运河或者黄河就是大名府了，他害怕自己在上岸时，会遇到伏击，于是才悄悄渡河，如果真有伏兵，他还可以顺势围歼这支伏兵。


他甚至都悄悄派人去沿着黄河一路东行，看看有没有宋军的船只，可是他哪里想得到，韩世忠的船早就到了，只不过隐藏在一个黄河分流的一片水泊里面，要知道这大名府河道错综复杂，完颜宗望对这地形也不熟悉，故此，并没有发现韩世忠的船队。


他料到了北岸会有伏兵，但是他没有想到，南岸的十万禁军会突然发起进攻，至今他都没有想明白。


“二哥。就——就只有这么点弟兄们逃了出来。”


完颜宗弼领着几千兵马归来，眼中含泪的朝着完颜宗望说道。


完颜宗望望着那一些残余败将，眼眶微微有些红润，他自跟随完颜阿骨打奇兵以来，何曾尝过如此大的败仗，八万大军啊，如今就剩下了几千人，这对他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朝着士兵朗声道：“我向你们保证，今日之耻，他日我完颜宗望必将百倍讨回来。”


完颜宗弼怒道：“宋人好生无耻，竟然出尔反尔，二哥，我们干脆将那什么狗屁王子给杀了，以泄心头只恨。”


盖因完颜宗望以为威胁将会来自北岸，于是在悄悄渡河时，他还带上的康王赵构，以备不时之需。


其余将士也纷纷要求将赵构千刀万剐。


完颜宗望摇摇头道：“南朝昏君儿女无数，杀他一个，是毫无作用，留着他或许还有一点用处。”


刘彦宗道：“二太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撤退吧。”


完颜宗望重重叹了口气，骑马来到河边，遥望对岸，忽然隐隐瞧见对岸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特别是那一面大旗，更是令他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他恍然大悟，一切都明白过来，紧紧握着马鞭格格作响，咬牙切齿道：“可恶，我还是中了那臭厨子的计了。”


这可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他料到了北岸会有伏兵，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是李奇的布下的迷阵，真正的进攻是来自南岸。而李奇同样也是如此，他以为这个布局是万无一失，完颜宗望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是难以逃出生天，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完颜宗望因为顾虑到北岸，竟然趁着夜色偷渡黄河。

第1107章 战果赫赫


其实在首次牟驼岗血战后，完颜宗望就已经是非常非常小心了，可还是掉进了李奇的陷进里面，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若非如此，这种感觉反倒不会这么强烈。


不错，完颜宗望行军打仗是厉害，十个李奇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要论到玩阴谋诡计的话，十个完颜宗望恐怕也非李奇的对手。


自从他们渡过黄河，就已经开始一步一步踏入了李奇的圈套，倒也不是说李奇这个计划就无懈可击，其中也出现过两次意外，第一次就是开封保卫战时，若是没有赵菁燕的相助，那么完颜宗望很有可能完全歼灭禁军主力。


这里面有人为因素，但是对于李奇而言，那真是纯粹运气好，因为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一点。


这第二次就是宋徽宗那一道圣旨，这倒不是什么运气，其实李奇早就料到这一点了，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完颜宗望竟然派人去与宋徽宗交涉，以至于宋徽宗将目标指向了他。


这是李奇没有料到的，但是李奇的计划中本来就放着这一招，故此，当时他并没有任何惊慌，还将计就计，用皇帝和这些文臣来迷惑完颜宗望。


可即便如此，完颜宗望兀自没有上当，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给他提供了无数宝贵情报的张春儿，竟然给他来一招无间道。


即便是现在，他也没有想到张春儿已经背叛了他。


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又一个的没有想到，让他尝到一次大败，这要不是他走运，趁着夜色偷渡黄河，恐怕此时他也是阶下囚了。


李奇与完颜宗望这一对冤家隔岸相望，一个是充满了悲痛、愤怒，另一个则是惋惜不已。


可惜啊！到底还没有抓住他！看来我对自己太有信心了。李奇暗叹一声，其实他根本没有办法去阻止这一点，因为为了完全麻痹张邦昌，在进攻的前一刻，他都不能露面，以至于那一晚上，他甚至都不敢派人出去打探情报，因为这到处都是金人的探子。


而且那时候大名府还在金人的手里，他也不敢派兵偷偷渡河，只能让张叔夜从东京东路调兵过来阻击那些上岸的士兵，争取不放跑一个。


可是在谋略上，完颜宗望始终要胜他一筹，从一开始就防着这一点，以至于张叔夜功败垂成，甚至差点被反包饺子。


李奇突然抬起手来朝着完颜宗望招招手。


完颜宗望嘴角挂着一丝冷酷的笑意，用力的点了点头。


李奇又朝着身边的岳翻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边的完颜宗弼见到李奇后，早就气的火冒三丈，愤慨道：“我此生若不手刃这臭厨子，我誓不为人。”


完颜宗望瞥了眼完颜宗弼，正欲开口，忽然刘彦宗说道：“二太子，你快看。”


完颜宗望转头望去，只见对面突然站着一排宋军，个个双手张开放在嘴边，又听得他们喊道：“对面的完颜小儿，你可听好了，我们步帅让我等告诉你，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始了，你现在有一天功夫逃跑，一天后，我们就会过去捉你，希望你放机灵点，可别再上当了。”


这数百人齐声高喊，声音回旋在天空上，荡气回肠，充满了宋军的骄傲。


金军的将士听后，那真是怒火滔天，纷纷要求在这里与宋军决一死战。唯有刘彦宗强烈反对，认为此时应当快点回去，重新整顿兵马，再图其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完颜宗望身上。


完颜宗望忽然哈哈一笑，脸上绽放出光彩来，兴奋道：“有趣！有趣！不错，这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怎能为此丧气了。”说着又朝着刘彦宗小声嘀咕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又见一群金兵又朝着对岸喊道：“二太子让我等告诉你们，谢谢臭厨子的款待，我们会铭记于心的，他日必定百倍报之，而且我也很喜欢这个游戏，只不过谁是猫，谁是老鼠，还犹未可知，我们先走了，尔等可别让我们等太久了。”


喊罢，完颜宗望朝着李奇扬了扬手中的马鞭，而后一拉缰绳，率领几千残余部队消失在了北岸。


“不愧是完颜宗望，这场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人生有此敌手，倒也可以称作一件快事啊！”


李奇轻轻一笑，又朝着种师道道：“种公，还请你下命令吧。”


种师道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是故意给老夫难堪吧，这仗是你打出来的，怎地又要老夫下命令，真是好没道理。”


种师中呵呵道：“大哥，明国公是怕我们两个老匹夫倚老卖老，指手画脚，故此以退为进，让我们乖乖听话。”


种师道眼中带笑的瞧了李奇一眼，道：“是吗？”


汗！有些话其实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这两个老货加在一起，还真是让人头疼。李奇被这两老匹夫弄得是无比尴尬，这就是人多的优势啊，忙道：“怎么可能，我李奇虽然年纪小，但是心胸可不小，而且我挺有自知自明的，做买卖，我绝对不会说这话的，但是打仗，还得依仗二位老将军啊。”


种师道正色道：“既然你是统帅，自然由你发号司令，老夫也明白你的军纪严明，在你手下打仗，只需要做到三件事，服从，服从，还是服从。你放心便是，你指东，老夫绝不往西。”


他越是这么说，李奇反倒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两位可都是德高望重，他一个小辈哪敢在他们面前指手画脚。


种师中似乎看穿了李奇心中的犹豫，就道：“明国公，你可不要忘记，此事可不单单是与金兵作战，这我们可不敢当这统帅。”


这个理由倒真是找的好，看来这种二爷比老种同志更加圆滑些。李奇点点头道：“那小子就当仁不让了。”


“统帅一职，本就该属于你。”种师道道。


李奇立刻下达命令，迅速收拾战场，又命韩世忠立即靠岸，将士兵运送过去，而张叔夜则是在北岸把守，防止敌人偷袭。


战争其实早已经结束了，那些顽强抵抗的人也全部消灭，这一仗歼灭和俘虏金军一共三万余人，鉴于前面的开封保卫战，金军也损失了两万人，故此这数字倒是不太令人惊讶，但是，要知道宋军在这一仗中伤亡一共才三四千人，这种比例简直就是令人不知所措呀，要是将两边换一下，那可能更加令人容易接受。


不仅如此，仅用目测，就可以估算出，他们还获得了数以万计的上等战马，这对如今的宋军而言，真是最完美的收获啊！


清理完战场后，韩世忠也将船靠岸了，他很妻子梁红玉携手下船来，赶紧朝着李奇走去。


“韩世忠（梁氏）参见步帅。”


二人接着又想二种行了一礼。


李奇点点头笑道：“二位真是辛苦了。”


种师道哈哈道：“韩将军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还有韩夫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让人好生敬佩。”


“种公过奖了。”


韩世忠夫妇赶紧拱手示意，他们如今还没啥名气，可能连岳飞都不如，面对种师道的赞赏，自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韩世忠又朝着李奇道：“说来真是惭愧，我还以为捉住了完颜宗望，可是待一询问，发现此人非完颜宗望，而是这一路金军的都统，完颜宗望的叔父阇母。”


种师中笑道：“怎么？韩将军难道还不知足么，此人我也听过，可也是身经百战之辈，当初跟着那金太祖立下无数功劳，目前为止，这可是我们捉住来头最大的俘虏啊！”


韩世忠谦虚的笑了笑，但是没有捉住完颜宗望，还是令他感到有些遗憾。又向李奇道：“这阇母该如何处置？”


李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道：“不用带他来见我，语言不通，我与他也没有什么可聊的，我还怕他对我吐口水了，带着他一起上去，我留着他还有用了。”


“是。”


李奇又道：“韩将军，你的任务可还没有完成，再运送完士兵渡过黄河后，你还得转道去运河，协同我们夺回燕山府，另外，你还得负责运送粮草，货船我已经都安排好了。”


种师道点点头道：“在北方广阔的平原上，这粮草的补给的确是一个问题，金军的骑兵可以不断的纵深迂回，一不小心恐怕就会被金军劫了。若是往水上走的话，就凭咱们这一只船队，金军也只能望而兴叹了。”


韩世忠抱拳道：“步帅请放心，韩某一定不辱使命。”


李奇笑道：“我自然相信韩将军。”


这时候岳飞走了过来，道：“步帅，这些俘虏怎么办？”


李奇道：“有多少？”


“具体尚未清楚，但是估计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其中多半是契丹人和我们汉人，而此次战争中，我们死去了很多同胞，需要补充新鲜的血液，杀了就太可惜了，还是留着他们吧。”


种师中道：“这么多人，不好看守，我想还是将他们分散，送往到各地，直接编入当地的禁军。”


李奇点点头道：“老将军说的极有道理，但是目前而言，决不能将他们留在东京境内，以免生出祸端，这样吧，让韩将军先将俘虏先送到登莱青等地去，然后再慢慢处理，但是尽量要善待他们。至于那些将领，全部带着跟我北上，他们对我而言或许还有点用。”

第1108章 这是荣耀


其实李奇这种安排也不是很妥当，因为如此以来，会直接影响到韩世忠进军的速度，但是种师道兄弟两心里明白，如今的情况，这些俘虏决计不能留在东京附近，必须得迁走，不管是耗费多大的代价。


故此，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战争的经过其实不是最残忍的，最残忍而是战后的清理工作，相信任谁面对成千上万具尸体，不管对方是敌人还是同伴，心里都不会好受。


但是这又是必须面对的事情。


当然，有一人要排除在外，这人就是杨再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走在尸体堆里面补刀，虽然李奇下命留下这些俘虏的命，但是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敌人，或者又是重度残疾的敌人，李奇当然不会留下来，你跑来杀我，我还得出钱出力的去照顾你一辈子，这不管到哪里恐怕都说不通吧，当然，这等不人道的话，他也不好当着那些俘虏说出来，他只不过是默认了。


随后，他又安排了一千搬夫，将自己这边的尸体给清理出来，给他们的家属送去，至于敌人的，他决定就堆放在黄河岸边，全部烧了，并且让人准备一块石碑立在上面，他要将这场大胜记入史册当中。


于此同时，韩世忠的船已经全部靠岸了，一干将士也全部整装待发。


李奇来到队伍前，朗声道：“弟兄们，干得漂亮！”


“吼——！”


二十几万人同时高举武器，就连船上的水师也纷纷举起弓弩，齐声嘶吼。他们是要告诉全世界，他们歼灭金军，击败了这一只曾近不可一世的铁蹄，这是一个莫大的荣誉啊！


这一仗也必将震惊世界，令世人对大宋军人刮目相看。


这是荣耀！


李奇笑了笑，随即又正色道：“但是，如果你们认为这场大胜是结束的话，那你们可就错了，这才刚刚开始，如今金军元气大伤，也该轮到我们吹响反攻的号角了，各位可敢随我北渡黄河，收复燕云十六州。”


众将士稍稍还愣了一下，他们似乎也没有想到李奇的胃口这么大，竟然想趁势夺回燕云十六州，但是如今他们再也不惧怕金军了，又再一次齐声高喊道：“收复燕云！收复燕云！”


一遍，两遍！


“燕云”二字可谓是彻底响彻了天空。


如今士气高昂，李奇也懒得说那些鼓舞士气的话了，立刻下达命令，除了牛皋领三万禁军留下，其余的立刻上船渡河。


这韩世忠的船队那可比金军的小船威武多了，而且下层还有专门运送军队的舱门，宋军士兵们都是一列列的上船。


绝对的高大上啊！


由于李奇从一开始就注重训练禁军的水陆两栖作战能力，这已经形成了一种的规律，故此禁军在上船时，那真是纪律严明，不管是神机营的车队，还是骑兵，那都是井然有序，快且不乱。


反倒是素来有着大宋最强的军队的种家军，显得有些杂乱，两边似乎还在竞赛，但是禁军毫无悬念的取胜。经过这一次，相信种家军的士兵谁也不敢小觑这支禁军。


种师道是早就知道了这支禁军已经脱胎换骨了，而西军本来就不擅长水战，倒也看的很开。但是种师中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支禁军的全面貌，其实方才在围歼金军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大为震惊了，他也渐渐明白，当初李奇将兵力部署在城外，与金军展开攻防战，倒也不是歪打正着，他还是有一些底气的。


“步帅，步帅！”


正当全军上船准备渡过黄河时，牛皋忽然迈着大步朝着李奇跑来。


李奇心如明镜，嘴上却淡淡道：“什么事？”


牛皋一脸焦急的问道：“步帅，是不是末将有哪里做的不好。”


李奇道：“你为何有此疑问？”


牛皋急道：“那步帅为何不带俺北上。”


“就这事啊！”李奇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因为你够聪明。”


“这俺知道，那步帅就更应该带俺上去啊！”牛皋跟着李奇身边这么久，脸皮也给训练出来了。


暴汗！我这是一句客气话好不。李奇小声道：“牛皋，我留你在这，正是因为这里面我最信任的可就是你了，因为京城可比北边困难多了。”


牛皋茫然了眨了眨眼，道：“啥意思，步帅，俺听不太懂啊！”


李奇郁闷的瞧了他一眼，招招手，牛皋赶紧附耳过来。


李奇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一会儿。


牛皋听得脸上的表情是非常丰富，一会震惊，一会害怕，一会兴奋。


言罢，李奇道：“这下你懂了吧。”


牛皋讪讪点了下头道：“俺——俺明白了，可是步帅你可以让岳飞留在这里，他可比俺厉害多了，俺还是希望能够跟随步帅一起北上，收复燕云。”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非得让我把说明白么，我方才说你聪明，可不是指打仗方面，打仗方面岳飞比你厉害，我是说你头脑转的快，会察言观色，也略懂官场的一些弯弯道道，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岳飞那个性，留他在这里，那就是在害他。”


这话太伤人了！牛皋委屈道：“可是——”


李奇手一抬，打断了牛皋的话，道：“此事我已经决定，也不会再改变了，你跟在我身边最久，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差点忘了告诉你，这是军令。”


牛皋一听，知道此事不容改变了，抱拳道：“末将遵命。”


李奇微微一笑，道：“牛皋，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你还怕没有机会建功立业么，但是你若想完完全全赢下这场战争，你就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而且，我们的性命可都掌握在你手里，你明白吗？”


牛皋认真道：“末将明白，末将一定不会让步帅失望的。”


“你能明白就再好也没有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美完成任务的。”李奇点头笑道。


这时，一人来报，道：“启禀步帅，摄政王来了。”


“驾——驾——！”


李奇举目望去，只见后面一队人马正快速朝着这边奔将过来。


为首一位正是大帅哥赵楷。


种师道兄弟俩面面相觑，面色显得有些怪异。


其实在这种时候，他们真的不相面面对赵楷。但是对方已经来了，他们也只能与李奇一同迎上前去，毕竟这位可能就是将来的皇帝。


片刻间，赵楷等人就来到李奇等人的面前，赶紧从马上跳下来，兴奋道：“李奇，听说我们此仗大胜，几乎全歼了金军主力？”


李奇点点头道：“可惜还是让完颜宗望给跑了。”


赵楷略显有些失望，又忙问道：“那我九弟了。”


当初赵构主动要求去金营，这让赵楷很感动，而且毕竟是亲兄弟呀。


李奇无奈的耸耸肩，道：“还在完颜宗望手里，不过殿下请放心，我们也捉住了完颜宗望的叔父，他若敢动康王，我就让他的叔父生不如死。”


李奇虽然对赵构印象不太好，但那都是针对历史上的宋高宗，而非如今的王子赵构，一个人当了皇帝和没有当皇帝，绝对是两个人。


赵楷听得稍稍松了口气，又从李奇手中夺过望远镜来，往河面望去，见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心中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欣喜若狂道：“不管怎么样，这一战还真是解气，我瞧他们金人如今还敢瞧不起咱们宋兵么？”


李奇笑了笑，没有做声。


这时候，种师道兄弟俩上前作揖道：“种师道（种师中）见过摄政王。”


赵楷这才想起来，恩师都还在这里，急忙上前，扶起二种，又回礼道：“不敢，不敢，楷何德何能，敢受二位老将军如此大礼，二位将军可是我大宋的顶梁柱，正是有你们的相助，此战才能取得如此大胜，楷感激涕零，无以为报，还请二位老将军受楷一礼。”


说着，他又一揖到地。


诚意十足啊！


种师道急忙扶起赵楷，笑呵呵道：“听闻摄政王在开封被围期间，拿出了皇宫所有的食物分享给百姓，老朽听了，真是甚感欣慰啊，还望摄政王能够继续怀着这份仁慈之心。”


虽然种师道没有明说，但是字里行间内，无比透着他愿意见到赵楷即位的意思。


赵楷大喜过望，若是得到像二种这种德高望重的老臣子们的支持，他成功的可能性是大大的增加了，但他也是个明白人，如今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有些话可不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又再行礼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恩师的谆谆教诲，恩师当初的一言一行，楷至今仍觉受益匪浅。”


这话倒不是恭维之言，他当初在跟种师道学习兵法时，的确懂得了很多，不管是打仗，还是做人，甚至是为君，他这一生都是受用不尽。


种师道哈哈道：“殿下过谦了，很多人比老朽更明白事理，但是他们却都做不到像殿下这样，他们倒是更加偏向的是李奇的利益论，殿下能够如此，着实难得啊。”


李奇老大不痛快了，翻着白眼道：“拜托！种公，我也将我的财产都拿出来了好不，你现在吃的，说不定还是我花钱买的粮食了。”


种师道笑呵呵道：“老夫这也是跟你学的，你绞尽脑汁让老夫领军来此，难道你不应该给予我们一些回报么，这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啊！”


这口气真是像极了李奇。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奇猛吸一口冷气，竖起大拇指，笑嘻嘻道：“种公不愧为我大宋最大的盐商啊，真是精通这买卖之道！”


这一句话差点没有将种师道噎死，李奇摆明就是暗指种家军走私青盐，这其实已经形成了一种现象，但凡西军都走私，皇帝也知道，但历任皇帝都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小子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种师道满脸通红，瞪着李奇，旋即叹了口气，道：“你可别乱说，我们老种家可不是什么最大的盐商，最大的盐商是折家。”


众人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第1109章 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


因为如今一切都充满了变数，所以赵楷现在这尴尬的身份与种师道他们也没有什么太多可聊的，种师道他们也不想多说什么，现在是多说多错，等你一切都搞定了，咱们看看情况，再来详谈也不迟。


几人交谈了一会，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赵楷便去到前面，狠狠的褒奖了岳飞等一干将领一番，随后就询问了下战果，听到金军只跑了几千人，心中是兴奋不已，随后他又鼓励了士兵们一番。


看上去，赵楷这几句话似乎有些微不足道，不具有实质性，其实不然，盖因这是宋朝的武将地位是很低，连统军的一般都是文臣，宋朝皇帝也很少面对面与大将交流，一般都是让文臣去传话，而且战功还都被那些文臣给夺去了，所以，其实宋军的将士是很需要尊重的，赵楷明白这一点，所以给予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当然，他目前能给的，也就是这尊重了。


但就是这只言片语，却让士兵们对赵楷的印象是非常之好，其中还包括首次打交道的种家军，这对于赵楷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


由于士兵们正急着上船，赵楷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以免耽误战机。


等他从岸边回来后，此时二种也识趣的去到了前线指挥种家军渡河，他们知道赵楷赶来，绝不只是为了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他还要面临更大的困难。


李奇、赵楷二人很有默契的来到了边上。赵楷先问道：“张邦昌等一干贼子呢？”


李奇头往后一扬，道：“已经被收押了，等会你回去的时候就顺便带回去吧，不过，先留他一条性命。”


赵楷好奇道：“为何？”


李奇冷笑一声，道：“这贼子屡犯害我，让他就这么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尝尝金刀厨王的手段，可惜郭药师已经死了，我只能将这份恩怨全部寄托在张邦昌身上。”


赵楷眉头稍稍一皱，面露恶心之色，道：“你不会——又想那什么人、猪的吧？”


“你怎知道？我还真打算——”


赵楷手一抬，道：“别，千万别说了，我不可不想听这细节，想想都怪恶心的。”说着，他突然一笑，继续说道：“不过，这法子用在张邦昌等人的身上，倒也合适，好吧，我答应你，在你回来前，一定留他性命。”


“多谢，多谢。”李奇呵呵一笑，旋即又一本正经的问道：“如今京城里面怎么样？”声音压得很低。


赵楷轻轻吐了口气，道：“暂时都已经控制住了，没有放走一人。哼！那文臣平时骄横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当真将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个个吓得屁滚尿流，哭个没完没了，什么气节，什么君子，狗屁都不是，这些人就知道欺软怕硬，我如今算是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了。”


李奇害怕他因此大意，好意提醒道：“不过你还是不能麻痹大意，这些人可是狡猾的很，一不留神，着了他们的道，可能就会酿成大祸，还有，你一定要守住各个要道，若是走漏了风声，那可就糟糕了。而且，你现在还得依仗他们，棒子加红枣这种招数，你应该明白吧。”


赵楷点点头，道：“嗯。这我知道。”


李奇又道：“还有，满朝文武还是有些有学识之士，你可别以偏概全了，百姓固然重要，但是他们这些大臣的力量也不可忽略，你们需要得到他们当中一部分人的支持。”


赵楷眉头稍稍一皱，道：“你说起这事来，我倒是有件事想请教你。”


“什么？”


赵楷道：“王家，郑家，太尉府。”


李奇沉吟片刻，道：“王家和郑家，必须要笼络过来，他们在士大夫家族里面，是为数不多值得我们去争取的，将来也可能成为你的最有力支持者。王仲陵这人我了解，而且他一家人都在京城，并没有去江南，故此他没有后顾之忧，我写了封书信，你让秦桧交给他，他看完以后，应该知道怎么选择，至于郑家，我以为他们同样可以信任，郑家虽然是大家族，但是他们在我大宋始终差太师府、太尉府、左相府，还我老丈人白家一个等级，算不上最顶级的家族，所以，恐怕殿下你先得给予他们足够的承诺，但是信任归信任，暗中还是得防着他们，人心难测，这事可不能有丝毫疏忽，不能不防。”


“我也是这般想的，我们必须要获得一些士大夫的支持。”赵楷点了点头，道：“那太尉府呢？”


李奇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道：“你是如何想的？”


赵楷道：“虽然高太尉素来就很低调，守住三衙这一亩三分地，不与人争斗，很少与人结怨，但是他毕竟是我父皇一手提拔上来的，也一直深得我父皇的信任，想要笼络他，是绝对不可取的，而且，他的才能绝对不足以掌控三衙，我也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不过，令我纠结的是，高尧康在此次战争中，却做了很多我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而且深得百姓的拥护，若无大过错，我还真不好怎么做。”


想不到这二货犯二，都犯的这么精彩！李奇叹了口气，道：“关于这一点我也想过，如今高太尉不在京城，而且，也没有跟皇上下江南，都不知道身在何处，你即便想控制他，也是鞭长莫及，而且高太尉在三衙的势力，远远超出了你我的想象，就先别去管他，以免打草惊蛇，但是你必须要找人暗中监视高衙内，哦，还有小九那小子，这两人滑头的很，若是关键时候，甚至可以直接软禁他们，但是不要伤害他们，除了那一板凳外，他们总归来说还算是用功无过。”


赵楷呵呵道：“你放心就是了，四小公子大名鼎鼎，我哪里敢对他们大意。”


李奇也是笑着直摇头。


这时候，杨再兴走了过来，道：“步帅，要上船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是。”


李奇又略带一丝担忧的瞧了眼赵楷，道：“殿下，你这一场战争可比我这边要难打的多，蔡京、童贯等人可都非等闲之辈，想要瞒过他们，那也绝非易事，你确定不用我留下来帮你？”


赵楷摇摇头道：“此事我希望能够与父皇面对面解决，不想牵扯太多人进来，而且，我们早就商量好了，你在外面就是我最大的后盾，有你在，哪怕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他们也得忌惮你三分，不敢乱来。除了你以外，谁统兵我都不放心。”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哦，我已经安排牛皋统领几万龙卫军留下来帮你，文，你可以用秦桧，此人最擅长阴谋诡计，比起蔡攸等人来，是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胜一筹，有他在此助你，我倒也放心不少，如果逼不得已要动武的话，牛皋、毕湛二人也可以尽信。”


赵楷嗯了一声，道：“你记住了，若是到时我的圣旨没有到，或者说不是牛皋亲自送去的，你一定不要相信，还有，如果我这边失败了，你要审时度势，若是实在没有办法挽救的话，你就带着这些岳飞他们离开大宋吧。至于你的三位妻子，你让牛皋安排她们去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不要告诉我，若是京城有失，你赶紧让人护送他们去找你，如此一来，你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我早就安排好了！”李奇当然不会让自己的亲人置于这场斗争当中，他早吩咐过了牛皋，但是有一人，却又不得不参与进去，那就是白浅诺，这始终是李奇心中的一块心病，道：“殿下，如果你赢了，不管怎么样，请务必对我老丈人一家网开一面，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必须要答应我。”


赵楷苦笑道：“女人永远是你致命的弱点呀。我答应你。”


“多谢！”


赵楷道：“倒是你那边一定得慎重，京城局势一日不明朗，就预示着你将没有任何后援，若能够夺取燕山府和云州，那固然最好，若是不能的话，也不要去勉强，你可是我最大的后盾，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李奇笑道：“这我明白，否则，我也不会急着出兵的。”


赵楷道：“那好吧，今日一别，还望我们有相聚之日。”


“一定。”


“我送你上船。”


二人一同来到岸边，赵楷又与种师道一一作别，然后站在码头上，目送李奇上船，直到船去到了彼岸，他才长叹一声，转身离开了。


对于他而言，真正的战争也才刚刚开始，他要面临他人生中一个最大的转折点，成与败与否，在此一举。


其实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人一直站在远处的山顶上，目送着李奇他们的离开。


此人正是赵菁燕。


赵菁燕望着滔滔河水，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忧伤和遗憾，如果李奇选择站着她这一边，那么此时她才是主角，而非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站着这里，说不失望，说这是心甘情愿的，那肯定是假的。


春风拂过，荡起她耳垂边的几根发丝，更显苍凉。


她身边的丫鬟道：“燕姐姐，如今步帅已经率兵出征了，我们要跟他们一起北上吗？”


赵菁燕摇摇头，道：“他们这么急着出兵，可并非是为了收复燕云，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完全是出于政治方面，一旦京城局势定了下来，那么这场战争也就会宣告暂时性的结束，所以，京城才是这场战争的胜负手，到时一定会非常热闹，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跑去北方。”

第1110章 围捕计划


此次宋军北伐收复失地，光禁军和种家军合起来，就达到了十六七万兵力，而李奇对外更是宣传二十万大军。吹牛吗，谁也不会呀。


李奇渡过黄河时，已经是傍晚了，烟漫黄河后，又是“火”烧西边，只见夕阳射出的万丈光芒，血红的晚霞如火，激战过后的苍茫大地，一片出奇的宁静。


张叔夜虽然没有见过李奇，但是也听说过，而且他可认识种师道兄弟，见他们中间站着一个年轻人，心知此人一定是李奇，虽然早有听闻，但是当他见到李奇那张年轻的面孔，还是不免吃了一惊，带着两个儿子上去，拱手道：“青州知府张叔夜，参见明国公。”


语音中带着一丝内疚。


“哎呦，张知府，你这可真是折煞我也。”李奇连忙回礼，而后道：“张知府不惜千里赶来救援，李奇真是好生感激，只是——唉，真是抱歉，是我未查明敌情，安排不当，以至于让张知府方才深陷险境，幸好没有酿成大祸，否则，李奇真是万死不辞呀！还请张知府受我一礼。”


他说着当真向张叔夜作揖。


“不敢，不敢。张某受之有愧啊！”


张叔夜赶紧扶起李奇，暗道，此人当真是了得呀！就这一句话，让张叔夜觉得李奇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那绝非是运气。其实他方才就一直很内疚，四路大军，三路取得了成功，就他这一路失败了，甚至还放走了完颜宗望，这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方才都还准备请罪，哪知李奇先发制人，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显然，李奇已经猜到他打算说什么。


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思慎密，而且心胸广阔，这任谁也不敢小觑此人啊！


种师道都看在眼里，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在这方面，李奇都是跟蔡京、蔡攸、梁师成这等政治手段都能玩出花的人打交道，而且还屡屡占得上风，就他们这些老匹夫，那都是望向其背，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见气氛有些尴尬，哈哈道：“嵇仲，为何见到我等老友，却连声招呼都不打。”


张叔夜一愣，忙拱手道：“老种，种二将军，多日不见，别来无恙了。”


种师中拱拱手，回了一礼。


三人又再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张叔夜向李奇道：“步帅，完颜宗望刚逃不久，我们现在追击还来得及。”


李奇笑道：“我前面就说过给完颜宗望一日逃跑的时间，出来混，当然得讲信用，我们还是先去大名府看看吧。”


张叔夜愣了下，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可是打仗呀，讲什么信用呀！但是他与李奇才第一次见面，摸不透这位国公的脾性。


种师道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嵇仲，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介怀一时，我军苦战一日，又立刻渡河，士兵们都很累了，休息一日，明日再出兵也不迟，他完颜宗望跑不了的。”


张叔夜见被种师道看穿了心事，老脸一笑，讪讪点了下头。


于是李奇率领这先锋部队进驻大名府。


此时大名府城门前站满了人，但多半是老弱妇孺，壮汉都被迁去北方了，此时金军已败退，城中百姓也就自由了，而且金军败的很突然，故此，也没有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这些百姓早就得知自己的救兵来了，赶紧出门迎接，个个脸上满怀激动，老泪纵横，见李奇他们来，全部跪倒在地，哭喊着向李奇等人道谢。


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那真是死里逃生呀！


能够活下来就是幸运！


李奇赶紧上前扶起他们，说了一些话安慰他们，而后又与百姓携手入城，曾经那个繁荣的大名府，如今是一片萧条，满地的碎物，什么酒楼、青楼都是大门敞开，但是里面空无一人，至于牲畜，那更是连只鸡都没有，但是偶尔还能见到路边躺着几具尸体，看得出，金军洗劫的很彻底，幸亏当时完颜宗望赶时间，没空搞破坏，不然这些屋子恐怕都不得保存。


士兵们见了，个个脸带着怒气，像张宪这些年轻气盛的将领，都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李奇倒是早已经料到了，甚至可以说这远比他预期的要好，但是他刚进驻大名府，就面临一大难题，那就是大名府已经被金军洗劫一空了，这里的百姓有些好几天都没有吃过饭了，每天都是吃着树根草皮，或者是金兵的残羹饭菜，所以，他首先要解决这些人吃饭问题。


但是这么多人，他时间从哪里找那么多米来，而且他急着进军，军粮是不可能拿出来给他们的。


这没有办法，只能先靠着开封附近的城镇乡村，赶来救济一下，你们若是在开封有亲戚的，就去开封避避难。但是主要还是得靠他们自己，趁着春季还没有过去，去下田种地，下河抓鱼也好，上山采野菜，自己吃，或者卖，换取粮食来。


至于今晚的夜饭么，李奇倒是早有准备，他早就命人从南岸将那些死去或者受伤的牛、马、驴给运送过来，毫无损伤，就是尾巴烧焦的，当然是留着耕种呀，虽然这想着是有些恶心，但好说歹说那也是牛肉呀，对这些百姓那简直人间仙味啊！


李奇让人在城内置上上百口大锅，又命人将那些牛、马、驴洗干净了，而后放进锅内炖着吃，跟着金刀厨王混，就是这点好，在味道方面是不用愁。


不一会儿，这炖牛肉、牛骨香味就弥漫开来。


当然，李奇身为统帅，这些好的自然要给百姓吃，他还是吃着一些蚱蜢罐头，这一次幸亏有虫罐头顶着，让军粮更加充足了。


因为蚱蜢多，又不要钱。


那些百姓这几天连饭都没有吃，更别说肉了，看的这大块大块的肉，都还没有下锅时，就已经开始流口水了，直到流干为止，这大块的牛肉一出锅，那些百姓就扑了上去，双手抓着肉疯狂的往嘴里塞，吃的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这可还是大名府的百姓呀，可想而知，这战争有多么的恐怖。


李奇又命令一些后勤兵帮助百姓，处理一些棘手的事，自己则是与种师道等人去到了大名府府衙，商量下一步计划。


几番谦让下，李奇还是无奈的坐在了主帅的位置上，道：“完颜宗望只有几千余人，但都是骑兵，我们十几万大军，若想去追的话，恐怕到头来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还不一定追的上，所以，要捉住他，只有跑在他前面。”


种师道道：“不错，他们如今只有两个去处，其一是燕山府，其二就是去太原与完颜宗翰回合。”


李奇笑道：“此番他们两路大军南下，完颜宗翰未能如约而至，以至于完颜宗望落得如此惨败，而且据说他们在金国是最强的两股势力，以我对完颜宗望的了解，他一定拉不下脸去找完颜宗翰的，那么他只有去燕山府——”


他话还没有说完，张叔夜忽然哎呦一声，道：“差点就把大事给忘了。”


李奇一愣道：“什么大事？”


张叔夜哦了一声，道：“各位恐怕还不知晓，登州宗知府在前些日子已经夺回了燕山府和河间府。”


“什么？”


包括李奇在内，一群大将都惊呼一声。


张叔夜赶紧将经过与李奇等人说了一遍。原来当初宗泽在捉住聂昊等人后，于是将计就计，先将完颜宗望派来的监军给杀了，而后又让士兵们混在百姓当中，押着聂昊前往燕山府。


由于燕山府才攻下不久，完颜宗望来不及巩固这里的势力，而且当时他兵力有限，又急着南下，根本就不可能分兵把守，在燕山府驻守的，多半都是郭药师的常胜军，完颜宗望也是借此削弱郭药师的兵力。


因为这常胜军的将士也都是善战之辈，他不得不顾忌这一点。


而现在留守燕山府的统帅是继郭药师投降后，又一位降臣，名叫董才，此人虽然有些才能，但是他刚刚臣服金国，对金国的规矩不懂，当聂昊在城下叫门，并且拿出完颜宗望的令牌后和委任状后，董才是深信不疑，立刻打开城门放聂昊等人进城。


这一进城，宗泽立刻发难，领兵攻向城墙，那些从大名府来的百姓吃了金人这么多苦，不少亲人都死在了金人手里，个个都是恨金人要死，虽然守在这里的是汉人，但也是金人的走狗，他们随便拿起一些石头、木棍什么的，跟着宗泽就冲了上去，与留守在燕山府的常胜军拼命。


常胜军的将士不知道这都是百姓，还以为这里有十几二十万大军，这还怎么打，个个都吓慌神了。


那董才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也没有任何准备，关胜一干大将就杀了上去，将他一刀给结果了，这主帅一死，军心就更乱了，而燕山府的多半都是宋民，金人也没有控制这里，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宗泽很快就攻陷了燕山府。


这个消息真是振奋人心呀！种师道等人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纷纷夸赞这位知府大人有勇有谋，对宗泽是赞不绝口。


种师道哈哈笑道：“如此一来，我们可以尾随完颜宗望，等到燕山府再与宗泽两面夹击。”


李奇点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办法，这燕山府是一定要去的，宗知府手中的士兵毕竟战斗力有限，我们必须要立刻去巩固燕山府的防御，以免敌人再度来袭。但是我想要的可不只是这么一点，还有西边那一路大军，我曾书信让折可存派人去散播谣言，告诉完颜宗翰，说完颜宗望已经快要攻破开封了，目的就是要将这一路金军分而奸之，那完颜宗翰果然上当了，分出一路来想来开封抢功劳，我们现在再分一路过去，与折家军合围这一支金军，若是能够围歼的话，那么金国根本没有能力守卫云州，我们就可以顺势夺回云州来。”

第1111章 秦桧下饵诱大鱼


除了早就得知李奇计划的种师道兄弟俩，其余人听完这番话，均是震惊不已。


不得不说，李奇的胃口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大的多，他们原以为围歼了完颜宗望这一路大军，就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非常了不起了，甚至可以说是极限了，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围歼完颜宗望只不过是刚刚开始，李奇的目的其实西边那一路大军和收复云州。


种师中道：“据前几日得来的消息，那一路金军已经到了太行山，现在估计已经远离太原了，我认为此计的成功性很大。”


岳飞起身抱拳道：“步帅，末将领兵愿前往。”


种师道手一抬，道：“岳飞，那完颜宗翰可也不是好惹的，而且还有完颜希尹在，据说此人文武双全，其才能不落于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你还是太年轻了。”


这话换做他人说，岳飞定当不服，但是此话出自他的恩师种师道口中，他也不敢做声。


李奇点头道：“种公说的不错，岳飞，这是你的劣势，也是你的优势，我相信迟早有一日，你会超过他们的。”


岳飞见李奇都发话了，知道不可能让他前去了，尴尬的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李奇又朝着种师中道：“种老将军，此趟可就拜托你了！”


种师中点了下头，道：“西面这一路金军，最多也就是六万人马，在进攻太原的时候，损失了不少，派来开封的，估计也就两万左右，保险起见，我觉得率六万兵马前去，可保万无一失。”


岳飞、吴玠等人听后，觉得这位老将军太谨慎了，对方一共才六万兵马不到，你还只是去围歼其中一部分兵力，却一开口就要六万兵马，这不是长他人志气么。


他们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完颜宗翰和完颜希尹的厉害，这二人站在一起，任谁也不敢小觑啊。李奇原本还打算直接让种师中派八万种家军前去了，听他这么说，倒也没有勉强，点头道：“六万兵马，合情合理。不过老将军也不要太激进了，如今的完颜宗望手中只有几千残余部队，一旦我们围歼了这些残余部队，立刻就会赶去太原，所以，如果没有好的机会，种老将军只需尽量拖住他们便是。”


种师中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奇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赶紧询问道：“对了，种公，西边可还好？”


种师道捋了捋胡须，哈哈道：“你当初料想的不错，西夏虽然应了金国之约，合力进攻我大宋，但是他们在很多方面都得依仗我们大宋，故此，显得有些犹豫不决，虽已调派大军驻扎在我大宋边境，但刚开始却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完颜宗望到达黄河时，才派了一支军队进攻杏子堡，师中他早有准备，命手下大将张浚领五千兵马埋伏于此，大败西夏军，至此之后，西夏虽无撤军，但是也没有来进犯。”


种师中呵呵道：“若非你来信，让我们对西夏尽量采取怀柔政策，那支军队焉能逃回西夏。”


李奇苦笑道：“西夏这个国家小，翻不起大浪来，他们只能不断的在大国之间周旋，如果不能一举覆灭西夏，那么就决不能将他视作绝对的敌人，将来西夏或许会成为我们手中的一张王牌，也犹未可知！”


一干将帅针对收复河北失地和云州，一直商量到深夜，才将一整套作战方案，给定了下来。


翌日天蒙蒙亮，种师中就率领六万种家军往太原行去，而韩世忠则是率领水师压着俘虏，转道运河，北上燕山府。


而李奇则是率领主力部队沿着运河北上，既然知道了完颜宗望的目的地，他当然不会跟着完颜宗望屁股后面走，这条路最近，也最安全。


好在当初他事先迁走了百姓，而完颜宗望也没有派人驻守，所到之处都是空城，也为他省了不少麻烦，全速行军。


……


刑州！


完颜宗望领着几千残余部队，一路逃亡，片刻不得停息，只用了三四日便已经赶到了刑州，这刑州当初就被他打了下来，可以说是在他的掌控当中。他这才停了下来，让士兵和马匹休息一夜。


完颜宗望蹲在小溪边，洗了一把脸，望着水面的倒影，只见自己头发散乱，双眼充满了血丝，狼狈之极，他不禁一声叹息，摇摇头，神色黯然。


后面走来的刘彦宗、完颜宗弼见完颜宗望望着河面怔怔不语，心中也很是难过。


“二太子，此番失败，只是我们运气不佳，或者说是南朝运气太好，二太子不必为此介怀。”刘彦宗道。


完颜宗望苦笑的摇摇头，道：“虽然我们是中那臭厨子的奸计，才有此番大败，但是我认为，此次兵败，我当付全部责任。”


他说着双手撑膝，站了起来，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太轻视南朝了，原本以为能够一举攻下开封，以至于孤军深入，而且由于我们进军太快，导致战线过长，后面补给根本就接不上来，当时我们也根本就没有想到倘若没有攻下开封的后果，现在想来，此次大败是早已经注定了，若是父皇在此，他绝不会犯此等错误，这都是我们自己造成的，这一仗我输的是无话可说。”


完颜宗弼、刘彦宗听得沉默不语，他们都赞成完颜宗望的话，他们此次策略完全就是一个错误，准备根本就不充足，而且太不把敌人当回事了，这若不是宋朝的昏君佞臣帮忙，他们能否打到开封去，都还得另说。


完颜宗望又是一笑，自信道：“不过你们也不必丧气，此番出兵，南朝的损失远比我们要大，不错我们的确是损兵折将，但是他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而且这场战争可是他们的地盘上打的，我大金本土并没有受到任何战火的侵蚀，算起来，我们至少没有亏，他日再度南下的时候，我们就能很好的吸取此次的教训，避免重蹈覆辙，南朝灭亡，也是指日可待。”


“二太子说的不错，无论是论人口，还是兵力，甚至是物质上的损失，南朝都多余我们数倍不止，而且我们还夺取了燕山府。”刘彦宗点点，又问道：“不知二太子现在是打算撤回燕山府，还是去太原与完颜将军回合？”


这刑州可以说是一个岔路口，往西北走，绕过太行山便是太原了，往东北走就可以去到燕山府。


完颜宗望怒哼一声，道：“虽说此次失败的责任在于我们自己，可当时若非完颜宗翰一意孤行，不肯接受我的建议，我又怎会落得如此惨败，此时我等若再去找他，恐怕还会被他奚落，我们还是回燕山府，重新整顿兵马，既然那臭厨子胆敢出来，我便要让他有来无回。”


……


……


开封汴梁。


大内。


秦桧快步走进大殿，坐在上面的赵楷连忙问道：“怎么样？他们可有屈服？”


秦桧行一礼，才道：“摄政王大可放心，这些人都是一些欺软怕硬之辈，我只是稍稍恐吓了他们一番，他们立刻就照办了，这是他们所写的奏章和书信，还请摄政王过目。”


说着他就从袖中掏出一份奏章和几封书信，呈了上去。


赵楷急忙拿起来，仔细的看了起来，看罢，他忽然哈哈一笑，道：“有这些书信，相信父皇和蔡太师他们一定会深信不疑，早日启程回京。”


秦桧忽然眉头皱了皱，没有答话。


赵楷瞧向秦桧，道：“你有话但说无妨。”


秦桧道：“下官以为，此计或许能够瞒过皇上，但是蔡太师等人可都非等闲之辈，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还是违抗了皇命，他们一定会注意到这一点的，这些书信虽然都是他们的亲信所写，但是恐怕很难让他们尽信。”


赵楷一听，觉得秦桧说的大有道理，一时间愁眉难展，道：“如果不能瞒过他们，我们此计恐怕是很难奏效呀！”


秦桧道：“那也未必。”


赵楷一愣，道：“你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秦桧道：“下官此计有些冒险，就看摄政王有没有这份胆量。”


赵楷笑道：“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你说来便是。”


秦桧道：“很简单，负荆请罪。”


赵楷听得眉头一皱，不解道：“负荆请罪？”


“不错！”


秦桧道：“摄政王可身穿庶民服饰，带少量的人马，前往长江北岸迎接皇上，并且借违抗皇命一事，向皇上负荆请罪，以退为进，先堵住他们的嘴。皇上和蔡太师他们见摄政王只带这么点人，必定会消除疑心，而且不管怎么说，摄政王是大胜金军，保住了开封，而且还避免了割让太原、中山、河间等地给金国，甚至连岁贡可能都免了，此乃大功一件，皇上绝不会责罚摄政王的，并且还会赞赏摄政王，如此一来，大计必成矣。当然，世事难料，此番前去，危险还是不可避免的，就看殿下敢不敢赌这一把。”


赵楷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第1112章 空城计


这东面战事可以说是已经完全在宋军的掌控当中了，因为完颜宗望那几千残兵败将，根本兴不起什么风浪来，其关键就在于能否捉住他，仅此而已。


但是西北面战事却还是非常吃紧，战争远远还没有结束，太原兀自还在被围攻当中。如今完颜宗翰已经分兵出来了，所以，必须得抓紧时间，歼灭这支在外面的部队，倘若让他们再回合，那就可就难以全歼这支军队了，即便成功了，那恐怕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故此，种师中率领六万人马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赶路，一路上都在打听这支金军的动向，等到了快要到邯郸境内，他才从周围一些当初并没有离开的百姓口中得知了这支金军的动向。


经过再三的确认，才确定如今这支金军正驻扎在邯郸以北五十里的一条河道边上。而且这路军队的统帅，正是那完颜希尹。


种师中可不敢轻敌，也没有冒进，将军队隐藏在邯郸附近，又亲自率领小股军队，偷偷来到那条河的南面的一座高山上，用千里眼观察敌军营寨。


只见河边的一片广阔的草地上满是白色的帐篷，密密麻麻，数之不清。这片草地南边傍水，北边依山，很符合女真人的生活习惯，此时不少游骑在河边奔行。


如今正是正午时分，只见河边炊烟袅袅升起，一个个炉灶排列的是整整齐齐。


虽然种师中有千里眼，但是你可不能一个一个的去数对方有多少人，那也不现实，还得通过这炉灶来判断，当然，这么多炉灶数起来也很费神，好在种师中经验丰富，这一目扫去，心里就有了一个大概，与早先得来的情报相差无几，也就两万来人。


回到营地后，种师中召集众将士，商量破敌之策。


他其中的一位幕僚古迁就道：“金军营地傍山依水，且山势险要，我们又多数是骑兵，不可山上下水，很难做到两面夹击，若要绕过山脉，前后夹击的话，又要多费时日，还恐被敌军发现。”


种师中点点头，道：“但是我们必须得速战速决，不能拖延，若要敌军知晓，恐怕会立刻退兵。”


种洌道：“敌人不过两万人马，即便是正面迎战，我们尚且不惧，况且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孩儿愿领兵前去偷袭敌军营寨。”


大将曲克也道：“末将赞成种洌之计，这一战是无可避免的，如果我们能尽快歼灭这支军队，那么我们也就能尽快赶去与折家军会合，围歼太原的金军。”


其余将士也纷纷点头赞成种洌之策。


种师中也觉得目前只有如此了，虽然他们人多，但是由于地形的原因，很难做到夹击，但正面对抗，三倍的人数，种师中还是有着十分的信心，于是商定好，不给金军察觉的机会，立刻出兵，今晚就偷袭金军金寨。


……


皎月当空，银色的月光轻轻洒在河水上，虽无荡起涟漪，但却是波光粼粼，为夜色更添美丽。


四更时分，此时正是人最困乏之际，也是睡的最香的时候。


曲克、与种师中的两个儿子种浤、种洌率领三万大军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慢慢靠近金军营寨，又行了约莫一顿饭时分，此时金军营地就在眼前了，全军将士立刻上马，箭上弓弦。


“杀啊！”


种洌大吼一声，全军将士立刻冲向了金军营寨。


嗖嗖嗖嗖！


无数火箭射向天空，将这一片天带都给照亮了，又再坠入那一个个白色帐篷，呼呼呼，瞬间金军营寨就成了一片火海，黑夜宛如白昼。


静！


然而，此时金营里面却是寂静一片，没有预想的惊叫声，也没有马蹄声，甚至当种洌他们冲入营寨后，连是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这——！


种洌当即就傻了，这人都哪里去呢？


几万兵马在金营中间，看着一个个空空如也的帐篷，只听见马蹄踢打地面的声音，火焰在夜风在辅助下，摇摆不止，照的到处都是长长的人影晃动，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一人来报道：“启禀将军，我等已经查过，整个军营里面是空无一人”


“将军，情况不妙啊！”种浤忧急道。


曲克微微一怔，醒悟过来，正准备下令撤军，哪知就在这时，北面山腰上擂鼓大震，随即四面八方面杀声四起。


曲克急忙叫道：“不好，我们中计了，撤！快撤！”


“撤——！”


三万大军匆忙退去营寨，曲克等人因为不知道对方埋伏了多少人，而且这很明显是对方的诱敌之计，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故此不敢念战，率领大军东撤，一路狂奔。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眼看快要到邯郸城了，而且后面的杀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们这才停了下来。


曲克先是命人前去打探，看看敌人是否追来，然后调整阵型，随时准备迎战。


很快，那名哨探就回来了，“报！启禀将军，敌军并未追来。”


曲克心生好奇，道：“奇怪，若是敌人在此设伏，怎能让我们恁地轻易的跑了出来。对了，你们方才见到敌军的主力了吗？”


种洌、种浤纷纷摇头。


他们方才只是听到战鼓声和杀声，隐隐瞧见有些人影晃动，但要说主力，他们还真没有见到。


金军的骑兵那是世界闻名，跑的那叫一个快，而且最擅长的就是追击，不可能被几万人马甩的连马尾都见不着，这太诡异了。


而且，既然是伏击，那么照理来说，在这前面应该也埋伏一只军队，来阻止敌人逃跑，怎么可能这轻松的就让敌人从营地里逃了出来。


种洌道：“会不会是金军故意虚张声势。”


曲克摇摇头道：“这我暂时也未想明白，但是听老将军说，这位完颜希尹文武双全，那女真文字便是他创造的，而且传说此人通晓我汉人兵法，擅长用计，我看其中必定有猫腻。”


正当众人不知该退，还是继续进攻的同时，东面忽然传来火光，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对面似乎行来一支庞大的队伍。


如今曲克等人可是惊弓之鸟，这大半夜的，又瞧不清楚对方是谁，赶紧命士兵们做好作战的准备。


忽听前面一人喊道：“对面可是曲将军。”


曲克一听，正是古迁的声音，忙答道：“正是。”


种洌轻轻松了口气，道：“看来是爹爹他们来了。”


他猜的没有错，来人正是种师中，原来种师中还是不放心，害怕曲克中计，于是就率领人马赶了过来，可是眼见他们停在了这里，心中好奇不已，立刻询问是怎么回事。


种洌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边。


种师中一听，皱眉沉吟起来，道：“如果真如你们所言，方才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按理说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放你们出来，这太不符合常理了，除非——”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惧色，立刻命一千骑兵再去金营探个究竟。


过一个多时辰，派去的一千骑兵就回来了，那将领满脸的惊讶的说道：“回禀将军，四周并没有发现金军，不过，末将派人去山上查探了下，发现在山脚和山腰上有一百余面战鼓。”


“果然如此。”


种师中骇然道。


种洌好奇道：“爹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种师中道：“这是金军故布的疑阵，我估计方才周围最多也就千余人左右。”


曲克道：“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我想完颜希尹可能已经洞悉了我们的计划。”


种洌惊讶道：“这怎么可能，我们从大名府出来，就没有停下来过，他们难道会未卜先知。”


种师中摇摇头道：“那也不一定，如果完颜宗望遇到了完颜希尹，又或者完颜宗望派人告知了完颜希尹。”


曲克道：“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知道完颜宗望战败，怎么可能料到，我们会来此歼灭他们。”


种师中皱眉道：“完颜希尹和完颜宗翰都是善战之人，如果他们得知了完颜宗望战败的消息，在结合前面折家军散播出去的谣言，能猜到我们的计划，也并非不可能。”


种浤就道：“如果他们洞晓我们的计划，那么他们也应该是立刻撤兵，在此布下疑阵又是为何？难道是想迟缓我们追击？”


“我看没有这么简单，他们哪怕是早一天知晓，若一味的逃跑，我们也不见得能追上，他们有充足的时日。”种师中想了想，忽然双眉一抬，道：“难道——，他们是想将计就计，诱使折家军出太原，而后两面夹击，歼灭折家军。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在这里设下疑阵，不是为了迟缓我们追击，而是为了拖延我们前去太原救援。”


说到这里，种师中背后是冷汗涔涔，其余将士也是大惊失色。若真是如此，那折家军可就危险了。


种师中不管这么多了，赶紧率领全军全速开往太原，若迟得半刻，那折家军就可能会全军覆没。种师中此时只希望，完颜希尹没有走很久。


这种家军为什么是大宋最强的军队，那就是因为西北产马，他们的马匹充足，种师中命士兵不得下马休息，吃饭都得在马上吃，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辽州，再往上就是太原了，可就这当口，先锋军突然回报，说前面三十里远，又发现了金兵驻扎的营寨，而且有人曾见到前几天有大量的金兵驻扎此处。

第1113章 绝境


这回是真是假？


如果按照种师中此前的推论，这应该还是完颜希尹布下的疑阵，可如果完颜希尹这一次是计中计，真设有伏兵呢？这里离太原太近了，万一他们的目标先围歼这支援军也极有可能。


而且金营驻扎的位置乃是通往太原最近的一条大道，四面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一个伏击战的好地点。


显然，这一番博弈，从完颜希尹得知完颜宗望败退后，就已经掌握的主动权，虽然双方从未有过接触，但一直都是完颜希尹布局，种师中破局，攻方永远都是处于战争的有利位置。


种师中此时虽然是心急如焚，但是他不得不防着完颜希尹这一手，但是他也没有时间再慢慢查探了，更加没有时间等到晚上去了，商量了一会，决定直接派一千敢死队前去查探。


这一千敢死队也不玩什么虚的，直接冲进了金军阵营，果然，里面又是空无一人，而后，他们又去到附近查探，确定四周没有敌人后，才赶来回报。


种师中听了，二话不说，命全军继续全速前进。


可是，当他们就要进入太原境地时，又发现了金军营地，这营地位置也是十分关键，原本这里是太原外围的一道防线，但是如今已经被金人掌控，你必须要通过这里，如果绕路的话，那得耗费不少时间。


种师中被这疑阵弄的快要疯了，心里着急呀，因为他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毕竟有经验，知道越是这时候，就越要谨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又派一千敢死队前去探明情况。


与前面两次一样，这一次同样是一个空城计。


种师中心中是满满的无奈呀，这明知被人耍了，但他目前为止还是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折家军。


……


太原以北三十里有一个地方名叫云家堡，此时，这里正在经行一场惨烈的厮杀，在云家堡东面有着一座长满青草的山岗，这座山岗名叫“云岗”，只见云岗上囤聚不少人，密密麻麻的一片，数之不清，一面大旗竖立在山顶上，旗面上绣着一个“折”字。


但是，在云岗的四周同样也都是人，这些人骑着高头骏马，手中挥舞的弯刀，少说也有几万人，这正是完颜宗翰的全部主力，他们虽然围住太原城有些困难，但是围住一座山岗，那还是轻松惬意。


然而，在这山坡上，却到处都是尸体，从山脚一直铺到了山顶，宛如一条用尸体铺成的康庄大道，鲜血就如同山间小溪一般，顺着尸体间的缝隙，缓缓向下流动着，到了山岗下面汇聚成了一条小河。


只见折颜质满身是血，手握长枪，骑着马上，麻木的双眼中就只有敌人了。


原来在这里站着的，乃是折家军最精锐的部队，一共四万余人。当初折可存根据李奇的计划，在太原散播谣言，说完颜宗望马上就要攻破开封府了。


这完颜宗翰还真的信以为真，心中不禁勃然大怒，当然，他气的是自己，因为完颜宗望那边打的顺风顺水，眨眼间，就打到了开封，但是他却才刚刚出门，就被拖在了太原，若是完颜宗望凭一己之力，攻下开封府的话，那么此次出征的功劳，毫无疑问的会被完颜宗望全部揽去。


完颜阿骨打一死，即位的完颜晟并没有什么权力，权力都在他与完颜宗望手中，他们二人可以说是旗鼓相当，这要是完颜宗望将功劳全部揽走了，那么在金国这个崇尚军功的国度，完颜宗望一派肯定是会压倒完颜宗翰这一派，也打破了这个平衡，这是完颜宗翰不能接受的，也是他手下的大将不能接受的。


因为他们出兵西北，本就比出兵河朔的完颜宗望要困难的多，大家都在努力歼灭敌军，凭什么功劳就全归你这一路。


当时，完颜宗翰手下的大将，就劝完颜宗翰赶紧分兵去开封抢功劳。


完颜宗翰自己也觉得应该如此，不能让完颜宗望将功劳都给揽走了，于是他就派完颜希尹率领两万大军赶往开封。


完颜希尹不敢往西北走，他怕被西军杜绝了后路，于是就决定往太行山这边走，过隆德府，进军开封，并且在进军的途中，完颜希尹还在隆德府附近用计重创三万威胜军，可谓是势如破竹。


这也是为什么前面宋朝廷会接受加急军报的主要原因。


正当完颜希尹准备一鼓作气，进军开封时，东边完颜宗望突然派人传来消息，开封大败，让他们赶紧撤军。


完颜希尹也真是老谋深算，他在得知完颜宗望失败后，立刻就想到了那些谣言是宋军故意制造出来的，由此推算出，宋军是想将他们一分为二，分而歼之。


但是，他当时并没有急着回去救援，退兵是不可避免的了，但是他以为如果能够借此歼灭宋军的一支主力部队，那不禁能够弥补东边的损失，而且也能重创宋军，让宋军没有反攻的余力，于是他秘密派人给完颜宗翰送了一封密函，让完颜宗翰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趁势歼灭折家军。


另外，他又命快骑前去东面的大名府探宋军的动向。


在种师中出大名府的那一刻，就已经全在完颜希尹的监视当中，他得知这一切后，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对方的兵力是自己的数倍，他知道光凭兵力是不可能阻挡援军的，于是就留一千人马，在沿途个个要道设下疑阵，迷惑种师中，他自己则是率领所有部队偷偷的返回太原，但是他并没有跟完颜宗翰回合，而是从太原外围绕去云家堡。


完颜宗翰在接到完颜希尹的信后，突然率领全军不顾一切的朝北撤去。


折可存率领四万大军，早已经在边上虎视眈眈，见金军突然北撤，以为李奇的计划得逞了，赶紧率军追击。


完颜宗翰故意诈败，落荒而逃，诱使折家军进云家堡。


等到折家军一进云家堡，完颜希尹突然率兵从后面杀出，阻断了折家军的后路，而完颜宗翰则是掉头杀了回来。


折可存忽然见到完颜希尹从后面杀了过来，心知上当，但是为时已晚，好在他带出来的军队可都是折家军最精锐的部队，在折可存与其余大将的率领下，并没有被这两路大军给打的全军覆没，连番挡住了金军两轮冲锋，且打且退，愿想先退出云家堡，但是完颜希尹洞悉他们的意图，立刻派出一支军队，绕道折家军后面，阻挡了折家军的后路。


被逼无奈之下，折可存只能率兵退到了云岗上，想凭借着地理优势，阻止金军的强攻。他这一选择还真是起到了不俗的效果，虽然完颜宗翰将云岗团团围住，但你毕竟是往上冲，骑兵冲锋的优势大打折扣。


折可存死守山岗，命人先放箭阻击敌人，而后再出兵迎头痛击进攻的金军。


就这样硬生生的挡住了金军二十多轮，从四面八方的进攻，苦战两天一夜，始终没有让金军攻上来，但是他的几番突围也没有成功。双方都是损失惨重。


这要是平常，完颜宗翰也不会急着去打你，饿也要饿死你，但是他知道大名府的援军已经在往这边赶来了，故此，只有选择强攻。


同样的原因，也是折可存坚守下去的理由，如今他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李奇身上，因为按照原计划，李奇一定会分兵来这里的，所以，他必须要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但是等了两天，兀自没有见到援军的踪影，这让折家军的士兵很失望，或者说已经频临绝望了。


“三叔，我们已经没有粮食。”


折美月双臂都捆绑着白布，但手中兀自拿着长枪，来到折可存面前，略带一丝苦恼道。


他们前来本就是来追击这支金军的，怎么可能还带几万人的军粮去追击，肯定就是每个人带一两天的粮食，轻装出发。


其实这粮食还算顶了这么久，更加艰苦的是，在第一天他们就用光了所有的箭矢，这若没有弓箭，那对守方而言，可是一大噩耗呀！


当时，完颜宗翰也得知了这一信息，不给折家军半刻喘息的机会，立刻发起了猛攻，眼看就要攻上了山顶了。却被折家军的士兵，拼命抵挡下来。


那两轮冲锋可以说是最危险的。


完颜宗翰见还是攻不下，损失又比较大，而且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于是暂缓了冲锋。


折美月赶紧跑去找折可存，如果没有箭，那么肯定支持不到援军前来，我们应该趁着夜色，偷偷的派人去山腰从那些尸体上面，将箭取回来。


折可存一听，觉得她这话大有道理，于是就在半夜，偷偷派出一千人，赶紧去山腰的尸体上把箭回收上来。


等到第二天拂晓时分，金军再度进攻时，迎接他们又是一阵阵密密麻麻的箭雨，这让金军始料未及，溃败逃了下去。


完颜宗翰待一询问，才明白过来，心中也是百般无奈。


但是现在折可存比他更加无奈，弓箭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是粮食又没有了，其实他昨晚就已经将自己的粮食分给了士兵们，他自己都两餐没有吃饭了，粮食没了，水也就差不多了，这要是再断水的话，那这仗就没有打下去了，他长叹一声，抬头望着那晴空万里，喃喃道：“若是今日援军再不赶到的话，我们恐怕就要全部战死在这里了。”

第1114章 生死决战


从折可存的叹息，就不难看出他们已经被金军逼得一步一步的走向了绝境。


折美月黛眉微皱，沉吟片刻，道：“三叔，我以为援军及时赶到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了，我们继续等下去，与坐以待毙又有何分别，不如咱们集中兵力突围出去，至少也要保住三叔你突围出去。”


折可存一听，哪里不明白的折美月的用意，她这是要弃车保帅啊，沉声道：“美月，你把三叔当成什么人，若是你爹爹在，他一定会痛骂你一顿，我们折家虽不说个个都是大英雄，但也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岂是那贪生怕死之辈，我折可存只望能与将士共存亡，此等话你若再说，休怪我不念及亲情。”


折美月深知自己这个三叔是个急性子，耐心道：“可是我们若不突围的话，那只会活活饿死。”


折可存笑了一声，道：“如果傍晚时分，援军再不到的话，我们就下去与金军决一死战，但是我绝不会独自逃生，你也毋庸再劝。”


折美月见折可存语气坚决，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想法，只能心里干着急。


殊不知，这里还有一个人比折美月更加着急的，这个人就是完颜宗翰，他们倒是不缺粮食，但问题眼见这块蛋糕就在眼前，可就是吃不下，要知道折家军可是宋军的一面旗子，若是能够歼灭折家军，那一定重创宋军的锐气，而且，这种机会可是非常难得的，完颜宗翰哪里愿意轻易放弃。


眼见这久攻不下，完颜宗翰有些按耐不住了，又调集军队准备再度进攻。


可就在这时，完颜希尹突然走了过来，面色凝重道：“都统，大事不妙了。”


完颜宗翰听得一惊，这种紧要的关头，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呀，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完颜希尹道：“据探子来报，那几万援军已经进入太原了。”


“这么快？”完颜宗翰大惊道。


完颜希尹叹了口气道：“据说来人乃是种师中，此人果然不简单，我想已经洞悉了我们计策。”


完颜宗翰皱眉道：“那我们剩多久时辰进攻？”


完颜希尹道：“我们还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如何，必须退兵，否则我们就有可能遭受到两面夹击，被逼入绝境。”


这战局还真是瞬息万变。


“此乃绝佳机会，我们不能就此放过。一个时辰——”完颜宗翰怒哼一声，道：“一个时辰足以。”


正当完颜宗翰准备调集所有主力，发起最后的猛攻时。完颜希尹忽然道：“都统，我倒是有一计，兴许可以，但即便不可以，也应该能够给折家军带去不小的困扰。”


“快说。”


“我们知道敌军援军的动向，但是山岗的敌人可不知晓，我们何不派人前去劝降？也可以趁机做好进攻的准备。”


这完颜希尹可以说是完颜宗翰身边的第一谋士，他立刻点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


“敌人又开始进攻了。”


山岗上也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嗓子，折家军士兵立刻往下面望去，他们神经如今是绷得紧紧的，这都可以说是条件性反应了。


“且慢动手。”


折可存望着山下只见一个身穿袍子的文人独自一人骑马朝着行来，赶紧伸手示意让士兵们稍安勿躁。


只见那人骑马行到一半有余，就停了下来，朝着山顶大声喊道：“折将军，折将军。在下奉完颜都统之命前来，还请折将军出来说话。”


折可存也搞不懂此人是来干什么的，朗声道：“什么事？”


那人见到折可存，急忙喊道：“我们都统大人让我前来告诉你，你们的援军已经在太行山附近被我们副都统用计给击退了，你们再顽强抵抗下去，也只是垂死挣扎，我们都统大人说了，只要你愿意投降我大金，这府州还是归你们统管，并且封你为西北王。”


果然，折家军的士兵一听援军被击退了，脸上均露出了绝望之色。


折颜质和折美月也感到骇然，若真是如此，那可就真完了。


折可存眉头稍皱，心中也不敢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折美月上前来，道：“三叔，此事我瞧其中定有猫腻。”


折可存嗯了一声，道：“我也觉得此人不可尽信，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绝不能投降，否则，我们折家就会被天下人耻笑。”


折美月道：“三叔倒也别忙着回绝他们。”


折可存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折美月解释道：“他们此时派人前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不外乎有两种可能，其一，就是他们说的是事实，派人前来劝降；其二，就是我们的援军就快要到了，他们是故意诱降，想尽快消灭我们。三叔只要故意拖延一下，若是他们急着进攻，那么就证明他们说的是谎话，若是他们当真围而不攻，那么可能就是真的。”


折可存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理。”随即朝着那人喊道：“你回去告诉你们都统，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商量下。”


那人忙道：“这——这不行。”


折可存听得眼中一亮，心中底气更足，道：“为何不行？”


那人道：“我们都统说了，你若不立刻投降，便要发起进攻，一举击垮你们，我劝折将军还是择木而息。”


折可存哈哈大笑道：“我又不是跟尔等一样的畜生，择木而息，那只是畜生干的事，你回去告诉你们的都统，别说什么西北王了，就算让我去你们金国当皇帝，我都嫌你们那里偏僻了。”


折家军纷纷纵声大笑。


这阵阵笑声，让那人知道再谈下去也只是在浪费时间，掉头就快马往山下跑去。


折可存振臂高呼道：“弟兄们，金狗是故意使计来吓唬我们的，他们这么做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们折家军了，而且，我们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大家一定要咬着给我顶住。”


“吼——！”


一干将士高举武器。


就在此时，山脚下忽然响起了号角声。


这号角声对与折家军而言，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就预示着金军要开始进攻了。


果然，片刻过后，只见密密麻麻的一片，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折可存见罢，知道这几乎是金军所有的主力了，也更加确定，援军即将到来，将士兵分成四队，各守一方，折颜质、折彦适、折美月，守东、西、南，而他自己啧亲自披挂上马，守卫北面。


虽说他们是被困于此，但是手中人马可一点也不少，也有好几万人。


下面是杀声四起，声势浩大，但是折可存却是沉着以对，不缓不慢，不浪费一枝箭矢，等到敌人进入了射程内，才大声道：“放！”


嗖嗖嗖嗖！


无数回收过来的箭矢，再度俯冲下去。


下面立刻响起了阵阵惨叫声。


但是敌人实在是太多了，顶着箭雨强行往上冲。


“杀啊！”


折可存挥舞着大刀，率兵冲了下去，于此同时，折颜质等人也率兵冲向了敌军。


毕竟有一个坡度的优势，冲击力非常可观。


双方再一次在山腰展开了生死决战，折可存也是拼了，挥舞着大刀，无情的斩杀敌人，折家军的士兵忘记了伤痛，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死亡，只记得一件事，那就是坚守阵地。


折颜质年轻气盛，虽苦战两天一夜，但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长枪挑刺，一连斩杀对面两名先锋将，重创这一路金军的锐气。


而那边折美月虽然体力不支，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但兀自咬破嘴唇，用疼痛来刺激自己，苦战金兵。


面对勇猛无惧的折家军，金兵这一次全部主力的进攻，再度被阻止在了半山腰上，双方打的是难解难分，越打越发残忍、血腥，几乎到了撕咬的地步。


山脚下完颜宗翰看的是异常着急，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而他身边的完颜希尹却始终将目光放在边上的那柱已经烧了过半的香上。


又过了一会儿，完颜希尹抬目望去，见自己这边是始终未进一步，心知继续下去，也不可能歼灭折家军，不等香烧完，就赶紧道：“都统，我们现在必须要撤兵了。”


完颜宗翰心有不甘呀，皱眉不语。


完颜希尹急切道：“都统，如果你不想我们丧生于此，就必须要立即撤兵了。”


完颜宗翰失望的长叹一声，目光中充满了遗憾，哪怕宋军的援军再晚来那么半日，这只折家军必定会全军覆没，双目紧闭，点头道：“吩咐下去，立即撤兵。”


完颜希尹一听，松了口气，赶紧命人鸣金收兵。


这锣声一响，山腰上的金军就如同山崩一般，哗啦哗啦的退了下来。


完颜宗翰没有做任何停留，赶紧待士兵们回来后，立即率兵北撤。


“吼——吼——！”


山上的折家军见金军如同退潮的一般的往回逃窜，心知他们困境已破，兴奋的不得了，站在云岗齐声高呼。


但是战争远远还没有结束，折可存立刻整顿兵马，待援军一到，立刻追击这支金兵。


他们虽然苦战多日，已经是强弩之末，但是金军同样如此，再说这还是在自己的地盘，此时若不追击，更待何时。


金军刚走不久，种师中就率领大军赶到了此处，当他见到那漫山遍野的尸体时，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见到折可存率领的军队时，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连呼：“谢天谢地。”


双方统帅就骑在马上简单的交流了一番，立刻统一作战思想，那就是即刻追击完颜宗翰。


一场追逐战，在整个河北地区拉开了序幕！

第1115章 败走燕山府


完颜宗望毕竟是完颜阿骨打的儿子，他有着他的骄傲和荣耀，若胜，他不介意与大家一块分享，因为胜利对他而言，那真是太习以为常了，他也一直活在胜利当中，可若败，他也不会绝跑到别人面前求救，特别是完颜宗翰。


他们二人虽然是金国目前最能能力的两位开国功臣，而且手握重权，但是这也让他们二人之间差生了一丝丝隔阂，或者说多出了一丝竞争关系。完颜阿骨打在世的时候，他们二人当然不敢大吵大闹，最多也只是在暗中较劲罢了，但是完颜阿骨打一死，他们就把暗斗演化成了明争，将所有的一切都放在了台面上。


而令他们二人演化成竞争对手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有很多理念不一样，完颜宗望崇尚刚柔并济，崇尚汉人文化，他虽然不怎么动汉字，但是他却很爱看汉人的一些兵法和历史，比如什么《史记》和《项羽本纪》，就好比他从不主张屠杀汉人，他希望用怀柔政策，统治汉人，而完颜宗翰则是崇尚强者为王的宗旨，他希望用铁腕迫使天下人臣服于大金。


倒是完颜希尹与完颜宗望有些像似，二人碰在一起，也比较谈得来，只可惜完颜希尹是随着完颜宗翰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正是因为二人的性格大相径庭，随着时间的流矢，二人之间的隔阂是越来越大，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完颜宗望不愿就近去找完颜宗翰，宁可冒着宋军的追击，也要去往燕山府。


但他还是以大局为重，给完颜宗翰送去一封密函，将开封的一切告知了完颜宗翰，这也差点让折家军全军覆没。


完颜宗望率领的残余败将披星戴月的赶路，只是在路过真定府时，稍稍补给了下军粮，这真定府是他为数不多命人把守的城市，但是如今这里可不安全了，完颜宗望稍作休息，就将真定府的士兵全部调走，一同赶往了燕山府。


忽忽数日，完颜宗望终于来到了燕山府，由于日夜赶路，连洗个脸的时间都没有，此时他全身都灰土笼罩，那头发和胡须都已经僵硬了，呈现出了块状，狼狈之极，哪里还是当初出兵时的那个不可一世，顶着无数光环的金国二太子。


“呼——！”


望着远方那一座巍巍耸立的城墙，完颜宗望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终于安全，盖因当初他攻下燕山府时，还花了一点点时间巩固燕山府的防御，并且派了不少兵马守在这里，当然，主要还是以当初郭药师的常胜军为主。


他如此看重燕山府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更加不是预料自己此番南下会遭此大败，只是他想将燕山府作为自己的大本营，因为一旦掌控了燕山府，就等于扼住了大宋的咽喉，能让自己永远处于进攻的位置，就好比云州一样，只是云州当初是完颜宗翰打下来的，完颜宗翰也在那里巩固了自己的实力，故此，他觉得自己也需要一个针对大宋的“云州”，那么燕山府就是最好的选择。


眼看燕山府就在面前，完颜宗望没有丝毫的懈怠，立刻命帐下大将刘亮前去叫门，这刘亮是与现在的燕山府统帅董才一起投奔完颜宗望的，故此完颜宗望才让他去叫门。


刘亮领着一队人马来到城门。城墙上的士兵见到他来了，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刘亮道：“我乃刘亮。”


“刘亮？”


城墙上的士兵左右望了望同伴，旋即摇头道：“不认识。还请尔等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刘亮怒视这不知好歹的家伙，转念一想，当初燕山府一片混乱，他们归降不久，就随完颜宗望南下了，这士兵不认识他，倒也情有可原。于是又道：“我与你们守将董将军乃过命兄弟，二太子已经回来了，你赶紧叫他出来相迎。”


那士兵惊讶道：“二太子回来了？在——在哪里？”


刘亮有些不耐烦了，道：“二太子就在后面，你快快开城门。”


他话音刚落，城墙之上忽然站起不少人来，纷纷手拿弓箭，二话不说射向刘亮等人。


刘亮惊恐不已，挥舞着狼牙棒，挡开箭矢，往后退去，嘴上怒吼道：“你们为何射我？”


“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城墙上走出一位老者来，他朗声道：“完颜小儿终于来了，可让老夫久等了。”


“你是何人？”


“我乃登州知府宗泽。”


这人正是宗泽，这燕山府早已经被他给攻破了。


刘亮大惊，幡然醒悟，连呼道：“不好，中计了！撤！快撤。”


就在此时，城门大开，只见宋军如同潮水般的涌了出来，但是这支军队可不是当初那只民兵了，而是一直装备精良的军队。


这还是多亏完颜宗望当初就想到了将燕山府作为自己的一个攻宋的根据地，以至于他并没有将燕山府的武器、盔甲、战马等等军备物资运回上京，而是想据为己有，装备自己的军队。


宗泽攻破燕山府后，自然是全部笑纳了，分发给自己的士兵，一点客气也没有讲。那些民兵摇身一变，装备直逼京城禁军。


“杀啊！”


“谁若抓住完颜宗望，重重有赏。”


霎时间，杀声四起，只见关胜、宗泽之子宗颖等大将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原来李奇在得知宗泽已经夺取燕山府后，就立刻派人书信一封，告诉了宗泽，开封之战，我方取得了完胜，围歼了完颜宗望的主力，而且完颜宗望很有可能会逃去燕山府，让他做好准备，至于怎么做，李奇倒是没有说，因为就凭宗泽的军事才能，他的话恐怕还是拖了宗泽的后退，言下之意，就是让宗泽自己看着办，是打是追是守，你自个做主就是了。


宗泽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不禁大喜，赶紧命人打造战车，在周围设下伏兵，静候完颜宗望到来。


这完颜宗望对此是一点也不知情，还在那里等着董才出门迎接，忽听得四周杀声大作，不禁大惊不已，又见刘亮飞奔过来，嘴上大声喊道：“二太子，我们中计了，燕山府已经被宋军占领了，快撤，快撤。”


完颜宗望一听，差点没有气昏过去，这燕山府城高墙厚，又有重兵把守，怎么就失守呢？他哪里想得到，这其中的关键乃是他当初亲自册封的那位河朔节度使聂昊所致，但是此时不容他多想，再不撤兵的话，恐怕就跑不掉了，恼怒的大叫一声，赶紧率兵北撤。


可是四周的宋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而且宗泽还拿出宋太宗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平戎万全阵”。


这“平戎万全阵”乃是宋太宗创造的，是专门用于步兵对抗骑兵，主力为步兵和战车，多用于宽阔的地形，也是宋军最主要的阵型。


其阵形庞大沉重，既设前锋、殿后、中军、左与右翼四个方阵，中军之内又再设三个车营，步、骑、车排列整齐有序，各阵当中设有一员大将，气势不可谓不壮观。


盖因宗泽人虽多，但是少马，而且他见这燕山府前面地势广阔，想要围歼完颜宗望的这一只骑兵，是非常困难的，所以他才采用这阵型来围捕完颜宗望，但是这种庞大的阵型，很难部署的，好在宗泽是事先就准备好的。


宗泽可是一位宗师级别的人物，他根据实际情况，在这阵型注入了八卦阵的因素，将四个大阵，划分成六十四个小方阵，每个小方阵与左右前后保持密切的联系，以最内层的方阵为主，后面的跟随前面的方阵着变动，增强了灵动性和连接性，形成了一个铁桶阵，专门用来围歼敌人的。


刚一开始完颜宗望心神大乱，一时间没有注意，左突右冲，发现根本就冲不出去，冲破一层，后面还有一层，冲破这二层，后面又多出一层来，好像是一个无限循环一般，但自己这边却损失惨重，而且这车阵比当初李奇的车阵还要坚固，赶紧静下心来，定眼一瞧，才知道自己被困在了这平戎万全阵内。


他也见过宋军的这种阵法，虽然当时的宋军太不堪一击了，但是他对于这种阵法也有过研究，因为他对这方面的东西都非常感兴趣，稳定住心神，观察宋军的阵型，心中对设计这阵型的人是钦佩不已，但是由于他早就研究过这种阵法，知道这种阵法的缺点就是过于呆板，虽然这套阵型比当初他见到的那灵活多了，但还是不离其宗，不仅如此，他敏锐的洞晓到这些士兵似乎对这阵法比较生疏。


于是他赶紧集中所有兵力，在阵中不断得来回冲击，东打一下，西打一下，左突一下，右冲一下，在阵内来回不断的迂回，将骑兵的灵动发挥到了极致。


完颜宗望在冲锋时，不断的观察阵型的薄弱点，他深知这世上没有完美的阵型，一定有它薄弱的环节，因为战局是千变万化的，而阵型却是死的，变，就是破阵的最简单的方式。


在这种迂回的战术下，金兵越打越得心应手。


而他们这么一来，宋军就必须要跟着不断地调整阵型，如此庞大的阵型，想要做到不断的变化，那可是相当费劲的。


远处拿着千里眼观望的宗泽，见到这一切，暗自吃惊，这完颜宗望果然是名不虚传呀！


就在完颜宗望的不断冲击下，宋军终于根本不上这快速的节奏了，因为他们到底还是缺乏训练，而且人手不够，这平戎万全阵是需要十几二十万的兵力，虽然宗泽军事才能了得，他也在尽量用阵型来弥补这一点，但是想要完全掩盖住，那还是不可能的。


终于，宋军的平戎万全阵露出了一条小缝，完颜宗望一直等待着这个机会，见这破绽终于出现了，这机不可失呀，他赶紧率领率领部队朝着一点猛攻过去。


虽然宋军已经是在拼命挽救了，但是在完颜宗弼、刘亮等大将的奋力拼杀下，还是让完颜宗望杀出一条血路来。

第1116章 再兴斩刘亮，岳飞百里追击


这可真是死逃生呀！


完颜宗望用了三千余名士兵的性命，终于杀出了一条生路来，他哪里还敢念战，夺命而逃。


宗泽黯然一叹，眼中满是遗憾，但没有办法，这些士兵都是临时招来，前些日子，绝大多数还都是一些普通的百姓，头次上战场，更加别说那复杂的阵法了。随即又派关胜率领仅有的一万骑兵前去追击，但是他知道这恐怕很难追的上了，因为这些骑兵也多半都是一些新兵蛋子，骑术生疏，根本不能跟金兵相比。


果然，关胜率军追击了七八里路，金军就消失在了视野当中，无奈之下，关胜只好率兵无功返回。


虽然关胜已经回去了，但是完颜宗望已经是惊弓之鸟，这一口气跑了三十余里，才停了下来，喘了口气。


“咳咳咳！”


这刚停下来，完颜宗望就是一阵剧咳。


完颜宗弼忙上来，关切道：“二哥，你怎么样？”


完颜宗望摆摆手，道：“我没事。”说着他望着完颜宗弼，见他还是精神奕奕，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北方平原上纵横时，又是一叹，道：“终归还是年纪大了，不能与年轻时相比了，若我还是与你一般年轻，那就好了。”


语音中透着一丝英雄迟暮的味道，他还想与李奇再斗上几年啊！


刘彦宗骑马上前，喘着气道：“二太子，我们现在往哪里去？”


这话真是颇具讽刺意味呀，堂堂金国二太子，竟然被逼的无处可逃，完颜宗望苦笑一声，道：“燕山府已失守，平州是去不得了，我们还是去云州找宗翰。”


纵使他再不想，如今他也只能败走云州了，因为云州离燕山府近，而且还有完颜宗翰的大军在，至少能保住性命无忧，去平州的话，还是可能遭遇到宋军的狙击。


刘彦宗其实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同样也知道，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只见的隔阂，故此方才不敢明言。


稍作整顿后，完颜宗望率领剩下的四五千兵马，往西面行去。


可是才走了两三个时辰，这南边突然杀出一支约莫万人的骑兵，为首的那名将士，完颜宗弼等人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杨再兴。


完颜宗望纵使在滔天本领，不禁也大惊失色，暗叫一声苦也。他们可是疲惫之师，而敌人是以逸待劳。


刘亮为报昔日知遇之恩，咬咬牙，站出来，抱拳道：“二太子，你们且先走，我来断后。”


同是降将，完颜宗望对郭药师是难放下心来，但是对于董才、刘亮却是十分看重，张张嘴，几度哽咽，满脸感激道：“刘将军，此番大恩，宗望铭记于心，若他日再会，定当厚报。”


刘亮在宋朝一直不得重用，而且屡屡招受打压，但是完颜宗望却非常看得起他，而且完颜宗望的个人魅力，也让他愿意为完颜宗望鞍前马后，道：“还请二太子快快离开。”


言罢，他率领两千骑兵，朝着杨再兴冲了过去。


完颜宗望眼中含着热泪，率领余部继续朝着云州逃去。


杨再兴率领的宋军将士可都是经过了鲜血的洗礼，而且体力充沛，见完颜宗望就在前面，精神大振，催促战马飞驰而至，但又见远处一片黑影奔将过来，纷纷纵马迎上。


而这两千金兵，则是个个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一战是不可能再与完颜宗望再会了，他们只求能够尽量的拖延杨再兴的追击的时间，即便这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杨再兴见对方人并不多，便知他们是要掩护完颜宗望逃跑，目含不屑，一马当先，杀将过去，连续挑下三人来，直奔刘亮而去。


那刘亮在开封保卫战的时候，就见识过杨再兴的厉害，也知道自己并非杨再兴的对手，但是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大吼一声道：“来到好！”


但是杨再兴面对刘亮，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斜视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真的，他的这种表情，与马桥有些像似，让人很讨厌。


刘亮大怒，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二人一遭遇，杨再兴挺枪直刺，这一枪没有太多的花招，就是快、猛。


刘亮舞起狼牙棒，妄图倚仗蛮力将枪磕飞，哪知杨再兴这一枪虚虚实实，来势虽猛，但可进可收，他双手握抢往回一带，抽回半截来，让刘亮的狼牙棒挥了一个空，趁势又是一枪刺出。


这狼牙棒毕竟是重型武器，讲究的势大力沉，但也因此是失去了灵动，刘亮大骇，慌忙之间，欲侧身避开，但为时已晚，长枪破甲，刺进了他的前胸。


杨再兴大吼一声，长枪挑起刘亮，连尸首带马鞍向前一甩，但见刘亮的尸首飞出一丈多远，落向人丛之中，又砸翻数人。


刘亮好歹也是一员猛将，但是经过连日来的亡命奔逃，方才又困于阵中厮杀了半天，几乎已经精疲力尽，更加可悲的是，他遇见了杨再兴。


仅仅一两个回合，刘亮就被杨再兴挑于马下，而且看上去，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杨再兴在金兵的眼中，就如同神将一般，闻声骇然。


在杨再兴冷酷的强势下，这一万宋军瞬间就将这两千疲惫之兵给围歼了。而且杨再兴也没有打算留什么活口，若非有李奇的军令，在眼中就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朋友就是活人，敌人就是死人。


歼灭这支军队，杨再兴没有多说一句话，率兵继续往北追去。


……


完颜宗望知道刘亮此去，而且对方是杨再兴，定无生还的机会，追兵还是可能追来的，于是不敢有半刻停息，朝着云州狂奔而去。


可当他跑了约莫一个时辰，南边再度杀出一支至少一万余人的骑兵来，来势汹汹，犹如风驰雷电一般，而这一次乃是岳飞领兵。


完颜宗望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李奇料到，不敢念战，也不敢轻易分兵了，因为他就三千人马，万一前面还有伏兵，那可如何是好，领着三千残余部队，夺命而逃。


“完颜小儿，哪里跑！”


岳飞与张宪各领着六千骑兵，在后面是紧追不舍。


追了约莫十里路，天上突然乌云密布，不多时，天上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因为金兵他们平时都是在马上生活，下雨行军，那真是家常便饭，下雪就没事呀，反倒是给宋军添加不少麻烦。


真是天助我也！完颜宗望此时心中万分感谢给了他这一场大雨。


随着雨越下越大，路面还是变得湿滑，宋军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而且还有不少人因路滑，没有控制好马，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张宪策马来到岳飞的身边大声嚷道：“岳将军，这么追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岳飞自信的说道：“虽然我们雨中行军的能力不如对方，但是敌人已经是疲惫之师，刚开始的是，他们还不会有何察觉，但是过不了许久，他们就会感觉到身子越发沉重，只要我们锲而不舍，就一定能够追上的。”


张宪一听，觉得此话大有道理，吩咐将士，不要去想着路滑，全力追击。


在岳飞的率领下，宋军冒着大雨，全速追赶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见身后已经不见宋军身影，刚想放慢速度，休息一会，哪知这口气都还没有喘出来，后面又响起了马蹄声。


没有办法，不逃就肯定是死，完颜宗望憋着口气，继续逃亡。


一口气跑出百里路，大雨稍稍减弱，但是金军将士全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这雨水侵入衣服内，可是大大增加了重量，而金兵本来就已经很疲惫了，这一下就更加受不了了，疲惫涌上头来，压都压不住，不少士兵都纷纷直接累昏了过去，好多战马都直接跑死了。


就如岳飞预言的那般，金军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而且这一慢，就越来越慢，纵使完颜宗望再有手段，对此也只能感到无奈，他只能寄托岳飞他们没有继续的穷追不舍。


而岳飞追过来的时候，发现道路上有很多昏倒的金兵，不禁大喜，在后面是穷追不舍。


又追了十里路，岳飞终于可以隐隐看见了前面金军的影子了，宋军上下，为之一振，大功就在前面啊，就是爬也爬过去，擒住那完颜宗望啊。


完颜宗望见士兵们疲惫不堪，刚想命人去后面瞧瞧宋军是否还在追击，哪知这话都还没有说出口，后面又是杀声震天。


完颜宗望转头一看，见岳飞率兵冲了过来，心中那个恨呀，你有必要赶尽杀绝么，下这么大的雨，你追了百多里了，你不累吗，心想，倘若我能安然度过此劫，他日必定要生擒此人，将他千刀万剐。


这没有办法，完颜宗望咬着牙继续奔逃，但是速度明显不如宋军了。


两支队伍相隔不过五十丈，一前一后，又再跑了一里路，忽然，前面马蹄声大作，完颜宗望心中大骇，举目望去，只见前面奔来一片黑影，心中已然绝望，这可真是插翅难飞了。


完颜宗望不禁停了下来，连跑都难得跑了，抬头望天，任雨水打在脸上，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士兵看到从自己眼眶中流出来的泪水。


完颜宗弼悲壮道：“二哥，我们与他们拼了。”


完颜宗望微微一怔，望着完颜宗弼，微微一怔，连忙道：“四弟，你快快往北走，我替你挡着。”


完颜宗弼如何肯走，道：“二哥，怎能如此，要走也是你走，我在这挡着。”


完颜宗望语气急促道：“我已经筋疲力竭了，根本就逃不走了，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就在兄弟两争执不下时，前面忽然有人喊道：“前面可是宗望。”

第1117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女真语。


对方说的竟然是女真语。


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完颜宗望，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这一刻是再也忍不住了，热泪盈眶，用女真话道：“我乃完颜宗望，对面可是银术可。”


“真是宗望！”


只见前面的黑影仿佛用自己的身躯破开雨帘，这些人的身影渐渐在完颜宗望充满泪水的眼眸中清晰起来。


来人正是金国大将完颜银术可。


原来完颜希尹在得知完颜宗望兵败后，知道以完颜宗望的性格，不可能会来云州，一定会去燕山府，但是他担心宋军会趁势攻取燕山府，虽然他们与完颜宗望是金国的两大势力，各自不服对方，但是他和完颜宗翰都明白，如果完颜宗望有什么闪失，那损失不是现在的金国能够承受的，东北方无人镇守。


可是，当时他们又要集中兵力围歼折家军，根本抽不出兵力来，完颜希尹估算了下时间，于是决定让完颜银术可赶紧回云州调兵，前往燕山府救援。


完颜银可术回到云州，立刻调集了两万人马，赶去燕山府，哪知这半途中就遇见了完颜宗望，他也很庆幸自己没有因大雨而放慢速度。


完颜宗望见到完颜银术可时，知道自己性命算是保住了，这口气一松，他直接从马背上掉了下去。其实他早已经累到不行了，全凭一股强大的精神在那里硬撑着，此时他是再也支撑不足了。


“宗望！”


“二太子！”


“二哥。”


一群大将不顾后面的敌人，纷纷下马冲向完颜宗望。


当完颜银术可冲上来，亲眼见到完颜宗望时，不禁大惊失色，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这——这当真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完颜宗望吗？


自打他跟随完颜阿骨打以来，不管面对多少敌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他还真没有见过被逼到这种地步的完颜宗望，一时间，他真的迫切的想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在后面追击的宋军，见到敌人的援军赶到了，不禁稍稍减缓了速度。


张宪目测对方的兵力比自己这边多了一倍有余，心中有些犹豫不定，认为此时应该撤退了，于是向岳飞问道：“岳将军，敌人的援军已到，咱们该怎么办？”


当时岳飞见到敌军的援军后，心中也是万般遗憾，这敌人的援军实在是来的太是时候了，哪怕在晚来半个时辰，完颜宗望必将成为阶下囚。又瞧了眼四周的地形，这里根本不可设伏，而且看上去，对方似乎已经刚刚赶到这里的，自信的说道：“兵之妙，贵在无常！此时敌人阵型未稳，我们若杀将上去，必定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还能重创这支援军。”


他骨子里还是比较崇尚进攻的。


张宪也是年轻气盛啊，听岳飞这么一说，没有半句话，率兵猛冲上去。


“杀啊！”


完颜银术可方才都将注意力放在完颜宗望身上，都忘记后面的敌人，如今听得后面杀声四起，震动山野，这才想起后面这支追击百里的宋军来，忙朝着自己手下的几员大将道：“阿鹘懒、拔离速，尔等速速领兵迎敌。”


“遵命！”


这两员大将各率领五千骑兵冲了上去。


完颜银术可又急忙忙的向完颜宗弼道：“宗弼，你快带着宗望去云州，这里我来顶着。”


完颜宗弼倒是想杀回去，干死岳飞，但是见四哥还是昏迷不醒，不敢任性，赶紧率领残余部队，在完颜银术可的掩护下，往云州行去。


刘彦宗扶着完颜宗望，略显担忧的朝着完颜银术可道：“将军，不可在此念战，敌人或许还有援军。”


完颜银术可可是知道刘彦宗的才能，慎重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快些走吧。”


完颜银术可又见完颜宗望的士兵个个都快累垮了，心中还是不放心，于是又命大将杯鲁率领五千士兵护送完颜宗望去往云州。


“杀啊！”


他们这一路军队在攻宋的时候，可没有遭受大败，只不过他们是没有攻下太原而已，但是这不代表宋军有多厉害，故此，阿鹘懒、拔离速这两员大将见到岳飞、张宪这么年轻，丝毫不在放在眼里，虽然被对方抢的了战机，但心里根本不以为意。


“小儿，快来受死吧。”


两军刚一交锋，阿鹘懒就手持大刀，连杀三人，冲着岳飞就去了，此人可是完颜宗翰手下的猛将呀，本领了得。


岳飞见此人骁勇善战，眼中绽放出兴奋之色，纵马迎上，二人刚一相逢，岳飞大喝一声，高举长枪，纵劈下来。


阿鹘懒见岳飞拿着长枪当大刀使，心中就更加不以为意了，举刀挡去。


当的一声。


阿鹘懒只觉虎口一阵酸麻，由于他实在是太大意了，大刀都险些脱手，心中大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力气如此大。


岳飞一招得势，挺枪唰唰唰，快速的连刺三枪。


阿鹘懒慌不迭把马往侧一偏，又举刀相迎，终于将枪避过，但显得也是狼狈之极，这让他心里很是窝火。


然而，就在两马交驰间，岳飞长枪再度朝着斜上方刺去。


阿鹘懒由于已经失去了先机，此时只能被动防守，手握大刀挥上，欲挡开岳飞这一枪，哪知岳飞速度极快，这一枪刚刚刺出，左手忽然从腰间抽出长剑来，猛地刺向阿鹘懒的胸膛。


阿鹘懒大骇，手腕一抖，大刀快速将岳飞的长枪挡开，与此同时，他身子一侧，虽然避开了岳飞这一杀招，但是左臂还是被岳飞挑破一大片衣甲，哪怕他再迟疑片刻，他这左臂可能就废了。


三招过后，阿鹘懒知道岳飞身手绝不弱于自己，甚至更强于自己，若再继续打下去，恐怕难以取胜，于是他大刀挥出，双腿一夹，纵马继续朝前冲去，怀着对岳飞的怨气，一连又砍翻数人。


那边岳飞也不遑多让，冲入敌军的阵中，枪影笼罩四周，只见不断有金兵落马。


而另一员大将拔离速，也遭受到了张宪强势狙击，挥舞着一对铁锤，与张宪连战十个回合，未分出胜负。


拔离速见张宪不过十几岁，身手竟然这般厉害，心中震惊不已，二人交错而过，又立刻调转马头，又再朝着对方冲去。


张宪浑然不怕，他自从参军一来，就鲜有碰到敌手，如果唯一令他感到心服的，就只有杨再兴了，毕竟杨再兴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杀气，太让人胆寒了，特别是战场上，更是发挥的淋漓尽致，这是张宪所不具备的。


阿鹘懒和拔离速被岳飞、张宪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金兵同样也被这只宋军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由于阵型未稳就冲了上来，一时间竟然被宋军占得了上风，人数占优的金军被宋军杀的节节败退。


完颜银术可送走完颜宗望后，将注意力放在前面的战场上，见自己这方非得没有取得优势，反而呈现出颓势，登时一头雾水，这宋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在这开阔的地带，不仅敢出动出击，而且还这么厉害，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完颜宗望会落得如此窘境，于是亲自上阵，领着四千亲兵杀将上去。


他可是身经百战，这是岳飞、张宪不具备的，他这一上来，立刻稳定住了阵型。


双方开始在这广阔的平原上，展开一场厮杀。


大雨滂沱，天上是电闪雷鸣，似乎也在为这场厮杀增势。


鲜血从皮肉之下翻滚流出，又被雨水冲刷到地上，不一会儿，就将这片大地给染红了。


完颜银术可越打越惊，这只宋军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就在双方打的十分焦灼的情况下，这东面又起杀声。


岳飞抽空回头一看，见杨再兴已经率军追了上来，心中大喜，道：“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杀啊！”


这杨再兴可就一猛子，别说下雨了，哪怕是下刀，他也不会去管的，一路上是拼了命的催促着士兵们赶路，他自己更加以身作则，因为雨水的原因，盔甲变得越发沉重，他索性全部卸了，光着膀子冲，也不少将士效仿，将衣甲什么的，全部扔了，往死里追，这才及时赶到。


好在他统帅的是狼骑营的骑兵，这些士兵都是经过相当严格的锻炼，身体素质过硬，比上四军还要强上许多，但是跟了这么一位老大，也真是他们的不幸。


杨再兴追了这么久，早就饥渴到不行了，连与岳飞的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率军冲入了金军阵中，别人冒着这么大的雨，跑了这么久，疲惫总是避免不了的，即便是岳飞也避免不了，速度和力量明显不如平常，好在敌人同样也是如此，这很公平。


但是杨再兴奔跑了这么久，还是龙精虎猛，光着膀子，拿着长枪奋力杀敌。


完颜银术可见对方的援军赶到了，而且还是一群光膀子的家伙，个个如下山猛虎，特别是那名高大的小将，这一照面，就接连斩杀自己三名先锋官，心中萌生退意，这万一又来一支，那可怎么办，他这边可是没有援军的啊！


这杨再兴一到，在他疯狂的进攻下，宋军士气大振，那些士兵都是年轻力壮的后生，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奋勇杀敌，岳飞、张宪、杨再兴这些生力军们就如同三把利刃，兵不血刃，杀金军节节败退。


岳飞见这完颜银术可的穿着竟然比完颜宗弼还要华丽，甚至这人肯定是大有来头，心想若能捉住此人，也不虚此行，大吼一声，道：“张宪，再兴，擒贼先擒王！”


三人立刻率领着士兵，对着完颜银术可杀了过去，金兵见状，急忙回来保护完颜银术可，但也因此阵型大乱。


岳飞看出敌军心神已乱，用以暗号，将队伍化整为零，不顾完颜银术可，来回冲突，杀将上去，不消片刻，便杀死了好几百个金兵。


完颜银术可见势不妙，赶紧率兵撤退。

第1118章 万事民为先


“贼人，休走！”


岳飞、张宪、杨再兴趁胜追击，又再杀伤敌军数百余人，苦于此时大雨未停，狂风又起，无力释放弓箭，追了两三里，也只能远远望着金兵逃窜的背影。


“哈哈——！”


宋军士兵兴奋的举起手中兵器，仰面纵声大笑，笑声回荡的上空，刃上冷芒在水珠帮衬下，光芒万丈，冲破乌云，照亮了天空，接连的大胜，让他们的信心是完完全全的打出来了，脸上无不挂着喜悦的笑容。


“再兴，幸亏你及时来赶来，否则成败犹未可知。”


刚开始的时候，岳飞原以为能够出奇制胜，一举击垮这只援军，但是他没有想到这只援军的战斗力，竟然这般强悍，他更加没有想到方才那统帅，可是能与完颜宗翰、完颜宗望齐名的完颜银术可，幸亏杨再兴及时赶到，这才一锤定音，击退了金兵。


但这也是战争的魅力，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杨再兴憨厚一笑，挠挠后脑勺，道：“将军言重了。”


其实他哪里能料到岳飞这边的情况，他只不过是想来捉拿完颜宗望而已，碰巧遇到的，又叹道：“只可惜还是没有捉住完颜宗望。”


张宪也有些遗憾的说道：“到底还是让他跑了。”


岳飞当然也很遗憾，但是嘴上却道：“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取得了大胜，并且夺回了燕山府，如今就剩下这云州了。”


张宪道：“那咱们现在是回去，还是留在这里等步帅他们？”


岳飞摇摇头道：“这里离金军的境地太近了，我们还是边撤边等步帅的消息吧。”说着他又望着杨再兴道：“再兴，你还是先找件穿上衣服吧，可别生病了。”


杨再兴呵呵道：“我又不是娇生惯养，哪这么容易生病，实在是不方便，不然我恨不得将这裤袜鞋都给脱了，反正好久没有洗澡了，就当是洗了澡，只可惜没酒，要是能一边喝一边洗，那就更痛快了。”


说着他还搓了搓脸。


一旁的士兵听罢，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


……


燕山府。


这一日下午，李奇率领大军在河间府停驻一日后，终于来到了燕山府。


宗泽率领众将士出城门相迎。


“宗泽见过明国公。”


虽然宗泽都可以做李奇的爷爷了，但是他对李奇却是心怀感激，而这份感激里面包含了李奇对他的知遇之恩，如果没有李奇，那么他如今可能还只是西南边陲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通判，不仅如此，在这一次战役当中，李奇给予了他前所未有的信任。


在李奇给他的几封信函当中，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自己看着办。


当然，这不是说李奇就是一个甩手掌柜，盖因宗泽手上的兵力极其有限，而且宗泽上任没多久，在李奇的布局当中，这点兵力根本不够塞牙缝的，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若非如此，宗泽岂敢擅自出兵，又怎能夺取燕山府，这就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好处。


然而，正是因为这份感激，宗泽此时却心怀愧疚，因为他最终还是让完颜宗望跑了，这让他觉得愧对了李奇的信任，欲言又止。


李奇这个人精，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先是回了一礼，而后问道：“宗知府身体可还好？”


宗泽见李奇这一照面，并非问战况，毕竟如今可还是非常紧张的时期，反而询问他的身体状况，心中更是感动不已，笑呵呵道：“承蒙明国公派来的那几人的细心照顾，宗某的身体是更胜以前。”


“那就好，那就好！”


李奇呵呵一笑，道：“关于前几天的战事，我已经得知了，宗知府千万莫要介怀，其实黄河一战，没能捉住那完颜宗望，我就已经没有指望能够围捕住他了，倒是宗知府能够奇袭燕山府，是我始料未及的，此番出征，这头功当属宗知府呀！”


宗泽忙道：“岂敢，岂敢，宗某这不过是走运罢了。”


种师道捋了捋胡须，哈哈道：“宗知府这话就过谦了，这燕山府对于我大宋的重要性，一惊是不言而喻，若没有燕山府，河间府也难以守住，那么在整个战局中，我们都会处在被动的位置上，如果宗知府没有拿下燕山府，我们此番前来，也必定要夺回燕山府，到时免不了一番生灵涂炭，能否攻下来，暂且不说，即便夺了回来，我们也必将会损兵折将，宗知府有胆有谋，为我大宋夺回燕山府，也可以是说挽救了万人性命，而且还阻断了敌人的补给，此战头功非宗知府莫属。”


他说的一点也不假，如果宗泽没有夺取燕山府，那么此时完颜宗望肯定已经在燕山府了，有他在，要想攻下这燕山府，那可真是不易呀，但是，李奇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夺回燕山府。


所以说，宗泽这一只奇兵，替李奇剩了不少事，更是节约了不知道多少条性命！


宗泽转目望向种师道，拱手道：“这一位定是种老将军吧。”


种师道点头笑道：“正是。”


“久仰，久仰。”


宗泽与种师道一个出寒门，一个出身将门，一个多半日子都待在东边，一个家在西北，在之前并无什么交集，但是种师道的大名，宗泽是如雷贯耳，心中也一直是非常敬佩。


种师道对宗泽可不太了解，但是宗泽这一次突袭燕山府，让他也是十分佩服，二人虽无任何交集，但是说起话来，却如同许久未见的老友，关键是二人都是文武双全，而且都是从文转武，在仕途上也是起起落落，有太多相似的经历了，真是相见恨晚呀！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不亦说乎，倒是将李奇这个统帅给凉在了一边。


李奇倒也不介意，静静的站在一旁细心听着，受益颇多，不管是后世，还是当代，能够倾听像他们这种有丰富阅历，而且在某些领域取得巨大成功的人士的谈话，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过了好一会儿，宗泽身边的幕僚有些看不下去了，你们老站在这说话，也不是回事呀，况且这位年轻的国公还在这了，于是悄悄扯了下宗泽的衣角。


宗泽这才醒悟过来，面露尴尬之色，种师道抢先道：“李奇，我与宗知府一见如故，怠慢了你这位国公，你不会怪罪我等吧。”


李奇错愕道：“没有啊！我听得正起劲了。”


宗泽见李奇不在意，倒也放心了，忙伸手道：“各位，咱们还是进城再说吧。”


一行人才朝着城内行去。


在路上，宗泽就将如何夺取燕山府的经过跟李奇说了一边，种师道、吴玠等人听了，纷纷对这位老将军更是敬佩不已，这么点人马，你就敢来取燕山府，要知道哪怕出现一点意外，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真可谓是艺高人胆大啊。


来到燕山府的府衙。


宗泽道：“明国公，可要唤那聂昊来？”


毕竟聂昊是大名府少尹，他可没有权力去审判聂昊。


李奇摆摆手道：“不必了，这种人我见的真是太多了，等我返京的时候，再押他回去。呵呵，在那里可还有几个小伙伴们在等着他一起玩耍了。”


小伙伴？宗泽愣了愣，有些听不明白。


李奇也没有解释，他怕宗泽这种正人君子接受不了那种极其不人道的惩罚，转移话题道：“如今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首先要做的就是安抚燕山府的民心。”


宗泽听他不问战事，不问燕山府里面有多少财富，有多少人马，这第一句话就是百姓，这让李奇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又再提高了一个档次。对此他也深表认同，其实他当初也想这么做，但是他没有任何权力，没有权力，你就不能给百姓任何承诺，这方面做的也是有心无力，道：“燕山府几番易主，再加上以前的种种，如今这里的民心是左右不定。”


他说的很隐晦，其实还是暗指当初宋徽宗将逃回燕山府的士兵、将领以及百姓的头颅给金军送去的事，这做的真是太混蛋了。


这一点李奇早就知道了，普天之下，这燕云地区的百姓是最痛恨宋朝廷的，心都寒透了，当初完颜宗望再度攻陷这里的时候，他们几乎都没有任何考虑，就自愿归顺金国，即便是现在，他们也只是屈服在宗泽的大刀下，而非真的愿意把自己放在宋民的位置上。


方才李奇进城的时候，随便看了两眼，见绝大部分百姓还是穿着辽人服饰，这就是说明，他们宁愿做一个已经亡国的子民，也不愿意做你宋朝的子民。要知道李奇当初利用民心，几番打破了宋朝的传统，虽然没有动摇士大夫的统治地位，但还是创造了许多奇迹，他非常明白，这百信一旦团结一致，那威力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若是这的百姓都视你为仇人，哪怕是你再有能耐，你也管理不好啊！所以，他非常非常的在意这一点，民心不可失。


然而，李奇可不同于宗泽，他可以全权做主，当日，众人也没有休息，没有讨论战事，连夜商量出一套方案来。


第二日清晨，就到处贴告示，将方案告知百姓。


首先第一条，就是免除燕山府内的百姓五年税赋。并且将当初被甄五臣等将领霸占的土地，全部归还给百姓。


在宋朝的这重税的朝代，免除五年税赋，那绝对是百姓梦寐以求的！由于甄五臣当时在燕山府就是一个土皇帝，他和他的手下霸占不少田地、牧场，反正当时燕山府的大地主九成都是武将，李奇一口气全部还给百姓。


第二条，在三年内，朝廷专门对燕山府开放三种朝廷专卖商品，但凡燕山府的百姓可以酿酒，可以私自出售茶叶和盐。


李奇这也是为了用最快的速度振兴燕山府的经济，他很明白，你说一万句，也没有富贵更留人心。


第三条，就是大赦，除了那些残害过百姓的恶人、奸人以外，其余的一律放了，另外，当初跟随郭药师投靠的金兵的将士，也一律赦免无罪，你若想继续当兵的话，可以直接编入禁军，若是不想的，那就去南方、东南、西北等地当一名百姓。


百姓们刚开始还不相信，他们习惯了宋朝廷的残忍，一下子给他们这么好的待遇，心里都觉得，这一定又是骗人的吧？


可是，当官府开始派人针对土地进行登记，并且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发放地契时，他们拿着实实在在的地契时，才真正的相信那些告示不是骗人的。


很快，李奇的名字就在燕山府传开了，因为当初他搞经济建设，推广贸易的时候，燕山府的百姓就从路过的商人的嘴中，得知了李奇的大名，也知道一些李奇的事迹，比如说收留北方流民，创办慈善基金会，等等，但是，当时只是闻其名，不见其人，而且李奇也没有整顿燕山府，所以百姓也没有怎么去注意，但是如今李奇一进城，就大刀阔斧的进行整顿，而且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百姓着想，这与那些商人说的是不谋而合，这下可不得了了，很多关于李奇的故事传的神乎其神，简直就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在经过李奇一连串的政策下，燕山府百姓终于放下了心，但是他们对宋朝廷还是有很大的怨念，只不过他们信任李奇，仅此而已。

第1119章 战略方针


李奇知道在这种背景下，只有给予百姓足够多的利益，足够的尊严，足够的关爱，才能暂时安抚住燕山府的百姓。如果此时，李奇再能去民间溜达两圈，对百姓说上几句好话，估计他的声望还会飙升。


只可惜，他如今真没有功夫去做这些。


因为如今宋金两国还在处于交战中。


告示贴出的第二天，岳飞等人就率兵回来了，这里可不是开封，到处都是宋兵，这里的燕云地区，到处都是金兵，李奇可不敢放一支军队在外面，万一被人围了，那真是算是惨重啊！


但李奇听说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够擒住完颜宗望了，心中十分遗憾，但是嘴上却还安慰岳飞他们几句，让他们不要去在意，跑的和尚，跑的了庙么。


正当李奇与种师中、宗泽等人在讨论战事时，种师中派人来将太原战事详细的告诉了李奇。


李奇得知不但没有消灭完颜宗翰那路大军，反倒是让折家军损失惨重，心中默默的记下了完颜希尹这个名字，暗想，这金军阵中果然是大有人才在呀。


又听得完颜宗翰已经退回了云州，虽然种师中和折可存一口气收复了西北边在此次战役中丢死的城镇土地，其中包括朔州、代州、以及应州的一部分，但是也无力再去进攻云州了。


没有抓住完颜宗望，倒也不影响大局，但是没有歼灭完颜宗翰的主力，这让李奇夺取云州的计划蒙上了一层阴影。


宗泽得知详情后，道：“明国公，如今金国的主力尽在云州，而且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都坐镇云州，我们若去取云州，恐怕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李奇点了点头，道：“宗知府言之有理，不知宗知府有何妙计。”


宗泽沉吟片刻，道：“妙计倒也称不上，但是我们为何一定要去取云州，完颜宗望主力尽失，东北的防守薄弱，何不趁着金军的主力尽在云州，集中兵力继续北伐，在水师的掩护下，直取大定府，或者营、平二州，若云州敢分兵来救，再让折家军、种家军去取云州。”


你攻大定府就是纵向，进攻云州就是横向，这在战场上就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啊，前者明显难度要大的多。


“这——”


李奇听得面色略显得有些怪异，心想，不愧是宗泽啊，你老还真敢想，但是你好歹也考虑考虑，我们有没有足够的后盾支撑我们继续这么打下去，一旦补给不足，那我们可就全完了。


其实宗泽这一计若是国内安定的情况下，有着充足的准备，倒也可行，或许还真能打金国一个措手不及，因为金国肯定也没有想到，你敢这么打，但问题是现在看来，这一计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总而言之，只一天东京未定，李奇绝不敢拿着十几二十万人去冒险，这一战他输不起的，要是去攻打大定府，那么这场战争估计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但是目前为止，宗泽还不知道东京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故事。李奇也不打算让宗泽知道，因为宗泽去登州上任，可是太子赵桓推荐的，而且宗泽忠肝义胆，李奇也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种师道是知根知底，其实他一直觉得此番出征，本就是逆天而行，因为你国家刚刚遭受一场大灾难，国内乱糟糟的一片，损失惨重，根本不可能再支撑十几万军队出征，收复北方失地，消灭金军的有生力量，就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能拿下云州，那当然最好，可若是拿不下，那也没有办法。


而且金国如今可是非常强盛的，特别是军事方面，而且他们内部十分稳定，能够支撑他们打下去。


但是，种师道也知道李奇此番出兵，其中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赵楷，道：“宗知府此言虽然也有一些道理，但是如果我们继续北伐的话，那么金兵也有可能再度出兵西北，而且，西北边还有一个西夏在，我怕师中、折将军他们不一定能够抵挡的住，我以为我们还是应该将战略重心放在燕云地区。”


李奇连忙点头道：“是是是，种公说的极有道理。”


宗泽一听，觉得也对，万一金军使出围魏救赵的战术，那变数就太多了，毕竟金军的骑兵来去迅速，大范围的交战，会让自己这边陷入困境，这不得不防，而且，你越往北打，所遇到的金兵将会越多，那些城镇你打下来了，那也要守得住才行呀，询问道：“那不知种公的意思？”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行军打仗，其中太多的因素了，太复杂了。种师道也拿捏不准，不禁望向李奇，道：“李奇，你是统帅，这还得你来拿主意。”


李奇沉吟半响，轻轻吐了口气，道：“我觉得我们尽量要将战场控制在燕云地区以内，争取收复云州、蔚州等地，最次也必须得维持战前的状态。”


他说是维持战前的状态，但是谁都明白，李奇是说如果实在打不下，还是得议和，不然两国还是交战状态，怎么去维持。


杨再兴起身道：“步帅，你不会是想议和吧？”


岳飞、吴玠等人也都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李奇。他们是武将，当然希望打仗。


这群家伙真是不当家，不知这油米柴盐贵。李奇翻着白眼道：“你以为这仗就是看谁人多，看谁武力更强么？战争打到这种规模，拼的就是国力了，你以为这十几万人不要吃饭么，这粮食是从哪里来的，还不是从百姓那里来的，你知道咱们出来一趟，要给百姓带去多大的负担么，拜托，你别老是想着杀人好不，多从大局考虑考虑，当初唐朝为什么会垮，就是因为打仗给打垮的。金国不同，他们国内现在什么都廉价，奴隶都快比百姓多，他们可以耗得起，咱们耗不起。”


杨再兴被李奇一番训斥，立刻萎了，老老实实的坐了下去。


宗泽点头道：“明国公说的很有道理，方才是宗某欠考虑了，虽然我们围歼了完颜宗望的主力，但那对于金国而言，不足以致命，甚至都谈不上很大的损失，反观我们大宋，却因这一次战争损失惨重，百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河北地区如今都是空无一人，如果长久打下去，恐怕我大宋也会因此被拖垮。”


这其实就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金国出兵，那是以穷打富，他们的士兵四处掠夺，能够从大宋抢的不少财富回去，可是你跑去金国，金国现在穷的要死，多半都是奴隶，就连那皇帝都还得下河洗澡，抢回来的还不足以抵偿消耗的一成。


而且，如今的朝廷是穷的是叮当作响，河北地区恐怕还得让朝廷拨钱，江南又没有恢复，你这十几万人在这里，朝廷给不出粮食，不只有从百姓那里去要，你多打一天，就不知道要饿死多少百姓，人口锐减，不管是农业和商业，都会波及到，其损失倍增，等到你打赢了，恐怕百姓就都饿死了。


而且，就现在宋朝的实力，就现在这支军队，根本不可能去覆灭金国，打到后面，即便是取得局部的胜利，最后还不是得和谈。


岳飞也明白这一点，皱眉道：“可这不是咱们说了算，也得金国答应，就凭金人的贪婪，我想他们肯定又是狮子大开口。”


其余将领也是纷纷点头，这事还真不好办。


李奇笑道：“我们知道自己的虚实，但是金国不知道，在女真人眼里，我们大宋好像就有用不完的粮食，花不完的钱，但是我知道金国的虚实，他们此次出兵，曾受到不少的阻碍，这些人都是他们国家的富人，开国功勋，这些人得到了富裕，就不太想打仗了，只是完颜宗望强行令他们屈服，倘若此番出兵打赢了，那什么都好说，可是没有取得任何收获的话，而且还损失惨重的话，那他们国内肯定也不会安生。”


种师道道：“如此说来，你还是准备——？”


“打！继续打下去，按照我们原先制定好的战略方针去打，必须要掌控住燕云地区的主动权，这是我们这一趟的主要目的，至始至终都不会变。”


李奇道：“我们一定要打出我们大宋军队的威风来，逼着他们不断的调兵遣将，将他们主力拖在燕云地区，来跟咱们打损耗战，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我们要摆出一副就钱用砸死他们的态度，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状况，但是他们会非常清楚自己的状况，金国才刚刚立国不久，据说皇宫还不如我们一个知府的府邸，很多方面都需要钱，这种大规模的消耗战，而且没有任何收获，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等到他们也承受不起了，这仗自然就会被迫停止。”


种师道非常赞同李奇这种说法，道：“你可有把握？”


李奇嘴角一扬，道：“此番大战，金国损失也不小，完颜宗望虽然逃去了云州，但是他身边没有兵，他必须要去调集人马，如今云州的人马防守有余，但是要是进攻的话，恐怕就力不从心了，而且天气渐渐转暖，众所周知，女真人很不适合在炎热的夏天作战，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当双方都承受不起时，谈判就是唯一解决问题的手段了，只要他们与我在谈判桌上较量，那就是我们掌握了主动权。”


“嗯。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种师道点点头，又道：“可是，我们也不能太孤注一掷了，首先必须要巩固燕山府的防守，我估计金军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取燕山府，所以，我们要趁着当下，将燕山府六州巩固下来，绝不容再失。”


李奇朝着宗泽笑道：“这就要靠宗知府了。”


宗泽拱手道：“还请各位放心，宗某一定不会让燕山府有失。”

第1120章 风云再起


在燕山府停留几日后，李奇就率领大军出兵云州，他可不想给完颜宗望喘息的时间。


但是完颜宗望此次兵败已经充分说明了一点，那就是打仗这玩意，不能一味的求快。李奇很好的吸取了这教训，他并没有急着赶路。


而是在出兵的同时，先巩固燕山府附近的防守，并且收复了燕山府附近的州县，好在当初完颜宗望因为急着南下，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将主力全部送在黄河，所以，虽然他当时已经将燕云地区全部打下来了，但是并没有留兵在此防守，如今这些地方的统治几乎是一片空白，处于无管制状态，宋军趁着金兵败退之际，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这一次失去燕山府六州又给夺了回来。


时至今日，大宋收复了燕云地区东边绝大部分土地。


宗泽也没有闲着，加紧训练士兵，随处设置校场，修建堡垒，大大小小一共八十四所，又命人打造战车，防御金军骑兵的突袭，他这战车可是纯粹用来防御的，高大上，但机动性就比较差一点，还取名为“决胜车”。


再加上宗泽之前的努力，很快整个燕山府的防御系统已经初见规模，种师道都瞧在眼里，心里对宗泽更是刮目相看，知道此人的军事才能不在自己之下，但同时也很惋惜，这么好的人才，为什么在这垂暮之年，才能得到一展抱负的机会，这其中还全亏李奇的帮忙，想到这里，他心中隐隐希望赵楷能够成功。


他心里也明白了，如今整个大宋王朝已经是千疮百孔，若没有重大改变，不用金军出手，自己也可能走向灭亡。


……


西京大同府。


完颜宗望昏迷了两日两夜，终于醒了过来，但还没有缓过来，抱恙在床，又静养了些日子，这才恢复了一些精神。但是他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回想起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就如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但是他绝不会是一个害怕的失败男人，越是这种困境，就越能激发他体内的斗志，他和他父亲一样，专爱迎难而上，整治各种不服。


又在过去一日，完颜宗望终于走出了房门，完颜宗翰、完颜希尹等一干大将得知完颜宗望可以下床了，纷纷赶来探望，见完颜宗望似乎没有什么大碍，也都放下心来。


完颜宗望微微一笑，道：“宗翰，银术可，希尹，各位，此番真是幸亏有你们相助，否则，我这一次恐怕是难逃一死。多谢。”


说着他当真向完颜宗翰等人行了一礼。


完颜宗翰几人相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这还是那个背负着无上荣耀的完颜宗望么？


而刘彦宗等人则是面露委屈之色。


“宗望，我们兄弟两，还说这些作甚，如果当时换做是我，你难道会见死不救么。”完颜宗翰急忙上前，扶着完颜宗望，一脸内疚的说道。


完颜宗望笑着点点头，又扫视其余人一眼，道：“不管怎么说，此番大败，我应当负上所有的责任，正是因为我的大意和选择错误，导致全军覆没，还连累了你们，到时我自会向皇上请罪。”


这番话说出来，完颜宗翰就更加无地汗颜。虽然他与完颜宗望的治国、治军理念都是大相径庭，但是他非常重义气，而且，他本也是堂堂大丈夫，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才愿意跟随他，足见他的人格魅力不比完颜宗望差。


纵观此番出兵，其实真正的责任应当要归咎于完颜宗翰这一路大军，正是因为他们在太原耽搁了太多的时间，没有如约而至，而且又没有听从完颜宗望的建议，出兵潼关，封锁住种家军，以至于全面失败。


当完颜宗翰得知东路大军在开封发生的一切后，心里也很后悔，当初为了一己私欲，没有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导致自己差点都没有人围歼了，幸亏完颜宗望不计前嫌，给他们送去一封密函，让他们赶紧撤退，他们才能安然退回云州来。


如果完颜宗望此时抱怨他几句，他心里或许还好受一些，哪知完颜宗望对于他们的失误，是只字不提，倒是将责任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刘彦宗、完颜宗弼等一干大将却好生不悦，此战双方都有责任，而且正是因为你们延误战机，以至于我们损兵折将，凭什么由我们独立承担。


完颜希尹瞥了眼完颜宗弼等人，突然站出来，道：“宗望千万别这么说。”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们也判断失误了，我们原以为太原能够轻易拿下的，可是，太原军民抵抗的决心让我们始料未及，以至于延误了战机，等到我们想要绕过太原南下的时候，又为时已晚，要是我们能一路打到开封去，那开封恐怕早已被我们攻破，此番罪责应当我们由承当才是。”


完颜宗翰点点头，道：“希尹说的不错，这一切应该由我们来承当才是。”


完颜银可术道：“总归来说，还是我们太大意了，宋军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强。”


完颜希尹又赶紧打个圆场，道：“各位，如今就来论罪，是否也早了点，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以为我们应当赶紧商量对策，如今宋军全部主力都已经到达了燕山府，他们随时都可能发动进攻，我看他们此番出兵，还是意在燕云。”


一干人纷纷点头，齐齐坐下，一开始完颜宗翰请完颜宗望坐正座，但是完颜宗望立刻拒绝了，他方才之所以那么做，那是因为他明白如今的情势已经渐渐扭转了，燕山府一失，让他们处于被动的位置，他心里不气完颜宗翰吗？当然气，而且是非常生气，但是他更加明白，敌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强的多，若是他还在这个时候，与完颜宗翰闹不合，那情况可就更加糟糕了，故此，他为了大局着想，宁可委屈下自己。


几番谦让后，还是由完颜宗翰主持大局，毕竟他可是这云州的主人，这里的士兵都是他的亲兵，即便他真心愿意让完颜宗望来主持大局，他手下的大将也不会同意的，当然，他也不是真心想让完颜宗望坐这位置的。


完颜宗翰朝着完颜宗望道：“宗望，听闻你此番大败，皆因那个厨子？”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我原以为这厨子只是嘴皮子厉害，但是没曾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方面的才能，而且这厨子的阴谋诡计，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我这一次就是被他的诡计给骗了，以至于惨败收场，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在燕山府时，就不应该他回去。说到底，我还是小瞧了他。”


完颜银可术道：“不仅如此，在我赶去救援宗望的时候，曾与这一支禁军交过一次手，发现与我们当初见到的宋军简直就是两个国家的军队。”


完颜宗望嗯了一声，道：“宋军的战斗力虽然远不如我们，甚至不如当初的辽兵，而且马匹也不充足，但是他们的武器非常厉害，特别是那火药，我在这上面可是吃了大亏。”


完颜宗翰还没有真正见识那火箭的厉害，但是既然能够让完颜宗望叹服，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问道：“宗望，不知你有何打算？”


“回平州。”


完颜宗望道：“如今燕山府已失，宋军大军来袭，绝不会因此罢休，平州离燕山府太近了，他们很有可能进攻平州，所以，我得赶回去主持大局。”


这里毕竟是完颜宗翰的地盘，他一个光杆司令在这里待着，没有任何帮助，还不如回平州调兵遣将，去找李奇报仇雪恨。


就在这时，一大将突然走了进来，报道：“启禀将军，敌军主力已经出了燕山府，正向蔚州进军。”


“蔚州？”完颜希尹道：“看来他们是想趁机夺取云州啊！”


完颜宗望眉头一皱，道：“多少人？”


“具体尚未查清楚，但是至少有十万人以上，应该是宋军的全部主力了。”


完颜宗翰哼了一声，道：“岂有此理，我不去找他们算账，他们还敢送上门来，未免忒也小瞧我完颜宗翰了。”


完颜宗望手一抬，道：“宗翰，不可大意，我瞧这事不是那么简单。”


完颜希尹道：“不错，云家堡一战，他们的计划并没有得逞，他们也应该知道，我们在云州的主力还在，他们急着出兵云州，未免也太冒失了，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完颜宗望沉吟片刻，摇摇头道：“这厨子不管是谈判还是打仗，常常让人不看不懂，但是他这么做一定有目的，我们不得不防。宗翰，云州还有多少人马？”


完颜宗翰道：“七万左右，不过我已经向国内调集援兵前来，只是因为这附近的兵当初都被我们调去攻宋了，故此只能从上京调兵过来，恐怕还需要些时日，援兵才能赶到。”


完颜宗望听得眉头一沉，道：“光臭厨子那边，就有十几万兵马，而且朔州、应州、代州还囤有将近十万的西军，两边加在一起至少也有二十万大军，这七万人马还是少了一点。”


完颜希尹道：“不仅如此，我们的士兵和战马都不擅长在炎热下作战，这马上就要入夏了，若不能速战速决，就会对我们越发不利。”


完颜宗望又道：“宗翰，你打算怎么办？”


完颜宗翰皱了皱眉头，道：“根据你描述的火器，我以为不管对方来了多少人，我们决不能死守云州，一旦被他们围住，那他们火器的威力就会发挥出来，虽然我们只有七万人马，但是我以为还是应当主动出击。”


完颜希尹直点头道：“不错，我们的优势是骑兵，守城不是我们擅长的，我们必须要在路上狙击他们，迟缓他们的进攻，决不能让他们赶在援兵到来之前，兵临城下，不管怎么样，云州是一定不能丢，否则，我们他日再想要南下，可就难了。”


完颜宗望也是深表赞同，道：“他们汉人兵书曾说到一种战术，唤作围魏救赵，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吧，我现在立刻赶去平州调兵遣将，然后出兵燕山府，他们的主力已经来到了云州，那么燕山府内必定空虚，如果他们回救，我们还可以两路夹击，彻底击溃他们。”


完颜希尹赞成道：“若是我们能够占得燕山府，那么就等于阻断了宋军的后路，要是能够歼灭这支大军，宋军必定元气大伤，今年秋收时，我们就可以再度出兵南下。”

第1121章 “大鱼”过江


杭州。


当初宋徽宗是怀着对江南的憧憬，经过几番周折，终于来到杭州，可是等到他来到这里后，却感觉好忧伤，好失落，因为江南的百姓都不爱戴他，而经过上次江南改革，那些贪官尽数落马，如今在任多半都是经过选举上来的，而这些人又几乎是本土人士，当然也恨宋徽宗啊。


要知道当初宋徽宗的花石纲，可是害苦了江南百姓，我这里刚刚有点的起色，你丫又跑来了，鬼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故此，江南的官民都将宋徽宗的突然到来，视作狼来了，家家户户都是严防死守，到处哭穷，生怕宋徽宗又来抢他们的钱。


宋徽宗在此受到了很大的冷落，李邦彦他们就更加不用说了，起初他们还想在此建立一个分朝廷，经过一系列的操作，扶植了几位心腹上位，哪知这消息刚一公布，就遭受到了江南百姓的一致反对，闹得是不可开交，因为李邦彦、蔡攸他们的心腹，当初都是有案底的，江南百姓心想，当初暴动的时候，我们就得罪他们了，他们若再上任，那我们还会有好日子过么，必须得阻止啊！


眼看百姓越闹越凶，李邦彦他们只能罢休，撤回命令来，他们此时可不敢太嚣张了，因为万一开封丢了，他还得依仗这里的官民啊！


后来，开封被围的消息传到了江南，这江南的百姓们就更加愤怒了，你丫原来不是来这里旅游的，而是来避难的，真是岂有此理，北方将士正在浴血奋战，你皇帝竟然不顾京师安慰，躲到这里来。


当时就又不少文人士子纷纷去杭州府衙请命，让宋徽宗回去保卫开封，别在这里待着。


宋朝其实非常开明的，特别是针对读书人，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原本还打算到处游览下花岗石的宋徽宗，见到这些文人士子这么猛，只能郁闷的待在杭州府邸里面，他哪里敢回去，命郑逸想办法搞定这些文人士子。


经过这几年的改革，郑逸在杭州的名望可是非常高，最终还是由他出面，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虽然风波平息了，但是百姓对这位皇帝是失望透顶了。


宋徽宗郁闷了，想在这里建立朝廷吧，江南的官吏和百姓都阳奉阴违，对他好大的敌意，但是此时他又不敢对这些官员这么样，因为这些官员可是百姓选出来的，百姓们都很拥护他们，你若没有合适的理由，弄不好又会闹出什么暴动来。想出去游玩吧，百姓本就对你逃跑来此，心生不满了，若是见到你还心情旅游，后果可想而知，心中好生怀念京城那奢华安乐的生活。


整日躲在府里喝着闷酒，郁郁寡欢。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完颜宗望派人前来找童贯，说要议和，童贯再将此消息告诉宋徽宗，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因为他太想回京城了，再到杭州待下去，他真的会疯了。


等了多日，盼了多日，可是等来的不是议和成功的消息，而是金军大败的消息。


这消息一传到江南，全民沸腾了。


宋徽宗、蔡京等人起初还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打败金军，这一定是哪个混蛋弄的恶作剧。


但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不断有胜利的消息从北方传来，宋徽宗他们渐渐也相信了，高兴的呀，大摆宴席，宴请大臣们，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你们瞧见没有，这都是朕这些日子在屋内烧香祈福得来的啊！


他这真不是故意这么吹的，他可是道君皇帝呀，对道法那是深信不疑，在他心中，禁军是根本抵挡不住金军的，更别说打败金军了，这一定是上天的道神们在帮忙。


郑逸等一些杭州官员，听到这话，真是哭笑不得，你若这么厉害，我大宋早就统一全世界了，怎还会老被人打。


后来，赵楷亲自派人送来一封奏章，将开封保卫战的一切经过，告诉了宋徽宗，当然，其中有真有假，另外，他还说张邦昌、蒋道言、吴敏等人暗中通敌，出卖国家，妄图割让太原、中山、河间给金国，并且加害明国公，幸得被明国公察觉，将计就计，诈死迷惑敌人，后又用计大破金军，围歼了金军所有的主力。


一切细节尽述其中，另外，还有张邦昌等人的供词以及确实的证据。


宋徽宗看到这奏章后，脸都笑开花了，大呼李奇乃朕的副将也。旋即又痛骂张邦昌等人为卖国贼子。


他也不想想是谁让张邦昌等人去议和的，当然，他也有借口，我只是让你们去议和，可没有让你割让土地给金国，这黑锅当然得你们背。


宋徽宗这下忍不住了，开始嚷着要回开封了。


可是这时候，李邦彦、童贯、梁师成等人就劝宋徽宗别去，有危险，虽然我们打败了金军，但是这也就说明，这摄政王啊，并没有照你的吩咐去议和，他这是违抗君命。不错，他打赢了，应该有功，可是，这一切都是他的片面之词，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而且，没有你的圣旨，那些士兵就全听他的，这就证明，禁军已经失去控制了，万一他心怀不轨，咱们这一去，可就是自投罗网啊。


不弄清楚，这决不能去。


耿南仲也劝赵桓，不能轻易过河，咱们待在这里最安全。


不得不说，这些人呀，个个真是成精了，一点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们的双眼。


宋徽宗父子心里本来是很相信赵楷的，毕竟篡位这事在宋朝是很罕见的，但是听他们都这么说，不禁也心中生疑，一时间踌躇不定。


正准备叫人去开封一探虚实，可就在这时，赵楷那边又来信了，但这一次是一封请罪信，说自己违抗了皇命，其罪无可赦，这摄政王儿臣是说什么无颜再继续坐下去，如今大敌已退，儿臣还是回凤翔去得了，希望父皇你能够早日回京，主次大局，甚至还说亲自来江宁府迎接圣上。


李邦彦、梁师成就更加怀疑赵楷的用心了，还是劝说宋徽宗不要贸贸然回去。


宋徽宗一直就非常喜欢赵楷，而且赵楷也一直很孝顺，他不太相信赵楷会觊觎他的皇位，没有听进去，而且他归心似箭，决定还是要回去，这杭州太无聊了。


蔡攸、梁师成他们见宋徽宗心意已决，没有办法，只能退一步，让童贯率领胜捷军先过长江，看看赵楷是不是真的有诚意来这里迎接你。


宋徽宗觉得这倒无伤大雅，于是就命童贯做先锋部队，他率领群臣跟在后面。


另外，由于郑逸、白浅诺也都打算回去看看自己的亲人，毕竟开封蒙受这么大的灾难，你总的回去看看吧。


一行人是浩浩荡荡的开往长江。


……


忽忽数日，童贯领着胜捷军先渡过了长江，一上岸，赵楷带着秦桧等几人亲自前来迎接。童贯见赵楷当真是身着庶民服，一副谦卑的模样，心中稍稍放心了一些，但他为人比较谨慎，又暗地里派人去四周打探了下。


探子回报，这四周根本任何军队驻扎。


童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如今赵楷可以说已经在他手中了，他将赵楷搓圆捏扁都行，若是赵楷心怀不轨，怎还会还把自己送上门来，这未免也太蠢了吧，也说不通呀。


在确定赵楷无异心后，童贯立刻派人将北岸的情况告诉了宋徽宗。


宋徽宗听后，心里很是骄傲呀，立刻就将梁师成等人给训斥了一边，看吧，看吧，我儿子孝顺的很，怎么可能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我险些就因为你们，而辜负了楷儿一片赤子之心，你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事实胜于雄辩啊！


篡位？带着几个人来篡位？这是哪门子的篡位啊！


梁师成等人被训得是直点头认错，但是他们也都放下心来了，也开始催促下人赶路，其实他们也早就想回京了。


不到两日，这大部队就到了长江边上，因为宋徽宗急着回去，于是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上船，去到了彼岸。


“父皇，儿臣违抗君命，还望父皇降罪儿臣。”


这赵楷与宋徽宗一照面，就直接跪倒在地，负荆请罪。


宋徽宗刚一下船，人还有些晕乎，都没有站稳，就见赵楷跪倒在地请罪，稍稍一愣，急忙道：“桓儿，快扶起楷儿。”


赵桓连忙上前，扶起赵楷，笑道：“三弟，你大败金军，何罪之有啊！我这做哥哥也为你感到高兴。”


宋徽宗点点头道：“楷儿，父皇也为你感到骄傲。”


赵楷苦笑道：“父皇，大哥宽宏大量，可是楷实在是无地自容，其实关于这一切，我所出的力，可以说是微乎及微，要不是全城百姓奋力抵抗，张邦昌等人通敌败露，再加上种师道老将军领兵前来救援，就凭我这点微末本事，怎能打败金军，整件事当中，我只有罪，没有功。儿臣辜负了父皇的厚望，恳请父皇降罪，否则他日若有人违抗君命，又拿儿臣来说事，父皇的皇威必将受损。”


说着他又跪了下去。


赵桓方才其实只是试探之语，如今见赵楷真心实意的请罪，心中是彻底放下心来。


宋徽宗原本还想好好奖励赵楷一番，可见赵楷这般，有些扫兴，但是赵楷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今日你若不惩罚他，他日那些大将都可以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来辩驳，反正我又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一时间踌躇不定，也不知该如何决定。


李邦彦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暗想，这傻瓜有功不领，反而请罪，看来我之前的担忧都是庸人自扰呀。


然而蔡攸心里却打这另一副算盘，他心想，经过这番大战后，郓王肯定不会回凤翔了，而且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也肯定会会大大增加，既然太子不愿与我交好，那我何不扶植郓王，只要一日皇上没有退位，那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于是笑道：“皇上，微臣以为，三殿下此言，也不无道理，皇威不可损，但是殿下宁死保卫开封，不肯卖国求荣，而且还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何不功过相抵，不罚不赏。”


宋徽宗点点头，道：“就依爱卿之言吧，楷儿，你快起来吧，此事到此为止，莫要再说了。”


“多谢父皇。”


赵楷这才站了起来，又朝着蔡攸微微一笑。


蔡攸笑呵呵的点点头，表现的非常热情，殊不知赵楷只是笑他异想天开，就你蔡攸这德性，还想让我做你的傀儡，真是愚不可及啊。

第1122章 大势已定


这一切的一切自然都是秦桧设计的，甚至连赵楷说的话，他都有份参与设计，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且面对的人也不是一般的人，若是露出丝毫马脚，那可就糟糕了，所以，他们二人都非常谨慎，可以说赵楷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千锤百炼得来的。


付出总会有回报的。


蔡京等一干大臣，听完赵楷的话，都彻底放下心来，特别李邦彦等太子一党的，都松了一口气，此人绝无歹心，不然的话，这么好的邀功机会，他偏偏给弄成功过相抵，其实赵楷当时做做样子，见好就收，宋徽宗肯定要对他封赏的，如此好了，什么都没有捞到，还惹的宋徽宗有些不高兴，你这不是蠢又是什么。


既然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他们脸上一变，纷纷上前，向赵楷说了些恭维的话。


赵楷从始至终表现的都非常谦虚，摆出一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架势。


宋徽宗可是皇帝，只有人等他，岂有他等人的份，也不去等后面的人，领着一干宠臣去往了江宁府。


这江宁府可不是赵楷控制的，相反，江宁府的知府还是蔡京的人，他一早就知道皇帝回来，早就在门前迎接了。


宋徽宗等人一入府，就好酒好菜招待着，又唤来歌妓助兴，好不热闹。


时隔一两个月，宋徽宗终于觉得自己像一个皇帝，而不是一个囚犯，往死里夸赞这江宁府知府懂事，你这才是臣子吗，杭州那些官吏真是太不懂味了，竟敢怠慢朕，同样是官，差别咋就这么大了，看来回宫去，要好好教训下那些不知好歹的官吏，让他们明白头上这片天究竟是谁。


憋了几个月，宋徽宗终于爽了，兴致高昂，酒过三巡，他面泛红光，朝着赵楷随意问道：“楷儿，如今京城那边怎么样？”


赵楷忙道：“回父皇的话，京城那边一切都好，而且种老将军、李奇已经率兵北上，收复了当初被金兵夺取的失地——”


宋徽宗听到这里，更是高兴的不得了，哈哈道：“好好好，做得好！”


说着又自顾喝了一杯，哪知这酒刚刚入嘴，赵楷又道：“如今失地已经收复的差不多了，李奇他们又正准备兵分三路进攻金国。”


“噗！”


“咳咳咳！”


宋徽宗听罢，立刻将酒喷了出来，又被呛的是一阵巨咳。


整个宴席都安静了下来，方才还热闹的画面，登时变得是鸦雀无声。


群臣惊恐的望着赵楷。


进攻金国？


这——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自取灭亡啊！


赵桓吓得嘴皮都在哆嗦了，道：“三——三弟，你——你方才说什么？我们——我们要进攻金国？”


赵楷点点头道：“好像是这样子的。”


宋徽宗忽然一拍桌子，道：“什么好像是这样子的，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此事怎能儿戏呢？你怎么不阻止他们。”


赵楷急忙辩解道：“父皇，儿臣也是刚刚才知晓，当初儿臣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去收复失地，哪里知道他们会想要进攻金国。可能是——”


宋徽宗道：“可能什么？你快说啊！”


赵楷叹了口气，道：“当初完颜宗望屡屡要害李奇，甚至差点就要了他的性命，而那完颜宗翰又在太原烧杀掳虐，杀害我大宋不少百姓，差点还围歼了折家军，这让他们都很愤怒，我想他们此举是趁着大胜报仇吧。”


“意气用事，意气用事啊！”


宋徽宗心中是又怕又怒。


赵楷道：“只是他们打着收复云州的旗号，儿臣又没有什么权力，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召回他们。其实儿臣也觉得他们这么做，有欠考虑，其它的不说了，就说这补给，朝廷根本拿出什么军粮来，而且国内都还没有稳定住，一旦有任何失误，那我大宋精锐甚至可能会全军覆没，后果不堪设想。”


宋徽宗听得双眼一睁，背后已然湿透！


蔡京道：“殿下说的极有道理，皇上，我们必须得立刻阻止他们冒进，否则恐酿成大祸啊！”


李邦彦急忙道：“当初澶渊之盟，我军在大胜之后去与辽国议和，不禁要回失地来，而且还获得两国百年友好，如今我们同样可以挟以大胜去与金国议和，金国必定会答应的，说不定还会归还我们云州，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可不能白白错过呀！”


“是是是。”


宋徽宗连连点头，又问道：“那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


赵楷道：“父皇，你何不让枢密使挂帅去北方与金人谈判。”


蔡攸一听，当即就傻了，你这是坑我吧，如今两国恩怨可谓是仇深似海，你让我去谈判，金人还不得把我给宰了下酒。


宋徽宗刚想点头，蔡攸脱口道：“这不行！”


宋徽宗转头，错愕的望向蔡攸，暗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蔡攸眼眸一转，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得认真对待，不得有丝毫偏差，微臣不足以堪当此重任呀，倒是有一人比微臣更加合适。”


宋徽宗问道：“谁？”


蔡攸忽然将目光转向童贯，笑呵呵道：“广阳郡王当初伐辽之际，与金国二太子交情匪浅，当初那完颜宗望派人前来，首先也是来找广阳郡王的，而且广阳郡王当初统兵收复燕山府等地，对那里也十分熟悉，微臣觉得由广阳郡王挂帅，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厮真是目光短浅，此乃立功的大好机会，竟然推给我，那我可不客气了。童贯可也是打过仗的人，他知道歼灭对方一支主力意味着什么，觉得这是一个重掌兵权的好机会，而且更是一个议和的好机会，他很有把握能够与金国接洽，若是能够谈成，那么他又是大功一件了，先带兵上去瞧瞧，若是能谈的话，那就谈，若是不能的话，就将罪民全部推到李奇、种师道身上，自己回来就是了，连背锅的都是现成的，这若还不去的话，那就真是蠢子了。


童贯站起身来，抱拳道：“微臣愿领兵前往。”


蔡京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童贯的确是不二人选，又能打仗，又与金国关系不错，不选他选谁。


宋徽宗忙道：“爱卿不愧是朕的常胜将军，朕现在就封你为监军，即日领兵前去燕云，接管燕云战事。”


“微臣遵命。”


童贯一抱拳，又道：“皇上，事不宜迟，微臣这就下去准备了。”


宋徽宗端起酒来，道：“朕祝爱卿马到成功。”


李邦彦等人也都站了起来。


“多谢皇上。多谢各位。”


君臣几人皆是一饮而尽，而后童贯就大步出去了。


宴后，宋徽宗等人喝的有些茫茫然，就都回去休息了。


赵楷倒是没有急着回屋，而是蹲在后院内的池塘边，看着池塘里面的鱼儿，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不一会儿，秦桧忽然走了过来。


赵楷站起身来，目光望着池塘，问道：“童贯走了？”


秦桧点点头道：“已经带着他的胜捷军出发了。”


赵楷呵呵道：“李奇没有说错，你果真是一个人才啊，只是稍稍动了下脑筋，便消除了童贯这个隐患，当初就连我和李奇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秦桧颔首道：“殿下过奖了，其实这并非我有本事，而是他们都太害怕金国了，但又非常贪婪，以至于此计能够轻易得逞。”


赵楷点了下头，道：“你怎么知道只要我一推荐蔡攸，蔡攸立刻就借童贯来脱身，而童贯一定又会答应？”


秦桧笑道：“很简单，蔡攸这人胆小如鼠，不管是当初伐辽，还是后来的登州平叛，他都未参与其中，而是躲在后面，但是让他去谈判，他就不能再躲在后面了，而且必须得跟金人打交道，就凭他蔡攸，怎敢前去。


但他是枢密使，这事理应他去，而且事情紧急，根本不容考虑，在这里面，只有童贯比他更加合适。至于童贯为什么会答应，不外乎兵权和功劳，他可不是蔡攸，大大小小仗也打过不少，他知道如今我们是优势，这时候比当初要更加容易促成谈判，若是情况不对，他大可再回来便是。”


“原来如此。”赵楷笑了笑，又问道：“不过我们突然改变计划，李奇他能妥善处理么？”


秦桧笑道：“这一点殿下大可放心，童贯此去，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大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而且大人身边可有二十万大军，童贯的胜捷军连塞牙缝都不够。”


赵楷点点头道：“这倒也是，要论玩这些手段，他童贯绝对不是李奇的对手。”说着他又轻轻吐了口气，道：“没有童贯和他的胜捷军，京城方面可就轻松多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需要让牛皋留在京城了。”


秦桧轻轻一笑，略显得意道：“童贯这一走，大势已定，只要我们能够到达京城，任凭蔡攸、太师等人手段多么了得，也是无力回天了，大计必成矣。”


事已至此，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就等宋徽宗入京了。


就在这时，忽听有人喊道：“秦学正，秦学正。”


二人转头一看，只见白浅诺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白浅诺忽见赵楷，微微一愣，道：“殿下也在啊！”言罢，她又施了一礼。


赵楷笑着点点头，道：“多日不见，白娘子的美貌更胜往昔啊，哦，听说你在江南还帮助官府做了不少事，不愧是白相的千金，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白浅诺脸上微红，道：“殿下过奖了。”


赵楷双手抱胸，打趣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来找秦桧，肯定是想来询问李奇的吧？”


白浅诺稍稍点了下头。


秦桧忙道：“白娘子且放心，大人一切都好。”


白浅诺忧虑道：“可是我听说大哥他遇刺坠河，还差点落河身亡，还有封姐姐。”


秦桧道：“这都是大人一手安排的，大人没有受任何伤，至于封娘子如今也是好好的，白娘子回京就可以见到她了。”


白浅诺总算是长出与口气，点点头道：“多谢秦学正告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


说着她又朝着赵楷行了一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秦桧望着白浅诺离开的背影，道：“殿下，你打算如何处置白家？”


赵楷微微一愣，道：“你说呢？”


秦桧摇摇头道：“大人可是将他的几位夫人看的极重，若是处理不好，谁也无法预料到大人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下官以为面对白家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处理。”


赵楷点头道：“你放心吧，我已经答应了李奇，绝不会伤害白家，这事我心中已有计较。”

第1123章 与时间赛跑


李奇、种师道为了不给完颜宗翰充足准备的时间，率大军疾行，数日，就到达了蔚州。


蔚州这个地方在燕云地区可也有着非常特殊的价值，它可以说是燕云十六州的中心地带，如今东面已经基本上被宋朝控制了，但是西面几州却还在金人的手里。


其实燕山府后续的交涉，金国面对宋朝死皮赖脸的诉讼下，已经将蔚州归还给了宋朝，但是由于张觉事件，完颜宗望恼羞成怒，又给夺了回去。


当时宋徽宗见金国动武了，立刻萎靡下去了，哪里还敢再要回来，你拿去就拿去了，别来打我就行了。


结果钱是给了，但是地盘就是过了下手，又给拿回去了，真是赔到姥姥家去了。


但是由于完颜宗望当时攻下蔚州后，就立刻回去筹备进攻大宋，没过多久，他就率兵南下，他也没有料到宋军有朝一日能够打到这里来，以至于他在蔚州并没有囤积什么兵力。


而如今他的惨败也让金国对蔚州的防卫更是力不从心了。


在宋军制定的战略当中，蔚州是必须夺回来的，因为蔚州就是云州的东大门，你必须要通过这里，如果你绕开走，一旦金军巩固了这里的防守，那么等于切断了大军与燕山府的联系。


完颜宗翰也知道宋军的目的，但是苦于西边还有种家军、折家军的几万大军，他哪里敢分兵出去，另外，当初救援完颜宗望，也从蔚州调出一些兵来，如今也只能派人去告诉蔚州的守将，尽量拖延宋军，为援军争取时间。


但是金军准备不足，而宋军的蓄谋已久，种师道亲自上阵，指挥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强势进军蔚州，宋军如今正士气高昂，不到三日便接连攻破飞狐、广灵、灵丘三地。


金军面对十倍的敌人，根本挡住不，只能龟缩蔚州城内，这是种师道最喜欢见到的了，你守城那么你的骑兵等于就废了，也不玩什么虚的了，直接强攻蔚州城，不能再给金军出城迎战的机会了。


等到第五日，宋军就攻破了蔚州城。


付出的代价是非常小，宋军越打越有信心，金兵不过如此吗，我防守你攻不进，我进攻，你也挡不住，仿佛云州已经是唾手可得。


拿下蔚州后，李奇立刻将消息告诉了宗泽，希望他能将燕山府和蔚州的防御连成一体，又留吴玠兄弟和他的袭月军在此驻守，巩固防御，自己则是赶紧率领大军继续前进。


完颜宗翰没有想到蔚州这么快就失守了，面对宋军的高歌猛进，他心中终于开始有些担心了。


这蔚州一出门，可就到了云州。


但是种师道害怕遭遇敌人的偷袭，故此不走小道，哪怕远一点，也得绕康庄大道走，因为他们人多呀，你如果就近选择的话，万一在狭隘的地方遭遇袭击，那么阵型根本无法展开，人多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好在这一代多半是平原地带，给宋军提供了很多便利。


眼看就要快达到云州了，但是这一路上，是风平浪静，连名金军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李奇骑在马上，四周的风平浪静让他感到有些不安，皱眉道：“种公，好像有些不对劲呀！”


种师道微微笑道：“这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云州兵力本就不足，想要围歼我们的十万大军，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且他们同时还得防守西南线，这两线作战，他们怎敢轻易派兵出来，当然是收缩战线，以免首尾难顾。”


他的话刚刚说完，忽听得一长音，“报——！”


一名哨探疾驰而至，道：“启禀步帅，北面正有一支金军向我们这边而来。”


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啊！


种师道前一刻还说金军不敢出门，哪知立刻就来了一支金军。


但是这种时候，谁还会去计较这些，李奇忙问道：“多少人？”


“由于敌人是将兵力分成三路，所以卑职尚未查清楚，但就现在得知的，至少也不会低于一万人。”


种师道问道：“现在敌军离我们还有多远？”


“约莫十余里路，不用半个时辰就能与我军相遇。”


种师道急忙吩咐大军停下，随时准备应战。


很快，宋军就将阵型摆好了，就等金军前来了。


可是，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兀自没有见到金军的影子。


宋军都茫然了，十余里路而已，你就算走也应该走到了呀！


“报——！”


“启禀步帅，敌军离我军还有五里路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停了下来？”李奇不可思议道：“他们又在玩什么把戏？”


种师道又问道：“可有探明敌军有多少人？”


哨探道：“敌军似乎有意隐藏自己的部队，我们暂时还未能探清楚。”


岳飞道：“步帅，恩师，这很有可能是敌人的缓兵之计。”


种师道点点头，道：“他们这么做，可能是想为自己的援兵争取时日。”


杨再兴道：“末将愿领一万骑兵前去迎战敌军。”


种师道忙摇头道：“不可，不可，如今我们还不清楚敌军到底有多少人，我们若不分兵，他们便拿我们无可奈何，可如果这是对方是诱敌之计，而我们又分兵出去的话，可能就正中敌人的下怀。”


这一战他们输不起呀，必须得谨慎。


话虽如此，种师道还是让岳飞、杨再兴率领一万骑兵护住右翼，防止敌人偷袭，大军继续全速前进。


……


在宋军北面的一片山林里，此时完颜希尹正率领一万轻骑囤聚在此地，他是奉命绕出云州，迟缓宋军的进军速度，为自己的援军争取时间。


可是，种师道也不是白给的，领宋军专门挑大道走，完颜希尹跟了半天，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这让他好生郁闷，于是想又用故弄玄虚的计策来迟缓宋军行军的速度。


“报！启禀副都统，宋军又再前行了。”


完颜希尹皱眉沉吟片刻，道：“看来宋军已经洞悉了我们的计策了，我们埋伏于此，已经迷惑不到他们了，现在只有靠进攻来拖住他们了。”


他们的手下的大将听罢，脸上均露出怪异之色，虽说是宋军，但是人家好歹也有十几万大军，咱们一万人马，跑去跟人家刚正面，你这不是送死么，而且也不根本阻挡不住啊。


完颜希尹看出将士们心中的犹豫，于是又道：“如今我们必须要面临两面作战，局势对我们极其不利。无论如何，我们一定想尽一切办法拖着他们，哪怕是战死在这里。只要我们的援兵一到，咱们就能化被动为主动了。敌军的兵力虽是我们的数倍，但也因此造成队伍太长，无法首尾相顾，我们只要集中兵力猛攻一点，敌军回救，我们便撤。尔等要知道，敌军之所以没有分兵来攻击我们，盖因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虚实，前面这一百里路，我们还有隐蔽的地方，一旦进入云州境地，那里都是广阔的平原，我们就再也不能隐藏了，敌人若知我方虚实，便会肆无忌惮派兵来追击我们，故此，我们必须要好好利用这一百里路。”


将士们听罢，都放下心来，原来还是可以逃的，那就好。


完颜希尹道：“蒲察乌烈，你率领五千骑兵，尾随其后，猛攻敌军的尾部。”


“遵命！”


“浑黜，你帅三千骑兵，在旁策应，掩护蒲察乌烈撤退。”


“遵命。”


“若敌军追来，你们就逃去虎口谷，那里地势险要，我在那里已经设下疑阵，敌军绝不敢进。切记，勿要念战，敌军若回头，尔等速速撤离。”


……


“杀啊！”


宋军刚又行了约莫十里路，后面杀声骤起，只见一支金军从后面杀了出来，攻向宋军的尾部，待一靠近，他们就骑着马上，用弓箭射向宋军。


由于前面就已经掌握到了敌军的动向，故此宋军并没有太慌乱。


战车上弓弩手纷纷也是搭弓拉箭，回击敌人，而步兵和枪兵连忙摆开阵型，准备阻挡敌人。


但是金军却不攻上来，而是转而横向移动，在宋军队伍的末端不断的游走，忽远忽近，左打打，右打打，始终不攻入宋军的阵中。


但没过一会儿，岳飞、杨再兴就从前面率领骑兵从前面赶来支援。


那蒲察乌烈见岳飞等人来了，立刻撤退，杨再兴领兵追击，而这时埋伏在一旁浑黜领兵杀出，用弓箭阻止杨再兴的追击，随即立即与蒲察乌烈回撤。


杨再兴见对方兵力并不多，于是率兵追上，但是种师道却担心杨再兴会中了敌人的埋伏，于是赶紧下命令让杨再兴回来。


这只不过是一次骚扰，双方虽都有损失，但是都可以忽略不计。


种师道也无奈，金军的骑兵跑的快，而且又擅长打这种伏击战，在没有得知敌军的虚实，他也不敢轻易分兵，更加不敢追击，也难追的上。


可是，宋军刚走了不到十里路，敌军又从左侧杀了上来，骚扰了一会儿，见岳飞、杨再兴来了，又赶紧撤退。


种师道心想你这么玩下去，也不是回事呀，但是他们的队伍实在是太长了，很难做到面面俱到，敌人又是骑兵，可以任意进攻某一点，但是他们又只是在外围打打，你来我就跑，围又围不住，这也是他们最擅长的招数了，于是就让岳飞、杨再兴领兵追击，黏住这支金军，但是一定不要冒进，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来。随即又命大军，赶紧前进，争取早日进入云州。


岳飞等人一路追击，直到敌军进入一条狭长的山谷后，岳飞他们才停了下来，岳飞见谷里雾气环绕，静悄悄的，心中担忧敌人在此埋伏，只能率兵折返。


但是他们的追击，也为主力部队争取了大量的时间。


等到岳飞他们刚刚回来不久，敌军又率兵杀了过来，这一次种师道可是做主了准备，命令战车的弓箭手将箭上弦，见到敌人可以第一时间放箭。


这一次金军倒是收获不大。


完颜希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他只希望尽量争取时间，哪怕是一刻钟也好，刚开始，他的多番骚扰，还是起到了不俗的效果，让宋军无法全速行军，速度被迫降了下来。


但是种师道经过调整阵型，将骑兵调到外围去，你若敢来骚扰，我就让骑兵阻挡你的后路。


完颜希尹得知后，心中好生郁闷，正当此时，一滴水珠忽然落在了他的鼻尖上，他抬头一看，原来天空下起了雨。他呆呆的望着天空，过了好半响，眼中忽然一亮，哈哈道：“真是天助我也，云州无忧矣。”

第1124章 天时地利


“这些狗日的家伙，还有完没完啊！这要是让我知道哪个王八蛋在后面搞鬼，老子非得赏他几斤颤声娇不可。”


李奇被完颜希尹的骚扰战术弄得是神魂颠倒，欲仙欲死，忍不住破口大骂，但是苦于没有办法，这种骚扰战术，是金军惯用的手段，咱们就是马快，你咬我呀！


宋军在这上面吃了不少亏，得亏如今这支军队装备精良，而且打了不少胜仗，这也让完颜希尹有所忌惮，不敢过分的去骚扰，以前很多宋朝的军队，都是直接被骚扰死。


就在这时，天空又下起雨来，这让李奇就更加郁闷了。


“报——！启禀步帅，那支金军突然朝西北方退去。”


李奇以为是种师道的策略成功了，不禁长松一口气，道：“真是谢天谢地呀！”


种师道却沉眉不语，金军几番骚扰虽然迫使他们将速度降了下来，但是也没有起到很理想的效果，如此就退去，让他心中有些疑惑，于是又派出不少哨探去四周打探，确定没有危险后，又命大军全速行军。


没有金军的骚扰，宋军将士也没有顾虑，开始拼命的往云州赶。


不到三日，大军就到达了应州和云州的交界地，一个名叫浑源县的边境。


因为这里是一条名叫浑河的河流的起源地，故此称之为浑源县。在辽国统治的时期，这浑源县隶属应州，后来被金国打下来了，但是在与宋朝交涉的时候，并没有将浑源县也一并划给了宋朝，而种师中的部队也没有打到这里来。


盖因这浑源县离云州大同府比较近，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浑源县地势非常险要，可以说是云州东南面的第一道重要的防线，浑河虽然只是一条支流，但也不小溪，而且这里还有一座高山，名为崞山，这座山在后世还有“绝塞名山！”美誉。


那是气势磅礴，奔腾起伏，横亘塞上，东西绵延五百里，锦绣一百零八峰。


又有河，又有山，地势这么险要，肯定是战略要地啊！


金国肯定不会愿意给大宋啊！


李奇听到这里地势这么险要，金军肯定会在这里设防，就想绕开这浑源县。


可是种师道却不赞成，盖因这浑源县与应州、朔州、代州都可以说是搭界，你若不攻占这里，那么你很难与折家军、种家军保持联系，金军也随时能够截断从西北运上来的军粮。


而且，金军擅长的是在广阔的平原作战，这山地战、水战是我们所擅长的，即便金军在此布防，那也不是说就攻不下来。


总而言之，想要夺取云州，就必须吃下这块硬骨头。


种师道说的有理有据，李奇当然无话可说了，别看他打了几次胜仗，但是他还是一个厨师，战略上，他可以根据政治方面的需求，决定战略方针的走向，但是在战术上，那还是以种师道的意见为主。


李奇之所以第一时间想要绕开这浑源县，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他得顾忌到京城的局势，这十几万人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由于雨一直下个没完没了，士兵们又是日夜兼程，均感疲惫，于是李奇就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日，顺便派人去浑源县打探下，看看金军在这里布防了多少人马。


这不探还好，一探，还真是吓了一跳，别说金军，哪怕是一个人都没有。


这可是让李奇、种师道大吃一惊，就算你完颜宗翰怕打不过我们，那也得守呀，这还能为你们争取不少时间。


李奇非常谨慎，又派出一千人前去打探，但是打探回来的消息，还是一样，浑源县境内已经是空无一人。


这让种师道、李奇彻底迷茫了，但是既然你不守，那李奇也不是一个客气家伙，在探明周围以前都安全后，立刻进驻浑源县。


李奇他们直接搬进浑源县的府衙。


种师道又命士兵守住个个要道，如此轻易的拿下浑源县，还真是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但是这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以完颜宗翰的军事才能，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战略要地。


府衙内。


一干将士稍稍休息了一会，便来到大堂，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奇问道：“种公，这金军为何放弃这浑源县？”


种师道摇摇头，道：“这老夫也不是很清楚，据老夫所知，对于完颜宗翰大军所在的大同府而言，这浑源县就是东南面的第一道防线，应该重兵把守这里才是。”


李奇道：“会不会是他们的援军已经到了。”


种师道道：“如果到了的话，那么他们更加没有理由放弃浑源县了。”


“这倒也是。”


李奇点了点头，愁眉不语。


过了一会儿，杨再兴忽然一身水滴滴的走了进来，道：“启禀步帅，我军在浑河附近发现一些炉灶。”


“炉灶？”


李奇皱眉道：“什么意思？”


杨再兴道：“这些炉灶似乎搭建不久，而且数量还不少，另外，我们还在那里发现有大量人马驻扎的踪迹。”


“这——”


种师道双眉一抬，道：“这几日都在下大雨，如果是很久以前的，应该已经冲刷掉了，如此看来，金军前面应该也准备在此设防，只不过是在我们到来之前，撤离了浑源县，可是，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突然撤离呢？”


李奇道：“据说这完颜宗翰的军事才能与完颜宗望不相上下，他们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我们不可大意呀！”


种师道嗯了一声，道：“从浑源往上就是大同府了，我们可以将浑源县作为我们的大本营，与应州的师中连成一块，如此一来，我们进可攻，退可守。”


“稳当点也好。只是这雨下个没完没了，太TM烦人了。”


岳飞郁闷道：“是啊，雨这么大，我们的车队和神机营恐怕会遇到很多的困难。”


种师道道：“这就是战争啊，其实不管是下雨，还是下雪，这对双方都是公平的，就看谁更加会利用这天时地利了。据我所知，我们要想去到大同府，必须要渡过桑千河，虽然老夫不知到这一段桑千河的水势，但是方才看了看浑河的水势，可能桑千河会出现涨水的情况，所以，老夫以为还是派人去师中那里，调派一些船只上来。”


这雨虽然不是很大，谈不上暴雨，但是也不得不考虑涨水的问题，如果涨水的话，那么浮桥肯定用不少了，必须得靠船只渡河，对于这支水陆两栖皆可作战的禁军，只要有足够的船，对付金军，李奇还是非常有信心的，道：“可是二将军那里一下子能调派到这么多船只么？”


种师道笑道：“西北多地区临近黄河，朝廷在西北也有船厂，这地段河道多，老夫相信他应该是早有准备。”


这种规模的战争，输赢直接决定一个国家的命运，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当然得考虑到个个方面，在这到处都是河道的地区，不可能连船都不准备好。


“那就好，那就好。”


一干将领又在地图面前，商量下一步作战计划。


翌日。


雨势不减反增，李奇只好等雨势小一点再进军，另外他还派人去前面打探下，看看云州边境有没有金军布防，但结果是连半个金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报——！”


一名哨探突然走了进来，道：“启禀步帅，朔州传来消息，折将军的大军刚刚出黄花堆，突然遭受到了金军主力部队攻击——”


李奇骇然道：“情况怎么样？”


“双方均有损失，但是折家军被迫再度退到了黄花堆。”


种师道道：“折将军手里有多少人马？”


“折将军手中原本只有两万多人马，后来又从太原调来一万五千人马，另外还有种老将军的两万兵马，约莫六万人马。”


“六万人马？”


种师道皱眉道：“可是中了金军的计？”


“那倒没有，起初我们的兵力还占有优势，但是后面金军的完颜希尹突然率领援军赶到，折将军不敌，才退回黄花堆。”


种师道道：“这不可能呀，黄花堆乃是朔州和云州的边界，他完颜宗翰将主力全部放在那边，那用什么来抵挡我们这路大军呢？”


种师道又朝着那哨探问道：“你们可有金军援军的消息？”


那哨探摇摇头道：“倒是没有。”


岳飞分析道：“如果金军的援军没有到的话，那么完颜宗翰肯定是想趁机先集中兵力击溃我们南线的军队，然后再调集大军回大同府防守，避免两线作战。”


“你说的有道理。”种师道皱了皱眉头，朝着李奇道：“看来我们得立刻进军，不管能否一口气攻占云州，但至少要替折家军那边分担一些压力，决不能让完颜宗翰逐个击破。”


这没有办法了，南面战线吃紧，李奇只能命大军立刻动身，冒着大雨进军大同府。


由于这支禁军里面，没有人对云州的地理情况非常了解，种师道也没有来过这里，于是派出两支先锋军去打头阵，顺便探探路。


可是行到半路，其中一支先锋军突然折返回来，说金军是一个也没有看到，但是前面的桑千河涨大水，连船都很难过去。


想要进军大同府，那么就一定要面对桑千河，这桑千河自朔州贯穿了整个云州，可以说将云州截成了两半，浑河就是桑千河的支流，而大同府就在这桑千河的西北面，度过桑千河就可以直接面对大同府了，可以说是兵临城下，但是你想绕都没办法绕，除非你愿意走上个把月，往朔州北边进入云州，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走个把月，开什么玩笑，十几万军队，光军粮就得把宋军给吃穷去。


李奇、种师道均想这雨又不是暴雨，而且也没有下太久，就算涨水，也不至于涨到无法渡河的地步吧。心中还是将信将疑。


然而，等到李奇领大军到达了桑前河流域附近，个个都是一副呆若木鸡的表情。


这哪是河呀，这分明就是海呀，若非他们都是亲眼见到第一滴雨水，非得以为这肯定下了个把月的暴雨，太夸张了！


李奇望着面前这一片汪洋“大海”，哭死都心情都有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金军会放弃浑源县，而且还敢调集主力去南面与折家军作战，不是因为他们的援军到了，而是老天给他们派来一支“援军”！

第1125章 一人一半


尴尬！


无比的尴尬啊！


十几万大军兴致盎然的跑来这里，哪知道对方连一个兵都没有派，就让他们是寸步难行。


实在是太扫兴了。


自宋朝开国以来，从未控制过对燕云地区，这在汉人王朝中，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情，因为你没有燕云，那么你就没有长城，你完全暴露在北方游牧民族的视野中，人家想什么时候来打你，就什么时候来打你。


当然，宋朝也想夺回燕云来，为此与辽国在这燕云地区打了几十年的仗，经过澶渊之盟，要回了涿、瀛、莫三州，但是燕云地区主要的几个战略要地，都还在辽国手里。


辽朝灭亡后，宋朝终于算是掌控了一半的燕云地区，但还没有来得及巩固这里的统治，就又被金国给拿回去了。


李奇此番出兵，可以说是宋朝第三次对燕云地区发动战争。


别看宋朝人总说这燕云地区是属于我们的，但是实际上，李奇此番出兵，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这一边，不要说他了，就连种师道也对燕云地区的地理情况不是很了解，特别云州，自大将杨业后，宋朝就再也没有踏进云州半步，这似乎还是第一次。


种师道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次来云州，因此对云州的地理情况不是很了解。


要说这几天连续大雨，别说江南了，就连开封也时常遇到，李奇在观察浑河的时候，也想过会遇到涨水，但是他以为，这点点雨量，还不足以阻挡他们过河，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涨成这样，河都变成海了，将附近的村庄、田地都给淹没了，几乎都望不到边了，而且河水湍急，看着都吓人。


一群人是大眼瞪小眼，十分滑稽。


就在此时，李奇远远望见“海”的对面站着一队人马，因为实在是太远了，即便拿上千里眼，也看的不是太清楚，但是李奇猜也能猜到对面是谁，肯定是完颜宗翰或者是完颜宗望，跑来这里看他的笑话。


没有办法，老天都帮助金国，李奇只能率领大军退到附近一个小村子里面安营扎寨，因为这里的百姓知道要打仗了，故此，都选择避开。


这第一次进攻便无功而返。


但是他们也吸取了教训，赶紧派人四处找当地的百姓，问问这洪水究竟何时才能退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渔夫，可这不问还好，一问更伤士气啊！


据这几名渔夫所言，原来的桑千河的上游是在西北地区的黄土高原，一旦涨水，大量的河沙从上游冲到这里来，以至于这段桑千河的含沙量已经高的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这也是这里常年涨水的主要原因。


辽国在统治云州的时候，曾屡屡派人来修建河道，让水势稍减，但是近二十年，由于辽国的政治腐败，官员们只顾享乐，谁还管你什么河道，以至于这桑千河是年久失修，洪水是一年比一年猛，而且最近几年，更是由于这里的战事不断，河道遭受了严重的破坏，也没有人去管理，以至于每年这个时段，只要连续下几天雨，这里就必定涨水，只是规模大小的原因。


由于前几天就下过几场大雨，水势本来就比较湍急了，再加上如今这几天连续下雨，就变成了现在这模样，至于什么时候洪水退去，少则七八天，多则半个月，主要还是看这雨得下多久。


更要命的是，若想要过桑千河，得绕很远很远的路。


这要是等这么久，金军的援军哪怕是骑驴也会赶到了。


人终究是不可逆天的啊！


“报！启禀步帅，种将军派人传信来，由于水势太大，若是强行派船只前来，恐有危险。”


李奇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这是早已经料到的。


岳飞皱眉道：“即便种老将军将船只派了上来，那完颜宗翰只需派一万人守在岸边，等我们过完河，登岸时，再上来歼灭我们也不迟。”


种师道道：“岳飞说的不错，这种情况下，强行渡河是非常不明知的选择。”


李奇当然也知道，哪怕就是韩世忠的福州水师来了，他也不敢贸然渡河，道：“那现在怎么办？”


种师道道：“如今看来，想要一口气拿下云州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们此趟出兵，不仅收复了河北失地，而且收复了燕山府六州，另外还有蔚州、应州等地，我看也差不多了。金军的援军的马上就要赶到了，或者是已经到了，而我们是没有援军的，老夫以为我们应当趁着这洪水，赶紧退兵，巩固应州、代州、朔州、蔚州的防线。”


其余将士也纷纷点头，既然拿不下这云州，就应当速速撤退，否则金军援军越来越多，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李奇沉眉思考了一番，突然摇摇头道：“不。现在的情况还没有糟糕的撤兵的地步。”


种师道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李奇笑道：“既然我们来了，岂能轻易的退兵，当初谈判时，这云州的钱我们都给了，我们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若能全部占领，那固然最好，如若不能，我也要分一半走。”


“分一半？”


李奇点头道：“不错，就从桑千河划分，一人一半，这浑源县就是我大宋的大同府。”


他说是一半，其实也只是占有云州三分之一的地盘，大部分地区，包括大同府还是在金人的掌控当中。


种师道沉吟片刻，哈哈道：“这主意好，桑千河的东南面，东临蔚州，南面靠着应州、代州，由此划分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岳飞道：“如今洪水甚猛，即便他们援军到了，他们也不敢过河来，我们可以趁机在河岸边，建造堡垒，挖壕沟，等到洪水退去，他们也不敢贸然进攻。”


“说的好，就这么办吧。”


李奇点头一笑，又道：“哦，还得给折家军送封信去，让他们死守朔州边境，不要再冒进了，咱们就跟他们耗着。”


“遵命。”


……


李奇可是实在的人，说干咱就干，当日就吩咐士兵们在个个要道建造堡垒。这里好说歹说也有十几万人，那速度是杠杠滴。


事到如今，反倒是李奇希望这洪水晚点退去。


说实在的，以现在这支军队的构成部分，想要进攻云州，的确有些冒险，但是要说防守，那个个都是行家呀！


种师道作为此次防御系统的总工程师，而岳飞在前线指挥，大家冒着雨水，加紧修建防御设备，好在浑源县本来就有一套完整的防御设备，减轻了李奇不少的压力。


在桑千河北岸。


完颜宗翰领着两万人马驻守此处，若是宋军敢要过河，那他肯定是非常欢迎，当然，他也明白，宋军只要没把脑子摔坏，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强行渡河的。


原本他是打算驻守浑源县，争取不让宋军进入云州一步，但是完颜希尹突然从前线赶了回来，让他赶紧退到了桑千河对岸去，因为他对这里非常了解，见这雨势，料到桑千河很有可能涨水，如果你驻扎在浑源县的话，一旦桑千河涨水，那么你就是退无可退了，而且，也隔断了你与西南面战线的联系，到时宋军两面进攻，根本挡不住。


而且，这洪水能够很好的阻挡宋军，到时援军一来，便可解云州之危。


完颜宗翰听后，当即决定，让完颜希尹统领三万主力部队去西南战线，与完颜银术可的两万主力回合，争取痛击折家军。


而他自己则是率领两万士兵，赶在洪水来临前，回撤到桑千河的西北岸。


“回报都统，宋军已经撤退了。”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名哨探走了进来，道：“启禀都统，我们的援军将可在三天之内达到。”


完颜宗翰听得哈哈一笑，道：“真是天助我也。不出三日，宋军必定退去，到时我们便可大举反攻，与完颜宗望两面夹击，夺回燕山府。”


他身边的一位唤作高庆裔的幕僚就道：“都统，万不可大意，如果我们出兵燕山府，少则无用，多则的话，万一西南面的几万宋兵趁虚而入，云州可就危险了，我们可能遭受到宋军的两面夹击。”


完颜宗翰谦虚问道：“那不知高先生有何建议。”


他平生最重义气，更是视这位高庆裔为知己，尊称其为先生，历史上完颜宗翰就是因为高庆裔被奸臣所害，而气死的，二人可谓一对过命的好基友，故此，完颜宗翰对高庆裔的意见，非常看重。


高庆裔道：“宋军最能打的军队，都在西北，河朔军已经是名存实亡，河北再无军队是将军的对手，这一支禁军原本是从京城来的，迟早要退去，那么燕山府等于是孤悬在外，而且二太子必定会去夺取燕山府。我们现在应当巩固云州，等这一支禁军退走之后，我们可先出兵歼灭应州、朔州的宋军，再图谋太原，如果我们掌控了西北的话，不禁能够重创宋军，还能断了宋朝的粮道，一旦太原失守，我们便可直取开封，至于燕山府，即便我们攻下来，皇上也不可能让我们统管整个燕云地区，到时必定还会让二太子去镇守燕山府，那我们何不就让二太子去攻取，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拿下西北。”


完颜宗翰军事方面了得，但是政治方面却不怎么样，跟蔡京那是两个极端，这方面他一直都是听取高庆裔的建议，思索片刻，也明白高庆裔的意思，他和完颜宗望掌握兵权，就已经很大程度上削弱了皇帝的权力，完颜晟再蠢也不会蠢到让你一个人掌握兵权，那我这皇帝还当什么，给你当算了，所以，完颜晟肯定会平衡他们二人的势力，这三人就等于一个三角，相互牵制，一旦平衡打破了，那么局势就谁也无法控制了，点点头道：“先生言之有理，就听先生的，待援兵一到，我们便出兵朔州。”


可没过一会儿，又走进来一名哨探，道：“启禀都统，宋军去而复返，再度来到对岸。”

第1126章 燕云乱战


宋军退兵是完颜宗翰意料中的事，但是宋军去而复返，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立刻命哨探再去打探，甚至还派人去南面观察，看看是不是有船队上来了。


但是他并不紧张，如果宋军敢渡河，那他一定会让宋军尝尝他的厉害。


派出去哨探到外面转悠了一圈，回来告诉完颜宗翰，宋军压根就不打算渡河，也没有船队上来，而是在河边修建堡垒。


完颜宗翰听得就傻了，与一干大将立刻赶去了河边，远远向对岸望去，发现那些宋兵扛着木头，拿着大铁锤，敲敲打打的，根本就没有将金军放在眼里。


那咚咚咚的声音，仿佛在挑衅金军，有本事你就来打我呀！


完颜宗翰打了一辈子的仗，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跑到对方的家里去修地堡的，这也太无理取闹了吧，惊讶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高庆裔思索了一会，哎呦一声，道：“都统，大事不好，他们是想划河而治，与我们平分云州。”


“什么？”


完颜宗翰惊呼一声，道：“平分云州？岂有此理，他们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我现在没有去收回他们的朔州，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他们竟然还是图谋这云州，真是岂有此理啊。”


“都统，你快看。”


完颜宗翰身后的一位将军突然指向对岸，完颜宗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面面旗子竖立而起。


高庆裔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这旗子奇特的颜色组合，十分特别，道：“这——这好像是宋朝的日不落旗。看来他们真的是打算与我们划河而治。”


这还用说吗，国旗都竖起了，那肯定就代表这片地方，是属于大宋的了。


李奇在国土方面，一直都非常高调，既然他已经打算要回这一半，那么首先当然是立国旗，宣誓主权，告诉这附近的人，这里可是归我大宋统治了，顺便借此知会完颜宗翰一声，你丫可别越界了。


完颜宗翰望着那一面面日不落旗，心中那个恨呀，当初宋朝想要云州时，完颜宗翰是死也不肯给，他早就计划将云州作为自己的大本营，如今见李奇竟然要瓜分自己的家，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那些大将们见了，都气到不行了，见过无耻的，还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这都还没有打了，你们又只是刚刚来，就把这地当做自己的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高庆裔道：“将军，宋军这不退不打，这桑千河反倒成为了咱们的阻碍了，如今蔚州、应州已经在他们的掌控当中，他们只需要防守西、北两面，若是再给他们建立起堡垒，那我们恐怕也难以击退他们。”


完颜宗翰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前一刻，他还感激这洪水来的正是时候，这一刻却恨死这洪水了，若非这洪水拦着，他非得冲上去跟宋军拼命，不待这么欺负人的。


但是现在他们又无可奈何，别说援军还没有到，即便到了，这洪水不退，他们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宋军在对岸修建堡垒。


气的完颜宗翰直抓狂。


河对岸，李奇与岳飞等一干将领，远远望着对面。李奇呵呵笑道：“岳飞，你说完颜宗翰此时在想什么？”


岳飞笑道：“我想他一定气死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不但没有退兵，而且还要与他们对半分云州。”


李奇又面色凝重的问道：“对了，等到敌人援军到了，洪水退了，你可有把握守住？”


岳飞道：“若要攻下云州，末将倒不敢妄言，但若守住这片地，末将倒是有十分的把握。”


“哦？十分把握？”李奇笑道：“倒不是我不相信你，我只是想问你，你这是何来的信心。”


岳飞道：“即便敌军援军赶到，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万大军出头，与我们的人数不相上下，若他分兵同时进攻我们和折家军，那么他们可能还会被我们分而歼之，可若他不分兵，集中兵力渡河来进攻我们的话，那么折家军可以趁机进军云州，直接攻取大同府，我们只需拖住他们，一旦折家军攻占了对面，那么他们必将全军覆没。”


李奇点点头道：“可若是他们集中兵力进攻朔州呢？”


岳飞笑道：“那就更加简单了，折家军只需不断的后退，金军也绝不敢冒进，一旦战线过长，我们就能趁机渡河直取大同府，他们同样也是首尾难顾。”


李奇听得哈哈一笑，道：“咱们既然不能攻下云州，占一半倒也不错，我这还刚刚开始了，等这雨一停，你再弄一些床子弩来，再弄些火药什么的，每天半夜，给我朝对岸射上几箭，我要让完颜宗翰天天生活在噩梦当中。”


这一招还真够损的，看来步帅还真是始终如一呀，不管是打仗，还是做买卖。岳飞讪讪点了下头，道：“是，末将记住了。”


就在这时，张宪突然跑了过来，道：“步帅，据当地百姓，这附近一共有三座浮桥，只不过暂时被洪水淹没，咱们要不要先拆了。”


岳飞连忙道：“不用拆，我们的兵力并不吃亏，只需坚守桥梁，敌人若敢过河，我们可以伺机歼灭。”


李奇也表示赞同，道：“张宪，吩咐士兵加紧布置防御，务必要在洪水退却前，完成这一切。”


“遵命！”


……


由于洪水的存在，两边人马相处的非常融洽，一边修着堡垒，一边在对岸干着急。但是关于燕云地区的战争已经彻底打响了。


云州西南面，完颜希尹率军击退来犯的折家军后，高歌猛进，一路南下打到了朔州的山阴县，但是在山阴县却遭受到了折家军的顽强抵抗，几番进攻，都被折家军给击退，而且，太原、府州、凤翔的援兵陆续赶了过来。


完颜希尹心中又担心大同府的战事，也不敢再深入了，只能率兵折返。可是这刚一回来，就接到了完颜宗翰的信函，知道宋军欲与他们划河而治，这也是他从未想到的，因为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心中非常担忧，于是将西南面战线交给了完颜银术可，他自己则是率领少量的人马赶回大同府去了。


另外，蔚州也遭受到了来自武州金兵的进攻，好在李奇早有准备，留吴玠在蔚州镇守，而且对方来的兵力也不多，吴玠非常轻松的将金兵击退。


这些都是一些小规模的战斗，但是由于云州局势变化，燕云地区的主战场渐渐转移到了燕山府六州。


完颜宗望回到了平州后，立刻调集兵马，准备一雪前耻，远在上京的完颜晟得知完颜宗望战败后，也害怕完颜宗翰一家独大，也立刻对平州增兵，给予完颜宗望最大限度的支持。


很快，完颜宗望就再度征集了五万大军，兵分两路，进攻檀州、蓟州，准备趁着宋军在这些地方立足未稳，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


刚一开始，宋军果然被打的节节败退，完颜宗望顺势又将蓟州给夺了回去，然而，宗泽、张叔夜果断的调集燕山府所有的兵力，甚至可以说是所有能打的人，一共近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前去营救。


这些士兵也都是临时召集的，而且由于人数太多，很多士兵都没有武器，宗泽就让他们拿着又大又粗的木棍上阵，并且在蓟州境内与完颜宗望打了一场大仗。


当初完颜宗望在燕山府时，差点就死在了宗泽手里，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呀，亲自上阵指挥，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最终还是被宗泽摆下的木棍阵给击败。


可别小看这木棍，你穿着盔甲，可以防止刀砍，剑刺，但是面对木棍这种钝器，那盔甲可是挡不住的。宗泽命令这些士兵，拿着长棍先打马头，再打人。


如此一来，木棍的杀伤力非常可观。


在宗泽的指挥下，凭借着连武器都缺少的民兵，硬生生的挡住了金军的铁蹄，并且将金军逼退到了蓟州。


那边张叔夜也是奋力迎战，挡住了刘彦宗的进攻，守住了檀州。


但是，金军兀自掌握着主动权，而且宗泽的几番针对蓟州的猛攻，也都被完颜宗望给击退。就在双方呈现焦灼状态时，韩世忠的水师姗姗来迟，他将粮草运送到燕山府后，宗泽立刻让韩世忠运送士兵从水路进攻金国的南京平州。


这平州就靠着渤海湾，水路相当发达，韩世忠率领着福建水师，纵横在河面上，浩浩荡荡的进军平州，水中敌人那是望风而逃，岸边的上敌人又只能望而兴叹，那真是嚣张的一塌糊涂啊。


完颜宗望知道这是宗泽的围魏救赵之计，但是他又拿韩世忠的水师根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黄河大战至今还历历在目，血一般的教训已经告诉了他，你派水兵去跟韩世忠打，那就是送的。


这没有办法，没有燕山府，这南京平州就是完颜宗望的大本营，他只能放弃蓟州，撤兵会救。


宋军又再度夺回了蓟州，宗泽见完颜宗望退兵了，立刻又派人去告诉韩世忠，赶紧回来，别去了，你去了也攻不下平州。


于是韩世忠又率领水师退回到了燕山府，宗泽就让他在这里呆着，你完颜宗望若是敢来，我就攻你老窝去。


果然，完颜宗望忌惮韩世忠的水师，当真不敢冒进了。


双方再度陷入了僵局。

第1127章 刺杀童贯


宋、金两国在燕云地区展开了全面战争，其规模不亚于当初的宋辽之战，因为双方的兵力都是分散的，看上去就好像到处都在打仗似得，但也正因为如此，谁也无法一举击溃对方。


经过一场场乱战后，双方似乎又再度陷入了僵局。


云州那边就不用说了，至始至终压根就没有打过，双方相处的非常融洽，而朔州战事，又因李奇大军的牵制，导致完颜希尹不敢冒进，而折可存收到李奇的信函后，也不出兵了，你若来打，我便退，你若走，我便进军。而蔚州因为吴玠等人的死守，导致金军屡屡进攻受挫，也停了下来。至于蓟州、檀州这边，由于完颜宗望找不到对方韩世忠的水师的办法，只能退回平州。


燕云地区仿佛在一瞬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双方均是按兵不动。


如今就看谁能够先打破这僵局，掌握局势的主动权了。


但是双方都知道，整个战局的关键，还是在云州，李奇和完颜宗翰的对抗，直接对整个战局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老天偏生不让这场战争这么快结束，弄来一场洪水将两军硬是分开来。


两日前，完颜宗翰的五万援军终于赶到了，原本他们是可以在来的路上，从北边绕过桑千河，进攻宋军的，但你攻是容易，这要是打输了，那完颜宗翰可救不了你们啊，保险起见，完颜宗翰还是让他们来大同府，等洪水退去再进攻。


而李奇这边，从西北来的补给也跟了上来，反正李奇是打定主意，就算打不死你，也得咬下一块肉来，在十万人的奋力赶工下，一道道防御体系已经接近了尾声。


大雨已经停了，但是洪水退去还是需要时间的。


李奇深感无聊呀，于是每晚派人在河边用床子弩装上配置震天雷的火药射到对面去，利用爆炸声去骚扰金军。


这火药威力不大，但是响声大，专门用来吓唬人的。


果然，李奇这无耻的招数，弄得金军是欲仙欲死，起初都还以为是宋军进攻了，跑到河边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李奇在那里胡乱放炮，同时松了口气啊。但是李奇不肯罢休，让士兵们一个时辰放一次，金军根本无法入睡，完颜宗翰气的都快七窍流血了，但是又拿宋军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能拔营后撤五里。


我走总行了吧。


李奇见金军后撤了，也就没有继续下去，让士兵们好好养精蓄锐，防止洪水退去后，金兵来犯。


不多日，洪水已经渐渐退去了，但就这时，后方突然传来消息，有一支宋军正向这里快速行来。


李奇听到之后，整个人都傻了，他并没有安排援军前来，而且哪里还有援军呀！赶紧派人前去打探，等到哨探再度回来时，却带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援军正是童贯率领的三万胜捷军。


原来童贯害怕李奇、种师道会意气用事，将两国的关系闹到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白白措施了这个良机，于是从江宁府出发后，他一路是马不停蹄，经东京东路到河北东路，赶到了河间府，原本想去燕山府的，但是恰巧完颜宗望出兵蓟州，可把他吓了个半死，哪里还敢去燕山府，太不安全了，又听说这燕山府都是一些民兵和东京东路的禁军组成的，而李奇的大军正在云州。


于是童贯就立刻赶来了云州。


李奇听后，沉吟不语，如果按照当初的计划，童贯不可能会来这里，不然他也没有必要留牛皋在东京了，他倒不是怕童贯，而是担心京城的局势，天知道童贯是来支援的，还是在捉拿他的。


殊不知，这是秦桧临时想出来的注意。


正当李奇还在思考的时候，种师道忽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这一进门，就立刻询问道：“听说童贯来呢？”


李奇微微一怔，点了下头。


种师道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奇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种师道一愣，道：“这不是你安排好的么？”


“不是。”


李奇摇了下头，道：“但是我怀疑这是殿下临时安排的。”


“殿下？”种师道皱眉道：“那殿下这么安排的意思是？”


李奇眯了眯眼，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殿下这是让我除了童贯。”


种师道皱眉道：“那殿下可有来信。”


“没有。”


李奇摇摇头道：“当初为了不出意外，我与殿下早已经商量好了，要么他就让牛皋送圣旨来，要么就不会送任何书信，以免从中有人做手脚。”


种师道道：“如此说来，这都是你的猜测啊！”


李奇点了下头，旋即笑道：“种公，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还怕甚么，在计划中，童贯必须要死，既然如此，不管是不是殿下的意思，他来了，我就要让他永远回不去。”


种师道也明白李奇现在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只有成败，不可能还有第三种可能，这种时候万不可妇人之仁。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奇叹了口气，道：“如今最让我忌讳的还是他身边三万胜捷军，我倒不是怕他这三万胜捷军，只是我不想自相残杀，这是我最不想见到的，而且如果我们能多出三万军队来，那么面对金军，也更有把握了。”


种师道沉吟片刻，道：“胜捷军的士兵，你倒是不用太担心，关键是童贯手下的将领。”


李奇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种师道道：“他这三万胜捷军全是从西北招募而来的，而且都比较年轻，我种家军和折家军当中很多士兵都是他们的兄长，关键是童贯手下的大将对童贯很忠心，只要除去这些人，老夫敢担保，这三万胜捷军绝对不会生事。”


李奇大喜，道：“若是这样，那就好办了。嘿嘿，看来种公对童贯还是颇有怨恨呀！”


“咳咳咳！你小子好没道理，老夫好意提醒你，你却反到来奚落老夫。”


“嘻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恕罪，恕罪。”


……


当日下午时分，童贯先头部队就到了，领军的先锋官告诉李奇，皇上已经派广阳郡王前来监军，我们封监军之命，命尔等不得出兵，等监军来了再作定夺。


李奇当然是笑呵呵的答应了下来，好酒好菜款待他们。


杨再兴等人得知这消息后，那还了得，你丫又来这一招，赶紧来跑来找李奇。李奇立刻将他们叫进屋内。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个个却都是面带笑意。


过了一日，第三日上午时分，李奇得知童贯大军马上就要到了，便与种师道还有一干将领来到营寨外面“恭候”。


等了好一会儿，只见童贯率领自己的亲兵，风尘仆仆的朝这边行来。


“吁——！”


童贯刚一下马来，李奇、种师道等人急忙走了过来，拱手道：“李奇（下官）见过广阳郡王。”


童贯一副老大的模样，摆了摆手，随即立刻一脸焦虑的向李奇问道：“李奇，如今情况怎么样？”


李奇摇头一叹。


童贯惊诧道：“怎么呢？”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下一刻就准备上马逃跑了。


李奇暗自偷笑，嘴上却道：“广阳郡王，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我现在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原本我等真是想借此机会，夺回云州来，但是遇到突发状况，导致无法进军，如今敌人援军已经到了，这让我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童贯忙问道：“那你们可有与云州的金军交战？”


李奇摇摇头道：“事情是这样的，由于这里发洪水，我们进攻受阻，目前为止，我们还从未跟云州的金军交过手。”


童贯又再道：“难道金军没有来打你们？”


李奇有些无语道：“广阳郡王，这发洪水对金人也有影响的，我们既然打不过去，他们自然也打不过来。”


“这倒也是。”


童贯松了口气，其实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打探了一番，见李奇说的无差，心里也就相信了，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是奉皇上之命来此监军，如今这战局已经陷入僵局，再打下去，只会劳民伤财，上天有好生之德，皇上不忍我军将士白白牺牲，决定还是与金国和解，毕竟这么打下去，只会损己不利人。”


种师道点点头道：“广阳郡王言之有理，我们也已经收复了此次失去的土地，虽然老夫做梦都想见到我大宋收复云州，但此时这云州恐怕是难以攻下了，越拖下去，只会对我们越不利，若能够达成暂时的和解，那也不失为一道上上策。”


毕竟是老戏骨呀，演技是值得肯定的。


童贯笑呵呵道：“种老将军不愧我大宋的顶梁柱，真是一语中的啊！”


李奇苦笑道：“其实我也想退兵了，可是此事若不谈妥，两国还处于交战状态，我们就匆忙退兵，金兵说不定会在后面追杀我们，广阳郡王素来与金国关系不错，能否成功退兵，可就全依仗广阳郡王了。”


这话童贯听得舒服，暗自得意，看吧，这出兵打仗，没有我童贯，还是不行的呀，你们还得靠我。呵呵道：“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们都是为皇上办事，当然得尽力而为，你们能收复失地，已经非常不错了，皇上也是非常满意，正好我与那完颜宗翰有些交情，明日我便派人前去交涉，我既然已经来了，这兵一定能够安然退去。”


话虽如此，若是谈不好，他肯定就是第一个逃的。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李奇松了一口气，伸手道：“咱们老站着这里说话，也不是回事，我已备好宴席，为广阳郡王接风洗尘，请。”


童贯被李奇这番马屁拍的，已经有些飘飘然了，他握兵二十年，权倾内外，骄横跋扈，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这也让他对年轻的李奇是没有任何防备，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来了，带着自己身边的大将和一队亲兵，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可是，就在他踏入大帐内的那一瞬间，李奇余光忽然瞥了眼杨再兴，眼皮动了一下。杨再兴突然发难，抽出宝剑来，从后面冲上一剑刺向童贯的后心。


这一剑非常之快，如闪电一般的刺穿了童贯。


只听得童贯惨叫一声。


他身边的那几员大将哪里想得到，杨再兴会突然行刺，还未等他们醒过神来，躲在帐外的刀斧手突然冲了出来，杀向童贯的近卫兵，岳飞、岳翻、张宪等大将也纷纷拔出兵器，将童贯那些大将齐齐砍翻在地。


而此次出征替代马桥给李奇当保镖的酒鬼则是打着哈欠站在李奇和种师道身前，那表情就是告诉别人，我不惹你们，你们也别上来哦。


可惜，还真有不开眼的人冲了过来，结果被酒鬼袖中的匕首一刀秒杀，随后又打起瞌睡来，这让李奇是直翻白眼，这人真是无可救药了。

第1128章 死无全尸


这一切看上去是太突然了，但其实却是最稳当的做法。


如果可能的话，李奇当然希望做到万无一失，但是他深知童贯绝非泛泛之辈，越往下去，他们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来，这如果被童贯看出来了，而又被童贯跑了，那真是后患无穷，既然不管怎么样，李奇都要杀童贯，那这事越早进行就越好。


起初种师道听到这计划时，都觉得有些突兀，但是李奇却觉得，既然你都无法想到，那么童贯肯定也想不到。


这可不是在演连续剧，还弄个什么缴枪不杀的对白，即便童贯缴枪了，李奇也一定会杀他的，既然如此，何必再啰嗦什么了。


李奇早就安排好了，只要童贯与他的胜捷军分开，进入了大帐，就立刻将其刺死，至于他身边的将军，李奇知道童贯对这些大将都非常慷慨，几乎已经到了兄弟相称的地步，留下他们，只怕会成为隐患，与其如此，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一块杀了。


故此，不管是杨再兴、岳飞等人，即便是那些刀斧手，出手也是毫不留情。


虽然那些大将也是骁勇善战之辈，但是由于准备不足，又被李奇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且他们面对的是杨再兴、岳飞这些冷血的杀手，几乎就是在一瞬间，他们就全部躺下了。


那童贯似乎还没有断气，惊恐的望着李奇，用颤抖的手指着李奇，道：“我与你——你为何要——”


李奇蹲了下去，呵呵道：“不错，我与你的确是无冤无仇，但是政治上哪有什么冤仇，不都是为了自保么，你以前害的人，谁又与你有冤有仇了，是不？广阳郡王，我说你也真是的，好好的太监不当，去玩什么权术，你玩就玩吧，可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一个不完整的男人，干嘛非得要来这属于男子汉的战场，还想做什么统帅，唉，敌人若看到你一个太监统兵，会以为我大宋无人矣。


你别瞪我呀，又不是我杀你的，是那个叫杨再兴的干的，你要找就找他去，还瞪，我这说的也是实话啊，你的确是没有小鸡鸡呀，骚类骚类，我不应该说的这么直白，我知道你其实也不想，也只是为了生存，这我能够同情你，但问题是你现在想的又太多了点，我——杨再兴不杀你，你迟早会去杀他的，你要是他，你也会这么做的。好吧，这就当我欠你的，你的兵，我会帮你照顾的，哦，我知道你无妻无儿，你家里的那些财产，我也会帮你管理的——喂喂喂，我都还没有说完呀，你咋就断气了。”


这能不断气么，你杀了我，还是要夺我的兵，夺我家产，更重要的是，你为何要告诉我？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


就这样，北宋末年的一代权臣，六贼之一的童贯，就这样被李奇给活活气死了。这个当初手握天下兵马，权倾一时，在朝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风光无限，骄横一世的大太监，在这一刻带着满腔的愤怒、疑惑离开了人世。


但是他的双眼却睁的大大的，也许这就叫做死不瞑目吧。


由于他是太监出身，膝下无儿，随着他的死去，过往一切的种种也都烟消云散了。


种师道望着死不瞑目的童贯，轻轻叹了口气，人活到他这年纪，对于生与死，也是深有感触，以前对童贯的怨恨，也在这一刻消散了。


李奇站起身来，见岳飞他们都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望着自己，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这悼词不行么，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冷血的家伙，怎明白我的心。”


说着他又是一叹，道：“不管怎么说，广阳郡王毕竟也曾立下大功，应当给予最崇高的敬意，让我们大宋百姓瞻仰这位大英雄的遗体，好好缅怀一番，这样吧，将他的头颅割下来，送去河间府，让河北百姓瞻仰，至于这身体么，就水葬吧，扔到桑千河去，希望他能保佑我们挡住金军。”


这——这是厚葬么？难道这不是传说中死无全尸吗？还说我们冷血，究竟是谁更冷血呀！


岳飞等人好生委屈，但是迫于李奇的淫威，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种师道心里很明白，李奇并非是针对童贯，才让他死无全尸的，盖因童贯当初在伐辽时，一路上造下不少的孽，故此，李奇才让人将童贯的头颅送去河间府，目的就是要让河北百姓出心中这口怨气。


目前他们最迫切的就是重新收拾民心。


这时，种师道手下的大将走了过来，道：“老将军，胜捷军已经全部投降。”


原来李奇早就在附近安排好伏兵，一旦行动开始，立刻包围住这支胜捷军。童贯虽然大方，但那都是对手下的大将大方，对于自己的士兵，他可没有大方，而胜捷军的士兵又是来自西北，他们很多的亲人都在种家军，他们当然愿意投靠自己的亲人。


所以，童贯和他的将领一死，胜捷军的士兵投降也是情理之中。


种师道嗯了一声，让种家军的士兵好生待那些人，又下命将这三万胜捷军编入凤翔军中。


童贯之死，也宣告李奇他们根本没有回头的地步了，成功与否，就全看赵楷能否登基。


……


金营。


“都统，已经确定了，宋军的援兵也到了。”


完颜希尹快步走进了大帐，忧心忡忡的说道。


完颜宗翰皱眉道：“多少人？”


“人数好像不多，但也是两三万来人，可是如今而言，宋军的每增加一个兵，对我们都非常不利。”完颜希尹担忧道。


这时，高庆裔又走了进来，道：“都统，洪水已经退的差不多了。”


完颜宗翰听后，立刻召集众将士，讨论如何打这一场渡河战役。


一干大将围着地图旁，高庆裔用手在地图上点了点，同时说道：“宋军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修建了连珠寨和大量的堡垒，这几处水势平缓，并且有已经搭建好的浮桥，但是宋军并没有摧毁这些浮桥，要么他们就是想进攻，要么他们就是想等我们过了浮桥，再歼灭我们。”


完颜希尹道：“我们的优势是骑兵，而宋军的优势是他们的弓弩，若是在这狭隘的地势与宋军的交战，恐怕很难取胜。”


完颜宗翰点了下头，道：“如果我们选在半夜乘船渡河偷袭，可有机会？”


高庆裔摇摇头道：“机会不大，宋军在沿岸每两里路就设有一处高塔，一旦我们有任何动静，他们就能在片刻间将消息传到了大本营内，如果被敌人洞悉，他们的火器火箭将会对我们造成非常大的伤害，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轻易乘船渡河。”


完颜宗翰又望向完颜希尹道：“希尹，你可有良策？”


完颜希尹皱了皱眉，道：“高先生说的很对，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强行渡河，你们可别忘了，这西南面还有十几万西军，而我们现在这里只有六万军队，如果是在平原上，我们还能够取胜，但是如今我们面前还有一条河流，仅凭我们这六万大军，想要渡过河去，再歼灭一支装备精良，还有堡垒相助的十万大军，这太困难了。


但是如果你将西南面的五万大军掉回来，集结所有兵力强行渡河，或许能够强渡桑千河，但是这就必须要求我们在几日内，歼灭这支宋军，如果不能，一旦西南面的西军攻了上来，我们将会陷入两面夹击的境地，一旦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全军覆没，故此，我以为我们决不能轻举妄动。”


一员大将就道：“如果不击退这支宋军，那我们岂不是要与宋军划河而治。”


完颜希尹道：“强行渡河是决计不可取的，但是也不代表我们拿他们束手无策，如果我们能做到两点其中的任何一点，便可破这支宋军。”


完颜宗翰道：“你说的可是宗望那边？”


完颜希尹点点头道：“如果宗望能够攻取燕山府，那么便可从燕山府进兵，两面夹击这支宋军，其实燕山府一破，我想这支宋军自己就会退去，到时，我们就能渡河追击，如果他们去救援燕山府，我们就可以按原计划，两面夹击他们，如果他们往西北退去，我们便可合军顺势夺回朔州、应州、代州。”


关于这一点，完颜宗翰当然也明白，但是这还得寄托完颜宗望能够拿下燕山府，又道：“那还有一点呢？”


“西夏！”


高庆裔眼中一亮，忙道：“对啊，我们可以让西夏出兵西北，将朔州的西军牵扯回去，解决了这一面，我们就可以集中兵力对付这支禁军了。”


其余将士也纷纷点头赞成此策。


“好！你立刻书信一封，送去西夏。”完颜宗翰点了下头，又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得先准备好，一旦有机会，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设法渡过桑千河，来人啊，传我命令，大军集结桑千河。”


……


宋营。


“启禀步帅，金军开始在对岸集结兵力。”


“哦？”


李奇呵呵一笑，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我就等着他们渡河了。走，去岸边瞧瞧。”

第1129章 圣旨降临


李奇、种师道等一干主将听到金兵在对岸集结，也立刻赶到了岸边，此时洪水已退去，两岸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李奇拿着望远镜望向对岸，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耸动，而且完颜宗翰等大将也都在其中。


种师道瞧他们虽然集结了兵力，但是也仅此而已，捋了捋胡须，道：“看来金兵只是来吓唬人的，并非是想要进攻。”


李奇叹了口气，道：“那真是令人感到遗憾啊！杨再兴。”


“末将在。”


“放上几箭，挑衅，挑衅。哦，整点实在的，别放空响炮了，也该让宗翰老兄见识下咱们新式武器的威力。”


“遵命。”


不一会儿，八辆战车就推倒了岸边。


“放！”


二十四枝箭矢以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过了桑千河，落在对岸，轰轰轰，发出剧烈的爆炸声，一阵烟雾过后，但见岸边的那因洪水退去而留下的淤泥中，有着二十四个大坑，连成一道弧线，十分显眼。


而且，因为这爆炸声，就连金军的战马也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这很明显就是在秀肌肉呀！


完颜宗翰何曾遇到过这种待遇，心里那个恨呀，但是望着那二十四个大坑，心中又有些心有余悸，这若我强行渡河，就这玩意，玩意落到了人群中间，那还得了。


他帐下一员大将愤怒道：“都统，宋猪分明就是在挑衅，我们应当迎头痛击他们，且看他们还敢嚣张。”


完颜希尹道：“既然你知道他们是在挑衅，那我们现在进攻，岂不是阵中敌人下怀。都统，看来宋军是在等我们渡河，我们万不可上当啊！”


完颜宗翰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现在渡河是非常不明智的决定，但是他作为都统，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非常伤士气。


对岸的李奇哈哈一笑，高举右手，用力挥舞着。


完颜希尹看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此人肯定是李奇，道：“那挥手的应该就是臭厨子。”


“好！好！好！”


面对李奇的挑衅，完颜宗翰一连说了三个好，道：“他日若此人落在我手里，我定要让生不如死。”


宋军有床子弩加火药，他们没有呀，站在这里也只是自寻其辱，完颜宗翰又率领亲兵沿河岸行走，观察宋军的布防，见一些关键战略要地，都已经被宋军牢牢控制住了，如今宋军还正在继续修建堡垒，巩固自己的防线。


转了半天，完颜宗翰不禁有些气馁，暗叹，这宋军里面果然是大有人才在，就这阵势，再加上宋军那先进的武器，想从西岸打到东岸去，那真是太困难了。


如今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完颜宗望和西夏那边。


但是，很快他的第一个希望就落空了，完颜宗望在退出蓟州后，就命人给他送来一封加急信函，信中告诉他，由于宋军的水师太强大了，导致他们无法取得决定性的战果，目前也无法夺回燕山府。


不仅如此，宗泽担心完颜宗望出兵支援云州，于是将所有兵力布置在燕云地区的最北边，也就是蓟州、檀州等地的边境，并且让韩世忠将水师进入儒水，摆明就是告诉完颜宗望，你若敢将兵力调派去云州，我就进攻你的大本营、平、营二州。


殊不知完颜宗望也害怕韩世忠的水师会去云州支援，于是将兵力部署在古北地区，也告诉韩世忠，你若敢去云州支援，我就立刻出兵攻占檀州、蓟州，没有水师，我可就不怕你们这些民兵。


完颜宗翰得知这一切后，心中很无奈，他知道完颜宗望不但无法攻占燕山府，甚至都无法抽身来这里，对于宋军的整个布局，心里很是纳闷，怎么就这一会儿，宋军里面冒出了这么多人才来，这宗泽、韩世忠究竟是何方神圣。


殊不知宋朝这个时期的那的确是人才济济，直逼太祖时代，只不过历史上，由于宋徽宗这个自带削弱光环的最大BOSS在，这些人才被废了武功。


既然完颜宗望那边没有希望了，完颜宗翰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西夏那边。


但是没过几日，西夏那边就给他回了一封信，说什么我此番出征，损失重大，已经无力再出兵了，心中很是愧疚，还望你这个老大哥能够体谅一二。


说了半天的废话，就是告诉完颜宗翰，你还是得靠自己，千万别指望我。


西夏虽然对金国上表称臣，但那不是心甘情愿的，而是被迫的，他们暗地里，还是自称为王，你若打赢了，那我当然会出兵来抢地盘，可是你如今都被宋军围着打了，我还出兵的话，一旦惹怒的大宋，他断我粮道，断为茶道，又不买我的青盐，你来养我呀！


这事做不得，相比起金国而言，西夏还是希望能与大宋交好，因为金国穷，大宋有钱呀，而且自从上次贸易谈判，宋朝对西夏完全开放了盐道，并且帮他们建立与远方的日本、高丽的经济来往后，西夏就更不想与宋朝打仗了。


他们国内压力也很大啊，百姓没饭吃，他们还希望大宋能够帮他们致富了。


所以，此时西夏国内是一致反对对宋出兵。


这封信气得完颜宗翰直骂娘，嚷嚷着灭了宋，就要去灭他西夏，你这时候拒绝我，那就等于在我背后捅刀子呀！


他们没有等来援兵，反而是宋军等来了种师中的船队，宋朝可是有水师的，而且船厂很多，故此这些船只虽然没有韩世忠的水师那么牛B，但好歹也是战船，不是金人用的那什么民船。


由于西军不擅长水战，故此，船队一到，李奇立刻命岳翻统领禁军接管这支船队，他这支禁军可是水陆两栖部对，水战是不在话下。


有了船队的相助，等于在河面上多了不少堡垒，李奇就更加嚣张了，命船队当着完颜宗翰的面，在河面上游走，秀肌肉，仿佛就是在朝金兵喊话，我就在这里，你有本事就来试试看！


这金军见宋军的船队来，心中也有些怕怕，完颜希尹现在反倒担心，对方会打过来，也命令士兵，在岸边修建防御设备，阻止宋军的进攻。


不过他的担心多余，除非金军让主力进军朔州，否则，李奇是死也不会过河，这风险太大了，他可承担不起。


两边整天隔岸遥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又过去了将近十日，虽然双方都是相安无事，但是这一日，却是宋朝转折性的一日。


为了进一步的羞辱金军，这日上午，李奇、种师道这一老一少扛着鱼竿，拿着鱼篓，跑到了河岸边去钓鱼。


当然，这个主意肯定是李奇提起的，除了他以外，谁敢在这时候，跑去两军的“楚河汉界”上钓鱼呀！


嚣张！


忒嚣张了！


由于洪水刚刚退去，河内鱼虾充足，二人收获颇多呀，但是李奇这钓鱼技术还是稍逊种师道。


种师道捋了捋胡须，哈哈道：“不知今日可有机会尝尝金刀厨王的厨艺。”


李奇呵呵道：“一定，一定，我这手可也痒得很呀，待会再让船队，撒上几张大网，弄一些蟹虾来，那就更加完美了。”


种师道翻着白眼道：“你小子还真是胆大妄为，这敌军就在对岸，我们来此钓鱼，就已经够无理取闹了，你竟然还想拿着战船来捕鱼捕虾，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委屈道：“对方又不进攻，这船放在这里也是放着，何不打打鱼虾什么的，补充下军粮，老是吃罐头也乏味呀。”


种师道听罢，道：“你说的倒有也道理，这春季桑千河内鱼虾甚多，我们派出几艘船只专门捕捉鱼虾，也未尝不可。”


“种公能这么想就再好也没有，即便没有船队，他们也不敢进攻呀！”李奇呵呵道。


种师道无奈的摇摇头，道：“跟你呆久了，还是不行，再过几日，恐怕你就得拉老夫下河洗澡了。”


李奇摆摆手道：“这个种公大可放心，我绝不会做这种蠢事的，洪水刚退，这水都还没有清，现在下河洗澡太不卫生了，而且这天也不是很热，还是烧水泡澡比较爽。”


种师道哈哈一笑，忽听后面有人喊道：“步帅，步帅。”


二人转头一看，只见杨再兴骑马飞奔过来，看上去似乎挺着急的。


难道金军有动静呢？李奇急忙起身，待杨再兴来到面前，就赶忙问道：“金军进攻呢？”


杨再兴摇摇头道：“没有。不过，牛将军来了。”


“牛将军？”李奇大脑有些短路，道：“哪个牛将军？”


杨再兴愣了下，道：“就是牛皋呀！”


“牛皋？”


李奇惊呼一声，暗想，难道赵楷那边成功了。忙问道：“牛皋现在在哪里？”


杨再兴道：“快到了，岳将军已经派人去接了。”


李奇二话不说，急忙上马朝着朝着大本营飞奔而去。


杨再兴原本想去，忽见种师道还是站在这里，便道：“老将军，你不去么？”


种师道摇摇头，道：“你去吧。老夫再坐一会。”


杨再兴哦了一声，骑着马跟着李奇就离开了。


种师道望着河面，长长叹了口气，他一方面很希望赵楷能够即位，一方面又念及当初宋徽宗对他恩情，心中是五味杂陈，故此，他没有心情去营内享受这一切，因为他若看到李奇他们脸上那喜悦的笑容，会有一种负罪感。


……


“哎呀呀，这鸟地方太难找了，搞的俺都迷路了，幸亏岳飞派人去接俺了。哟，岳飞，岳翻，哇哈哈，兄弟们，俺老牛来了。”


“牛皋（牛将军）。”


李奇前脚刚进军营，就听见牛皋那粗嗓门，赶紧走了过去，只见牛皋身披红色禁军服饰，骑着高头骏马，带着一干小弟，一副喜气洋洋的走了进来。这厮一见到岳飞，就赶紧从马上跳了下来，张开双手，哈哈大笑的跑了过去。


“哎呦，步帅，俺可想死你了。”


牛皋与岳飞等人一一相拥后，正好见到李奇和杨再兴从后面走了出来，又急忙奔了过去。


“别！”


李奇一手挡在前面，道：“我可不喜欢跟男人亲密接触。”


牛皋咧开嘴嘿嘿一笑，学着李奇的口气，说了两声“骚类”，旋即又行了一个军礼，道：“末将牛皋参见步帅。”


李奇现在哪里还在乎这些，摆摆手，道：“你丫别给我说这些废话，你不会就带了个人来吧？”


牛皋一愣，道：“俺带了一万人来啊！”


李奇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这厮，道：“嘿，我说你是故意的吧，京城那边怎么样啊？你是奉谁的命来的？还有，难道你就没有带什么东西来么？”


牛皋恍然大悟，连忙道：“对对对，俺可是奉皇命前来宣旨的，差点耽误了大事。步帅，你可别怪俺呀，俺这是第一次奉命宣旨，这一高兴就给忘记了，俺真不是故意的，俺——”


俺你妹呀！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废话。李奇双眼冒火，伸出手来，冷冷道：“圣旨。”


牛皋见李奇已经快要发飙了，赶紧闭嘴，急急忙忙的从怀里套出一道圣旨来。


李奇不等他宣读，就抢了过去，打开一看，只见这第一行就写着宋徽宗退位，传位于赵楷。他那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第1130章 燕云王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是多么的不容易呀！耗费了多少人的心血呀！


李奇眼眶渐渐有些湿润，他布了这么多年的局，赌上了他的身家性命，如今终于等到了一个合理的回报，往日的种种在这一霎那全都涌上心头来。


回想这一切，他心中又觉十分得意，因为他成功了，而且这种成功不是上天赐予的，而是他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自己的头脑得来的，这种运筹帷幄并且获得大胜的心情，别人是很难体会的到。


呆愣了好一会儿，他又往下看，可是下面——下面没有了，整道圣旨就是传达了这一个消息，他心中觉得有些诧异，奇怪！这来宣旨又不是太监，怎么下面就没有了？再仔细一看，原来这是宋徽宗退位前的最后一道圣旨。


不对呀！殿下没有这么混蛋吧，就弄这么一道圣旨给我？李奇抬起头来，呆呆的望着牛皋。


牛皋见李奇看过来，立刻醒悟过来，忙道：“对了，俺又给忘记了，这是太上皇的最后一道圣旨，俺这还有一道圣旨。”


李奇有些想杀人了，举起圣旨，就准备教训下牛皋，忽然发现这样有些不妥，毕竟宋徽宗对他也有恩德，从私人感情出发，他还是非常感激宋徽宗的，于是又放下手来，就是一脚踢出。


牛皋屁股一扭，轻松的躲了过去，嘿嘿道：“步帅，恕罪，恕罪。”


你丫这是求饶的表情么。李奇哼了一声，懒得和他计较，催促道：“还不快拿出来。”


“是是是。”


牛皋有伸出手从怀里捣鼓了几下，可是抽到一半，忽然道：“步帅，俺还是第一次宣旨，这也是皇上的第一道圣旨，你就让俺过过瘾吧。”


李奇瞪了这家伙一眼，旋即又摆摆手道：“念吧，念吧。”


“多谢步帅。”


牛皋这才掏出圣旨来，又朝着岳飞等人道：“岳飞，你们就别行礼，俺看着别扭。”


岳飞可是非常规矩的一个人，可是见李奇也没有行礼的趋势，于是点了点头。


其实这圣旨李奇不看也知道上面写的是啥，无非是一封还债单，将欠这些武将的荣誉给还了。也不会含其它的了，因为国事，李奇又不在东京，想帮忙也帮不上，而战事，赵楷又不清楚，想耍领导风范，也无从下手啊，可能还会添乱！


果然不出李奇所料，这道圣旨就是封赏表。


李奇当然是首当其冲，册封他为燕云王，兼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管对金战事，但凡燕云一切大小事宜，不必上奏请示，可全权做主。


其次就是种师道，晋升为太尉，统管三衙，监军燕云。


虽然种师道的声望、辈分、军事才能都要高李奇好几个档次，但是赵楷还是让李奇做老大，种师道从旁辅助，这倒不是不信任种师道，只不过政治永远凌驾于军事上面，不管是过去，还是以后，政治家才是发动战争的那个人，也就是战略的策划人，他们会根据国家的利益，针对某某，发动一场场战争，不是将军你想打哪里，就打哪里，而将领只不过是根据政治家的需求，去到前线调兵遣将，排兵布阵，布置战术，去打赢这场战争。


有些时候，即便某某将军打赢了某一场仗，但是却没有获得国家需要的利益，这就是无用功，这就是毫无价值的，这就是一次失败的行动。


李奇虽然不会打仗，但是他明白宋朝需要什么样的利益，这就足够了，至于这战术细节的安排，一直就是种师道做主。


种师中，封左卫上将军，经略云中路。


宗泽，封燕山府知府，经略燕山府路。


张叔夜，封青州知府，经略东京东路。


岳飞，册封殿前司都指挥使。


牛皋，册封侍卫马都指挥使。


韩世忠，册封右骁卫上将军，任命福州知府，经略东南军。


至于杨再兴、岳翻、吴玠兄弟、张宪，梁雄都也在禁军当中获得了一个非常不错的职位。而折家军那边，赵楷还是按照习俗，发圣旨去了府州。


这可谓是迟到的封赏呀！


但是，这种大规模的提升，在有宋一代，还是从未出现过的，特别是对于武将而言，李奇就不说了，他本就是国公了，封王也只是进一步，但是岳飞、种师道，那可都是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阶级。


当然，这不是说种师道他们就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当得起这封赏，其实原因很简单，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赵楷这是要借着此番抵御金国，赶紧将自己的人给提拔上来，那些文臣纵使心有不满，也不好说些什么。


别看这武将心里不说，但是他们谁不想升官进爵了，武将又没有科考的本事，只有靠着打仗升官呀。听完之后，个个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哪怕是岳飞都不例外，这可真是光宗耀祖，而且赵楷即位，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至少他们不用天天去担心，那些文臣整天跑来欺负他们了。


赶紧行礼谢恩。


当然，李奇没有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反正赵楷又不在这里，这样子做给谁看啊！


牛皋是一口气念完，气喘吁吁，但这厮还兴奋的朝着岳飞他们眨了眨眼睛，好似在说，咱们的好日子要来了。


如果说开封保卫战只是一个前奏，那么这一道圣旨下来，就宣告历史正式因为李奇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在这之前的话，如果赵楷失败了，历史很可能只是拐了一个弯道，再度回到原来的轨道上面。


但是李奇的计划还没有完全成功，他必须要害击退金兵，否则，赵楷这个皇帝也做不长久。


李奇从牛皋手中接过圣旨来，朝着牛皋使了个眼色，带着牛皋进到里屋内。


岳飞他们也识趣的没有跟去，这些事情，他们也不想参与，他们也没有这个资格。


关上房门后，李奇立刻问道：“这一切都还顺利吧。”


“步帅，不瞒你说，真是太顺利了，俺和毕湛几乎都没有怎么发挥——”


“这些屁话就别说，快把经过跟我说一遍。”李奇毫不留情的打断了牛皋的话。


牛皋郁闷哦了一声，将整件事的经过与李奇说了一边。


一切还是按照李奇的计划在走，只不过由于秦桧从中出谋划策，将整个计划都简单化了，特别是童贯走后，几乎就是毫无悬念了。


宋徽宗在江宁府待了一日，就急急忙忙的带着蔡京等人，赶回东京汴梁。


在路上的时候，宋徽宗都还在幻想，这百姓会如何如何的来到城门前迎接他的王者归来，这声势又有多么的浩大，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当初逃跑的事。


这也不奇怪，人吗，都爱往好的方面去想。


可是，当他来到汴梁城外，发现除了一些官吏和仪仗队，连一个百姓都没有出来，这让他很是郁闷，然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等到他们刚刚踏入城门的瞬间，迎接他的不是什么欢呼声，也不是歌声，而是一块块泥巴。


也不知道哪里冲出一群“刁民”来，二话不说，对着宋徽宗、李邦彦等人扔泥巴和石头，又是破口大骂，赵楷还为宋徽宗挡了一石头，额头都给砸破了。


这些人自然都是赵楷安排的，否则他们怎么可能来这里。


不过很快，这群刁民就全被抓获了。这让宋徽宗很愤怒，让人将这些刁民全部送去开封府，这事还没完，等我回宫后，再来处置你们这些不怕死的蠢货，看看是谁在后面搞鬼。


但这件事很快就在汴梁城内传开了，盖因宋徽宗的临阵脱逃和那一道求和圣旨，已经彻底激怒了汴梁百姓，如今这些百姓见有人做了出头鸟，又听说宋徽宗并没有封赏赵楷，反而明升暗降，关于对于宋徽宗的怨声，那是越来越大，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但是，当时的宋徽宗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感觉很气恼，毕竟这刚一进家门，自己的子民就向自己扔石头，还打伤了自己的爱子，试问什么皇帝受过这种待遇。


一直等到他入住皇宫后，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先是何灌发现宫内的侍卫全部换了，而且根本就不听他这个殿帅的指挥，旋即就去告诉太子，当时就把赵桓给吓坏了，不知所措呀。


还没有等宋徽宗歇口气，前脚刚刚踏入殿内，这奏章就呈上来了，而且是一道接着一道，清一色的要求宋徽宗退位，不仅如此，那满朝文武也已经进宫来，说是满朝文武，其实就是赵楷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这些人在宋徽宗的统治下，一直得不到赏识，但是赵楷却给予了他们权力，他们当然一心向着赵楷，跪倒在殿外，请求宋徽宗传位赵楷。


而这时候，赵楷却对外宣传自己头有伤，床都下不了，躲在府里是怎么也不出门，外面更加是禁卫森严。


宋徽宗这才感觉大事不妙，立刻召集蔡京等人进宫，这三王子摆明就是要逼宫呀，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回京的首次会议，没有商量出办法来，蔡京等人只是让宋徽宗不要着急，且看看再说，其实他们个个心里都打着一副算盘，因为他们现在谁也不敢轻易得罪赵楷了。


然而，这还是刚刚开始，在秦桧的暗中安排下，太学院开始上奏章，批判宋徽宗逃跑、议和。说什么，这敌人都还没有打来，你就抛弃了你子民，独自逃跑，而且，你还不顾我们的死活，派人去跟金国议和，既然你们已经抛弃了我们，那我们也就不是你的子民，我们只承认三殿下，不会承认你了。


这一下，百姓们似乎找到了组织，也彻底爆发出来了，在太学院的领导下，数万百姓去到了朝阳门，跪在国旗下面，请求宋徽宗传位赵楷。


这事情越闹越大，眼看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京城官、民、兵都统一战线了，蔡攸、梁师成等人知道大势已去，他们在入城的当日就已经察觉到了上了赵楷的当，但是如今禁军全部被赵楷掌握着，而童贯又领兵去了北边，他们纵使手段再了得，也是无可奈何了。


他们开始为自己打算了，他们都是聪明人啊，知道赵楷即位是迟早的事了，问题是赵楷即位后，会怎么去对待他们这些旧臣，与其垂死挣扎，还不如在赵楷未即位前，先去讨好赵楷，至于什么皇上，他们早就扔到一边了，于是蔡攸、梁师成就偷偷跑去找赵楷，他们二人与赵楷关系一直都不错。


一直不肯露面的赵楷，这一次竟然接见了他们二人，这让他们觉得很有希望，于是就很隐晦的表示，我们愿意劝皇上退位给你。


赵楷也隐晦的表示了，如果我能即位，你们还是不会变动的。在他和李奇设计的计划当中，如果是在没有必要发生兵变的情况下，最好是找一个宋徽宗身边的宠臣，去开这个口，蔡攸、梁师成肯定就是最好的对象。


这让蔡攸、梁师成二人恨不得是对赵楷掏心掏肺呀！当天晚上，他们就去找宋徽宗，说什么大势已去，百姓、士兵、臣子都不听你的了，也都不承认你了，万一百姓没有了耐心，发生哗变、或者兵变的话，那可就不好了，你何不模仿那唐高祖，传位赵楷，自己做太上皇，这样也体面一些。


但是，李邦彦等太子的亲臣就坚决反对宋徽宗退位，要传位也是要传位太子，他们跟赵楷可是恩怨深的很呀，这赵楷要是即位了，他们能有好下场么。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李奇不敢懂脑筋让赵楷直接即位的主要原因，那时候可不比现在，那时候都是太子握权，朝中都是他的人，这些人跟赵楷又是死对头呀，尤其是李邦彦、童贯等人，如果李奇当时就提议让赵楷即位的话，且不说赵桓会不会答应，李邦彦、童贯，哪怕是梁师成都不可能会答应，假如一定要选一个人即位，哪怕赵桓不愿意，李邦彦他们背也要将赵桓背上龙椅。


在历史上，赵桓同样是死也不肯即位，都哭昏过去好几次，那圣旨就是不接，我就是不当这皇帝，你爱谁谁去，就差没有自杀了，但是李邦彦、童贯等人硬是将他背上龙椅的。


这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如果赵楷即位，李邦彦他们能有好日子过吗，而当时李奇根本也没有什么势力，如果他抛出去这么一个建议，那估计赵桓、李邦彦等人就会察觉出来这是他布下的局，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呀，哪怕你稍微露出一点点尾巴，都会被他们抓住，要是那样的话，恐怕李奇和赵楷就彻底完了。


李奇必须的步步为营，不能出丝毫差错。


两边是吵的不可开交，李邦彦可是非常有势力的，他们都是坚决反对传位给赵楷，后来都跪在宋徽宗的脚下，哭着求宋徽宗万不可传位给赵楷。


宋徽宗听得一阵头疼，让他们全都出去，然后就去到了后宫，找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郑皇后。


郑皇后就事论事，也没有偏袒谁，说你当初逃跑太伤民心了，而且你当初就已经了退位之意，何不就借此卸下这副担子，做个悠闲的太上皇。


当时宋徽宗听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含糊几句，就离开了，一个人呆在房里，一直呆到晚上，才命人去传赵楷，他还害怕赵楷不肯来，于是就让毕湛去请赵楷，这都是你的人，你怕甚么，要怕也该是我害怕才是。


赵楷这一次答应了，来到了宋徽宗的寝宫，也没有让护卫跟着，因为此时皇宫里面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这宋徽宗寝宫里面有多少人，他都一清二楚。


这两父子在里面谈了整整一宿，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反正第二日早晨，宋徽宗就下旨传位赵楷。

第1131章 重新洗牌


这一切虽然都在李奇的预计当中，也都是在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并没有出现丝毫偏差，但是牛皋只说了一个大概，具体细节他也不清楚，所以这让李奇还是有些担心，但是这些细节都必须等他回去才能知晓。


“没有什么人受伤吧？”


李奇静静的听完后，第一句话就是关心有没有人因此受到伤害。


牛皋摇摇头道：“咱们几万禁军守着皇宫，何灌那点点人马都不够塞牙缝的，对方如何敢动。”


李奇又问道：“蔡家、白家呢？”


牛皋又摇摇头道：“这俺就不知道了，俺来的时候，皇上才刚刚登基，他并没有怎么去处理朝政，而是首先调兵遣将来支援你们。”


这倒符合赵楷的性格，他太想洗刷宋军以前的耻辱了，如果说推动他走到这一步的动力，那么就是尊严，也就是完颜宗望给他带来的耻辱，故此，他登基第一件事一定是针对金军的战事。


李奇点了下头，又问道：“那太子呢？”


牛皋道：“太子殿下当时一直待在东宫，连门都不出，皇上登机前，太上皇已经封太子殿下为辅成王。”


李奇嗯了一声，他也知道赵楷不太会跟李世民一样，发动什么玄武门之变，李世民那是没有办法，李建成可不是草包，那也是非常有才能的一个人，如果他当皇帝，不见得就比李世民差，若不杀李建成，那就是大大的隐患，只不过李世民胜利了，那么他当然会为自己找借口，抹黑李建成也是在所难免，而赵桓这种性格，根本就没有什么作为，留着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牛皋突然道：“步帅，咱们现在打的怎么样？俺可是休息好了，打仗啥的，你可别忘记俺了。”


李奇瞥了眼这厮，呵呵道：“如果你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你肯定会失望的，这仗已经不可能打下去了。”


牛皋双眼一睁，道：“为啥？”


李奇呵呵道：“你去问金国吧，他们不敢来打，我有什么办法。”


“那咱们可以打过去啊！”


“你去啊？”


“俺愿做这先锋军。”


“我说的是你一个人。”


“呃……步帅，你别玩俺了。”


“就你这样子，搞基也不会找你呀。你还是出去找岳飞他们吧。”


“哦。”


牛皋出去不久，种师道就走了进来，还不等李奇向他道喜就问道：“皇——京城那边怎么样？”


李奇笑道：“种公请放心，殿——皇上他要做也是杀鸡儆猴，绝不会向自己的亲人下手。”


种师道轻轻松了口气，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呀！只望皇上能够网开一面。”


这一点李奇倒是与种师道想的一样，他也不希望大开杀戒，但是他如今也不能阻止，就看赵楷究竟会怎么做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始终是一个天大好消息，这支军队也不再是孤悬在海外，他们有了最坚固的后盾，三军将士都非常高兴，若非战事未停，一定会好好的庆祝了一番。


像宗泽、张叔夜、韩世忠这些以前没有受到重用的臣子，或者得罪了蔡京、李邦彦等人的臣子，接到圣旨那一刻，真是老泪纵横呀，这对他们而言，真是拨开乌云见日。虽然晚了许多，但是总比没有来的要好，这也让他们更加珍惜剩余的时间。


如今封赏也已经到了，军心安定下来，再无后顾之忧，士气高昂。宗泽也赶紧下达种种命令，一方面防御北方的敌人，一方面开始着手搞内政了。


很快，赵楷即位的消息就传开了，这消息对于李奇，甚至对于大宋百姓而言，都没有人觉得突然，反而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对于周边国家而言，那真的是太突然了，因为宋徽宗还年轻呀，而且身体也不错，怎么就突然退位了。


但是伴随着赵楷即位的消息，宋军大败金军的消息，也传到了周边国家，这些国家一直都非常关注宋金之争，毕竟这可是这片土地上的两个超级大国，胜与败都会对他们造成最直接的影响。


原本他们见金军都打到了开封了，心里都为大宋捏了一把汗，可转眼间，又见宋军打了回去，这让他们是更加不敢轻视宋朝廷，开始有国家陆续派人前去开封，向赵楷道贺。


其中最着急就是吐蕃的各个政权势力，如今宋徽宗退位，那么就预示着重新洗牌，以前那些与宋朝关系不好的政权，或者是南边的那些小国家，也都赶紧准备贺礼，希望能够趁着这个机会与宋朝交好。


当然，金国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消息，这让完颜宗望非常郁闷，宋徽宗在位，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保障，他虽然看不起赵楷，但是他也知道，在这关键时候，赵楷突然即位，预示着什么。


显然，他的担忧并非庸人自扰，自从赵楷的即位后，燕云地区的宋军开始躁动了起来，后续的补给连绵不断的涌入了燕云地区，不管是粮食，还是人，或者又是一些生活必备品。


在秦桧的一连串宣传下，整个宋朝的百姓是众志成城，大家都是全力支持抗金。


这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宋朝这边倾斜了。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燕云地区的僵持不下，让金国内部开始出现变化，虽然宋朝内部很空虚，但是金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们一直都是以战养战，用打仗去获取俸禄，去抢别人的财产，可是如今根本看不到突破的趋势，反而是宋朝那边开始在燕云地区不断的增兵。


这不打仗，十几万的军队就光囤放在那里，不说俸禄了，这军粮肯定是你朝廷买单吧。而金国的国库又是大家一起抢来的，金国的那些开国功勋，见这国库的钱就如同水一样的往外流，但是却看不到任何回报，觉得这仗打下去，根本无利可图，甚至可能陪的倾家荡产，宋超有钱呀，咱们穷呀，你不能跟宋朝去打消耗战啊！


说来说去，还是利益在左右整个战局。


完颜晟如今也正准备着手搞内政，心中也犹豫了起来，这打下去，完全就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他们都很忌惮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如果没有一个特别好的理由，也不好让这两人退兵。


然而，就在这时候，高丽给了完颜晟一个非常完美的理由。


原来高丽在得知宋金在燕云的僵持后，高丽王就想趁虚而入，将保州完完全全的巩固下来，于是就偷偷派重兵前往保州驻守，修筑长城，抵御金国。


这高丽看不起女真人，他们崇尚汉人文化，喜欢与宋人打交道，而且，最开始女真人还得向他们进贡，结果完颜阿骨打统一女真后，语气就开始变化了，进贡那是不可能的事。


最开始完颜阿骨打还是与高丽以兄弟之邦相称，当然，金国当然是兄长，等到彻底覆灭辽国后，完颜阿骨打语气又变了，就要以父子之邦相称。


高丽当然不答应，但是完颜阿骨打对于高丽的外交策略，就是压而不打，虽然保州是你们控制的，但你若不向我臣服，不以父子相称，我就不承认保州是你的，我的兵随时可以攻取保州。


这让高丽很难受，但是又不敢顶撞完颜阿骨打。完颜晟即位后，他原本想等打完宋朝，你高丽肯定要投降，哪知竟然失败了，而且损失惨重，反倒被高丽阴了一回。


高丽之所以敢这么做，李奇也是一个原因，李奇打通上海之路，让高丽、大宋可绕过金国，直接交涉，而且李奇所表现出来的诚意，让高丽觉得自己跟宋朝是鱼水的关系，这让高丽王是底气倍增。


完颜晟就借此为由，发圣旨给完颜宗望、完颜宗翰，说这仗打下去，也不可能有结果，而且如今咱们的菊花被人捅了，现在我们是腹背受敌，还是与宋议和算了，你们先回来，解决这菊花问题再说。


完颜宗望、完颜宗翰虽然都很不甘心，败给宋军，这在当时的金国，是很难让人接受的，但是他们也知道，目前宋军士气高昂，众志成城，想要打破这个僵局是非常困难的，如果还要面临两面作战，这根本无法做到首尾相顾，也只能答应下来。


他们二人答应了，完颜晟就轻松多了，开始着手与宋朝谈判的事宜，完颜晟打仗不如他哥哥，但是处理这些事，还是非常娴熟，他知道，这赵楷即位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因为他们前面出兵的理由，那都是针对宋徽宗政权，这宋徽宗一下台，那么以前的恩怨，也就可以顺势抹去，于是他先是派人前去向赵楷道贺。


随即又重新启用了纥石烈勃赫，因为如今李奇可是燕云王，专门管这燕云战事的，谈判也肯定是他去谈，放眼整个金国，就属这纥石烈勃赫与李奇关系最好，当初也是这个原因，让完颜宗望首先就逼迫纥石烈勃赫致仕回家，如今既然是要和谈了，派纥石烈勃赫去，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其实宋朝廷见到也不可能再进一步了，也不想打了，毕竟赵楷才刚刚即位，国库都快成负资产了，他有很多事要做，他派去燕云的补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打下去，也不是宋朝能够承受得起，如今宋朝全国上下都把精力放在燕云上面，这长久下去，国家肯定也会分崩离析。


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呀。


但是赵楷也没有像宋徽宗他们一样，准备屈辱求和，他将谈判大权全权交给了李奇，但是态度非常明确，土地、钱、人是绝对不能有丝毫退让，要是金国不肯的话，我宁可玉碎，也不求瓦全。

第1132章 核心利益


议和！


这个词语在宋人看来是非常刺眼的，即便此次议和与以往的大不一样，但是宋朝的百姓对此还是感到有些不安，曾经种种的屈辱至今还历历在目，天知道又会谈出什么东西来。


这让百姓对这个刚刚被他们拥护上位的皇帝，又出现了一丝怀疑，你这才刚上位不久，就迫不及待的要与金国议和，这未免也变的太快了吧。


他们不当家，当然不知道的赵楷的苦，等打到后面，要抽他们的血了，恐怕那时候他们又不会这么以为了，但是赵楷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相信这个谈判结果出来后，百姓们的质疑，自然而然的就会烟消云散。


百姓都不领情，那些将士们自然就更加不会领情了。


云州。


宋营内。


在李奇收到赵楷的圣旨后，立刻召开了一个会议，一干将士均是面色各异，这武将的存在感，就是打仗打出来的，如果没仗可打，那留着他们还有什么用，他们当然担心这一点。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和，还是战，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标尺，是利益推动他们去做出选择的。


李奇当然知道他们心中的担忧，轻咳一声，道：“你们这脸色是给谁看的，百姓们不理解也就算了，但是你们可是身在其中，难道也不理解皇上此举的用意么？我倒是可以让你们去打，那至少你们也得给我一份合理战术吧。”


这第一番话就堵得这些武将无话可说，这若能打，早就打了，何必等到几日了。


岳飞道：“步帅，我们不是想打，只是很多弟兄们想知道，若是退兵，那么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事了，因为此次为了抵抗金兵，临时招募很多义兵，他们这些人没有正规的编制，当然，他们也想留在军中，这样至少吃饭不用愁。


李奇笑道：“放心，我大宋还没有到四方臣服的地步，你们现在是想闲，恐怕都难。”


一干将士都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继续说道：“目前的情况，你们也应该明白，我们和金国是谁吃不下谁，继续耗下去，只会对双方不利，这就是推动此次议和的主要原因。但是议和不代表我们就能够高枕无忧，因为这是局势所迫，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金国可能再次南下，我们也有可能北伐，这就看谁先出现破绽，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双方只能继续僵持下去，我相信经过这一次后，金国和我们大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在没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所以，我们也不能够懈怠，应该抓紧机会强军，相信金国也是这么想的，强军那就必须要打仗，只有战争才能练兵，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就是毫无目的的调动士兵，奔波劳累。”


岳飞等人越听越糊涂了，你这边说要议和，那边又要说强军打仗，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种师道也听不明白，道：“老夫很认同你的观点，强军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士兵在战争中得到历练，但是既然已经议和，这战争又从何来？”


岳飞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自己的疑惑。


李奇笑道：“种公，虽然金国强大，但是你也不能将所有目光都放在他们的身上，你忘记他们这一次主张议和最为直接的理由是什么吗？”


“你说的是高丽？”


李奇点头道：“不错，这很好的给我们提了个醒，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就是我们和金国，如果我们两国发动全面战争，任何一个小小的意外，谁无法承受的了，所以，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一定要解决我们后方的问题。”


岳飞道：“步帅说的是大理？”


李奇道：“大理只是其中之一，还有西夏、交趾、日本、南蛮诸国、吐蕃、甚至还有高丽，金国肯定也会借机扫除这些隐患，作为他们的竞争对手，我们就必须给他们制造麻烦，决不能让他们占领高丽，或者是让高丽臣服。虽然我们和金国都不敢在轻举妄动，发生正面冲突，但是我们可以利用这第三方势力，继续斗下去。所以，在结束北方战场后，朝廷应该会迅速制定好一套针对南方的战略，我们要尽快开辟南方战场。”


开辟南方战场？


岳飞等人以前根本就没有想过，如今听李奇这么一说，原来我们还有这么仗要打呀，想想都觉得兴奋啊！


但是种师道却觉得李奇这话太虚无缥缈了，开辟南方战场，这说的多好听呀，可是你负担的起么，如果负担得起，还不如给金国打了，道：“李奇，如今国库空虚，强行出兵南方，恐怕不妥吧。”


李奇笑道：“种公切勿担忧，难道种公忘记我是干什么出身的吗？以前我们不管是出兵吐蕃或者是交趾，那都是为了开辟疆土，等于就是拿着钱去买土地，而且风险极大，以至于屡屡亏损。但是在我这个商人眼中，战争只是为了获取利益，没有利益的战争，别说出兵了，哪怕是一匹马，也是不可能的事。”


种师道听他这语气，以为他是要模仿金国，但问题是，大宋的体系与金国完全不一样，金国的兵可是没有俸禄的，他们出兵的代价极小，而且他们是穷人，打的都是富人，而就李奇说的这些国家，个个都不怎么样，想学金国，肯定是行不通的，除非你去打大食，拜占庭这些国家，或许还有利可图。道：“你莫不是想学金国？”


暴汗！金国那是屌丝的做法好不，我堂堂高帅富，就算是抢劫，那也得有个响亮的名号呀！李奇苦笑道：“当然不是，我前面说到这些国家，内部其实都有很大的矛盾，矛盾之下，必定是一方强，一方弱，如果弱者不想失败的话，那么他们就必须得找帮手，找帮手，那就必须付出代价，试问这附近，除了金国以外，还有哪个国家比我们这个帮手更加可靠。


我们要将自己放在一个雇佣兵的位置上，想要我们出兵，那就必须得付出代价，大理的战马，耐力足，非常适合我们的战车，交趾的海岸，能够很好的拓展我们的海上贸易，日本的金银，高丽的地理位置，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核心利益，我们要用尽一切手段，将这些核心利益抓到手里来，如果他们不请我们帮忙，那我们就逼着他们请，挑拨离间这种事，我们大宋可是最擅长的了，我们只管出人出武器，至于粮食么，我就不相信他们国家连点粮食都没有，最佳的结果，当然是将它们纳入到我们大宋版图内，最次也要扶植傀儡。”


种师道等将士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的胃口竟然这么大，但是心里也颇觉兴奋，就看这李奇这先手是怎么下，下在哪里。


殊不知李奇几年前就在为此准备了，已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让这些矛盾爆发出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将士就不用担心自己回去，无事可做了，不管打哪里，只要有仗可以打，那么他们就有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机会。


李奇说的这么清楚，种师道当然也明白了，他如今要做的，就是看李奇怎么去在南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于是又将话题转移到此次谈判上面，“这次谈判，你又是怎么打算的？”


李奇道：“岁贡是不可能给的，地的话，只能是我们向他们要，不过我估计金国如今更加不会将燕云其它的州县给我们了。”


这个道理很简单，以前完颜阿骨打愿意给，那是因为看不起你们宋朝，我今天给了你，明天就可以拿回来，就看我的心情如何了，如今可不同了，整个宋朝都已经改头换面，金国不可能再这么豪爽了，燕云的一州一县就是战略要地，哪怕是一寸土地，可能都不会轻易交出。


种师道点了下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金国会轻易答应吗？”


李奇摇摇头道：“一定不会，所以，我们还是要给他们一些优惠。”


牛皋他们听了，又不开心了。


李奇扫视他们一眼，道：“牛皋，我问你，假如你一个人没有饭吃了，就快要饿死了，而他的邻居又整天大鱼大肉，但是又连一粒米饭都不肯施舍给他，你说这个人会怎么做？”


牛皋一愣，道：“那这邻居也太厚道了，那人肯定会去抢啊，总比饿死的强。”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李奇笑道：“我们和金国的关系就是这样，虽然我们目前也非常困难，但是我们的经济体系已经趋于完善，能够很快就发展起来，可是金国刚刚立国不久，抢来的那些钱财，只是集中在一部分人手里，所以，他们现在非常需要钱，一旦他们国家的百姓没有饭吃了，那么他们肯定会将国内的矛盾转移到国外去，也就是出兵来我大宋抢，那时候，金国就可能就是举全国之力来夺取了，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即便我们挡住，那我们的经济肯定倒退不知道多少年。


所以，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给北方游牧民族岁贡的原因，这其实就是一种策略，只不过听上去带着一丝耻辱，我也这么觉得，故此，我不会答应再给岁贡，但是我会答应金国，继续推动两国的经济建设，以投资的方式，给他们一些帮助，而且金国这么大的市场也是我们迫切需要的，这对双方都很有利，也能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去巩固自己的后方，但是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我们既要稳住金国，又不能让他快速的发展起来，这就是我们此次谈判的底线。”

第1133章 最佳地点


对于金国而言，就目前的情况，似乎也只有谈判这一条出路了，故此完颜宗望也没有作他想，从平州赶到了云州，他到的第三日，纥石烈勃赫也从上京赶来了，虽然双方朝廷都已经正式交换过意见了，但是桑千河的两岸却还从未沟通过，因为谁也拉不下这脸来，这纥石烈勃赫来此就是为了给双方搭桥牵线的。


宋营。


“禀告步帅，金使在外求见。”


“哦？是谁？”


“他说自己叫纥石烈勃赫。”


“原来是我的老朋友来了，看来完颜晟还是比较懂行情的吗。”


李奇呵呵一笑，站起身来，去到了屋外，这与纥石烈勃赫一照面，他就张开双臂，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嘴上哈哈道：“老朋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了。”


言罢，他就是给了纥石烈勃赫一个大大的熊抱。


纥石烈勃赫也已经已经习惯了李奇这一种非常热情的招呼，分开后，又用金人的礼仪向李奇回了一礼，再道：“承蒙经济使还惦记着，我一切都好。”


李奇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身体好比什么都要好。”


纥石烈勃赫点点头道：“倒是经济使最近可是风头正劲呀，不光是我，就连我大金臣民可都知道了经济使的大名，用你们汉人的一句话，就叫做那什么——文武双全。”


“是吗？这我还真没有想到，他们不会是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吧？”


纥石烈勃赫微微一愣，李奇又马上哈哈道：“开开玩笑了，别当真了，你们女真人热情好客，光明磊落的性格，我早已是略有耳闻，怎会做那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请进，快快请进。”


唉！以为这人当了大元帅，性子肯定会有所改变，哪知道还是这样，嘴上是从不饶人啊。纥石烈干笑了几声，李奇一下子杀死这么多女真人，女真人能不恨他吗，说是吃肉喝血，亦不为过呀，但是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吃个哑巴亏，与李奇走了进去。


由于这还不是正式谈判，故此，李奇也没有让岳飞、种师道他们在这作陪，纥石烈勃赫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屋内就他们几个人还有两三个下人。


李奇喝了一口茶，随口问道：“老朋友，最近生意可还好？”


纥石烈勃赫叹了口气，道：“这还能好么。不瞒你说，其实当初我一直就反对出兵，但是这些事又不是我能左右的，我那生意刚刚有些起色，可你这货源一断，而且，你派去的人，也全都突然消失了，要再这么下去，我那酒楼也别开了。”


这酒楼这么容易倒，谁还做呀，当我没有做过买卖啊！李奇呵呵道：“这你可不能怪我呀，我得保护我的人。”


“这我能理解，我也从未怪过你。”纥石烈勃赫连忙说道。


李奇道：“不过，我听说你因为我的关系，而被致仕了，对此我倒是感到十分惭愧，其实我们俩的往来，一直都是私人的友情，买卖上的交易，若非上面安排的，我们根本就不谈国事，你说对不。”


他此话明显就是在故意挑拨纥石烈勃赫和完颜宗望他们的关系，但是纥石烈勃赫也不是吃素的，岂会上他的当，他们纥石烈家族可是女真的豪门贵族，他的致仕对于他们家族而已，也不是那么的重要，呵呵道：“经济使莫要内疚，我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致仕，但是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又重新回到了朝廷里，而且比以前的官要更大了。”


看来这家伙又进步了不少，不好忽悠了。李奇虚假的笑道：“是吗？那真是可喜可贺啊！”


纥石烈勃赫点了下头，旋即又正色道：“说真的，我不太喜欢与经济使谈国事，因为经济使你口才太好了，我总是怕上了你的当，我反而喜欢与经济使谈生意，这样的话，我只有赚没有赔，哪怕只是听听经济使的意见，那也是受益匪浅。”


狗日的，都会笑里藏刀了，你丫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呀！李奇笑道：“纥石烈先生过谦了。”


纥石烈勃赫摆摆手，道：“我这真是心里话，我今日前来，是为公事，也是为私事，但是无论公私，我都不希望这仗继续打下去了，好好的买卖不做，打什么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奇道：“对于这一点，我是十分赞同，你了解我的，我这人是最讨厌打仗的，但是你们咄咄逼人，我们这是没有办法呀。”


纥石烈勃赫避重就轻道：“经济使，以前的事，谁对谁错，现在说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说了也不能作数，不过，贵国的皇帝刚刚上任，我们皇上觉得两国之间的关系，也应该要重新审视。”


李奇笑道：“这个我绝对赞成你们皇帝的这种说法，什么都在进步，我们两国的关系也应该进步，这不进反退，就说不过去了。”


纥石烈勃赫连连点头道：“那是，那是，既然你我双方都不愿意在继续打下去，那何不重修旧好，我今日前来就是奉命邀经济使前去大同府议和。”


“大同府？”


李奇剑眉一挑。


“有何不妥么？”


这话一出口，纥石烈勃赫就明白过来了，苦笑道：“经济使大可放心，我们女真人个个都是光明磊落之辈，绝不会玩那些见不得人的把戏，而且这事你我双方的皇帝都已经交涉过了，我敢以性命保证经济使此去绝对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你的性命有我的性命值钱？还什么光明磊落之辈，MD，都暗杀我两次了，老子信你，还就真是一个棒槌了。李奇暗骂一句，但是他又不明说自己不敢去，这未免太跌份了，心中灵机一动，摇摇头道：“非也，非也，我怎会去质疑你们二太子的人品了，只是我这人比较迷信，此次谈判，对于我们双方而言，都是非常重要，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一个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地方谈判，这样也可以为这次谈判带来一个好兆头。”


纥石烈勃赫听得云里雾里，道：“请恕我愚钝，不知经济使是什么意思？”


李奇笑道：“你还记得我们两国的第一次正式交涉的地点么？”


纥石烈勃赫道：“这我怎会忘记，当初因为辽国未亡，陆上未通，我们两国只能乘船去海上签订盟约，也就是所谓的海上之盟。”


“不错，不错。如果我说那一次谈判是让我们两国的关系，有了突破性进展，不知纥石烈先生认同否？”


“这是当然。”


李奇道：“海上之盟，也可以说是水上之盟，既然这水有利于我们两国的关系，那我们何不将这一段佳话延续下去了，找一个有水的地方谈判。”


“有水的地方？”


纥石烈勃赫错愕道。


李奇点头道：“如今这里就有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就是桑千河，我们何不学着海上之盟，弄一艘船来，在这船上谈判，岂不妙哉。”


他说的是眉飞色舞呀！


纥石烈勃赫算是明白了，这桑千河可以说是在双方的控制当中，在这里谈判，当然就是最安全的。暗道，原来你说了老半天，还是对我们不放心，借此避开不去云州谈判，如此一来，也没有人会说你胆小了！


说实在的，纥石烈勃赫是真心佩服李奇，脑子转的忒快了，两三句话，就找到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若是他现在一味的强求李奇去云州，那反倒会让人生疑了，但是他只是一个传话的，后面还站着两个大佬，他做不了主呀，于是就道：“对于经济使的这个建议，我个人觉得非常之好，但是我还得先回去询问下二太子和完颜都统的意见。”


“这个是当然，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尽快给答复，毕竟咱们一共二三十万人，多呆一天，就不知道要吃多少粮食。”


“这我知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以免耽误大事，等到谈判结束后，我再来向经济使请教一二。”


“不敢当，相互学习，相互学习。我送你。”


……


纥石烈勃赫回去后，就将李奇的意思转达给了两位大佬。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听罢，纷纷觉得李奇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但是转念一想，他们也都曾派人去刺杀李奇，李奇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而桑千河算是两军的楚河汉界，在这上面谈判，对双方都公平，而且李奇还找了一个那么吉祥的理由，他们纵使心中不爽，也不好拒绝，几人商量了一会儿，就答应了下来，并且立刻命人去告诉李奇。


李奇得知后，就吩咐人赶紧安排场所，这谈判当然得用大船，就金人那些小渔船，坐两个人上去，李奇都怕自己会掉进河里，所以，这任务自然就落在了宋军这边。


岳飞找了一个水势比较平缓的地方，先是弄一艘大船停在中间，然后又调集数十艘小舟，停在大船的两边，一直延生的两岸，再在小舟上面扑上木板，搭建浮桥，然后用铁链将浮桥和大船连成一个整体，并且固定在岸边，这个谈判会所就算是搭建完成了。


由于人多，材料充足，也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这一日上午，双方的重要统帅来到这条浮桥的两端，宋军这边的代表是李奇、种师道、岳飞、牛皋，另外还有杨再兴、酒鬼、张宪，他们三人自然是充当保镖的绝色。


而金国那边的代表，则是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希尹、完颜宗弼、刘彦宗、纥石烈勃赫。


没有办法，李奇口才太厉害了，他们只能多派些人来对付李奇。


谈判归谈判，但是气势不能输呀，但见两岸边上都站着一队队整齐的士兵，虽然这谈判还没有开始，那气氛完全出来了。


双方代表同时踏上浮桥，朝着中间的大船走去。


一场决定两国命运的谈判终于拉开了帷幕。

第1134章 等价交换


“哇哈哈，二太子，好久不见，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呀！”


“哈哈，金刀厨王却是更胜往昔啊。”


这李奇刚一上船，正巧遇到那边完颜宗望走了上来，立刻张开双手迎了过去。


而完颜宗望同样也是哈哈一笑，张开双臂快步走了过去。


二人以一个非常热情的拥抱，拉开这场谈判的序幕。


但是他们的热情，却让双方的其余代表都看傻了，要知道前一刻，他们还在不惜一切代价要取对方性命，这中间也没有发生什么感人肺腑的故事，怎么这二人一照面就如同许久未见的老友。


毕竟他们都是武将，没有什么谈判经验，既然都决定议和了，以前的那些负面影响，当然要选择性忽视呀！


二人分开后，双臂却还抓着对方的双臂，真是基情四射呀！


李奇笑里藏刀道：“当年燕山府一别，我一直都想再与二太子秉烛夜谈，说来也忏愧，前些日子，二太子来我开封做客，那时我特想邀二太子来府上坐几日，可惜二太子似乎遇到了急事，匆匆忙忙的就回去了，让我未尽地主之谊，好生遗憾啊！”


完颜宗望哪里听不出他是在暗讽自己逃跑一事，呵呵一笑，道：“来日方长吗，他日宗望必当前去贵府做客，还希望金刀厨王能够不吝身手，做上几道你们汉人的美味，招待我这位来自远方的客人。”


他这明显就是暗示李奇是一个厨子。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一定，一定。二太子，请。”


完颜宗望正准备伸手说“请”，忽然想到不对呀，我们只是代表之一，可还有宗翰在边上了，这小子真是太狡猾了，见缝插针，连这点机会都不放过。连忙道：“不急，不急，我来给介绍下。”


他说着手朝着边上一伸，道：“这为便是我们的大金的右元帅，完颜宗翰。”


李奇早就注意到了完颜宗翰，只不过是刻意忽略，但是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完颜将军，真是久仰，久仰，听闻完颜将军文韬武略，创下不世之功，仅次于二太子，非常了得呀！佩服，佩服。”


完颜宗翰一听，眉头上下波动了一下，笑着点了下头。


完颜宗望头疼呀，跟李奇谈判，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这时旁边一人忽然道：“听闻金刀厨王文治武功，良足可观，振古而来，未之有也，贵国在金刀厨王的领导下，是一日强过一日，真是让人好生敬佩。”


完颜宗翰哈哈道：“不错，不错，当今天下谁人不知金刀厨王的大名，即便是贵国皇帝也不如金刀厨王啊。”


狗日的，这家伙是谁，汉语竟然比我说的还溜一些。李奇暗骂一句，这话明显就是故意抬高他的名望，将一些用于帝王的词汇用在他身上，其用意已经很明显了，呵呵一笑，道：“这位是？”


“在下完颜希尹。”


李奇哦了一声，道：“听闻贵国文字就是阁下创造的？”


“不敢，不敢，让金刀厨王见笑了。”


“谦虚了不是，我这人只会捡着几千年前，祖先所创造的文字来用，哪里有资格见笑呀，虽然我不是一个读书人，但我觉得你真是很厉害，恭喜贵国臣民终于有字可认了。”李奇拱手道贺道。


他这话明显就是暗讽你们女真人跟几千年的原始人一样，才刚刚发明文字，我都用了几千年了。


这人果然是口齿伶俐，看来传言非虚呀！完颜希尹笑了笑，不答这话。


完颜宗翰不屑和李奇打这嘴仗，也知道说不过他，伸手道：“请。”


就不说了，我这都还没有开始啊！李奇微微一怔，道：“请。”


几人刚刚进到船舱内，忽听后面一阵骚动，李奇转头一看，原来是杨再兴等一干大将与对方的一些大将都想要先进门，争持不下，卡在门前。


李奇开口就道：“再兴，你们在搞什么，本帅平常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做人不能忘礼，咱们是主人，当然得让客人先进啊。”


杨再兴一愣，立刻明白过来，赶紧退到一旁，笑道：“请。”


反倒那是些金军将士进退两难，这若进，那不正中了李奇的下怀，表示这云州是属于他们的，站在门前望着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心中满满的无奈啊，暗想，任你再能说会道，你夺不回云州，说什么都没有用。旋即稍稍点了下头，他手下的大将才都走了进来。


经过这个小小插曲后，一行人来到了船舱内，以往谈判的时候，都是金国占有主动权，他们坐上座，但是这一次可不同了，李奇故意不安排上座，大家都并排做，谁也别占谁的便宜。


宋左金右，双方代表都坐下后，一旁的下人立刻上来斟茶。


完颜宗望品了口茶，看似随意的问道：“经济使，不知我叔父在你们那里可还好？”


李奇胡乱吹道：“那还用说，二太子的叔父，我怎敢怠慢，天天好酒好肉的供着，身体倍棒，吃啥啥香，好的不得了。”


种师道等人听得都是暗笑，什么好酒好肉，粗茶淡饭还差不多，而且经常是有上顿没下顿。


完颜宗望当然不会信，点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奇又问道：“对了，我们的康王殿下没有打扰到二太子吧？”


完颜宗望哈哈道：“康王虽然年幼，但是却非常懂礼数，我与他谈的也颇为投机。”


李奇道：“如今二太子已经回家了，不知什么时候将康王送还呢？”


完颜宗望道：“这是当然，不过我以为叔父他老人家也打扰经济使多时，又承蒙经济使率领十万大军一路相送，我们也应该接他回来了。”


李奇呵呵道：“那是，那是，这样吧，等会谈判结束了，我就将你叔父送到贵府去，那不知二太子打算何时将康王送来。”


完颜宗望摆摆手，道：“除了我叔父之外，还有我的弟兄们，经济使何不一并送回。”


他口中说的那弟兄们，就是当初在黄河大战时，被宋军俘虏的将士们，这其中可还有完颜宗望帐下的几员爱将，想什么术烈速等人。


汗！你当我没有做过生意，一个人就想换这么多回去，你疯了吧。李奇哈哈一笑，道：“二太子说笑了。”


完颜宗望正色道：“我从不拿自己的兄弟说笑。”


那几员大将跟他出生入死，称呼为兄弟，亦不为过，故此，他这一开始，就想要将他们要回来，而且，他害怕李奇会伤害他们。


李奇见完颜宗望一本正经的模样，也不玩那些虚的了，就道：“二太子的叔父，那就是皇亲国戚，至少也是王爷级别的，如今我们皇上刚刚即位，那么康王也晋升为王爷，这一对一交换，是再适合不过了，如果二太子想要添加筹码，那二太子是否也得先表现出诚意来。”


完颜宗望眉头一皱，他手中就康王一个人质，哪里还有其它的筹码，当初南下时，河北的百姓都迁走了，大名府的百姓又被李奇他们救回去了，就连燕山府也被他们夺回去了，他手中根本没有什么筹码。


完颜希尹突然道：“经济使此言差矣，我们今日前来主要乃是为了议和，重修旧好，我们来此就是诚意，如果你们不肯归还人质，那还怎么重修旧好，这谈判我看是很难继续谈下去了。”


操！你当我是六如给事呀！李奇笑道：“阁下的意思是，我们来这就不是诚意了，而是来这看你们表现诚意的吗？你也说这是谈判，既然是谈判，那么双方就应该处于一个公平的环境下，你们只顾嚷着你们想要的一切，那我们呢？为什么你们就不静下来听听我们的要求了？”


完颜宗望淡淡道：“那不知你们想要什么？”


李奇笑道：“康王和你叔父，一对一交换。你的那几员大将和你们女真士兵，我们也可以全部归还给你们，至于那些汉人和契丹人么，很抱歉，他们已经投靠我们大宋，而且，你们此番南下，杀了我大宋不少百姓，他们必须得给我补上。”


完颜宗弼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道：“你们想的未免太美了吧。”


其余的将士也跟着站了起来。


而岳飞等人也齐齐站了起来，双方剑拔弩张。


李奇轻蔑一笑，道：“你还不够资格在这里拍桌子，我当时没有一口气将他们全部扔进黄河喂鱼，祭奠我大宋在这场战争死去的百姓，就算是很给你们面子了，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将他们的头颅给你们送来。”


“你敢？”


“那你就试试看。”


“你——”


“四弟，坐回去。”


完颜宗望沉声喝道，这若是别人，他倒不怕，但是面对李奇，他还真相信李奇能干出这事来，这要是一连斩杀他的几员爱将，那损失可就惨重了。


完颜宗弼哼了一声，坐了回去，双目瞪着李奇，仿佛要将他生吞了一般，但是李奇根本看都不看他，他方才说的话可是真心实意的，现在金兀术还真没有跟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而岳飞等人也坐了回去。


完颜宗翰突然冷笑一声，道：“经济使年纪不大，口气倒是大的很呀！”


李奇笑道：“完颜将军太不了解我了，其实我这人很务实的，从不说大话，而且我一直以来都坚持的一个信念，付出就一定会有回报的，反过来说，就是若想要得到，就必须先付出，当然，如果对方付出了歹意，那么他们也一定会尝到恶果的。”

第1135章 强硬


李奇这一上来，口气就非常强硬，一改以往圆滑的作风，这很明显是他有意要这么做的，他就是要借此给这场谈判奠定下一个基调。


过往宋朝不管是跟辽国谈判，还是跟金国谈判，那都是非常软弱的，这让对方的也习惯了宋朝的软弱，当然，那时候毕竟没有硬实力支撑着，想硬也硬不起来，但是如今不同了，这一场战争宋朝并没有输，虽然也谈不上赢，总归来说，还是亏了，但问题是，金国现在拿宋朝也没有办法，除去武力以外，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威胁到大宋，反倒是大宋有很多方面能够牵制金国。


这女真人，李奇当然不会留，如果不是他料到政治上可以会用到他们，早就全部杀了，以免后患，但是俘虏里面多为契丹人和汉人，而且当时他们是主动投降的，李奇肯定不会将他们交还给金国。


完颜宗望见李奇态度如此坚决，知道想全部要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点了下头道：“那好吧，你把阇母、术烈速他们送来，我将康王给你们送去。”


李奇摇了摇头。


完颜希尹皱眉道：“怎么？难道你又想反悔？”


“我不像你们，我说出去的话，就从不反悔。”李奇笑了笑，道：“方才我只是说可以将他们送还给你们，但可不是说白送给你们，还是那句话，看你们的诚意。”


难道他是想借此要回云州，那未免也太痴想妄想了吧。完颜宗望冷冷道：“那不知道经济使想要什么呢？”


李奇朝着杨再兴打了个手势。


杨再兴立刻走了上去，从怀里掏出两份名单来，递给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结果来一看，第一张名单乃是术烈速等俘虏的名单，而这张他就看的有些不太明白了，道：“不知经济使这是什么意思？”


李奇笑道：“二太子征战沙场数十年，不会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吧。每个人都是有亲人的，他们士兵已经归降我们大宋，你们何不成人之美，将他们的亲属也赠送给我们。”


完颜宗翰忍不住了，自女真部落统一以来，只有他问别人要人要钱，何曾有人问他们要人，冷声道：“你这是欺人太甚。”


李奇呵呵道：“抱歉，我这也是学你们的。而且，我这也是为了二太子着想呀，据说那术速将军——”


“是术烈速将军。”刘彦宗恨道。


“哦——，骚类，骚类，像术烈速那些将军，个个都是以一敌千，而且为你们金国立下汗马功劳，若是用一个普通百姓去换他们，那真是太欺负人了，有损这些大将军的身价呀，我原本还想以一换一千个壮汉，但是想想，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才这么做的，上面名单中，有不少可都是老儒妇幼，你们拿着也没有用。当然，你们若是不肯的话，那也没有关系，我们还是可以继续谈下去，像术烈速这些人才，也是我们大宋迫切需要的。”李奇呵呵笑道。


完颜希尹道：“他们都是我大金的好男儿，岂会投降你们南朝。”


李奇耸耸肩道：“你说的有道理，他们会否投降，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杀了我大宋很多百姓，这就足够了。”


完颜宗望冷冷道：“你这是威胁我吗？”


李奇摇摇头道：“我绝无此意，我只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没有钱还，那也只能用命来抵偿了。”


完颜宗翰道：“如果我们不答应了。”


“那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经行下面的环节了。”


“难道你就不担忧你们的康王吗？”


李奇微微笑道：“担心有时候解决不了什么，康王乃是我们皇帝的胞弟，也乃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既然敢去你们金营，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包括为国捐躯，当然，如果康王有什么不测，我会让很多人给他陪葬的，哦，我可不是威胁你们，这是我们汉人的习俗。”


完颜宗翰还是第一次与李奇打交道，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强硬的宋人，恨得是咬牙切齿，但是俘虏的都是完颜宗望的爱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完颜宗望身上。


完颜宗望沉吟片刻，点头道：“行。我答应你，但是如果我的兄弟少了一个汗毛，我一定会让你付出百倍的代价。”


他心里非常明白，在交换人质方面，他本就是处于下风，因为他手中根本就没有人质，除了当初从燕山地区迁走的百姓，但是他又必须得要回术烈速等人，因为这些大将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当然，他也早就料到，李奇会借此取得谈判的上风，只是他没有料到，李奇会借此索要那些俘虏的亲人，可见这是李奇早就计划好的，这点代价对他而言，已经非常难得了，只是颜面山有些过不去。


李奇认真道：“这同样也是我想要说的，你们别趁着人多就浑水摸鱼，偷工减料的，到时别说汗毛了，任何东西都可能会少。”


完颜宗望微微笑道：“你放心，那些小把戏，我完颜宗望还不屑去做。”


“当然，这一点，我对二太子是非常相信，我就是怕某些心眼小的在从中作梗。”说话时，李奇眼睛还朝着完颜宗弼瞟了瞟。


完颜宗弼愤怒道：“你——你什么意思？”


完颜宗望微微瞥了眼完颜宗弼，道：“四弟，沉住气。”


完颜宗弼懊恼的头一偏，心里委屈极了。


完颜宗望又向李奇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希望你们别再生波折，否则，这次谈判也没有任何可信性了。”


李奇笑着点头道：“一言为定。”


完颜宗翰见这交换俘虏的事终于谈妥了，开口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重新结盟的事宜了吧。”


李奇一笑，道：“当然，这才是重点吗。”言罢，他喝了一口茶，倒也不急于开口。


完颜宗翰见他不说话，于是说道：“关于我们此番出兵——”


“且慢！”


李奇手一抬，道：“以前的事，我不太想多说甚么，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心虚，究竟事实如何，大家心里都明白，什么耶律延禧，什么张觉，这个骗骗小孩子也就罢了，在这里说出来，只会降低大家的智商，况且整件事，我们还是受害者，赔钱赔地赔人，如果你们一定要谈这事的话，估计半个时辰后，你们就会觉得他们应该赔偿我大宋一笔巨款，我知道你们也不会赔的，那我们还是谈谈当下的事宜吧。”


完颜宗翰心里好生郁闷，这场战事的起因都不谈，那还谈什么。


完颜希尹却觉得这事还真的没有什么可谈的，大家都是聪明人，说那些场面话，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况且谈到后面，真的就如李奇所言，他们恐怕都还得赔礼道歉，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他们先动手的。于是就笑道：“经济使言之有理，以前的种种是非就让它过去得了，以免伤了和气。但是不管怎么说，正是因为以前的种种的误会，才导致我们两国发生冲突，既然误会已经消除，那我们何不还是依照当初在燕山府签订的盟约，以兄弟之邦相称，重修旧好。”


种师道听得暗自冷笑，都说女真人性格直率，如今看来却个个老奸巨猾，那时候的盟约是我们无奈之下才签订的，怎能用于现在。


你们也太不把李奇当商人了看了吧，这种巨亏的生意，我TM能做吗。李奇笑着摇摇头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从你们出兵的那一刻起，所谓的盟约，就已经废了，哦，二太子，张邦昌等人跟你签的那张盟约，根本就不能作数。”


完颜宗望一听，恨得牙痒痒的，当初他就是败在那张盟约上面的，淡淡道：“那不知经济使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更好倒也谈不上，我只是根据事实说话。”李奇笑道：“从你们当初对我大宋宣战后，我不认为那张盟约还有任何的可信性，当然，我不是说贵国没有可信性，否则，我们也不会来此，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们皇上刚刚上任，一切的政策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我认为我们应该重新签订新的盟约。”


完颜希尹暗自皱眉，他可不相信李奇口中的新盟约会比旧盟约对他们更加有利。嘴上却笑道：“我不反对新盟约，但是我们可以将旧盟约改成新盟约，我们不认为这旧盟约有什么不妥的，而且当初的盟约可是我们太祖圣上和经济使共同完成的，难道经济使是想推翻自己以前的决定。”


“不是推翻，是淘汰，当初那份盟约在当初是非常适合，但是不代表适合现在。”李奇脸色一变，一本正经道：“所谓的盟约，其关键还是在于双方的利益，利益不在乎人、土地、金钱，人前面已经谈好了，剩下的就是土地和金钱，在坐的各位都是聪明人，那咱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发誓，我还是头一次这么实诚的与别人谈利益。”


完颜宗翰淡淡道：“愿闻高见。”


李奇道：“首先说地，地的话，我们双方的矛盾无非就是在于在燕云地区，我很诚实的告诉你们，现在我们占的每一寸土地，都不会有一丝的退让，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占的每一寸土地，同样也不会退让，我也没有打算要回来了，毕竟花了那么多钱，也没有买回来，就当做了一场好梦，买了个教训，既然如此，土地方面就这么着吧，至于你们一直所关心的岁贡，很抱歉，我现在没有义务给你们任何岁贡，就连一文钱都不可能。”

第1136章 关键牌


通常情况下，谈判的双方都会抛一个理想价，给自己，也是给对方一个回旋的余地，尽可能的去争取底线以上的价位，这是谈判的通用技巧。


但是李奇这一上来，就将自己的底线告诉了对方，不带一点虚的，就如他自己所言，他从来没有这么实诚的与人谈判过。


这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争取下土地什么的，因为以前宋朝很弱，金国看不起宋朝，他们可以让土地先卖给你，等钱到手了，再找个理由夺回来，这种买卖，换做李奇，李奇也会做呀！


但是现在不同了，金国明白如今这支宋军可不是以前那支可以随意捏圆搓扁的娘们军了，这地若给了他们，想要收回来，那就必须得付出高昂的代价。


而燕云地区的每一寸土地都非常关键，特别是在两边都僵持不下的情况，哪怕一座小城镇，都可能打破燕云地区的平衡，试问这种情况下，金国如何肯让出任何一寸土地。


我知道你不肯让，我也绝不会退让，既然如此，那说再多也是在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挑明了。


然而，李奇的实诚却让金国代表们都愣住了，不得不说，李奇的这种说法，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苛刻了，也已经触犯了他们的底线。


他们来之前商量了好半天，也讨论出几个关键点，首先当然是一定要逼迫宋军退出云州，最多答应不去打朔州、应州、代州的注意，至于岁贡方面，他还希望宋朝能够增加一些，至少你不能减少，但是没有想到李奇这一上来，就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完颜宗翰当即就道：“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完颜希尹道：“不错，当初海上之盟时，我们就签下盟约，我们助你们拿下燕云地区，你们将给辽国的岁贡给我们，而且还是你们主动来找我们的，如今你们怎能反悔，虽说这是新盟约，但是你要清楚，我们之所以结盟，那都是基于海上之盟，否则，这盟约的意义何在，我们决不能接受。”


他说的也很有道理，盟约的价值，还是在于符合双方利益，既然与你们结盟，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我需要的利益，那我们干嘛与你们结盟。


显然李奇的建议，已经触犯到了金国的核心利益，这岁贡对他们而言，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一笔收入啊！


但是在李奇理念中，这世上只有打不赢的仗，还就没有谈不下来买卖，道：“你说的很对，所以，当时那几年我们也给你们相应的岁贡，没有少你们一文钱，但问题是你们出尔反尔，就在前些日子，又将那几州给夺了回去，如今我们占领的几州，可不是你们让给我们的，是我们的士兵、百姓用鲜血换来的，你们凭什么要我们给岁贡，为什么你们不给我们岁贡，你们又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们出兵，导致我大宋损失多么惨重，都可以给付清你们一百年的岁贡了，我李奇现在就把这话放到这里，从今往后，我大宋再也不会以岁贡的方式，给任何国家一文钱。”


完颜宗翰双目一眯，道：“如此说来，我们根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你们别以为你们一时得胜，就可以得意忘形了，我完颜宗翰在这里发誓，半年之内，绝对将他们的宋军全部赶出燕云地区，一个也不留。”


李奇笑道：“我也敢发誓，你若敢这么做，三十年之内，你们金国一定会灭亡，我倒要看看你们那点点女真人能够持续打多少年，你别以为现在的契丹人臣服你们，你们就有恃无恐，我就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还早着了，耶律延禧虽然被你们捉住了，但是耶律大石可还没有死了，如果此次谈判不成，我们皇上立刻会与耶律大石结盟，我们可以出钱出兵出力，帮他们回来复兴辽国，我相信但凡是契丹人一定不会希望一辈子做你们女真人的奴隶。”


完颜宗翰听到耶律大石的名字，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当初就是这耶律大石在燕山府大败十万宋军，但是后面却被完颜宗望和完颜娄室等人打败，并且俘虏了耶律大石，逼迫耶律大石作为金军的向导，进攻剩余的辽军，后来耶律大石作为向导，立下大功，而完颜阿骨打见其仪表俊美，为人聪辩，十分喜爱，赦免他的罪，并且赐予他妻子，让他随军西征。


可是在西征的途中，耶律大石带着几个儿子突然奔逃，盖因他跟完颜宗翰不合，完颜宗翰想要杀他，故此，他才不敢继续在金营里面待下去，于是选择了逃亡。


而耶律大石逃跑后，完颜宗翰立刻将耶律大石的妻子冠以最卑贱的女人，也就是妓女，可是那位耶律夫人忠贞不二，宁死不屈，最后完颜宗翰就亲手将其射杀。


所以当李奇提到耶律大石时，完颜宗翰心中是愤怒不已，恨不得当场拔刀将李奇给劈死，哼道：“我还当你说谁了，原来就是这丧家之犬，当初让他跑了，那是他幸运，他若敢再来，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李奇笑道：“今日的耶律大石，可不是以前的耶律大石了。”


完颜宗望忽然道：“如此说来，你们与他还有联系？”


李奇道：“是，但也可以说不是，是他还想与我们保持联系，但是我们皇上一直没有回复他。”


他这可不是胡吹的，耶律大石的确是想与宋朝联合，只是耶律大石联系的不是宋徽宗，也不是当今的赵楷，而是耶律骨欲，因为当时还是宋徽宗当政，李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于是选择了隐瞒下来。


而李奇现在将这个信息传达给金国，那是因为耶律大石已经在可敦城建立起自己的政权了，这可敦城可是辽国的西北边防重镇，因为边防军队不得随意征调，所以那里的军队在战乱中得以保存，并且此地还拥有可骑乘的战马数十万匹。实力非常可观，绝不容小觑。


这也是李奇手中的一张关键牌。


种师道等人都愣住了，他们可不知道原来李奇手中还藏着这么一张至关重要的牌，他们还以为这是他和赵楷早就密谋好的。


完颜宗望当然也知道耶律大石在西北面建立了新的政权，也知道耶律大石一心想要复兴辽国，这要不是急着灭宋，完颜宗翰就肯定跑去打耶律大石了，所以，他对李奇的话是深信不疑，耶律大石极有可能找宋朝联盟。


虽然金国内政已经稳定了，但是契丹人当中还是有不少想复兴辽国的，这若是耶律大石与宋朝联手，而且东面还有一个高丽，西夏又靠不住，这三面夹击，内忧外患，李奇说的三十年灭亡，倒还真是有可能。


当然，他也知道李奇这话是故意吓人的，这若真打个几十年，金灭亡，那宋肯定也不会存在在这个世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双方都不想走到那一步去。


可是完颜宗翰恨死了那耶律大石，怎么可能屈服在这上面，冷笑道：“当初辽国几十万兵马，都被我们打败，更何况是如今的耶律大石，若是你想用耶律大石来吓唬我，那你真是找错人了。”


刘彦宗、完颜希尹听罢，纷纷露出一丝愁色，宋朝与耶律大石结盟，这可不是他们希望见到的，更不是这次谈判的主要目的。


李奇双手一张，道：“完颜将军的威名，那是如雷贯耳，我只是在告诉你们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如果咱们谈不拢，那我们只能去与耶律大石结盟，共同对付你们，不敢说就一定能够打赢你们，但是我李奇即便是死，肯定也会拉上一个够分量的垫背，这是原则问题。”


完颜宗望知道完颜宗翰和耶律大石的恩怨，于是他向纥石烈勃赫使了个眼色。


纥石烈勃赫其实心里是早有准备，因为但凡有李奇参与的谈判，哪一次就安稳过，连忙站起身来，打个圆场道：“将军，经济使，凡事都可以商量的，而且此事事关重大，可莫要意气用事呀！”


李奇见好就收，呵呵道：“看来纥石烈先做了几年生意，已经掌握买卖的精髓，不错，任何事都是可以谈出一个完美的结果。”


完颜希尹害怕完颜宗翰真的一气之下，不顾大局，但是他又不能就此服输，于是就道：“可是若按你这种说法，我看是很难谈得一个完美的结果呀！”


李奇摇摇头道：“此言差矣，其实当初海上之盟我们答应给你们岁贡，并非是为了让他们帮助我们夺回燕云十六州，至少盟约没有这一条，否则的话，你们就是有义务帮我们打下来，而非我们拿钱来买，这岁贡是我们看你们困难，给予你们的帮助，我知道你们国家现在也是非常困难，哦，我不是说你们皇帝没有能力，只不过刚刚立国，有些困难是避免不了的，这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我们也经历过，所以，在这一点，我们比你们更加有经验，如果我们达成了兄弟之盟，我们大宋当然会帮兄弟一把，但这是出于我们的仁义，而非是有义务这么做，或者又是被人逼着这么做的。”


你这还不是故意的，你分明就是诚心暗讽我们穷呀！完颜宗望心里恨呀，但是他又不敢赌气说什么我们才不需要你们的帮助，那样的话，李奇这种奸商肯定会顺坡下驴，说什么那你们还为了这点岁贡争得面赤耳红了。淡淡道：“那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李奇笑道：“很简单，继续推动两国的经济建设。”

第1137章 争执不下


又来这一招？


金国的代表一听到这经济建设，心中就恨呀，当初就是李奇这个经济建设，让他们少赚了不知道多少钱，还让完颜阿骨打当时非常看重李奇，以至于完颜宗望当时父亲的威严，不敢对李奇动手，不然的话，岂有今天。


完颜希尹轻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经济建设？经济使，你这个建议是好，但也仅此而已，过去几年，我们根本看不到当初你许下的承诺。”


李奇呵呵道：“阁下看不到也没有错，经济建设的宗旨是富民，并非是官，虽然前几年只不过还是初步阶段，但是已经促进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你为什么不去边境百姓那里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从中受益，而且，当年我就说了，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不是一两日就能完成的，正当我大宋准备筹划加大对贵国的投资时，可惜你们却出兵来犯，以至于整个建设计划都招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你还好意思在指责我？”


如今打都打了，当然随便李奇怎么说。


完颜宗望以退为进道：“我想经济使恐怕又得说，整个计划都要重新来过，又要准备好几年吧。”


李奇摇摇头道：“就是今年一年，在明年年初时，我们就是正式启动对贵国的投资，若是各位还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在盟约上写明这一点，在我初步预计，明年上半年，将会在贵国投资六十万贯，下半年估计还会投资将近八十万贯，这可比那所谓的岁贡多多了。”


完颜希尹疑惑道：“一年？够吗？”


李奇点头道：“足矣，承蒙贵国的友情相助，我们大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但是我们大宋整个经济体系已经成型了，即便是现在这情况，我们的江南收入也远远超过你们金国。”


如今他用不着在金国面前装穷了，非但如此，他还要在金国面前表现自己深厚的底蕴，让金国人明白，如果你不能一举击溃我大宋，这场消耗战，你们是不可能取胜的。


完颜宗翰当初就不同意，现在就更加不用说了，也不想与李奇说这些废话了，直截了当道：“如果你们想要达成这次议和，就必须要做到两点，其一，你的兵立刻退出云州；其二，必须要如数交齐岁贡。”


暴汗！看来你还是在活在过去呀！李奇微微一笑，道：“完颜将军，也许你在金国能够一呼百应，每个人都得听从你的建议，但是你在我们大宋，什么也不是，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语气，我可不会怕你，我要是怕你，我现在就不会待在这里，早就跑了。当初你利用云州从我大宋拿着不少钱，但是云州始终不肯交换，如今我没有找你算这笔账，就算是够给你面子了，你爱谈不谈，吓唬谁了，我还不稀罕了，这世界上有大把的国家愿意与我们大宋合作，我难道还怕这钱花不出去？”


完颜宗翰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冷笑一声，道：“你小子真是有种啊！”


李奇丝毫不惧，笑道：“多谢夸奖，但是我以为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完颜宗翰站起身来，不发一语，就朝着外面走去。


完颜宗望、完颜希尹等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走了出去，毕竟这里是在云州，不管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们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表现出团结一致，这完颜宗翰已经走了，他们若还留在这里，不就是打完颜宗翰的脸么。


“慢走，不送。”


李奇喝着茶，眼皮也不抬的说道。


等到金国代表全部离开后，牛皋就立刻扑了上来，嘿嘿道：“步帅，你方才真是太英武了，俺可是打心里的佩服你。”


李奇皱眉望着他，道：“难道你以前就不佩服么？”


“啊——！”


牛皋登时愣住了。


杨再兴等人纷纷哈哈笑了起来，虽然谈判没有成功，但是他们都感到非常痛快，这才叫做谈判吗，以前那啥什么谈判，都是屈辱求和，各种装孙子，这打胜仗还要令人更加解气一些，毕竟以往在这谈判桌上，发生了太多令人添堵的事宜了。


种师道却略显担忧的问道：“李奇，你认为金国会答应吗？”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必须把态度表现出来，免得他们总是将我们当凯子耍。哼，今后就不知道是谁耍谁了。”


种师道虽然心中有些担心，但是这种事，他可做不了主，一切都是李奇说了算。


……


“砰！”


完颜宗翰一回到府里，拿起桌上的杯子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怒喝道：“希尹，你现在立刻去调兵遣将，准备进攻，若不杀那厨子，我誓不为人。”


不得不说，李奇真的将完颜宗翰给气坏了。


完颜希尹微微皱眉，道：“都统，还请息怒，万不可意气用事呀。”


完颜宗翰转过头来，怒瞪着完颜希尹，咆哮道：“你难道还看不出么，那厨子是想与我们平起平坐，他们有什么资格，我在乎的不是那几百万贯岁贡，而是他们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竟敢威胁我大金，若是不给他们教训，我们大金岂不是颜面尽失。”


完颜宗望淡淡道：“宗翰，你先冷静一下。”


“你叫我如何冷静？”


“难道你以为我就不生气吗？可是我们得从大局出发，逞一时之快，又能得到什么，难道你想见到父皇他辛辛苦苦的打下来的江山，就这么败在我等手里吗？”完颜宗望沉声道。


完颜宗翰冷哼道：“宗望，你是不是被宋军打怕了？”


完颜宗望反唇讥道：“如果你能够打败这支宋军的话，那我们就不用在这里谈判了，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如今南朝的士兵已经改变了，连皇帝都换了，如果我们还以为他们是任何我们宰割的话，那我们可就犯了致命的错误，你有没有想过，那厨子方才为何会这强硬，这绝非故意吓唬我们的，这么重要的谈判，他岂敢胡说八道。”


完颜希尹忙道：“都统，那厨子虽然让人讨厌，但是他的话并没有错，如果此次谈判不成的话，南朝必定会与耶律大石结盟，到时耶律大石若是卷土重来，再加上高丽，我们可就得面临三面作战的困境。当初太祖圣上之所以能这么快就建立起大金，虽然太祖圣上用兵如神，战无不胜，但是其中一部分功劳，来自于太祖圣上的外交策略。”


高庆裔点头道：“是啊，都统，当初太祖圣上针对辽国采取的策略就是远交近攻，孤立辽国，先跟高丽、大宋联合，后有笼络西夏，若非如此的话，辽国岂会这么快就灭亡，如今的情况，与当初极其相似，我们立国不久，在周边国家的没有太多的影响力，他们还是向着大宋的，那耶律大石一直都想复兴辽国，而高丽又不想臣服我大金，西夏虽然已经臣服我大金，但是从这一次战争中就可以看出，他们根本不是真心的对我大金称臣，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与宋结盟，先解决了这些麻烦，再图其它。”


完颜宗翰听得懊恼的拍了下桌子，坐了下去，道：“这口气你们叫我如何咽下去。”


完颜宗望道：“你这又算什么，我比你更加愤怒，但事实已经告诉我们，南朝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我们必须的重新审视对南朝的战略，这才是我们迫切要做的。”


完颜希尹又道：“而且，我们国内多半人对南朝并无像对辽国那般仇恨，他们答应出兵进攻南朝，盖因能获得更多的钱财，倘若不能，很多族人都不会愿意，而南朝却因为这一次我们出兵，全国上下众志成城，如果我们得不到全国上下的支持，我们也很难继续与南朝打下去的。”


其实在最开始，他们就没有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若是不能攻下开封，就敲诈一些钱财，然后立刻撤退，以至于他们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完颜宗翰可不蠢，只不过被李奇给气昏头了，在众人的连番劝说下，他已经冷静下来，知道现在出兵进攻，那就可能至金国于万劫不复之地，长长叹了口气，道：“宗望，你说该怎么办吧？这事你和希尹比我更擅长处理。”


完颜宗望道：“如今只能答应他们的条件，但是必须要在盟约上写明何时派多少商人，投多少钱来我们金国，等等，其实他的经济建设如果奏效的话，远比那一百万贯岁贡要好的多。宗翰，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与南朝的斗争兀自在继续中，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只不过拼的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武力，而是整个国力，我们必须得利用这个机会，彻底巩固好后方和内部，决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好吧，这谈判就照你说的去做。”


完颜宗翰点了下头，双目微微一合，冷冷道：“耶律大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1138章 云桑之盟


要知道，这一场谈判是在双方都感到有些承受不了时，由双方朝廷共同发动的，而且双方都为此做了不少的准备，岂会轻易的就结束了。


可是李奇也已经将宋朝的底线给挑明，在这基础之上，一切都有的谈，但是在这之下，那就干脆别谈了。


其实话说回来，当真是李奇欺负人吗？


当然不是呀！


这说到底，还是金国在欺负人，凭什么我要给你岁贡，又凭什么我要退出云州，当初我们在这云州可是花了不少钱，要退也是你退呀！


这在以前，金国可不会给宋朝讲什么道理，仁义，四个字，我就是要。这反倒成为了一种现象，或者说是宋朝的一种传统，就是但凡宋朝与任何国家谈判，其中必定有岁贡这一条，不管是辽国、西夏，还是现在金国。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李奇与赵楷这两个手握大权的领导人，都下了决心，这一次一定打破这一传统，我可以给你钱，但绝不是贡，只能说是帮助，而且，这得符合我们大宋的核心利益，否则，我一文钱都不会给。


道理不在金国这一边，武力又威慑不了，金国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纥石烈勃赫去宋营，告诉李奇，明日继续谈。


这倒也不丢脸，因为这种级别会议，要谈的事真是太多了，其中当然会有摩擦，争争吵吵是在所难免，谁也不会向往在一天之内就将所有的事给谈拢了。


这不现实。


于是第二日双方再度来到船上，开启了第二场谈判。


由于这一次有了金国的让步，双方终于达成了一定的共识，而这场谈判重点还是在于经济建设上面。完颜宗望一定要李奇拿出一套确实的方案来，并且给予书面保证，事无巨细，全部写入盟约里面。


他这话刚刚说完，李奇就将方案甩了出去。


这他早就准备好了，因为黄河大战后，他就预料到这一天了，因为他们不可能消灭金国，这无疑是痴人说梦，所以，谈判也只是早晚的事。


虽然完颜宗望的口气非常强硬，但这一次李奇出奇的没有与他抬杠，因为这经济建设对于宋朝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


其关键就在于民心上面。


燕云地区的民心早已经被宋朝伤透了，不是一朝一夕，或者某一个政策就能够轻易挽回的，是需要时间去弥补的。


然而，最好的弥补方式，肯定就是钱了。


一旦两国的经济建设取得了决定性的进步，那么燕云地区的经济必定会很快的复兴，而且人往高处走，当如今居住在金国管辖的汉人看到宋朝廷的改变，看到宋朝的发达，难免他们心里不会产生其它的想法。


所以，李奇非常乐于走一步。


但是，李奇倒也不是听之任之，他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决不能跟这一次一样了，一旦两国关系出现了什么矛盾，你就找我们宋朝的商人开刀，这样的话，谁还敢去你们金国做生意呀。


李奇就要求你们金国的皇帝必须得发一道圣旨，昭告天下，不单单对于大宋，而是对所有的国家，保证不管两国之间即便出现任何的意外，你们都必须要保护去你们金国做买卖的合法商人，和他们的利益，若有损害，还得赔偿，不管是大宋的商人，还是日本的商人，又或者其他。


虽然李奇常常说，这盟约是建立在双方实力上面的，没有硬实力，任何盟约都是空谈，但是如今的情况可就不一样了，撇开其它的不说，就单单这保护外来商人的条例，只要完颜晟发出了这道圣旨，那么就肯定具有绝对的可信任性。


因为金国是刚刚起来的大国，周边国家都还没有承认他的地位，这时候的金国迫切的需要建立起自己的信用度，这也是当初完颜阿骨打如约将九州还给宋朝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什么完颜宗望要拿耶律延禧做借口，才出兵攻宋的主要原因，若是你出尔反尔的话，而且连一个小小的商人都保护不了，试问今后谁还敢相信你，这大国就更加谈不上，也没有人愿意与你来往。


完颜宗望也明白李奇的用意，不过他也觉得这条约是合理的，你若不给出承诺，大宋的商人也不敢来这里做生意了，于是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双方再根据细节探讨了一番，就将这经济建设的事宜给谈妥了。


这次经济建设比上一次要更加细节化，也更加严格化。


李奇既然开了这口，当然就有把握做到这一点。


这一日谈判也就到此为止，然而，这第三场谈判，却没有安排在隔日进行，而是安排在后天才进行，因为接下来就是谈判的重点，那就是地区的划分，所以双方都需要准备的时间。


双方准备的一日，又展开针对燕云地区的划分。


其实大致上，李奇已经说的很明显，以前的什么盟约就不要啰嗦了，如果按照海上之盟，这燕云地区全部是归于我的，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给，那就维持现状吧。


但这毕竟是国土呀，基调虽然已经奠定下来了，但是细节方面，那双方都是争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特别是云州的争夺，几乎达到了白热化程度，完颜宗翰甚至愿意从其他州县割让相等的土地去换，但是李奇就是不肯答应，这浑源县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我只要占领了这里，我永远都能两面牵扯你的大同府，那是决不能让，除非你把平州给我。


完颜宗翰要是知道李奇会使出这么无耻的招数，当初——他其实也没有办法，就当时的情况，他必须得退到桑千河后面。


一连谈了七日，才确定下来。


宋朝控制幽州燕山府、易州、檀州、顺州、寰州、蓟州、朔州、应州，以及前面辽国归还的涿、瀛、莫三州，一共一府十一州半。


云州那小半块地，李奇最终还是不肯有丝毫的退让，咱们就划河而治。


完颜宗翰也没有办法，因为自始至终燕云地区任何一寸土地在两国之间，都存在着巨大的争议，如果真用道理来解决的话，也应该是他们退出才是，如今那一小片地方已经被宋朝占领了，他们当然有权据为己有，好在大同府还在手中，虽然无伤大雅，但是这根刺在这里，总是让他不舒服。


而金国则是掌握了，新州、武州、妫州、云州大同府、儒州，一共是一府四州半。


当然，云州绝大部分地区还是在金国人的手中。而且，金国还是掌握着绝大部分的长城，对于宋朝还是处于进攻的有利位置，但是好歹宋朝也掌控一部分长城，也可以出兵金国，不会再像以前那般被动了。


虽然是这么分的，但是其中还有一些土地等量交换，这种交换多半都是为了方便管辖，双方倒也没有什么争执。


以居庸关为界，在附近建造榷场，供双方百姓贸易往来，双方不得藏匿对方的逃犯。另外，就是边界一切如常，不得建造创筑城隍。


耗时半个月的谈判，终于结束了，宋金两国再结兄弟之邦，金国为兄，宋朝为弟，这方面李奇纵使口才再好也没有办法，因为赵楷就是比完颜晟小，这是无法改变的。


这就是继檀渊之盟、海上之盟，宋朝又一次重大谈判，其关键性，丝毫不亚于前面两次谈判，称之为云桑之盟。


双方也都是筋疲力尽，特别是李奇，因为这场谈判几乎都是一个他人完成的，种师道、岳飞等人就是上去充充场面，如果秦桧在，那么李奇会轻松许多。


虽然两边还存在敌意，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已经结盟了，那么就应该放下成见，至少表面上也该做做样子，于是李奇就在这船上弄了一个小型宴会，招待此次谈判的代表，但是宴会的气氛却很是一般，毕竟这里多半都是武将，他们没啥演技，连客套话都不会说上几句，全靠李奇和完颜希尹这两个老油条在撑场面。


宴会结束后，李奇已经累到不行了，赶紧回屋睡觉。


直到第二日中午时分，他才醒了过来，偷偷弄一道红烧鱼，填饱了肚子，然后去到了种师道房内。


种师道一打开门，见是李奇，略带一丝愧疚道：“你醒了，这几天可真是苦着你了，可惜老夫帮不上什么忙。”


他虽是文武双全，但是他的理念跟李奇的完全不同，但凡有李奇的谈判，一般就没有什么道义可谈，谈的全部是利益，这也符合金国的价值观，故此，种师道虽然是饱读诗书，但是在这里却无用武之地。


“种公言重了，若是没有种公鼎力相助，根本就不会有这一次的谈判。”李奇摇摇头，苦笑道。


种师道笑了笑，请李奇进来后，又道：“哦，师中那边来信了，他最早能在明日傍晚赶到。”


李奇松了口气，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种老将军来了后，这里的一切就可以交给他了，我恐怕还得去一趟燕山府。”


种师道道：“要不要老夫与你一块去。”


李奇道：“我去那里基本上就是安排下人质交换的事宜，另外，再将此次谈判的结果告诉宗知府，至于这边就劳烦种公交代一下，你也要好好休息一下，你现在可是太尉了，三衙禁军可全指望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呀！”


种师道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却非常郁闷，这机会是来了，但是他却老了，这令他很难高兴的起来。


李奇微微瞥了眼，心里也明白种师道心中的悲伤，转移话题道：“对了，种公，你对耶律大石可了解？”


种师道道：“在上次伐辽时，老夫曾与他交过一次手，此人的确是非常了得，特别是在军事方面，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哦了一声，道：“我想看看这耶律大石是否可以信赖。”


种师道微微一愣，道：“可是，如今我们已经和金国结盟，你这——”


李奇笑道：“种公，结盟的含义就是制止双方正面冲突，但是暗地里的话，谁都会玩些小动作，我发现完颜宗翰与耶律大石似乎有些过节，而且，他们也挺忌惮耶律大石的，我估摸着，此番他们回去后，肯定会想办法去消灭耶律大石的政权，我必须要阻止他们，至少也得给他们增添点麻烦。”


这小子还真是狡猾极了。种师道摇摇头道：“这老夫可就帮不了你了。如此说来，高丽那边，你肯定也会动手脚。”


李奇呵呵道：“当然，高丽那边我早就有安排了。”

第1139章 归心似箭


盟约既然已经达成了，接下来就是退兵的时候了。


金兵是早就想退了，因为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不耐热的金兵，可不想在这种季节打仗，故此金兵是退的是相当迅速。


但是宋军可就不同了，再怎么说，宋始终还是处于一个守势，好不容易将这些地方夺了回来，自然要防守好。


李奇虽然是燕云王，但是他可不会留在这里，哪怕种师道也得回京复命去了，于是李奇就将占领的云州那一片地，规划到应州，由种师中统管应州和代州。


折可存则是负责统管朔州和寰州。


这里的事宜安排完后，李奇就领着大军去到了燕山府，将云桑之盟的细节跟宗泽、张叔夜等人说了一边，又交代了一些事宜，让宗泽统管燕山府，其余六州也暂时归他管理，又让张叔夜先在这里辅助下宗泽，等他回京后，再调派官员上来。


他还将宗泽的手下的军队，编入正式军，称燕山军，也由宗泽统管，另外，李奇还将韩世忠的水师全部留在燕山府，归燕山军，他这可不是剥夺韩世忠的军权，而是这支水师今后还有作用，韩世忠则是回福州，继续培养水师。


韩世忠也明白李奇的用意，这支水师在这里，能够很好的威慑住金军，虽然心里有些郁闷，毕竟这支军队可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但是这没有办法，他可不能留在这里，他必须回福州赶紧熟练出一支更加强大的水师来，以便他日大宋开辟海上战场。


这接踵而来的就是人质交换的事宜，在第一日谈判后，完颜宗望就已经让人回国将那些投降士兵的家属运送到平州来，其实大部分人本就在平、营二州，也不是很麻烦，李奇这边倒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首先是赵构和阇母的一对一交换，但是两位人质的心情却是大不相同，赵构当然是暗自庆幸自己能够活下来，当初黄河大战时，他就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还回到了祖国的怀抱，激动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李奇好生安慰了他几句，历史上的赵构虽然有些令人不耻，但是如今的赵构只是一个普通的王爷罢了，历史已经改变了，李奇当然也就放下了对他的成见，把他当一位普通的王爷看待，而且，他当初自告奋勇去金营当人质，这还是值得肯定的。


而阇母则是怀着耻辱回去了，虽然也流下两行泪，但与赵构的泪水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完颜宗望看到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竟然落泪了，心中很是不好受，先是安慰了阇母几句，并且将一切的罪责揽在了自己身上。


等到那些士兵的家属都来了，就开始第二次大规模的交换人质，由于双方都没有打算在这里面使绊子，所以这番交换看似复杂，但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而那是降兵见李奇说到做到，竟然真的将自己的父母兄弟都给要回来了，心中是非常感激李奇，也终于放下心来，再也没有任何杂念了。


李奇又让人给他们安排房屋土地，由于燕山府这些地区的人当初就被金国迁走过一次，故此地多很，再多一倍人口，也没有关系。


这一下子，燕山府的百姓就个个都是地主级别的了，真的普天同庆呀，整个燕山地区都是一片欢腾，百姓们是载歌载舞呀！当然，这其中最大的赢家还是朝廷，一些大牧场和主要的田地都被朝廷征用了，盖因这人实在是太少了，朝廷也穷呀，不可能每人给你一百亩地吧，你也种不了啊。


又过去一个多月，宋金的战后交涉总算是完美结束了。


一切都搞定后，李奇就准备班师回朝了。


这一日上午，李奇就率领着大军启程回京了，燕山府的百姓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全部赶了过来相送，不少百姓都洒泪挽留李奇，他们也有理由呀，你既然是燕云王，当然得留着燕云地区呀，你回京城干什么。


在这一两个月期间，李奇几乎是每天贪黑起早，与宗泽等人处理燕山府的民生问题，而且，他还为朝廷做了多番宣传，给予了燕山府百姓足够的承诺。


虽然这些百姓虽然多半是汉人，但曾都是辽国的子民，如今一下子变成宋朝的子民，这可不是一下子能够改变过来的。


但正是因为李奇和宗泽他们一切都是从百姓的角度考虑，这让百姓非常拥护他们，特别是李奇，整个燕山府没有一个人愿意他离开，好像有他在，他们心中才踏实一些，一直送了将近三十里，才在李奇的百般劝说下，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劝走这些百姓后，李奇又朝着宗泽、张叔夜道：“宗知府，张知府，如今燕山府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可就全依仗二位了，但我还是那句话，二位万不可凡事都亲力亲为，小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如果二位身体有什么抱恙，就是我大宋最大的损失，所以，李奇恳请二位为了大宋和数百万百姓，一定要照顾自己的身体，我可是留了人在这里监督的，二位也别怪我没大没小，要是让我知道二位并没有照顾自己的身体，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二位调取京城做一个闲官的，关于健康方面，我是从不开玩笑的。”


张叔夜万万没有想到这临别之际，李奇会来这么一出，苦笑道：“清照说的没错呀，你果然是与众不同。”


宗泽倒是见识过了，打趣道：“燕云王有命，我们两个老匹夫怎敢不从啊！”


三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了。


话虽如此，但是二人都非常感激李奇。


岳飞、牛皋等人也与关胜他们一一作别。


“二位，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李奇就此告辞了。”


“你们路上小心点，一路顺风。”


宗泽、张叔夜望着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是既羡慕，又高兴，他们都知道将来的大宋，一定是这些人给撑起来的，原本都对大宋感觉绝望的他们，如今却是充满了希望。


李奇上马朝着宗泽、张叔夜等人一拱手，随后就纵马离开了。


宗泽、张叔夜一直站在原地，等到大军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打道回府。


……


在这短短几个月内，李奇却感觉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他如今是归心似箭，让岳飞统领全军，他自己则是与酒鬼、杨再兴领着小部分人马快马加鞭的赶回开封。


虽然赵楷成功即位了，但是他心中始终放不下心来，他必须得早日回去了解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忽忽数日，李奇来到了大名府境地，记得他们离开的时候，大名府简直犹如死城一般，可是等到他回来时，这附近已经是车水马龙，过往行人络绎不绝，茶肆、酒馆都已经开门了，以前那个大名府似乎又回来了，毕竟这大名府可是副都啊，恢复起来当然快。


李奇心里只想早日回京，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于是让士兵们先留在这里等岳飞，他们自己则是与酒鬼、杨再兴等几名护卫全部换上便服，继续赶路。


等到他来到大名府边上的一个小镇时，已经是正午了，于是李奇就来到一个小脚店，准备吃点东西，今日一定要赶回开封。


“客官，吃些什么？”


“一人五个大馒头，再切三十斤熟肉。”


“客官，如今金兵刚退，肉少的很，所以价格方面——”


“呵呵，你还真是一个良心商人呀，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快。”


“好了，几位客官请稍等。”


“等下。”


“客官，还有什么事吗？”


“这大名府新上任的知府是谁？”


“哦？乃是郑相公！”


“可是那郑以夫？”


“正是。”


李奇笑着点了点头，道：“多谢相告，我记住了。”心里却暗道好险，好险，幸好改换成了便服赶路，这要是让郑以夫那老匹夫给擒住了，不非得在这里住上几日。


郑以夫上任大名知府，这虽然不是早就安排好的，但是也在情理之中，李奇对此安排，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反而他非常想知道王仲陵那胖子混得个什么官位。


几人埋头苦吃，快速的将午饭给解决了，然后继续赶路。


由于金人的扫荡，那很多人都是一贫如洗，如今这里的百姓都是非常努力的干活，李奇来到黄河边上时，那些船夫可以说一拥而上，纷纷嚷嚷要李奇上的他的船。


盛情难却呀！


李奇为了刺激经济消费，非常豪爽了一把，他与酒鬼一艘船，其余的一人一艘，你们也别争了，但是一定要快，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对岸，并且还说谁若第一个到岸的，再赏一贯钱，那语气绝对是土豪级别的。


这可让那些船夫脸都笑开花了，等了许久，终于来了一个凯子让他们宰了。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船夫，拼命的划船呀，速度是杠杠滴的，李奇也是非常满意，可是到了彼岸几乎个个船夫都有些手抽筋，太卖命了。


李奇每人都给他们一些小费，而后就快速上马往京城赶去。


来到京师附近时，天已经黑了。


正当他们来到外郊时，对面突然行来一队人马，李奇哪里顾得这些，继续纵马飞奔，可是当他经过那支车队时，忽听有人喊道：“姑爷！”

第1140章 休书


“吁——！”


李奇忽然一勒缰绳，停了下来，朝着一旁的酒鬼问道：“酒鬼，你方才可有听到人喊我？”


“啊——是吗？我没有听见呀！”


酒鬼打了一个大大哈欠，左右望了下，旋即摇摇头。


靠！不是吧，这么快的奔跑速度，你丫还能睡着！李奇望着酒鬼，发现这厮好像刚刚睡醒似得，心中是惊诧不已，无奈的摇摇头，又朝着杨再兴道：“再兴，你可有听见？”


杨再兴不确定道：“我好像是听到有人叫‘姑爷’，但是不是叫步帅就不清楚了。”


看来我并没有听错。李奇转过头去望着那车队，发现那车队突然速度变快了，眉头一皱，暗想，方才好像是杏儿的声音，但如果是杏儿，为什么他们不停下来了？


越想越疑惑，李奇拉了下马头，转过身去，又朝着那车队追了上去。


杨再兴和酒鬼面面相觑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等下。”


李奇追在后面喊道，但是那车队兀自前行，根本没有搭理他。


其中一定有猫腻！李奇心中更是疑惑。


杨再兴心中不爽了，我们步帅让他们停下，你们竟然置若罔闻，骑马冲上前，直接拦在队伍的前面，横刀立马，长枪一指，喝道：“尔等速速停下。”


这没有办法了，那支车队只能停了下来。


这队伍中有四五辆马车，十余个下人，李奇走近一看，忽然双眉一抬，欣喜道：“七娘，是你么？”


这马车正是白府的马车啊！


但马车内无人答话。


李奇皱眉道：“七娘，七娘？——里面的人若再不答话，我可要掀帘子了。”


中间的马车忽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哟！燕云王好大的官威呀。”


丈母娘？李奇听见是白夫人的声音，连忙喊道：“丈母娘，是我呀，李奇。”


“千万不要，老身何德何能，怎敢做燕云王的丈母娘，还望燕云王放过老身等人，老身感激不尽。”马车内的白夫人冷嘲热讽道。


“丈母娘，你为何这么说？”李奇忧虑道。


“我为什么这么说？哼，你自己做过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还请燕云王让开，我们还得赶路了。”


李奇听到白夫人语气带着敌意，心中忧心忡忡，暗想，赵楷这个王八蛋，究竟做了什么事。李奇知道自己不是这白夫人的对手，直接喊道：“七娘，七娘，我知道你在这，你出来，有什么话我们夫妻为什么不能当面说清楚。七娘，七娘。”


忽然，前面的马车忽然走出一人来，李奇急忙冲了过去，道：“七娘？——杏儿？”


出来的并非白浅诺，而是白浅诺的贴身丫鬟杏儿。


杏儿复杂的望了眼李奇，伸出手去，道：“姑——大人，这是七儿姐让我交给你的。”


是一封信封。


李奇接了过来，后面的护卫立刻打开火折子走了过来帮李奇照亮，可是当那护卫望见信封上的两个字时，不禁也大惊失色。


只见信封上写着两个大字——休书！


这可不是后世呀，而是宋朝呀，这年头虽然可以闹离婚，但是却没有女人休男人的先例啊！


李奇微微一愣，表现的还不如他身边护卫的那般惊讶，但是眼中满满是痛苦，朝着马车道：“七娘，你这是甚么意思？”


隔了好半响。


马车里面忽听有人说道：“还请燕云王放我等离开。”


语气十分冰冷，自打认识白浅诺以来，李奇还从未听过白浅诺用过这语气跟他说话，心中是悲怒交加，拳头一握，道：“你要我让开，我偏生不让。杨再兴听命。”


杨再兴抱拳道：“末将在。”


李奇双目望着马车，语气淡淡道：“如果等我回来的时候，这里少了哪怕一个人，你就拿自己的人头来见我。”


“遵命。”


杨再兴可不管这么多，二话不说，抱拳唱喏，然后朝着那几名护卫打了个手势，那些护卫赶紧将这支队伍围了起来。


“得罪了。”


李奇扔下“三个字”，忽然猛地抽一鞭子，纵马远去了。


……


旧宋门。


“驾——！”


“什么人？”


“滚开！”


“遵命。”


李奇一路飞奔，冲入城内，直奔皇宫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了皇宫东面的东华门。


由于是晚上，虽然东华门前被火把照亮了，但是太远了还是看不清楚，而李奇似乎没有下马的趋势，对着东华门就冲了过去。


因为赵楷上位不久，所以宫内的防卫是非常森严的，门前的护卫见竟然有人敢骑马闯皇宫，这还得了，手拿长枪挡在前面，另外后面还有几人张弓搭箭。


一人喊道：“来者何人，速速下马来。”


“滚开！”


李奇双目冒着怒火，大声喝道，转眼即逝间，就已经冲到了门口。


“是步帅，步帅回来了。”


那些护卫这才看清楚是李奇，赶紧闪到一旁，齐齐行礼道：“卑职参见步帅。”


可是李奇哪里有空搭理他们，直接纵马奔入了皇宫。


这皇宫原本是禁止马匹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骑马入皇宫，那得皇上亲自下命才行，可是那些护卫哪里敢阻挡李奇，只能是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李奇在宫里疾驰，而路过的禁卫见到是李奇，赶紧闪到一旁行礼。


“吁——！”


李奇忽然猛地停了下来，转过头来朝着那些禁卫问道：“皇上现在在哪里？”


其中一名禁卫赶紧答道：“哦，皇上现在在崇政殿。”


他话音刚落，李奇就是一挥马鞭离开了。


“哎哎，这是出了什么事？”


“肯定是燕云那边发生了大事，不然步帅也不会这么着急。”


“你两个在这里嘀咕甚么，这事可轮不到你们来管，快走吧。”


“是。”


……


崇政殿。


此时里面是灯火通明。


李奇骑马来到殿门前，从马上跳了下来，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两旁的护卫赶紧拦了过来，可见是李奇，又赶紧行礼道：“卑职参见步帅。”


李奇随手将马鞭扔给其中一人，而后直接朝着大门走去。


这些护卫可都是当初龙卫军的士兵，也是李奇一手调教出来的，见李奇脸色铁青，纷纷咽了咽口水，哪里敢上去阻挡呀，惹毛了这鬼见愁，那下半辈子可就彻底完了。


他们不敢拦，门前的那太监可就更加不敢了，望着李奇，双腿都在颤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没有说出口，关键还是李奇的脸色太吓人了。


吱呀一声。


大门被李奇推开来，一个太监这才醒悟过来，赶紧亡羊补牢的喊道：“启禀皇上，燕云王求见。”


这人都进去了，他这声通报显得十分窘迫呀！


李奇走到大殿里面，只见里面就两人，这二人都与李奇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一个是身穿龙袍的赵楷，还有一个就是秦桧了。


赵楷原本还坐在龙椅上，见到李奇来了，不禁大喜过望，连忙起身下台阶来，略带一丝惊喜的说道：“你怎么就回来了，朕为何没有收到消息。”


秦桧却瞧出了李奇的脸色有些难看，上前一步，恭谨的行礼道：“下官恭贺大人凯旋而归。”


李奇斜眼瞥了眼秦桧，淡淡道：“你先出去。”


秦桧一愣，目光瞟向赵楷。


站在台阶下的赵楷也发现了异样，轻轻点了下头。


秦桧满脸狐疑之色，但还是说道：“臣告退。”说着他又向李奇行了一礼，随即满怀担忧的朝着外面走去。


“顺便把门关上。”


“是。”


秦桧哪里敢多言，出去后，亲手将门关上。


赵楷望着李奇，疑惑道：“出什么事呢？”


李奇嘴角一扬，撸起袖子走上前。


情况有些不对呀！赵楷见李奇这架势，忙道：“你——你想干——”


砰！


那个“什么”都还没有出口，李奇突然一拳打过去。


赵楷防备不足，被打了一个正着。


“你疯了，为何要打我？”


“我——”


砰！


李奇刚开口，赵楷忽然一拳打了过来，李奇哪里想得到赵楷会突然回击，也挨了一个正着。


赵楷摸了下眼角，哼道：“打人不打脸这是你说的。”


李奇揉了揉左眼，道：“好呀，皇上，多日不见，你这阴人的手段可也进步多了。”


“承认，承让，这都是跟你学的。”


赵楷一边说着，一边脱着龙袍，道：“上一次没有分出胜负，这一次我可不会再让你了。”他虽然当上皇帝了，但毕竟年轻气盛，这都开打了，他也懒得去问理由了，先打了再说。


“我也正有此意啊！”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奸诈之色。


赵楷敏锐的捕捉到了，暗道一声糟糕。可是为时已晚，李奇趁着他脱到一半，突然扑了上去，他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了，穿的都是那种赶路的轻装，可不是什么长衫，打架什么的忒也方便了。


“哎，你这也太无耻了吧。”


“彼此，彼此！”


砰！


“哎呦！”


啪！


“啊——！”


外面的护卫听到了里面的传来阵阵叫喊声，动静不可谓不大，面面相觑，但是谁也不敢出声，因为里面的两个人他们都惹不起呀，除非里面有谁开口叫他们，否则他们就当做没有听见。

第1141章 一个理由


一刻钟后。


“呼——，终于安静下来了。”


听到里面没有了动静，门外的侍卫是同时松了口气，他们松这口气可不是因为里面没有动静了，而是因为直到结束都没有叫他们，这才是关键呀，他们这些小卒就怕夹在两个大佬中间。


殿内。


“奥——谢特，你丫打脸就算了，竟然还打鼻子，疼死我了！”


“哎呦——亏你还有脸说我，我见过无耻的，就还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无耻的，我袍子都没有脱下，你就上来偷袭我，我现在好歹也是皇上呀！”


“不是皇上我还不打了。”


“你——”


只见李奇、赵楷这两个蠢货坐在台阶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扯的不成样子，鼻青脸肿的，一个捂住鼻子，一个就捂住嘴，这世上恐怕无人能够想到崇政殿内会出现这一幕场景。


李奇脸色一变，瞥向赵楷道：“你说我无耻？我们到底是谁无耻呀！是哪个王八蛋先过河拆桥的啊！”


赵楷皱眉道：“这里就咱们两人，你有话就摊开说，别给我绕弯子，你脑子是打仗给打坏了吧。”说到这里，他心里也感到莫名其妙，嘀咕了千万遍，就是想不到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惹到这疯子。


李奇冷笑一声，道：“好！咱们就把话摊开来说，你可还记得当日在黄河边，你答应过我什么？”


赵楷微微一愣，随即答道：“当日记得，你让我不要为难你老丈人，我并没有忘记。”


靠！说的这么理直气壮，难道是我猜错了，这不会是七娘弄的一出恶作剧吧，要真是这样，那可是害苦了我呀！李奇略显心虚道：“你既然记得，那你为何还那么做？”


赵楷哼了一声，道：“我怎么做呢？”


李奇挺直腰板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亲眼见到我老丈人一家出城，还有，还有，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就拿出那封休书就甩到了赵楷身上。


赵楷拿起来一看，道：“休书？你要休谁？”


“我休谁？我TM被休呀！”李奇火了。


“啊？被休？”


赵楷憋了下，但实在忍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这一边笑着，一边还道：“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取笑你，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


李奇黑着脸道：“哎哎哎，你要笑等会再笑，先把这事说清楚，我随你怎么笑。”


赵楷摆摆手，隔了片刻，才收住笑意，旋即正色道：“李奇，如果白时中不是你老丈人，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李奇道：“问题他是呀。”


“所以我已经网开一面了。”


“是吗？你所言的网开一面就是将他贬出京城？”李奇没好气道。


赵楷道：“看来你根本就没有问清楚。”


“我都要被休了，难道这还不清楚吗。”李奇骂娘的心都有了。


赵楷听到这里，嘴角又抽动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忍住没有笑出声了，道：“不管怎么说，白时中他可是大哥的人，甚至可以说他和李邦彦是我大哥左膀右臂——”


李奇手一抬，道：“这话你就别说了，我知道我老丈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句不好听的，他不如李邦彦、蔡攸等人，就凭他的手段，根本就兴不起什么风浪。”


赵楷摇摇头道：“是，白时中的手段的确不如李邦彦，但是他在朝中可是有不小的势力，很多大臣都是他的党羽，我如今刚刚即位，而且是以一种非常手段坐上这个位子的，如果我还留着我大哥的两股最强势力在朝中的话，当真不会起什么风浪吗？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顿了顿，道：“况且我并没有贬白时中，我只是下命调他去应天府做一个太守，等到朝中局势稳定下来，我再让他回来，白娘子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她完全可以留在京城，我现在问你，我哪里做错呢？我又有哪里对不起你了。”


“当真？”


“这我有必要骗你吗？”


李奇皱了皱眉头，他心里也觉得赵楷这种安排十分合理，也符合他心中所想，因为他也知道，赵楷上位，肯定是要清除太子一党的，这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会做这种事，那赵太宗连自己的亲侄子都没有放过，李世民同样也是如此，而白时中以前又是太子的心腹，他的党羽就是太子一党，如果白时中不是李奇老丈人的话，赵楷肯定不会在这时候调走白时中，而是一并铲除，不留后患。


所以，这等于是在搭救白时中呀，因为到时查起来，那肯定会连累到白时中，如今赵楷先将白时中调走，然后再来清理他的党羽，白时中就能很好的避开这场风波，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李奇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封休书，你又作何解释？”


赵楷翻着白眼道：“这是你们夫妻间的事，我怎地知道？白时中朝中为官数十年，不会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吧？”


他说的也对，难道七娘是我怪没有将这事先告诉她吗？李奇一时间也彷徨不知，忽然朝着赵楷道：“皇上——”


赵楷立刻就道：“你还记得我现在是皇上啊，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李奇讪讪一笑，道：“我刚才不是气昏头了么，你也知道我欠他们白家太多了，而且，如今可不是太平时候，你虽然身为皇上，但是也要勤于锻炼，特别是身手，要是你今后有机会御驾亲征，你就会明白有个敢打你的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了。”


赵楷没好气道：“这话你骗三岁小孩去吧，不过这一次我就不与你一般见识了，上次是我先打你的，这一次你先动手的，咱们两清了。”


说到这里，他声量陡然增高，道：“今后可别没事有事，就说我曾经无耻偷袭过你。”


“当然，当然。”


李奇呵呵一笑，又道：“皇上，我如今可是有大麻烦了，你可一定得帮我呀！”


赵楷皱眉道：“你不会是想让我留下白时中吧？”


李奇竖起大拇指就道：“皇上，你真是太英明了，一猜就中。”


赵楷翻着白眼道：“李奇，这可不是小事，你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怎能儿戏。”


李奇道：“我知道这不是小事，但是如果我老丈人去应天府的话，那七娘肯定也会去，我本来就愧对她了，那你叫我今后如何见人，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拿我的功去抵他的过，这总行了吧。”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那就当是我欠你的，不管怎么样，让我老丈人留在京城为官。”


“如果我不答应了。”


“那我只能跟他们一起去了，你知道的，在男人和女人之间，我永远都会选择女人，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的。”李奇据理以争道。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兄弟看。”


赵楷叹了口气，道：“可是圣旨已经下了，我才刚刚即位，就随便收回成命，这叫我如何服众，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你能找个借口让我收回这道圣旨，而且，你如果一定要留下白时中，那到时你就得自己想办法帮白时中躲过即将到来的那场风波，我可以帮你，但是还有满朝文武。”


李奇双手一张，激动道：“哇！这还用什么借口，脸皮厚点就行了啊。”


脸皮厚？你当这是做买卖呀！赵楷咆哮道：“这皇帝干脆还是你来坐算了，我倒想看看你这脸皮能厚到哪里去？我现在是皇上，不是当初的郓王，君无戏言这个道理，你不明白么，收回圣旨这可不是小事呀，就算我答应，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的，到时候皇威何在，这圣旨还有什么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喷口水了。”李奇擦了一把额头，道：“但是我老丈人现在就要走了，你总的给我时间想办法吧。”


赵楷道：“我没有让他现在走，不过你得尽快，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是是是，我知道了，那我先告退了。”


“什——什么？告退？我这可还有一堆事等着你来商量了。”赵楷愤怒道。


李奇呵呵道：“我老丈人如今还被我扣在郊外了，你看——”


“你——唉，纵观历史，恐怕也找不出你这么一个不务正业的臣子来了。”赵楷无奈的挥挥手道。


“纵观历史，皇上绝对乃第一明君。”李奇呵呵道。


赵楷一愣，笑着摇摇头道：“你快去吧，我就当你没有回来，反正我也没有料到你会这么快回来。”


“这招高！那我先走了。”


“别让人瞧见你的脸了。”


“明白。微臣告退。”


“你——唉。”


李奇出去后，赵楷站起身来，苦恼的摇摇头，可这一要，眼角又发疼起来了，哎呦一声，道：“这家伙下手还够狠的，打起架来简直就是一个无赖，毫无章法，啧，我怎么可能连他都赢不了了，这太不应该了，下次一定要堂堂正正跟他比试一番。”


他倒还真不怪李奇，因为他也知道李奇为了能让他登基，放弃许多了，也伤害了许多人，白浅诺只不过其中一个罢了，而且，即便李奇不捧他上位，不管是他父皇，还是他大哥，李奇同样也能够做到位极人臣，所以，他没有办法去责怪李奇，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更为重要的是，这样重情重义的李奇，也是他目前最想见到的。


“步帅。”


“嗯。”


李奇捂住脸，快步走了出去，生怕被人见到。


可是他才刚出了崇祯店，一人忽然走上前，道：“下官秦桧见过大人。”


李奇瞥了他一眼，放下手来，淡淡道：“这些日子可就辛苦你了。”


秦桧不自觉的瞧了眼李奇的脸，但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波动，他一看就料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忙拱手道：“比起大人做的一切，下官做的那些实在是微不足道。”


李奇忽然问道：“对了，我老丈人的事，不是你出的主意吧？”

第1142章 劳燕分飞？


李奇这话看似随口问出，但其中明显带有一丝质问的意思。


秦桧微微一愣，连忙道：“关于白相的事，一直都是皇上亲手处理的，并没有让其他人插手，但是，不瞒大人，这事即便交由下官在办，下官恐怕也会如此，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白相不受到波及。”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说的话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毫无破绽啊。李奇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秦桧又一脸正色道：“大人——”


“其它事等下再说，我如今还有要事要处理。”


此时李奇整颗心都飘到白浅诺身上去了，虽然有很多事等着他来处理，但是他当下实在没有心情去管这些，于是也不等秦桧把话说完，就毫不留情的给打断了。


秦桧忙道：“大人可是为了白相一事烦恼？”


李奇一怔，迈出去的脚步，突然又收了回来，皱眉瞧向秦桧，道：“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秦桧恭敬道：“下官虽然无法替大人解开这个难题，但是下官知道大人回来一定会过问此事，故此对这方面比较留意。”


李奇哦了一声，夸赞道：“聪明人啊。快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秦桧道：“据下官所知，在皇上下旨，让白相去应天府担任太守的当日，白相就病倒了。”


李奇微微皱了下眉头，道：“但是我老丈人为官数十年，皇上这么做的用意，他没道理不明白呀？”


秦桧道：“大人说的不错，但是大人也应该了解，右相这人非常爱面子，皇上虽然是在保他，但是这也预示着他们白家从此将退出了东京，就连他的儿女日后也难以得到重用，定会被朝廷区别对待，而且，右相的那些好友又会如何看待右相，他们当初都是太子一党的，如今皇上却单单对右相网开一面，而他们却可能会遭受被贬去边陲的境地，他们肯定会将这怨气发在右相身上。右相是既失去了权力、地位、名望，还要被好友、知己唾骂，另外就是大人你了，下官想这才是右相病倒的原因。”


由于方才那封休书让李奇仿佛被敲了一记闷棍，心中只有愤怒，如今听秦桧分析过后，他渐渐的冷静下来，心里明白开始为什么白浅诺会那么做了，这些日子白家上下肯定是过得如履薄冰，但是知道真相后，他却是觉得更加的无奈，叹了口气，朝着秦桧点了下头道：“多谢你了。”


“不敢，不敢，这是下官的分内之事。”秦桧诚惶诚恐道。


李奇轻轻一笑，随口问道：“对了，你应该也升官了吧，不知皇上封了你什么官？”


秦桧道：“下官并没有升官。”


李奇哦了一声，道：“这不可能吧，我听说郑以夫都当上了大名府知府，没道理不升你呀！”


秦桧迟疑了下，道：“有些事还是得等大人回来了，才能定夺。”


李奇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笑了笑，又一脸正色道：“秦桧，记得我曾经就说过，若是你能够爬到更高的地方，我绝不会阻止你，这句话放在今日，同样有效。”


秦桧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作揖道：“大人对下官的栽培之恩，下官铭记于心，今后——”


“停。”


李奇打断他的话，道：“今后你只忠于皇上，明白吗？”


秦桧错愕的望了眼李奇，脸上的喜悦登时收敛了几分，道：“是，下官明白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和你这种聪明人说话，真是让人少费很多脑筋，特别是在赶时间的时候。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行一步了。”


“大人慢走。”


……


出了皇宫，李奇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郊外。


“吁——！”


当李奇重新来到白浅诺的马车旁时，眼中满是内疚，望着马车也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好。


车内同样是一片寂静。


杨再兴等人见李奇不说话，他们也不好做声，只能静静的站在一旁。


微风吹过，吹着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七娘，我——”


过了许久，李奇终于鼓起勇气张开了嘴，但是他话才刚出口，车内的白浅诺就道：“你我夫妻缘尽，还望燕云王莫要再说了。”


她以前是如此深爱着李奇，但是现在她却说出恁地残忍的话，由此可见，李奇这一次伤她有多么的深。


这话就好像在李奇心里扎了一刀似得，泪水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他非常明白白浅诺的性格，一旦她做了某种决定，任何人都难以改变，不管是当初她执意要嫁个李奇这个商人，还是后来她要去江南，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李奇，都无法去改变她的想法。


对于能否得到她的原谅，李奇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这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这其中的关系太复杂了，就如同当李清照和赵明诚一般，甚至比那还要复杂好几倍，因为那只是朝堂上发生了改变，而如今却是连天都变了。


白浅诺的性格又比李清照还要犟一些，李清照心里毕竟还是有着嫁夫从夫，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道德观，在那期间虽有写词句，讽刺她公公赵挺之，但也仅此而已，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可是白浅诺如果有些观念的话，当初也就不会与李奇在一起了。


白浅诺和她娘都是聪明绝顶的人，这一回到京城，看到发生的一切，岂会不知这是李奇和赵楷费尽心血布下的局，这已经不是欺骗了，而是一种背叛，彻底的背叛。而白时中的病倒了，也让他们的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啊。


白浅诺的性格虽在一定程度上与李奇有些像似，但是心中追求的利益，却还是有些不同，白浅诺是一个完全自我的女人，她最关心的是她的亲人和她爱的人，这就是她的核心利益，而李奇不禁背叛了她，甚至还伤害了她的至亲之人，而且这种伤害可以说是致命的，要知道，当初正是因为白浅诺，白家一直都把李奇看成自家人，也从未做过对不起李奇的事，甚至帮了他不少忙。


在这种背景下的“背叛”显得更加刺眼。


李奇虽然也是比较护犊子的人，但是他心中还有着千万百姓，在这一次选择上，他明显对自己的性格做出了让步，伤害了不少人，包括季红奴她们。


可惜这世上，很难做到两全其美。


虽然李奇很伤心，但是如今白浅诺不管是怎么对他，他都觉得这是应该的，纵观整件事，白浅诺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和最无辜的人，当然，她也是最痛苦的人，就跟当初的李清照一样。


由此可见，秦夫人才是那个最聪明，最有远见的人，因为你很难将她拉到这浑水里面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度哽咽后，李奇轻轻叹了口气，道：“七娘，这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也会尽力去弥补，希望你能原谅我这一回。”


“哼。”


车内只传来“哼”得一声，语音中夹带着对李奇的不屑和鄙视，如今李奇的话对于白浅诺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信用度可言了。


一向能言善辩的李奇，在这一刻，他真是找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替自己辩驳。


就在这时，后面那辆马车内的白夫人忽然说道：“燕云王，我们白家已经沦落于此，还请你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吧，民妇感激不尽。”


李奇骑马走到那辆马车边上，低声道：“丈母娘，老丈人的身体可还好？”


白夫人冷冷道：“燕云王千万别这么喊，老身可担待不起，可是燕云王若能早点放我们离开，或许老头子身体会好很多。”


李奇抬起头来，闭目沉吟了片刻，深呼吸一口气，道：“抱歉，我做不到。”


白夫人冷笑道：“难道燕云王还想斩草除根。”


李奇道：“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你莫要高抬愚妇了，如今众所周知，燕云王的一个谎言可以让天下人为之起舞，要论城府，恐怕这世上也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你，更何况是愚妇了。”


白夫人这张嘴可是厉害的紧，说的李奇是面红耳赤，他这一个谎言的确是瞒过所有人，其中还包括完颜宗望，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善意的谎言，但是谎言终究是谎言，是谎言它就一定会伤害到一些人，这是无可避免的。


李奇知道如今说再多，也不可能弥补自己对他们的伤害，道：“还请丈——你们回去吧。”


“回哪里去？”


李奇自当没有听见，道：“杨再兴。”


杨再兴这个愣头青，根本不明白李奇为什么要这么做，不就是一个女人么，以你的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道：“步帅有何吩咐。”


李奇叹了口气，道：“送他们回白府。”


言罢，他不给白夫人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就自顾骑马上前。


“李奇，你欺人太甚。”


白夫人忍不住大声喊道。


但是李奇却置若罔闻。


“哦。”


杨再兴可看不懂这行情，但是他知道李奇吩咐的，就必须要完成，这就足够的。骑着长枪一挥，朗声道：“请吧。”


那些车夫你望我，我望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再兴跟白浅诺可不熟，但是他知道这白时中当时也逃跑了，心里其实有些看不起这白家，但是他也不敢乱来，见对方不为所动，朝着身边的几名护卫道：“你们去赶车。”


摆明就是要硬来呀！


车内的白夫人忽然道：“不劳烦将军了，我们回去吧。”


“是，夫人。”


在杨再兴的强势下，车队只能原路折返，而李奇并没有走远，而是骑马走在前面一点。


行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终于在此回到了白府，李奇望着那块牌匾，心中是五味杂陈，他目前也没有太多的奢望，只望见白浅诺一面，可惜，白浅诺并没有如他所愿，并未下车，而是直接坐着马车从侧门进到了府里去了。

第1143章 回家


但凡是夏天的夜风，带来的应该凉爽，是舒适，但是对于今夜的李奇而言，却是寒冷。


自始至终，白浅诺兀自不肯与他见上一面，哪怕再多一句话。


在他回来之前，他就知道他将要面临很多问题，但是他没有想到，这第一个问题就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李奇在白府门前待了半响，见大门没有任何动静，仰面长叹一声，骑马离开了。


在赵楷登基之前，李奇是让牛皋将季红奴她们藏在怪味轩，然而，等到赵楷登基后，李奇成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他虽然不在，但是他与整个东京政权的关系都变得非常微妙起来，这导致季红奴她们在李奇回来前，肯定是无法回白府了，甚至连秦府，她们都不好意思去，害怕给王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住在李奇西郊的庄园内。


“酒鬼——酒鬼！”


“呼——咕——呼——咕！”


等到李奇来到庄园门前时，已经快四更天了，他原本还想让酒鬼去敲门，哪知回应他的却是一阵阵呼噜声，转头一瞧，只见酒鬼趴在马背上睡得正香。


不得不说，这酒鬼还真是厉害，小龙女睡绳子，那至少也是固定的，可是他竟然能在行走的马背上睡着。


难道他是用呼噜声催促马行走？李奇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打扰他了，让一名护卫上前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


敲了半天门，里面才有人喊道：“是谁在敲门。”


语音十分谨慎。


李奇听出是陈阿南的声音，道：“是我。”


里面先是沉默的片刻，旋即大门突然打开来，陈阿南从里面冲了出来，望着李奇惊喜道：“李大哥，你——你回了呀？”


“你这不是废话么，难道站在这里的是鬼呀。”


李奇笑骂了他一句，从马上下来，问道：“阿南，家里一切可好？”


陈阿南激动的直点头，道：“李大哥请放心，红娘子她们都好，可就是每日挂念着大哥。”


“很好！这段日子可就辛苦你了。”李奇见开门的是他，那么不问也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先进去再说。——哦，就不用叫醒酒鬼了，直接牵到马厩去，顺便弄一坛子好酒放在边上。”


他阻止了原本想叫醒酒鬼的护卫。


“遵命。”


这时候，酒鬼突然含糊不清，似醒非醒的说道：“谢谢。”


“不谢。我这是为了淡定驴着想。”


……


“阿南——”


“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这刚一进门，李奇正准备让陈阿南低调一些，不要惊扰到其他人了，哪知道兴奋的陈阿南根本就没有顾忌这些，一进门就扯大嗓门嚷嚷着，只恨手中没有锣鼓啊！


李奇特无语了。


他的庄园很大，但是下人也不少，陈阿南这几声激动的呼喊，立刻引起了多米诺骨牌效应，站在门前看去，就好像每间屋子再传递着火种，一直传递到了后院。


很快，原本漆黑的庄园一下子变得大亮了起来。


“阿南，你说谁来呢？”


说话间，只见一个妇人一边披着外套，一边快步朝着外面走来。


这人正是陈大娘，她原本就是李奇收留的，如今当然是跟着李奇这一家子走。


“大娘，最近身体可好？”


李奇看到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情也比刚才好多了。


陈大娘似乎才刚刚睡醒，听到李奇的声音，似乎还不敢相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登时惊呼道：“大人，你回来了啊！”


“怎么？嫌回早了呀！”


“没有，没有，老身是日盼夜盼，就是盼着大人早日凯旋归来啊。”


李奇看到陈大娘诚惶诚恐的表情，哈哈一笑，正欲开口，忽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是大哥回来了吗，大哥现在在哪里？”


但见一道纤弱的身影匆匆忙从后院走了出来。


“红奴！”


李奇激动的快步走了过去。


季红奴猛地转过头来，呆呆的望着那张梦魂牵绕面孔，虽然有些“脏”，但是对于季红奴而言，能够见到，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大哥！”


季红奴惊泣一声，一头栽进了李奇怀里，哇哇的放声大哭起来。


虽然她已经从封宜奴口中得知李奇如今安然无恙，但是那几日对她而言，简直就如生活在噩梦里，那种害怕至今还没有散去，然而，她又得知李奇率兵出征了，心中又非常担心，她需要宣泄，宣泄心中的思念和恐惧。


由于前面白浅诺的冷漠、愤怒，让李奇对他的几位妻子更加愧疚，紧紧搂住季红奴，安慰道：“别怕，别怕，大哥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是大哥对不起你，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季红奴很想告诉李奇，她从来就没有怪过他，但是她更想哭，痛快的哭出来。


“夫君——！”


不一会儿，从后面又走出来一个貌如天仙的女子和一个妙龄少妇，这二人当然就是耶律骨欲和封宜奴。


二人嘴角含笑的望着李奇，泪水在眼眶打转，不一会儿就流了出来，但是她们并没有想像季红奴那般大哭，只是静静的流着幸福的眼泪，她们的天终于又再回来了。


李奇望着她们二人，不自觉的就露出一抹属于幸福的微笑。


季红奴知道二女来了以后，善良的她没有继续霸占李奇，从李奇的怀抱里撤了出来，擦了檫泪眼，脸上带着一丝红晕，低声道：“大哥，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湿了好，湿了好！”


李奇哈哈一笑，先是一把搂住封宜奴，轻声在她耳边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封宜奴将头轻轻依偎在李奇的肩膀上，小声道：“为你担心是我的幸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李奇的眼眶又再湿润了，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每一句话都让心窝暖洋洋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他俘虏的。


担心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如果没有牵肠挂肚，那岂不是孤家寡人。


与封宜奴相依了一会，李奇又走到耶律骨欲面前，狠狠得抱住她，道：“记住，以后可别这么傻了，不管我在与不在，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他此话指的就是上次他装死，耶律骨欲不眠不休的找他，直到昏厥过去。


耶律骨欲双手轻轻的放在李奇背上，没有说话，因为这东西不是她能够控制的，女人永远是感性的动物，她当然不希望再经历一次，但如果再来一次，她的选择肯定还是一样。


因为，答案是已经注定的。


正当气氛十分温馨时，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哎呀，哎呀，我说师妹呀，步帅回来就回来了吗，这很正常呀，他肯定会回来的，不是今日，就是明日，这有什么稀奇的，明早再来见他不是一样吗，他又不是住一晚就要走了。你说这步帅也真是的，大白天的不回，偏生挑在这晚上，他这是不是故意的。师哥不睡倒是没有关系，但是师妹你明日还得做事，要休息好，而且晚上天冷，可莫要生病的。”


……


前院的站着的人听到这番话，纷纷捂住偷笑起来，即便季红奴几女也纷纷抿紧着嘴唇。


这蠢货还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可爱”呀，好好的一句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那么的欠扁了。


“呀！都在啊！”


只见马桥和鲁美美从后面走了出来，见到这前院的空地上站了不少人，这一下还愣住了，他们原本以为李奇此时在前厅里面坐着，但是他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鲁美美狠狠瞪了马桥一眼，就急忙上前，行礼道：“师父，你回来了呀！”她是非常感恩的一个人，马桥虽然也不差，但是马桥的思维与一般人不一样。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目光却瞟向马桥，笑道：“马桥，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马桥摆摆手，道：“我倒是没事，主要是——”


“师哥，你还有点良心不？”鲁美美怒道。


马桥见鲁美美发飙了，立刻萎了下去，讨好的笑了几声，又朝着李奇很虚伪的问道：“步帅，你一路上还——”


这个“好”字还没有出口，马桥忽然盯着李奇的脸瞧了瞧，好奇道：“步帅，你让人打了呀？怎么鼻子又红又肿的？”


众人同时望向李奇的鼻子。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奇赶紧捂住鼻子，支支吾吾的向季红奴她们道：“鼻炎，鼻炎犯了。”


马桥呵呵一笑，显摆道：“这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这明显就是被人打的呀、唉，步帅，当初你就应该带我上去，酒鬼这人肯定不靠谱。”


李奇冷冷道：“是吗？你丫还有脸说，当初我苦求你跟我一起上去，可是你却死也不肯，还说要留在这里保护你师妹，真是好没道理。”


鲁美美怒瞪向马桥，道：“师哥，你骗我。”


马桥大慌，忙道：“师妹，我——我怎么会骗你。步帅他这是在阴我呀！”说着他又愤怒的朝着李奇道：“步帅，当初明明就是你留我在这里保护封娘子她们，你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呀！”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是吗？我不记得了。”


“这种大事，你竟然不记得了。”马桥咆哮道。


李奇无语道：“这算个什么大事么？”


马桥脱口就道：“难道保护封娘子她们不是大事么？”


李奇被这句话噎了个半死，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呀。显然，他忘记这都是他跟马桥说的，他甚至还说保护封宜奴他们，比出征杀金兵还要重要，马桥这么单纯的人，自然就信以为真了。赶紧打了个哈哈道：“马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从方才的试探来看，你不愧是我最信任的人，做得好，做得非常好。”


“试探？”


马桥没好气道：“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试探，但是你得跟师妹解释清楚，我可从来没有骗过我师妹。”


嘿！你还得寸进尺啊！李奇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家伙，但问题是打不赢。


面对马桥无时无刻，见缝插针的表示自己的爱意，鲁美美大汗淋漓，沉声道：“师哥，别再说了。”


“师妹，你真的要相信我呀！”


“闭嘴。”


“哦。”

第1144章 “爹爹”


“啊——哦——哎呦，哎呦，轻点，轻点。”


“大哥，你别动好不，我不好敷！”


“哦哦，我不动，你再轻点。”


……


在前院与马桥他们说了几句后，李奇与他的三位妻子就去到了后院，他先是去看望了儿子，但是李正熙正趴在床上，摆出个一大字，睡的正香，一点也没有买他的账。


李奇没有打扰儿子熟睡，只是轻手轻脚的将儿子翻转过来，又将被子盖上，可这么轻轻一抱，他发现儿子重了不少，而好像长大了许多，头上多了不少头发，小脸变得越发秀气，这让他很是伤感，相信每一位父亲都不想错过儿子成长的每一天。


但是这又是不可避免的。


静静的看了儿子一会，李奇才去到外屋，而这时候贴心的小红奴，已经拿来一块冷帕子，帮李奇冷敷。


“呼——！”


敷了好一会儿，季红奴轻轻吐了口气，略带一丝心疼道：“金人真是野蛮，竟然将大哥打成这样。”


李奇一愣，道：“金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金人打的？”


“不是吗？除了金人，谁还敢打大哥。”


暴汗！金人要是有这么善良，那就好了。李奇暗笑，红奴还是太单纯了呀！


耶律骨欲笑道：“红奴妹妹，这若是金人干的，恐怕夫君就不能坐在这里了。”


季红奴好奇道：“那这是被谁打的？”


耶律骨欲和封宜奴也好奇的望着李奇。


这世上除了皇上，还有谁敢打我呀！李奇苦笑一声，道：“你们只需要知道，在这场斗殴中，我没有吃亏，这就足以。”


耶律骨欲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于是问道：“夫君，此次北伐战果如何？”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就一言难尽了，但是骨欲，未来几年，我恐怕是很难帮你报仇了。”


耶律骨欲微微一愣，暗想，原来他并没有忘记对我的承诺。念及此处，她心中是感动万分，其实自从李奇入河的那一瞬间，她就彻底放下了这段恩怨，她当时就是告诉自己，只要李奇能活下来，她再也不想着报仇了，道：“夫君，只要你能安然无恙，其余的就不重要了。”


李奇点了点头，又一脸正色的朝着三女道：“关于上次那件事，我真的——真的感到——”


不等他说话，季红奴就抢先道：“大哥，事情的经过封姐姐已经告诉我们的，甚至前两日皇上亲自来此，与我们解释了一番，我们也从未怪过你，只要你没事就行了。”


赵楷？这家伙总算是干了一件有良心的事，方才是不是下手有些重了。李奇听到当今皇上还亲自来这里与他妻子解释，这让他有些小小的感动。


季红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哎呦一声，道：“大哥，有件重要的事，我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事？”


季红奴不安道：“七儿姐，明日一早就要离开京城了。”


封宜奴也急忙道：“是啊，夫君，七娘已经决定明日与白伯父他们一同去应天府。”


明早？不对呀，不是今晚吗？李奇愣了下，但立刻就明白过来，这肯定是白浅诺故意骗她们的，以免她们前去相送，不然的话，谁也不会选择在晚上赶路，当然，白时中爱面子也可能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一说到白浅诺，他又陷入了万千愁绪当中，沉默不语。


封宜奴看出李奇面色有异，问道：“夫君，夫君。”


李奇微微一怔，叹道：“不瞒你们，我方才见过七娘。”


“是吗？”


季红奴O着嘴，道：“那大哥你的脸——”


“这跟七娘没甚么关系，我倒是希望这是七娘打的。”李奇无奈道。


封宜奴道：“你全都知道了。”


李奇嗯了一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跟她们说了一边，当然，跟赵楷对殴的事就忽略掉了。旋即又问道：“七娘她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三女面面相觑，却不知如何说。


最后还是封宜奴道：“夫君，七娘她的确很生你的气，起初我们还能去白府见见她，但是自从白伯父病倒之后，她连我们都不愿意见了。”


李奇点点头，道：“这事的确是我对不起她，还有你们。”


耶律骨欲却道：“夫君，此事你用不着内疚，你当时只不过为了天下百姓，而那太子性格软弱，竟然临阵脱逃，由此可见，他并非一个明主，反倒是三殿下，有勇有谋，且爱民如子，我不认为你这事做错了。”


她身为皇家中人，从小学习的东西与白浅诺她们当然不一样，而且，当初她父亲抛下她不顾，也让她对那些逃跑的人甚感厌恶，所以，她一直以来都觉得李奇的做法没有任何不妥，反倒觉得白浅诺有些不讲道理。


可是封宜奴、季红奴却能够体谅白浅诺，但是她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季红奴道：“大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李奇道：“目前要做的是，想个什么理由，让皇上能够堂而皇之的收回圣旨来，至于七娘，无论如何，我一定不会让她离开我，她今日休我，大不了我明日再追她回来。”


在这个年头，能够堂而皇之的将被休挂在嘴边，恐怕也只有李奇了。


但是季红奴却非常赞同李奇的说法，在她们几女心中，白浅诺永远都是正宫，正是因为有了白浅诺，她们才能入得李家，这让她们本身就对于白浅诺，怀有一颗感激的心，笑道：“大哥，我支持你。”


封宜奴也点头道：“我看的出，七娘她还是很喜欢你的，如今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


要真是一时想不开就好了。李奇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很是不安，他太了解白浅诺了，想要解开白浅诺心中的这个结，即便是李奇，心中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就在这时，里屋突然响起了哭声。


“正熙醒了。”


四人急急忙忙的进到里屋内。


只见李正熙自己坐了起来，一双小手捏着被子的一角，睁大着双眼，呆呆的望着他们。


季红奴赶紧走过去抱起李正熙，来到李奇身前。


李奇接过李正熙来，颠了几下，笑道：“儿子，有没有想爹爹呀，快叫爹爹。”


李正熙扑闪了几下大眼睛，忽然奶声奶气的喊道：“爹爹。”


李奇大脑忽然轰的一下，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哪知李正熙竟然真的叫了出来，虽然李正熙吐词还不够清楚，但是对于李奇而言，无疑是最好的礼物，他活了两辈子，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叫他“爹爹”，这种喜悦之情，恐怕也只有当过父亲的才知道。


“你们听见没有，听见没有，他叫我爹爹——他竟然叫我爹爹，爹爹——不不不，宝贝儿子，再叫一声爹爹。”


李奇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眼中闪烁着泪光。


“爹——爹爹。”


李正熙倒也给老子面子，当真又叫了一遍，或许他觉得好玩，叫完后，又呵呵的笑了起来。惹的李奇狠狠的在他脸上猛的亲了下。


封宜奴咯咯笑道：“我们都听见了，夫君，你是不知道，正熙他学的第一句话，就是如何喊‘爹爹’，你不在的时候，红奴妹妹整日教正熙叫‘爹爹’。”


李奇转头望向季红奴，感动道：“谢谢。”


季红奴红着脸，道：“大哥开心就行了。”


接下来自然是父子享受天伦的时候，但是很快李正熙就饿了，而李奇也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跑去洗个澡，这么热的天，又赶了一天的路，若是不洗个澡，那李奇真的会睡不着。


等到他洗完澡已经天已经渐渐亮了起来，鲁美美又送来一些糕点，虽然李奇准备睡觉了，但是这早饭还是不能少的，于是吃了几块，填填肚子，然后就迫不及待的跳上床，将李正熙抱在怀里。


季红奴忽然道：“大哥，你还是在别屋睡去吧。”


李奇一愣，道：“为何？今日我要儿子一块睡。”


季红奴道：“正熙这时候老爱叽叽喳喳的，而且一说就是半个时辰，等会怕吵着你睡觉。”


“没事，我就喜欢挺他说话，儿子，再叫声爹爹。”


“……”


“哇！你不是吧，吃完了就不认人了，这么小就这么功利，长大了还得了，快点叫爹爹。”


“啊呜——格格格——！”


“不是啊呜，是叫爹爹——罢了，罢了，你不叫算了，反正你等会还得吃饭的。”


和李正熙玩耍了一会，一股困意涌上头来，李奇眼皮子渐渐的垂了下来，但是李正熙却是精神奕奕，坐在李奇身边，叽里呱啦的说个没完没了，忽然，他一巴掌打在李奇鼻子上。


“啊——！”


李奇刚刚睡着，直接疼醒过来，倏然坐起来，捂住鼻子，泪眼都出来了，望着儿子，这丫下手忒狠了点吧。但是李正熙却呵呵的笑了起来。


“大哥，你没事吧。”季红奴说着又抱起李正熙，在他屁股上打了几下。


李正熙嘴一瘪，看着就要哭了。


这是杀招啊！季红奴明知自己手上没有用力，但是一看李正熙这表情，心中就是愧疚不已，又哄了几句，然后朝着李奇道：“大哥，你先睡着，我抱正熙去婶婶那里。”


这下李奇还真不敢跟李正熙睡了，这要多拍几巴掌，那真是太痛苦而来，点了几下头，恐惧道：“那——那好吧。哎呦，真疼，他才一岁多，咋这么大力气啊。”


季红奴瞧李奇这表情，促狭一笑，抱着李正熙出去。

第1145章 朝中局势


虽然有很烦心的事，但是由于李奇实在是太困了，于是在李正熙这个捣乱鬼离开后，他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是睡的天昏地暗，除非你打他鼻子，否则，哪怕你在他耳边敲锣打鼓，他恐怕都不会醒。


他睡的是香，可就苦了陈大娘了。


自上午时分开始，前来这里的客人就是络绎不绝，都快把门槛都给踩烂了，而且个个都是地位非凡。


原来昨夜李奇闯皇宫的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这事情到了这一步，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出这一切都是李奇和赵楷布下的局，而李奇如今又是燕云王兼天下兵马大元帅，位高权重，又在燕云立下如此奇功，绝对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朝中大臣能不来巴结他吗？


个个都打着道贺的旗子，跑来这里想与李奇见上一面。


但是这庄园里面可没有什么长辈，李奇若不在，那就是他的几位妻子做主。除了耶律骨欲外，季红奴和封宜奴都不关心政事，他们关心的只是李奇，都不忍吵醒李奇，于是就让下人告诉那些客人，说李奇赶了一夜的路，今早才睡的，让他们过两日再来。


那些客人一听，满满的失望，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很不爽，人家是燕云王，见你那是给你面子，不见的话，那也是理所当然。


但来的人兀自还是一波接着一波，这可是京城呀，官员是多如牛毛，直到下午时分，来到人才渐渐在减少。


傍晚时分，李奇终于起床了，洗漱后，肚子去到厨房，弄了一碗鸡肉粥，暖暖胃。


正当李奇在考虑晚饭吃什么的时候，季红奴突然走了进来，道：“大哥，你果然在这里。”


李奇呵呵道：“肚子饿的人，一般都在这里。”


季红奴噗嗤一笑，道：“也是，哦，大哥，今天有很多人来找你。”


李奇道：“听说了，你们做的很对，最近两天我都不想见他们。”如今他最要紧的是处理白浅诺的事，毕竟圣旨已经下了，他得赶紧想办法让赵楷收回这道圣旨，不然的话，肯定会有人说闲话。


就在这时，陈大娘突然快步走了进来，道：“大人，王老爷来了。”


“王老爷？”


李奇眉头一皱，道：“哪个王老爷。”


陈大娘道：“就是王右相呀！”


“王右相？”


季红奴掩唇笑道：“大哥，就是夫人的爹爹呀。”


“哎呦，原来是王胖子呀！对对对，我差点都忘记有这么个人存在了。”


“大哥。”


知书达理的季红奴，啐了一声，稍稍白了一眼口无遮拦的李奇。


李奇呵呵道：“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陈大娘道：“大人，那你见不见？”


李奇一脸正色道：“不见。”


陈大娘道：“可是王老爷上午就来了一趟，似乎真有事找你。”


因为她以前都是住在秦府，所以，她一直都是把王仲陵当成老爷来看待，那自然优待一些。


季红奴也道：“是啊，大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王叔叔他们一家帮了我们不少的忙，你既然已经醒了，就见见王叔叔吧。”


那胖子哪有我七娘重要啊！罢了，罢了，顺便问问最近的情况。李奇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


李奇先是让陈大娘将王仲陵请到后堂去，他则是弄了一晚鱼头面，快速将晚饭解决，然后去到了后堂。


王仲陵见李奇终于肯露面了，大喜呀，站起身来，哈哈道：“贤侄，你总算是肯出来了，可让老夫好等呀！”


这要是其他人，哪里还敢叫贤侄呀，毕竟李奇如今贵为燕云王，但是王仲陵明白李奇的性格，李奇从来就不在意这些，当然，当他在意的时候，那么肯定就有人倒霉了，而这种称呼又能拉近二人的关系。


“抱歉，抱歉。”


李奇拱拱手，道：“我方才才起床，怠慢之处，还请王叔叔见谅。”


王仲陵呵呵道：“我可不是小心眼的人，你如今可是大忙人呀，多休息休息，也是应该的，没事，没事。”


“多谢。”


李奇手一伸，道：“王叔叔请坐。”


二人坐了下来，待下人斟茶，李奇就让他们都出去，随后笑道：“王叔叔，听说你最近升为尚书右丞，真是可喜可贺啊。”


“这还亏你当初的那封信，否则的话，别说什么丞相了，恐怕我如今是自身难保呀，甚至我们王家也会遭受到灭顶之灾，我们王家上下都非常感谢你。至于这右相么？”


王仲陵说到这里，忽然重重了叹了口气。


李奇好奇道：“王叔叔，此乃大喜事，为何叹气？”


王仲陵又是摇头一叹，道：“不瞒你说，其实这右相一职，非我所愿啊！”


“哦？这我可有些听不明白了。”


王仲陵道：“我与白兄有着连襟之谊，你也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也是非常不错，而如今白兄他——他下位，却是我补上，这我心里能好受么？”


这老狐狸，不会是怕我为老丈人报仇吧，他应该没有这么幼稚呀，这事又是赵楷安排的，而且还是意料中的事，我怎么也不会去怪他呀！难道他是真心感到对不起我老丈人？李奇道：“这事是朝廷决定的，相信老丈人他也不会怪你。对了，你最近可有见过我老丈人吗？”


王仲陵叹道：“我当初听到他病了，原本想去看望他，可是却被白府的下人挡在了门外，他的性子我很清楚，他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与我见面。你可去探望过他？”


李奇摇摇头道：“他连你都不愿意见，更何况是我了。”


王仲陵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找你，也是关于白兄的。”


李奇道：“你是想让我去请求皇上收回圣旨，不要让他去应天府。”


王仲陵一愣，道：“你都知道了？”


“嗯。”


“我此番前来，就是想来看看你有什么法子没，毕竟白兄年纪大了，而且还抱病在身，如果再让他长途跋涉，我怕他会承受不了。”


“他是我老丈人，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这事不好办呀。”


王仲陵感慨道：“是啊！他如今恨你，远胜过我，这事还真不好办，你足智多谋，难道当初就没有想过对策吗？”


其实他今就是来打探消息的，他已经得知白时中一家去而复返，他也知道这一定跟李奇有关，于是就想探探李奇的口风，当然，他这是善意的，毕竟当初白时中在位事，可是帮了他不少忙，可以说是亲如兄弟。


李奇摇摇头道：“你知道他与辅成王的关系，如今皇上即位，白家是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了，我如今还想向王叔叔你讨教几招了，怎么才能皇上堂而皇之的收回那道圣旨。”


王仲陵摇摇头道：“我若有办法的话，早就上奏给皇上了。其实白兄这事，皇上没有询问过任何人，而是突然下旨调白兄去应天府。”


这事李奇也知道了，如果赵楷当时询问了大臣的意见，那么多半大臣肯定会要求将白时中一家贬去边境，因为如今朝中势力肯定都是赵楷的人，而白时中又是赵桓的左膀右臂，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他们肯定明白的，只要一打倒白时中，那么就可以顺藤摸瓜，将这一派全部铲除，还能讨好赵楷。道：“王叔叔请放心，我不会让白家在京城消失的，至于怎么办，我现在还没有想清楚。不知朝中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你昨夜不是进宫了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李奇叹道：“我那是为了私事，没有谈公事。”


王仲陵哦了一声，心里明白了一二，道：“朝中如今看似太平，其实里面也是暗潮涌动啊。皇上在刚刚即位的时候，一直专注处理燕云战事，并没有处理朝廷内部的事宜，直到金国派人来道贺后，皇上才开始整顿朝政，贤侄，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皇上第一个是拿谁开刀吧？”


李奇沉吟片刻，道：“李邦彦？”


王仲陵点点头道：“正是。当时太上皇下旨传位后，李邦彦还是不肯罢休，他还准备拼死一搏，可是辅成王当时却连见也不肯见他，皇上都看在眼里，但当时却隐忍不发，在稳住燕云后，就立刻拿李邦彦开刀了，将李邦彦发配到了万安军。”


李奇皱眉道：“仅此而已吗？”


王仲陵一对小眸子咕噜转了几下，小声道：“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听说，李邦彦离京不久，皇上就让秦学正命人送去一道圣旨，赐李邦彦自缢。”


这还差不多，赵楷怎么可能会放过李邦彦的。李奇道：“那李邦彦的党羽呢？”


王仲陵道：“皇上目前还没有动这些人，即便是白兄那些好友，如今也没有受到牵连，但是也有不小的变动，皇上提拔了郑逸为盐铁使，陈东为御史中丞，欧阳澈为杭州知府，而蒋道言、黄信仁等人如今还关在开封府，皇上暂时也没有处置他们。”


“就这些吗？”


“目前就这些。”


李奇皱眉道：“那就奇怪了，当初我在燕云的时候，皇上给我的圣旨，明明让种师道担任太尉，统管三衙，那高太尉呢？”


王仲陵一愣，忙道：“差点忘记了，这高太尉还真是一个聪明人。”


这还用你说，俅哥是一般的人么，一般人怎能生出高衙内这种二货来。李奇象征性的问道：“此话怎说？”


王仲陵道：“事情是这样的，在皇上还未即位前，高太尉一直没有现身，直到皇上即位的第六天，高太尉才到京的，你道他来京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李奇想了一会，道：“你方才说高太尉聪明，那就证明高太尉并没有什么事，而且非常安全，莫不是——他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奏章请求致仕？”

第1146章 皈依佛门？


这小子的脑子咋转的这么快，我就透出一点口风，他就能够察觉出来，年轻就是好啊！


不要脸的王仲陵，将这一切归咎在李奇的年龄上面，笑着直点头道：“你猜的不错，高太尉刚一回京，就立刻去面见皇上，说自己抱病在身，统管三衙已经是力不从心，请求致仕回家休养。”


不愧是俅哥呀，这明哲保身的功夫当真是耍到了极致。李奇心里不得不佩服高俅，这一招耍的真是相当漂亮，若是他跟李邦彦一样，不肯放弃手中的权力，那也会为赵楷造成不小的麻烦，别看李奇掌握着京城的禁军，但是这京城的禁军只不过是禁军中的一部分而已，全国各地还有很多禁军。


然而，高俅在这位子上待了数十年，虽不显山不露水，但这手中若没有一点硬实力，仅凭借着宋徽宗对他的宠幸，蔡攸、童贯、李邦彦等人岂会忌惮他，由此可见，他在三衙还是非常有势力的，这一点李奇是十分了解的。


不仅如此，高俅在朝中还有一支人脉，那就是苏氏一门，苏轼虽然早已经挂了，但是他的门人可是遍布朝野，而高俅与这些人又非常要好，掌权时，经常为他们说好话，所以，赵楷当时即便想要铲除高俅，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高俅也知道，如今大势已去，若与赵楷斗下去，那只是死路一条，他也非常明白，他与赵楷无仇无怨，赵楷若想要动他，肯定是因为他手中的权力，以前他梦寐以求的权力，如今却是烫手的山芋，如果他不赶紧将这烫手山芋给扔了，后患无穷。


李奇点点头，道：“太尉还真是明智呀！”心里却想，若是我老丈人能有这般大智慧，那就好了。


“谁说不是了，以前太尉就很少参与朝堂上的争斗，如今朝野上下，也就他最明白形势。”王仲陵说着又是一脸八卦道：“这还不止了，据说太尉还捐了一笔钱，给皇上作为抗金的军饷。”


“是吗？”


李奇好奇道：“捐了多少？”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王仲陵摇摇头，道：“但是据说太尉拿出他所有的钱，至少在四十万贯以上。”


“四十万贯？”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暗道，好家伙，老子坑了好几年的钱，才弄到三四十万贯，你丫一出手就是四十万贯，兴许还不止这么多，还让不让人活呀，不愧我东京的第一富商啊。又问道：“那太尉手下的那些作坊呢？还有蹴鞠联盟。”


王仲陵道：“那些倒是没有动。”


俅哥就是俅哥，有了这些企业，他根本不愁这钱回不来，我算是服了。李奇道：“那皇上应该非常感激太尉做的这一切吧。”


王仲陵道：“那还用说，皇上当时见完太尉后，非常高兴，第二日就封太尉为蹴鞠候，专门打理蹴鞠联赛和这一些方面的事宜。”


靠！难道是历史上首任国家体育局局长？厉害呀！李奇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太师一家呢？”


王仲陵道：“太师当时也以年事已高，请求致仕，但是皇上没有批，不仅如此，除了李邦彦、张邦昌等人以外，其余人，皇上暂时还没有动，但是这些人每日都战战兢兢，有些人甚至还准备殊死一搏，你可知皇上什么时候动手？”


汗！我如今连朝中是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我怎么知道赵楷是怎么打算的。李奇摇摇头道：“我才刚回来，这怎么知道，对了，太上皇如今还好吧？”


王仲陵叹了口气，道：“这我们就不太清楚了，太上皇自从退后，就一直待在龙亭园，我们都未再见过他了。”


言下之意，就是太上皇已经被软禁了。


李奇觉得这倒是一定的，如今赵楷政权未稳，宋徽宗、赵桓又是两个关键人物，这段期间内，赵楷不可能会允许他们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一旦局势彻底稳定下来后，可能这父子俩就会得到一些自由。


王仲陵见李奇沉吟不语，突然问道：“贤侄，你打算何时上朝？”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赵楷是要等李奇回来，才开始整顿内政，换而言之，就是李奇一旦上朝，那朝堂上必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可是这其中也是困难重重，关键是赵楷和李奇打算怎么去走这一步棋，若能事先知道，那对于任何一个政客而言，都是一件非常关键的消息。


这也是王仲陵来此的主要目的。


当然，前面的来的客人，也是想从李奇这里探到一点口风。


李奇摇摇头道：“我目前还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你知道我老丈人的事，必须要先处理好，才能走这一步。”


他说的也有道理。王仲陵点了点头，又语重心长道：“贤侄呀，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真的多亏有你，否则，我恐怕也是难逃被贬的命运。”


李奇心思全在白浅诺身上，随口敷衍道：“王叔叔言重了，说句不好听的话，那还是王叔叔自身有价值，这才是主要原因，我只不过是推荐一位人才给皇上，仅此而已。”


这话怎会不好听了，这明显就是夸奖王仲陵呀！


这小子真是太会说话了。王仲陵听得心里舒坦，听见没有，我可不是走后门，这是凭本事爬上来的。忽然眼眸左右瞟动了一下，道：“贤侄，你和小女的婚事——”


“什么？婚事？什么婚事？”


王仲陵道：“当然是你和三娘呀，你不会不想负责吧。”


靠！又来这一招，我负你妹的责，老子现在这里都纠缠不清，你还跑来给我添乱，算了，算了，还是跟他明说得了。李奇无奈道：“王叔叔，实不相瞒，我与令嫒真是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你以前看到的都是假象，是令嫒怕你们夫妇去吵她，还拜托我敷衍你们几句，以后还请王叔叔别开口闭口就是负责，我听得怕怕。”


王仲陵脸色一变，道：“什么清清白白，小女都为了你出家了，这还有假么？”


“出家？”


李奇大惊失色道：“夫人她出家了。”


“可不是吗，当初你坠河后，小女就心灰意冷，于是——咳咳咳，你还是看看哪天有空，就再问皇上要一道圣旨来吧。”


要圣旨？操！你当圣旨是我家批发的呀，死老货。夫人她会为了我出家，真的假的，还心灰意冷，有没有这么夸张呀！不对呀，夫人若是出家了，昨晚红奴她们应该会告诉我的，哼，这老货肯定又是在阴我的。李奇眼皮稍稍一抬，问道：“那不知夫人在哪里出家？”


“呃……”


王仲陵沉吟不语，面色显得有些尴尬。


果然如此，娘的，又想来蒙我。李奇道：“要是王叔叔也不知道夫人在哪里出家，那我纵使想寻她回来，也无从下手呀。”


王仲陵讪讪一笑，道：“贤侄啊，小女并非是你想象的那般去庙宇削发为尼，但是心已经皈依佛门。她如今就在秦府，但是整日闭门不出，一整天都呆在秦府的佛堂内。”


皈依佛门？李奇呵呵道：“是吗？那可就糟糕了。”


“此话怎说？”


李奇摇摇头道：“她可还欠我好几百朵花了，她已经皈依佛门，那花园的花岂不是没有人管了，想必已经全都枯死了，唉，真是可惜啊。”


王仲陵一愣，忙道：“这你大可放心，据我所知，小女对那些花还是照顾有加，你也知道，小女生平没有什么喜好，就是这些花了。”


李奇脸色突然一变，没好气道：“王叔叔，还请你以后别在欺负小侄了好不，夫人以前也是早上花园，下午佛堂，很难迈出大门一步，十年如一日，现在跟以前也没有差呀，你这出家到底从何说起呀。”


“是吗？”


自从秦夫人假如秦家后，王仲陵对秦夫人的生活，一直都不是很了解。


李奇道：“你不信可以问小桃去。”


王仲陵一计不成，也没有下计，死皮赖脸道：“你还千万别信，小女与以前是大不一样了，你可以去看看呀！”


李奇道：“这你放心，我当然会去看望夫人的。还有，王叔叔，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这里现在还有一大堆事没有处理了，我已经够烦了，就当我求你了成不。”


王仲陵郁闷道：“你这是厚此薄彼呀。”


我厚你一脸。李奇有些无语了，下逐客令道：“王叔叔，今日就谈到这里吧，我等会还得去一趟白府，原因你是知道的。”


王仲陵见李奇一脸不耐烦，心中好生委屈，暗想，我女儿才貌无双，跟七娘相比，还要更胜一筹，你这小子一点也不珍惜，真是岂有此理。


但是李奇好歹也比他高了几个等级，王仲陵也只能起身告辞。


李奇送王仲陵到门前，就回后堂去了，可是他前脚刚刚踏入后堂，那陈大娘后脚就跟上来了，道：“大人，又有客人来了。”


“不见，不见。”李奇问都不问是谁，就直接拒绝了。


陈大娘道：“可是那客人说见不到你，就不走了，还说什么会死人的。”


“这么牛？谁啊？”


“哦，是高衙内和洪家公子。”

第1147章 一如既往的二


“又是这两个二货？”


李奇双眼一睁，头疼的厉害，道：“也对，除了这两个二货，还什么人敢这么放肆，竟敢来我燕云王的地盘上耍无赖。”


陈大娘问道：“大人，你见不见他们？”


我若不见的话，这两二货肯定不会走，要是将他们赶出去的话，他们肯定会翻墙进来，老子几个妻子可都在这里，万一被他们看见了什么，那可就亏大了，反正总要与他们见面的，早点打发他们走就是了。李奇摆摆手道：“我懒得走了，带他们来这里吧，哦，告诉府里的女眷，没事别到处乱走，暂时有野兽出没。”


陈大娘听得是一知半解，但也没有多问，哦了一声，就出去了。


“哎呦——”


“哥哥小心，莫要跌倒。”


过了一会儿，李奇坐在屋内，忽听外面传来二人的说话声，这声音李奇哪里敢忘记，正是高衙内和洪天九这对最佳二货组合。心里暗笑，好呀，我这一次倒要看看你们二人耍什么把戏。


片刻，就见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由于李奇也没有关门，他们二人就直接走了进来。


正是高衙内和洪天九，可是他们并非向以前那般穿的光鲜亮丽，华贵至极，非但如此，反而都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弯腰驼背，特别是高衙内这二货更是拄着拐棍，步履瞒珊，好像随时都可能跌到。


活脱脱两个好吃懒做的小乞丐呀。


神马情况！


“阁下是——？”


李奇看呆了，还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暗吃一惊，不会吧，这才几个月呀，咋就做乞丐了。


“李大哥（李奇）。你——你总算是回来了——呜呜呜。”


这二人刚一见到李奇，那真是泪眼汪汪，激动之中带有一点点悲伤，悲伤之中又带有一点点痛苦，当真是我见犹怜啊！


哇！这太夸张了吧，还真流泪了。李奇被他们这一出搞的还真是有些莫名其妙，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道：“你们两个怎地搞成这模样。”


高衙内一声哀叹，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李奇哦了一声，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以免勾起你们的伤心事。”


剧情不是这么走的呀！高衙内忙道：“你多问两句，我可能就会告诉你啊。”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说吧，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洪天九可不敢再装了，连忙道：“李大哥，事情是这样的，前不久太尉将钱全部捐给朝廷了，咱们现在可是东京最穷的人了，都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操！好歹太尉现在也是蹴鞠候呀，即便已经捐出所有家财，也不可能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吧，这两二货又在玩什么把戏，我且看看再说。李奇皱眉道：“太尉捐钱，跟你洪家有毛关系呀！”


“呃……”


洪天九一听，脸一下子涨的通红。高衙内忙道：“李奇，你又不是不知道，洪家与我家不分彼此，这钱他们也有份呀。”


洪天九忙点头道：“不错，不错，事情就是这样的。”


高衙内那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呀，道：“李奇，咱们以前惹下不少仇家，如今在想去吃顿——”


“讨饭，讨饭。”洪天九急忙打断他的话。


高衙内又道：“是是是，讨饭，讨饭。我们现在出去讨饭都有危险，好多人在外面寻我们两，扬言要报复我们。”


这倒是有可能，如今俅哥的地位肯定不如以前，这两二货平时老爱惹是生非，仇家还真是挺多的，难道他们上门是想我罩他们。李奇沉吟片刻，见洪天九这家伙眸子乱转，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于是问道：“我能帮你们什么吗？”


高衙内憋着嘴，道：“我们今日前来是想投靠你的。”


洪天九接口道：“还有李大哥，能否先弄点东西给咱们吃，咱们都快饿死了。”


看他们样子还真的像是很饿，难道是真的？先看看再说，反正依这两二货的性格，不久就会露出马脚。李奇点点头道：“好吧。”


说着他就向一旁的下人道：“去弄点糕点来。”


“是。”


“谢谢大哥，你真是太讲义气了。”


“你们两个少来，脏兮兮的，别往我身上扑。”


不一会儿，这糕点就送来了，那两二货当真就扑了上去，狼吞虎咽，当真像似从贫民窟出来的。


李奇越看越发好奇，这种发自内心对于食物的欲望，是很难装出来的，暗道，难道方才王老货是忽悠我的，没道理呀，这事他犯不着骗我，还是——他不知道实情，这其中还有什么内情是我不知的。一时心软，道：“你们两个慢点吃，别噎着了。”


“唔唔唔——！”


二人吃的正爽，没空搭理他。


“够不够，不够我再让人弄点给你。”


“够了，够了。”


洪天九满嘴的蛋糕，含糊不清的说道。


片刻间，这两二货就风卷残云一般的将盘子内的糕点全部解决了。


“呼——爽！好久没有吃的这么爽了。”


高衙内斜靠在椅子上，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那一脸轻松惬意，与方才那人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洪天九喝了一口茶，呵呵道：“哥哥，你输了，今晚酒吧得你请客。”


日。难道我被耍了。李奇沉声道：“你们两个又在玩什么把戏？”


高衙内嘿嘿一笑，道：“李奇，本衙内总算是没有看错你，真够讲义气的。”


洪天九嘴一撇道：“大哥，你莫要相信他，他一直都说，你当了燕云王就会看不起咱们，我不信，便与他赌上一赌。”


高衙内瞪了洪天九一眼，道：“这话你可以不说的。”


李奇狐疑道：“你们方才都是装的？”


“像不？”高衙内得意道。


李奇心中暗怒，点点头道：“是挺像的，可是我瞧你们好像的确是几天没有吃过饭了。”


洪天九哈哈道：“大哥，你只说对了一半，咱们就是今天一日没有吃饭。”


李奇算是听明白了，暗恨，你们两个蠢货，为了来忽悠我，还真是下足了功夫呀。心中是好气又好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没事干呀！”


“你这算是说对了，咱们都无聊了好几月，啥地方都不能去。”


高衙内说着忽然起身来到李奇前面，将脸凑过去，道：“李奇，我以前当真是误会你了，以为你是一个见色忘义，贪图小利，攀附权势之辈，想不到你这么讲义气，咱都穷成这样了，你还肯收留咱们，要论这义薄云天，恐怕整个东京，你也就比我差了那么一点，已经很了不得了。本衙内在此发誓，倘若有一天你家道中落，当了乞丐，本衙内一定会收留你的，如果你有什么不幸，我也会照顾好你的妻儿的。”


日。你丫是说你自己吧，还家道中落了，去当乞丐了。李奇一把将他推开，道：“滚滚滚，你一边玩去，你这不是咒我么。老子保佑你从这里出去，就被仇家围殴。”


高衙内轻描淡写道：“就那些仇家，咱们这几日都干了好几波了，厉害不。”


李奇打量了下高衙内，疑惑道：“你现在还敢这么嚣张？”


洪天九嘿嘿道：“大哥，你有所不知，哥哥如今可了不得了，当今皇上可是哥哥的结拜兄弟。”


“什么？”


李奇骇然道：“此话当真？”


高衙内右手由下至上的往头上一扫，哈哈道：“你想不到吧，皇上不但收我做义弟，并且还封我做青天候，表彰我平日里行善，救助百姓，扶弱锄强，我可是问了好几个大学士，他们都说这青天候亘古未有，我可是第一人啊，而且我还这么年轻，又长得俊，比我爹爹还要强一些，哇哈哈。”


洪天九绕着腮帮道：“我也捐了不少钱，皇上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不是吧，难道——难道赵楷也知道这蠢货克我，故此收他做弟弟，特意来压压我的锐气？想到此处，李奇不禁猛吸一口冷气，暗道，好狠毒的计呀！嘴上却道：“好呀，你是仗着皇上收了你做义弟，就跑来这我耀武扬威是不？”


高衙内忙道：“本衙内绝无此意。”


“那你穿成这模样来此作甚？”


“耍你。”


高衙内干净利落道。


“耍——什么。”


高衙内还当李奇没有听清楚，一脸诚恳道：“不是耍什么，是耍你。”


你——这也太嚣张了吧！李奇咬牙切齿的瞪向高衙内。


高衙内道：“你别瞪我呀，是你耍我在先呀。”


“我耍你，我什么时候耍你呢？”李奇怒道。


高衙内嘴一撇，道：“还说没有，当初你装死，害得我在河上找你好几天，酒肉不思——”


“哥哥，是茶饭不思。”


“都一样，都一样了。”


李奇一听这茬，那怒火就腾腾往上冒，道：“你娘的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你那一板凳差点把我给坑死了。”


高衙内委屈道：“我那还不是想帮你么，换做别人，别人恐怕早就跑了，你还来怪我，真是好没道理，当初，我为了这事，可是受尽了委屈，你又不早告诉我，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他越说越委屈，想起那一段不堪的岁月，真是被李奇玩惨了，眼睛都红了。


李奇想想也对，那种情况他们还敢上来帮忙，这的确是非常难能可贵。倒也没有怪他那个致命的失误了。


洪天九又道：“大哥，这事你做的还真不咋样，这么好玩的事，你咋就不叫上小九了，我可还从未试过这假死，一定忒有趣了，而且，有咱陪你一块死，那你也不孤独呀。”


高衙内点点头道：“就是，就是，当时我也傻了，早知道那是假的话，我就应该与封娘子一块跳下去，说不定封娘子还会——哈哈。”


李奇冷冷道：“还会甚么？”


高衙内猛地一怔，忙摇头道：“没甚么，没甚么。”


李奇也知道这家伙是狗改不了吃屎，不去与他一般见识，道：“好了，你们也得逞了，不禁骗了我，还吃了我这么多糕点，咱们两清了，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先去忙吧，等过几日我会去拜访你爹爹的，到时再说吧。”


高衙内忙道：“别啊，咱们听你回来了，准备邀你去酒吧玩玩，为你接风洗尘。”


“免了，免了，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有这心情，你们去吧。”李奇摆摆手道。


洪天九好奇道：“哥哥，如今都是燕云王了，还有什么事能让烦恼的呀？哥哥做个啥侯爷的，都厉害的不得了。”


“小孩子不懂，一边玩去。”


高衙内忽然嘻嘻一笑，又凑了过来，道：“李奇，本衙内知道你是因何而烦。”

第1148章 三个臭皮匠


左眼很暧昧！


右眼非常之淫荡。


这就是高衙内，那眼神真是堪比写轮眼，让李奇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赶紧将他推开，道：“你这厮有话说话，别老是说着说着就凑过来了，我又不是少妇，你干嘛挨这么近。”


高衙内一听，觉得此话大有道理，心想，也是哦！我怎地老爱往他一个大男人身上凑呀！于是又坐了回去，一脚盘在椅子上，笑吟吟的望着李奇，仿佛能够看穿李奇的心思。


单纯的洪天九不懂内情呀，好奇道：“哥哥，你当真知道么？”


高衙内摇摇头，一脸骚包的说道：“那是当然，本衙内可绝非浪得虚名。”


果然够浪，而且很欠扁。李奇斜目瞧向高衙内，暗道，这家伙真的有这么神吗？也带着一丝好奇，道：“哦？那我倒也想听听衙内的高见。”


“两个字。”


高衙内竖起两根手指。


洪天九忙问道：“哪两个字？”


“女人。”高衙内干脆道。


难道这家伙已经知道了？李奇一笑，道：“哎呦，真是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道行啊。”


“那是。”


高衙内信心满满道：“李奇，不是咱吹牛，关于女人方面，本衙内可是行家，你当初屡屡称我情圣，那是一点也没有错。”


狗日的，给点阳光就灿烂了起来。李奇道：“是吗？那我倒想询问下高行家，有何良策？”


高衙内刚刚张开口，忽然道：“那你也得先告诉我到底是啥事啊？”


“你不知道？”


高衙内被问的有些发蒙了，惊奇道：“难道我知道？”


洪天九满心好奇道：“李大哥，你是不是又看上谁家的娘子了。”


李奇愤怒道：“你小子别把谁都看做成高衙内行不。”


言罢，他觉得这话有些伤人，虽然是实话，但是人家高衙内就在这里，正准备跟高衙内这蠢货说声抱歉，哪知这话都还没有出口，高衙内突然道：“那是当然，要是人人都如本衙内一样，那还了得，李奇曾经不是说过么，像本衙内这种情圣，那是百年难得出一个。”


看来是我多想了。李奇面色古怪道：“我有这么说过么。”


“当然，还不止一回了，不会是骗我的吧？”


“当——当然不是。”李奇打了个哈哈道，心里却道，想不到我说过这么恶心的话。


洪天九皱眉道：“这就奇了，如果不是这事，那哥哥就帮不了什么忙呀。”


高衙内怒了，道：“小九，你给我一边去，女人方面的事，你小子懂个屁呀，你的那几个妻妾哪个不是八金叔帮你找的，你自己除了生孩子，还懂甚么？”


洪天九搓着头，一脸不服道：“跟女人玩有甚意思，无趣极了。”


李奇一手托着半边脸，看看左边这二货，又看看右边那蠢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高衙内见李奇忽然沉默了，又问道：“李奇，你还没有说什么事呢？”


有道是病急乱投医，如今这事还真是非常棘手，李奇心想，这二货再怎么二，那也是泡妞无数，或许真能给一些好建议，反正我又也不是一定要采纳，听听再说吧，拿定注意后，他才道：“是这样的，我其中一位妻子跟我闹别扭，回娘家住了。”


语气中犹犹豫豫的。


“谁？”


俩二货异口同声道。


李奇瞧俩蠢货一脸八卦的表情，一翻白眼道：“你们管是谁？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


高衙内还是不肯罢休，眨了眨淫荡的双眼，道：“秦夫人？”


“我夫你一脸，秦夫人是我妻子么？你诚心耍我的吧，滚滚滚。”李奇后悔了，怎么自己就信了这二货。


“那就肯定是白娘子了。”高衙内嘿嘿道。


李奇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高衙内道：“你的几位妻子，三位无父无母，就白娘子和秦夫人的父母健在，你说回娘家，不是秦夫人，那么肯定就是白娘子。”


“嗬哟，智商又见长了啊！不对，我再说一遍，我跟秦夫人半点干系都没有。懂？”李奇瞪了他一眼，道：“快说，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当然。”


李奇将信将疑道：“说来听听。”


高衙内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机会，能在李奇面前显摆的，肯定要装逼呀，又伸出四根指头来。


“什么意思？”


“四个字！”


“你现在又迷上这一套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噗——！”


李奇话音刚落，洪天九一个响屁喷出。


“小九，你不用这么给面子吧。”李奇郁闷的快哭了，捂住鼻子道。


洪天九脸都红了，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哥，对不起，方才吃撑了。”


这是生理问题，李奇也不好说，幸好离的够远，但还是用手象征性的扇动了几下，又朝着高衙内道：“你快说吧。”


“父母之命。”高衙内风骚的吐出四个字来。


“这一招高。”洪天九立刻竖起大拇指。


“高吧！哈哈！”


李奇狐疑的瞧向洪天九道：“小九，这哪里高了？”


洪天九道：“李大哥，你是不知道，哥哥当年就用这一招，娶了好几个小妾，而且屡试不爽，有几个女人刚开始的时候，都挺害怕哥哥的，可是哥哥想尽办法，讨好她们父母，这事一准成了，我可都是亲眼所见。”


高衙内道：“啥叫害怕，那是她们觉得配不上咱。不过李奇，你信我的，一准没错，这女人生气，你别去哄她，你越哄她，她反而越不理你，这我可是试过好几回了。而且她们这些女人啊，要么不出门，一出门也只有回娘家，你就去他娘家，找她父母，说上几句好话，买点好东西，她父母将她往门外一赶，她不只有老老实实的回来么，这既能让她回来，又不丢脸，一举两得。高吧？”


找丈母娘帮忙，的确不失为一妙招。李奇搓着下巴，沉吟片刻，摇摇头道：“你这计在我这行不通，你的那些小妾都是什么家庭环境，七娘她可是右相的千金，人家会在乎这几句好话，这点小礼物。况且——况且，我丈母娘也生我气。”


高衙内眉头一皱，道：“这可就难办了，李奇，你也真是的，一点礼仪也不懂，还惹丈母娘生气，这可是万不该呀，本衙内的那些丈母娘可都站在本衙内这边的，无一例外，哈哈。”


李奇转念一想，他这一计其实也未尝不可呀，我那丈母娘对付这些事，可比我在行多了，她或许有办法能够找一个理由，让皇上收回那道圣旨，可惜，她未必肯见我。


洪天九见李奇愁眉苦展的，不耐烦道：“李大哥，这有什么好烦的，你如今贵为燕云王，直接下命让白娘子回来便是，弄那么多作甚，你们不烦，我都听烦了。”


高衙内一副高深莫测的说道：“小九，你别乱出主意好不，怜香惜美，你懂不？”


洪天九没好气道：“我只懂怜香惜玉。”


李奇忽然摇摇手道：“不不不，小九说的也有些道理。”说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道：“好了，你们回去酒吧玩吧，我有些急事要办。陈大娘，送客。”


“李奇，你这是过河拆桥呀，忒没道德了！”


“今日就抱歉了，改日我们请你们，我先走了。”


李奇言罢，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


翌日。


这一日上午，秦桧突然带着几个人来到了白府，这让白府上下均感惊讶。


“哟，今儿吹的是什么风呀，竟然将秦学正给吹来了。”


白夫人在白浅诺的陪同下来到前厅，瞧了眼秦桧，微微一笑，语中带刺的说道，如今白时中卧病在床，白府上下就全靠她们娘俩撑着，没有办法，白时中那几个儿子就是平庸之辈，若非有白家的光环，根本上不了台面。


秦桧拱手道：“秦桧登门造访，若有打扰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白夫人笑道：“民妇何德何能，敢让秦学正行礼，这礼咱还得还回去。”她说着当真给秦桧行了一礼。


秦桧正欲开口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又听白夫人低声下气道：“不知秦学正来此是有何吩咐？”


这女人还真是不好惹，我这一来，弄的就好像我欺负她们似得，这若传出去，别人非得以为大人这是在落井下石，这可对大人不利呀！可惜当时并没有想到这一点。秦桧气势登时弱下去了，变得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开口。


白夫人瞥了眼秦桧，又问道：“秦学正，请问有何吩咐？”


秦桧微微一怔，罢了，罢了，反正我是奉命行事。道：“白夫人，是这样的，有些事想请白相前去开封府询问一二。”


盖因开封府的知府还未确定下来，故此赵楷就让秦桧暂时帮着处理开封府的事宜。


白浅诺急切道：“我爹爹重病在身，怎能前去。”


秦桧道：“抱歉，这事事关重要，不然秦某也不会亲自前来。”


白夫人皱眉道：“那不知是什么事？”


开封府最近处理的大事，无非就是关于张邦昌等人的事，谁若跟他们牵扯在一块，那绝对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


也难怪白夫人会显得有些紧张，他们白家如今可也是朝中不少人的肉中刺，很多人都想打倒他们白家，拿着他们白家去皇上那里邀功。


虽然白时中为人比较偏软，但是毕竟也是一方势力，在朝中肯定有不少敌人呀。


秦桧颔首道：“抱歉，这我暂时还不能说。”


白夫人眯了眯眼，露出一丝微笑，道：“秦学正，我丈夫今日身体情况不是很好，很难跟秦学正前去，可否通融一日，等我丈夫恢复一些，再前去开封府。”


“这——”秦桧故作为难道。


白浅诺施礼道：“秦学正，还请看在当初在杭州共事的份上，通融通融。”


其实你们若抬出大人来，我怎敢多说什么。秦桧犹豫了一会，点头道：“那好吧，既然白娘子都开口了，那我就明日再来吧。告辞。”


秦桧刚一离开，白夫人朝着白浅诺道：“七娘，你先去照顾你爹爹，我去外面打听打听。”


白浅诺忙道：“娘，还是我去吧。”


“不用了，京城这地，你还不太熟悉，还是我亲自去吧，你照顾好你爹爹。”


“那——那好吧，娘你路上小心点。”


“嗯。”


半个时辰后。


西郊庄园。


“夫人，到了。”


白夫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双目一抬，见这大门敞开着，她轻哼了一声，朝着里面走去。


只见李奇此时正在前院的空地上，见白夫人走了进来，赶紧迎了上去，拱手道：“丈母娘大驾光临，小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第1149章 这个办法有点猛


“哼！李奇，你未免也欺人太甚了，我们白家已经沦落到过街鼠，你竟然还要派秦桧来抄我的家，难道你非得赶尽杀绝才肯罢休吗。”白夫人一见到李奇，双眼喷出两道火光来，怒声斥道。


抄家？李奇双眉一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忙解释道：“丈母娘，这绝对是误会呀！我什么时候让秦桧去抄家了，我只是让他去——”


话说到此，他幡然醒悟，暗道一声糟糕，该死的，又中计了，这丈母娘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呀！


白夫人轻哼了一声，道：“去干什么？继续说下去呀！”


李奇尴尬道：“你都知道了呀？”


白夫人哼道：“你以为你能瞒过谁？”


也就你瞒不过而已，要是高衙内，一准骗的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李奇遇到这么一位丈母娘，也确实够悲催的，呵呵道：“小婿不过是想请丈母娘来此，绝无恶意。”


“请？这我还真没有瞧出来。”


“小婿这不是没有办法么，若不这样，你又怎会愿意来此了，我在此先给你陪不是了。”李奇作了一揖，旋即手一伸，道：“丈母娘，快里面请。”


白夫人瞥了眼李奇，犹豫片刻，道：“我倒要看你想玩什么把戏。”言罢，她就跟着李奇去到了后堂。


屋内没有下人，李奇请白夫人坐下后，亲自斟上一杯茶，呵呵道：“丈母娘，请喝茶。”


白夫人瞧都不瞧，手一挥，道：“这就免了吧，我怕被毒死，你还是有事说事吧。”


李奇略显得有些尴尬，叹了口气，道：“我承认，在这件事当中，我的确对不起老丈人，对不起你，对不起七娘，对不起整个白家，我也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那么我失去就不仅仅是你们对我的信任，而是有可能彻彻底底的失去你们。”


白夫人道：“燕云王你高风亮节，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我早已经知道了，你用不着再说一遍。”


汗！我有这么好么？李奇耐着性子道：“丈母娘，你是聪明人，这个国家如今是个什么样子，你也应该清楚，你难道希望将我大宋的大好江山，拱手送给金人么？”


白夫人道：“我只是一介妇人，这些事还轮不到我去关心，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我关心的只是我的丈夫和我的儿女，谁若伤害了他们，我难道还应该为他鼓掌叫好，夸奖他做的好，做得对吗？换做是我，如果我伤害了红奴，伤害了正熙，伤害了你身边这些无辜的人，纵使我有一万个理由，你又会原谅我吗？”


这倒是真的，她一个妇人去关心这些干什么，吃饱了撑着呀，而且这世上也没有人自己就是大奸大恶之辈，更何况白时中也没有做过什么为非作歹的事，至于朋党之争，那是避免不了的，至少他没有像童贯、李邦彦他们大肆敛财，所以白夫人怎么也不会以为自己的丈夫就应该受此大罪，这是人之常情呀，毕竟像李清照那样的女人，是百年难得出一个呀！


李奇很能理解白夫人的心思，道：“站在你的立场，你没有找我拼命，就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我也很理解你的愤怒，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气我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希望能做一些事补救。”


“补救？”


白夫人轻蔑的一笑，道：“这还能补救吗？我们白家还能回到以前吗？你这话恐怕也只有去骗骗三岁小孩。”


目前的情况，她最清楚不过了，她知道赵楷调白时中去应天府，那是看在李奇的面子上，但也仅此而已，赵楷怎么也不会再信任白时中了，身为一个臣子，你若得不到皇帝的丝毫信任，那你的仕途也就戈然而止。


如今的情况显然比这还要糟糕，别说白时中了，就连他的儿子们也失去了仕途之路，白家就此没落，是无可避免的了，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危险还没有完全消除，因为朝中还是有大把的人希望致他们白家于死地，如果有一天他们遭受到了灭顶之灾，相信没有人会感到意外。


这个道理，李奇当然也明白，但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沉默不语。


白夫人斜目瞧了眼李奇，道：“记得我以前就慎重其事的与你说过，我不管你做甚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对得起七娘，仅此而已，但是就这一点，你也没有做到。”


说着她嘴角又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挥挥手道：“罢了，罢了，现在还说这些作甚，成王败寇，这政治上面的事，更是如此，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白家输的心服口服，你的确很聪明，竟然瞒过了这么多人，虽然我当初曾有怀疑过你的用心，但是我相信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做对不起我们白家的事，要怪，也只能怪我信错人了，怨不得他人。”


李奇听得心里很不好受，道：“七娘她一定很伤心吧。”


“关于七娘的事，你就不要来问我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从未干预过你们之间的事，她若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也不会阻止，毕竟她是你妻子，她若不想再与你在一起，我也没有任何意见，因为她是我的女儿，一切全凭她自己做主。不过，她的答案你也知道了，你还是早日让我们去应天府吧，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


李奇喉咙有些添堵，道：“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


白夫人摇摇头，略带一丝疲惫道：“你应该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当今皇上绝对容不下我们白家了，你既然已经选择了，那何不再彻底一点了，拖泥带水，可不是明智之举。”


难道她也没有办法？李奇满心的失望，坐了椅子上，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让七娘离开京城的。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我就带上红奴她们，与你们一块去应天府，或者去其它的地方。”


白夫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道：“你舍得么？你现在的地位可是别人羡慕也都羡慕不来的。”


李奇坚决道：“如今金兵已经退了，我要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我现在唯一舍不得的是七娘。”


“你这么说，那是因为你知道皇上一定不会放你走的。”白夫人哼道。


李奇道：“你别激我，我若要走，谁也拦不住。”


白夫人眼皮一抬，略带一丝困惑的瞧了眼李奇，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道：“你让我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李奇摇摇头道：“其实皇上已经答应我，只要我能找个合适的理由，他就愿意收回圣旨。”


白夫人叹道：“大势已去，收回圣旨也改变不了什么。”


“难道这地位，这名誉就真的这么重要吗？”李奇皱眉道。


“你说呢？”


“我说我不这么觉得，你肯定也不会相信。”李奇又道：“但是我有一句话，如果惹到你不开心了，还请你见谅。”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我不开心，我见谅的过来吗。”白夫人直截了当道。


“呃……”


李奇尴尬的挠了下头，道：“老丈人虽然才华横溢，但是以他的性格过于懦弱，若是生在太平乱世，或许还能平步青云，但若是在乱世，即便有没有我，结果或许都是一样的，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我自始至终从未说过半句诱导他的话，而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逃跑，如果他当时选择留下来，那情况完全就不一样了，当然，我这不是在推卸责任，其实我当时也希望你们离开，因为我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够守住开封，如果城破，我也不希望连累到你们，我只是想说为什么老丈人就不能放下一切，好好的在家颐养天年，丈母娘你也不用没日没夜的为他担心，关于白家的其他人，如果他们有本事，他们就一定能够踏上仕途，这我可以保证。”


白夫人听得沉吟起来，其实她也知道白时中过于懦弱，而且也不如蔡京、高俅他们有手段，一旦局势动荡，他根本无法掌控，甚至连明哲保身的能力都没有，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就想李奇在朝中帮助下白时中，这也是当初她愿意白浅诺跟李奇的主要原因，因为白时中的几个儿子，资质都非常平庸，帮不上什么忙，如果有一个李奇这个女婿在，那白时中地位要稳固的多，可惜事与愿违呀！


她这如意算盘并没有成功，关键还是她小觑了李奇，没有想到他心中蕴藏着这么一个惊天大计划，叹道：“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即便老头子他愿意，朝中很多人也不会放过我们白家的，包括皇上。”


李奇道：“朝中那些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关于这方面我会想办法权衡好的。”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李奇道：“这也是我今日请丈母娘你来的主要原因。在政治上，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绝对的朋友，自然也就没有办不到的事，太师几起几落，也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想丈母娘帮我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样才能让皇上收回这道圣旨。”


是啊！蔡太师当初也能四度出相，这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一定不能让白家就此没落下去。白夫人在绝望中似乎又找到了一丝曙光，闭目沉思起来。


李奇也没有敢打扰她，静静的坐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白夫人忽然睁开眼来，道：“办法倒不没有，就看你敢不敢这么做了。”


李奇大喜，道：“丈母娘，这时候你就别激我了，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义不容辞。”


白夫人道：“七娘。”


“七娘？”


李奇错愕道，心想，这事七娘能帮什么忙？


白夫人道：“办法就是让七娘出任经济使。”

第1150章 挑战高难度


这一语还真是石破天惊。


惊的李奇都茫然了，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奇了，哪里想得到，这个丈母娘比他还要奇一些，眨了眨眼睛，一脸大汗，吞咽了几回，才道：“丈母娘，你——你说什么？让七娘出任经济使，我没有听错吧。”


“你没有听错。”白夫人肯定的点点头，道：“先让老头子致仕，再让七娘出任经济使。”


丈母娘就是丈母娘，果然够凶猛，你还真敢说，且不说七娘是白家的人，哪怕不是，她一介女子怎能为官了，她不是故意刁难我吧。李奇皱了皱眉，暗自嘀咕起来。


白夫人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心思，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是在刁难你？”


“当然——不是呀！”李奇很是勉强竖起了大拇指，不懂装懂道：“高！这一招太高了！也只有像丈母娘你这种聪明绝顶的人，才能想到这么高的招。”


白夫人道：“那你是答应了？”


我倒想答应，可惜这世上又不是我说了算！李奇笑了笑，道：“其实这对于我个人而言，我真的无所谓，只要七娘他同意，我也一定支持，只不过——丈母娘，你这一计太深奥，小婿不会操作呀，还请丈母娘赐教。”


白夫人叹了口气，道：“这事我也知道很难办到，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此话怎说？”李奇虚心求教道。


白夫人道：“如今的局势，不是你一人就能够左右的，其中还牵扯到多方利益，包括皇上在内，所以，即便你强行留老头子在朝堂上，那也只是让他多受罪罢了，其实不要说老头子了，我白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可避免招受到他们的排斥，这就是朋党之争，除非皇上愿意不对辅成王的旧党出手，但是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李奇点点头，又略带一丝疑惑道：“可是七娘也是你白家的人呀。”


白夫人摇摇头，道：“不，七娘已经嫁给你，而且还是太上皇当初亲自下的圣旨，这一点没有人敢否认，那么，她就应当算是你李家的人了，而且是你的第一位妻子，你立下如此大功回来，你的妻子当然要跟着沾点光，七娘她不但没错，反倒是有功。”


对呀，这一点我怎么没有想到。李奇嗯了一声，道：“丈母娘说的极有道理，但问题七娘她是女儿身，我朝可没有女人为官的先例。”


白夫人笑道：“我朝也从没有厨子封王的先例，事在人为吗。如今你的地位得到非常大的提升，要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可能继续出任经济使，而且据我所知，此次云桑之盟，宋金两国会再度重启经济建设，那么经济使这一职位可就是非常关键，必须要选一个人才来辅助你，而且这个人一定要对新法，对你的经济学非常了解。”


李奇点头道：“这倒是真的。”


白夫人道：“纵观朝野，唯有二人合适，第一个就是秦学正，但是相比起这方面，他其余方面的才能更加突出，我想皇上不会让他出任经济使，第二个，就是郑二郎，可是，皇上必须要掌控国库，故此才让郑二郎出任盐铁使，恐怕也不会让他出任经济使，除此二人外，就是七娘最懂你的经济学，都说举贤不避亲，况且，这职位关乎宋军两国的关系，我想由七娘出任，那是再适合不过了，而且，七娘是你妻子，朝中那些大臣纵使心有不满，他们也绝不敢多说甚么。”


李奇皱眉沉吟起来，在思考的同时，又万分感慨这丈母娘对朝中局势竟然判断的恁地清楚。


白夫人这一计，看似在为皇上收回圣旨找一个理由，其实不然，她这是要借此保住白家在京城的地位，经济使这一职位非常关键，他一面照顾新法，又得处理宋金的经济建设，另外，如今大宋最迫切要做的就是恢复经济，让百姓安顿下来，就从这三条看来，经济使可以说是握有不小的权力。


而白夫人提出让白时中致仕，无非就是要彻底断绝以前白府的旧势力，让白时中淡出众人的视野中，将白浅诺竖立成白府的新代言人，可以想象的到，一旦白浅诺出任经济使，再凭借着她是李奇妻子的身份，很快就能建立新的势力，京城之内，兀自没有人敢小瞧他们白府，这样就不仅能够避免这场风波，又可以保住白府的基业了。


这其中的关键，无非就是白浅诺的双重身份。


原本白浅诺这双重身份，会令整件事复杂化了，当初李清照就是吃了这苦，但是白夫人这计若能成功，那么这双重身份反而帮助了李奇和白家。


说完之后，白夫人略带一丝紧张的望着李奇，因为这是白家唯一翻身的机会了。


李奇虽然明白白夫人的用意，但是他也不反对，就事论事，白浅诺也的确是一个好人选，而且这也能修补二人的关系，道：“可是，万一皇上不答应呢？”


白夫人笑道：“这我可就帮不了你了，但是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皇上答应的。”


靠！方才就差没把我说的畜生都不如了，现在又来捧我，你这未免也忒善变了吧。李奇点点头道：“行。我去试试，但是七娘那边。”


白夫人道：“我相信七娘会答应的。”


“我不是问这个。”


“那是你问甚么？”


李奇嘿嘿笑道：“丈母娘，如今误会已经解除了，我们小两口老是这么争争吵吵，对你也不太好是不，你看是不是帮帮小婿，让七娘与我见上一面，要是能让七娘原谅我，那就再好也没有了。”


白夫人微微一愣，道：“这我就真的爱莫能助了，七娘那孩子，我有时候也捉摸不透，而且，她脾气犟的很，很难有人劝得了她，不过她一旦出任经济使，那么应该归你所管，以公谋私这种事，你又不是第一回干了。”


对哦，七娘当经济使，那总得与我见面，上司泡下属，那简直就是十拿九稳呀！李奇嘿嘿笑道：“说的是，说的是。那——丈母娘你——应该已经原谅了我哦。”


白夫人叹道：“事已至此，不原谅你又能如何。其实撇开白家不说，我还是挺佩服你的，你这一招的确是耍的漂亮，而且非常致命，更令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在金兵来临的时候，你几乎是预测到了所有人的心理，即便是我也不例外，我甚至都觉得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白夫人这随口一句话，李奇却是听得背后冷汗涔涔，忙道：“哪里，哪里，那是丈母娘给小婿一条活路罢了。”


“这马屁就别拍了，因为这只会让我觉得更加郁闷。”白夫人摇摇头，道：“不过李奇，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如今手中的权力太多了，甚至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或者更多，在这非常时候，或许还能当做是非常手段，一旦国内局势稳定下来，要你还是如此的话，恐怕是不行的，所以，我建议你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将手上的权力分散一些出去，以免惹祸上身。”


这绝不是一句虚话，李奇正色道：“是。丈母娘谆谆教诲，小婿定当铭记于心。”


白夫人点点头，站起身来，道：“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快？小婿可还准备做好几道拿手好菜了。”


白夫人摆摆手道：“老头子如今还卧病在床，如今就算是再美味的菜，我也是食之无味。”


李奇道：“对了，老丈人的身体如何？”


白夫人叹道：“不算太坏，但也不算太好，暂时还不能下床，这心病还得心药医啊！”说着她又瞥了眼李奇。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让李奇尽快推荐白浅诺出任经济使。


李奇一愣，旋即点头道：“明白。明白。我送你。”


白夫人嗯了一声。


“丈母娘，你回去的时候，能否稍微帮我跟七娘说几句好话，她可是最听你的了。”


“尽力而为。”


“呃……要不小婿送你去白府，你也可以顺便请我进去喝杯茶什么的。”


“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了。”


“哈哈，小婿这只不过是开开玩笑，我等会还得去一趟皇宫。”


李奇送走白夫人后，这才刚回来屋内，季红奴她们就一脸八卦的迎了上来，“干娘她怎么说？”


李奇叹道：“都说丈母娘专爱刁难女婿，这话还真是TMD有道理。”


……


当晚，李奇去到了皇宫。


此时，赵楷正坐在书房内，批阅奏折，宋徽宗虽然退位了，但是却留下一副烂摊子给他，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也是赵桓为何当初不肯即位的原因。他如今一天就睡两三个时辰，有些时候甚至直接工作到天亮，但是他没有任何怨言，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他反而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王位。


“殿下，燕云王在外面求见。”


赵楷听得呵呵一笑，道：“这厮什么时候还学会让人通报了，快点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李奇就走了进来，行礼道：“微臣李奇，参见皇上。”


“平身。”


赵楷站起身来，呵呵道：“怎么？想到理由了？”


李奇叹了口气，道：“皇上说笑了，就那事的困难程度，你也应该知道，我又不是天才，哪能这么快想到。”


赵楷哦了一声，警惕的瞧了眼李奇，道：“那真是奇了，不是为了此事，你来此作甚？”


我勒个去！啥眼神，你丫这是防狼，还是防强盗啊！李奇被赵楷这眼神看的有些心虚，但脸上兀自镇定，道：“皇上，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我是一个这么自私自利的人？”


赵楷沉吟片刻，很认真的说道：“这个还真不好说，你这人行事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有些时候是，有些时候又不是。”


日。你这是故意讽刺我吧。李奇没好气道：“要是皇上是这么想的，那我还是回去休息得了，等皇上你传召我时，我再来，我好心跑来想帮帮忙，结果却落到一个这名声，我招谁惹谁了。”


赵楷白眼道：“好了，好了，不是就不是，我又没有怪你，在大是大非上，你看的远比我要透彻，我也非常信任你。”


“这还差不多。”


赵楷苦恼的摇摇头，回到座位上，又给李奇赐座，旋即一本正经道：“不过有一件事，还真的必须要尽快处理好。”


李奇道：“什么事？”


“你的封赏。”


这个问题，你还用问，当然得尽早处理呀，看在你是新人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李奇大咧咧道：“我还当什么事了，原来就这事呀，随便弄给一两百万贯给我就行了，我这人是一点也不贪心，你也千万不要顾及我的承受能力，再重我也扛得住的。”

第1151章 任你挑选


一两百万贯？你这还不叫贪心。赵楷郁闷道：“你别老揭我伤疤好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在什么情况下登基的，哪有什么钱呀，前面就连立后，都只是发了一道圣旨，连宴席就没有办，顺便再提醒你一句，你这王是没有封地的。”


敢情你前面就是忽悠我的呀！李奇狐疑道：“真的假的？”


赵楷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这两父子还真是像极了，老实不爱赏我钱，就知道扣我俸禄，忒TM公平了。李奇兴致阑珊，眼中含泪的说道：“其实吧，我这人也——也不太在意这些东西，随便点就可以了，虽然如今我为了这个国家已经穷的叮当作响了。”


“这怎么能随便。”赵楷正儿八经道：“此番抵御金兵，你当居首功，甚至可以说我这皇位，你也能坐一半——”


李奇忙抬手道：“打住，皇上，你这话说的我就怪慎得慌了，还请皇上以后莫要再说这等话了，我这人容易紧张，我不要赏钱了，这总行了吧。”


“那好吧。”赵楷呵呵一笑，道：“不过，现在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经常不来上朝，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李奇惊讶道：“这么严重？”


赵楷没好气道：“有多少人想来上朝，还没有这机会，你却偏偏不以为然，我算是服你了。算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枢密使，宰相，或者其它，你自己挑吧。”


李奇一愣，笑道：“皇上，你这也太照顾我了吧？”


赵楷道：“以你的能力几乎可以胜任各个职位，这也让我很头疼，所以第一道圣旨，我没有提到此事，而且现在朝中很多官职都是空着在那里，目的就是要等你回来，你先选了以后，我再安排，不过，这事可不能再拖了。”


李奇还真没有想到赵楷会这么迁就他，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道：“皇上，你这么做，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呀。”


“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目前为止能够给你的。”


李奇收起脸上的笑意，思考了一番，道：“宰相管的事太多了，不太适合我的风格，我还想当枢密使吧。”


赵楷愣了一会，带着一丝玩味道：“这若是旁人，一定会选择宰相。”


李奇道：“宰相有更好的人选。”


“谁？”


“秦桧。”


赵楷哈哈一笑，道：“看来我们又想到一块去了。不瞒你说，其实我也比较倾向让你做枢密使。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我大宋兵力会这么弱吧。”


李奇点点头道：“将不知兵，兵不知将。”


赵楷点点头道：“不错。当年太祖圣上吸取了前朝的教训，才制定这一套政策，目的就是防止武将拥兵自重，但是这样一来，也就等于自废武功，开国那二三十年，尚且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日子一久，这套政策的弊端就暴露无遗，但是这也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李奇接口道：“皇上你刚刚即位，而且是以一种非常规的方式，这也让你对于不少地方军队缺乏掌控，如果现在废弃这套制度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你失去对这些军队的掌控，出现各地武将拥兵自重的情况，再加上朝中局势未稳，弄不好反而会出现大乱子。可是当前天下局势，又必须增强军力，如果继续用这一套制度的话，那么很难提升我大宋军队的实力。”


“你说的很不错。”赵楷点了点头，道：“目前想要解决这一难题，唯有一个办法可行，就是由你出任枢密使，不管是折家军、种家军，还是禁军、燕山军，他们都非常信任你，也曾在你的手下打过仗，并且服从你的命令，岳飞他们就更加不用说了，如果你当上枢密使的话，那么这套政策就可以沿用下去，而你的存在，可以很好的避免这一套政策的弊端。”


李奇道：“可是如此一来，除了皇上你以外，全天下就我一个人是既涉及部分统兵权，又拥有调兵权，皇上难道就不怕我拥兵自重？”


赵楷笑道：“天下间，我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就跟你当初相信我一般，因为我们拥有同一个目的，不然我们也不会走到一块去，套用那句老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李奇点点头道：“既然皇上你都这么说，那我再说什么，就显得有些虚伪。”


“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赵楷呵呵一笑道。


李奇眼眸忽然一转，道：“皇上，我以前就是身兼数职，如今又冠上一个枢密使的职位，我怕我会力不从心呀。”


赵楷皱眉沉吟片刻，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但是这也没有办法，军器监是我们的王牌，一旦泄露出去，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我不敢让其他人插手，而变法必须要维持下去，秦桧或许能帮上不少的忙，但是还得由你来主持大局，特别是关于我们和大金的经济建设，这必须得你全权处理，我最多就是找人替代你侍卫步统帅的职位，其余的话，你就能者多劳一点吧。”


靠！侍卫步统帅的职位，我一直就是挂个虚衔好不，你这不等于没说一样。李奇道：“这不行啊，我就一双手而已，怎么可能照顾这么多方面，特别是变法和经济建设，以前还有秦桧帮我，现在秦桧也不在了，那我真的是分身乏术了，你好歹也让个人出任经济使，分担我一些压力。”


赵楷道：“那你说吧，你想要什么人帮你，我尽量配合你。”


“郑逸。”


“这不行。”赵楷想都没有想，就果断拒绝了，道：“郑家是我目前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我必须得靠着郑逸慢慢收回财政大权，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李奇郁闷道：“可是了解我新法理念的人，世上也就三人，秦桧算是一个，但是皇上你肯定不会答应的，而且，让秦桧去打理商务局，也是有些大材小用了，第二个就是郑逸了，其实他们两个也得知的不是太多了，但是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赵楷皱了皱眉，道：“不对呀，我方才明明听你说有三个人选的，这第三人又是谁？”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第三个不说也罢，反正皇上你肯定不会答应的，皇上，你还是另外找人去三司，让郑逸出任经济使一职。”


赵楷疑惑道：“你不说又怎知道我不会答应，你先说来听听。”


“那我可就说了。”


“说吧。”


“白浅诺。”


“白浅诺？”


赵楷一时还没有反应了过来，迟疑片刻，才惊呼道：“你说的是你的妻子，白娘子？”


李奇点头道：“可不就是了，七娘她以前一直跟在我身边，帮我打理生意，当初下江南的时候，她可也立下汗马功劳，特别是推行新法这一块，她绝对是功不可没，就连郑逸、秦桧也不如她了解。”


赵楷道：“可她是一介女子，怎能为官？”


“但是我的新法也是新的呀，了解的人就这么几个，这要是换做一个不懂新法的人来出任经济使的话，恐怕还会适得其反，熙宁变法的失败，其中一个很主要的原因，就是用人不善，上面传达的命令，下面的人根本不知如何执行。”


赵楷沉吟片刻，苦恼道：“这我也知道，但是白娘子毕竟是一个女子呀，这——这怎么能行。”


李奇道：“那你就让郑逸过来帮我。”


“若是你早一个月说，或许我还答应，但是现在肯定不行，郑逸才在三司刚刚上任，手头上的还有一堆的事，根本抽不出身来。”


“那皇上你说怎么办吧？”


“我——”


赵楷刚说了一个字，忽然摇摇头道：“不对，不对，你这是下套，故意让我往里面钻呀。”


你才发现呀！晚了，你已经钻了进来了。李奇一脸童叟无欺的说道：“什么下套，皇上，我听得不是很明白。”


赵楷已经全明白了，道：“你少在这里装糊涂，让白娘子出任经济使，就是你让我收回圣旨的理由，你今日前来，恐怕也就是为了此事而来，还说的自己多么高风亮节，真是岂有此理。”


“皇上，我绝无此意啊！”李奇如何肯承认，那脸上的表情是要多冤枉就有多冤枉，但是随即又道：“不过皇上你这句话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呀，七娘他出任经济使，原来还有这好处，那真是一举两得啊，我前面怎么就没有想到了。”


赵楷爆粗口的冲动都有了，道：“你可别当我是父——”


“父啥？”


赵楷瞪了他一眼，道：“总而言之，这绝不可行的。”


“那皇上你是想成心累死我呀。”


赵楷叹道：“我不是不想帮你，但问题是白娘子是一个女人，就算我答应，那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的。”


李奇道：“这你放心，我有办法堵住那些人的嘴。”


赵楷手往他脸上一指，道：“你小子连招数都想好了，还说不是故意给我下套。”


“呃……”


李奇抹了一把冷汗，日，看来我太急功近利了。索性就摊开了说，道：“皇上，由白浅诺出任经济使，对你可也是一件好事，利大于弊。”


赵楷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讲？”


“理由还是因为白浅诺是一个女人。”李奇笑道：“不管怎么说，皇上始终是通过一些非正规手段坐上这位子的，明白事理的人，知道皇上你才是真命天子，但是世上的百姓不是个个都明白事理，只要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散播出一些谣言，有些愚民还是会相信的，当初李世民即位后是何等英明，但是当时兀自有人提起玄武门事变，所以，我觉得皇上目前要做的就是让万民归心。”


赵楷点点道：“你说的不错，民心的确是我最迫切得到了。”


“皇上能这么想，真是我大宋之福。”


李奇笑道：“但是民就包括男人和女人，相对于男人而言，女人绝对是一种感性动物，通常女人一旦认准某一件事，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女人永远比男人要更加忠诚，虽然男人是主导，但是如果天下间的女人都觉得皇上是一位好皇帝，其中是大有妙处。打个比方，如果在一间茶肆里面，有两个男人在悄悄谈论皇上和辅成王的事，而这茶肆的东主如果是男的话，即便他觉得皇上是明主，但多数也会装作没有听见，但如果是女人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忍不住，站出来指责那两位客人，因为她们不会顾及太多，这就等于在帮皇上宣传，至于那枕边风的威力，这我们男人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


而且，女人不比男人，男人要求甚多，因为他们肩负着生活的重担，但是女人却容易被讨好，一点点恩德，一句好话，她们就会感动的稀里哗啦，以身相许——这或许有点夸张了。再说回来，我们以前也讨论过，想要促进新法，加大生产力是重中之重，而连番的战争，导致男人死伤惨重，所以必须要鼓舞女人投入到生产当中，这就等于无形间已经提高了女人的地位，也是无可避免的，那皇上为何不先趁机做一个表率，稍稍提高下女人的地位，这只需要一点点的代价，就能够博取女人的心，做一个天下女人所拥护的皇帝，岂不妙哉。”

第1152章 政客当绝情


这你也说得通？赵楷知道李奇的目的，但也非常好奇李奇会如何将白浅诺跟他牵上关系，但是他没有想到，李奇不仅做到了，而且这番话的确很有参考的价值，呵呵一笑，道：“李奇，我算是服你了，原本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事，从你嘴中说出，偏生还带有几分道理，而且一点也不勉强。你也算是煞费苦心呀。”


没办法，女婿难做呀！李奇摇头一叹，非常谦虚的说道：“皇上过奖了，我以为正是我心存天下社稷，才能将什么事都能扯到天下大事上面。”


赵楷哈哈一笑，道：“虽然这番话有道理，但你可不是为了我大宋社稷。”


“那不知皇上的意思？”


其实关于白浅诺在江南做的一切，赵楷早已经略有耳闻，对于白浅诺的能力，他倒是没有什么质疑的，只是白浅诺一是女子，二是白家的人，这让他很犹豫，道：“李奇，我知道你的用意，而且你方才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白娘子毕竟是白时中的女儿，你认为这适合吗？”


李奇立刻道：“怎么不适合了，七娘她早已经皈依佛门——不，嫁入我李家了，泼出去的水，要算也应该算我李家的人。”


赵楷又正色的问道：“你真的想这么做？”


李奇点点头道：“虽然此事从我嘴中说出，不管说的是天花乱坠，那还是偏私的程度更大，但是白浅诺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而且，皇上可以先致仕白时中，让白家退出朝堂，而白浅诺只会以一个身份出任经济使，就是我妻子。”


赵楷犹豫了许久，如果能致仕白时中，倒也省了他不少事情，道：“那好吧，只要你能说服满朝文武，我就答应你。但是，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白时中的一切党羽，必须得赶出京城，而且，除了白娘子以外，白家的任何一个人不能再出现在朝堂之上，还有，即便让白娘子可以出任经济使，那也等局势稳定下来以后。”


李奇松了一口气，道：“多谢皇上，真的非常感谢。”


赵楷手一抬，道：“你别谢我，我之所以答应你，那是因为我相信你，仅此而已，如果有朝一日，白娘子做出了什么让我接受不了的事，我会秉公处理的，是你让他进入朝堂的，到时你也别来怪我。”


这就是政治呀，没有人情可讲。


这一点李奇也明白，点点头道：“是，这我知道，我会看紧她的。”


赵楷叹了口气，道：“李奇，你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女人，经过这件事的教训，你应该要明白将这些私人的感情放到朝堂里面，只会让你束手束脚，还可能让你受到不小的伤害，其实我觉得白娘子给你那封休书反倒是为了你好。”


李奇皱眉道：“此话怎说？”


赵楷道：“你想想看，白家现在是什么处境，个个都是敬而远之，或者除之而后快，接下来在清除白时中党羽的过程中，恐怕会更加严重，而你与白家的关系错综复杂，你敢担保到时没有人借此事来攻击你吗？当然，现在你立下大功回来，又深得民心，他们或许不敢这么做，但这始终是一个隐患，一旦你有任何失误，他们就会拿出这件事来做借口，如果你休了白浅诺，或者是被休了，这些隐患就不会存在了。其实说真的，我一直希望你能与白家斩断一切关系，包括白浅诺，这样会省了你我不少麻烦。”


李奇沉吟片刻，道：“皇上，这我都知道，但是，当初要不是我是白家的女婿，要不是我老丈人在辅成王面前推荐我，辅成王、李邦彦等人是绝不可能会轻易的相信我，若是如此的话，我们的计划会变得更加困难、复杂，甚至可能因为缺少这一份信任，导致失败。而我的丈母娘，还有七娘，也都帮了我不少忙，从另一方面来说，整个计划当中，白家也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我当时也的确利用了他们，你现在要我舍弃白家，我实在是——”


赵楷点点头道：“这我明白，所以在这方面，我一直在选择让步，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有时候绝情一点，也没有人会怪你的。”


李奇摇摇头，坚决道：“这份情是断不了的。”


“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勉强了。”


“多谢。”


李奇又问道：“接下来这一步，不知皇上打算怎么走？”


赵楷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前面之所以没有催你上朝，就是因为事情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那些人的党羽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涉及到了各个衙门，秦桧只是随便查查，就有一千多人，这还不算地方上的官员。”


“这么多？秦桧没有查错吧？”李奇惊讶道。


赵楷苦笑道：“当时我也是跟你这般想的，于是我让陈东、郑逸他们再去清查了一边，结果比秦桧查到的还要多，蔡太师、童贯、梁师成、蔡攸、蔡绦、李邦彦、李彦等人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几乎满朝都是他们的人，幸亏高俅当时给我送了一笔厚礼，自愿致仕，交出三衙，否则他们若连同三衙，这事情还真不好办了，至少不可能一并将他们铲除了。”


虽然历史上赵桓也清除了六贼，但是他毕竟保护住了自己的势力，而且他也只是将这几个带头的给清除，并没有对他们势力下手，如今赵楷想要的可不只是这么一点，他想要将朝廷焕然一新，彻底将那些旧势力给清除的一干二净，但是这也大大增加了难度。


一提到俅哥，李奇立刻一脸八卦道：“对了，听说俅哥捐了一笔钱给你？”


赵楷咳咳几声，道：“你听说谁的？”


“大家都知道呀，你的保密工作又没有做好。有多少？”


“这个——七十万贯”


“这么多？那你还说没钱了。”


“这钱对于个人而言，是不算少，但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又能顶什么用。”


“这倒也是哦，反正你也不会分我一点。”李奇瞧了他一眼，见他无动于衷，心中好生郁闷，只好谈回正事，道：“这么多人的话，如果一下子全部清理掉的话，那么朝廷岂不是空了。”


赵楷摇摇头道：“那倒也不至于，如今冗官的现象，已经是历史之最，再多几倍，也算不了什么，况且，我如今正打算削减官员，减少俸禄，现在我可养不起这么多人了。而且，如果留住他们的话，那我这皇位可就是如坐针毡。关于这一点，我与秦桧商量过，如果他们为了自保团结一致，到时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困难。”


李奇略带一丝忧虑道：“这倒还真是一件麻烦事，皇上你才刚刚即位，若是动用武力来解决朝堂上的事，恐怕会落人口舌，对皇上今后是极为不利。”


“你说的很对。”赵楷道：“秦桧倒是有一计，我以为非常可行”


若是秦桧出的计，那应该没差了。李奇赶紧问道：“什么计策？”


赵楷道：“秦桧之计，就是分而歼之。这些势力相互之间本来就有不少矛盾，如果能先打破他们的联合，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逐个清理掉了。”


李奇沉吟片刻，道：“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如果此计成功的话，我们可以花费极小的代价肃清朝野。”说着他忽然瞧向赵楷，道：“这恐怕也是你不批准太师请求致仕的原因吧？”


赵楷笑着点点头，道：“童贯已死，在这些势力当中，其中就属太师和李邦彦的势力最大，如果我们能借太师的势力去收拾李邦彦和白时中在朝中的势力，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还有蔡攸、梁师成呢？”


赵楷笑道：“这二人以前都是依靠着父皇作威作福，梁师成虽然权力大，但是他毕竟是宦官，不敢勾结太多的朝中大臣，没有太多的党羽，如今父皇已经退位，他们在朝中的势力便减弱了不少，而且他们以前可是有很多仇人，我要除他们二人，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李奇道：“可问题是太师可也非泛泛之辈，他怎能猜不到，如果解决了这两股势力，那么接下来肯定就是他们蔡家了。”


“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赵楷叹了口气，道：“其实不管太师是否愿意帮忙，我都动不了他，他的太师学院在民间已经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如果动太师的话，有伤民心，而且，他这么大的年纪，也活不了几年了。”


李奇皱眉沉吟起来，忽然道：“你是想让我去劝说太师？”


赵楷点头道：“在我身边就属于你和太师的关系最好——”


李奇打断了他的话，道：“这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就连我老丈人都这么恨我，更加何况蔡太师呢？而且，你不动蔡太师，难道你会放过他安排在朝中的那些棋子？”


赵楷不答反问道：“你觉得这些人应该放过吗？”


李奇道：“这不是我觉得如何，就应该如何，关键是太师他心中是怎么想的。”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虽然蔡太师以前很多的做法，我都不赞同，但是我能走到这一步，其中就六成功劳该归蔡太师，不管怎么说，他对我始终有恩，虽然我不后悔这么做的，但是你这时候让我再去劝蔡太师放弃他的棋子，那岂不是叫我落尽下石，再踩他一脚，这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赵楷摇摇头道：“你说错了，其实我这番做，正是顾虑到你和太师的关系。”


李奇皱眉道：“此话怎讲？”


赵楷道：“太师的势力庞大，若能得到他的帮助，固然最好，但是他若不答应了，我同样可以利用其他势力，只不过可能要多费时日，而且收获也没有那么大，但是这样的话，太师的棋子就是我第一批扫除的对象，包括他的几个儿子，我可都握有他们的把柄，如果你能够劝说太师，那我可以做出一些退让。”


李奇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赵楷道：“我不想逼你，这看你自己怎么选择，但是你应该知道，这些人不除，朝中永无宁日。”


李奇道：“说说你能给太师什么吧？”


赵楷道：“除了蔡攸、蔡绦以外，蔡家其余人我放他们一条生路，至于太师的话，我会封他做我大宋第一任教父。”


“这恐怕太师不会答应，蔡绦是他最爱的儿子，太师一定会想方设法保蔡绦的。”李奇摇摇头，又道：“其实蔡绦这人没有他父亲有本事，他能做到如此，完全是靠着太师，如果清除了太师的势力，那么蔡绦等于废人，根本不可能东山再起。”


赵楷皱了下眉头，道：“那你说该当怎么办？”


李奇道：“给蔡绦在翰林院安排一份文职，让他写写书什么的，不给他任何实权。皇上，用蔡绦来换得太师的鼎力相助，我觉得这笔买卖一定不会亏的。”


赵楷想想觉得也对，蔡京已经老了，蔡绦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哪怕是放在朝廷里，也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点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可有把握说服太师？”


李奇叹道：“这我可就不敢肯定了，因为我现在还没有跟太师见过面，尽力而为吧。”


赵楷轻轻吐了口气，笑道：“李奇，我知道这里面最难做人的就是你了，辛苦你了。”


李奇苦笑道：“这是我自个的原因，与你无关，如果换做秦桧、王黼等人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快刀斩乱麻的，我绝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赵楷没有多言，忽然道：“对了，有一个人你一定想见。”


“谁？”


李奇面色一紧。


赵楷见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先是愣了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呵呵笑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你不想去见父皇？”


李奇忙道：“怎么可能，只不过我觉得我今天没有带什么礼物，不好意思去罢了。”


“当真？”


“千真万确。”


“其实不是父皇。”


李奇立刻松了口气，道：“早说嘛。呃……不会是辅成王吧？”


你还说不是怕见父皇。赵楷笑着摇摇头，道：“是燕福。”

第1153章 交心？我喜欢！


她？


李奇双眉渐渐往中间靠拢，心中暗叹一声，想不到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独立承担这所有的一切。片刻过后，他向赵楷道：“你都知道呢？”


赵楷点点头道：“她都告诉我了。”


李奇略带一丝紧张的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他可以保白时中，可以保蔡京，但是他却不能保赵菁燕，因为赵菁燕是要造反，而且是以一种非常特殊的身份造反，这绝对是赵家的大忌。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


赵楷叹了口气，道：“父皇在位时所做的一切一切，不知道寒透多少人的心，就连我这个儿子都看不下去了，更何况是他人，其实燕福她这么做，我非常能够理解她，而且，她在最关键的时候，还是顾全了大局，没有因为一己私利，而做出伤害我大宋的事情来，她也并非是针对我。”


李奇静静的听着，没有发表一句评论，他也没有这个资格。


赵楷瞧了他一眼，又道：“不管怎么说，这是我家欠他们家的，我决定饶她一回。你不想见她一面吗？”


李奇道：“我倒是想，但问题是她恐怕不会想见我。”


赵楷呵呵道：“看来你还挺了解她的吗，她的确是不想见你，所以在你回来后，她决定去江南。”顿了顿，他又道：“你应该明白，此事事关重大，纵使我不怪她，但是她也很难再留在京城了。这件事也会随着她的离开，而烟消云散，你以后别放在心上了。”


这一点李奇当然也很明白，其实赵楷没有借此彻底铲除赵匡胤一脉，就已经算是非常仁慈了，犹豫了片刻，道：“她什么时候走。”


“她告诉我是明日上午，但是我猜她会提早走，你若去送她，就代我问候一声吧。”


“嗯。”


……


翌日。


东边的那片天才刚刚发白，树枝上的鸟儿已经唧唧咋咋的叫个没完没了，它们似乎在提醒人们，早起的鸟儿捉虫多。


南郊外，缓缓行来四五人。


二人骑在马上，还有两个仆人背着包袱。


“吁——！”


其中一位俊俏“公子”转过身来，望着远处的汴梁城，眼中浮起一丝泪光，喃喃道：“爹爹，是女儿不孝，对不起。”


此人正是赵菁燕。


赵楷没有估计错，她在天还没有亮，就已经出发了，胜利者希望得到欢呼声和赞扬声，但是多数失败者却不希望得到怜悯、同情，尤其是赵菁燕这等骄傲的人，她可不希望别人见到她这失败的模样。


隔了片刻，赵菁燕才收回目光来，继续前行，但是每走一会，她都会忍不住回头望一眼，目光中透着一丝依依不舍。


走了约莫十里路，忽见远处站着两匹骏马，而骏马上坐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赵菁燕黛眉微微一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骑马走了过去。


“不辞而别，可非君子所为啊。”


这二人正是李奇和马桥。


赵菁燕笑道：“有这句话么，即便有，我又不是君子。”


“嗬哟，差点又忘记了。”李奇恍然大悟道。


又来这一招。赵菁燕翻了下白眼，道：“皇上告诉你的。”


李奇点头道：“虽然你无情，但是我不能不义呀，实不相瞒，我昨夜就一直在这等了，一直等到现在。够意思吧。”


赵菁燕哼道：“你少蒙我，我看你定是早就派人在我家门前恭候，看到我出门了，就赶紧绕小道跑到这里来，故意装成等了很久，我可不会感激你的。”


马桥惊讶道：“哇！赵姑娘，你真是神呀，竟然一猜就中。”


“什么神呀！”李奇咬着牙骂道：“她明显就是故意套我们的话，亏你跟我了这么久，这都听不出来。”


马桥不相信，向赵菁燕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赵菁燕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摇摇头道：“马桥，你别听他的，他这些小聪明，能瞒过谁，多此一举而已。”


“这倒也是。”


马桥深表认同的点点头。


这家伙咋老爱临阵倒戈呀！李奇有些无语了，不去理他了，向赵菁燕道：“就算如此，那也是一番苦心呀，我的要求也不是很高，让我送你一段路。”


赵菁燕迟疑了片刻，道：“道路又不是我的，你若要走，我也拦不住。”


言罢，她就骑马上前，李奇立刻调转方向，与她并排，而马桥则是与赵菁燕的下人走在后面，有意拉开与他们的距离。


二人先是一阵沉默，走了一会儿，李奇才道：“其实你用不着如此，你若不自己站出来，我也不会将你说出来的，你可知道，你向皇上自首可能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赵菁燕道：“我已经输了，就算像现在这样侥幸活下来，那也只是聊度余生罢了，跟死没有太大的差别，成王败寇，输的人应该得到惩罚，这无可厚非。而且，如果我今日不站出来，他日若是事情败露，肯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说不定还会连累到我爹爹他们，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种下的恶果，当然就理应我来吃下这恶果。”


她这番话说的是坦荡荡，大丈夫不过如此。


李奇愣了愣，道：“那你爹爹呢？他舍得让你离开吗？”


赵菁燕眼中闪过一抹伤痛，道：“不舍得又能如何？”


是啊！不舍得又能如何。李奇道：“其实那场博弈，你不一定会输，如果当时你选择袖手旁观，让禁军与金军相互消耗，就当时的情况，即便那场仗我们输了，金军也很那攻破开封城，到时禁军元气大伤，你就可以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这我知道。”


赵菁燕轻叹一声，道：“实不相瞒，其实我也挣扎了许久。”


“那你为何还要那么做？”李奇好奇道。


赵菁燕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李奇知道她当时之所以这么选择，全是处于对城内数百万百姓着想，只是像她这么骄傲的人，不屑用百姓来做借口，以求博得同情，笑呵呵道：“我这不是好奇么，我又不是来拷问你的，聊天当然就得聊些没营养的东西。”


赵菁燕忽然沉默了下来。


李奇瞧了她一眼，道：“你怪我吗？”


赵菁燕微微一怔，道：“我没有资格怪你，我这本就是赌博，只不过赌输了而已，就好像上次在赌船上一样，我同样也是输给了你。”


李奇道：“可是上次你还从我这里要几万贯去。”


赵菁燕嘴角一扬，道：“你莫不是说，我如今同样可以从你身上要走一些东西。”


“除了贞操以外。”李奇正色道。


赵菁燕啐了一口，道：“毫无诚意。”


李奇惊恐道：“我不会真打我贞操的主意吧？不愧是聪明人啊，知道我如今穷的就只剩下贞操了。”


“无耻。”


李奇哈哈一笑，道：“好了，说真的，虽然严格说起来，我的确不欠你什么，但是你毕竟帮过我不少忙，我曾经也说过，这份人情我一直记着，如果现在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不会有二话。”


“当真？”


赵菁燕眼中带笑的斜瞧向李奇。


李奇被她瞧的心神一晃，迟疑了片刻，才鼓起勇气道：“当然，我李奇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赵菁燕笑道：“我当真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李奇一脸谨慎道。


赵菁燕道：“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对任何人都有所保留。”


“呃……我有说过这句话么？”


“没有也不打紧，我希望你能开诚布公的与我谈一次。”赵菁燕知道李奇开了这口，就一定不会承认，而且又没有证人可以证明，索性也就不去争了。


李奇嘿嘿道：“原来是交心呀，这个我擅长。”


“谁要与你交心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


赵菁燕抬头想了片刻，郁闷道：“就——就算是吧。”


李奇点头干脆道：“这没有问题，但是，这只关乎我们之间的事，若是谈及到他人，我觉得对他人也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


“当然。”


李奇道：“好吧，那我问你——”


“且慢。”


赵菁燕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道：“怎地又变成是你来问我呢？这究竟是谁还谁人情呀？”


李奇道：“我是想还你人情，但你要的是交心，那当然我也有发问的权力呀，不然就不是交心，而是请教了，请教的话，我就不能保证我说的话具有真实性。”


糟糕！又上当了。赵菁燕脸色露出一丝郁闷，道：“那好，你问吧，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了。”


李奇直接问道：“当时你为什么看上我——你别瞪我呀，那好，我换一种说法，你为什么选择我？”


赵菁燕道：“很简单，因为我没有其它选择。”


“你这第一句话就这么伤人，我心都碎了，我看我们是很难继续交心下去了。”


这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缠。赵菁燕翻着白眼道：“事实就是如此呀，当时朝中有权的人是谁，王黼、李邦彦、蔡京、童贯，你让我选择谁？不过事实证明我当时没有选择错人，你一入官场，就是平步青云，看似没有任何势力，但是手中却握有各方面权力，并且还扳倒了王黼，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可以说是上天的恩赐。”


李奇点头道：“算你会说话，我想我们可以继续谈下去。”


赵菁燕又道：“但是从结果来看，却又是最大的不幸。”


“呃……你能否一口气将话说完。”

第1154章 都是“昏君”惹的祸


虽然赵菁燕的话让李奇有些郁闷，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事实，搓了搓额头，憋了老半天，才道：“对于我给你带去的不幸，我甚感抱歉。”


“虚伪。”


赵菁燕白了李奇一眼，旋即笑道：“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李奇愤怒道：“你说我虚伪也就罢了，但是你不能说你已经习惯了我的虚伪，你这是什么意思吗，我这只是客套话，懂么？”


“虚伪也好，客套也罢，见仁见智。”


赵菁燕说着忽然笑了起来。


李奇道：“你笑什么？”


“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


李奇没好气道：“时隔久远，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赵菁燕笑道：“其实整件事还要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是你当时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李奇脸上突然一喜，呵呵只乐道：“这我倒是记得很清楚。”说着他清清嗓门，深情款款道：“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


赵菁燕听得噗嗤一笑，连忙摇手道：“免了，免了，这话你还是说给你的春歌听去吧。”


李奇咦了一声，道：“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的老相好叫辛春歌呀。”


“你那番独特的表白，我怎会忘记了。”


赵菁燕说着又想起第一次与李奇见面的那一幕幕，不禁咯咯笑了起来，道：“也亏得你有脸皮能说出那番话来。”


李奇老脸一红，道：“这还不是被你逼的么，但是你不能否认我那番话的经典，不然你现在也不会记得，更不会引起你的注意。”


“谁说是那番话引起我的注意呢？”


“不是吗？”李奇挠着头道：“这不可能呀，我明明记得你还为此到皇宫去找春歌呢？”


“我才没有那么无聊，我那只不过是吓你的。”赵菁燕翻着白眼道。


“恭喜你，当时真的吓到我了。”李奇郁闷的看了眼赵菁燕，忽然又摇摇头道：“不对，不对。”


赵菁燕错愕道：“什么不对？”


李奇道：“如果我没有骗到你的话，那么你第二次就是用此为借口来找我的，你是有预谋的。”


赵菁燕点点头道：“不错，第二次我上门只是想认识下你，之后就有了你的那番三国论，这番见解也是让我不虚此行。”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前面又要杀我，你要与我交朋友，直说就是了，有必要这么做吗？”


“我说了，我只是故意吓你的，如果我有意杀你，就当时的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又岂会活到现在。”


时到今日，李奇才知道自己被耍了，没好气道：“那不知是什么让你有兴趣找上我。”说到此处，他忽然眉头一皱，道：“难道是——”


“你猜的不错，就是那句‘昏君’。”赵菁燕瞧了他一眼，道：“不过你还真是大胆，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骂皇上昏君，要知道你当时可只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普通百姓罢了，即便是言官，也不敢说的这么直接。”


那时候的李奇才刚刚到北宋，而且他一到北宋，就连续喝了好几天的酒，一心想醉回去，那一天他还是刚刚酒醒，脑子都是晕乎乎的，除了吴福荣、小六子、周师傅外，这赵菁燕可以说是跟他第一个打交道的宋代人，当时的他，都还在怀念自己的老婆，观念根本就没有转变过来，只要一提到宋徽宗，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是一个大大的昏君，叹道：“我知道了，我无意间的一句话，让你觉得我们是志同道合，所以，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杀我的念头，反而对我产生了兴趣。”


赵菁燕摇摇头道：“志同道合倒也夸张了些，不过我觉得你有些与众不同，就当初皇上做的所有的一切，说他是昏君，那是一点也不为过，可是朝中文武百官却只知道一味的奉承皇上，利用阿谀奉承得到他们想要的权力。我当时对整个大宋王朝就感到极其失望，对于蔡京那等奸臣，更是感到愤怒，而你的那句‘昏君’，也正好引起了我心中的共鸣。”


汗！那只不过是我一时口误罢了，什么见识、胆量，你有本事再给我一次机会，看我还敢不敢说。李奇轻咳一声，道：“你不会在那时候就打上我的主意了吧。”


赵菁燕摇头道：“当然不是，不过我觉得你这人挺有趣的，与你聊天虽然常常让人愤怒不已，但也受益良多。要说真正让我开始心生杂念，应该是你当上马副帅之后。三衙各统帅看似权力重大，但其中往往不是以才论人，这个人可以不懂军事，但一定是皇上信任的人，这样的话，兵权就可以最大限度的集中在皇帝手中，那胡攸就是最好的证明。而皇上既然选中了你，那就证明他对你是非常喜爱。在当时的皇上手下做事，只要你能博得他喜欢，你就前途无量，这跟你有没有本事，是毫无干系的。”


“拜托，皇上那是看重我的能力好不。”李奇争辩道。


赵菁燕皱眉道：“做菜的能力？”


“那也是能力好不，要是我不会做菜，我能爬到这位子上么？”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是非常有道理。”李奇哼了一声，又问道：“但是仅凭如此，你就敢赌这一局？”


“当然不敢，当时我只是有了一个念头，但是我以为，反正大宋王朝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即便再多一个奸臣，也无伤大雅，于是我想先帮帮你，看看你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


李奇翻着白眼道：“如此说来，你一开始就是将我视作奸臣？”


赵菁燕咯咯笑道：“就你当时那贪婪的表现，十足一个奸商，你觉得你有哪一点像是一个忠臣？”


李奇耸耸肩，厚着脸皮道：“幸好我也没有想过做一个忠臣，奸臣就奸臣吧，奸臣才能活的久一些。”


“这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赵菁燕笑了笑，道：“随着你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又搭上蔡京、白时中、梁师成这些权臣，我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我觉得我当初那个想法是完全有可能的实现，于是我更加不遗余力的帮助你，直到你开始变法，我就意识到机会来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暗中招兵买马，等待时机的到来。”


李奇点点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当初在凤翔遇到你时，你正在招兵买马，因为你知道只有穷人才会想要推翻现有的政权。”


赵菁燕嗯了一声，道：“其实就当时那个环境下，想要招兵买马，并非什么难事，即便是人才，也是唾手可得，因为真正与我志同道合的人才，是不可能跟王黼、蔡京共处一个朝堂内。但是，我还需要两个人来帮助我完成这一切。”


“一个我，一个就是金人。”


赵菁燕点头道：“不错，自从太宗皇帝即位后，我们太祖这一脉几乎在朝中除名了，别说势力了，哪怕一个可以依托的人都没有，像蔡京他们这些真正握有实权的大臣，没有一个愿意与我们来往，但是我必须要得到朝中一方势力的支持，这也是我不断帮助的你原因，但是这还远远不够，鉴于我朝的制度，如果没有外来的帮忙，想要取而代之，几乎也是不可能的，然而，正是你当初的三国论，让我预计到，金国很可能会进攻我大宋，以后发生的种种也让我更加确信这一点了。”


李奇笑道：“这一切似乎都在照着你预计的那般进行着。”


赵菁燕叹了口气，道：“是啊，当时我真的看到了胜利的希望，直到最关键的时候，你拒绝了我。”


李奇捏了几下额头，道：“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想利用我帮你夺取皇位？”


“不能说是利用，只能说是各有所需罢了，你当时也正好缺少我的帮助，而且，在那之前，我从未表露过任何意思，更加没有要求过你为我做什么。”


李奇沉眉道：“这一点也令我很好奇，你既然已经将算盘打好了，为何不早点表露心思，向我发出正式的邀请。”


赵菁燕道：“第一，时机还未成熟；第二，你当时要专心面对王黼、蔡攸等人，如果多了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的话，会让你有所顾忌，反而会拖累你，你只需要一心一意掠取权力即可；第三，我始终猜不透你心中在想什么，这让我很忌惮，所以，我一直在试探你，但是你每一次都回答的滴水不漏，这又让我很苦恼，即便是最后的时刻，我都不敢向你发出正式的邀请，但很可惜，你还是拒绝了我。”


这女人还真是一个奇女子，竟然比我还能忍一些。李奇不予置否，道：“但是直到那时候，你并没有输。”


赵菁燕笑道：“是啊，即便到了那一刻，我还没有输，这让我很意外，也很高兴，我万万没有想到我那位叔叔他竟然会带着一群权臣逃去江南，导致朝政大乱，开封内部极度空虚，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若非如此的话，你也不会成功。”


“可又是什么原因，让你在那一刻放弃了那一切。”


“是爹爹和三哥。当我得知我爹爹在你手上时，我已经猜到了我爹爹一定与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的话，即便你有那个想法，也不可能在当时的情况下去捉拿我爹爹，你也没有理由，而我爹爹倒戈相向，也让我很失望。可即便如此，我兀自有把握，让你交出我爹爹来，直到我见到你和我三哥在开封保卫战做的一切，还有我大宋士兵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敌人铁蹄，在那期间我不断的扪心自问，我究竟是想夺回那个位子，还是希望我大宋能够更好。”


“显然你心中更加惦记的是大宋。”


赵菁燕苦笑道：“你也莫要高看我了，但凡是人都有私欲的，我不敢说我做这一切完完全全的是为了大宋，其实当时我心里一直很挣扎，如果当时你能够击退完颜宗望，我绝对不会出手的，可是——唉，这一切或许都是天意吧，那天晚上，那一刻，如果我出兵的话，或许只是我一个人会感到遗憾和不甘，可若是我不出兵的话，那我可能会成为我大宋的千古罪人，而且我大宋也会因此灭亡，这个王朝是我祖辈打下来的，作为他们的后代，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回想起那晚的一切，李奇至今感到心有余悸，发自内心道：“谢天谢地，你是我遇到过唯一一位用理性去看待一切的女人。”

第1155章 一直怀疑，从未查证


对于李奇的夸奖，赵菁燕习惯性的无视了，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如实告诉你了，现在该是你坦白的时候了。”


“对对对，差点忘记这茬了，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什么时候洞悉我的用意？”


“这个吗——”李奇突然呵呵一笑，道：“其实也要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


赵菁燕黛眉轻蹙，道：“难道——”


“不错，也是那一句‘昏君’。”


“那你方才的表情？”


“呐，我方才那可是真情流露呀，因为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也是因为这一句话。”李奇说着轻叹一声，道：“其实我没有你反应那么快，是直到我得知你的身份后。不管怎么说，你始终是赵家的人，而我当着你的面，骂你的皇帝叔叔，甚至可以说是对你们赵家的大不敬，虽然这是无意的，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更加不会帮我，我想了很久，理由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想的与我一样。”


赵菁燕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李奇继续道：“当然，那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或许你真的是被我的经典谎言给骗了，那也犹未可知。但是从那时候我对你开始比较留心了，然而每次与你谈论朝中大事的时候，你似乎都在回避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皇帝，你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其实大宋的病根就是皇帝，至于蔡京、李邦彦等人，他们都只不过是一些附属品罢了，倒下一个，很快就会有人补上。”


赵菁燕道：“但是这些只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我不谈论皇上，这也十分正常，历史上昏君无数，但总是将过错推在大臣身上。”


李奇点头道：“这你说的很对，我个人是非常认同。但是有一点你无法避免，因为当时我只不过是一个厨子而已，你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你能够得到什么呢？要么就是你爱上我了——你别盯着我，让我把话说完好么，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一定在图谋什么，我相信没有利益的事，没人会愿意去做的。”


赵菁燕道：“但这只不过还是你的怀疑罢了？”


李奇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只是在怀疑，从未去查证过，直到现在也是如此。当然，到了后面，你的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我即便不去查证，也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了。”


赵菁燕惊讶道：“这——你一直都只不过是怀疑？”


李奇点点头道：“是啊！”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我知道你这计划没我不成，即便我不去查证，你也一定会告诉我的，那我何必去查这些了，况且，我当时一直忙的很，也没有空去处理这些事。”李奇风轻云淡道。


赵菁燕笑道：“我看不只是如此吧。”


李奇微微一愣，旋即无奈的笑道：“你猜的不错，其实在一开始，我也有过帮助你的打算，也一直都存在着这个念头，所以，我当时明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我却没有阻止你，反而放纵你发展你的势力，甚至都不敢派人去查，害怕打草惊蛇，坏了你的计划。虽然我知道我的这种做法，十分自私自利，但是你又何尝不是了，咱们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果真如此。”赵菁燕轻叹一声，道：“如此说来，你很早也有了这个念头。”


李奇道：“但凡一个人，如果完全是出于为大宋着想，办法就只有这一个了，所以我们才会想到一块去，这不是什么巧合，也不是什么心有灵犀，而是无奈之举。”


“那你何时有了自己的计划？”


“以前不过都是想法而已，真正要说起来，应该是王黼倒台的时候吧。”


“记得那时候，你与我三哥反目成仇，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应该就是那时候吧。”


李奇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可惜当时我也被你们骗过去了。”赵菁燕轻轻一叹，道：“为什么你会在我和三哥之间，选择我三哥？”


李奇笑道：“这恐怕是你最想知道的问题吧。”


“可以这么说。”


李奇道：“其实道理很简单，你三哥的成功性比你大的多，而危险性要更小，如果我帮助你的话，我们不仅要击退金兵，还要以造反的形式去夺取皇位，如此一来的话，种家军、折家军就不一定会帮忙了，而且，我们还要面对天下人的指责，总而言之，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然而，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大宋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让我们处理这些问题，而你三哥的话，他可以说是正统，由他即位虽说是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根本不需要做这些。”


赵菁燕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赵菁燕沉吟半响，苦笑一声，道：“我明白了，在我、三哥、你三人之间，你恐怕是唯一一个完全从大宋，从天下百姓出发，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相信这也是你成功的主要原因。但是有一点我很好奇，难道你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哦，这个问题你可以不用回答。”


靠！你都问出口了，我若不回答，那我岂不是做贼心虚，你这也太阴人了吧。李奇没好气道：“你都这么难了，更何况是我了，如果我有这想法，那我今日恐怕已经不能在这里与你交心了。再者说，坐在这个位子上，就等于将天下扛在了肩上，仅仅是打理一个醉仙居，就让我忙的不知白天黑夜，更何况是天下，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和充分的准备，那与现在太上皇又有什么区别呢？而且我也没有那个能耐，哪怕是写一道像样点的圣旨。”


赵菁燕又想起李奇的墨宝来，噗嗤一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李奇道：“不管怎么说，我一直都非常感激你过去帮我的一切。”


赵菁燕道：“相信这也是你到了最后关头，也没有用强硬的手段对付我，更加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希望我能够知难而退的原因吧。”


李奇点点头道：“是，但也不全是，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不可能不顾大宋的安危，一心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我相信即便你要动手，也要等着金兵退走以后，而且有你父亲帮忙，我相信我能够击败你，当然，很庆幸，我当时选择相信了你，与以往一样，也收获了惊喜。”


赵菁燕摇摇头道：“话虽如此，但这只不过是你走运罢了。”


李奇很欠扁的说道：“那真是抱歉，我一直都这么走运。”


赵菁燕道：“可是你这妇人之仁，也将会给你带来很多烦劳，比如现在。”


“我好不容易给自己放半天假，你能否别替那些烦人的事，我头现在还疼着了。”李奇懊恼道。


赵菁燕咯咯笑道：“活该！”


“给点面子好不。”李奇郁闷道。


赵菁燕道：“如今全天下人都得给你面子，你还会在乎我这么一点面子。当初我就三番四次提醒过你，要以奸治奸，可是你却还真的与那些奸臣交心，这下可好了，如果现在我想要留在京城，唯一的原因，就是我想看看你怎么来收场。”


李奇无奈的叹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成大事者，又怎能拖泥带水。”赵菁燕摇摇头，又一本正经道：“李奇，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你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妇人之仁，特别是对于女人。”


我妇人之仁？老子还不够绝情啊！李奇嘴一撇道：“你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还老是穿男装在我跳来蹦去的，如果你换成女装，再给大爷抛几个媚眼啥的，说不定我当初就答应你了。”


这家伙的思维未免跳跃的太快了吧。赵菁燕啐了一口，脸上微红道：“你少在这里嘴硬，你若再这么继续下去，到时可能会吃大亏的。”


“有没有这么严重？”


“我就这么一说，信不信由你。”赵菁燕轻哼了一声，又道：“哦，听说你被白娘子给休了。”


赵楷，你个王八蛋，想不到你嘴巴这么大，这才几天呀，你就嚷嚷出去了，此仇不报非小人呀，看来得让南博万他们活动活动了。李奇不悦道：“皇上告诉你的？”


赵菁燕点点头道：“以前我们赵家总是被你看笑话，如今好不容易能看到你闹一次大笑话，这当然要好好分享一下，幸灾乐祸一番。”


李奇冷冷笑道：“能够博燕福宗姬一笑，那是在下的荣幸。”


赵菁燕对于李奇暗讽，丝毫不在意，自顾道：“坦白来说，我觉得白娘子休的好。”


李奇哼道：“你还真够坦白的。”


赵菁燕摇摇头，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是落井下石，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愿闻高见。”


赵菁燕笑道：“如果白娘子不给你那封休书，你会怎么做？”


李奇道：“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一封休书就知难而退么？那你未免也太不了解我了，其实有没有都没有差。”


赵菁燕点点道：“也对，你还是会不顾一切的留住她。”


“你知道还问。”


赵菁燕笑道：“如果我是她的话，我可能会原谅你，并且不顾一切的留在你身边。”


李奇叹道：“可惜她不是你。”


赵菁燕正色道：“幸亏她不是我，如果她是我的话，那你每天都将活在危险当中。”

第1156章 后会有期


李奇变得有一些沉默，眉宇间透着一丝哀伤，但他还是问了出口，道：“你意思是？”


“以你的才智，没理由猜不到我的意思。”赵菁燕顿了顿，道：“委曲求全，留在你身边，伺机而动，再给你致命一击。就凭借着白娘子的聪明，日后她如果做到了一点，也没人会感到任何意外。”


李奇立刻反驳道：“七娘她绝不会这么做的，而且你也一定不会这么做。”


赵菁燕没有否认，道：“你说的或许对吧，但是事情没有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择，不过，白娘子的确没有选择这么做，其实她已经选择了成全你，只不过是你还纠缠不清罢了。”


李奇眯着眼道：“事情还不至于到硬性选择的地步吧。”


“事情远比你想象的那严重的多，你可知道你留下白家，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吗？”赵菁燕正色道。


李奇不答反问道：“白时中的能力你应该很清楚？”


赵菁燕哈哈笑了起来。


李奇沉眉道：“你笑甚么？”


赵菁燕不屑的笑道：“就算白时中的手段有多么了得，他们白家也不可能东山再起了，一旦白家的党羽和白时中的门生被清除朝野后，白家就彻底完了，谁也救不了，即便是你，而白家存在的唯一价值，也就是给你多增加一个弱点，给你的敌人一个攻击你的借口罢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放弃一些东西，你这也想要，那也不愿意放弃，世上又怎会有两全其美的事情。白娘子作为你的妻子，就应该帮你做到这一点，我以为她也在努力尝试。”


李奇皱了皱眉眉头，道：“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菁燕道：“纵观历朝历代，但凡出现肃清朝野或者朋党之争的情况，哪一次不是将那些陈年旧账给翻出来，不然你以为朋党之争为什么会牵扯到那么多人，其中肯定有一些无辜受牵连的，但是他们无辜，不代表他们父亲也同样无辜，不代表他们祖辈就没有参与进来过？可是只要身边有一个人沾上点关系，不管是死是活，就会被对手抓住把柄，而且十有八九都会中招，这就是朋党之争的残酷性。


如今很多人都握着白时中大量的把柄，就等皇上表态了，可是，因为你的存在，导致那些人十分忌惮，即便是皇上也不得不考虑你的感受，也许现在看不出来什么弊端来，但是一旦你在朝中地位有所动摇，或者你的敌人足够强大的话，这些潜在的危险就会在某一刻爆发出来，而且这种危险越到后面，越发充满不确定性，他们甚至可能借用白时中，将你打成辅成王一党，哪怕白时中已经去世了。


你可知道当初李世民清除太子旧党，一直持续到他死去，虽然如今的情况与玄武门之变大不相同，但毕竟我三哥不是太子，长幼有序的传统你应该知道，那么这个问题将会一直存在，这才是白家最可怕的地方，到时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奇皱眉想了一会，道：“这番话皇上也跟我说过，难道你也以为七娘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我着想？”


“要说是完全为了你着想，我看也不是，不过我觉得她的选择是最正确的，这样对大家都好。”赵菁燕摇摇头，继续道：“换做是你的话，如果谁伤害你的父母，不管是什么理由，相信你会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来，她不可能一点也不恨你，这是人之常情。”


李奇道：“你这么说，不是自相矛盾么？”


赵菁燕摇头笑道：“不，一点也不矛盾，她恨你，不代笔她不再爱你，恰恰就是这种矛盾，才会出现那一封休书。”


“休书。”


赵菁燕点了下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白娘子面前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脱离白家，留在你身边，毕竟在这之前，她就已经是你的妻子了，她留在你身边也是理所当然的，就跟当初的李清照留在赵明诚身边一样。”


“她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她选择了第二种做法，与她父母一同离开。你可有想过为什么皇上会在你来之前就下了那一道任命白时中的圣旨。”


李奇皱眉瞧向赵菁燕。


赵菁燕道：“你放心，皇上这么做，完全是为你着想，他无非就是想将你与白家的关系，转移到自己身上来，让别人无话可说。”


李奇困惑道：“你的意思是？”


赵菁燕道：“其实当下就是让你与白家彻底断绝关系的最佳时机，如果皇上在你没有回来前，就先将白时中的事给处理了，那么纵使别人知道这与你有莫大关系，但是他们也没有任何借口，因为你人当时都不在，而且关于这事，只有让皇上出面，才是最妥当的，因为关于辅成王的一切，只在于皇上的态度如何，与什么国事没有太直接的关系，所以，皇上若是要保白时中，根本没有人会说闲话，他们也没有资格，可是你却傻乎乎的参与了进来。”


“原来如此！那封休书又如何解释？”李奇困惑道。


赵菁燕笑道：“白娘子可是出身在士大夫家族，她对于朝堂上的一切，包括朋党之争，一定是非常了解，她很明白当前的情势，白家最好的出路就是远离朝堂，尽量不要让人想起他们，这才是一个落魄家族最好的保命办法，这样对你，对白家都是最好的结果，但是这也预示着，她的父母将会远离京城，而你肯定会留在京城，她必须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一边是丈夫，一边是父母，但是白时中终归是处于失败的一方，想必这也是让她站在白家这边的主要原因，反之亦然，那么她就必须断绝与你的关系。


这样做，一来可以保证不会在将来给你带来任何危险，二来，要知道如今白时中还重病在身，如果白时中死了的话，那么你肯定脱不了干系，要是白娘子还留在你身边，她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吗？但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一旦失败，肯定会将白家至于死地，甚至可能满门抄斩，或者她自己也会后悔，只有远离你，才能保证这一切不会发生。至于那封休书，你想想看，一旦你将休书的事情公布出去，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李奇还真没有想过，因为他肯定傻到自己去公开那封休书，愣了愣，恍然大悟，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天下人肯定以为七娘她不遵从妇道，藐视伦常，不配做人妻，我反而不会颜面尽失，而且还能博得大家的同情，到时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休了她。”


赵菁燕笑着点点头道：“其实在很多百姓看来，你是靠着白家才爬上去的，如果你在这时候休了白娘子，那么百姓肯定会骂你忘恩负义，落井下石，为了荣华富贵，连糟糠之妻都可以抛弃，这对现在的你可不是一件好事，你如今身居高位，一言一行都在天下人的注视当中，必须要慎重处理，其实这封休书是在提醒你怎么做，也是给你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可惜你如今才明白。”


李奇沉默了半响，点头道：“是，你说的很对，这的确像似七娘的性格，谢谢你。”


赵菁燕以为李奇终于想通了，轻轻松了口气，道：“既然她一介女子，都能做到如此，你何不做一个顺水人情，将休书公布出去，然后休了她，反正白时中的名声已经很臭了，不在乎这一点了，放他们一家去应天府，过一年再致仕白时中，让他们去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这样一来的话，你与白家的关系就彻底断绝了，没有了你，谁也不会想起白家，而且如果你愿意断绝这份关系，那么皇上肯定会乐意保白家一家周全的，因为这会少了他很多麻烦。”


这一点李奇倒是非常相信，他也知道赵楷的为人是非常骄傲的，当初赵楷既然已经答应了他，那么不管多麻烦，赵楷也会履行自己的诺言，可是这不代表赵楷就真的愿意那么做。道：“这是皇上让你跟我说的吗？”


赵菁燕摇摇头道：“皇上虽然没有说过一个字，但是我以为他将休书的事告诉我，肯定也希望我能够劝你，不过，他即便不这么做，我同样也会说这番话，因为留下白家在京城，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你常常说利益为先，应该知道怎么做，现在还来得及，在你这位子上的人，为了官位哪怕是杀妻弃子也是稀松平常，如果白娘子不愿意脱离白家，你就应该狠心放弃她。”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你以为我这只是在询问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赵菁燕皱眉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李奇道：“我只不过是想让你帮我分析下七娘的想法，我毕竟是身在局中，也不太懂家族之间的事，很难将整件事看透彻，但是你就不同了，你可以看到我所看不到的。”


赵菁燕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奇苦笑道：“其实我做这么多事，也是为了保护七娘她们，还有我自己，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要我抛弃白家，这我真的做不到，如果我是这种人的话，我也不会成功。”


赵菁燕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当初可以瞒过所有人？难道真是因为我的谎话说的太好了吗？其实根本不是我的谎言精妙到无懈可击，而是我在绝大部分时间内，付出的都是真心实意，我拿出来的也都是真金白银。


就拿蔡太师和高太尉来说，他们二人是何等聪明的人，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想要骗过他们，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如果当初我不是设身处地的为他们出谋划策，帮他们解决困难，而只是想利用他们上位，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对我完全放下戒心，那么我的计划根本不会成功，我更加不会站在这里，当时除了王黼这些人以外，我对每一个人盟友付出的都是真心，哪怕是梁师成，我都是认真的帮他想办法捞钱，而非敷衍了事，即便我知道将来我一定要杀他。”


顿了顿，他突然直视赵菁燕，道：“还有你，若非我当初感激你曾经对我的帮助，一旦我的计划确定下来，我根本不会让你有任何出手的机会，我会对你赶尽杀绝，如果我这么做的话，那天晚上我就会输的非常彻底，还有岳飞、种师道等人，都是如此，由此可见，你所谓的我那一个最致命的弱点，恰恰就是我成功的关键。”


难道真是我错了吗？赵菁燕没有否认这一点，因为铁一般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根本无从反驳，道：“难道，你事先就没有想过白家的事？”


“当然想过，但这根本就是无解，在我还没有来之前，白时中就已经是太子的人了，而且关系非常密切，如果我想要我的计划成功，那么白家一定会受到非常大的伤害，不可能做到两全其美，我唯一想的，就是弥补。如果你问我后悔吗，我一点也不后悔我当初做的一切，但是我也会承当这一切的后果。”


“那你准备怎么承受这后果？”


李奇道：“让七娘出任经济使。”


赵菁燕双眼一睁，但很快就恢复往日的平静，道：“这只是下下策，白家若想借此洗脱辅成王的光环，那真是难于上青天，而且这也预示着，你将永远扛着白家往前走，再也放不下来了，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说过我愿意承当这一切的后果，我做的每一件事不可能都是正确的，但是我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跟我不做亏本的买卖一样，哦，除了喝醉酒以外。”


赵菁燕轻轻吐了口气，道：“我要说的也已经都说了，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结果会如何，谁又知道了。不过还有一点，虽然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但是在我临走前，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李奇笑了笑，打破了那沉闷的气氛，道：“你知道的，我一直非常喜欢听你的金玉良言。”


“是吗？这我倒是没有发现，你只不过是将我当成一个不用给薪俸的幕僚罢了，而且还经常不听我这个幕僚的劝告。”


“哇！我有那么势利么。”李奇不服道：“那我可以预支你未来十年的薪俸，你留下来做我的幕僚吧。”


“你想的倒是挺美的。那以前的就不用算呢？”


李奇一愣，哈哈道：“幸亏你不是开酒楼的，不然我可有得烦了。”


赵菁燕抿唇一笑，旋即又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避免一些事。”


“例如？”


“功高盖主。”


李奇苦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说的是这个。”


赵菁燕哦了一声，道：“听你这番语气，似乎已经有预防呢。”


李奇错愕道：“我有表现出这个意思吗？你唬我的吧？”


赵菁燕知道李奇若不说，她一定套不出来，索性道：“方才可是说了，我们此番谈话可要开诚布公，而且这又不涉及到他人，你应该不会言而无信吧。”


汗！绕了半天，我还是给她套进去了，算了，占了她这么多便宜，就给她占一回吧。李奇道：“你猜！”


“你这算是什么开诚布公？”赵菁燕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话，掐死李奇的心都有了。


李奇嘿嘿道：“那可不是哦，这两个字里面可是蕴含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我的确已经有预防了，至于我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只不过是我舍不得你，想与你多走一段路而已，完全是出自好意。”


“无耻！”


“谢谢夸奖。”


赵菁燕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又沉吟了起来，看来他的确是早就想到这一点，也一定是早就计划好的，那么究竟会是什么呢？难道——半响过后，她忽然一笑，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真的假的。”


李奇郁闷道：“你这都能猜着，你丫不会是传说中的瞎子算吧？”


“比起你来，我这点小聪明就算不了什么。”赵菁燕脸上的表情一下子轻松许多，道：“好了，你回去吧，我要赶路了。”


李奇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张了张嘴，过了片刻，才道：“你打算去哪里？开诚布公哦。”


“你猜！”赵菁燕咯咯笑道。


李奇郁闷道：“你这可是作弊，这谁能猜得着。别玩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就会下江南，到时我一定请你做我的幕僚。”


赵菁燕迟疑了片刻，道：“杭州。”


“没有骗我？”


“你若不信我，我不管说哪里，你都不会相信。”


“这倒也是，那我到时怎么找你。”


“我会来找你的。”


“呐！你可别放我鸽子——哦，就是别骗我哦。”


“嗯。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


“等——等下，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什么？”


李奇犹豫了片刻，才红着脸问道：“你此番离开，可是也跟七娘一样？”


赵菁燕一怔，脸上才浮起一丝红晕，道：“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驾——”


言罢，她一甩马鞭，纵马奔了出去。


李奇忙嚷道：“你丫好歹也说声再会啊！”


“再会！”


“靠！多说两个字会死呀！”


“后会有期。”


“呃——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李奇望着已经远去的赵菁燕，眼中满是震惊。


不知何时，马桥骑马走了是上来，若有所思道：“我想她这也只不过是想尽快的摆脱你吧。”


靠！要不要这么诚实呀！李奇愤怒道：“这恐怕是你心中所想吧。”


“我可没有这么想，我师妹在这，我当然想留在这里。”


李奇这个雇主再一次被小桥华丽的无视了。

第1157章 老谋深算


太师府。


以前门庭若市的太师府，自从赵楷即位后，就立刻变得冷冷清清的，即便是太师府的下人都很少出入，要知道如今蔡京可还没有退位，他还是宰相，当朝第一人。


即便在蔡京之前的几次致仕，也没有像现在这般冷清。


因为谁人都明白，你蔡京是太上皇的人，也是太上皇一手提拔上来的，可以说是太上皇的心腹大臣，如今新皇上即位，这个位子你肯定是呆不长了，与其巴结你，我还不如去巴结那些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


这一日上午，蔡京半合着眼，躺在后院里面的一棵大树下乘凉，整个太师府，或许也只有这棵大树的年纪与他相仿了。


如今外面是暗涌潮动，风云四起，每个人都在为了保命忙着到处打探消息，四处走动，而蔡京却从赵楷即位后，就告病在家，从未出门大门一步，忙了大半辈子的他，如今总算是得到了片刻清闲。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过了一会儿，一个下人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老爷，燕云王在门外求见。”


蔡勇哼道：“岂有此理，他还有脸来此！”


“看来皇上已经等不及了。”蔡京缓缓睁开眼来，手一挥，道：“勇子，你去请他到这里来，哦，这事就别让絛儿他们知道了，还有，别让人来打扰我们。”


蔡勇虽然心中对李奇有气，但是面对蔡京的命令，他不敢不从，颔首道：“是。”


不一会儿，蔡勇就带着李奇走了过来，但是他可没有给李奇好脸色看，不过这蔡勇当初对他还不错，所以，李奇也没有与他计较这些。


“小子李奇见过太师。”


没有任何的改变，李奇一见到蔡京，还是向以往一般，恭敬的行了一礼。


蔡京略感欣慰的一笑，抬起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指，道：“坐吧。”


等李奇坐了下来，蔡京又朝着蔡勇他们道：“你们都出去吧。”


蔡勇略显担心的瞧了眼李奇，但还是带着一干在旁伺候的下人离开了。


李奇关切道：“太师最近身体可还好？”


“老了，去江南折腾了一番，最近两日才缓了过来。”蔡京摇摇头，又笑呵呵的望着李奇道：“听说你在燕云又立下大功，真是可喜可贺呀！”


“这——这还全靠太师当初的栽培，李奇才有今日。”


说这话的时候，李奇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蔡京虽然老眼昏花，但是他心里却入明镜一般，似笑非笑道：“怎么？你莫不是感觉对不起老夫？”


李奇没有想到蔡京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不禁尴尬的笑了笑，没有答话，也不知道该如何答，因为待会他还得做一件更加伤害蔡京的事。


蔡京呵呵道：“看来你那老丈人是没给你好脸色看。”


李奇道：“那倒没有，因为我压根就没有见到他。”


蔡京摆了摆手，道：“你千万不用为此介怀，你那老丈人就是这性子，把那不值一钱的面子，看得比什么还重一些，这要是让他跟老夫一样起起落落，估计他都死了八百回了。”


当初白时中也是靠着蔡京才爬起来，所以蔡京很了解白时中的为人。


这姜还是老的辣，真理啊！李奇呵呵笑了两声，兀自没有答话，毕竟白时中还是他老丈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但是嘴上可不能说，这是礼貌问题，无关其他。


蔡京问道：“李奇，你在回来的路上，是不是觉得这京城的局势，比跟金军打仗，还要困难的多？”


李奇点了下头，道：“实不相瞒，正是如此。”


“你糊涂呀！”蔡京十分坦率的说道：“这要是老夫的话，宁可面对比这还要复杂百倍的局势，也不愿意去与金人打仗。”


说着他眼皮稍稍抬起，直视着李奇，道：“你愧疚什么？你又内疚什么？你自己曾经也说过，在朝堂之上，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利益相同，那就是朋友，想侵犯自己利益的人，那就是敌人，当初我们这群老匹夫，就是你的绊脚石，你当然要将我们清理掉，这没有错，反而做的非常漂亮，就连老夫也不得不佩服你。”


李奇听得心中惊诧不已，小心翼翼道：“太师，你说的不是反话吧？”


蔡京没好气道：“你小子精的跟猴似得，老夫用得着说什么反话吗？”


他说的也有道理哦。李奇不解道：“可不管怎么说，我的确是对不起你，或者说是伤害了你的利益。”


蔡京听得哈哈大笑了起来，但随之又是一阵巨咳。


李奇赶紧轻轻帮他拍了拍背。


过了半响，蔡京缓了过来，道：“你莫要太瞧不起老夫了，老夫在这朝堂之上，混了数十年，对不起老夫的人何止千人，老夫对不起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他这话说的非常豪迈，他完全有资格说这番话，就说死在他手里的政客，那真是可以堆砌如山，但是他也曾败得一塌糊涂，差点也连命都丢了，但是他最终还是活了下来，而他的敌人几乎都死了，要么就发配边疆，无一例外，即便他现在死了，他这一生还是一个大赢家。


蔡京又继续说道：“可若老夫跟你一样，老夫早几十年就因内疚而死了。就拿赵挺之来说，当初老夫与他不遗余力的清除元祐党，其中还包括他的亲家李格非，但是你知不知道，当初就李格非的事，老夫还特地询问过他，是否网开一面。赵挺之当时就对老夫说，李格非乃是苏门中人，又是苏轼的学生，我今日若饶他，难免他今后不会来找我报复，就连那李格非的名字，都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李奇听得沉吟不语，心中却想，这就是政治的残酷性啊！


蔡京接着道：“后来的事情，你也应该很清楚，在清除元祐党后，赵挺之觊觎老夫的地位，于是开始策划夺取老夫的宰相，他也做到了，只可惜他未能斩草除根，不是他不想，而是当时皇上对老夫网开一面。也正是因为如此，老夫才能翻身，但是老夫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若非他病死，老夫也一定不会让他呆在京城。其实在清除元祐党时，我们的关系可以说是亲如兄弟，曾因办公到深夜，同床而息，秉烛夜谈，但是不到一年功夫，我们就都想致对方于死地，为什么，因为一山不容二虎。但是你要问老夫是否愧疚，老夫可以告诉你，老夫一点也不愧疚，即便在元祐党籍事件中，很多人骂老夫是祸国奸臣，是乱臣贼子，老夫都置之不理，因为那些书呆子哪里知道，老夫若不将他们贬走，那走的就是老夫了，要是如此的话，那苏家一家人可能就成为这乱臣贼子了。”


说着他伸出手，拍了拍李奇的肩膀，道：“李奇呀，这做人和做官是两回事，如果你不是官，你伤害别了人，你应该为此感到愧疚，但如果你是官的话，就必须做到铁石心肠，特别是你如今的情况，因为你若不杀别人，别人绝不会因此而感激你，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想尽办法来杀你，因为谁都想当这燕云王。”


李奇道：“但是太师，你当真就没有后悔过吗？”


蔡京微微一愣，叹道：“老夫唯一后悔的，就是当时太贪念权位了，并没有想到老夫死后，蔡家的后路，这一点还是全亏你提醒了老夫，对此老夫是心怀感激，即便此时，兀自如此，若非你当时建议老夫创办太师学院，恐怕今日蔡家也就完了。在这一点上，你做的就比老夫好多了，而且，直到现在，你都做到铁石心肠，如果你当初顾忌到白时中，顾忌到老夫，顾忌到太上皇，你根本就不可能成功。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为什么不继续走下去了。”


李奇道：“太师的意思是让我在接下来的动作当中，做到铁石心肠。”


蔡京笑着点头道：“孺子可教也。不过你将老夫的话作为借鉴就可以了，老夫知道你自己有一套行事风格，老夫也非常认同你那一套，这一点相信你自己能够权衡好，不要太受他人影响了。”


李奇哦了一声，心中却是疑惑不已，暗想，如今这时候，你们蔡家也是岌岌可危，你偏偏还让我铁石心肠，难道就不怕我怂恿皇上，将你们蔡家连根拔除，这老货又在打什么主意？


蔡京瞧了李奇一眼，呵呵道：“你不会是想将我蔡家连根拔除，永绝后患吧。”


日。在这老货面前，还当真是半点神也不能走呀！李奇微微一怔，忙道：“怎么可能，我绝无此意。只不过——”


他欲言又止，但是蔡京哪里不知道他想说什么，道：“只不过你在怀疑，为什么老夫会在这时候跟你说这番话？”


李奇点了点头，如实道：“是。对此我的确是感到疑惑。”


蔡京道：“这么说吧，如果老夫再年轻二三十岁，老夫一定不会与你说这番话。”


李奇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如今的蔡家还全靠着蔡京一个人撑起，一旦他倒了，那么蔡家也就不是那么的可怕了，蔡京虽然厉害，但是年事已高，随时可能去世，所以，不管是赵楷，还是自己，都不会将他视作威胁，再加上太师学院的存在，他就更加高枕无忧了。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他如今必须向李奇表示了一个态度，就是我能够理解你做的一切，这很正常，我并不怪你，我也没有将你视作敌人。


这言下之意，就是在向李奇示好。


其实蔡京很明白李奇的性格，只要蔡家不会对李奇造成任何威胁，李奇一定会念及旧恩，不会赶尽杀绝的，所以，他希望他死后，李奇能够照顾下蔡家，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李奇也明白了蔡京的用意，于是说道：“太师以前对我的恩情，我一直铭记于心，今后若需要李奇，李奇定当义不容辞。”


“望你能记住今日说过的话。”蔡京听得大大松了口气，又道：“其实老夫说这番话还有一个原因。”


李奇错愕道：“什么？”


“就是你今日来的原因。”蔡京呵呵一笑，道：“老夫已经料到你今日是来当说客的，但是有些话你觉得难以启齿，其实你直接说出来，老夫也能够理解的，你就将这当成一桩买卖，你先说说，老夫因此能够得到什么？”

第1158章 利益交换


不愧是蔡老狐狸啊，竟然早已经猜到我和皇上的下一步的计划，这尼玛也太神了吧，难道就是因为皇上没有批准他致仕？嗯，应该是这样了，难怪他如今还敢这么悠闲的在这里乘凉。


在这一刻，李奇就感觉自己全裸在蔡京面前一样，可转念一想，若是如此的话，那么他早就已经考虑好了，而且，从他方才那番话看来，他似乎也愿意答应我们的要求。


既然蔡京都如此爽快，李奇也不好再遮遮掩掩了，直接道：“皇上的条件就是，除了不动蔡家以外，还答应放蔡二爷一马，让他进翰林院做一个文官。”


蔡京笑道：“这一定是你为老夫争取的吧？”


你这也猜得到？李奇错愕道：“太师为何这般说？”


蔡京哈哈道：“当今皇上，老夫非常了解，他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皇上，絛儿以前在朝中有些蛮横，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皇上一定不想放过他，但是你是知道的，在老夫的几个儿子当中，最疼爱的就是絛儿，也只有絛儿一直待在老夫身边，所以你觉得放絛儿一马，你们会少走很多弯路，得到的要更多。”


李奇无语的点了下头道：“可以这么说。”


“那——那攸儿呢？”


蔡京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虽然蔡攸早已经与他反目成仇了，但毕竟是他的长子，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想见到蔡攸落得惨死的下场。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就无能为力了，但是由于前面蔡攸还帮了皇上不小的忙，可能不至于死，但是发配边陲是在所难免。”


蔡京叹了口气，连连点头道：“老夫明白，老夫明白。”话虽如此，但是他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这终究是骨肉亲情，而且到了他这年纪，在乎也就是自己的儿女了，可是他也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赵楷答应放过蔡绦一马，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对于蔡攸，他真的是无能为力了，此时他心中满满的无奈。


李奇问道：“不知太师的意思如何？”


“老夫可以答应你，但是老夫还有一些要求。”


“太师请说。”


李奇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他知道蔡京既然敢抛出这话来，那么这些要求，一定不会让他感到为难。


蔡京道：“对于絛儿，老夫很感激你，但是老夫不想絛儿再呆在朝堂之中，那样的话，反倒是让他有性命之忧，我早已经安排好了，准备等我死后，让絛儿接手太师学院的事宜。”


一旦他答应下来，那么蔡家在朝中的势力将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他的仇人可不比白时中少呀，留蔡绦一个光杆司令在朝中，那不是给人找机会报仇么。


由此可见，八十高龄的蔡京，脑子比李奇还要清醒一些。


李奇道：“这没有问题。”


蔡京又道：“还有就是，希望皇上不要赶尽杀绝，如果可以的话，放他们一条活路，将他们发配到外地去，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请饶过他们的家人。”


这其实就是蔡京说服他党羽的条件。李奇也是早有准备，道：“其实皇上也没有打算大开杀戒，只不过是想肃清朝野，但是有那么几个人，为了安抚民心，恐怕是难逃此劫，但是他们的家人，我可以帮你争取下。”


“老夫知道了。”蔡京点了下头，道：“好吧，老夫答应你们，你回去告诉皇上，这事老夫一定给他办妥了。”


和这聪明人谈话，就是轻松惬意呀！李奇原以为要说服蔡京，肯定要多废唇舌，哪里知道，这么轻松就搞定了，他几乎都没有怎么说，一直都是点头摇头。


其实这也十分正常，蔡京混迹朝廷几十年，肯定要比李奇明白当前的局势，他能从此得到什么，他心中有数，不可能他还提出赵楷无法接受的条件，万一搞火了赵楷，最后还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何必呢。


李奇心中是大大的松了口气，道：“多谢太师能够理解，李奇感激不尽。”


“这你用不着感激，老夫这也是为了蔡家。”蔡京摆摆手，又道：“还有一点，老夫差点就忘记说了。”


还有？李奇好奇道：“什么？”


蔡京道：“那就是你得继续担任太师学院的副院长。”


原来就这事呀！吓死我了！李奇笑道：“我也没有打算离开。”


蔡京道：“好吧，你快回去复命吧，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是。那李奇告辞了。”


蔡京嗯了一声，唤来一个下人，送李奇出去。


李奇走后，蔡京立刻将蔡勇叫到跟前来，道：“你去把他们叫来吧。”


蔡勇双眉一抬，略带一丝不甘道：“老爷，那些人可是当初你费劲心血，一手提拔上来的，难道——难道就这么送了出去。”


蔡京哀叹道：“这老夫也不想啊，但是此时此刻若是不这么做的话，不要说他们了，就连我们蔡家也可能难逃此劫。如果你以为当今皇上必须得依靠老夫的话，那你可就错了，皇上之所以选择老夫，那只不过为了能够更快的结束这一切，即便老夫不答应，皇上兀自有很多手段将那些人赶出朝野，兴许还会动用三衙的势力，如今高太尉一退位，三衙可就全在皇上的掌握当中，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皇上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一定会选择大开杀戒，老夫这也是为了他们着想。”


蔡勇激动道：“可是如此一来，我们蔡家就再无翻身之日。”


蔡京摇摇头，突然笑了一声，道：“那也未必，我们不是还有太师学院吗，只要太师学院能够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我蔡家东山再起，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


蔡勇一听，旋即明白过来，道：“是，我明白了。”


“快点去吧，既然老夫已经答应了皇上，那就不要拖泥带水了，尽快解决这一切。”


“是。”


……


大内。


“此话当真，太师他真的答应了下来。”


赵楷听完李奇带回来的消息后，不禁大喜不已，直接站了起来。


李奇点头道：“太师是聪明人，他肯定会趁着自己还有一点利用价值，为自己多多争取一些。”


赵楷点点头道：“这倒也是，行，他的条件，朕答应他便是。”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但是这事得尽快处理好，而且还不能出任何差错。”


一旁的秦桧道：“皇上大可放心，当初元祐党籍事件就是太师一手策划的，如今又有皇上的暗中授意，相信这对太师而言，不是一件难事。”


赵楷嗯了一声，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该讨论下，怎么处置这些人。”


李奇道：“皇上，要杀的，那就不用讨论，那些发配的，何不将他们全部发配去南边的岛屿，做一个开荒人。”


赵楷似乎觉得这注意非常不错，连连点头，道：“好，就这么办，李奇，你就配合下太师。”


李奇摇摇头道：“皇上，这事我觉得交给秦桧去处理，更加妥当，在这方面他要强于我，而且，这也可以算是他当任宰相前的一次考核吧。”


赵楷没有勉强李奇，望向秦桧，笑道：“秦桧，你可有把握做到。”


秦桧眼中闪过一抹激动，道：“如果皇上将这任务交给微臣，微臣定当不辱使命。”


赵楷点头道：“那好，此事就全权交给你的。”


“微臣遵命。”


这事若是交给别人，或许都会有些犹豫，毕竟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但是秦桧艺高人胆大，而且他最喜欢做这种事了，当然是欣然接受。


……


白府。


“娘，你说什么？让我出任经济使？这——这怎么可能？”


当白浅诺听到白夫人让她当任经济使后，一脸的震惊，她虽然聪明，但是这也超出了她的想象，太匪夷所思了。


白夫人叹道：“不瞒你说，前些日子李奇来找过我，希望我们留下来，但是这主意是我提出来的，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李奇能否说服皇上，故此一直没有告诉你，就在一个时辰前，他派人来告诉我，皇上已经答应了。”


白浅诺立刻就明白了白夫人的用意，皱眉道：“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咱们就已经决定了，去应天府，不再参与这其中来，而且这么大的事，娘为何不与女儿商量？”


白夫人自嘲道：“决定？我们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根本没有任何的决定的权力，不错，远走他乡，的确是一个最佳的办法，但问题是李奇不肯放人，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白浅诺摇摇头，不解道：“我们如今自身难保，若我再强行出任经济使的话，一定会连累到白家的，还——，我绝不答应，实在不行，我就再去找李奇说。”


“你去了也是白去，若李奇愿意放人，当初早就放了，现在谁还愿意跟咱们沾上关系。”白夫人苦笑一声，旋即又正色道：“不过七娘，你也别太悲观了，当今的情势，我们也并非一点希望都没有。”


白浅诺愣了愣，道：“娘，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白夫人道：“你可有想过皇上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白浅诺摇摇头，她哪里还有心情去想这些。


白夫人继续说道：“皇上越迟动手，就表示他对待此事更加谨慎，一定要等到做好一切的准备再动手，那么这也说明这场风波会非常恐怖，你就等着看吧，此番变动一定远胜于当年的元祐党事件，恐怕整个朝野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情况将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白浅诺是真心不想再理这些事了，困惑道：“可是这跟我出任经济使有甚么关系？”


“大有关系。”白夫人解释道：“作为一个才刚刚即位的皇帝，本应收拢人心，放低姿态，表现出要以仁政治天下的样子，博取百姓的好感，而非野蛮的清空朝野，诛杀大臣。如果皇上一即位，就发动如此规模的变动，其中肯定会牵扯到很多无辜的人，那么百姓对他的印象绝非仁君、明君，甚至可能将他视为暴君。


这会对他以后的执政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天下人会因此对他感到恐惧和缺乏信任，但是由于他即位的方式即位特殊，为了保住皇位，又不得不这么做，故此，在这场变动完后，他首先做的，一定是挽回自己的形象，那么，他一定会做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绝非暴君，而是明君。”


白浅诺可不蠢，心中也隐隐明白一些，道：“娘的意思是，皇上会借用我去告诉天下百姓这一切？”


白夫人道：“或许现在皇上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李奇，事已至此，他应该会想到加以利用，即便他没有想到，他身边的人也应该会想到这一点，如果皇上是报以这种心态任命你为经济使的话，那么我们白家可以说真正的安全了。”


白浅诺心中还是不愿，也不认同，因为这操作起来太难了，道：“娘，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


白夫人摇摇头，道：“我绝非胡乱揣测，虽然帝王之心，是最难以捉摸的，但是历史已经为我们说明了很多，当初李世民同样也是靠着玄武门之变，才登上王位的，当时他同样也是诛杀太子李建成一党，可是他却留下一人，这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女儿当然知道，乃是魏征。”白浅诺又急切的说道：“可是女儿又怎能与那魏征相提并论。”


“当今皇上也还不能与李世民相提并论。”白夫人笑了笑，又道：“虽然魏征的能力超群，但是我以为李世民重用魏征，其能力倒还只是其次，关键还是李世民想借用魏征告诉天下人，他的大度宽容，求贤若渴，任贤纳谏，不以出身论人，然而，这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好处，以至于不少大臣都愿意誓死追随他，忠心不二，百姓心中的明君。而你，虽是以李奇妻子身份出任经济使，但你毕竟是老头子的女儿，而且你还是女儿身，这更能让天下人看到皇上的求贤若渴，虚心纳谏，胸怀若谷，同样也会激励更多的人去投效朝廷。”


白浅诺心中很挣扎，道：“话虽如此，可是女儿——”


白夫人拉着白浅诺的手，道：“娘知道这很难为你的，你姓白，而且还是一个女人，这会让你在朝中遇到非常多的困难，也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是娘相信你绝对能够做到，而且比其他人做的更好。你可以效仿魏征，不要参与到党争里面去，即便是李奇。你只需要做到四个字，忠君爱民即可，其它的你不用去管，皇上和百姓都不是瞎子，你做的一切，他们都将会看在眼里，一旦你得到了君和民的认可，那么我们白家就可以彻底洗脱辅成王的阴影，不再任人威胁，而且，你出任经济使，也许在将来，会对李奇产生莫大的好处。”


白浅诺双目一睁，惊骇的望着白夫人。


白夫人轻轻一叹，目光忧虑的说道：“这只不过是我的猜测，将来会怎么样，谁也无法预料。”


……


在这几日内，京城内的大家族都开始动了起来，一场宋朝史上最为浩大的人事变革马上就要来临了。

第1159章 大地震


这一日的朝会上，王仲陵突然上奏，说白时中重病在身，难以去应天府上任，委托自己代为向皇上请求致仕。


赵楷立刻批准了。


而白时中的致仕，就正式拉开这场政治运动的序幕。


一直告病在家的蔡京突然重新回到朝堂上，而当日他与他的党羽一连上了三十四道奏章，弹劾梁师成、李邦彦、李彦、张邦昌、吴敏等一共七百八十二人，并且将这些人打成卖国奸党。


盖因这里面多数人平时作恶多端，什么罪证的，都不用去找，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只不过当初因为他们手握重权，旁人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蔡京很轻松的就罗列出他们的罪状来，这就跟当初打倒王黼是如出一辙，什么陈年旧账，都给翻了出来，如果还没有，那就从你父辈，祖辈去找，总而言之，就是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可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那大臣们，虽然早已经知道赵楷要向他们动手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蔡京竟然投靠了赵楷，而且还作为侩子手来狙击他们，他们也没有料到赵楷出手这么狠，要知道元祐党籍事件，不过才三百多主要嫌犯，你这一开始，人数就直逼八百人，往后还了得。


这一下子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心神大乱，朝堂上立刻陷入了一片恐慌当中。


李邦彦、白时中他们的党羽岂会坐以待毙，也开始做困兽之斗，拼命的攻击蔡京一党，并且将白时中一家子拉了进来，摆明就是想拉李奇下水。


若是李奇在朝中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那估计还能让李奇惹得一骚，可惜李奇如今在朝中地位坚若磐石，除了他们以外，没有人愿意参与到任何有关李奇方面的斗争当中，现在谁找李奇麻烦，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赵楷非常坦然的将李奇给无视掉了，至于白家，他还是将白时中在朝的亲戚全部给发配了，而白时中的几个在朝为官的儿子也全部赶出了朝野。


白家虽然也因此遭受非常重的打击，但是相比起李邦彦而言，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然而，蔡京早就让大宋时代周刊将他这些人的罪证全部写上去，这一动手，就立刻发行出去，告知百姓。而秦桧又组织太学院上奏，弹劾这些人。


另外，王家、郑家等靠向赵楷这边的家族，也不断的上奏章抨击宋徽宗的旧臣们。


蔡京弹劾主谋，秦桧负责在后面除根，将与奸党有关系的人，全部给拉了进来。短短两天之内，牵扯进来的人数就已经破千了，而且已经从京师扩大到了州县等地，因为像李邦彦、李彦等人他们在各个州县都安排了自己的人，来为自己敛财，虽然当初江南那场大运动，清除了不少人，但他们的爪牙还是无处不在。


然而，赵楷这一次明显就是要斩草除根，宁杀错，毋放过。


李奇也暗中授意京城禁军，明则是加强巡逻，暗地里就是监督那些大臣，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眼看这事情是越闹越大，导致每个人的心态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有些人直接吓得脑中风，瘫倒在床上，在第七日，所涉及的大大小小的官吏，已经突破到了两千余人，像秦桧、郑以夫他们的奏章，那都是一沓一沓的呈上去，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秦桧又在民间放出小道消息，说朝中如果一下子就贬走这么多人，那肯定要找人替上，这寒门子弟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临了。


这消息一放出去，简直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民间那些寒门书生，开始组织起来，写文章去攻击这些奸臣，他们都明白，此番惩处的人越多，那么他们的机会就越多，肯定往死里整呀。


读书人也是讲究利益的。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朝中有蔡京一党，再加上王家、郑家这些当初留在京城的士大夫家族，民间又有百姓、书生，更为主要的是，还有禁军和皇上在暗中替他们撑腰，这些宋徽宗、太子的旧党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联盟，很快就溃败了，分崩离析。


有道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渐渐地，开始有不少人开始找李奇，找蔡京，找王仲陵，甚至去找那个以前他们谁也瞧不起的秦桧求助，他们不求太多，只希望能够苟延残喘，不要杀他们或者贬走他们。


可惜的是，赵楷决心已下，一定要趁着这个机会，将这些老油条们一网打尽，让宋朝焕然一新，这事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其实每个新上任的皇帝，都会这么做的，只是规模大小的区别而已。


然而，就在朝中局势巨变的时候，由李奇暗中组织的军政改革，也悄然来袭。


宋朝的军队懦弱，没有马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军政腐败，朝中大臣与各地方的军队首领暗中交易，什么贪污军饷，或者贪污军用物资，这些在宋朝真是稀松平常，要知道宋朝的军费，是周边所有国家加在一起总和的四倍有余啊！


这钱都去哪里了，还不就是去了那些将领、大臣的腰包里面，而且这些将领多半与朝中大臣有密切的关系，是决不能留的。


高俅的退位，也就等于抛弃了他的那些棋子。


这也是没有办法，他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了别人，保命要紧呀，况且俅哥天生就是明哲保身的性格。


岳飞他们率领的禁军，没有直接回京，而是分成好几路，悄悄的去到了宋朝的几个主要屯兵的地点，圣旨一道，他们立刻动手，将这些地方上的将领，一扫而尽，就那些士兵个个都软不拉几的，面对这一支跟金军浴血奋战的禁军，那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这些士兵们也不愿意去出这个风头，反正你们是来抓我们老大的，跟我们又没有关系，我干嘛要去送死呀。


岳飞他们轻而易举的就全部控制住了这些地方上的军队。


那些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将领们，如今也终于尝到了恶果。


耗时近一个月，这场运动终于接近了尾声，撇开军方，所涉及的官员就已经达到了三千余人，其中还不包括这些人的家属。


可想而知，这里面究竟牵扯到了多少人。


蔡京这番出手，也可谓是雷霆万钧，对手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由此可见，苏轼他们这些人输给了他，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赵楷没有给他们再多想的念头，立刻下旨赐死梁师成、李彦这些宦官以及罪恶深重的官吏，一共八十余人，这又再度震惊朝野，什么不杀士大夫，赵楷全然不顾，他要借此表达一个态度，目的就是要警告后面的人，谁若敢再像他们一样，这就是后果，不要去相信什么不杀士大夫，因而铤而走险，这不靠谱的。


在有宋一朝，这么大规模的斩杀大臣，还是头一次出现。


如今赵楷的皇威已经是展露无遗，谁也不敢再小觑这位年龄不过三十的皇帝了。


随后，赵楷又将剩余的几千人全部流放到东南军，也就是福州海外的那些岛屿上面，让他们去帮着搞岛上建设，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废物利用吧。


赵楷甚至不愿在他们身上在浪费一点时间，赶紧让他们走，至于他们的家财，当然是全部没收充公，填充国库。


京城内外，是一片呜呼歪哉。


以前这种情况也时常发生，但一般都是发生在百姓身上，而如今的哭声都来自那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府宅大院。


可谓是拨开乌云见日，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百姓们见到这一切，那真是大快人心呀，你们这些人平时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下子尝到恶果了吧，不少百姓都不做事了，就跑到那些遭贬的大臣门前去看笑话。


什么破口大骂，扔石头呀，都不在话下。


可是到了后面，百姓们发现自己的左邻右舍也在开始不断的受到了牵连，其中不缺乏一些无辜的人，一时间又是人心惶惶。


这么大的变动，总会牵扯到一些无辜的人，这是在所难免的，虽然赵楷已经在尽量避免了。


即便那些没有涉及到的官员，这几日都好像整日活在噩梦里，不少官员害怕自己被连累，都赶紧递上辞呈，希望能够告老还乡。


赵楷一律批准，就你们这胆量，我留着你们有什么用，还浪费我的俸禄了，还是趁早滚的好。


等到大家以为这事情结束了，新的一轮风波又再来临了，铲除完这些李邦彦、白时中、梁师成这些人的党羽后，赵楷就开始针对蔡京一党出手了。


其实他也没有出手，蔡京组织他的党羽将那李邦彦党羽等人赶走后，他这一党就全部自己俯首认罪，跪在大殿外，个个老实的不得了。


这当然是早就安排好的，蔡京也知道赵楷肯定容不下他的党羽，一定会把他安排在朝中的棋子全部清除干净，同时也知道他若不答应的话，那恐怕死的更惨，故此他前面将他的党羽全部召集到府上来的时候，就郑重其事的告诉他们当前的局势，皇帝要对我们动手了，如果我们选择投诚的话，皇帝就会对我们网开一面，反之，你们又能否打赢京城的禁军？


至于什么官位、财富、地位、你们就别指望了，如今保命要紧，就算保不了自己的命，也可以保全家人的命，哪怕是我蔡京也不能保蔡家万全。


他的那些党羽听后，也明白大势已去，与其挣扎，还不如求得一线生机，所以，在对抗李邦彦等残余势力的时候，他们个个都是拼尽全力，希望赵楷能够看到他们的表现，给他们一个更为宽松的处罚。


然而，在结束这场运动的当日，朱勔父子在当夜就上吊自尽了。


他们父子二人当初在江南大肆破坏，劳财伤民，残害不少百姓，不杀他们，无法平息江南百姓的愤怒。


蔡京与朱勔父子关系非常好，他也没有骗朱勔，直言相告，你们是难逃一死，皇上一定要杀你们，没有人可以保的了你们，如果你们答应投诚的话，皇上会免你们家人的罪，而且，你们自缢的话，还能留全尸。


说出这话时，蔡京也是老泪纵横呀。


这就是政治斗争的残酷性。


这时候的朱勔父子反而表现的更像似一个男人了，当时连半句牢骚都没有，只是跪在蔡京脚下，希望蔡京能够照顾好他的儿女。蔡京含泪答应了。


朱勔死后，历史上臭名昭著的宋朝六贼，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朱勔、李彦，就已经死去其五，就剩下蔡京一个即将入土的老人了。


而蔡攸的话，原本乐观向上的他，还曾以为赵楷会饶他一回，可是当他见到朱勔等人的下场，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但是他又天生怕死，于是跑去求蔡京，但是蔡京若能保他，早就保了，蔡攸趴在蔡京腿上大哭一场后，就离开了。


当日，圣旨就下来了，发配蔡攸一家人去永州。


后来据说在蔡攸与他的家人在渡长江的时候，发生意外，船毁人亡，究竟真是意外，还是人为，谁也不知道。


然而，多半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但是罪大恶极的张邦昌和聂昊却一直没有被赵楷提起，这让朝中大臣都摸不清头脑。


一场更为邪恶的报复行动即将上演。

第1160章 天下第一XX


有道是——月黑风高杀人夜，古刹寒鸦鬼泣时。


牟驼岗在经过开封保卫战后，已经成为了东京境内最大的坟地，可谓是怨气冲天啊。


在牟驼岗东面的一件小屋内，烛火因从门缝里面挤进来的夜风而微微摇摆着，在这昏暗的烛光之下，墙上的三道人影随之变幻。


啊——啊——啊！


屋外面几只乌鸦在叫个不停，让气氛变得更加阴森恐怖。


咚！


洪天九突然拿出一个陶罐来，放在桌上面，擦了一把大汗，兴奋的嘿嘿道：“李大哥，我可是帮你准备了一斤秃鸡散哦，应该够他们享受了吧。哇哈哈！”


李奇哇了一声，道：“就二个人而已，你这一斤吞下去，不直接噎死了，那还有什么戏可看？”


有道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李奇又是一个非常守信的人，说过的话，怎么能不作数了，就算是再忙，他也会惦记着张邦昌等人的。


原本他还想来一个合家大联欢，帮助张邦昌、吴敏、蒋道言等人开一个私人聚会，但是后来想想，这种惩罚太不人道了，于是就免除蒋道言、吴敏受此大罪，不过，发配边疆，那是在所难免的。


但是张邦昌勾结完颜宗望，要谋害他，这肯定不能放过，另外就是聂昊，像这种人，李奇觉得将任何手段用在他身上，都是对他的一种宽恕，于是就选定好了这二人。


当然，他还拉上了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两二货，免得又被他们说自己不讲义气，至于这是否是一种义气做法，还真的有待考量。


“砰！”


高衙内面色一怒，双手拿起桌上那一坛子秃鸡散，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洪天九大惊，道：“哥哥，你这是作甚？”


高衙内邪魅一笑，拍了拍洪天九的肩膀，道：“小九呀，不是哥哥说你，如今我兄都当上了皇帝，你怎还用这秃鸡散，你这分明就是对我皇兄的大不敬呀！”


李奇一听，心里都笑开花了，暗道，要是赵楷听到这话，会不会也将这二货也给发配了，这还真难说呀。


洪天九惊愕道：“可是没了这秃鸡散，那今日还怎么玩呀？”


高衙内竖起一根手指，摇晃了几下。


洪天九不解道：“啥意思？”


高衙内一副神秘的表情，从怀里缓缓掏出一绿色瓶子，在李奇、洪天九面前晃了晃，嘴角一扬，颇为得意的说道：“你们知道这是啥不？”


“啥？”


“这可是本衙内花重金从西域商人手中得来的，名叫龟——裂——散，就男人而言，绝对可以与那天下第一淫药颤声娇齐名，只可恨这药对女人无效，故此还是差颤声娇一筹啊，可恶的王宣恩临走前，还要将颤声娇也给带走。”高衙内略带一丝遗憾的说道。


龟裂散？这名字太吓人呀！不愧是淫界的扛把子，这等奇药也能弄到手，厉害，厉害！李奇猛抽一口冷气，万分好奇道：“衙内，你用过没？”


高衙内大怒，道：“本衙内需要这玩意么？”


洪天九却兴奋道：“难道这龟裂散比秃鸡散还要厉害？”


“那还用说，待会你就知道了。”


“哼！”


李奇突然冷笑一声。


高衙内道：“你笑甚？”


“什么龟裂散，瞧这瓶子就知道不是啥好货了。”


“你难道有更好的？”


“承让，承让，尔等且看！”


李奇也从怀里套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来，放在桌上，比起前面这两二货的陶罐，绿瓶，李奇这小瓶子一拿出来，光芒万丈，那就是高大上的存在呀。


高衙内和洪天九同时俯下头来，睁大双眼，异口同声道：“颤——声——娇？”


李奇哈哈一笑，道：“算你们有些见识，这就是天下第一淫药，颤声娇。”


洪天九实诚的说道：“大哥，其实——其实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颤声娇，要不是这上面写着颤声娇三个字，咱也不认识。”


靠！你用不着这么老实吧。李奇郁闷道：“你丫真没见识。”


高衙内忽然怒视着李奇道：“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早就将王宣恩的颤声娇据为己有了，上次我们问你，你还说不知道，原来是骗我们的。”


还有这事？李奇轻咳两声，道：“这是后面发现的，后面发现的。”


“大哥，你试过么？”


“当然——没有，我可也不需要这玩意。”李奇瞪着洪天九道。


洪天九点了点头，双手托着下巴，左瞧瞧龟裂散，右瞧瞧颤声娇，一脸单纯的问道：“不知道究竟是李大哥颤声娇厉害，还是哥哥的龟裂散厉害。”


高衙内瞧了眼李奇，颇具敌意道：“李奇，可敢一战否？反正都是男人，我可不惧你。”


李奇虽然知道他口中的男人，是针对张邦昌和聂昊的，但听得还是怪慎得慌，道：“我战你个头。”


洪天九嘿嘿道：“反正有两个男人，一人吃一种，不就能够分出胜负了？”


高衙内眼中一亮，道：“妙哉，妙哉！我瞧就这样吧，哈哈。”


不会吧，你们这未免也太残忍了。李奇想想那画面，胃里是一阵翻滚，赶紧拍了拍洪天九，道：“小九，关于这方面，很好发挥你那天马行空的想象，我现在就正式委托你代表正义去惩罚那两个混蛋，明日再告诉我，究竟是哪一种药更加厉害，我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洪天九兴奋道：“大哥你且放心，小九保管完成任务。”


“顾得。”


高衙内忙拉着李奇，略带一丝害怕道：“李奇，你——你怎么能先走了，太——太不讲义气了。”


靠！这跟义气有毛关系呀！李奇道：“这事你们两个人足够了，何必浪费人力了，我真的还有急事。”


高衙内还欲再说，洪天九忽然拉了拉下他，又朝他使了使眼色。高衙内和洪天九可是最佳拍档，一个眼色足矣，松开手来，道：“那好吧，你有事就先走吧。”


“行！你们就慢慢享受吧！”


李奇赶紧走了出来，这刚一出门，就觉得阴风阵阵，浑身一哆嗦，赶紧叫道：“马桥，马桥。”


“步帅，什么事？”


“快走，快走，这里太恐怖了。”


等到外面脚步声渐远，高衙内赶紧问道：“小九，你方才为何要让李奇先走？”


洪天九嘿嘿道：“咱还不是为了它。”说着他拿起那瓶颤声娇扬了扬。


高衙内哈哈道：“对呀，我咋没有想到，先让我瞧瞧。”


他赶紧打开瓶盖，往里面一瞧，登时傻了，道：“怎么——怎么就两粒？”


“两粒？”


洪天九赶紧拿过来，直接往手上到，当真就只有两颗药丸，鲜红鲜红的，道：“哎呦，糟糕，我们被李大哥给骗了。”


“李奇，你个鸟人，忒抠门了。”


高衙内愤怒的仰面咆哮，声音回荡在牟驼岗的上空。


……


“等会，马桥，你方才有没有听到什么？”


“好像听到一些，具体我也没听清楚。”


“你说会不会是有——”


“鬼？”


“你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呀。”


“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瞧见过鬼，都说鬼如何如何厉害，我倒也想见识一二。”


“你个疯子，连鬼都不怕？”


“我行得正，坐得直，干嘛要怕？鬼怕我才对。”


“呃……你说的很对，本人浩然正气，需要怕那些有的没的吗，不过，天色已晚，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


第二日，赵楷突然下旨，赐张邦昌、聂昊毒酒。


根据“传闻”，等那些太监送毒酒去的时候，张邦昌、聂昊都已经疯掉了，赤裸裸的交织在一起，场景十分慑人，特别是对于太监而言，更是恐怖之极。


虽然这道圣旨来的有些突兀，有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赵楷当初不一并处理掉张邦昌、聂昊，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场运动的最后悬念也已经揭晓了，这两个大奸臣的落马，也宣告了这场运动落下了帷幕，当然，余波还将会持续很久很久，因为这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纵观此次变动，虽然涉及人员已经创下宋朝历史最高，但是进行的如此之快，这不得不令人佩服赵楷的手段，不少大臣心中对赵楷都生出一丝惧意来。


这一丝惧意，也是一个皇帝需要的。


当然，赵楷也是此次变动的最大受益者，由于蔡京一党的投诚，这可真是帮了他的大忙，他几乎都没有怎么出手，就将这些旧臣、奸臣给清除朝野，他也借用了此次政变，将权力牢牢控制在手里，完成了君主集权，进一步的巩固了皇权。


同日，高衙内、洪天九这两个混球竟然没有出门，至于这两者有什么直接的关系，除了李奇以外，谁也不知道。


这一日清晨，李奇早早就起来了，吃完早饭，就急急忙忙的出门了，自从他当官以来，还从未对早朝这么积极过，但是今日他还真不敢迟到，毕竟今天是赵楷集权后的第一天早朝，准备大规模的提拔自己的人走马上任，李奇也是其中之一。


来到皇宫内，只见殿外已经站满了人，但多半都是新面孔。


哎呦，想不到我还是最晚一个到的。李奇看着这一张张新面孔，心中不但没有一丝高兴，反而觉得有些落寞，回想起以前他在这里与王黼、蔡攸、李邦彦等人斗智斗勇，倒还真是别有一番趣味呀！

第1161章 新的纪元


“燕云王来了。”


这李奇刚一出现，就见殿前的大臣们纷纷走了过来，行礼的行礼，打招呼的打招呼，好不热情。


由于在前面的那场运动，李奇很少露面，最多就是去皇宫单独与赵楷见面，几乎不上朝的，都是秦桧在安排，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还是李奇回京后，第一次正式上朝，如今李奇地位显贵，虽然皇帝变了，但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兀自没有变，这些大臣们当然得抓紧一切机会向李奇示好。


以前这种待遇可是属于蔡京，属于王黼，属于李邦彦的。


这要是换做别人，那肯定会飘飘欲仙，但是李奇心里却多半是一种居安思危的心态，因为他以前可是这群人当中的一员，眼前这些人的笑脸，就跟他当初一模一样，如果这些人心中想的，也跟他当初一模一样的话，那真是太恐怖了。


李奇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得意，一一回礼，可是当正准备拱手朝向一人时，忽然放下来手了，望着面前那人呵呵笑道：“陈东，听说你小子最近发达了。”


这金刀厨王的语气咋一点也没有变呀！


其余大臣听罢，纷纷感到有些忍俊不禁。


陈东恭谨一揖，道：“蒙副院长的悉心栽培，学生陈东才能有今日，此番大恩大德，学生不敢相忘。”


他这人就是这么一板一眼，该骂的时候，肯定收不了嘴，但是该行礼，该道谢的时候，那也不会有丝毫的含糊。


“免了，免了，最烦你这一套了，忒也虚伪了。”李奇这话明显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道：“感谢什么的就没有必要，改日请我搓一顿就行了，最好能够请太师学院的学生吃上一顿好的。”


“是——这个。”


陈东差点就点头答应了，旋即想到自己哪里有这么多钱呀，尴尬道：“副院长请见谅，学生——学生囊中羞涩。”


“哈哈！”


忽然后面响起一阵大笑声，只见一人走了出来，正是郑家二郎，他一上来就道：“陈东，你跟在燕云王身边这么久，怎还这么呆板了，太师学院的院长和副院长都是家财万贯，岂会让你出这钱，你只管张嘴做东，到时自有人为你付账。”


“郑二郎说的极有道理，陈东，你还不快快答应，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说话的正是秦桧。


当初他们三个一块下江南，也算是共患难过，友情非常深厚，也时常相互打趣，这都习以为常了。


陈东可是一个老实人，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事来，支支吾吾，见众人望着他，脸红的跟个苹果似得。


“你千万别听他们两个的，太师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但是老子现在可是穷死了。”李奇翻了下白眼，随后朝着秦桧道：“小秦呀，你现在别嚣张，我可是已经让醉仙居的厨师待命了，今晚上你要是不包下醉仙居，哼哼，那也得把钱付了。”


小秦？


其余人这一回实在是憋不住了，低声笑了起来，但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笑，虽然秦桧如今还没有升官，但是满朝文武除了李奇以外，谁也不敢怠慢他。


秦桧一脸尴尬，求饶得望着李奇，又拱手道：“大人吩咐，下官定当从命，只是这包下醉仙居——”


心里却郁闷不已，自己方才是不是鬼上身了，竟然往李奇身上撞。他虽然比陈东好，但是也没有什么钱呀，而且醉仙居可是出了名的贵，特别是那天下无双，简直就是宰猪呀。


“你放心，你待会请客，不怕坐不满，就怕坐不到。”


“是是是。”


秦桧知道李奇让自己请客，是因为待会赵楷就会封他做宰相，这当然要请客，无论以前，还是以后，这都是基本的社交礼仪。


唉。想不到我竟然会沦落这种地步，不过，小钱也是钱呀，必须还是要宰的，不能放过。李奇又朝着郑逸道：“你第二天晚上。”


郑逸惊讶道：“我也有份？”


“那是必须的，就当支助下我这穷人吧。”李奇现在是真没钱，不只有坑他们了，道：“我说你也真是的，咱们好歹也有些交情，可是我来了这么久，也不见你上门拜访，真是太无情了。”


郑逸笑道：“这你可真不能怪我，我知道你一回来就一身麻烦事，就没有去打扰你了。”


“咳咳咳。”


李奇咳了几声，暗想，差点忘记这人可是郑家二郎，也是一个不好惹的家伙。接下来，他又与那些新面孔认识了下，随即就将郑逸拉到一边，一脸不爽的说道：“郑二，你还真是不道德？”


郑逸诧异道：“你为何这般说？”


李奇道：“亏你还好意思问我，我醉仙居最优秀的员工都被你给拐走了，你说这事怎么着吧。”


“员工？”


郑逸一愣，幡然醒悟，讪讪道：“你——你都知道呢？”


“你还想瞒多久？”李奇嗨了一声，满嘴跑火车道：“我说你也真是的，我这么相信你，让润儿与你去杭州，你怎能监守自盗了，你可知夫人得知这消息后，都已经皈依佛门了，你这是造多大的孽呀。”


郑逸翻白眼道：“什么监守自盗，我与润儿是两情相悦，还有，你可别拿三娘说事，我前几天还与三娘见过面，我们说了很多，她也为了感到高兴，你少骗我。”


“两情相悦？好一个两情相悦。”李奇冷冷一笑，暗骂，狗日的，我都还没有去见，你倒先见了，道：“那我且问你，衙内知道这事么？”


郑逸一听到高衙内的大名，那一张君子脸终于显得有些慌张，道：“衙内——衙内他还不知晓。”


李奇呵呵道：“那变数可就太多了，我原本还想跟你说声恭喜的，但是现在看来，我得缓一缓了。”


郑逸僵硬的扯动着嘴角，努力的保持着微笑，道：“关于这方面，我还正想请燕云王相助了。”


“这个吗——有些为难呀！”李奇摇头道。


郑逸拱手道：“此乃郑二的终身大事，还请燕云王帮帮忙。”你要他对付像宋玉臣那些人，一打一个准，但是你要去对付高衙内，恐怕十个郑逸也不是高衙内的对手。


李奇很勉强的说道：“其实吧，我真的很想帮你，可惜——我目前自身难保啊！”


郑逸哪里听不出李奇的意思，为难道：“关于你与七娘的事，我也略知一二，只是七娘她的性格，你也清楚，我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李奇嘿嘿一笑，道：“你可以的。”


“嗯？”


郑逸警惕的往向李奇。


李奇左右瞟了两眼，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郑逸听得大惊，道：“这——”


李奇连忙道：“你敢说我这么安排不是最妥当的。”


郑逸道：“你不是开玩笑的？”


李奇白眼道：“我这样子像似在开玩笑吗？而且，你敢说我这安排不是最理想的吗？”


“这能行吗？”


“我需要的是你们的支持，至于其它的，我自己会搞定的，如今可就剩下你们郑家了。”


郑逸一听，知道李奇早就安排好了，于是点头道：“那——那好吧，我尽力而为。”


李奇呵呵道：“你放心，你就是吱个声，表下态就行了，至于衙内那二——我一定帮你搞定。”


郑逸忙道：“多谢，多谢。”


……


又过去一会儿，大殿的门终于开了，群臣陆续进入大殿，以前李奇上朝，如果不用他出面的时候，他一般都是不守规矩，躲在柱子后面打瞌睡，宋徽宗心如明知，倒也由他去了。


今日他一进门就习惯性的奔着梁柱去了，一旁的太监赶紧拦住他，哎呦一声，道：“燕云王，你可莫折煞小人了，这地哪里是你待的。”


李奇一怔，觉得也是，询问道：“那我应该站哪里？”


你也不是第一回上朝了，这个都不知道。那小太监暗自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恭恭敬敬的带着李奇去到了属于他的位子上。


“这——！”


李奇前后看了看，不对呀，咋前面没有人挡着了，惊讶的望着那太监道：“你是不是带错地了，怎么我成第一个了。”


那太监忙道：“没错，没错，这是皇上亲自吩咐小人的。”


赵楷，你丫这是赶尽杀绝呀，这老子今后还怎么打瞌睡呀，你就等着收我的病假条吧。


李奇心中大怒呀，可就这时，一声破锣嗓子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只见赵楷身着龙袍走了进来。


群臣行礼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到赵楷坐到龙椅上，才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赵楷偷偷瞥了眼李奇，见其一脸不悦，心中暗笑一声，然后朝着身边的太监点点头。


那太监立刻拿出一道圣旨宣读了起来。


这一下子撤掉了这么多官员，小官小吏的倒是无所谓，但是几个主要的职位，还是得尽快安排好，赵楷这一来当然是找人给填补上来，这前面两个，当然就是少宰和枢密使这两个最重要的职位。


但是在这之前，还宣告蔡京因年事已高，不能堪当众人，请求致仕，皇帝已经批准了，并且封蔡京为大宋第一任“教父”。


再来就是拜秦桧为相，也就是少宰。


秦桧就揣着打破王黼连跳八级的记录，坐上少宰的位子。


然而，秦桧拜相也让不少人大吃一惊，他们都以为赵楷会拜李奇为相，没有想到秦桧这匹黑马突然杀了出来。


秦桧伏地谢恩，虽然他已经事先得知了，但兀自非常激动，嘴皮子抖的快连话都说不出口了，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只不过他也没有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


在后人的认知当中，但凡宰相，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朝第一人。虽然在宋朝，宰相手中的权力已经削弱了非常多，军事方面被枢密院夺走了，财政方面，被三司夺走了，而且，宋朝的宰相是出奇的多，什么左相、右相，导致宋朝的宰相根本就不能够给其它朝代的宰相相提并论。


可是，不管怎么样，宰相就是一个标志在，虽然权力削弱了很多，但还是握有可观的实权，而且可以靠着一系列操作，加大自己的权力，像蔡京、司马光、王安石等人都是依靠变法去巩固宰相的权力，也只有宰相才能称当朝第一人。


正是因为如此，朝中多半人都以为李奇会当宰相，虽然他们都知道秦桧会得到一个飞跃的提升，但是要论功劳，他还是不能跟李奇相比。


可惜的是，洪万赌坊不敢拿这个开盘口，否则的话，那肯定赚翻了。


秦桧拜相，也彻底宣告宋朝摆脱了六贼统治的时代，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

第1162章 三足鼎立


封相后，接下来就肯定是枢密使了，宰相已经定下来了，那么这枢密使也就没有任何悬念了，一定是非李奇莫属，结果也正是如此。


随后又一连封了数十名官员，这些官员都是破例提拔上来的，多半都是寒门子弟，盖因没有后台，故此虽然满腹经纶考取了进士，但一直不得重用，优点就是廉价、务实、勤快，缺点就是缺少经验，地位不够，关键是赵楷不想继续用那些老油条，他需要的是生力军，培养出自己的一套政治体系来。


官员册封完毕后，赵楷又接连颁布的减少俸禄、减少官员的法令，俸禄基本上是针对那些四品以上的。


至于削减官员，别看前面已经扫除了这么多的官员，但是这远远不够，在宋仁宗时期官员就已经达到了一万七千人，而在宋徽宗时期，由于奸臣把持朝政，买官卖官的现象非常严重，官员人数更是创下历史最高，达到了两万三千余人，光中央政府的官员就有五千人左右，要知道唐太宗时，中央政府最高峰的也就两千余人，后来被唐太宗削减到了六百多人。


唐朝每一届取进士不过三四十人，宋朝动辄四五百人，那跟玩似得，而宋朝的版图可只有唐朝的二分之一，可想而知这官员是多么的密集。


赵楷心里非常明白，自己突然即位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此时不借着这场风波，凭借着手中的军权威慑，赶紧整顿朝野，今后就更难了，于是他下定决心，一定要重拳出击，大规模裁剪官员，特别是这中央政府要做出表率，一定要控制到五百人内，也就以前的十分之一，但是他这一次不针对人，而是针对官职去变革。


宋朝的官职非常多，一个官员带好几个副使，另外还有很多很多的职事官、禄官，这些官员基本上都没啥事做，成天就是混吃混喝，看报纸，另外就是虚职，例如“吏部郎中、龙图阁学士、知开封府”这一官号，吏部郎中是官，龙图阁学士是职，知开封府才是实际职务，前两项为空头衔，而这样的高官充斥中央和地方政权机构，造成官员机构非常臃肿。


于是赵楷在法令中，宣布大规模的削减官职，将那些没有用的全部废了，那些官员自然也就是被裁了，他甚至还拿皇家来做表率，以前的皇亲国戚，七八岁就可以封官了，现在可不行了，严格规定必须得满十六岁，才能入朝为官，而且一定要先去偏远的地方上任锻炼，几年之后，再调任回京，这是硬性指标。


皇家都如此了，那么宰相、枢密使的儿子就更加不用说了，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托老子的福，靠着“恩荫”的政策，一出生就被封赏做官。


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针对三司的改革。


其实对于三司的改革，在宋朝已经不少见了，通常就是分分合合，一会儿设三司使，一会儿罢三司使，设盐铁、度支、户都三使。


而如今赵楷再度合三为一，任命郑逸为三司使，统管三司，再在里面设盐铁、度支、户都三副使，他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希望快速收回财政大权。


不少人也早已经料到了。


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郑家了，这位浪子不仅回头是岸，而且还当上的三司使，盖因李奇、秦桧都是单兵作战，李奇本来有个白家做后盾，但如今也被他废了，没有家族势力，那么郑家也随着郑逸的走马上任，就成为了东京最顶尖的家族。


伴随着这一系列的人员安排，新的格局已然出现，兀自还是三足鼎立的局面，李奇、秦桧个人权力虽然大，但是郑家有家族撑着，算起来，还是十分均衡。


均衡的最大受益者，肯定就是皇帝。


这让群臣不得不佩服赵楷的手段。


待宣布完后，李奇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兼顾甚多，恐怕无力再担任经济使了，还望皇上能够另外安排人出任经济使。”


此言一出，群臣惊诧。


经济使这一职位如今可是一个香饽饽，但是却没有人敢打这经济使的主意，盖因他们自知没有这个能力，纵观朝野就李奇一人适合，换而言之，虽然李奇身兼数职，但惟独这经济使最稳固，可是，他却要交出经济使的位子，这让人犹如雾里看花。


“爱卿言之有理。”赵楷点点头道：“那诸位可有更好的人选。”


但凡有点经验的，见赵楷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了，知道这肯定是内定的，于是选择了沉默，但是那些刚刚提拔上来的，不懂这些门道，又不少人都站了出来，一致认为此职位非李奇莫属，其余人根本不能胜任。


这时候，秦桧忽然站出来，道：“虽然金兵已经退去，也与我大宋签订盟约，但是我国与周边国家局势还没有稳定下来，这一切还需要枢密使从中调和，任务重大，而商务局当下的任务尤为的重要，若让枢密使一人照顾这两方面，难以两头都照顾周全，微臣建议在商务局设经济监察使，由枢密使兼任，再重新推举一人上任经济使，统管商务局。”


言下之意，就还是让李奇做一个顾问，照顾全局，制定战略方针，因为新法还是要靠他推动的。


那些新上任的臣子们，见秦桧也站出来表态了，也明白这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纷纷抬起头来，看这些大佬们表演。


赵楷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又向李奇道：“李奇，你可有意见？”


李奇忙道：“微臣没有意见。”


赵楷又问道：“可是该由谁来出任经济使呢？”


群臣是你望我，我望他，就是没有一个人敢自告奋勇的站出来，毕竟这个职位太重要了，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们绝不敢做这出头鸟。


郑逸偷偷瞥了其余人一眼，暗自嘀咕，我若说出那个人，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呀！不禁又心下惴惴，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站了出来，作为君子吗，岂能失信于人，拱手道：“启禀皇上，微臣倒是有一个好人选。”


想不到他也连郑家都说服了。赵楷不露声色，道：“哦？快快说来。”殊不知李奇只是说服了郑逸罢了。


郑逸道：“此人正是枢密使的妻子，白浅诺。”


一片哗然应声而起。


群臣都睁大双眼望着郑逸，好似在看疯子一般，即便是郑家的人，也大感惊讶。


赵楷眉头一皱，道：“白浅诺？她可是女子呀？”


郑逸道：“微臣知道，但是皇上方才问的是最好的人选，并未指明男女，就这方面的才能而言，微臣以为枢密使之后，白浅诺乃是最好的人选，至于合适不合适，那臣就不敢妄言了。”


不愧是郑二郎呀，比我还会钻空子了，而且还将责任推到赵楷身上去了。李奇听得暗笑，他这摆明就是跟赵楷玩字面游戏，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抛出这个议题来，其它的就不用他管了。


陈东突然站出来道：“郑司使的说的虽有道理，那白浅诺的确对新法十分了解，而且深得枢密使的经济理念，我也是自愧不如，说是最好的人选，一点也不为过，但问题是，白浅诺终究是一女子，我大宋历来可没有女子当官的先例，还请皇上三思。”


他这一开口，立刻就有不少人站了出来反对，在这些人当中，少部分是因为思想古板而反对的，但是多数人还是为了利益，往细方面来说，就是为了男人的利益，这是一个男权社会，怎能让女人骑在我们头上来，这个先例可不能开。


赵楷点点头，但是也没有多言，他反正早就说过了，我可以批准，但前提是你李奇得说服群臣。


秦桧突然又站出来道：“皇上，其实严格说起来，女子为官在我朝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


赵楷道：“爱卿这话可把朕说糊涂了，朕可不记得我大宋曾有过女子为官的事例。”


秦桧颔首道：“在此次击退金军过程中，折家军与金军曾在云家堡打了一场大仗。”


赵楷道：“这一仗朕也听说了，当时折家军危在旦夕，幸得种二将军领兵赶到，才击退金兵的。”


“种二将军能够及时赶到，的确是主要原因，但是其中有一个人，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若非她献计，折家军不一定能够等到援军的到来。”


“此人是谁？”


“就是当初令西夏兵闻风丧胆的已故老将军折可适的三女儿，折美月。”


赵楷一听到折可适的大名，那是一脸崇敬的说道：“折老将军的威名，朕从小就如雷贯耳，而折美月在此次抗金上做出的贡献，朕也听说了，真是将门无犬子。”


秦桧道：“皇上说的是，其实在折家军当中，早就启用女人为将，而且还出了不少女名将，这在我大宋已经算不得什么新闻了，既然女人都能够统帅大军，上阵杀敌，那为何就不能上殿为官呢？”


他这话一出，群臣一阵沉默，因为这本就是事实，宋朝不少皇帝都对折家女将是赞赏有加，甚至还接见了不少位折家女将，虽然没有给予正式的官职，但是却给予了正式官职的一切待遇，而且在折家军内部，折家的女将拥有实实在在的兵权，士兵也得尊称她们为将军，而且但凡一个有良知的宋人，对于折家的女人，都是心怀敬佩之情。


要知道武官可是比文官更加血性化，更加男人性化，女人都可以当将军，难道就不能当文官，这未免也太说不通了吧。


其实在南宋朱熹以前，宋朝女人的地位还是非常不错的，恐怕也就低于武则天时候了，宋朝的女人不禁可以到处游玩，踏青，与那些才子比拼文采，入私塾读书，又能上阵杀敌，可谓是能文能武。


根本就没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狗屁说法。


像司马光这些历史名人，都曾说过：“为人皆不可以不学。岂男女之有异哉？”


这话很有道理，为什么女人就不可以学习呢？


正是因为如此，宋朝才涌现出了像李清照、朱淑真、吴淑姬、梁红玉、折太君等一批优秀的女性代表。即便是李师师，那也是值得人津津乐道的。


只是后来随着儒教的变质，三纲五常上纲上线，才开始禁锢了女人的思想。像清朝就绝可不能出现李清照这种忧国忧民的大才女了。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赵楷说着，忽然瞧向李奇，道：“李奇，这白浅诺可是你的妻子，你难道就不应该说上两句吗？”


李奇微微一怔，道：“回禀皇上，微臣方才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赵楷有些郁闷的说道：“说来听听。”他知道节奏已经被李奇掌控住了，这事也已经成了一大半。


李奇道：“微臣在想，当初金兵南下的时候，很多的大臣都逃去了南下，而张邦昌、吴敏等人又选择了屈辱求和，出卖国家，至于聂昊等辈，更是谈之可耻，他们这些人不但是男人，而且是我朝顶梁柱，但是他们在面对国之大难时，做出的第一选择又是什么，反观李清照、梁红玉等女人，一个愿与东京共存亡，发表了多少篇慷慨激昂的文章，鼓舞民心，为京城保卫战立下汗马功劳，一个在黄河之上，打的金兵落花流水，我们觉得我们男人应该因此汗颜，我想说的是，如果只有两个人选竞选宰相，一个是李清照，一个李邦彦，你们又会选谁？”


这是典型的李奇式发问呀，无一人敢接着这话，因为你不管怎么答，都是错的呀！


算是你们识趣。李奇心中暗笑，嘴上又道：“虽说举贤不避亲，但是白浅诺是我的妻子，我实在是羞于推荐，你们若能够有更好的人选，那我也举手赞成，可是没有的话，就看你们是觉得国家的利益和发展重要，还是男人尊严重要，但是我觉得尊严这东西，是靠自己的双手获得的，而不是因为你的屁股——哦不，性别决定的。”


都说成这样了，你还羞愧？赵楷对李奇表示强烈的鄙视。


秦桧立刻接口道：“微臣以为枢密使说的极有道理，让白浅诺当任经济使，一来可以体现出皇上求贤若渴之心，若女人有才都能得以皇上的重用，更何况男人呼。只要你有本事，无论出身，就能得以重用，这一定能博得天下寒门子弟的好感；二来也可以激励天下士子，为什么这么一个官职，全国上下，唯有一个女人适合担当，这不得不让我们这些男人汗颜，应该好好反省，这也能很好的推广枢密使的经济学，让更多的人投入其中，为我大宋培养出一批新颖的人才来，如今我大宋很缺乏这种人才；三来，朝廷现在人才匮乏，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不能拘于一格，当大刀阔斧，任用一个女人为官，也是局势所需，而非其它原因。”

第1163章 合纵策略


秦桧这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就连李奇感到叹服，也非常感动，其实他只是让秦桧帮这个忙，但是具体怎么去说，他并没有细说，可以看得出，秦桧为此是真的用了心思。


然而，这番话说出，白浅诺上任可谓是板上钉钉了。


什么大道理就不用说了，秦桧已经说的足够清楚的了，就凭朝中当今最强的三股势力都赞同，其他人哪里还敢反驳，你第一天就得罪这三股势力，那你今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甚至可能明天就被外放。


赵楷快速的瞥了眼李奇，见其嘴角带有奸笑，心中暗骂，难怪他当初信心满满，原来如此，为何我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了。


为什么李奇会这么轻易的得逞，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朝中空虚呀，那些握权的老臣子们，杀的杀，发配的发配，如今站在这里的都是新人，他们还没有习惯这大殿上的节奏，结果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棘手的问题，而且对方还是李奇、秦桧这两个最能言善辩的家伙，肯定是毫无还之力。


倘若蒋道言、李邦彦、王黼等人在此，成功希望就不是那么大了，即便李奇成功了，那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或者要用利益去交换，绝不可能像如今这般轻松。


群臣陷入了沉默，其实他们还有一个最好的理由，那就是白浅诺是白时中的女儿，但问题是白浅诺也是李奇的妻子，如果谁提及到这一点，那么就是要将李奇与白时中打成一党，这样的话，事情可就复杂了，没有人愿意在这时候去与李奇作对，这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赵楷稍稍等了片刻，见无人说话，才微微笑道：“秦桧说的很对，朕现在的确是求贤如渴，只要是人才，只要能帮到朕振兴大宋，朕就重用他，也希望你们今后能为朝廷推荐更多的人才，就凭这一点，朕决定任命白浅诺为经济使。”


“皇上圣明。”


群臣齐声高喊道。


李奇彻底松了口气，其实要办到这一点，对他而言，不算很难，他反而更加担心白浅诺，因为白浅诺作为第一个正式女官，将要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届时所有人的目光一定会集中在白浅诺身上，白浅诺必须要付出比其他人多出十倍的努力，才有可能获得认可，当然，也或许是昙花一现，他虽然可以帮一些忙，但是跟白浅诺面临的困难相比，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此事谈完之后，赵楷又针对皇室风气的问题说了一大通，无非就是将以前宋徽宗的那些特殊法令，全部废除。


退朝后。


等到站到后面的官员全部退出去后，李奇、秦桧、郑逸这三个大佬才缓缓出了大殿。


“呼——！郑二郎，秦桧，方才真是感谢你们了。”李奇轻轻笑道。


郑逸忙道：“我帮的忙微不足道，关键还是秦相那番话说的真是太妙了。”


他这倒不是谦虚的话，他的作用就是表个态而已，真正的生力军是秦桧。


李奇望向秦桧道：“多谢。”


秦桧略显惶恐道：“大人言重了——”


“打住。”


李奇手一抬，道：“靠！你现在是少宰，还叫我大人，你是想坑我吧，这等话可莫要再说了。”


秦桧一愣，苦笑道：“这叫惯了，一下还真是难改口。不过若非大——枢密使当初的提拔，秦桧也不可能坐到这位子上，秦桧一直心怀感激。”


李奇道：“这些话就别说了，今晚去醉仙居多叫几个菜，什么恩情都还了。”


秦桧忙道：“是是是。”


这时，一个太监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三位大人，皇上让小人来请三位去一趟崇政殿。”


三人面面相觑，但似乎谁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等到他们来到了崇政殿，赵楷早已经在此等候了，见到他们三人来，手一伸道：“坐吧。”


三人齐齐坐下。


赵楷先是没好气的瞧向李奇，道：“好了，你如今终于得逞了。”


李奇见好就收，道：“这还得多亏皇上网开一面，多谢，多谢。但是我李奇敢保证，今日的决定，皇上一定能收回相当的回报。”


“朕可记住你这句话了。你们二人可也听清楚了吧。”


秦、郑二人齐声道：“微臣听清楚了。”


赵楷又瞪了李奇一眼，随即轻咳一声，道：“这事就先到这里吧，朕让你们前来，是有件更为重要的事，要与你们商量，昨夜莱州传来加急信函，说高丽突然派使臣出使我大宋，不日便可到京了。”


郑逸皱眉道：“高丽此番出使，一定是因为金国。”


秦桧点点头道：“关于金国、高丽的保州之争，微臣也略有耳闻，其实保州一直都在高丽的掌控中，问题是金国一直都没有承认，金国此举无非就是想迫使高丽俯首称臣，而高丽此番借着金国出兵我大宋，增兵保州，显然是不想屈服金国，可是他们国力又不如金国，我看他们是来找我们帮忙的。”


赵楷嗯了一声，道：“朕也是这般想的，但问题是我们刚刚与金国签下盟约，这个忙该不该帮呢？”


此话一出，他们都望向了李奇。


赵楷又道：“李奇，这是你早就安排好的，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李奇笑道：“微臣这么安排，就是想让高丽去限制金国，但是仅凭高丽的实力，难以跟金国抗衡，除非我们不再需要高丽的牵制了，否则这个忙我们一定要帮。”


郑逸道：“可是我们这样做，金国肯定会借机向我们发难的。”


李奇呵呵一笑，道：“三司使，你难道没有听过做善事不留名么？”


秦桧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暗地里帮？”


“正是。”李奇道：“但是我们如今也比较困难，很那做到一力承当，必须还得拉第三方来搭把手。”


“第三方？”赵楷疑惑道：“你指的是？”


“日本。”


李奇道：“在我早就制定的好计划中，首先一定促成高丽和日本武士的联盟，相信日本武士与日本贵族的不合，大家也一定都听说了，相对于日本贵族而言，日本武士还是处于弱势，他们也需要盟友，这与高丽一拍即合，互有所需，在早年我已经安排他们见过几次面，效果非常不错，我们可以让日本出人，我们出武器，出船只，金国在与我们这一仗就损失巨大，他们不可能敢再耗费巨大的代价去进攻高丽，我看金国也就是吓吓高丽，最多就是派点兵去试试，只要高丽能够抵抗住，那么金国一定不会愿意与高丽消耗下去。”


“原来如此。”


赵楷笑了笑，道：“关于这方面的计划，我一直都想问你，趁着这个机会，你就全部说出来吧。”


“是。”


李奇道：“在我的计划当中，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孤立金国，与高丽、日本的武士集团，还有西夏结为军事同盟。”


“西夏？”


其余三人同时惊呼道。


李奇错愕道：“有什么不可以吗？”


赵楷无语道：“有什么不可以？西夏已经向金国称臣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李奇呵呵笑了起来。


赵楷道：“你笑甚么？”


李奇道：“西夏以前也向我们称臣，向辽国称臣，向金国称臣，这根本就不具有可信性。”


郑逸点了下头，又道：“话虽如此，但是毕竟名义上西夏已经向金国上表称臣了，我们与金国又是盟友，这怎么与西夏结盟，这可行不通。”


“是，你说的有道理，所以在这之前我们就要先让西夏独立出来。”


“啊？”


三人又是一阵错愕。


李奇解释道：“自立为王，一直就是西夏心中的疼，他们一直都想得到周边国家的承认，但问题是他们国家就这么点大，不管是我大宋，还是辽国，都想吞下这块肉，可也正是因为如此，谁也吞不下，但是西夏必须得周旋这两个大国之间，称臣就是他们外交手段，但是他们私下还是自封为王的，由此可见，他们心里还是非常想成为一个正常国家，我们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拉拢西夏，让他脱离金国，并且给予他保证，承认他的地位，以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再搭上高丽、日本，结为军事联盟，并且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政治手段，让拜占庭、大食等国家承认西夏的地位，他们跟着金国这穷国家有什么意思，跟我们大宋混，那多有想头呀，面对这么多诱惑，西夏一定会选择脱离金国。”


秦桧点头道：“不仅如此，此番西夏明显对于金国的命令是阳奉阴违，这也会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


赵楷道：“可是金国怎么可能愿意让西夏自立为王？”


李奇笑道：“金国如今都自顾不暇，他一来要对付高丽，二来又要担心耶律大石卷土重来，而且连番征战，他们也吃不消，这就是西夏最好的机会，如果此时不脱离金国，那今后就更难了，我相信西夏君主一定珍惜这个机会的。”


赵楷想想也对，哈哈一笑，道：“妙！妙！妙！当初金太祖就是这般灭辽的，我们何不效仿。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朕待会命人赶去西夏、日本，让他们派使臣出使我大宋。”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了。”李奇笑道。


赵楷道：“这又是为何？”


李奇道：“此番出兵，西夏虽然对金国的命令是阳奉阴违，但毕竟还是出了兵，与我大宋之间已经断绝了来往，他们的盐现在肯定已经是堆积如山，他们的君主也一定急的都快要上吊了，我猜西夏使节恐怕已经在路上了，至于日本方面，为了配合高丽的时间，我在燕云的时候就已经从莱州派人去了，只不过我忘记说了，皇上不会怪我事先没有通报吧。”


赵楷哈哈一笑，连连摇手道：“当初朕就说了燕云一切事宜由你全权做主，不必请示朕，朕又怎会怪你了。”


说着他又沉吟了片刻，道：“不管怎么说，这事终究是上不了台面，朕也不好出面，这样吧，李奇、秦桧，此番谈判就交给你们二人了。”


“微臣遵命。”

第1164章 腿麻了


高丽、日本可以说是李奇早就安排的两颗棋子，他们出使也是在李奇的计划当中，并且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候他们前来。


而赵楷由于中间那期间都在凤翔，故此，他在这方面只能依仗李奇，当然，李奇曾也与他谈过这方面，虽然没有细谈，但是赵楷也非常赞成这种做法，因为宋朝国内非常虚，想要对抗金国，必须要拉拢盟友，对于金国而言，同样也是如此，如今就是看谁的外交手段更加出色了。


“啊——，步帅，我们现在去哪里？”


马桥拿着酒坛子，坐在马车上打着哈欠，虽然李奇已经不是步帅了，但是他叫惯了，很难改口。


“去秦府。”


“对哦，你回来这么久，好像还没有去过秦府。”


“你少废话了，走吧。”


……


秦府。


李奇从马车上下来，抬头望向那块牌匾，忽然觉得有些陈旧，没有以前那般光鲜，喃喃道：“这个夫人也真是的，太不爱卫生了。”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半天过去了，可是里面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难道夫人不在？不对呀，夫人不在，也应该有下人在呀！李奇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再敲敲看，马桥忽然走了上来，道：“步帅，你这么个敲法，就算敲一天也不会有人应的。”


不会吧，难道如今进秦府还得用暗号，太夸张了吧。李奇错愕道：“那应该怎么敲？”


马桥二话不说，举拳就猛地敲了起来。


“砰砰砰！”


我们又不是来讨账的，用得着这么大力么？李奇惊讶的望着马桥。


“谁呀！”


听得里面有人问道。


这声音正是小桃的声音。


还真有效呀！李奇心觉诧异，但也没有多想，道：“是我，李奇。”


话音刚落，大门就打开来了，只见小桃站在门前，如今小桃已经落得亭亭玉立，果然是美妇门下无丑女呀，望着李奇欣喜道：“原来是大人回来了。”


李奇看着小桃，打趣道：“小桃，你是不是惹夫人不开心呢？”


小桃错愕道：“大人为何这般问？”


李奇道：“不然你这个金刀护卫怎么沦落到来看大门了。”


小桃噗嗤一笑，却是不答，伸手道：“大人请进。”


“不用这么客气，我又不是啥外人。”


李奇抬腿就走了进去，忽然猛地缩回身子来，道：“操！我没有进错地方吧。”


小桃诧异道：“怎么呢？”


“怎么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死气沉沉的。”李奇惊讶道。


马桥道：“步帅，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李奇好奇道：“我知道什么？”


马桥道：“在红娘子搬回你的庄园去住后，秦夫人也让这府里的下人跟了过去，你回来这么久，难道没有发现？”


“是吗？”


李奇挠挠头，他这一回来就忙的不知东南西北的，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个细节，望着小桃道：“这府里不会就你一个人了吧？”


小桃摇摇头，道：“还有夫人。”


难道夫人真的出家呢？李奇这才想起王仲陵当初的那番话，忙问道：“这——夫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桃道：“夫人说她还是喜欢清静，于是就让陈大娘带着一些人去到了大人的庄园，至于剩下的，夫人就让他们去夫人的娘家了。”


王家如今地位大涨，自然需要更多的下人来充场面。


哇！这王老头下手还真够狠的，钱就算了，连下人都不放过。李奇哦了一声，道：“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小桃笑道：“以前都是这般过的，是大人来了之后才改变的，况且，六子他们也时常过来。”


哎呦，看来这小六子还真是有进步啊，都知道趁虚而入了。李奇点了下头，走了进去，道：“夫人在家吧？”


“哦，夫人在花园了，我现在就去通报一声。”


“还要通报什么，行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马桥，你在这里陪陪人家小桃说会话，解解闷，跟在夫人身边，一定怪孤单的。”


说完，李奇就大步朝着花园走去，全然没有将自己当外人，留下一脸尴尬的马桥和小桃，他们两个还真的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来到花园外面，就闻到了阵阵香气，扑鼻而来，这个花园可是秦夫人的宝贝啊，里面种着各种奇葩的花朵，一年四季，都有花朵绽放，如果是春季的话，整个秦府都笼罩在鸟语花香之中，这也是李奇最喜欢秦府的一点。


李奇悄悄地的来到花园内，站在门前探出头来，只见满园盛开的鲜花，红红绿绿，蜜蜂嗡嗡，小鸟叽叽喳喳，煞是迷人，但是，要说最美的还是站在左侧的那一道妙曼的身影，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只留一缕青丝从如白玉般的美颈流过，一袭紫罗花裙，略显贴身，将那丰腴的身材凸显的是淋漓尽致，虽然只是背影，但也足够让群花失色。


看来良好的饮食习惯，还真能保持最佳的身段。李奇看得不禁暗叹一声，只不过是他厨师，故此将这道美景全部归功在了食物上面，其实这也非常有道理，秦夫人清心寡欲，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讲究，美酒佳肴是一餐，粗茶淡饭同样也是一餐，即便连小桃做的饭菜，她都能下咽，可见她是多么的没有追求呀！


李奇走了进去，见到秦夫人正在细心的打理花朵，倒也没有去打扰她，径直去到了中间的亭子里，只见石桌上放着一本书籍。


不会是小黄书吧。李奇怀着一颗邪恶的心，拿起一看，立刻就扔到了桌上，郁闷的嘀咕道：“看来这夫人还真出家了，尽然随身携带佛经，我这么庸俗的人还是别靠的太近的好，以免玷污了佛祖！”


坐了下去，瞥了眼秦夫人，见她竟然还在帮盆栽修建枝叶，对于他的到来，是一点也没有察觉，摇了摇头，方觉有些口渴，于是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尽，一身托着下巴，侧目望着秦夫人的臀部——哦不，应该是花朵，心中暗笑，我倒要看看你何时才能发现我这个大帅哥。


一刻钟过后。


秦夫人的无视，让李奇倍受打击，他还就与秦夫人给杠上了，宁死不出声，但很快就打起了瞌睡，不久便睡了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奇缓缓睁开眼睛来，我怎么睡着呢？不好！忽然双眼一睁，赶紧举目往左边望去，哪里还有秦夫人的身影，道：“靠！不是吧，难道夫人瞎了，这么大个活人坐在这里看不见。”


“你才瞎了。”


李奇话音刚落，右边突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吓得李奇屁股一歪，由于他本来就是半边屁股悬空的，这一吓，直接从石凳上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


“噗嗤！”


边上立刻传来一个噗嗤笑声。


李奇转目望去，只见一位美貌与气质并存的女人正笑吟吟的望着他，不是秦夫人又是谁。


明眸皓齿，肌肤如冰雪，那一张宛如天成的鹅蛋脸，兀自让众生为之倾倒。


秦夫人见李奇望来，赶紧收起笑意，淡淡道：“你看甚么？”


李奇微微一怔，暗道，见鬼了，难道最近老是跟一群武夫在一起，这老毛病又犯了，不就是美女么，老子还见少了。正准备起身，忽然双眉一抬，咦？怎么回事？怎么动不了了。


李奇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失去了自觉，就连左手臂都用不上力，但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是一阵剧麻，不会吧，老天，这玩笑开大了，要是让人见到我堂堂燕云王竟然坐在地上，被一个妇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准个什么事呀！


秦夫人见他动作怪异，好奇道：“你为何还不站起来。”


我也想呀，问题我站不起来啊！李奇脸皮再厚，在这一刻他还真的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道：“夫人，你这——这可把我害惨了！”


秦夫人斜目道：“你好歹也是大元帅，竟然会被我一个妇道人家吓成这样。”


我这哪是吓的，我这是睡觉睡成这样子的好不，真是自作孽呀！李奇道：“拜托，我这是腿麻了好不？”


“腿麻？你——你竟然被我吓的腿都麻了？”秦夫人大惊道。


李奇欲哭无泪呀，赌气道：“我可不是被你吓的，我只是看到你这么一位大美女，双腿都动不了了，这个解释应该合理吧。”


秦夫人脸上一红，啐了一口，正儿八经道：“你别闹了，先起来再说，这若让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李奇郁闷道：“你当我不想啊，好歹我也是燕云王呀，问题是我刚刚睡觉，把双腿给睡麻了，真心站不起来。”


这话说完，他脸红的更猴子屁股似得，太丢人了。


秦夫人嘴角扯动了几下，硬是憋着没有笑出声来，道：“当真？”


李奇杀人的心都有了，道：“我都这样子了，你认为我还有心情骗你么？”


秦夫人站起身来，道：“那——你稍等下。”


“等等下？你干什么去？”李奇实在想不通，这种情况怎能稍等。


秦夫人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去叫人来扶你呀！”


“叫人？”


李奇都快被秦夫人给气乐了，道：“夫人，你是故意在耍我吧？”


秦夫人黛眉一皱，道：“你为何这么说，难道我去叫人来帮你，还有错？”


李奇咬牙切齿道：“夫人呀，就这点事，你还要叫人帮忙，难道你就不能扶起我么？”


秦夫人O着嘴，睁大美目，不可思议道：“你——你让我扶你？”


“是的！”


李奇几乎是咆哮出来的，整个人都快被秦夫人逼疯了，这芝麻点大的事，只是搭把手而已，怎么轮到秦夫人头上，就变得这么复杂了，还要叫人来帮忙，老子又不是猪。

第1165章 有理说不清


“这——！”


面对李奇近乎崩溃式的求助，秦夫人还是显得有些犹豫，有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李奇，但兀自无动于衷，这一来，她若要去扶起李奇，那就不能避免搂搂抱抱，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呀；二来，李奇在她心中留下了太多的案底，这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她还在审视这事的真实性，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可是秦夫人的犹豫，却让李奇感到非常的不解，“喂！夫人，你这是甚么眼神？”


秦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真的是腿麻了。”


靠！你不会以为我坐在地上是故意为了占你便宜吧，老子若要占你便宜，还用得着这苦肉计么，弄一两粒颤声娇甚么问题都解决了，太低估我智商了，这个不能忍。


李奇真心怒了，他感觉自己的人品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怒道：“夫人，你太过分了吧，亏我还一直都跟外人说你心地善良，就跟菩萨一般，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今日我特地跑来探望你，但是却对我见死不救，不但不搭把手帮帮忙，反而以为我是借此要占你便宜，实在是太可恶了。”


他越说越愤怒，一拍边上的石凳，麻利的爬了起来，双手叉腰，道：“我李奇还至于这么下贱吧，虽然你长的到还过得去，但是我的四位妻子都貌若天仙，我犯得着这样么，忒冤枉了。”


李奇说着说着，见秦夫人突然一脸气鼓鼓的望着他，双眼都在冒火，似乎比他还要生气一些。登时也是火冒三丈，嘿了一声，道：“看来你还有气了，我难道说错了么，就别说我了，任何一个摔在地上的人，你都应该上前扶他起来，这是最基本的道德呀，你这是在拉低我们大宋百姓的素质。”


秦夫人冷目瞧向他，片刻过后，她突然轻轻叹了口气，略显无奈的摇摇头，一声不吭的坐了下去，拿起那本佛经看继续看了起来。


什么意思？无视我？李奇挠挠头，忽然醒悟过来，头猛然低下去，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双腿，咦？我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我怎么可以站起来了，为什么我是站着的啊，难道是这一气之下，冲破了任督二脉？


尴尬呀！


李奇这么厚的脸皮，都挡不住从血液里面渗透出来的尴尬，大汗淋漓，心中却是冤枉极了，这还真是有理说不清楚了，急忙道：“夫人，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方才真的是腿麻了，只不过又被你气好了，我真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你一定要相信我。”


“前言不搭后语。”


秦夫人微微瞥了他一眼，道：“你前面说我信也好，不信也罢，为何又叫我一定要相信你，不过我反正没有上你的当，真也好，假也罢，都无所谓。”


“这倒也是。”李奇点点头，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上当？敢情还是不信我啊？正欲开口，秦夫人抢先道：“不过——下次你口渴的时候，就——就直接用茶壶喝就是了。”


“茶壶？”


李奇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转而道：“我干嘛要用茶壶——”


话说至此，他忽然醒悟过来，望着桌上的茶杯，睁大双眼道：“这——这茶杯你用过的？”


“没有。”


秦夫人立刻否认道。


怎么回事？这夫人怎么又变得像以前那般沉默寡言了，甚至比以前还要厉害些。李奇坐了下去，呵呵道：“夫人，你不会生我的气了吧，茶杯的事，我承认是我的错，但是我方才真的是腿麻了。”


秦夫人道：“我说了无所谓。”


“可无所谓就是不相信的意思。”


“好吧，那我相信你。”


“可是你的语气一点也不诚恳，太敷衍我了，我好歹也是燕云王啊。”


秦夫人放下书来，瞧了眼李奇，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真的相信你方才是腿麻了。”


“这还差不多。”李奇点了下头，见秦夫人说完又拿起佛经看了起来，心中好生郁闷，暗想，你不说话，我还偏要让你说。又一脸好奇道：“你为什么方才不叫醒我？”


秦夫人一边看着书，嘴上淡淡道：“你不是最怕别人打扰你睡觉了吗？”


李奇睁大双眼，震惊的望着秦夫人。


秦夫人似乎感觉到了李奇那充满惊讶的目光，余光一瞥，好奇道：“你看着我作甚？”


李奇一脸感动道：“想不到这世上最了解的竟然是夫人你，就说那陈大娘吧，我都跟她说了八百遍了，可是下一次她兀自还会来打搅我睡觉，都快把我给气死了。”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陈大娘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打扰你，难道天塌下来，也不去叫你起床吗？”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李奇点了下头，又道：“对了，我方才听小桃说，你将秦府的下人都调走了。”


“嗯。”


“为什么？”


“小桃没有告诉你吗？”


“跟我说了。”


“说了你还问？”


“就这么简单？”


“不然能有多复杂。”


李奇愕然片刻，是彻底服气了，又转移话题道：“王叔叔上回还告诉我，夫人你出家了，我就说这根本不可能，夫人你若出家，那天下和尚岂不都还俗了。”


秦夫人好奇道：“这两者有关系吗？”


“当然有啊，就夫人你这气质，这模样，啧啧，往佛堂内一站，谁还有心思去拜菩萨呀，不整天惦记着你去了。我觉得夫人你若不想这佛教在我大宋终结，你千万不能出家啊。”


秦夫人皱眉道：“你这人还真是爱胡说八道，菩萨能用来说笑么。”


汗！忘记夫人是一位虔诚的教徒。李奇歉意的笑了笑，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这让李奇有些头疼，很无奈道：“夫人，虽说这是我来探望你，但是没道理总是我问你，开封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而且我还领兵出征，难道你一点也不想问问我么？”


秦夫人想了一会，正色道：“你与七娘怎样？”


李奇一手捂住脸，道：“我多这句嘴干什么，早知道你会问这个，我宁愿自言自语。”


秦夫人听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旋即又正色道：“如此说来，你们还没有和好。”


“恭喜你，答对了。”


秦夫人轻轻一叹。


李奇眼眸一转，忙问道：“夫人，你应该与七娘还有联系吧。”


“七娘刚回京，曾来找过我一次，但是那一次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说到这话时，秦夫人神情显得有些郁闷和无奈。


“你没有去找过她？”


“我倒也想去，可是我的身份不是很方便。”


对哦，差点忘记她可是当今右相的千金，估计王仲陵也跟她打过招呼，狗日的，还说他去找过我老丈人，肯定是骗我的。李奇瞧了眼秦夫人，道：“夫人，你觉得这事是我的错么？”


秦夫人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什么事，只要牵扯到朝堂，那就说不清楚了。”


李奇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些白痴，道：“是哦，差点忘记你就是因为这事，才嫁到秦府来的。”


秦夫人叹了口气，道：“以前你与七娘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曾为此担忧过，记得也曾提醒过你，想不到最终还是发生了。”


说到这里，她双目有些黯淡，自从元祐党籍事件后，她就最讨厌见到这种事，对于这种事也一直持以悲观的想法。


李奇也没有打算秦夫人能够给他出什么好主意，不帮倒忙就算好了，道：“如今我才明白夫人你才是那种大智慧的人，放着郑二郎这么优秀的男人不选，偏偏选择了秦家，若你当时真的嫁给郑家，万一郑家和王家在一次变动当中是对手，那可就有你烦的了，当然，最糟糕的还是我就不能成为醉仙居的东主了，所以，不管怎么样，你嫁入秦家对我还是利大于弊。”


秦夫人轻轻一笑，但是笑得有些苦涩，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想不到我嫁入秦家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你，现在想起来，这或许就是上天的——”


说到这里，秦夫人的戈然而止，转而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李奇一手托着下巴，道：“还能这么办，当然是将七娘给哄回来，不过你放心，本人的手段多的很，当初都可以让你出山，我相信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女人可以难倒我了。”


秦夫人啐了一声，道：“好好的，又扯到我身上来作甚。”


“夫人，你知不知道，你可是这世上最难搞的女人。”


秦夫人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因为你近乎无欲无求，而在我的理念当中，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心中有欲念，就一定有弱点，以前还有醉仙居那块招牌可以诱导下你，可是现在的话，你似乎也不在意了。夫人，你现在最在意什么，能否告诉小弟？”


秦夫人立刻道：“当然不能。”说着她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中计了，这么说不摆明告诉他，我还是有在意的。


有就好，就怕你没有。李奇呵呵笑了几声，又道：“哦，郑二郎和润儿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秦夫人点点头道：“郑二哥已经告诉我了。”


“你一定很高兴吧，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包袱了。”


这人的思想总是这么邪恶。秦夫人无语道：“二哥他好，我当然为他感到高兴，绝不是像你说的那般。”


“你敢说郑二郎耽误了这么多年，你没有一丝愧疚，你敢说你听到这个消息，你没有感到解脱，你敢说你不打算劝我帮郑二郎搞定高衙内。”


秦夫人听到最后面这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李奇不屑道：“好歹我也跟你同住了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你，天下大事你不愿意去想，不老是想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谁与你同住呢？”


“呃……我的意思是，同住一个府邸，但不是同一间房。”


秦夫人都快气昏了，其实她已经很有涵养了，但是面对李奇，她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轻哼了一声，见李奇突然不做声了，心中暗道，这人还真是专爱与我作对，不要他的说的时候，他说个没完没了，要他说的时候，他偏偏又不说了。又等了片刻，见李奇就是不开金口，只能问道：“那你帮不帮这个忙？”


嘿嘿，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开这口了。李奇非常勉强的说道：“我与郑二郎的关系，多半是来于公事上面，私下的交情，还不至于我帮他这么大的忙？”


秦夫人道：“这有多大的忙？”


李奇白眼道：“你说的倒是轻松，你自己怎么不去找高衙内去说。”


“我——”


秦夫人还真没勇气说这句话，要她去高衙内，她估计真的会跑去出家。


李奇看到秦夫人一副郁闷的表情，心中暗笑，方才连拉一把我都不愿意，如今又想来求我办事，我不戏弄下你，那我真是亏大了。道：“如果夫人是出于急于甩掉郑二这个包袱的话，就凭咱们的私情——不，私下纯洁的友谊，那我自然是义不容辞啊。”


秦夫人对于这方面倒是看的很开，道：“你说是就是吧，这总行了吧。”


“哇！夫人你都说出这话来了，这得有多着急想甩掉这报复啊。”


“你——我要去佛堂了，你一定很忙，就先回去吧。”


秦夫人实在受不了了，果断了下了逐客令。


李奇笑道：“我的确很忙，正是因为如此，我还不能走？”


“为何？”


“因为等下还会有人来。”


“谁？”


“吴大叔和小玉啊！”


“他们来作甚？”


李奇翻着白眼道：“当然是谈生意呀！我说这位师太，本人就一俗人呀，现在都快穷死了，连买鲍鱼人参的钱都没有，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惨的事么，赵楷——皇上他又清正廉明，想要浑水——那个那个几乎是不可能的，幸好高丽使节马上就要来了，人参是有着落了，可这鲍鱼的钱还没有了。”


就在这时，小桃突然走进来道：“夫人，吴叔和小玉姐来了。”

第1166章 物美价廉的商机


秦夫人虽然不想参与到任何有关生意方面的事宜，但是她可是非常尊敬吴福荣的，人家上门来了，你这主人当然得前去招待，她好歹也是出生在士大夫家族，这礼貌方面还是没得说。


像那俅哥出身市井闹市，在他的教育下，就出了高衙内这么一个混蛋。


“燕云王，夫人。”


吴福荣、小玉见到秦夫人和李奇来了，赶紧迎上去行礼。


李奇啧了一声，道：“吴大叔，你叫个什么燕云王，听着都不习惯，叫我李奇就行了，小玉，你也是，照旧。”


“是。李大哥。”


秦夫人微微一笑，伸手道：“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几人来到屋内坐下，其实吴福荣和小玉在李奇刚来的那几天，曾去探望过他，但是李奇当时由于白浅诺的事，非常伤神，哪里有心思去管生意，吴福荣也知道这一点，故此也就是拉拉家常，问候了几句，并没有谈及生意方面的事宜。


如今虽然白浅诺的问题还没有处理，但是至少她不会离开了，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李奇自然可是分点心去打理下自己的生意，关键还是太穷了，身上没几个钱，而赵楷这铁公鸡，又是一毛不拔，这让李奇很不爽，必须要努力赚钱了。


几人相互寒暄了几句，李奇就问道：“吴大叔，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吴福荣摇头一叹，道：“唉，别提了，如今连往日的两成都不到。虽然金兵已经退了，但是咱们开封百姓都损失巨大，以前的那些富人，如今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即便是上酒楼，那也精打细算，由于咱们的天下无双价钱昂贵，现在不少人都敬而远之，再加上前些日子朝廷清除了一大批官员，对于咱们酒楼界，更是雪上加霜，金兵走后的几个月内，就倒了二十多家酒楼。”


战后的经济必然会出现萧条的现象，这是无可避免的，消费一落千丈，是导致经济萧条的主要原因。而此番政治运动，也是消费衰退的原因之一，要知道这开封的消费其中有六七成是来自士大夫家族和朝中大臣，正是因为他们的腐败，才很好的刺激了消费，酒楼更是最大的受益者，想想看，那些官员搞一次宴席，就给酒楼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那么清除这么多官员，酒楼自然也是最大的受害者，醉仙居这种高大上的酒楼，那更加就不用说了。


小玉又道：“还有，原本我们已经与好几个外国商人谈妥了几笔生意，但是因为金国出兵，那些商人害怕会受到牵连，这些计划都搁置了，我们醉仙居也是损失惨重。”


这都是李奇早已经预料到的，道：“放心，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找我们的。虽然目前环境非常恶劣，但是其中也充满了许多商机，对于一个成功的商人而言，是要能够在任何环境下获得利益的。”


商机？没人没钱没消费，这商机在哪里呀？吴福荣错愕道：“这其中有甚么商机？”


小玉也是一脸迷茫的望着李奇。


李奇呵呵道：“如今是整个行情都不好，并非我们一家不好，行情不好就预示着物美价廉——”


小玉困惑道：“李大哥，如今不管是什么东西都非常贵，这物美价廉从何说起？”


由于那一两个月开封的工农业完全停滞，货品稀少，基于物稀为贵的定律，虽然经济萧条，但是货品却非常昂贵，像肉、青菜都大幅度涨价，这也加剧了经济萧条。


李奇摇摇头道：“我说得不是这些，我说的物美价廉，指的是商机？”


“商机？”


李奇嗯了一声，道：“吴大叔方才也说了，这几个月就有二十几家酒楼关门，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他们的底蕴不厚，没有足够的资金撑下去，其实不要说酒楼了，任何行业同样也是如此，许多正欣欣向荣的店铺、作坊都因为缺乏雄厚的资金的原因，迫不得已关门，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吴福荣皱眉道：“老朽听得还不是很明白。”


小玉年轻，脑子转得快，道：“李大哥的意思，莫不是想买下这些将要关门的店铺、作坊。”


李奇笑道：“你说对了一半，我是在打这些店家的主意，但是并非要买。”


秦夫人插口道：“我明白了，你又是想用少量的钱去入股这些店家。”


“哇！夫人，你真是聪明，你不做买卖真是暴殄天物。”李奇激动的说道。


你当初也是这么买下醉仙居的。秦夫人暗自嘀咕了一句，但可不会再上李奇的当了，好不容易才脱身，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再钻进去，轻轻摇头，沉默不语，看来她是不打算说话了。


李奇已经习惯了秦夫人的突然冷场，丝毫不在意，继续说道：“夫人说的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当今世道不好，但是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吴福荣道：“你怎知道？”


李奇无语道：“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吴福荣这才想起李奇是新法的创始人，如今整个经济萧条，也就是说不是某一个人的原因，那么就必须朝廷的宏观调控，李奇当然就有这方面的优势，这在后世也就是所谓的内幕。


李奇继续说道：“你们不用担心，这种萧条是一种突发现象，现在已经跌到了低谷，所以，也必将会反弹的厉害，这是属于自然现象，但是有许多小作坊都挺不过这一关，但这不是说他们没有潜力，而是他们比较倒霉罢了，我们现在要做的，首先，当然是顾好醉仙居，其次，就是全面投资，去市面上找那些有潜力的作坊投资，他们如今最缺的就是钱，所以，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用最小的钱，换取最大的利益，等到行情转好，我们就是坐着也能赚取一笔大钱，而且，这种投资回报的持续性非常强。”


吴福荣越听反而越郁闷，道：“问题是咱们也没有钱呀，你当初可是将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粮食，而粮食又无偿捐给了朝廷，现在咱们还得养这么多人，如今恐怕就连五百贯都难以拿出来。”


小玉也点头道：“而且醉仙居的生意也不好，根本拿不出钱来。”


汗！把这茬给忘了。李奇见吴福荣怨念颇大，略显尴尬道：“我那——那也是一种投资。”


秦夫人道：“我手上还有一点金银首饰，你们若缺钱就拿去吧。”


吴福荣连忙道：“夫人，那可是你的嫁妆，这怎么能行。”


秦夫人道：“那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也用不着了，放在那里也没有什么用。”


李奇虽然很穷，还至于去要一个寡妇的嫁妆来做生意，道：“如果夫人你肯要回那三成股份，我就接手。”


秦夫人连连摆手，道：“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吴福荣、小玉见到秦夫人那惧怕的表情，纷纷低头偷笑起来。


李奇轻咳一声，让他们注意一下秦夫人的感受。


吴福荣立刻醒悟过来，自知失态，收住笑意，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李奇，咱们不是还有那啥玻璃杯么，何不拿出来换点钱。”


李奇叹道：“这我也想过，但问题如今行情不太好，要卖也卖不出好价钱来。”


小玉道：“那也不是，京城富人还是不少，价钱应该不会很低。”


李奇道：“我这玻璃杯是要卖天价的，少一文都不行。”


“天价？”


“不错，玻璃杯其实跟普通的杯子没差，就是喝水用的，但是贵在稀奇，如果卖给普通百姓，那纯属浪费，我打算将玻璃杯定位奢侈品，专门用来坑——不，赚取外国王室的钱，这玻璃杯要就不出现，一出现一定要有惊世的效果，我预计这玻璃将会为我大宋带来千万贯以上的收入，所以，一定要慎重。”


千万贯？


吴福荣、小玉听得都是暗自咂舌，再也不敢打这方面的注意了，小玉道：“可是如此一来，咱们从哪里找这么多钱来。”


吴福荣比较保守，于是道：“李奇，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就算不搞什么全面投资，只要咱们醉仙居的生意好起来了，也够咱们赚了。”


李奇表情非常夸张的说道：“那可不行，对于一个商人而言，有钱不赚，那会遭天谴的。”


这人还真是贪心不足。秦夫人对李奇是嗤之以鼻呀，轻轻哼了一声。


李奇转头问道：“夫人，你有意见么？”


“没有。”


秦夫人回答的也是干净利落。


李奇是老大，他决定了，那么吴福荣、小玉也只能照办了，问题是确实没钱呀！


吴福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沉吟一会，道：“看来只有去借了。”


“又借？”


吴福荣如今一听李奇要借钱，就血压上升，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一段黑暗的岁月，他们醉仙居还真是给借出来的，而他又最怕欠人钱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还是负债累累。道：“可是你别忘了，我们如今还欠十几万贯了。”


“对哦，我差点都忘记了。”李奇挠挠头，道：“既然已经欠了这么多了，不在乎再多欠一点了，而且，我们更加要努力去赚钱还债，这样吧，这钱的方面我去搞定，你们去外面打探下行情，咱们分头行动。”

第1167章 借钱未捷债先到


此番大规模投资，可不是李奇的灵光一闪，因为任何有关于金钱方面的事宜，不管多少，李奇都会慎重考虑，这一步棋可以说是他早就已经计划好的。


当然，他这么做并非全是为了自己，如果他的计划成功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其实在金国出兵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今天了，东京方面一定会出现经济萧条的情况，想要挽救，必须需要朝廷的宏观调控，但是这不代表他的商人身份将会一无是处。


在东京商界，受灾最重的当然就是那些刚刚起来的小商人，他们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稍微弄了几个月，他们就顶不住了，但是东京的大富商可就不同了，只要开封城不破，他们很快就能重新站起来，所以李奇为了不让东京经济遭受更大的伤害，就必须要挽救这一批小商人，那么最简单快速的办法就是给他们提供金钱上面的帮助，那么投资无疑是最好的方式了。


可是，朝廷现在穷的要死，哪里还有钱去帮助他们，那么就只有靠东京的那些富商了，但是那些富商把钱看的跟命一样重要，朝廷也不可能下命令让他们去投资吧？若是如此的话，你还不如去抢了，这太不符合经济规律了。


李奇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想用事实告诉那些富商，这里面可是有利可图的，赶快进来捞钱。因为李奇的身份非常特殊，他是前任经济使，新法的创始人，所以醉仙居的一举一动，都在东京商人的密切关注下。


这个道理很简单，因为醉仙居的动作最能够反映朝廷的政策变化，而且，李奇以前做生意无往不利，谁不想跟着他捞一笔，只要他的投资下去了，那么肯定会有不少商人跟着下水。


然后，朝廷再出台一系列的辅助政策，肯定又能吸引一大批的富商。


诱使富商出手，帮助底下阶层的商人，这就是李奇振兴东京经济的第一步棋。


可是问题又来了，李奇没钱，虽然这话说出去，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而且，他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虽然朝廷无法补助他，但是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就是阻止靖康之耻，他心中对当初捐出自己所有的流动财产，是没有任何怨言的。


找谁借钱呢？


这一日早上，李奇坐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冥思苦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对象，盖因合适的对象都已经被他借过了，这旧钱没还，他怎还意思又去借钱，而且他又没有足够的理由。


苦恼啊！


李奇索性直接拿出一张纸来，将有钱人的名字都写上去，甭管熟不熟，有钱为先，倒还别说，竟然还真被他找到两个冤大头来，一个蔡京，一个就是郑逸，蔡京虽然已经退位，但是他的财产得到了很好的保留，而且他当初南下，财产没有受到任何损害，至于郑逸的话，他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是郑家有呀。


“呼——！”


李奇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借钱还真是一件让人郁闷的事，看来我还是适合干还钱的事。”


这口气还未松完，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李大哥，樊公子来了。”


他？李奇一愣，道：“快快请樊公子进来。”


不一会儿，樊少白就走了进来，这还是李奇回来后，第一次与樊少白照面。


“燕云王凯旋归来，又荣升枢密使，真是恭喜，恭喜啊。”


樊少白一进来，就立刻拱手向李奇道贺，一看就是商人。


“哪里，哪里。”


李奇谦虚一笑，伸手道：“快快请坐。”


樊少白一坐下，又道：“其实你回来的第二日，我就去找过你，可是你的夫人说你刚刚入睡，于是我就没有打扰你了，不过你也是的，回来了这么久，也不来找我。”


其实他早就想来找李奇，但是听闻李奇正烦着，于是就没有去打扰他了，当然，高衙内和洪天九可不会在乎这些。


李奇眼眸一划，呵呵道：“我正准备去找你了。”


“是吗？”樊少白欣喜道：“难道燕云王有什么好事便宜我。”


你这也忒商人吧？不过我比你更商人。李奇哈哈一笑，道：“是有一点点小事相求。”


樊少白一听李奇有事相求，心中莫名一紧，谨慎的问道：“哦？不知是何事？”


真是抱歉，我原本不想去打扰你，但是你送上门了，我怎么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你呀！李奇装的有些难以启齿，过了片刻，才道：“是这样的，我想再问你借一些钱，届时与以前借的一并还了。”


樊少白一听，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李奇。


李奇毕竟心虚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中也已经不抱希望了，因为已经找了两个冤大头，他这也不过是试探试探，随即笑道：“哇！你不用怕成这样吧，我不过是与你开开玩笑的，你不用当真。”


樊少白却一脸正色道：“你——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我此番来的目的呢？”


李奇反倒一愣，道：“目的？你来这是有目的的吗？——不，我是说你不是来找我叙旧的吗？”


樊少白略显歉意的说道：“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我就不妨直说了，其实我今日前来，是因为最近手头有些紧——”


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紧张兮兮道：“你不会是来追我还钱的吧？”


樊少白点了下头，又摇头道：“其实也不能说是追，当初你借钱的时候，咱们说好的期限是两年，我只是因为最近手头比较紧，就来看看你这里是否充裕。”


尴尬！


李奇正还准备去借钱，哪知这门都还没有出，讨债倒先来了，满脸歉意的说道：“少白，实不相瞒，目前我这里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如果你真的急用的话，我可以再想想办法卖一些土地出去，但是你也知道，如今这土地也不好卖。”


他这话倒也不是搪塞之言，如果樊少白真的急着用钱，他当然会想想尽一切办法筹钱给他，毕竟当初借钱的时候，樊少白是非常爽快的。


樊少白眼中闪过一抹失望，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倒也谈不上什么急用。”


“真的？”


“真的，我也并非催你，就是过来问一问，没有就算了。”


原本李奇还以为这是樊少白的客套话，但是此后，樊少白当真没有再提到任何关于钱的话题，反倒是询问了下燕云的战事。


不久后，樊少白就起身告辞了。


李奇送他出去后，回到办公室，暗想，看来这厮当真就只是上来问问的，真是虚惊一场呀，难怪吴大叔这么怕欠人钱，这被人追债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不到片刻，敲门声又在响起，“李大哥，周家三郎来了。”


胖子？李奇皱了下眉头，道：“就他一人？”


“是。”


奇怪，胖子单独来找我干什么？李奇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就见一个硕大的身影冲了进来，“李大哥，我可算见着你了，可把我给想死了。”


哇！好熟悉的台词呀，你丫不会是被冯巩魂穿了吧。


李奇赶紧抬起双手，道：“别过来，胖子，你别太激动了，你这一身肉，我可受不了，你——你坐那边去。”


周华正准备给李奇一个熊抱，哪知被李奇阻止了，尴尬的点了下头，随即做到了李奇的对面。


李奇打量了他一眼，道：“操！胖子，你还真是了得呀！”


周华好奇道：“大哥为何这般说？”


李奇张口忽悠道：“根据确切的统计，在经过此次保卫战后，我东京百姓平均瘦了将近十斤，可是我瞧你怎地还长胖了许多？”


周华委屈道：“我也不想呀，可是那段日子也没啥事做，我——我待在家里无聊，不就只有用吃来作乐，就——就变成这样了。”


“明白，明白。”李奇道：“但是你真的得减肥了。”


周华抓了抓头，道：“我爹也是这么说的，其实这不能怪我，我喝水都能长胖。”


纳尼？李奇惊讶的往了周华一眼，笑了几声，也没有继续揶揄周华了，转移话题道：“你找我什么事？”


周华眼眸一转，突然开始挤着他那一对眯眯眼，神情激动道：“李大哥，我对不起你呀，可是——可是我也是被逼的，你一定要原谅我！”


李奇被他喊蒙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出什么事了？你——你说清楚点。”


周华憋着嘴，道：“大哥，我说了，你可别怪我啊！”


“你长的这么可爱，我怎么会怪你，快说吧。”


“是这样的，其实是我爹爹让我来问一问，大哥你最近手头宽裕不？大哥，你知道我可不是小气的人，我这都是被逼的呀！”


李奇愣了一会，随即瞪向周华，道：“好呀，胖子，咱们这么熟了，你还跟我玩这一招，你来讨账的直说就是了，干嘛装的跟个受害者，你当我是衙内呀！”


周华见被识破了，又腆着笑脸道：“李大哥，我真不瞒你，其实我爹爹是让我来问问吴叔的，但是下面那小娘子说吴叔不在，倒是李大哥你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能出此下策，大哥，我内心真的觉得忒对不起你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对你一脸。”李奇笑骂一句，道：“不过我现在真的没钱，可能还得明年才能将这钱还清。”


周华忙道：“没事，没事，我就只是来问问而已，大哥你没有就算了，哎，大哥，今日迎春楼重新开张，咱们一块去捧捧场吧。”


操！看来这胖子也走上了高衙内的那条不归路，这一刻还在谈生意，下一刻就谈到迎春楼了，尼玛耍我呀！李奇翻着白眼道：“免了，我还得赚钱还债了，如果你一定要请我的话，就折现吧，我现在很缺钱用。”


周华嘿嘿道：“今日是邓春请我去捧场的，我也没有打算付钱。”


“是吗？”李奇道：“那你小子悠着点，免费的一般就那样，你可别把腰给闪了。”


周华道：“这个大哥请放心，我又不是小九，咱这身材也很难闪到腰的，你说是不。”


“小九闪到过？”李奇一脸八卦道。


“呃……大哥，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先回去告诉我爹爹。大哥，咱们周家一直很相信你，你千万别将今日的事放在心上，就当我没有来过，告辞，告辞。”


周华说着说着就退到了门外，迈开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奇怪！今日到底是怎么呢？讨债的是一波接着一波，难道他们知道我要借钱，故此先来讨债，把我这嘴堵住，日，这一招还真够狠的，万一待会蔡京、郑逸上门向我借钱，那我可怎么办，不行，我得赶在他们开口钱，先去找他们借钱。


李奇正欲起身，吴福荣突然走了进来，喘着气道：“李奇，大事不好了！”

第1168章 被人截胡了


难道——难道今日就是传中的大凶之日！


这要是以往，吴福荣哪怕是说天塌下来了，李奇可能也就是一笑置之，因为相对于吴福荣的性格来说，这太正常了，可是今日从早上到现在，李奇是诸多不利，毕竟被人追了半天的债，换谁心情也不会好啊，而且，他隐隐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不可能这么巧合呀，故此，当见到吴福荣后，他心中莫名一紧，倏然起身，道：“出什么事呢？”


吴福荣可能是赶得太急了，直喘气，连声都出不了。


李奇虽然看着着急，但是还是赶紧请吴福荣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吴福荣喝了一口茶水，这才缓了过来，连忙道：“你不是让老朽去外面打探下，那些有潜力的商家么？”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李奇好奇道。


“问题可大了。”


吴福荣摆摆手，道：“我与小玉转了一早上，倒是发现了不少非常有潜力的小商家。”


“这是好事呀！”


“你先听老朽说完，于是我与小玉前去接洽，可是那些作坊的东主，都说自己不缺钱，也没有打算卖店，还说什么生意非常稳定。”


李奇听得惊奇万分，道：“这怎么可能？”


吴福荣道：“老朽当时也觉得奇怪，于是又去到其它的几家店铺，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他们看上去好像都非常高兴，一点也不着急。”


“这——”


李奇眨了眨眼，沉吟片刻，道：“这若是只有一家两家，或许还只是意外，可若都是的，那么这事肯定就不简单呀！”


吴福荣道：“老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得知这一切后，就立刻赶了回来告诉你，小玉还在外面打探消息。”


李奇嗯了一声，坐了回去，奇了个怪，今日的事怎么都非常怪异，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吴福荣紧张问道：“李奇，你说这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李奇微微一怔，暗想，倒还真有这个可能，可是如今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与我作对？但是嘴上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就凭咱们醉仙居如今的地位，别人要跟咱作对，那也得先掂量掂量。”


过了好一会儿，小玉终于回来了。


李奇一见到小玉，就赶紧问道：“怎么样呢？”


小玉面色显得有些古怪，道：“李大哥，据我打探来的消息，有人已经先我们一步，与这些有潜力的商家达成了合作。”


“什么？”


李奇眉头一皱，暗想，这东京什么时候还有这等高人，为何我不知道？问道：“可有探清楚是什么人？”


小玉点了下头，道：“这——这人李大哥也认识。”


“谁？”


“就是——就是高衙内。”


“他？”


李奇张大嘴巴，呆了好半响，才道：“小玉，你查清楚了没有？”


小玉点头道：“我还确认了一遍，原来在这个月之内，青天慈善基金会一连与二十余家店铺、作坊达成了合作，而且这二十余家都是我东京最有潜力的。”


李奇皱眉道：“这不可能呀，这么大的动静，难打你们一点风也没有收到？”


小玉微微张嘴，心中也感到诧异，暗道，是呀，这么大的事，为何我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吴福荣道：“老朽明白了。”


“明白什么？”


“这一个月来，朝中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朝廷上，谁还会在意这些。”


李奇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你说的不错，看来这是衙内他早就预谋好的，可是，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说曹操，曹操到。


屋外突然响起一个非常淫荡的笑声，“哈哈，我咋好像听到有人说我呀！小娘子，你忙去吧，我与李奇很熟，不用通报了。”


言罢，就见门从外面推开来，只见高衙内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如既往的风骚，属于非常欠扁的那种，在他身后还跟着二人，一个自然是陆千，另一个就是太师学院的第一任“状元”，黄泽。


当李奇见到黄泽后，全然明白了，知道着一定是黄泽出的主意，而且他也明白，为什么樊少白、周家会同时上门追债，那是因为后知后觉的他们，回过神来，突然发现青天慈善基金会疯狂投资，凭借他们的商业嗅觉，已经闻到了利益的味道，于是赶紧收拢资金准备也下水捞一把，这才他们来找李奇的主要原因。


“呀！都在呀！小玉，嘻嘻，好久不见了。”


高衙内特别的对小玉招了招手。


小玉已经习惯了，知道这是高衙内的本性，并无恶心的，微微点头，打了声招呼。


黄泽也上前跟李奇行了一礼。


李奇嗯了一声，打趣道：“衙内，你就不怕阿南跟你拼命么？”


高衙内错愕道：“阿南为何要跟我拼命？”


你丫是在耍我吧。李奇翻了翻白眼，见小玉脸上浮出一丝红晕，知道继续说下去，只会伤到自己人，根本伤不了这二货，道：“衙内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没事，没事，咱们谁跟谁呀，你去我家，我也从未远迎过。”


高衙内自顾坐在了李奇的对面，还招呼黄泽坐在自己身边，全然不把自己当客人，更像是一个主人。


李奇满心的无奈呀，让人给他们二人斟了一杯茶，道：“听闻最近衙内风光的很呀，在商界混得是风生水起。”


高衙内欣喜道：“你都知道呢？”


李奇呵呵道：“这么大的动静，我若再不知道，那岂不是太不关心衙内了。”


“那是，那是。”高衙内得意的抚摸了下鬓上的红花，眨了眨眼睛，道：“你觉得咱这事做的怎样？”


李奇点头道：“的确是让人刮目相看。不过你这么厉害，太尉他知道么？”


高衙内道：“我爹爹如今一心打理蹴鞠联盟，家里的生意可都教给我了。”


俅哥是疯了吧？竟然将把生意都交给这二货？难道——李奇瞥了一旁的黄泽，道：“是吗？太尉这个决定还真是非常明智。”


“可不是么。”高衙内突然一脸愧疚道：“李奇，实不相瞒，我觉得忒对不起你了。”


“此话怎说？”


高衙内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早就跟你说，若本衙内经商做买卖，就没你啥事了。”


黄泽听得缓缓转过头来，双目震惊的望着高衙内，这话都要多厚的脸皮才说得出口呀！


李奇倒是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意外，呵呵道：“那就得请衙内手下留情啊！”


高衙内兴奋道：“你还别说，我今日前来，就是来帮助你的，咋样，够义气吧。”


李奇哦了一声，道：“是吗？不知衙内想怎么帮我。”


高衙内嘻嘻道：“你最近是不是感到手头有些紧呀！”


活脱脱一个诱人借高利贷的衰人呀！


李奇摇摇头道：“没有啊！”


高衙内立刻道：“不可能，我刚刚才得到消息，说少白和三郎向你追债，你怎么可能不缺钱啊！”


黄泽一听，郁闷的低下了头。


李奇不露声色，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唉，家丑不外传呀！还望衙内替我保守这秘密。”


高衙内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你放心，咱的嘴可严实了。”


你嘴严实？太不要脸了，老子敢对天发誓，第二天大街小巷就会在谈论老子即将破产的消息。李奇似笑非笑道：“那真是多谢衙内了。”


“小事一桩。”高衙内呵呵道：“李奇，我就跟挑明了说吧，咱今日可是来给你送钱的。”


看来这二货还真的打上我醉仙居的主意了，只不过这谈判的手段太拙劣了。李奇笑道：“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了，想不到你的青天慈善基金会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还救助咱们这些落魄的商人。”


“救——救助？”高衙内不解道：“啥意思？”


李奇道：“你不是要捐钱给我做生意么？”


“捐？这是哪个王八蛋说的？”


“你啊！”


“这王——我？我何时说过？”


“你不是说给我送钱来的么？”


“这——”


牛皮吹过头的高衙内一时间傻了。


黄泽连忙道：“副院长，其实我们今日前来，是想与你们醉仙居集团合作。”


“对对对，合作，合作。”高衙内连忙点头。


李奇望着黄泽笑道：“这主意是你出的吧？”


黄泽也没有否认，点头嗯了一声，道：“其实我今日原本是想来探望下副院长，顺便询问一下，看看我们有没有机会合作，可是衙内说与副院长关系非常好，就一块来了。”


其实最近市面上的动静，都是他在背后操纵，他非常清楚对于慈善基金会而言，最好盈利的方式就是投资，靠钱去生钱，如今的局势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一来价钱便宜，二来，朝中动荡，也能够很好的掩护他，导致没有人跟他竞争，于是他先是说服了高衙内，然后悄悄的在暗中入股那些潜力的作坊、店铺。


虽然他知道想入股醉仙居集团，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在商言商，醉仙居集团可是一块大肥肉，他愿意为此尝试一下，当然，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不过高衙内以为李奇一定会非常愿意与他合作的，殊不知李奇一直将他视为最大的克星。


李奇如今是缺钱，但他只是缺钱投资，还不至于缺钱运转生意，笑道：“我知道了，考虑，考虑。”


回答的很敷衍，根本就没有继续深入的意思。


黄泽也知道没希望了，笑着点了下头。


高衙内却急切道：“李奇，你这还考虑甚么，就凭你的面子，咱的头脑，这买卖不赚钱，鬼都不会信呀！”


这得要多蠢的人，还会去相信你的头脑呀！李奇被高衙内逗乐了，呵呵道：“这做买卖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况且衙内你若出手，那肯定不是小数目，我当然得考虑考虑，能否承受得起呀。”


高衙内认真的点了下头，道：“这倒也是。”


黄泽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哦，副院长，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事？”


“其实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一批人也在暗中做着跟我们同样的事。”


李奇双眉一抬，道：“谁？”


“大食人。”

第1169章 傻人有傻福


“什么？”


李奇惊讶道：“大食人？”


黄泽点了下头。


李奇谨慎的问道：“你可确认过？”


黄泽道：“若非如此，学生也不敢在副院长面前妄言。而且学生还得知，这些大食人就是去年年初跟随大食使节来到我的大宋做买卖，却一直没有离开的大食商人。”


对呀！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李奇恍然大悟，这才想起那群大食商人来，当初他们这些人并没有跟随大食使节离开，而是留在东京，悄悄用手中金银换取大量的宋币，准备等大宋的政策一出台，随着宋币价值的回升，就顺势捞一笔再回去，可是哪里知道，这政策没有等到，却等来金兵，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由于近一年内，李奇都在全力抗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经济，这群留在宋朝的大食商人也早已经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如今听黄泽说起，这才想了起来，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这些大食人多半是一些犹太人，虽然现在的犹太人还没有进化到后世那般恐怖，但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他们在这时候出手，李奇以为其中肯定是有阴谋的，又再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些大食商人同样也在收购？”


黄泽肯定道：“是的。”


当初他们将金银兑换成了宋币，但是却没有机会花出去，如今物价比那时候还要高，也就预示着，宋币在进一步贬值，如果他们这时候用钱兑换货物，再运到外海去卖，那一定会亏的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难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想先趁机收购作坊，然后再卖出去？李奇沉吟半响，问道：“他们可是直接收购作坊？”


黄泽摇摇头道：“不是，他们也跟我们一样，是在争取与我们大宋商人合作？”


这就奇怪了，现在可不是后世，股份说卖就能卖的，这收股份容易，卖的话可就难了，可如果他们不这样做，而是想利用这收回来的股份回本的话，那肯定要等上好几年，他们应该希望是快进快出呀，不可能愿意等好几年，而且宋币还不至于会崩溃，他们即便握在手上也没有关系，用不着这么急着出手。


高衙内见李奇沉入了沉思当中，不耐烦道：“李奇，不就是几个大食商人么，你用得着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吗。”


“衙内，万不可大意。”


高衙内撇了下嘴，嘀咕道：“本衙内大意都能弄死他们。”


黄泽自当没有听见，又一本正经向李奇道：“副院长，我觉得此事似乎有些蹊跷。”


李奇微微一怔，连忙问道：“此话怎说？”


黄泽道：“我感觉是有人在幕后操纵。”


“哦？”


李奇道：“你快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黄泽道：“如果他们跟我们想的是一样的话，那也应该争取与一些比较有潜力的商家合作。”


李奇听得有些明白，道：“难道他们不是这么做的吗？”


黄泽摇摇头道：“刚开始我在得知这消息后，就特别留意了他们的动静，可是发现他们不但没有选择与一些有潜力的商人合作，反而是选择一些相对比较普通的商人合作，而且他们似乎专门在针对这一类的商人，并没有与青天慈善基金会发生任何冲突。而且，他们也没有针对某一行，或者某一个人，看似这里投点钱，那里投点钱，毫无规律，但是我总觉得他们是在有意避开我们，退而求其次。”


李奇摇摇头道：“这不可能，东京有潜力的商人多不胜数，你青天慈善基金会不过也就是联系了二三十余家，即便他们不想与你们竞争，但是他们同样可以选择好的。”


黄泽点头道：“可是事实上，他们并没有这么做啊。”


李奇沉眉道：“这事情一定不简单，那些大食商人都非泛泛之辈，若非无利可图，他们绝不会这么做的，可是他们究竟在图什么呢？”


想了好一会儿，李奇兀自没有头绪，想赚快钱，这种投资肯定是不可取的，可若不是，他们就更加没有理由这么做了。


其实黄泽也觉得此事肯定有猫腻，心中也有些担忧，于是就想借机来询问下李奇，可是如今见李奇也是一筹莫展，眼中微微透着一丝失望，道：“副院长，若是没有其它事的话，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奇还在思考，听得他这么说，嗯了一声，道：“好吧——”


他话刚出口，忽听到一阵呼噜声，只见高衙内这二货靠在椅子上，垂着头，呼呼大睡起来，这种动脑筋的事，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在他的理念中，板凳和秃鸡散永远是最佳的选择。


李奇与黄泽相觑一眼，均是露出苦笑，这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呀，他们两个累的像条狗，而这二货就是躺着睡大觉，还能赚大钱。


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李奇突然大声喊道：“咦？宋嫂，你怎地来了？”


“宋嫂——！”


高衙内忽然蹦了起来，左右张望，抽空还理了理发型，又重点照顾了下那朵红花，生怕歪了，嘴上道：“宋嫂——宋嫂——宋嫂在哪里？”


黄泽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起身道：“衙内，我们该告辞了。”


高衙内立刻明白过来，郁闷的望着李奇，道：“李奇，你这人真坏。”


李奇哼道：“我叫宋嫂干你什么事？”


“当然干我事，我可最喜欢宋嫂——做的菜了。”高衙内厚颜无耻的说道。


李奇彻底败了，道：“好了，好了，你快点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了。”


高衙内忽然眼中一亮，道：“李奇，可别说本衙内不照顾你，瞧你郁郁寡欢，想必最近一定不顺心吧，行，今日咱做东，请你去迎春楼快活快活，如何？”


李奇笑骂道：“你少在这里糊弄我，是邓春请你去捧场的吧？还说什么做东，真是毫无诚意。”


高衙内更加高兴的说道：“他也请了你，那敢情好，咱们约好一块去，反正不要钱，不去白不去了。”


“滚滚滚，老是惦记着毁我。”李奇都快被这二货给气死，组团刷怪这种事能说出来么，这都见光了，那还能一起玩耍吗？挥挥手道：“来人呀，接客——不是的，妈的，送客，送客。”


他都快这二货给气昏了。


小玉、吴福荣同时低下头捂住偷笑起来。


高衙内听得一计上心来，嘿嘿一笑，道：“李奇，我瞧你方才那句嚷的非常熟练，要不——咱们合作开家青楼如何？”说着他还抬了抬双眉，非常的淫荡啊！


“滚！”


“你拿凳子作甚，吓唬谁了，玩板凳，本衙内可是行家，上次在河边——本衙内还是先告辞了。”


“呼——迟早有一日，我会死在这二货手上。”


用杀人的目光送走高衙内后，李奇是长出一口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吴福荣又坐了过来，道：“李奇，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奇道：“算了，竟然已经被别人抢得了先手，那就让给他们吧，我可不喜欢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吃那些残羹饭菜。”心中又嘀咕一句，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吴福荣听到不用去借钱了，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道：“是呀，咱们也不缺这点钱。”


李奇又道：“不过，咱们也不能什么不做，小玉，你还是去跟那些作坊谈论入股的事宜，但只是谈，不用来真的，记住，要嚣张一点，大张旗鼓，不要害羞。”


小玉好奇道：“李大哥，这是为何？”


“这跟生意无关，你照做就是了。”


“哦。”


吴福荣又问道：“那些大食商人呢？”


李奇微微皱眉，道：“这事我会跟进的。不过，最近世道不太平，你们可也要留心一些。”


“嗯，老朽会注意的。”


“行吧，先就这样。”


……


傍晚时分，东郊的一座破庙内，但见一座破旧的石佛下面盘腿坐着一人，但这人不是和尚，而是道士，赤裸裸的打道教的脸呀！


不一会儿，从外面走进二人来。


那道士见了，急忙跳了下来，行礼道：“南博万见过步帅。”


这人正是狗仔的领头，南博万。而进来的二人就是李奇和马桥。


“免礼。”


李奇望着南博万，道：“哟。都荣升观主了。”


南博万嘿嘿道：“步帅有所不知，以前那观主据说是那蔡攸的人，已经被抓走了，那些小道士见咱有些能力，就推举咱做这观主，咱也是盛情难却呀。”


李奇笑道：“现在偷情用不着躲在床底下去了吧。”


南博万笑着直点头。


李奇忽然脸色一板，道：“你小子在哪里偷情我不管你，可若因此耽误了公事，我可饶不了你。”


南博万面色一紧，道：“大人为何这般说？”


李奇哼道：“我听马桥说，最近的情报可是寥寥无几，你娘的都干什么去呢？”


南博万委屈道：“步帅，小人真是冤枉呀！步帅莫不是忘记了，当初你将大部分人都调去北方了，留守在京城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我等也是有心无力，不知从何下手啊！”


李奇诧异道：“那些人还没有回来？”


南博万点点头。


“怎么可能，都过去这么久了。”


南博万吞了吞口水，略显紧张道：“其实他们给我来过一封信，说恐怕要迟点回来。”


“嘿！真是岂有此理，他们是活腻了么，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


南博万急忙解释道：“步帅勿怪，事情是这样的，那些鸟人在领着北方百姓迁移东京东路的过程中，不少人与其中一些小娘子勾勾搭搭的，这日久生情，有好些人都已经成婚了。”


“什么？”李奇睁大双眼望着南博万。


南博万讪讪道：“步帅，你也清楚咱们以前是啥德行，这里面咱还算是比较优秀的，有个情人，那些浑人，个个都是光棍一条，有点钱就跑去青楼了，哦，自从跟步帅后，就从良了。”


老子明白了，这些狗日的，去的时候孤家寡人，当然跑的飞快，这回来的时候，拖家带口的，当然就慢吞吞的，赤裸裸的假公济私呀。李奇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道：“从你个头，老子什么时候让他们去勾搭人家大闺女了，这些混蛋，真是气死我了。”


“大闺女？”


南博万眨了眨眼睛，目光中透着一丝悔恨。


李奇冷冷道：“你是不是后悔自己没有去啊？”


“是——不不不，步帅你是知道的，我已经有人了。”南博万赔笑道。


李奇哼道：“真是岂有此理，你马上让他们赶快回来，否则的话，就让他们跳海去，要是让老子知道他们是以公谋私，霸占别人的闺女，他们就等着去和母猪洞房吧。”


南博万惊出一身冷汗，道：“步帅请放心，小人敢为他们担保，他们绝不敢这么做的，而且以他们的手段，也用不着这么做。”


这倒也是，那些家伙都是情场老手了，虽然收敛了许多，但是本色难改，那么好的环境，他们能不把握住吗，罢了，罢了，这或许就是那所谓的孽缘吧。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事等那些混蛋回来再说，我今日找你是有其它的事。”


南博万道：“什么事？”


“你立刻调集京城内所有的人，去给我调查一群来自大食的商人。”

第1170章 首任女官


虽然赵楷已经决定让白浅诺出任经济使，但是他并没有立刻昭告天下，毕竟任命一个女人为朝廷重臣，这在封建社会可真不小事，必须要慎重处理。


虽然已经有小道消息流露到民间，但那只是小道消息，反响还不是很大，直至今日，赵楷才正式对外面宣布，任命白浅诺为经济使，他还特意在前面加上了李奇之妻，目的就是要将白浅诺和白家划分开。


不仅如此，他还封赏李清照为金笔夫人，梁红玉为忠武夫人，刘云熙为济世女杰，至于折美月就是以军功犒赏。


只可惜这被封赏的五位女性当中，唯有白浅诺和刘云熙二女在京城，梁红玉、折美月就不用说了，至于李清照，在赵楷即位不久就离开了京城。


原来当初宋徽宗回京的时候，赵明诚因为抱恙在身，并没有跟着回来，而是选在留在了杭州。白浅诺回到京城，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李清照。


当时的李清照虽然有些担心赵明诚，但是由于她非常痛恨赵明诚当时逃往南下，并没有动身去江南的念头。然而，让她去江南的理由，正是朝中的惊变。


赵楷即位，就预示着赵桓的地位将会非常尴尬，他身边的人更是如此，而赵明诚也可以说是太子的人，那么就极有可能会遭受到牵连。


这一切对于李清照而言，是再熟悉不过了，而她为人又最重情重义，不管怎么样，赵明诚始终是她丈夫，即便赵明诚曾三番两次的做出了大难临头各自飞，李清照虽然也很心痛，但是她不是赵明诚，她真的做不到，她可以不与你共富贵，但是她一定会与你同甘共苦。


其实凭借李清照在开封保卫战的功劳，即便赵楷要动赵明诚，也一定会对李清照网开一面，而且百姓们也不会答应的。


这一点李清照也心里有数，但是她觉得她应该与赵明诚共同承担这一切，但是这里面爱情的成分已经微乎及微了，更多的是因为她是李清照，她还是赵明诚的妻子，她希望能做到无愧于心。


她在走的时候给李奇留了一封信，李奇看完信后，心中是五味杂陈，他不知道李清照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但是李清照若不这么做，她就不是李清照了。


作为李清照忠实的粉丝，李奇支持李清照所有的决定。


然而，赵楷并没有对赵明诚下狠手，因为赵明诚身后还有赵家，而赵挺之的门生可也不少，如果要对赵明诚开刀，那么又会牵连到很多无辜的人，另外，赵明诚在赵桓身边也不是很久，所以赵楷最后还是决定，责罚赵明诚玩忽职守，撤销他的官职，但也仅此而已。


而在京城的刘云熙则是以上山采药为名，让霍南希代为接的圣旨，她对这些名呀利呀，向来就不敢兴趣。


即便如此，这一连串的封赏，还是很好的转移了百姓的注意力，大家不会只盯着白浅诺一个人看。


同一日，大宋时代周刊针对这五位女人在此次开封保卫战做出的贡献，进行了深度剖析，表扬她们为大宋做的一切。


李清照早已经名声在外，然而在开封保卫战中，她更是名声大震，而且她的文章全部都是宣传爱国爱民，非常富有感染力，故此，百姓们都非常拥护她，认为这金笔夫人是实至名归。


而刘云熙日以继夜的救死扶伤，更是令人敬佩，特别是禁军将士，虽然他们一直活在刘云熙的威胁当中，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的命是刘云熙救回来的，如今不管是谁也提到刘云熙，无一不竖起大拇指，至于折美月，那就更加不用说，折家的女人吗，再多的赞美之言都早已经送给她们了。


白浅诺当初也已经小有名气，后来成为李奇的妻子，创办慈善基金会，救助了不少流民，在江南也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再加上李奇的超级光环，名望也非常高。


一系列的宣传造势下，将这几位女性塑造成了非常完美的女人。


百姓们无不为她们拍掌叫好。


但是白浅诺出任经济使，还是引起不少读书人、士大夫的不满，不过拥护白浅诺士子、书生也不在少数，另外还有商人，再怎么说白浅诺也是李奇的妻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再加上女人的助阵，如今在街上随处可以看到一些大婶大妈与书生辩论，这简直就是鸡同鸭讲，让人听得是哭笑不得，最后总是那些士子、书生愤怒离去，因为那些女人不懂大道理呀，特别是这些妇人，你跟她们说不通呀。


另外，这几日间，开封境内，夫妻间的争吵也创下了史上最高峰。


很快，拥护白浅诺的这一边已经占得了上风，而且，这一场舆论战反而让白浅诺在还没有正式上任，就获得了非常多的拥护者。


当然，在这一点上，李清照、刘云熙、梁红玉、折美月四女也帮了白浅诺不少忙，至少她们的存在，证明了一句话，那就是巾帼不让须眉，这铁一般的事实，让很多人都无从辩驳，而且，朝廷给出的理由是李奇统领枢密院，身负更为艰巨的任务，分身乏术，而白浅诺又是最了解新法的人。


要知道如今经济使的位子可是非常重要，肩负振兴东京经济的任务，百姓们都非常关注商务局的动静，当然，他们最相信的就是李奇，但是他们也知道李奇作为枢密使要防御金国、西夏，这关乎他们的性命，他们当然希望李奇也全身心投入，但是除了李奇以外，他们对谁上任经济使都不放心，万一又跟蔡京那样瞎搞，那真是雪上加霜呀。


相比之下，白浅诺是李奇的妻子，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导致百姓对白浅诺比对其他人更加的信任，特别是那些商人，他们已经深信李奇的新法一定会让他们更加富裕，白浅诺当经济使，李奇肯定会多多少少帮些忙，而且白浅诺也一定会贯彻李奇的经济建设，这就足够了，要是万一别人上任，与李奇的想法背道而驰，那就太糟糕了，所以，这也是他们拥护白浅诺的主要原因，说来说去，利益始终高于一切。


而赵楷的这番作为，也获得几乎所有女人的爱戴。


赵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心中也对李奇这方面的手段是更加佩服了，几乎一切细节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显然这一切都是李奇在暗中安排的。


……


这一日对于大宋而言非常特别，乃是首位女官正式上任的日子，虽然朝中大臣们已经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始终这让他们都感觉有些别扭，心中非常复杂，因为谁也没有和女人同殿为臣过啊。


“来了，来了。”


在大殿门前，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导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前。


只见一位身着官服娇柔身影都门外面走了进来，唇红齿白，皮肤白皙，虽然略显得清减，但给人整体的感觉，还是精神奕奕。


这人当然就是今日的主角，白浅诺。


由于李奇的关系，她的官服也是经过特别设计过的，所以看上去不但没有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反而凸显出了女性那种特别的干练，让人眼中一亮。


只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白浅诺是一个人来的，而非跟李奇来的。


该不该过去打声招呼呢？


群臣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而众人的犹豫，也让白浅诺感到有些紧张，其实别说她了，哪怕是李清照，作为女人这一次上朝，肯定也会感到非常紧张，这是人之常情。


倒是秦桧、郑逸、陈东三人主动向白浅诺走了过去。


秦桧拱手道贺道：“恭喜白娘子啊。”


“下官见过秦少宰，三司使，陈御史。”


白浅诺一一向这三人行礼，这可不比以前了，既然你已经是官，那么上下官的礼仪可就必须得严格遵守。


郑逸看出白浅诺有些紧张，想她轻松一些，故意打趣道：“七娘，在这朝堂上，你可得给我留几分薄面呀！”


白浅诺可不敢再揶揄郑逸了，郑逸他们可以表现的很潇洒，但是她不行，她必须要做到完美，让人无话可说，微微颔首道：“三司使言重了。”


其余的官员见这几位大佬都上去打招呼了，自己再不去的话，就显得有些小气了，而且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毕竟这也是李奇的妻子呀，于是也都过来，与白浅诺打招呼。


白浅诺不卑不亢，一一回礼。


过了一会儿，只见门外又在走进二人来，这最后到的一定就是李奇了，而且他这一次还拉上了王仲陵分散些注意力，免得有人说他总是最后一个才来。


群臣赶紧走了过来，拱手打招呼。


白浅诺瞥了眼李奇，眉宇间显得有些挣扎，但还是走了过来，行礼道：“下官见过枢密使，王右相。”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王仲陵忙道：“七娘，你太见外了，如今还没有上朝，叫我王叔叔就行了。”


李奇这还是回京以来，头一次见到白浅诺，目光快速的打量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嗯了一声，转而朝着秦桧道：“秦少宰，三司使，借一步说话。”


秦、郑二人一愣，但也没有多说，与李奇走到一边去了。


一旁大臣看的是云里雾里，均想，他们不是夫妻么？怎么看上去好像形同陌路似得。


白浅诺心里却是大大的松了口气，这就是她最想要的结果。


她知道今日一定要面对李奇，这也最让她头疼的地方了，因为李奇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的奔放，谁也无法预料到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这让白浅诺非常担心，不过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其实李奇非常明白白浅诺当下的心理活动，虽然他有着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他不想因此干扰到白浅诺，故此表现的非常平淡，尽量减少白浅诺心中的压力。


李奇与秦桧、郑逸走到一边，直接切入正题，面色凝重的问道：“秦少宰，你可还记得当初留在京城的那一批大食商人？”


秦桧一愣，点头道：“自然记得？枢密使为何有此一问？”


李奇不答反问道：“你一直留在京城，难道没有注意到他们？”


秦桧茫然的摇摇头。


李奇又看向郑逸。


郑逸也是摇头。


秦桧问道：“究竟出什么事呢？”


李奇将大食商人入股作坊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


秦桧惊讶道：“这不可能呀，最近我们对京城附近看的都挺严的，他们这么大的动静，我没理由不知道呀。”


郑逸皱眉道：“那也不一定，如果他们是最近才来的，我们可能会忽略掉他们。”


李奇道：“不错，他们的确是最近才出现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有预谋的，可惜我还未能查明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这幕后的主使人又是谁，如今正是变法的关键期，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郑逸道：“要不要上告皇上？”


李奇摇头道：“目前为止，那些大食商人还是奉公守法，在没有任何确实证据前，我以为还不要告诉皇上为好。”


秦桧点头道：“不错，如今皇上还有很多事要忙，从目前来看，这些事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还不至于要拿到朝堂来说，这未免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待会退朝后，交由经济使去调查就行了。”


李奇和郑逸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过了一会儿，大殿门缓缓打开来，群臣依次进入大殿，在这期间，李奇一直在与秦桧、郑逸交流，并没有跟白浅诺有过任何交流，这让白浅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群臣刚刚在殿里站好，赵楷就身穿龙袍走了进来。


行礼完毕后。


赵楷坐在龙椅上，扫视群臣一眼，目光只在白浅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随后就道：“不瞒诸位，朕自从即位一来，这短短的几个月，让朕明白这皇帝还真是不好当呀，若想做一个明君就是难上加难。记得朕即位的当日，就遇到了一堆棘手的问题，这些问题也一直困扰着朕，让朕寝食难安。”


“臣等未能为君分忧，还请皇上恕罪。”


群臣齐声喊着非常虚伪的话。


赵楷摆摆手，呵呵道：“但是在昨夜，朕收到了两道奏折，奏折上的内容正是关于那些困扰朕的问题，而且，也说明了破解之法，不管是否真的拥有，这都让朕非常欣慰和高兴，对于今日的早朝更是十分期待，这第一道奏折就是秦少宰呈上的，这第二道么？”


他说着突然往向白浅诺，道：“就是新上任的经济使呈上的，朕看到经济使的奏章后，非常庆幸当初的决定，若非如此，朕可就少了一位好帮手啊。”


群臣纷纷惊讶的望向白浅诺，他们原本以为白浅诺作为一介女子，第一天上朝，肯定会非常低调，哪知道昨夜奏章就呈了上去，而且还获得了皇上的夸奖，这已经不是低调了，而是一鸣惊人了。


李奇倒是没有丝毫惊讶，因为她知道白浅诺出任经济使的目的，所以白浅诺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至于什么奏章，他历来都是持以不屑的态度，他有事一般都是口述，很少上奏章，即便有也是秦桧代写，其实他是羞于笔墨呀！


白浅诺不卑不亢的站出来，行礼道：“多谢皇上夸奖。”


赵楷笑着点点头，朗声道：“其实关于我大宋的弊端，早已经显露无疑了，甚至可以说是世人皆知，但是一直无法解决，其中最为关键的，无非就是土地兼并和三冗的现象，朝廷也一直在求法改善这种现象，但是收获甚少，朕即位后，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这一切，若这等现象不除，我大宋迟早会被此给拖垮。”


“皇上圣明。”


赵楷又向秦桧道：“秦少宰，你在奏章上面说，此时乃是抑制土地兼并的最好时机，但随后又说到不可蛮力为之，唯有一套完善的税收制度方可做到两头兼顾，你且与朕说说。”


秦桧道：“回禀皇上，臣在商务局当任副经济使时，曾针对土地做过很多调查，发现我国农夫只占有全国田地的三成，地主却占有七成田地，而农夫占有我国人口的八成，地主却只占有一成，可见这土地兼并已经非常严重了。”


这一套数据说出来，群臣暗自咂舌，他们都知道这非常严重了，但是没有想到差距这么大。

第1171章 土地政策


赵楷听得是眉头紧锁，道：“你继续说下去。”


秦桧又道：“其实这一现象，很多人都知道，我朝每每针对土地变法，均告失败，臣以为其根本原因并非全是法之失，而是在于地主们的反抗。然而，地主也是民，与农夫无异，为什么这不到一成的百姓竟然能够反对朝廷造福其余的八成百姓，原因很简单，就是在地主中间，绝大部分都是朝中大臣，即便不是，也与这些人有着莫大的关系，这些官员在朝中的地位斐然，正是因为他们的势力，才造成变法的失败。”


赵楷嗯了一声，道：“你说的很对，朕曾也亲眼见到过。”


秦桧道：“而如今在皇上英明的决断下，以前的旧官僚已经全部伏法，他们的田地也全部归还朝廷所有，他们虽然是官，但同样也是我朝名列前茅的地主，如果此时针对土地变革，无疑似乎是最好的时机。”


这道理很简单，就是趁着这些新上任的官员还没有巩固自己的权力，赶紧开始变法，越往后拖，变法遭遇的阻力将会越大。


秦桧又再继续说道：“枢密使以前曾说过，土地能够产生利益，那么可以将其视为货物，在新法当中，提倡的是货物的自由买卖，强行抑制土地兼并，等于是阻碍货物的流通。”


赵楷转目望向李奇。


李奇点头道：“我是这么说过，现在同样是这么以为的，合法的土地买卖可以增强货币的流通，我绝不赞成抑制土地兼并，这是一种违反经济自然规律的错误做法，也是很难阻止的了，但前提是要在公平的环境下，而非巧取豪夺。”


秦桧道：“对于枢密使的看法，微臣也深表认同，但是地乃民之根本，没有土地的百姓，他们就好像没有扎下根，这也是民变的主要的原因，所以，臣觉得对于土地的兼并，朝廷还是要加以限制，朝廷可以制定一套规则，在规则范围内，你可以买卖土地，但是在规则以外，你若想要兼并土地，就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将最终的选择权还是交给百姓和地主去自行处理。”


赵楷道：“你说的规则就是增田税？”


秦桧道：“正是，这增田税虽然已经渐渐在我国推行开来，但是由于当初朝中始终有反对的势力，故此，推行的不够彻底，而且当初的增田税也不够完善，还存在的许多漏洞，但是微臣以为，这增田税将大有可为。”


赵楷点了下头，道：“那你快详细道来。”


“微臣遵命。”


秦桧道：“关于增田税，简单来说，就是地税随着土地的增长，而成倍递增，如果按以往的算法，一亩地的税收是十文钱，那么十亩地就是一百文钱，但是采用增田税的话，那么十亩地的地税可能会是一贯，甚至十贯钱，在这种税制之下，地主在兼并或者买卖土地的时候，就会更加慎重的考虑清楚，当他们手中的土地达到一定的数量时，再多的土地对他们而言，就成为了毒药，因为成倍递增的税收，会让他们入不敷出。


朝廷可以将增田税作为平衡地主和农民的主要手段，土地越多就意味着税收越多，钱还是流入了朝廷手中，而朝廷可以拿着这一部分多出来的钱，去弥补农民的损失，以求达到两边平衡。


另外，微臣建议在增田税当中，添加两个新内容，其一，就是应该将田和屋分开来规划，因为如果将增田税用于屋地上，这会阻碍新法，在新法的规划当中，将会采用大量的非耕地，打造成工业区、商业区，在这方面，朝廷应当多多鼓励商人利用这些荒芜的土地，故此，当放宽地税，而且如果某一个地主虽然握有大量的土地，但其中只有少部分的耕地，多半都是沙地的话，不能产生利益，增田税对这种人也不公平。


其二，就是关于朝廷近来收回的土地，微臣建议当将这些土地租借给附近居住没有土地农民，但是对于这些归朝廷所有的土地，若是采用增田税的话，那对于双方都不公平，因为朝廷就是地主。所以，微臣想了一套新的税制，以前我们都是按亩数来抽税，也就是一亩地必须得少缴多少粮食上来，如此一来，如果碰到天灾，百姓将会面临双重打击，于民于国都不利，为了避免这一点，朝廷可以按照每年每亩的收入，抽出税收，例如，如果某一人今年的粮食收入是一百石，朝廷就抽取十石的税收，明年是五十石的话，朝廷就抽入五石的税收，这样的话，税收将会变得灵活起来，也方便调控，当然，朝廷也必须设定一个最低限额，鞭策农夫耕地，但是这限额不需要很高，而且在天荒的时候，也可以给与补助。”


秦桧言罢，不少大臣们纷纷点头，很明显，秦桧的这一系列建议，都是造福穷人，而如今站在这殿上的大臣们，多半都是寒门子弟出身，他们不仅赞同秦桧的意见，而且心里也对秦桧生出不少好感，觉得这宰相非常有远见。


赵楷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道：“诸位爱卿对于秦少宰的建议，可有异议？”说着他目光瞥向李奇。


看我作甚？李奇缓缓的低下了头。


奇怪，他难道一点意见都没有？这不可能呀，平时只要一提到有关任何利益方面的事宜，他都是滔滔不绝，今日怎地这么老实？赵楷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然而，秦桧也对李奇的三缄其口，感到有些困惑。


郑逸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非常赞同秦少宰的建议，但是有一点，朝廷必须要认真考虑，增田税虽然灵活，但也因此变得很复杂，例如良田和荒地，耕地和非耕地，多少亩开始递增税收，才能够平衡到农民、地主、朝廷的三方利益，一旦出现漏洞，反而会弄巧成拙，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数据才能支撑起来，所以，微臣建议朝廷应该慎重处理。”


“嗯，三司使说的很不错，这必须要仔细权衡，不能有丝毫失误，否则一切努力将会前功尽弃。”


赵楷说着又瞥了眼李奇，见他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暗想，这厮不会真哑巴了吧。又道：“但是土地兼并一事已经刻不容缓了，朕不想再拖了，秦桧。”


“微臣在。”


“此事就交由你负责，另外，商务局，三司，工部从旁辅助。记住，当朕看到这份计划时，希望你们同时也能够拿出足够的理由来说服朕，否则，朕将会视你们玩忽职守。”


“微臣遵命。”


郑逸、白浅诺纷纷唱喏。


李奇微微低着头，眼角瞥了眼秦桧，暗想，这家伙还真是一个人才，竟然从我身上偷走了这么多东西，还有利用我的经济学来巩固权力，TMD，干的真是漂亮啊！


秦桧这么做看似为国为民，大公无私，其实不然，但凡每一个新上任的宰相，他们都会立刻拿出一套政策来，博取民心，当初的王黼同样也是这么做的，也赢得了百姓的拥护。


而且，秦桧非常具有针对性，前面李奇搞变法的时候，虽然他说的是为天下百姓造福，但其实他主要还是为了富人服务，因为这样他就能更加从容的掌控全国的经济，利于变法，而且他的理念就是用富人去致富穷人。以至于当时整个东京的富人几乎都是支持李奇的，不过因为前面那场运动，李奇的这些支持者，也是损失惨重，这也是李奇当时不愿意上朝的原因之一。


但即便如此，留下的富人还是以李奇马首是瞻，秦桧心里明白这一点，他也没有想过从李奇手中夺取过来这部分势力，因为这太困难了，索性就将目标转向了穷人阶级，而增田税就是他收获民心的主要手段，因为增田税不管多么的完美，还是抑制了富人的财富增长，但是却大大减轻了穷人的压力，而且，他还能够从李奇手中获取了一部分的权力，也就是关于变法方面的。


即便李奇知道秦桧的目的，但是他没有表现的非常愤怒或者郁闷，反而非常从容淡定，微微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赵楷突然将目光转向白浅诺，道：“经济使。”


白浅诺努力的深吸了一口气，才站了出来，道：“微臣在。”


李奇眼皮稍稍一抬，眼中闪过一抹担忧，他其实已经料到白浅诺在今日一定会有所作为，因为她在朝中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单体，她身上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她必须要赶紧表现自己，来缓解这股压力，为自己，同样也是为赵楷证明，任命她为经济使是正确的选择。


但也正因为如此，李奇担心白浅诺会急功近利，弄巧成拙，为此他昨晚还打算去找白浅诺，但是最后还是打消了这念头，既然白浅诺已经坐上这个位子，那必须得面对这一切，他也不能时时刻刻的护着她，所以，这还得白浅诺靠自己去改变那些的对她负面的观念。


赵楷笑道：“相比起秦桧的奏章，你的奏章更加令朕感到好奇，朕非常清楚的记得你奏章里面的一句话，生产除冗兵，选举除冗官，前二者之合除冗费，朕应该没有记错吧。”


白浅诺道：“皇上记得没错。”


“那你就先说说何谓生产除冗兵？”


白浅诺颔首答道：“微臣以为生产才是国之根本，也是国之大计，一切的一切，包括前面秦少宰提到的增田税，都是基于在生产之上，没有生产，任何办法都是徒劳。”

第1172章 大放异彩


不愧是李奇的女人啊，说出的话，总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听下去。赵楷心中感叹一声，笑问道：“朕自识书认字以来，听过民乃国之根本，也听过地乃国之根本，但是这生产乃国之根本，朕还是第一次听说。”


白浅诺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粒，平稳的呼吸两口，才缓缓说道：“其实皇上说的也没有错，但民不仅是国之根本，也是天下之根本，没有了人，那一切都不用谈了，这种说法太过于笼统。至于土地么，微臣以为倒还只是其次。”


群臣侧目以对，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土地都沦为其次了。


一人就问道：“那不知经济使以为何为首。”


白浅诺道：“作为经济使而言，当然就是利为首。”她也是读书人，当然知道读书人的心理，故此说作为经济使而言，经济使就是管经济的，成天跟利益打交道，当然是利为首。


赵楷笑道：“说起这利，朕倒记得枢密使曾说过，一切欲望皆为利益驱使，换而言之，就是人想得到的一切，都是利益，不管是思想，还是物质，这土地应该也是属于利益吧。”


你这是神马意思，谈论节操道德的时候，就不说我，说到这唯利是图，就拿我出来了，太欺负人了，老子不理你们了。李奇心中好生委屈，低着头，就是不开金口。


白浅诺摇摇头道：“皇上也说了，人想得到的一切，才能称为利益，单纯的一个块地，并非利益，而是我们人赋予它价值后，才能转换成利益。”


这话说的有些抽象，不少大臣都被白浅诺给饶晕了，幸亏赵楷脑子好使，稍稍迟疑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哈哈道：“听你这么说来，好像也确实如此。”


白浅诺继续说道：“同理而言，世上本无利，一切利皆出自于人的欲望，欲望又迫使人去获取利益，如种植粮食，缝补衣服，这也就是创造利益，既然利益是创造出来，那么就非天生就拥有的，如果在这一刻，天下人都停止不动，那么利益也就随之消失了，只有辛勤的劳动，才能创造出更多的财富，生产更多的利益，换而言之，就是财富是由无变有，由思想变为实在的物质，思想既然是无止尽的，那么财富应该也是无止尽的。”


这一番话也让赵楷陷入了沉思当中，稍稍点了下头，道：“朕非常认同你这个财富无止尽的观点，很好，你继续说下去。”


“是。”白浅诺道：“司马迁曾言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人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利，包括祸乱，当财富在减少的时候，无法满足大部分百姓，这时候祸乱就会多起来，可是当财富增多的时候，祸乱就会相应的减少，如此一看，想要减少祸乱，那么就必须创造出足够多的财富，所以，一个国家是否强盛安定，都是源于利益，反之亦然。


由此可见，财富的创造才是根本，而非财富的分配，创造财富的过程就是生产，这就是微臣前面说的生产才是国之根本，朝廷应该着重将目光放在生产上面，提高生产，争取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如此一来，变法也将会变得游刃有余。”


赵楷道：“你说的很对，但是如何提高生产呢？”


白浅诺道：“创造财富的源泉就是人，所以，人才是提高生产的关键，想要提高生产，首先，必须要杜绝杀鸡取卵的做法，而历代以来的一切苛捐杂税，本朝都有，这无疑就是杀鸡取卵的做法，无益于提高生产，故此，微臣以为朝廷首先要做的就是免除一切苛捐杂税。”


她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就是要说明减轻百姓的负担。


赵楷微微笑道：“你与朕想的也是不谋而合，朕最近也在考虑免除一些杂税，但是你要明白，朝廷是靠收税撑起的，若全都免除，那谁给你们发俸禄，谁给士兵发军饷。”


白浅诺道：“臣明白，但臣以为这税收不应从百姓的嘴里夺食，或者是压榨百姓的血汗，应当从百姓创造出的财富中抽取一部分，或多或少应当要根据创造出来的财富多少来决定，就好像方才秦少宰所说的收税制，常言道，师出有名，税出也应该有名，而非胡乱添加，如果天灾人祸，导致财富的减少，朝廷应该自己缩减支出，而非转移到百姓身上。”


赵楷立刻就道：“说的很好，天下财富或因天时地利而减少，但非百姓之过，怎能让百姓独自承担，朝廷应该与百姓共同承担，制定一套合理的税法也是迫在眉睫。”


“皇上圣明。”


赵楷不爱听这些话，挥了下手，又向白浅诺说道：“经济使，你继续说，朕很想听你的见解。”


白浅诺眼中闪过一抹喜悦，自信心也在缓缓提升，道：“免除苛捐杂税只是根本，在这基础之上，朝廷应该想办法帮助百姓提高生产的技术，枢密使常常说到利益最大化，那么技术是将价值最大化的根本所在，原本一条鱼只卖十文钱，但是经过厨师们的手，片刻间价值就提高了一倍有余，这就是价值最大化，另外，酒、糕点的存在也是将粮食的价值最大化。技术是不需要太多的支出，是智慧的展现，但是却能够得到丰厚的回报。


太师学院就是将这种种能够利益最大化的技术和经验传授给下一代，所以臣以为，应该多开一些想太师学院的学院，将技术普及开来，让利益最大化，另外还可以召集一批有才之士，针对各种技术，进行提升，或许一个小小的提升，就能让百姓和朝廷都获得无可估量的财富，例如醉仙居的天下无双，樊楼的假河豚，蹴鞠联盟，洪万赌坊，以及我们大宋最引以自豪的火器。”


群臣也是纷纷点头，但是他们多半都将目光投向了沉默的李奇身上，他们都觉得这一切一定是李奇传授给白浅诺的。


“好一个价值最大化。”


赵楷哈哈一笑，显得非常兴奋，道：“依靠先进的技术，创造更多的财富，朝廷应当将其视为重中之重，朕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想方设法的提高各种技术，尔等也要做好准备。”


“臣遵命。”


赵楷又向白浅诺道：“你说了这么多，可是还会没有说到这生产与冗兵有何关系？”


白浅诺道：“冗兵的根源在于我朝为了减少流民数量，就把大量流民招入军中，随着日子的推移，新人不断地涌进来，而老的又不离开，导致越积越多，就形成的冗兵的现象，微臣以为这简直就是视国事如儿戏，士兵是要保卫国家，保护百姓的，天下安危都在他们的手中，怎能如此随便的招人，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让我大宋军队的不断蒙羞，如此做法实乃本末倒置。”


陈东突然道：“朝廷这么做，无非是避免祸端，历史上多数叛乱，都是始于流民，一旦流民的数量越来越多，就将会失去控制。”


白浅诺道：“几年前京城附近也有不少流民，可是经过不少人的努力，流民开始大规模的减少，不见得一定要招他们去军营，流民因为天灾人祸导致他们失去了家园，一贫如洗，但是他们还有双手在，他们是可以创造财富的，如果说一个人一天可缝制一件衣服，那么两个人就是两件，人多也是提高生产的一种办法，朝廷以前的那种做法，只会助长懒惰之风。


那些流民整日窝在军营什么事也不做，等着朝廷给饭吃，他们没有创造任何财富，反倒是耗损别人创造的财富，这对于朝廷是极为不利的，所以，微臣以为想要解决这冗兵的现象，就必须废弃以前的那种做法，而是合理的将流民引入生产当中，朝廷为他们构建环境，让他们自己创造财富，哪怕是开垦荒地，也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赵楷若有所思的点头道：“生产可以创造财富，更多的人可以创造更多的财富，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合理调配流民，让他们投入到生产当中，而非一味的将流民送去军营，从今日开始，我们就应当这么做，军营可不是避难地方，朝廷可以无偿救济他们一时，但绝非一辈子，明白吗。”


“臣等明白。”


“很好，你们要将此事记到心里，朕希望在今夜就能看到有关于这方面的奏章，朕让你们站在这里，是让你们来证明朕的这个决定没有错。”


他可不是宋徽宗，他太迫切的想要复兴大宋了，他明白人的一辈子很短，而他要面临的问题太多了，他不想浪费一时一刻，所以，在他手下为臣，绝不是一件的轻松的事。


赵楷又非常有兴趣的向白浅诺问道：“经济使，那选举除冗官，又如何解释呢？”


白浅诺自信完全出来了，有条不紊的说道道：“在微臣看来，冗官的主要根源，还是在于朝廷在科举上面欠缺考虑，这科举就好比酒楼招人，如果一家酒楼招十人就足够了，但是却招了一百人，那么这家酒楼必定会因此亏损，而多余的九十人也无法创造出任何财富，这于己于人都不利，朝廷每年科举招纳数百人进来，但是这数百人用在哪里？朝廷并没有事先想好，而是事后才决定，此乃始末倒置。


科举招收官员，应该根据朝廷的需要去招人，如果朝廷只需要十人，那么这第十一人就是一种人才浪费。如果不需要，就不应该开这科举，酒楼多招一个人，是对于东主的伤害，因为薪俸是东主所给，那么官员的俸禄乃是来自百姓，多招收一个官员，就是对百姓的伤害，朝廷如果想百姓好，那么就应该慎重招纳人才。”


在这一点上，李奇都不如白浅诺，因为李奇对科举什么的，根本就不了解。


秦桧笑道：“经济使此言真是说的妙，秦桧叹服。”


郑逸等人也纷纷站出来，表示支持白浅诺的观点。


赵楷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道：“说的好，说得好，我朝的科举制度的确存在着许多的弊端，应当加以完善。那么这选举制又当如何解释呢？”


白浅诺道：“选举制简单来说，就是让百姓选出他们心目中的人选，且任命他们为自己的父母官，微臣以为这能很好的弥补科举的弊端，科举是为朝廷选拔最顶尖的人才，但是想要科举中第，只有拼命的读书，也就是说考生的思考皆是来源于书中。


有道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些考生一旦入朝为官，他们将会面对什么困难，没有人知道，谁又更擅长处理什么样的困难，也没有人知道，包括他自己，朝廷只能盲目的分配他们，根据他们成绩，再进一步的调配，但若一开始用人不当，那会对朝廷、百姓造成不小的伤害，而且这也需要很长的日子，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而选举制就可以很好的避免着一些弊端，因为他们在选拔的过程当中，一定要说服百姓信任他，拥护他，那么他们就要给予百姓足够承诺，给出自己的帮助百姓脱贫致富的计划，在整个过程当中，他们会针对这个官职去思考，也就是说选举上来的官员，他们的思考是在读书的基础上，来源于实践，百姓也会选出最适合自己的官员，如此一来，他们上任后，立刻就能为自己的承诺付诸实践，给予百姓和朝廷回报。


而科举考生他们以前所有的努力都是针对科考，他们就无法做到这一切。不仅如此，选举制在过程中，就能形成官民的互信，而科考制度无法产生这一种信任。最重要的是，百姓不会选举多余或者无用的人来为自己请命，冗官的关键不在于官多，而是在于无事可为，如果朝廷真的需要，那么十万官员也不嫌多，如果朝廷不需要，哪怕一个都嫌多。”


秦桧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其实这选举制是出自枢密使，当初肃清江南官场，使得江南官场出现大量的空缺，而朝廷又无法立刻调派官员来，在那非常时期，才用这选举制暂时任命官员，虽然成果超出了预料，但是若要将这选举制用于朝廷的常规招人手段，微臣以为还是得以从长计议。”


赵楷突然向李奇道：“枢密使，你觉得经济使的建议如何？”


李奇微微一怔，道：“啊？哦，很好，很好。”


赵楷等了片刻，道：“就是如此吗？”


“呃……不然皇上以为臣该说些什么？”李奇错愕道。


赵楷见李奇这么神游在外的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这德行，我让你来上朝干什么，倒还跟他斗上了，又再问道：“这选举制是你发明的？”


李奇低调道：“拙作，拙作而已。”


赵楷咬着牙道：“朕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的。”


李奇风轻云淡道：“原来皇上是问这个啊，其实这很简单，由于当时江南百姓都非常痛恨官员，也对朝廷失去了信任，我得想办法安抚住他们，百姓痛恨贪官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自己的利益被那些贪官侵占了，那么我就想到，官选官，官当然服务于官，百姓选官，官自然服务于百姓，以百姓的利益来权衡，还有，这官是你们选上去的，要是不好，你们也不要来骂朝廷，好，大家都好，不好，也不会让朝廷的信誉受到损耗，微臣就是基于这种考虑，才想到选举制的，至于适不适用，那微臣就没有考虑那么多了。”

第1173章 首张绿卡诞生


李奇这一番话说的是风轻云淡，轻松惬意，但是却让不少人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个道理其实非常简单，每个人都是自私的，这是本性，官选官，那么当然是以官的利益为主，那些大臣们可不会推举自己政敌，即便他们明知这人非常合适这个职位，但他们通常还是会选择自己人，这就是政治。


如果是民选官的话，他们同样也会以自己的利益为主，你能给我什么，如果你不能，那我当然不会选你，如果你还要伤害的我话，那你一辈子也别想当官了。


同一个理由，只是因为决定权的归属不同，导致结果是截然不同。


不管是对是错，有用没用，光这一点，就值得人们去思考。


赵楷也从中受到不小的启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朗声道：“不管是那种制度，最重要的是能够为朕的大宋选拔出人才来，朕现在是非常需要人才来辅助朕。经济使，朕希望能够早日看到一份更加详细的计划。”


话虽如此，但是他也没有详细的询问，显然他还是有所保留的。


“微臣遵命。”白浅诺见赵楷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倒也没有再说，虽然她准备的非常充分，转而道：“微臣以为皇上若求贤若渴，不应只将目光只局限在国内，同时也应该注重来自国外的人才。”


赵楷好奇道：“此话怎讲？”


白浅诺道：“微臣曾在江南结识了一些来自大食的商人，他们非常认同我国的新法，也非常喜欢我们大宋，同时也表达了希望留在我大宋的意愿。”


原来当初留在东京的那些大食商人只是在京城停留了一会，套取大量的宋币后，就想去江南试试水，哪知却被李奇的特殊政策弄的是颗粒无收，就在那时候，北方突然传来战报，他们自然不敢回东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就留在了杭州。


而白浅诺当时是江南醉仙居的掌舵人，也是江南第一富豪，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李奇的妻子，这些大食商人自然会想去拜访白浅诺。后来金兵退走后，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回到了东京。


原来是她？敢情我白忙活了一场啊！


李奇算是彻底明白了，心中是哭笑不得，这准个什么事吗。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事情根本就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因为那些大食商人根本就是抱着与他同一个目的去投资的，只不过他们投资的方式和对象，都违背的生意的原则，才导致李奇以为他们是另有图谋，然而，如果那么幕后操纵者是白浅诺的话，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白浅诺同样也明白想要快速振兴东京经济，唯有投资，但是她一定知道李奇同样会这么做，于是她就说服了那些大食商人，不要去与李奇他们争，你们找一些实力稍微差一些的商人合作。


从结果来看，那些大食商人显然已经答应了白浅诺，他们的目的也呼之欲出，就是想定居在大宋，成为大宋子民，而这一笔投资就是他们的敲门砖。


因为这些大食商人多半是犹太人，犹太人一般都是流动的，居无定所，你很难用国籍来区分他们，当然，这不是他们就想背井离乡，只是局势所迫，这也导致他们很喜欢去外面拼搏，到处做生意，夹缝中求生存，如今想要定居大宋，也十分正常，没有什么不妥的。


赵楷诧异道：“还有这等事？”


白浅诺道：“回禀皇上，此事千真万确。其实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很多外国的商人喜欢来我们大宋做生意，近几年更加明显，而这一切皆是源于新法，自从新法普及以来，我大宋商人的地位得到显著的提升，也获得更多的尊重，这些是他们国家无法给予他们的。


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相信任何一个商人都希望在一个能让自己的才能尽情发挥的地方生活，而且，一旦他们成为了我们大宋的子民，那么他们原本拥有的财富，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我大宋的财富，多的就不说了，至少朝廷会获得一笔丰厚的商税，而他们本身的才能也能够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对于这种人，朝廷也应该给予礼遇，争取吸纳他们，赐予大宋子民的身份，若能集天下之贤才，我大宋霸业指日可待。”


“好！说的好！”


赵楷哈哈一笑，道：“此事就交你们商务局去办。”


“微臣遵命。”


难道我大宋的第一张绿卡，就此诞生了呢？即便这是出自别人之口，李奇也会非常支持的，因为这就是大宋的优势，没道理不加以利用呀，试问谁想一辈子待在穷乡僻壤，谁不想来大宋吃香喝辣，只要宋朝廷注重这方面，就一定能够吸纳更多的人才，当然，其中最关键的还是富人。


看来我到底还是看低了她。秦桧微微皱眉，如果说前面的话，有可能是李奇教白浅诺的，那么这番话肯定不是了，因为李奇方才还询问过这大食商人的事情，由此可见，李奇事先并不知道，前面的话也绝非李奇所教。


秦桧又略带一丝疑惑的瞥了眼白浅诺，她到底是以白家为重，还是以枢密使为重了，为什么枢密使今日表现的如此怪异？唉，这真是让人头疼啊！


赵楷扫视群臣，道：“诸位爱卿可还有本上奏？”


秦桧微微一怔，收回心思来，急忙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上奏。”


“说。”


秦桧道：“微臣以为不管是新法，还是旧法，都是在建立在律法上面，一套完善的律法也是变法的根本，而我朝律法向来都是由刑部统管，那么刑部尚书一职就变得尤为的重要，此人必须要刚正不阿，不畏惧强权，方可当此重任。”


赵楷一听就明白了，于是问道：“不知爱卿有何上佳人选？”


秦桧道：“微臣推荐洛阳清河县李纲，此人乃是进士出身，其才华横溢，见识独到，曾因谏言朝廷之失，被贬往外地，而后在调任回京，但又因与金国使节争执，并且大打出手，再度被调去河清县，但也由此可见，此人刚正不阿，不畏惧任何强权，足以担当此重任。”


你这家伙真是嫌朝中过于太平了，没有机会让你发挥是吧，好啊，这下可就热闹了。李奇一听到李纲，不由得苦笑一声。


因为李纲当时没有什么作为，而且跟在赵桓身边极短，早已经被人遗忘了，李奇也没有跟赵楷提过，赵楷对李纲也不了解，但是听说此人竟然敢与金国使节大打出手，心中非常好奇，于是道：“既然你秦少宰你亲自推荐的，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朕倒也想见见此人，至于他是否能够胜任刑部尚书，还得等朕见过他以后，再做定夺。”


“皇上圣明。”


赵楷瞧了眼时辰，见差不多快正午了，于是道：“朕即位以来，今日早朝，是朕最希望看到的，朕希望能够集思广益，听取更多的意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是绝不可取的，尔等也要多多谏言才是。”


“微臣遵命。”


“诸位可还有事上奏，若是没有就退朝。”


“微臣恭送皇上。”


等到李奇抬起头来，立刻转目往后面望去，只见白浅诺已经退到了大殿门前，微微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喊出来，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候，郑逸突然走了过来，目光朝门外一瞥，向李奇说道：“父子同殿为臣，兄弟同殿为臣，在我朝已经是屡见不鲜，但是这夫妻同殿为臣，还真是亘古未有，将来必将成为一段千古流传的佳话。不知枢密使有何感觉？”


李奇如实道：“痛苦并着快乐。”


郑逸一愣，哈哈一笑，旋即又小声道：“你们还没有和好如初？”


李奇摇摇头。


郑逸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想帮你，但是这方面我还不如你，真是爱莫能助。”


李奇突然呵呵一笑，道：“你可以的。”


“你此话怎说？”


郑逸警惕的望着李奇。


李奇道：“很简单，有道是化悲愤为食欲，如果你能请去醉仙居吃上一顿，那我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又请？”郑逸惊讶道。


李奇啧了一声，道：“什么叫做又请呀，饭每天都要吃的，待会我们再叫上几个人一起去，人多吃这也热闹些，或许能够让我更快的忘记悲伤。”


“是人多你赚的也多吧。要是换做去樊楼，你还会这么说吗？”


“当然不会，兴许还会给他穿小鞋。”


郑逸无奈的摇摇头，他堂堂君子，遇见李奇这个坑货，这算是够背的了。


可是二人刚刚来到殿外，一个小太监突然追了上来，微微喘气的向李奇道：“枢密使请留步。”


“什么事？”


“皇上觉得一个人吃饭比较无趣，于是让小人前来请枢密使过去陪他一起用膳。”


郑逸一听，登时乐了，这还真是老天开眼啊。


“不是吧，吃饭也要人陪？呃……你不会说出去吧？”


“小人什么也没有听见。”


“顾得。”


李奇又转头向郑逸道：“好了，现在你开心了，今日且放过你，下次再请。”


郑逸笑道：“下次再说吧。”言罢，赶紧开溜。


李奇摇头一叹，跟着那小太监去到了景福殿。


“微臣参见皇上。”


“你来了呀，快过来坐吧。”


李奇走了过去，坐在赵楷对面，望着桌上的“美味佳肴”，惊叹道：“哇！好丰盛的午餐啊！”


赵楷没好气道：“你这厮能否少揶揄我几句。”


李奇道：“不不不，此话绝对是发自臣的内心深处，这既可以说成两菜一汤的标准搭配，也可以说成是一荤两素的营养搭配，还是人各一份，真是太卫生，太贴心了。”心里却骂道，什么玩意，你丫就用这个来招待我这个枢密使，你是吃不完叫我来分担一些吧，真是太可恶了，还害的我醉仙居白白少了一份收入。


只见李奇面前放着三道菜，一道海带汤，一道青菜，唯一的一道荤菜还是腊肉，不是新鲜的，实在是太简单了，都简单到了一式两份的地步。


赵楷哭笑不得道：“是吗？我还担心你会嫌弃我这粗茶淡饭了。”


我TMD是真嫌弃呀！你这只铁公鸡，不会故意在我面前哭穷吧？李奇暗骂一句，嘴上却笑呵呵道：“怎么可能，我就是吃这些长大的，不说吃了，光看着都觉得倍儿亲切。”


赵楷笑眼望着李奇，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若是这样，那就最好了，快点吃吧。”


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了，好歹饭是免费吃，饿不着就行了。李奇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赵楷吃了两口，看似随口的问道：“你今日上朝时话好像特别少啊？”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我这是低调好不。李奇做作错愕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今日应该说了不少吧？”


赵楷轻哼一声，道：“你自己说呢？”


李奇认真的想了一会，道：“似乎除了皇上、秦桧、七娘、郑逸你们四人外，就属我说的最多了。”


赵楷白眼道：“你少跟朕玩这些把戏，以前父皇在位的时候，但凡谈到变法的事宜，你都是滔滔不绝，几乎就你一人在那里说，可是今日若非朕主动找你，你恐怕连嘴都不会张。”


瞧你这话说的，至少我也会说句皇上万岁，皇上圣明啥的，怎么可能连嘴都不会张。李奇呵呵：“现在跟以前不同了，以前就我一人精通这新法，自然都是我在说，如今可不同了，秦桧、七娘就不用说了，哪怕是陈东、郑逸都非常了解新法，那我的话少了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从大殿中人数的比例来看，我绝对算是说的比较多的了。”


人数比例？你还真敢说呀！赵楷哼道：“我瞧是有人代替你说了吧。”


李奇一愣，道：“皇上莫不是暗指七娘的话，都是我教的？”


赵楷点头道：“难道不是？”


李奇叹道：“我也希望是呀，问题是我回京这么久，今日才算是真正的见到她。”


赵楷瞧他一脸愁闷，问道：“难道你还没有与白娘子和好？”


他不懂内情，以为白浅诺上任经济使，他们两个自然就会和好了。


李奇心里明白，摇摇头道：“公是公，私是私，我可不会将公事带到私事上面去，这我分的还是很清楚。”


赵楷没好气道：“你分的清楚？那你推荐白娘子出任经济使，此事又作何解？”


李奇面色一僵，道：“这个——我想今日朝会就已经很好的证明这一点了。”


赵楷笑道：“就算你说的对吧，白娘子那道奏章的确让我是刮目相看，也非常期待，不过，这当真不是你教的。”


“真的，我可不敢欺君，这可是要死人的呀。”


“你还欺少呢？若真如你所说，那你至少也死了好几百回了。”

第1174章 散权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啊！


“呃……这一回就够了。”李奇讪讪一笑，赶紧转移话题道：“虽然这不是我教的，但是多多少少与我有关，其实七娘她说的办法，早已经出现了，只不过没有得到的朝廷的重视罢了。就拿生产除冗官来说吧，当初我来到京城时，救助的第一批流民，就是与七娘一同完成的。”


赵楷点头道：“这事我还记得，小玉他们就是来自这些难民当中。”


“皇上记得就好。”李奇道：“当时是因为北边正在交战，不少百姓只能逃亡到南下，但是人数不是非常之多，而且朝廷当时也没有能力救助这一批流民，于是并没有接纳他们入军营，正巧我醉仙居缺人，又没有本钱去请人，于是我招纳了不少流民。时隔多日，像小玉、田木匠等人都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有名人士，另外还有不少人士，都在其它的领域取得了成功，这就很好的证明了一点，对待流民，并非只有将他们送去军营，只要合理的疏导和引导，那么不仅能够让他们自力更生，不给朝廷增加负担，而且还可以创造不少的财富来。七娘她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看着一个个流民的转变，所以她提出用生产来消除冗兵，这一点也不奇怪。”


赵楷嗯了一声，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选举制呢？”


李奇道：“其实我只是提出了这个建议而已，其余的都是秦桧、郑逸和七娘他们一手安排的，她自然也非常了解。其实七娘以前一直跟在我身边做生意，在平时谈话中，我多多少少也跟说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比如说生产，但是，我说的只不过是只言片语，可是她却很好的记了下来，并且用于国事上，这非常难能可贵，想必她也为此付出了不少努力，并且可以说是青出于蓝，在我以前的想法，是引导官员为商，以求缩减人员，但是我没有想到，冗官的根本来自于科考，我再怎么努力去，这一次科考下来，就全白费了，由此可见，七娘的建议要更胜我一筹。”


其实这方面倒也不能怪李奇，他毕竟是个外来者，对很多方面都不熟悉，这一点上面，白浅诺有着先天的优势，但是话又说回来，当初若是李奇提议改革科考，恐怕第二天就会被人分尸了。


李奇又叹了口气，道：“皇上，七娘她即便什么都不说，就光这殿中一站，其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别人能错，她不能错，别人是无过就是功，她却是无功就是过，那么她就必须付出更多的汗水，所以，她能做到如此，我一点也不感到惊讶，而——皇上你还有其他人对她的怀疑，就是对她的一种伤害。”


赵楷略显的有些尴尬，道：“我只是问问而已，行，这事就算是朕错了，朕不该怀疑自己的臣子。但是，他们方才说的真是就全对吗？朕很想听听你的意见。”


李奇沉吟片刻，道：“这不能说是错，但是这说着容易，操作起来可就非常难了，就说用增田税来防止土地兼并，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如果操作好的话，朝廷将会一本万利，从容的对土地进行调控。但是如何设定这增田税，那就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朝廷本意将增田税视作一个调解的宏观政策，而非针对地主的手段，但是只要设定出现丝毫偏差，那么可能对某一方就会造成非常大的伤害，在这方面，我们必须要普查全国的土地分布情况，比如，拥有一百亩地主有多少，拥有两百亩的地主又有多少，他们又集中在那一片地区，还有农夫又拥有多少土地，占的比例又是多少，如果能够统计出这些数据来，那么就可以根据这些数据计算出递增税来，总而言之，增田税一定要建立在一套完整并且准确的数据上面。”


赵楷沉吟片刻，道：“那你认为选举制是否真的可行？”


李奇道：“前面已经说而来，冗官的现象主要来自于科考，但是科考始终是正统，我不建议作出重大的改变，而且科考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朝廷肆无忌惮的招纳，而且其中还蕴含着不少徇私舞弊的现象，这对于一些寒门子弟来说是不公平，朝廷重视科考，不一定说招纳的人多，就是重视，而是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但是要做到这三样，谈何容易，朝廷也只能尽量去限制，想要杜绝这种现象是不可能的。


另外就是用一种辅助手段，去弥补科考的缺陷，选举制就是一种非常好的辅助手段，它能够让更多的寒门子弟进入仕途，而且选举制是完全公开的，这可以获取百姓信任，但是选举制有一个致命的弊端，那就是损害皇权。”


赵楷点了下头，很直白的说道：“这也是朕比较担心的地方，如果官都是百姓选出来的，那么朕就很难得到那些官吏的拥护了。”


科举可以说是皇上对百姓的恩赐，也是皇帝收获民心的一大利器，如果改为选举的话，那么皇权就肯定会受到削弱，这是很浅显的一个道理，白浅诺太过于偏向百姓，这在封建社会，可是不行的，任何一个臣子在思考某件事的时候，首先想到的一定是皇上，在没有触及帝王禁忌的基础之下，你才能去进一步思考。


忠君爱国，忠君永远都放在前面，就是这个道理。


李奇道：“所以微臣不建议在京城或者一些重大城市用这选举法，但是朝廷可以在一些偏远地区，小县使用，特别是一些一直以来都比较穷的地方，说白了就是破罐子破摔，既然朝廷派去的官员无法造福当地百姓，何不换一种方法试试，那些落榜的士子也多了一个选择，而且，有些人才，他在考试方面不行，但是不代表他就做官不行，等到这些选举上来的官吏在地方上有了不错的建树，朝廷就可以调他们来京，这也为朝廷选拔人才多了一条途径，更为重要的是，这也体现了皇上的隆恩浩荡，很好的维护了皇权，一举数得。


不过我还是建议，一旦采用选举，朝廷应该从京城派人前去考察，这些官员是不具有决定权的，他们只负责监管，因为多数百姓懂的比较少，不会发问，很容易被欺骗，很多士子照搬全抄，拿书上的理论来说，百姓们也听不懂，这些官员就可以针对当地的政务，代替百姓发问，逼迫参加选举的人用更加实际说服力，且具有可操作性的计划，去打动百姓，如此一来，也让皇上对于选举制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听你这么说起来，朕如今觉得这选举制还真是大有可为，能够很好的辅助科举，而且，一旦针对科举改革，天下士子一定会感到不满，这选举制或许能够很好的安抚他们。”赵楷越想越觉得可行，笑道：“至于究竟行不行，还得看过才知道，如今就是一个好机会，很多地方上都出现了不少的空缺，你们尽快选出几个合适的地方，试一试这选举制，但是在这之前，你们还得让拿出一套更为完善的选举制度给朕。”


“这个既然是七娘提出来的，就让她去完成吧，若是皇上觉得哪里不对，咱们再偷偷商量。”李奇道。


赵楷不悦道：“这国家大事，怎地在你这里，就变得更做贼似得，还偷偷的商量。不过你也别把朕想得那么不堪，朕自然明白怎么做。”


李奇这么说，无非就是不想抢白浅诺的功劳，因为白浅诺如今实在太迫切的需要大家的肯定，为此李奇甚至都不敢去打扰她。


李奇笑道：“皇上圣明。”


赵楷无奈的摇摇头，又问道：“那关于吸纳他国人才的事宜呢？”


“皇上，这个就跟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就七娘她自己想出来的，我还差点误伤自己人了。”


“误伤自己人？这又从何说起啊？”


“可不是么。”


李奇将他调查大食人的事跟赵楷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赵楷道：“看来白娘子为了今日早朝是做足了准备啊，那些大食人带了不少钱来我大宋，如果他们的钱能够合理使用，那也的确能帮助我们解决不少困难，对于振兴东京经济，有着莫大的好处，朕倒也可以接纳他们，但是主动去吸纳他国的人才，这未免有些不厚道吧。”


李奇道：“皇上考虑的是，这的确会让周边国家对我们感到反感，但是我们可以被动的吸纳人才，就跟当初战国时期一样，如果对方一定要来投靠我们，或者说他们在他们的国家不得志，我们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接纳，但是也别什么人都要，如果是对方的将官、重臣，那肯定不能要，除非是敌对派，但是富商或者有特别技术的人才，这个就可以要，我们甚至可以设定律法，只要他们能够投多少钱来我大宋，我们就给予他们大宋子民的身份，毕竟钱和技术是我大宋当下最需要的，而且也不会引起大的纠纷，相信对方也不至于为了一两个商人、工匠就找上门来，而且这事也不好查。”


“还是你有办法。”


赵楷奸笑两声，他早已经被李奇带上邪道，什么君子之道，几乎都忘的一干二净，但随后他脸一板，道：“你的这些意见都非常重要，为何方才不说，朕若不问你，你估计都不会说了，这可是国家大事，你怎能如此儿戏。”


呀！说的有些多了。李奇知道躲不过去了，如实道：“皇上，其实我方才不说是有原因的，我希望从现在开始，就正式将新法交给秦桧、七娘、郑逸他们去管理，别的就不说了，这事本来就应该是宰相管的，皇上何时听说过枢密使去搞什么变法，而且，我一个人也兼顾不来，一个国家的经济，不可能靠某一个人撑起来，皇上应该集思广益，动用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如果方才我又站出来，那么还有他们什么事，你知道的，我这人天生就是那么拉轰，等于还是我一个人在管，跟以前没差，我觉得我应该放手让他们去处理，说的不好听一点，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去处理，我这不是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么，我如今也把心思都投到那方面去了，那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一旦有丝毫错漏，可能对我大宋造成最致命的打击。”


他这明显就是要开始放权了，以前虽然他手中也握有不少权力，但是也受到非常多的牵制，他只能去提议，不能做决定，如今他地位不同，可以说是拥有了决定权，如果此时他手中还握有大量的权力，那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赵楷当然明白这一点，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朕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得时刻关注的，关于新法，朕唯一信任的就是你了。”


李奇忙道：“这个皇上请放心，我知道这么做，撇开一切不说，我不还得照顾下七娘么。”


“你——”


赵楷对李奇有些无语了，敢情朕叫你关注你妻子来的。道：“那好，你既然你现在将心思全部投在了枢密院，那朕倒想听听你们枢密院最近的计划。”


李奇道：“皇上，你还别不信，我今日本来有事禀告的，只不过方才太紧张了，所以——所以给忘记了。”


赵楷诧异道：“你紧张什么？”


李奇道：“这是真的，方才七娘在那里讲，我比她还要紧张，如果是我去说的话，即便说错了，其余的大臣不过也只是帮我纠正过来，最多就是揶揄两句，但是如果七娘她有半句失误，那么那些大臣肯定会群而攻之，死缠烂打，皇上你应该知道的，很多人其实是反对七娘出任经济使的，所以七娘不能犯任何错，一旦犯错，就会被无限放大，如今她就是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赵楷听他好像话里有话，道：“你说这么多，究竟是想说什么？”


李奇呵呵一笑，道：“我就想如果我出差的话，皇上在朝中稍稍照顾下七娘，别让人欺负她了。”


赵楷听得是哭笑不得，道：“这你就用不着担心了，只要白娘子一心是为国家着想，纵使有所偏差，朕当然会谅解他，朕每日收到上百道奏章，其中有用的不过尔尔，那朕岂不是要将其余那些人全部赶出朝野。”


“这倒也是哦。”


“你还是快说你们枢密院的计划吧。”


“哦。”


李奇轻咳一声，道：“我一直都以为这士兵不能长时间放着不用，必须让他们去打仗，这样才能保证士兵的战斗力，其实打仗就是训练士兵的最好方法，所以我不想停下来，如今岳飞他们正在长江边上，我打算干脆岳飞统兵囤聚江南，准备进兵大理。”


“大理？”


李奇嗯了一声，道：“大理的高氏一直联合交趾对抗我们大宋，常常使一些下三滥的计策来占便宜，若是不除，恐为大患，但是段式却是向着我们大宋的，我打算利用段式和高氏之争，出兵大理，顺势再挑起大理与交趾的战争，以此为借口发动对交趾的战争，关于这方面的计划，我已经在准备当中了，过两日就会呈给皇上，但是皇上，这可是机密，一定不能外泄，否则可全完了。”


“这朕知道。”赵楷皱眉道：“问题是西夏、高丽这边还没有处理好，我们就直接出兵大理，万一出现什么错漏，我们可能就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李奇笑道：“我只是说准备而已，并没有立刻就要出兵，况且大理那边还没有来信了，我们可以用合纵的手段稳住北方局势，南边则是直接动用武力，摧毁他们。”


“可是如今我大宋正处于恢复期，如果此时动兵，这军饷方面？”


李奇道：“这一点我早有准备，用不了多少钱的，我就不信大理和交趾两个国家养不活我们这几万人马，关于此中细节，我也会写在计划当中。”


赵楷嗯了一声，道：“那你打算派多少兵马去？”


“我打算是从禁军当中掉三万人马，而加上福州水师，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五万人马。”


“这么点人？”赵楷惊讶道。


李奇道：“我们名义上是帮人去平叛的，那么我们只不过是辅助他们，主力还是段式帐下的军队，等到他们打的差不多了，我们就可以出手了。”


赵楷听得非常兴奋，道：“朕如今都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你那份计划书了。”


李奇呵呵道：“这才是咱们男人玩的游戏，那些就交给女人玩去吧。”


赵楷双目一瞪，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都是国家大事，岂有先后男女之分。”


“皇上说的真是好，国事本就没有先后男女之分。”


“你——这厮真是无孔不入啊！”


“真是抱歉，这都职业习惯。”

第1175章 你们变法，哥赚钱！


其实严格说起来，在赵楷即位之前，新法一直都是处于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别看李奇好像风光无限，大搞特稿，其实不然，因为那时候的新法是存在着许多的不确定性和缺陷，这些缺陷李奇当然是了然于胸，但是他也无可奈何。


盖因在这以前，还有王黼、蔡攸等人的存在，而且宋徽宗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帮倒忙的功夫是一流的，所以，李奇如果想要新法能够顺利的执行下去，那么就必须做出足够的让步，他必须在新法中添加足够多能满足这些人利益的条例，并且利用新法帮他们谋利，这才换得朝中不少人的支持，否则的话，谁会支持他变法啊。


这就是一种政治利益的交换。


所以，李奇只是一个开山之人，他最大的功劳，就是将新法的概念普及开来，让百姓明白经济能够帮助他们致富，但是真正的变法还没有开始。


然而，如今赵楷即位了，他的改革决心可以说是太祖之后，宋朝最有决心和魄力的一个皇帝了，所有的朝中大臣一致赞成变法，这在前面是从未出现过的，保守派和革新派的斗争几乎都是源于这变法，争争斗斗这么多年，如今朝野上下终于统一了意见。


不过，这倒不是他们其中就真的没有人想反对，是因为他们谁都知道如今谁反对变法，那就是跟皇帝，跟枢密使，跟宰相作对，你都将这三位给得罪了，那你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在经过那场朝会后，赵楷突然下了一道圣旨，命秦桧领三省与白浅诺统领的商务局全面推动新法，这让朝中大臣大感震惊，因为这就是无形中大大削弱了李奇的权力，如果白浅诺不是李奇的妻子的话，等于就是砍断了李奇的一臂。


这让人有些看不懂。


秦桧在完成宰相集权后，立刻针对律法、税法经行大规模的整顿，因为他非常明白，李奇提出的新法就是建立在律法和税法上面，这是根本，必须根据新法去完善律法、税法，他首先就是消除了那些苛捐杂税，在得到赵楷的首肯后，赶紧命人召回了李纲来帮他。


赵楷也了解了李纲和赵桓的恩怨，在未见到李纲之前，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但是见完之后，他立刻任命李纲为刑部尚书，负责配合秦桧完善律法。


李纲几起几落，如今终于掌握了实权，对于赵楷，心中万分感激，视其为伯乐，当见到赵楷的圣旨时，那是泪洒衣襟，其中艰辛谁人能够体会啊。


而商务局则是开始针对全国的土地经行清查，派出大量的人手，还有不少禁军辅助，这一次可不比王安石那一次了，经过前面那场运动，朝中势力得到的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地主可不敢再跟以前那样，什么阳奉阴违，甚至暗中组织人反抗，你不给商务局面子，你好歹也给禁军面子啊，如今这支禁军，眼中就只有服从两个字，你若不老老实实的将地契拿去登记，那么，那些无名土地，朝廷直接收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另外白浅诺还贯彻了李奇投资救市的政策，游说京城中的大富豪，去与那些小商人达成合作，以求达到振兴东京经济，因为生产就是带动的经济唯一纽带，经济起来了，就代表生产将会加大，那么就可以解决冗兵的事宜。同时间，那些大食商人也获得了大宋首张绿卡。


随后赵楷再度下旨免除了河北地区一年的税赋，帮助他们恢复生息。


又贴出告示，告诉百姓朝廷将会改革科举制，主要的改动有两点，增加了算经一科，也就是数学。在唐朝之后，算经就在科举中彻底消失了，直到封建社会的灭亡，而因为李奇的经济变法，还有各种税收的改革，让赵楷明白这算术非常重要，必须列入科考当中。


这第二点就是人数的问题，除了恩科以外，将严格规定科考一年一次，参加科考的人数限制还是跟以前一样，但凡有资格的都能参与，但是录取人数将会根据朝廷的需求，在科考前的三个月前公布出来。


虽然在告示中没有写明规定是多少人，因为你前面说是根据朝廷的需求，如果有设置上限的话，岂不是自相矛盾，但是赵楷还是命人悄悄发布消息出去，朝廷每年录取的人数将会控制在八十人以内，十人以上。


随后朝廷又贴出告示，将选举制公布出来，但是这封告示，只是解释了选举制的意思，但是什么时候实行，在哪里实行等等一切细节，都没有公布。


其实赵楷本不想这么快就公布选举制，只不过他担心科考的改革会引起天下读书人的不满，因为你这一下子削减了这么多名额，那就说明读书人少了很多机会，他才不得已提前公布这选举制安抚下读书人。


事情也证明他的顾虑非庸人自扰，当科考改动的消息传出来后，读书人纷纷感到不满，我读书就是为了仕途，你缩减名额，这不是断我们的生路么。


但随着选举制的公布，又让读书人又是眼前一亮，根据这选举制含义来看，这简直就是寒门子弟天堂路呀，他们不用担心因为出身的缘故遭受到被人潜规则，这一起一落，读书人心中开始犹豫不定了，他们暂时也不搞不懂这科举改革对他们是好还是坏，于是都非常有默契的选择了静观其变。


另外，朝廷还告知百姓朝廷会将增田税作为地税的主要手段，但是具体细节也没有披露，因为要等商务局将数据收上来后，才能统计出来增田税的计算方式。


但这绝对是一个重磅消息呀！


虽然增田税已经施行过一段日子，但是当时由于李奇受到多方牵制，还是存在不少漏洞，他还是给予了大地主们非常优惠的方案，而且还对一些非常有势力的地主，破例开绿灯，避免引起他们激烈的反抗，不过，这一次可不一样了，朝廷摆明就是来真格的，谁要还不把这当回事，那就等着被地税给砸死吧。


民间是冰火两重天，农民当然是欢天喜地，因为增田税的出现，就预示着他们的负担将会转移到那些地主身上，那么地主肯定就不爽了，这还怎么玩下去，可是由于细节没有出来，他们也只能观望，但是这几日，在东京附近的，土地交易量立刻创下了有史以来最高记录。


一些超级大地主开始疯狂的往外面出售土地，因为他们手中的土地太多了，不管怎么算，他们都得支付高昂的税钱，这让他们也不用等什么细节了，先出售一部分出去再说。


那些农民自然沾光了，一些地主为了迅速的出售一批土地，不禁将价钱压得很低，甚至给出了无利息贷款，将土地卖给了一些农民，你现在没钱没有关系，打个欠条给我，规定你每年还多少就行了。


即便是王家、郑家、蔡家这些东京大家族也开始想办法出售土地，或者用家族分摊的形式，避免遭受到增田税的打击。


土地的疯狂转让立刻带动了东京的经济，资金一下子就全部运转了起来。


秦桧、白浅诺也早就料到增田税再度出现，肯定会引起恐慌，白浅诺还担心有些地主会逼迫农民强行以高价接收他们的土地，于是在商务局设立一个专门管理土地交易的部门，用律法限制某一些黑心地主用不正当的手法去躲避增田税。


朝廷的这一系动作，立刻引起绝大部分百姓的拥护，毕竟穷人多呀。而赵楷、秦桧、白浅诺三人也成为了这几日的最闪亮的明星，特别是白浅诺，对于她的负面消息越来越少，而拥护她的人增长迅猛。


但是百姓们并没有遗忘一人，这个人就是新法的创世人——李奇。


朝廷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大动作，但是好像都与李奇无关，几乎都没有提到李奇，不少百姓就纷纷感到诧异，曾经那个顶着无数光环的李奇去哪里呢？


这应该是他大放异彩的时候呀！


李奇其实也在大放异彩，不过是在醉仙居，而非朝堂之上，因为他如今负债累累，可恶的赵楷不但不给他赏钱，并且还将以前他欠下的俸禄给记了下来，气的李奇差点没有找赵楷拼命，怒请一周病假。


他如今得想办法赚钱还债呀。至于公事，在高丽使节他们未到之前，他基本上没啥事做，最多就是去皇宫帮赵楷解答一些疑问而已，这才是枢密使呀，军政以外的事，一律不管。


可惜他的赚钱大计，被克星高衙内给抢先了，没有办法，他只有将目光放到了醉仙居上面，因为如今经济还没有起来，百姓穷啊，没啥钱消费，要是还把醉仙居定在金字塔的顶端，专门为富人服务的话，那非得亏死。


于是，李奇只好推出一系列廉价的食品，并且拿出双天至尊，豆浆加油条，并且因此衍生出许多早点，什么油饼呀，糍饭团，葱油卷，千层饼、卤粉、泡菜等等，甚至连印度飞饼都拿了出来，可见他对钱的渴望是多么的强烈。


午饭和晚饭，李奇又推出了木桶盒饭系列，菜饭一桶装，还包送，虽然外卖在北宋已经开始了，但是李奇拿驴车送外卖，讲究就是服务态度和诚信。


而奶茶也升级为珍珠奶茶，立刻颇得不少人的好感。


另外，还有诸多优惠政策。


总而言之，就是便宜好吃。


李奇这一出手，醉仙居的生意瞬间飙升，特别是豆浆、油条的组合和木桶盒饭，简直就是风靡整个东京。醉仙居再度成为众人口中的热门话题，还抢了赵楷不少风头，不得不说，李奇就是这么一个拉轰的男人，即便他已经做的足够的低调了。


这一日清早，李奇来到醉仙居，只见周围的人全是拿着豆浆和油条，因为里面都坐满了，不少客人只能坐到外面来。


这还没有进门，就听见洪天九那二货的叫嚷声。


“啧啧，李奇这油条真是绝了，忒脆了，沾上一点豆浆，真是好吃，唔唔唔，好吃。”


又听高衙内那二货道：“真正绝的是这糍饭团好不，糯米里面包着油条，这点子也就李奇能够想得出了。不过相比起这油条来，我还是喜欢那盒饭，可惜要等到中午去。”


“可不是么，我这几天都是来这吃盒饭，最近又爱上那爆炒大肠盒饭了，哎呦！想想都馋的很。”


李奇听得是心绞痛呀，暗骂，你们这些个王八蛋，老子的盒饭是为穷人准备，这你们也要来抢呀，你们都吃盒饭去了，那老子佛跳墙卖给谁呀！

第1176章 智囊团


其实李奇自己也没有想到这盒饭会卖的这么好，他只不过是想多赚些钱而已。


殊不知他这盒饭出现的真是恰到好处，因为如今可不比以前了，一份事七八个人做，吃顿饭都用上一两个时辰，随着朝廷大规模的削减官员，而新法的正式普及，导致官吏成天在外面跑，哪里还有空悠闲的吃着美味佳肴，正好醉仙居推出盒饭系列，味道还非常特别，所以盒饭一下子火了起来。


时势能造英雄，同样也能造盒饭呀！


“李奇，你来了呀！”


吴福荣一见李奇来了，赶紧从柜台迎了出来，满面春风啊！


李奇笑道：“生意怎么样？”


吴福荣笑不拢嘴道：“这还用说了，你亲自坐镇，这生意能不好么。”


他这人其实不贪心，不管赚的多，还是少，只有客人多，他看着就开心。


李奇笑着点点头，忽听到里面有人喊道：“呀！李奇来了呀，快快过来。”


用屁股想也知道喊话的是高衙内。


李奇抬了下手，示意等会过去，低声道：“高衙内他们几个没有赊账吧？”


吴福荣一愣，摇头道：“没有。”


“那就好。”


李奇轻轻送了口气，以前高衙内他们赊账，他倒是无所谓，如今谁还敢赊账的话，那他肯定拿菜刀前去要债。


吴福荣又道：“哦，太师在上面的包间里。”


“是吗？那行，我等会上去看看。”


李奇又吴福荣说了两句，就朝着高衙内那群人走去。


由于醉仙居的新品面市，导致高衙内他们来这里吃早餐，都是成群结队的，周华、徐飞他们都来了，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于是他们干脆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只见桌子上放着各种糕点，其中最显眼的莫不是那金色的油条。


果然是土匪呀，不过我喜欢。李奇走了过去，笑呵呵道：“各位吃的怎么样？”


高衙内一抹嘴巴，兴奋道：“李奇，你这油条忒好吃了，我以前就说了，你天生就一厨子，当官就太浪费了。”


这个蠢货，夸人都不夸。李奇咬着牙笑道：“让你去当行不？”


高衙内嘿嘿，用手指着李奇道：“李奇，你真是太狡猾了。”


李奇错愕道：“什么意思？”


高衙内哈哈道：“本衙内如今要出山做买卖了，而且这一出马，就把你的生意都抢了，你是不是害怕本衙内抢了你的风头，于是诱引本衙内去当官，本衙内才不会上你的当了。”


日。你——够狠。李奇想起前几日被高衙内截胡，咬牙切齿的笑道：“衙内真是风趣。”


柴聪不知这一回，忙问道：“还有这等事？衙内，快与我等说说。”


高衙内更是得意，摇头晃恼道：“此乃机密，不能为外人道也。”


看来这个二货也没有蠢到无可救药吗。李奇暗自鄙视了高衙内一番，然后道：“你们先吃，我上去与太师打声招呼，记得付钱哦。”


言罢，他就去到了三楼，刚来道天上人间包厢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小孩的嬉闹声，暗想，不愧是蔡老货呀，知道我如今穷，知道率领全家前来捧场。敲了几下门，很快门就从从里面打开来，只见蔡勇站在门前，见到是李奇，道：“老爷，枢密使来了。”


“哦，李奇来了，快点进来吧。”


“金刀厨王，金刀厨王——你的珍珠奶茶真是好喝。”


“我们都非常喜欢。”


……


李奇刚走了进去，蔡京的几个重孙子就扑了过来，大声嚷嚷道。


蔡京呵呵一笑，朝着蔡勇道：“勇子，你带着他们去隔壁吃。”


“是。”


等到这群闹事鬼走后，蔡京手一伸，道：“快点坐吧。”随即又道：“李奇，你还真是有本事呀！”


李奇好奇道：“太师为何这般说？”


蔡京道：“自从老夫致仕后，几乎都没有出过门，也不想出门，怕遇到一些烦心事，可是你这一回醉仙居，老夫是不出也得出呀。就说你这糍饭团吧，刚一咬下去，香甜无比，松软可口，更绝的是，里面还裹着油条，酥脆适口，小小的一个饭团却是包含了，甜咸、嫩酥、松脆，太馋人了，还有这油条，若单吃的话，老夫一口就足够了，可是配上这豆浆，那真是妙不可言呀，绝，太绝了。至于什么珍珠奶茶，我的几个宝贝孙儿也都是喜爱的紧。哈哈！”


不愧是大宋第一美食家呀！李奇笑道：“太师过奖了，但是这油条——”


蔡京忙打断他的话，道：“田七已经说过了，老夫也就是尝尝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忽听楼下高衙内叫道：“爹爹，你怎来呢？”


李奇双眉一抬，道：“太尉？”


他回来这么久，一直想去太尉府拜访一番，可惜一直抽不出身来。


蔡京没好气道：“他是想问老夫讨债的。”


“讨债？”


李奇一脸八卦道：“太尉最近手头紧么？”


蔡京笑眼瞧了李奇一眼，卖了关子，道：“你等会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高俅就进到了屋内，兀自精神抖擞，健步如飞，不愧是体育健将出身呀。当他见到李奇的时候，眼中还闪过一抹诧异。


李奇起身拱手道：“李奇见过太尉。”


高俅见李奇兀自对他恭谨有加，眼中闪过一抹赞色，暗道，这小子果真是与众不同，也难怪他能爬到如此高的位子，我们输给他，倒也不冤枉啊！


其实他这人还比较看得开，在他看来，没有丢掉性命和家财，就已经算幸运的了，过往的一切，就让它随风飘散，如今他专心搞蹴鞠比赛，倒也乐在其中，可谓是因祸得福，呵呵道：“李奇，你回来这么久，也不去看望下我这旧人啊。”


李奇忙道：“晚辈一直想去拜访太尉，只可惜最近琐事缠身，还望太尉见谅。”


“见谅什么的就见外了，这一餐你做东。”高俅哈哈笑道。


日。俅哥，我宁愿你不见谅，你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呀！李奇只觉一股钻心的疼，眼角闪烁着几分泪光，很勉强的笑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二人又坐下后，高俅就向蔡京急切道：“太师，宝贝可有带来？”


蔡京怪异的瞧了高俅，道：“若没有带来，老夫哪敢约你出来吃早茶。”说着用手拍了拍桌上的一个紫红木盒，随后又拿起来递给了高俅。


“真是多谢太师割爱。”


说话间，高俅已经接了过来，这一打开，原来是一对白玉狮子，看着模样像似在蹴鞠，惟妙惟肖，色泽和质感都上上等，即便是对玉石不太了解的李奇，心中都惊叹不已，这对玉狮子真是巧夺天工呀！道：“哇！这真是极品呀！”


蔡京叹道：“这对白玉狮子乃是老夫七十大寿时，别人送的，太尉他当时就一眼看中了，一直想花钱买回去，可是老夫也喜爱的紧，不忍割舍，想不到最终还是让让他得逞了，不过李奇，这事你也有份。”


我也有份？李奇欣喜道：“难道我也分得一半？”


高俅将木盒一盖，道：“当然不是。”


蔡京哈哈道：“如果要这么算的话，你应该帮老夫出一半才是。”


靠！你们两个今日是故意联合起来坑我的吧。李奇暗骂一句，嘴上却道：“太师说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半从何说起呀。”


蔡京道：“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太尉来府上探望老夫，无意间谈到了你。太尉当时就说，你上任枢密使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放权，即便白七娘当任了经济使，这还远远不够，你肯定还会想尽办法将权力交给秦桧。这若是其他方面，老夫倒也觉得有可能，但是这新法的话，老夫以为你不会轻易交出去，毕竟朝中就你一个人能将新法玩转，我们争论半天，于是立下赌约，若是老夫输了，就将这对白玉狮子给他，若是太尉输了，就捐赠三千贯给我太师学院，结果显然是太尉赢了。”


这两个老狐狸，真是厉害呀，不过拿这个来赌，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李奇惊讶的望着高俅道：“太尉，你是怎么猜到我会将新法交给出来？”


高俅呵呵道：“我统管三衙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了解其中一些利害关系，皇上让你掌管枢密院，其实就已经破坏了三衙和枢密院的平衡，这在我朝是非常罕见的，我想皇上一定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而新法不禁涉及内政，还涉及财政，一旦新法开始全面实施，那么等于你一个人架空了三省、三司，虽然你让出了商务局，但是白七娘毕竟是你妻子，而当今皇上可不是李后主那等庸君，你这么聪明，一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看来俅哥已经将明哲保身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李奇是不得不服呀。


高俅又道：“不过这只是我们三人闲聊，不含其它，你听着就行了。”


李奇连连点头道：“这我明白，其实关于这方面，晚辈还有许多问题得想二位讨教。”他心里也确实这么想的，毕竟这蔡京、高俅都当官当成精了，哪怕是跟他们闲聊，对他而言，都是稳赚不赔。


蔡京呵呵道：“那你可得多做些美食吸引我等来此呀。”


高俅哈哈道：“那是，那是，无美味不起早啊！”


李奇拍拍胸脯道：“那是一定的，这个二位大可放心。”


“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了。”


蔡京哈哈一笑，喝了一口羊肉汤，又道：“不过李奇，有一点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虽然你让白七娘出任经济使，不失为一妙招，但是这也突显出你如今的窘境。”


李奇皱眉道：“太师的意思？”


蔡京正色道：“你要明白一点，朝堂之上，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以前是有老夫、太尉在，所以你独来独往，反而显得更加灵活，但是如今可不同了，你已经成为了我大宋的顶梁柱，必须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可惜你不像我们蔡家、白家一样，有一个庞大的家族支持，也不想苏轼、赵挺之一样，门生千人，而你李家中，一个白七娘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但是她毕竟是女子，最多也只能保证商务局不丢，这还远远不够，虽然明哲保身是一个法子，但是身居高位之人，最能够保护自己的，还是权力。”


高俅突然道：“太师说的虽然没错，但是我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蔡京道：“愿闻太尉的高见。”


“太师你可勿要寒碜我了，在你面前，不过也只是班门弄斧罢了。”高俅苦笑一声，接着道：“我以为白七娘作用的远不止如此，她虽说是你妻子，但毕竟是两个人，而且她还是姓白的，这其中关系可就非常微妙了，由她出任经济使，你既已经做到放权，又不能说是完全的放手，这种对权力的若即若离，可以说是最稳妥的方式了。


就像如今这样，外面都在谈论秦桧和白七娘，原本这些应该都是属于你的，但如果当真由你出面的话，那么风头要比他们更加强劲，毕竟你可是怀着大功回来的，甚至可能掩盖住任何人，这对臣子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这风头还是不出为妙，但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几乎没有几个，不过，太师说的也对，你还是要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只不过你家中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且你又没有门生，这非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但是你千万不要操之过急。”


他与蔡京的为政理念不同，蔡京追求的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而他对这一点比较容易满足，只要不被人欺负就行了。


蔡京点了点头，“太尉言之有理呀，当初老夫也就是没有拿捏好，以至于才被致仕，而你这么年轻就能做到如此，真是太难能可贵了”


我的火候可还没有到这种地步，这全是我那丈母娘出的主意，若非如此，我可能还真会急着请求皇上全面推动新法。李奇暗叹一声，他感觉自己在这个老货面前，就好像没有穿衣服一样，拱手道：“多谢二位金玉良言，李奇受教了。”

第1177章 政治下的女人


李奇心里非常明白，蔡京、高俅他们都是真心为了他好，但这其中交情只是其次，主要还是因为蔡、高二人如今在朝中的势力全部被清除掉了，唯独与李奇关系最深，而且李奇一直对他们二人都非常不错，所以他们二人可不喜欢李奇出现任何闪失，那对他们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问题也不用说的太直白了，蔡京、高俅也是点到即止。


三人边吃边闲聊，十分轻松，跟外面的紧张的氛围截然相反。


饭后，高俅又提议玩几把斗地主，李奇当然答应了下来，他如今缺钱，肯定希望能从这两人手里赢些钱来，蔡京今日兴致似乎也不错，于是答应了下来。


三人又弄来一个小茶几，坐在窗前玩起了扑克。


……


“一对四。”


蔡京扔出两张牌，忽然想到什么似得，向李奇道：“哦，李奇，你知不知道，前日白七娘前来找过老夫？”


李奇双眉一抬，略感一丝诧异道：“是吗？”


高俅道：“快点出。”


“哦，对十。啊，出错了。”


“哎！落牌无悔，对J。”


这牌刚一出手，李奇忽然醒悟过来，望着手中的七八九JQ，哭死的心都有了，但是他也没有太去在意，又朝着蔡京问道：“太师，七娘找你干什么？”


“对K！”蔡京道：“你当真不知道？”


李奇摇摇头道：“不知道。”


“先出牌。”


“对2。哎呦，又出错了。”


李奇幽怨的瞧了眼高俅，暗道，催催催，生孩子呀！


高俅视而不见，摇头道：“不要。”


“不要！”蔡京轻轻一笑，道：“看来你与白七娘还没有重归就好呀，老夫以为她出任经济使，你们就应该和好了。”


“三。”


李奇郁闷的扔出一张牌，又望了眼手中的牌，这地主还怎么当吗。道：“这又不是买卖，一样换一样。”


“这倒也是。”蔡京笑了笑，道：“她是来向老夫买人的。”


汗！贩卖人口？李奇先是一愣，随即道：“她想从太师学院招人去商务局？”


蔡京点点头。


李奇道：“那太师你答应了没有？”


“你这个问题真是有些多余了。”高俅呵呵一笑，扔出一张牌，道：“K。”


这倒也是，太师学院的学生能够进朝廷，那肯定是这老货梦寐以求的，他怎会拒绝了。李奇望着手上唯一一张2，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


蔡京道：“不过你这妻子还真够狠的，一下子就要走了整个算术科，而且都还是我太师学院最顶尖的学生。”


这倒也不奇怪，如今商务局必须要统计土地，太师学院新式数学，能够节省很多时间。李奇问道：“那一定得很多钱吧？”


高俅又拿出几张牌来，道：“三四五六七八九。”


李奇还是摇摇头，没十啊。


地主不要，蔡京当然不会对自己人下手，也摇了摇头，又道：“白七娘是跟你学做生意的，这钱能贵到哪里去，她说是捐助太师学院三百贯，但是还得分三年还清，她这是看准了老夫的心思啊！”


这三百贯听上去是挺多的，但是太师学院拔尖的学生，在当下这个年代，那可真是稀世珍宝呀，因为他们拥有更为科学的知识，尤其是理学院的学生，更是少之又少，而白浅诺花三百贯，而且还是按揭，这若是换做别的商人，蔡京肯定会骂他在痴人说梦，但是白浅诺就是吃准蔡京希望他的学生能够进入朝廷，故此，才敢往死里砍价，显然，她的决定没有错，蔡京最终还是答应了。


这个傻妞，要是你来找我的话，估计我还能给你打对折。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句，嘴上却笑呵呵道：“真是多谢太师了。”


蔡京摆摆手，道：“用不着谢，老夫可不是无偿帮助她，也非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高俅忽然又丢出五张牌来，道：“三个Q带一对。”


“不要！”


“不要！”


“一对十。没有了。”


汗！这把牌本来是我的赢的呀！真是倒霉透顶了，有钱的时候，打什么都赢钱，没钱的时候，打个扑克也输钱，唉。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太尉打的真是太好了。对了，你们知道增田税的事么？”


“先给钱。”


“呃……当然，当然。”


不愧是俅哥，跟我一样，眼中就只有钱了，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后面赢的才是钱了。李奇立刻拿出钱来，给了他们两个。


蔡京呵呵道：“怎么？你想从我们这里买土地啊？”


李奇道：“当然不是，我现在可没钱，我只是想提醒下二位，这一次朝廷可是认真的了。”


因为他们二人表面上并没有受到那场运动的波及，赵楷也没有理由将他们手中的地给收回来了，要知道这二人恐怕是大宋最大的地主了，这要是增田税一旦确定下来，那么他们可就亏惨了。


蔡京笑道：“放心，当初王黼提出增田税时，老夫就已经有准备了，将一部分良田换成了荒地，盖建学院，江南学院的地，都是老夫用良田换来的，这样也省老夫不少钱，你应该明白，开这么多学院，可需要不少钱。”


蔡老货就是蔡老货，果然有先见之明呀！李奇又望向高俅。


高俅呵呵道：“我没有太师的远见，但是最近也跟百姓换得不少地，反正我打算多搞几个蹴鞠场，另外，康儿的基金会也需要一些地来做生意，如今我手中的耕地应该足够应付增田税了。”


俅哥岂是一般的人，大大的奸商呀，他如今看出来，这种田回报虽然稳定，但是太少了，做生意才是王道，索性就用田地换来荒地，用来建厂房做生意，他旗下的制造业可是非常多的，而那些百姓当然希望种田，见到有人用耕地换荒地，还不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跟高俅换。


就在这时，忽听楼下有人说道：“啧啧，这李师师还真是祸国殃民，如今的太上皇当初就是被他的美色所迷惑，才变得荒理朝政，这种女人简直李邦彦等人还要可恶一些。”


李奇听得不禁愣住了。


蔡京、高俅则是相觑一眼，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又听一人道：“谁说不是了，这篇文章说的真是太对了，那李师师根本就是妖精变的，跑来祸害咱们大宋。”


“听你这么说起来，好像还真是的，金兵打到开封的时候，这李师师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而且我听人说，她的阁楼多数晚上都是黑漆漆的，显然没有人，但是偶有几个晚上，却又是点着灯的，你们说奇不奇怪。”


李奇暗自皱眉，他可是知根知底的，李师师早就走了，那几晚之所以是点着灯的，那是他和赵楷在里面商议抗金计划。


“哎，几位，你们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还有用听么，今日的大宋时代周刊上面写着了，还是翰林院的大学士写的。”


“是吗？快给我来一份周刊。”


……


“大宋时代周刊？”


李奇斜目望向蔡京。


蔡京道：“你别看老夫，老夫可不希望牵扯到这里面去，只不过前几日翰林院派人送来这片文章，希望老夫能够将这文章登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


李奇一听全然明白了，这很明显就是赵楷暗中授意的。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要挽回赵家的声誉，毕竟宋徽宗执政时，将国家弄的一塌糊涂，百姓们是怨声载道，虽然赵楷也感到不耻，但问题宋徽宗是他父亲，也曾是赵家的掌舵人，这些话对他们赵家可是非常不利的，所以，他必须消弭这种声音，可是事实是铁证如山，很难改变的，那么只能找人来背锅了。


六贼自然是首选，再加上李师师这个特殊的人物，那么就能很好的转移了百姓对宋徽宗的怨恨。


皇帝昏庸无道和皇帝被女人迷惑，而变得昏庸无道，这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一个主动，一个是被动，后者自然是轻于前者。


这也是封建社会惯用的手段，因为这是男权社会，而且关乎皇帝的事，必须得慎重处理，如果是亡国皇帝，或许新政权会借机抹黑他，但若不是的话，接任上来的就一定会想办法替父亲洗白，而女人地位低，没有发言权，说的话也不会有人听的，无疑就是背锅的最佳人选。


堂堂九五之尊，被一个女人迷的昏头转向，这也只能怪你无能，还能怪什么，为什么倾城美女总是出现在昏君的年代，那是因为明君的年代，这些美女没有黑锅可背，自然就不能被载入史册。


就好像一个坏男人背后，就一定有一个坏女人似得。


古往今来，有不少女人扛着这口大黑锅，被世人唾骂，遗臭万年，但这都是男人写的，女人没有辩驳的权力，究竟事实真相是如何，谁也不知道。


当然，也有例外，像慈禧那样握有实权的女人，误国误民，那你怎么骂她都不过分。


李奇很是勉强的笑了笑，但也没有做声，这事他们三人都心如明镜，也没有任何讨论的价值，继续玩起牌来。


都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可是李奇是情场不怎么得意，赌场也输的一塌糊涂，玩了一会儿，就输了将近一百贯出去，被俅哥炸的是一塌糊涂，惨目忍睹啊！


幸亏蔡京年事已高，持久力不够，打了一会儿，便说要回去休息了。


李奇亲自送他们二人出了门。


“吃饭不付钱，还从我这捞钱，这世上究竟还有没有王法呀！”


李奇望着蔡京、俅哥远去的马车，嘴里是喋喋不休。


吴福荣突然走了过来，略带一丝责怪道：“李奇，你方才一会儿可就输了八十八贯呀！”


真是好数字啊！李奇听得心绞痛，都快哭了，道：“吴大叔，我刚刚被人砍了好几刀，你就别再往我身上撒盐了。”


吴福荣道：“既然如此，你方才就不应该和他们赌这么大呀。”


李奇争辩道：“这是面子问题呀，如果让客人知道我连这点钱都输不起，那客人会以为我们醉仙居岌岌可危了，对我们醉仙居的发展极为不利，不过你放心，这钱我很快就能捞回来的。”


吴福荣好奇道：“怎么捞？”


李奇转头朝着里面喊道：“衙内，等会有没有兴趣玩几把梭哈。”


“妙极，妙极。”


高衙内立刻回应道：“我们正好等盒饭等的不耐烦了，你快点啊。”


等盒饭？这个二货，真是会落井下石，吃顿大餐会死呀，待会一定要狠狠宰他们一刀。李奇双目透着一抹杀意。


吴福荣却惊讶道：“你还要赌呀！”


李奇笑道：“放心，我情场这么不得意，赌场一定会得意的，方才那只是一个意外罢了。”说着他又将马桥叫来。


吴福荣见他似乎有是跟马桥说，识趣的离开了。


马桥走了过来，道：“步帅，有什么事吗？”


李奇道：“通知南博万，让他今天下午在老地方等我。”

第1178章 约战八月十五


在经历过无数的风风雨雨后，大宋时代周刊已经成功赢得了百信们的信任，成为百姓生活的必备品，但凡是大宋时代周刊披露出来的消息，一定会引起不小的动静。


李师师在一日间，成功超过了白浅诺、秦桧成为了炙手可热的超级明星。


当然，白浅诺、秦桧那都是属于正面的，而李师师却是负面影响，什么祸国殃民，什么狐狸精转世，更夸张的还说李师师是金国派来的细作，或者说李师师是南唐李后主的后人，反正各种奇葩的谣言都有。


还有不少人拿李师师跟李清照、白浅诺她们相比较，得出来的结论自然是衬托出了，李清照她们的伟大形象。


就在这一上午，谣言是越传越凶，李师师名誉扫地，不禁是她，就连她的身世都被不少诟病，还有一些极端的人，跑到李师师以前居住的阁楼，泼脏水什么的，也有一些风流才子，站出来帮李师师说话，结果很快他们就知道错了，其中一位因此与人发生口角，还被人殴打了一遍。


哪怕是高衙内，俅哥都对他下了封口令，不准谈论任何有关李师师的事。


显然，赵楷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成功将百姓对宋徽宗的怨念，转移到了李师师身上。因为百姓也不敢去找太上皇算账，不只有挑软的捏。


若李师师现在出门的话，估计真的会被人扔进汴河去。


原本想从高衙内他们那里赢点钱的李奇，结果不但能没有将钱赢回来，反倒又输了五十余贯，这让李奇是肝肠寸断，连吃午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正午过后，李奇就匆匆忙忙的来到了东郊的破庙里，与南博万会面。


“步帅，你叫小人来，有何吩咐？”


李奇道：“那些大食人调查的怎么样？”


虽然他已经知道这与白浅诺有关，但是他兀自不敢放松警惕，反倒是更加警惕了，他倒不是不相信白浅诺，只不过这事若扯上白浅诺，一旦出现任何纰漏，那后果就更加严重了，他是对那些大食人不放心。


南博万道：“那些大食人平日里就是找人合作做买卖，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其它情况。”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们继续给我盯着，不能放松警惕。”


“是。”


李奇又道：“另外，我还有一件任务交给你。”


南博万啊了一声。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南博万为难道：“大人，如今咱们人手不够，若是——”


李奇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这个任务只需一个人即刻。”


“一个人？”


南博万错愕道。


李奇点了下头，道：“你只要派一个值得信耐的人，去这里东面十里外的驼峰岗盯着就行了。”


南博万道：“就这样？”


李奇迟疑了下，还是勾了勾手，南博万赶紧附耳过来，李奇在他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南博万听的连连点头，眼中却是充满了疑惑，李奇言罢，他立刻道：“步帅请放心，小人一定把这事给帮妥了。”


“很好。”


李奇点点头，又道：“我最近会再选一些人来帮你们，你得做好准备。”


南博万道：“是，小人记住了。”


“那好，你先回去吧。”


“小人告退。”


……


等到南博万离开后，马桥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步帅，你是否还忘记了一人？”


李奇诧异道：“什么人？”


马桥道：“就是金楼的张娘子啊，前面你在与高衙内赌牌的时候，她托人来找过我。”


李奇听罢，拍着脑门道：“对对对，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啊？”


马桥没好气道：“我当时是想跟你说来着，但是是你要我别来烦你的。”


“唉，那是因为当时我输昏了头，高衙内这个王八蛋。算了，算了，咱们现在去吧。”李奇挥挥手，就大步往外面走去。


因为张春儿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物，虽然赵楷已经知道内情，但是如果李奇不在话，她始终有些危险，要知道当时京城可是乱糟糟的，而李奇当初又给了张春儿保证，一定会保她周全的，但是由于李奇当时急着北上，只能让人将她和古达藏起来，这样至少能够保他安全，原本是想等自己回来，就去放她出来，哪知这一回来，他因为白浅诺的事，方寸大乱，结果就把这事给忘了。


……


原来张春儿、古达这些日子就是藏在刘云熙的怪味轩里面，反正刘云熙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虫类食品已经推广开来，这店对于她而言就失去了意义。


来到怪味轩，在屋外就闻到了一阵阵香味，不用说，张春儿一定是在练习厨艺，李奇暗道，这女人还真是一个厨痴啊！


安排在这里保护张春儿的人将门打开后，李奇就径直去到了厨房。


张春儿见有人来了，转头一看，见是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怒意，道：“你终于肯现身了。”


李奇略带一丝歉意道：“真是抱歉，最近实在是太忙了。”


张春儿也不想听李奇的那些理由，毕竟都已经待了这么久了，再说也改变不了什么，立刻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随时。”


张春儿立刻脱下围裙。


李奇道：“用不着这么赶吧？”说着他手往案板上的那一道闻着就只知道非常鲜美的鱼头汤一指，道：“这道菜怎么办？”


张春儿道：“这不是我的。”


“啊？”


其中的一个卫护忙道：“回禀步帅，这——这是小人的。”


李奇嘿了一声，道：“你们还真够可以的，竟然敢让堂堂金楼东主来做你们的私人厨师，难怪瞧你们个个都长胖了许多。”


那人憨厚的笑了笑，这几天他们的确是口福不浅啊。


张春儿道：“这是我自愿的，怪不得他们。”


对于她这种厨痴而言，不能做菜，那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一点也不幽默。李奇耸耸肩，笑道：“请。”


“不敢。”


一行人来到外面，李奇一边一走道：“大宋方面，你放心就是了，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皇上已经答应让你将功补过了，但是金国方面，我想完颜宗望一旦得知你回到了金楼，而他的人全部被捉，很快就能想到是你临阵倒戈了，我们是不会将你交给他们的，但是他们也有可能偷偷派人来，要不要我找些人去保护你？”


张春儿还未开口，走在后面的古达突然道：“不必了。”


李奇双眉一抬，转过头去，看着古达道：“哟，想不到古师傅还是一个隐藏的高手啊！”说着目光朝着马桥瞥了下。


古达身子微微向旁边一侧，道：“我非马桥的对手。”


马桥道：“我知道，我也没有打算试探你。”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古达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毕竟马桥这种变态的人，在这个领域，他几乎可以对每个人这么说，这绝不是羞辱。


这个爱装逼的家伙。李奇翻了翻白眼。


张春儿道：“多谢你的好意，这我早有安排。”


“那就好。”李奇笑了笑，道：“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如今的局势，完颜宗望也不敢轻易派杀手来了，至少未来三年是不会改变的，我也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多谢。”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马车旁，李奇和张春儿进到车里面，马桥、古达二人则是坐在外面。


这马车刚一开动，李奇忽觉得一股强大的敌意袭来，抬头只见张春儿盯着自己，道：“张娘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张春儿不答反问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李奇愣了下，随即一笑，道：“我怎么会忘记，你说的是比试厨艺的事吧？”


张春儿点头道：“不错，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李奇笑道：“真的这么重要？”


张春儿点了下头。


第一次蟹黄宴，她本来就输的很不甘心，然而第二次四国宴，虽然她赢了，但是后来她知道做开水崧叶的并非李奇，而是吴小六，这就让她更加郁闷了，后来李奇又三番两次讽刺她，对她的厨艺总是一种不屑的态度，导致她真的很想很想与李奇再堂堂正正比试一次，哪怕是输了，她也算是了了心愿，否则的话，这口气她一直憋在胸口。


用得着这么认真么，搞得跟生死决斗一般。李奇收起笑意，非常认真道：“我答应你的，自然会信守承诺，但是最近一个月内，我恐怕没有时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张春儿想了一会，道：“再过四十天，就是八月十五了，就定在那天比如何？”


李奇心中盘算了下时间，道：“应该没有问题，但是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到时随时可能会有突发事件，这样吧，咱们就暂时定在这个日子，如果我有事要做，那就延后，至于怎么比，在哪里比，都有你做主。”


张春儿道：“既然是堂堂正正的比试，怎能全部由我决定。”


李奇摇摇头道：“不不不，这次比试，还非得你来决定不可。因为我一直都觉得在蟹黄宴上，也算得上是堂堂正正，只不过是你觉得我胜之不武罢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再来找我比试，既然如此，这一次就全由你决定，我相信你也希望在一种非常公平的环境下打败我，如果还是我赢了，那么你也就找不到任何借口了。”


张春儿沉吟片刻，点头道：“那好，一言为定。”


行了将近半个多时辰，终于来到了金楼。


李奇下了马车来，向张春儿笑道：“恭喜你如愿了，从今天开始，金楼的一切将全部属于你一个人的了。”


张春儿望着金楼，一张沉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得意笑容，不得不说，她能够周旋在宋、金二国之间，并且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转头朝着李奇道：“进去坐一会？”


李奇正欲开口婉拒，马桥忽然低声道：“步帅，那好像是白娘子的马车？”


李奇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辆马车正往这边行来，他犹豫了一会，朝着马桥道：“你过去告诉七娘，就说本经济监察使有要事找她商谈。”


马桥点点头，出奇的没有多言，其实他也不希望李奇和白浅诺闹的这么僵。


李奇又朝着张春儿道：“可否借贵地一用？”


张春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愣了愣，随即点点头，道：“当然可以。请。”

第1179章 信任危机


一盏茶功夫过后。


白浅诺跟着马桥来到了三楼，这层楼里面就只有李奇一人。


李奇道：“马桥，你到楼下等我。”


“哦。”


马桥担忧的瞧了眼白浅诺，然后转身离开了。


李奇望着白浅诺，过了一会儿，伸手道：“坐吧。”


白浅诺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苦笑道：“难道我已经让人害怕到这种地步了吗，连谈个公事，都得离个七八步远。”


白浅诺黛眉轻轻一皱，走了过去，坐在李奇对面，道：“不知枢密使找下官有何事吩咐？”


“大事。”李奇一本正经道。


白浅诺一愣，虽然她不想，但真的差点就笑了出来，问道：“什么大事？”


李奇道：“我发现我们之间的矛盾，已经严重影响到公事上面，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为此谈一谈。”


白浅诺道：“如果你要与我谈公事，我一定会认真听取。”


李奇叹了口气，好生无奈道：“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你也生了这么久的气，难道你真的就不明白我当初那么做的原因吗？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想保护你而已。”


白浅诺淡淡道：“你叫我来就是想说这些吗？”


“是的。今日不说明白这事，以后的公事也甭谈了。”


白浅诺轻轻吐了口气，道：“那好，我问你，自始至终，你可曾相信过我？现在的你还能否值得我信任？”


李奇一愣，没有答话。


白浅诺又道：“你前面说我应该明白你这么做的原因，既然你这么肯定的相信我一定会明白你的初衷，会谅解你，会支持你，那么当初你为何不将这一切告诉我？如果你当初就认为我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那现在我同样也不会变成一个深明大义的人，更加不会明白你做这一切的原因，你要我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李奇叹道：“我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感到为难而已？”


白浅诺笑着是直摇头，道：“这只不过是你为自己找的借口罢了。难道你认为我现在感到非常轻松？如果你能瞒我一辈子的话，我倒也无半句怨言，但是你不能，你也知道你不能，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你知道我一定会因此受到伤害，所以你才提前让皇上保我们白家。你为什么就不肯承认你自始至终没有信任过我，你不告诉我的原因，无非就是怕我通风报信，坏了的你计划，仅此而已。”


李奇愣了愣，只觉脸上发烫，用双手搓了搓脸，掩盖自己的心虚，深吸一口气，道：“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的确对你缺乏信任，因为——”


“因为你怕失败。”


“是的，我输不起。”


“但是，这跟你信任我与否，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的信任都是对事不对人吗？某一件事上可以信任我，某一件就不能，这——这还能叫做信任吗？”


李奇再度沉默了。


白浅诺眼眶微微湿润，道：“你可曾还记得，你亲口答应过我，你不会再骗我。”


李奇迟疑了片刻，道：“我记得。”


“但是你却骗的我这么惨，我甚至还要靠着自己去想，去猜，直到那一道圣旨下来后，才明白这一切原来是我夫君布下的陷阱，而我也是这个陷阱里面的猎物，就连与我同在杭州的郑二哥都比我要先明白事情的真相。”


白浅诺擦掉脸上的泪珠，道：“我最痛恨的不是你这么做，或者那么做，而是你的一个又一个谎言，你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甚至可以说你从未相信过任何人，包括红奴她们，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一次假死会对她们造成多大的伤害，如果那晚上封姐姐真出现什么不测，你还能补救吗？你一直以来相信的就只有你自己而已，即便你告诉马桥和美美，那也只不过是出于逼不得已，如果可以的话，你根本就不会告诉任何人。”


李奇沉默少许，道：“我承认我对任何人都有所保留，但是你知道我当时承受多大的压力吗？”


白浅诺非常坦然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一直想帮你分担一些，我也一直在努力证明，我是能够帮到你的，就跟我娘一直以来帮助我爹一样，若非如此，你以为谁会愿意抛下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母，自己亲人和姐妹，独自一人跑去江南，也许是我当时说的不够清楚，但是结果换来不是你的信任，只是你的再一次欺骗和伤害，我也曾说过，我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骗我，我不说你言而无信，但是你连自己的妻儿都无法信任，你还能值得别人去相信吗？”


李奇皱了皱眉头，道：“如果我当初告诉你整个计划，你会怎么做？”


白浅诺道：“这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答案，可是你偏偏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那你究竟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白浅诺道：“你怎么还不明白，这跟原谅无关，你挽救了天下苍生，你打跑了金兵，我没有任何资格谈这原谅。但是，我不想将来跟我夫君在谈话的时候，还要费神去思考他每句话的真实性，这对双方而言都太累了。也许信任对你们这些朝中权臣而言，是不值一提，但是对于我而言，却是非常的重要，特别是家人的信任。我现在不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我知敢肯定，你还藏着一肚子的谎言准备告诉天下人，包括我在内。”


李奇眼皮往下一落，不敢直视白浅诺。


白浅诺看着李奇心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悲痛，满脸的失望，站起身来，道：“如果没有其他事，下官就先告辞了。”


李奇没有做声。


白浅诺也没有等他的回答，转身就离开了。


李奇至始至终没有再开口，似乎在思考什么，直到马桥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朝着李奇道：“我——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是张娘子让我问你，你们白娘子是否在这里用餐？”


李奇不答反问道：“马桥，你会欺骗美美吗？”


“那我宁愿自杀。”马桥毫不犹豫的说道。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骗师妹。”


“如果是逼不得已了。”


“我师妹就是我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逼不得已的情况，再说，我马桥堂堂男子汉，光明磊落，事无不可对人言。”


“原来如此。”李奇不再多说了，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从金楼出来后，李奇也没有心情去打理生意了，就直接回家去了。


“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李奇这一进门，就见陈大娘焦虑的模样，忙问道：“出什么事吗？”


陈大娘急切道：“就在一个时辰前，封娘子就跟疯了似得，冲了出去。”


“什么？”


李奇大惊失色，道：“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大娘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耶律夫人已经追出去了。”


神马情况呀！难道——？


李奇面色一紧，立刻向马桥道：“马桥，你赶紧去军营调些人去找。”


马桥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李奇又朝着陈大娘问道：“红奴呢？”


陈大娘道：“哦，红娘子还在屋内看着正熙。”


李奇轻轻松了口气，快步去到了后院。


来到后院，只见季红奴站在门前踱来踱去，翘首以盼，见到李奇来了，急忙迎了过去，急道：“大哥，封姐姐她——”


李奇不等她把话完，就道：“她是不是看到今日的大宋时代周刊了？”


季红奴一愣，随即道：“你都知道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个傻女人永远都那么的感情用事，如今外面乱成一片，她还敢跑出去。”


季红奴吓得脸都白了，急道：“那封姐姐她岂不是会很危险？”


李奇环抱着她的肩膀，安慰她道：“危险倒不至于，这世上敢动我李奇女人还没有出生，出生的也已经死了。”


季红奴稍稍松了口气，又道：“那大哥你刚为什么又那般说？”


李奇道：“我是怕她在外面听到那些言论会更加伤心。”


季红奴瘪着嘴，道：“那些人捕风捉影，真是太坏了。”


傻丫头，是你太单纯了。李奇点点头，迎合季红奴说了几句话，这才稳定住了季红奴的情绪。


二人也没有去屋内，而是去到了前院等待。


又过了约莫将近一个时辰，李奇开始有些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准备亲自去找，可就在这时，听得外面有人喊道：“大人，大人，封娘子回来了。”


李奇大喜，急忙走了出去，只见封宜奴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嘴里嘀嘀咕咕的在念叨着些什么，而耶律骨欲则是跟在她后面。


李奇看着心疼不已，但却感到非常的无奈，走了上前，轻声道：“宜奴，你没事吧？”


封宜奴微微一怔，缓缓抬起头来，望着李奇，咬牙切齿的骂道：“太可恶了，那些人真是太可恶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姐姐究竟做错了什么，那些罪责怎能怪姐姐头上，亏得姐姐还将所有的钱财捐了出来，他们难道都瞎了吗。”


她越说哭的越凶，好似那些人说的就是她一般。他本来就是一个非常感性的女人，而在她又没有亲人，在她的心目中，就只有李奇和李师师了，可想而知，当她听到那些人是怎么议论李师师的时候，有多么的伤心。


看来她在外面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李奇向陈大娘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将门关上，然后半搂着封宜奴，道：“是是是，他们都是混蛋，咱们先进去再说吧。”


李奇扶着封宜奴来到屋内，劝说道：“那些书呆子懂个什么，你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免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季红奴也劝说道：“是啊，李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知道就行了，不用去管别人怎么想的。”


封宜奴道：“如今全城百姓都在骂姐姐是妖精，是红颜祸水，而且不少人还说要捉拿姐姐，他们真是太野蛮了，我怕姐姐会——”


说到这里，她心里越发恐惧，双手紧紧抓住李奇的双臂，求道：“夫君，你最有办法，你一定能够替姐姐洗刷这冤屈的是不？”


“这——”


李奇很想答应封宜奴，但是他不能答应呀，因为这是赵家要挽回自己的声誉，这不是一场辩论大会，这只是一种政治手段罢了。


封宜奴见李奇一脸犹豫，道：“夫君，难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李奇忙道：“当然不是，只不过，这事情我不能出面。”


“为何？”


李奇犹豫了一会，才道：“你想想看，为什么大宋时代周刊会登这么一篇文章上去？”


封宜奴一怔，惊道：“难道你安排的？”


“这跟我没有关系。”李奇道：“这都是翰林院安排的，但是翰林院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呢？”


封宜奴可不傻，幡然醒悟，道：“难道是皇上？”


李奇点了下头，这要是以前的话，估计他不会这么说，但是现在他觉得封宜奴有必要知道整件事的真相。


封宜奴一脸困惑，道：“可是——可是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耶律骨欲淡淡道：“这是皇家惯用的手段，皇上是永远没错的，错的只是他身边的人。”她可是公主出身，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她方才就可以告诉封宜奴，只不过她有些犹豫，如今见李奇都开口了，自然也就不用担忧了。


封宜奴双目一睁，隔了片刻，忽然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姐姐当初决心与我断绝关系，就是为了保护我不受伤害，她——她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


或许她还是为数不多能够洞悉我计划的人。李奇暗道一声，其实当李师师提出离开的时候，他就隐隐猜到一些，心里也是非常感激，如果换做别的女人，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住宋徽宗这可大树，但是李师师并没有这么做，她选择了自己来承受这一切。


其实李师师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诗词歌赋就不用说了，即便是对政治上面的事，她同样拥有敏锐的嗅觉，不然她也不可能在宋徽宗身边待这么久，并且朝中六贼对她都没有敌意，要做在这一点，可是非常不易的。


她心里清楚，如果事情真的如她预料的那般发展，很有可能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那么，她身边的人也肯定会受到极大的伤害，特别是封宜奴，因为封宜奴同样也是风尘女子出身，而且还嫁给了李奇这么一位重臣，一定会受到波及的，而李奇也同样会感到非常为难的，仕途受到影响也是在所难免，其实现在就已经有人在议论李师师的时候，捎带上了封宜奴了，但是鉴于李奇的存在，他们也只敢偷偷的说上两句。


所以，她唯有离开，带着这一切的纷纷扰扰离开。


李奇道：“既然你明白了师师姑娘的苦心，就应该不要让她为你担心。”


封宜奴道：“你——你是不是早就猜到呢？”


李奇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封宜奴黯然道：“那你肯定不会帮姐姐洗脱冤屈了。”


“不是我不帮，而是我也帮不了，你要知道，安排这一切的不是别人，而是皇上，不过你也别记恨皇上，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坐在他那位子上，不管对象是谁，他都会这么做的，这只不过是政治上的需要。”除了将现实告诉封宜奴，李奇也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语言了。


“我——我明白了。”封宜奴垂下头来，忽然又猛地抬起头来，道：“可是——可是我怕姐姐受到伤害，而且，她要是听到这些话，那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李奇拍拍她的手，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她周全的，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至于那些话，我想既然师师姑娘已经早就预料到了，那么她肯定也早有准备，不会受到影响的。”


封宜奴点点头道：“夫君，你——你一定要找到姐姐。”


“你放心便是，当初我就已经有了安排。”


封宜奴心想也是，李奇既然也早已经料到，那一定有防治措施，这才松了口气，她知道外面的情况是无法阻止的了，如今只希望李师师不受到伤害。


李奇又安慰了她几句，然后送她去房里，一直陪着她睡着，才从房里出来。


一直坐在廊道上的耶律骨欲见李奇出来了，起身小声问道：“她没事吧？”


李奇摇头一叹，只要没有找到李师师，封宜奴肯定开心不起来，道：“红奴呢？”


“正熙刚刚醒来了，她过去看看。”


李奇嗯了一声，突然拉着耶律骨欲的手坐了下来，认真道：“骨欲，有件事我一直想请你帮忙——”


耶律骨欲忙道：“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么？”


“不不不，你先听我说完，你可以拒绝我，真的没有关系。”


耶律骨欲听得好奇，道：“那你说。”


李奇道：“我想你帮我联系上你的堂弟耶律大石。”


耶律骨欲双眉一抬，道：“大石他怎么呢？”她虽然放下了与金国的仇恨，但是耶律大石可是他们耶律家的独苗，她当然非常紧张。


李奇笑道：“他目前还没有事，但是我估计金国可能会对他动手。”


耶律骨欲听得面露恐惧之色。


李奇道：“我想你帮我联系上耶律大石，我们大宋想与他合作。”


耶律骨欲立刻转忧为喜，道：“这是好事呀！”


李奇迟疑了片刻，似乎下了某种决定，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是希望能够光复大辽，耶律大石同样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认为当今皇上会希望见到这一切吗？一山不容二虎，我不知道以后情况会如何发展，但是——但是我不希望你到时为了这封信而感到内疚一辈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你真的可以拒绝我。”


耶律骨欲黛眉紧蹙，心中非常纠结，双拳紧握，隔了半响，道：“你其实可以不告诉我这一些的。”


李奇道：“我也曾这么想过，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自从宜奴她跟我一起落入河中，而且你和红奴也因此受到非常大的折磨，如今七娘又——，我也不知道我当初的那种做法是对是错，但是我真的不想再骗你了，不管是任何理由，如果我现在骗了你，到时你同样也会得知真相，也许你不会怪我，但是你可能会因此内疚一辈子，我同样也会，而且我现在已经非常内疚和后悔了，或许在这方面，马桥真的比我强多了，他对美美永远都非常信任，甚至胜过于自己。”


耶律骨欲问道：“你找我是因为我姓耶律，我比其他人更能获得大石的信任？”


李奇点了下头。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同样还是去想办法联系大石的，因为你想用大石去牵制金国。”


李奇又点了下头。


耶律骨欲沉吟半响，转过头去，道：“我答应你。”


李奇道：“你真的不用答应的这么快。”


耶律骨欲微微一笑，道：“大宋想利用大石来牵制金国，我想大石头也一定想利用大宋来牵制金国，如果他没有这打算的话，相信即便我这个堂姐给他写信，他兀自不会答应，不过我以为如今的大石比大宋更加需要这个盟友。”


说着她突然转过头去，望着李奇，道：“夫君，我答应你，并非因为你是我夫君而答应，而是我觉得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因为大宋和大石有着共同的敌人。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知道，但不管结果如何，这一刻我的决定，一定不会让我感到后悔，内疚就更加谈不上了，至于大石能否复兴大辽，那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不过，夫君你能如实告诉我，没有骗我，我真的非常高兴。”


如果我当初将计划告诉七娘，她会否跟我说同样的话呢？李奇苦笑的摇摇头，道：“虽然你们没有说，但是我知道你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埋怨我。”


耶律骨欲摇摇头道：“我从未埋怨过你，我只是觉得我和红奴她们应该要比马桥更值得你信任，不管是任何事。”


李奇双手撑在后面，仰面望着上面，眼看微微有些湿润，道：“你说的很对，自始至终，我只相信我自己，因为我太害怕失败了，怕到连对着月亮都不敢吐露心声，我希望能将一切握在手里，不露出半点缝隙，只有这样，我才觉得是最安全的，我也因此成功了，但是我也感觉非常疲惫，如果我连你们几个都不能尽信，那我还能相信谁，我岂不是成为了孤家寡人，那我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我想我明白为什么马桥对着美美，永远都会非常快乐，而我对着你们，却是内疚多于快乐。”


耶律骨欲轻轻用手放在李奇的手背上，轻轻一握，道：“夫君，你跟马桥不一样，高处不胜寒，你这么做，无非也是为我们大家好，这无可厚非，我们都理解你的难处。”


“这只不过借口罢了，王黼是何等歹毒的人，但是他对王宣恩却从不隐瞒，他至少还能完完全全信任一个人，而我却做不到。”李奇自嘲的笑了笑，忽然握住耶律骨欲的手，语气坚定道：“骨欲，迟早有一天，我们之间再也不会因为这些感到烦恼和无奈，有得只会是幸福和快乐，我会竭尽所能让那一天早点到来的。”


“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对于今日的李奇而言，显得尤为的不同。

第1180章 小样！吓死你！


高丽使节来京了！


这还是战后第一位来宋的外国使节，比李奇预期的要早，他估摸着时间，应该是日本使节要先到，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毕竟日本没有受到外部威胁，而高丽就不同了，他们得以最快速度赶到东京，因为格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由于大宋未邀请高丽使节，故此，高丽使节还是打着祝贺赵楷登基的幌子前来，而且还是那个老熟人，朴智谦。


朴智谦到京的第一天，就将他们皇帝的道贺信递了上去，赵楷也命人表达了感谢，但是赵楷并未接见他，这让朴智谦有些惶恐不安，因为如今的局势非常微妙，他也不清楚大宋的态度，不过，当宋朝的官员告诉他，此番将会枢密使李奇接见他，这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东郊，梨园！


当初完颜宗望领兵进攻开封时，幸亏没有注意到郊外的那些果园，主要原因是他的来时候才刚刚入春，梨树都还没有开花，这些果园啥都没有，很难吸引人注意，当然，如果他知道这些果园是李奇的，估计肯定会一把火给烧的干干净净。


如今这里已经是金灿灿的一片，到处都是悬挂着一个个金色的梨子，不少果农已经开始在摘取果实了。


“咔——！”


此时李奇正躺在一颗梨树下，目光散漫的望着蔚蓝的天空，手中拿着一个大梨子，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只觉甘甜入口，在这炎热的天气下，更是美味无比呀！


朴智谦的到京，也就是预示着李奇的休假正是宣告结束，在这期间，他只是去了一趟军营和军器监，至于经济方面的事宜，他几乎就没有怎么过问。


过了一会儿，马桥走了过来，道：“步帅，高丽使节到了。”


李奇嗯了一声，略带一丝兴奋问道：“带了礼物没有？”


马桥点了下头。


“几车？”


“几车？”


李奇更是期待道：“莫不是有几十车？”


马桥摇摇头，道：“我就看到一木盒子，而且朴使节也没有带什么人来，就一个随从。”


“什么？”


李奇勃然大怒，骂道道：“狗日的家伙，老子不缺钱的时候，礼物就是成堆来送，老子缺钱的时候，你丫就送一盒子礼物来，真是欺人太甚呀！”


马桥小声嘀咕一句，“究竟是谁欺人太甚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你还见不见？”


“不见，本人升官了，这礼物反倒是减少了，太不懂礼貌了。”


“哦。”


“等下。”


“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是吧，这可是国家大事，你难道——难道就不劝我三思一下吗？”


“国家大事，我没你明白，而且我师妹嘱咐过我，让我别乱说话。”


“你——，算了，带他来这吧。”


“哦。”


李奇望着马桥离开的背影，抓狂道：“究竟我是你东主，还是你师妹是你东主呀，看来我得找一个蔡勇那样的管家了。”


片刻功夫，朴智谦就跟这马桥从这边行来。


铁公鸡！李奇暗骂一句，但还是站了起来，快步迎上去，道：“哈哈，真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呀！”


“经济使！”


朴智谦见到李奇时，忽然高呼一声，还把李奇吓愣住了，只见朴智谦朝着李奇小跑过来。


神马情况！被人连番追债的李奇，看着这番情景，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跑。


马桥也有些诧异，脚步微微加快。


朴智谦来到李奇面前，一语不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李奇。


他——他想干什么？李奇双手护胸，紧张兮兮的望着朴智谦。


“经——济使，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可把我给担心死你，我真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朴智谦那是声色并茂，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极其丰富，眼眶都红了，太TM逼真了。


靠！难道你千里迢迢跑来我这，就是来演戏的啊。李奇暗自翻了下白眼，嘴上却呵呵道：“有劳朴使节你挂念，李奇真是过意不去。”


“不不不，经济使能够安然无恙，是大宋之福，同样也是我高丽之福啊！”朴智谦举手指着东边道。


“呵呵，言重了，言重了。”


说话间，李奇目光偷偷瞥了眼那随从手中的礼物，暗骂，你娘的说这么多屁话有毛用，老子宁愿你将这些屁话换成十几车礼物。


朴智谦是何等精明的人，李奇这一瞥，兀自没有逃过他的双眼，连忙走过去，亲手拿过那红木盒子来，递到李奇面前，道：“此乃我国皇帝特地命送给经济使的百年山参，小小薄礼，不成敬意呀。还请经济使见谅，我急着赶路，厚礼还在后面。”


对呀，他这么赶，礼物当然在后面，这我怎么没有想到了，看来我真是错怪了他。李奇呵呵一笑，道：“朴兄太见外了不是，来来来，快快请坐。”


他接过木盒来，随手递给马桥，然后招呼朴智谦坐下。


朴智谦暗想，连称呼都变了，我若不说厚礼还在后面，估计你都不会请我坐下了。左右张望了下，呵呵道：“这里可真美呀！”


李奇笑道：“我是看如今天气炎热，待在屋内闷得慌，故此选择在这里与朴兄见面，朴兄勿要见怪才是。”


“哪里，哪里，此处清香扑鼻，我可是喜欢的紧。”朴智谦连忙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奇呵呵一笑，道：“不过你别叫经济使了，我现在是枢密使。”


“对对对，此事我也听说了，贵夫人可真是才貌双全，巾帼不让须眉，令我等好生佩服呀！”朴智谦说着似乎觉得这马屁拍的还不够，又道：“不过更令我钦佩的还是枢密使，想不到枢密使文武双全，竟然全歼金国二太子的军队，并且险些捉住那二太子，真乃神人矣。”


靠！这马屁拍的，你是在给我提供借鉴吗？李奇谦虚道：“朴兄你过奖了，其实当时情况非常危险，我也只是侥幸胜出罢了，什么神人的，实在是愧不敢当。”


朴智谦道：“实不相瞒，我在高丽听闻金国出兵的消息时，心中万分震惊，众所周知，宋金乃兄弟之盟，怎么一转眼就是兵戎相见了。”


嘿。在我面前玩挑拨离间？你恐怕还得回家练上几年。李奇双手一张，略显一丝无奈，道：“这没有办法，金兵太强势，再说弱落强食，适者生存。”


朴智谦听到这个弱落强食，心头一震，连连点头道：“话虽如此，金国怎能如此，岂不是背信弃义？”


李奇呵呵道：“你当谁都跟我君子之国一般，金国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你可不能指望他们会信守盟约，更别提什么口头承诺了。”


“那是，那是。”


朴智谦连连点头，心里却想，他说的也是呀，宋金二国都签下几份盟约，甚至还达成两国的经济建设，可是这才没过两年，金国就出兵攻宋，那金太祖不过只是给我们一个口头承诺罢了，他们如何会遵守。


念及至此，他心跳增快，汗如雨下。


李奇斜目瞥了他一眼，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暗想，你这厮未免也太胆小了吧，如果你们高丽人人都这德行，那还怎么能跟我继续玩下去啊！道：“朴兄，你很热么？”


“没有，没有。”


朴智谦摇摇头，又道：“不过有一点，一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望枢密使能够为我解开这个疑惑。”


李奇道：“请说。”


朴智谦道：“既然金国如此不守信用，为何贵国还要再度与金国达成盟约。”


其实这一直都是他心中的恐惧，也是高丽人最不希望见到的，他们是既不希望金国消灭宋朝，也不希望宋金化干戈为玉帛，他们希望的是宋金一直保持对峙的状态，这样一来，他们高丽就能从中浑水摸鱼了。


李奇心如明镜，道：“这与信用无干，关键是金国从一开始战略就是失败的。”


朴智谦听得云里雾里的，道：“还请枢密使赐教。”


李奇笑道：“这都是因为金国挑错了一个对手，是，我们大宋的兵力的确不如金国，这我从不否认，但问题是我大宋地大物博，人口是金国的好几十倍，底蕴丰厚，他们想一口吞一个大胖子，这怎么可能，你也应该知道，刚开始金兵的确是势如破竹，一下就打到了黄河边上，这就是两军差距所致，但是，随后我们在开封打响了反击战，不仅全歼开封的金军，而且一口气收复燕云大部分地区，这就是我们的底蕴优势。”


这可都是实话，李奇也没有忽悠他，朴智谦听得是频频点头，道：“嗯。枢密使言之有理。”


李奇继续道：“但是你要我们大宋一口气吃下金国，这也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如今皇帝在危难之中即位，励精图治，我大宋也已经改头换面，军队的战斗力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金国再犯，恐怕只会损失更惨重，既然双方势均力敌，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化干戈为玉帛也就在情理之中了。金国当初没有看清楚局势，就贸然出兵，决策者的失误，也让他们吃到了大败仗，我想金国于我国达成盟约，也很好的证明了他们当初战略是有多么的失败，我估摸着，他们应该会调整战略，将矛头指向一些小国家。”


朴智谦面色一紧道：“此话怎么说？”


李奇笑道：“这很简单呀，金国就是打仗打出来的，一切的利益都是源于战争，但是他们想夺取我大宋，那又不是可能的，怎么办，还不只有退而求其次，找小一点的下手，少一点也比没有的好。你们高丽可要注意安全哦。”


朴智谦听得心神一晃，手猛地抖动一下，杯中茶水都洒了出来。


小样！看我不吓死你。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第1181章 玩弄于股掌之间


如今金国已经与大宋再度结为兄弟之盟友，而西夏又早已经向金国称臣，那么金国周边就——就只有我高丽一个国家了，如果真如他说的这般，看来金国这一次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以前他们大宋与金国也有土地纷争，这与我们高丽有着共同的利益，而如今，大宋连失地就收复了，这共同利益也就随之消失了，不好，不好，这对于高丽而言，情况真是太坏了。


朴智谦想着想着都快哭了，他们高丽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结果弄成偷鸡不成蚀把米。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


不会吧，吓成这样了。李奇差点就笑出来，赶紧轻咳几声，道：“朴兄？”


“啊？”


朴智谦微微一怔，反应过来，苦叹一声，道：“枢密使真是料事如神呀。”


李奇故作惊讶，道：“难道金国出兵贵国呢？”


朴智谦摇摇头，苦恼道：“现在倒还没有，不过我看也快了。这金国实在是欺人太甚，竟然派人跑到鸭绿江以东来耕种，其歹心已经非常明显了。”


李奇故作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他只知道高丽想趁机浑水摸鱼，但是具体细节他还不怎么清楚。


朴智谦立刻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原来完颜晟在与赵楷取得联系，并且达成一致意见后，就已经开始针对高丽出手了，以前鸭绿江以东的地区是辽国控制的，后来高丽趁着辽国被金国打败，就占据了鸭绿江以东的地区，并且要求与金国以鸭绿江为界限，但是金国一直未承认保州归高丽所有，因为女真人也在长白山一代生存了千年之久，所以这边界一直没有划分好，但是不管怎么说，保州如今已经在高丽的控制当中。


然而，高丽见金国与大宋打起来了，就想趁机将这领土巩固下来，毕竟他们心虚呀，因为这保州以前是辽国占领的，不是他们的，于是就赶紧增兵保州，这也直接影响到了宋金的战局，不过高丽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但是他们如今知道金国很愤怒，后果相当严重。


出兵大宋惨败而归，这已经让金国上下感觉颜面尽失，愤怒不已，但是他们也知道在与宋继续打下去，也难以取胜，可是，你小小的高丽也来插上一脚，这就真是欺人太甚了，金国上下一致认为该给高丽一个教训。


虽然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当时虽在燕云地区，但是也上奏，这一次必须得要让高丽屈服。


完颜晟自然也是怒火中烧，但是由于大将都在燕云地区，想要马上痛击高丽，这不太现实，必须还是得等完颜宗望他们回来后，再仔细商量对策。


不过，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总得表示表示，完颜晟就决定，你不是派人增兵保州吗，那我屯兵鸭绿江，因为高丽一直没有屈服，所以，完颜阿骨打当初留在鸭绿江附近的兵也一直没有动，完颜晟就让那些人在鸭绿江搭建桥梁，并且让附近的农民，直接过江，跑去保州境内耕种。


这真是太欺负人，摆明就是告诉高丽，我大金没有开这口，这保州你们就别想要。


金国百姓在军队的支持下，成群结队的跑去保州耕种，甚至还驱赶高丽百姓。高丽还就怕金国来这一招，不敢打，但是不打又不行，这地都给金国百姓都占领了，那保州的控制权岂不是拱手让人了。


但实力实在是差太远了，虽然高丽有重兵在保州，但是眼看着金国百姓在鸭绿江大肆耕种，就是不敢轻举妄动。


金国就是吃准了高丽是典型的吃软怕硬，你有种就动动我的百姓试试？


高丽还真没这个种。


这让保州百姓非常憋屈，对高丽军队更是失去了信任，你们这么多兵在这里，人家的兵还在对岸，可是咱们的土地被人抢了，你们却视而不见，这算个什么事吗？


国之大辱啊！


等到宋金正式达成盟约后，完颜晟就更加嚣张了，直接遣使去高丽，命令高丽王进纳誓表，而且两国关系要以父子相称，另外，就是将以前逃去保州的人，不管是以前的辽兵，还是百姓，只要前面不是属于保州的，全部归还过来，一个也不能少，还有，我大金百姓可以过江耕种，你们要退避三舍，至于每年朝贡多少，那就另外再谈。


以前女真族视高丽为父，如今却要高丽视女真为父，这落差真是太大了，高丽上下都接受不了，但是金国的武力摆在那里，高丽又不敢打，只能向大宋寻求帮忙了。


其实朴智谦出使的时候，还不知道宋金达成了联盟，是达到了莱州后才知道的，这让他更加惶恐不安，局势对高丽越发不利了，带着几个人撇下大部队，一路飞奔，就赶到了开封。


李奇听后，不露声色，淡淡道：“又是这一招。”


朴智谦一愣，道：“枢密使此话何解？”


李奇道：“你难道还不知道么，这就是金国的三板斧，要钱，要地，要人，等要的差不多了，很难再要了，他们就出兵来打你了，以求获取更多的利益，当初金国就是这么对我们大宋的。”


朴智谦想想，倒还真是的，心中更是叫苦不迭，道：“这可如何是好呀！”


“这——”


李奇欲言又止，朴智谦忙道：“枢密使有话但说无妨。”


李奇摇摇头道：“还是不要了，毕竟这是贵国的大事，我一个外人不便插嘴评论。”


还有什么情况比现在还要糟糕的吗，再说我来找你，不就是让你插嘴的么。朴智谦急急道：“这里就你我二人，就当是私聊，无妨，无妨，我也非常想听听枢密使的建议。”


李奇犹豫了一会，道：“那我可就直说了。”


“请说。”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建议，不过是一些经验之谈。”李奇道：“有道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最憋屈的就是，养虎为患，你给他钱，给他人，给他地，等到你将他养肥了，他就来杀你了。说来也忏愧，我们大宋以前就做过这种傻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高丽不管怎么样，一定不能屈服，屈服也是死，金国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毕竟大宋血一般的教训余波又在，朴智谦非常认同李奇的这个观点，道：“你说的是，其实我们皇上也是誓死不愿臣服，只是——唉。”


说的这么好听，这金国还只是派了几个百姓过去，你们吓得方寸大乱，若当真派兵去了，你们不得尿裤子去。李奇沉默不语。


朴智谦见李奇这么不懂味，只能继续说道：“只不过我们国力不如贵国，如何能够抵挡住金兵的铁蹄啊！”


李奇叹了口气，摇头不语。


朴智谦瞧了瞧李奇，犹豫了一会，道：“枢密使，你我二国亲如手足，一直相处的非常友好，如今我高丽危在旦夕，还希望贵国能出面调解。”


调解？你做梦出去吧，吊打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既然你送上门来让我玩，那我就不客气了。李奇道：“不瞒你说，其实关于你们和金国的纷争，我们也略有耳闻，但也仅此而已，我们皇上也非常想帮帮你们，但问题是，你认为金国会听我们的吗？如果他们会听我们的，那当初就不会对我们出兵了。”


也是，金国怎么可能会听宋国的。朴智谦心中是拔凉拔凉的，一筹莫展。


他不说话，李奇当然更加不会开口，因为李奇知道对方一定比他更加着急，静静的品着茶。


朴智谦见李奇没有任何表示，猜想大宋肯定不愿趟这浑水，失望极了，但是你不开口，那么肯定没有半点希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管怎么样，我高丽绝不会屈服的，希望贵国能够看在两国以往的情分上，帮帮我们高丽。”


你不屈服，我一定会帮你的，这你大可放心。李奇心中奸笑几声，但是嘴上却道：“我已经说了，如果我们能帮的话，当然会帮，问题是金国他们不会听我们的呀。”


朴智谦道：“我的意思是，如果金国真的出兵了，希望贵国也能够出兵支援我高丽。”


“你是认真的？”


李奇睁大双眼望着朴智谦。


朴智谦肯定的点了下头。


李奇叹道：“我们也想帮你们，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与金国已经签订了兄弟之盟，若出兵的话，肯定会引起金国的强烈反对，这——抱歉，我们真是爱莫能助呀。”


这国难当头，朴智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道：“贵国与金国是盟友，但是贵国与我们高丽同样也是盟友，如今我们有难，贵国难道就袖手旁观，这对我们而言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李奇听得面露为难之色，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问题是你们都是我大宋的盟友，我们不管帮助那边，另一边都会感到不满，我们也有难处呀。”


朴智谦道：“但是我认为贵国应该站在理这一边，金国蛮横无理，四处挑起战争，近三十年来，祸端皆是源于金国，贵国也是受害者之一，此时若再不加以制止金国，到时难免会引起更大的祸乱，而且，贵国希望见到金国比现在更加强大吗？”


算你娘的还不傻，知道用这个来说服我！李奇沉吟起来，又稍稍点了下头。


朴智谦心中一喜，道：“难道枢密使答应呢？”


李奇摇摇头道：“你虽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宋金两国再度开战，那么会有多少人因此受到伤害，皇上才刚刚即位，他不想在动干戈，我大宋也需要休养生息，而且我大宋百姓也不会答应，皇上他必须得考虑百姓们的感受，我们真的很想帮你，但是出兵是不可能的。”


朴智谦心犹如坠入冰窖，双目透着一丝绝望。


算了，算了，别吓他，再吓可能会把他给吓死去。李奇话锋一转，道：“但是事情还没有到胜负已定的地步。”


朴智谦急忙道：“还请枢密使赐教？”


李奇道：“你忘记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朋友了吗？”


朴智谦微微一愣，不确定道：“你——你说的是日本？”


李奇点头道：“正是。”


“这——”


朴智谦显得有些犹豫，且不说日本会不会帮他，问题是日本就这么点大，人就这么多，即便日本答应帮他，那也打不过金国啊！


李奇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忧，笑道：“如果你能说服日本相助的话，我敢保证，你们高丽无忧矣。”

第1182章 左右逢源


李奇的这一句话，让朴智谦是心花怒放，仿佛从万丈深渊中爬了出来一般，喜悦之情，无以言表，连忙问道：“此话怎说？”


李奇笑道：“早先我们就已经是盟友，而且还一直都有武器贸易往来，虽然我们不能出兵，但是我们可以提供武器上的帮助，不是我李奇吹牛，此番我们大宋能够打败金国，其中有五成功劳，当属这些新式武器，如果你们能够求得日本出兵相助，再加上我们提供的援助，相信一定能够帮助贵国抵御金国的进攻。”


朴智谦眉头紧锁，道：“关于贵国的武器，我非常有信心，但是——但是日本能够出多少人？”


李奇摆摆手道：“不不不，你对我们的新式武器还不够了解，我可以这么说，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的多，而且，日本也不需要出太多的人，我估摸着一万左右的人足以，他们的出兵，更主要的是，给我们一个出武器的理由，你难道忘记你们也有一条天险吗？”


朴智谦不确定道：“你说的可是那鸭绿江？”


李奇点头道：“正是，金兵不擅长水战，此番攻宋他们在这方面的缺陷已经展露无遗，只要贵国决心防守，我们出船，出武器，从莱州出发，由日本武士开往去鸭绿江，我们甚至可以偷偷派一些擅长水战的将军，前去指挥，除非金国能够将鸭绿江填了，否则的话，他们根本不敢渡江，即便他们偷偷渡过去了，那么他们的补给也跟不上，甚至可能跟此番出兵我大宋一样，全军覆没。”


朴智谦越听越兴奋，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将此次金国出兵攻宋的细节了解的一清二楚，也知道金兵之所以全军覆没，皆因黄河天险，他们完全可以复制此次战争，而且还有宋国和日本的支援，这并非不可能做到的，那一张苦逼脸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虚心道：“枢密使此计甚妙，但是我们与日本的交情平平，还望枢密使能够相助。”


李奇道：“你放心，能帮的我一定帮，而且，日本使节也马上来京为道贺，应该就是这几日内会到吧，到时我会安排你们见面，但是，有句话我不得不说，日本不会看在我个人的情面上，就拿出一万条性命去帮你们高丽，你们必须也得表现出一些诚意来。”


朴智谦点点头道：“当然，当然，这我明白。”


“那好，一切就等日本使节来了之后，我们再谈谈具体的过程。”


“是，一切可就全拜托枢密使了。”


“哪里，哪里，其实我们未能直接帮助贵国，就已经感到非常抱歉了。”


……


与朴智谦会面结束后，李奇就立刻赶往了皇宫，向赵楷禀告。


赵楷听完，眉宇间透着一丝疑虑，道：“如果只是出武器的话，倒是可以答应他们，但是，你也应该知道高丽一直都是采取事大保国的外交政策，你认为他们可以值得信赖吗？”


李奇笑道：“据我所知，高丽一直都看不起金国，在他们眼中，金国不过就是野蛮人，夷狄，所以，他们是一个万个不愿臣服于金国，但是皇上说的也没有错，高丽历来就偏软，一旦遭受到压迫，他们很可能会屈服，但是只要我们能够帮助他们从开始就取得胜利，那么高丽就会更加有自信打下去，也会更加依赖我们，如此一来，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赵楷道：“那你可有把握能够挡住金军？”


李奇自信的说道：“这我有着十分的把握，如果金国当初攻下开封，那么高丽一定会臣服，但是金国的军败，也让高丽看到了希望，而且金国当初一意孤行，也让自己的诚信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高丽肯定会担忧自己会不会步我们后尘，这些担忧也会让高丽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而金国如今是人困马疲，我估摸着他们也只是想想吓吓高丽，逼迫高丽臣服，如果高丽不答应，最多也就是出兵稍稍打一下，取得战略上的胜利，以此来压迫高丽，只要高丽有决心打这场战，再加上我们和日本的相助，金国在没有决心灭高丽的前提下，是很难打赢这场仗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金国目前可不敢在轻举妄动了，如果他们在高丽消耗巨大，那么金国与大宋的平衡也必将会打破，只要高丽不自己屈服，不管怎么样，金国这一场外交战略是输定了。”赵楷说着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又道：“不过你可有把握说服日本？”


李奇道：“日本武士也非常需要高丽的支持，只要高丽答应今后给予日本武士足够的帮助，我想日本武士集团不会拒绝的。其实这里面最大的赢家还是我们大宋，高丽的地理位置，让我们必须要拉拢他们，即便日本不帮忙，我们也必须要出面帮忙。


而日本的金银同样也是我大宋迫切需要的，但是日本朝廷骄傲自满，不愿与我们来往，与其放下脸去与日本朝廷交好，还不如扶持一个新的政权，那么我以为到时，我们同样也必须出兵帮助日本武士推翻日本贵族的政权，如今我们若能够说服日本派兵与我们一块支援高丽，让高丽欠下日本一个人情，到时我们出兵帮助日本武士的时候，同样可以要求高丽支援粮食，这无疑大大减轻我们的负担，另外，如果金国真的出兵高丽，西夏就可以乘机宣布独立，依靠着高丽、西夏、日本的牵制，哦，或许还有耶律大石，我们趁机先平定南边，到时的整个外交战略将会取得完胜。”


“好！”


赵楷哈哈一笑，道：“当初金太祖就是用此策略，玩弄天下人，包括我们大宋，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这其中的痛苦了。”


……


朴智谦来京的第三日，日本使节就已经到京了，还是那几张老面孔，藤吉三木、伊贺百川，还有平氏的平武郎。其实李奇也没有说请他们来商谈要事，只是派人去告诉他们，我们的新皇帝登基了，他们自然明白，立刻就赶到了汴京。


同样，他们来了之后，先是入宫向赵楷道贺，这一次赵楷倒是接见了他们，其一，是因为他们与金国没有任何敌对，其二，赵楷必须要亲口表达对他们武士精神的认同，因为他刚刚上任，伊贺百川等人对他不是很了解。其三，赵楷也隐隐表达了大宋愿意推动与你们武士集团的往来。


果然，伊贺百川等人见宋朝的这位新皇帝，如此礼遇他们，都是非常感动，那真是比他们国家的贵族要强太多了。


与赵楷的会谈结束后，让伊贺百川等人对宋朝的这个新政权是充满了信心。


但是赵楷也只是传达自己的这个意愿，其余的还是交给李奇去谈，这就好像雇主和经纪人的关系，他是皇帝，如果由他来谈判的话，当然不便讨价还价，而且君无戏言，就凭这一条，皇帝参与谈判绝对可以说是大忌。


……


李奇还是在梨园接见了藤吉三木他们，与之前的朴智谦会面不同的是，日本人非常非常的懂味，带来许多的礼物，这让这次会面从一开始，就处于一个非常愉快的气氛当中。


“三位远道而来，李奇未能远迎，恕罪，恕罪。”李奇满面春风，朝着三人拱手笑道。


“对于枢密使，我等感到非常抱歉，还请枢密使原谅。”


这一照面，伊贺百川就给李奇来一个大礼，语气非常诚恳、真挚。


哇！我已经算是够客套的，想不到你比我还客套。李奇还以为这是日本人新发明的打招呼方式，还愣了下，忙回礼道：“此番会面，我特意安排在这里果园内，就是希望能够让这次会面更像一次老友的相聚，不用这么严肃。”


“枢密使这般说，我们更加感到汗颜。”


难道不是客套话？李奇错愕道：“伊贺先是这是为何？”


藤吉三木叹道：“说来真是忏愧，在贵国有难时，我们未能提供任何援助，真乃愧对贵国。”


平武郎急忙道：“其实我们已经在筹备了，准备出兵援助你们，可是当我们派人准备前去询问贵国时，贵已经将金人打跑了。”


日本不同于高丽，高丽毕竟与金国搭界，他们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明哲保身，随后想的又是怎么浑水摸鱼，至于出兵援宋，他们从来没有这念头，他们想如果大宋都打不赢金国，那我们出兵岂不是送死。


可是日本不同了，日本不怕金国，而且日本武士集团可不想失去大宋这个盟友，当然，日本的武士也从不认为自己比金兵弱，所以，他们这可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的。


李奇恍然大悟，哭笑不得道：“三位真是有心了，其实这番自责完全没有必要，小小金兵，何足挂齿，我们大宋早已经胜券在握，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大宋真的需要帮助，那我一定会找你们帮忙的，到时你们可别嫌我烦呀！”


相比起高丽而言，在针对日本，李奇当然不会吹嘘金国的实力，他反而要贬低金国，抬高大宋，这会让双方的关系更加牢固。

第1183章 十年磨一镜


以前李奇虽然与朴智谦、伊贺百川等人都谈判了好机会，但那只是局限于贸易上面，因为这方面，李奇有足够的决定权。至于军事联盟方面，虽然李奇也提过不少，但那都是试探性的，口头上的交流，也可以说是为今天铺路，因为那时候他可没有掌管枢密院，而且也没有这方面的决定权。


如果现在还是宋徽宗当皇帝，那么不管朴智谦是求爷爷，告奶奶，亦或者李奇列举千万个理由来，这都是不可能的，别说出兵了，没有与你绝交就算是给你面子了。


但是如今可不同了，如今李奇握有实权，而且得到皇帝的大力支持，可以全权做主，此番交涉，必定能够取得实质的进展，一个围绕大宋为中心崭新的东北亚格局，已经悄悄来临了。


李奇给了伊贺百川他们一日商量的时间，一日后，李奇将朴智谦、伊贺百川他们再度请到了梨园。


谈判谈判，谈的就是利益。


只要利益合适，那一切都不是问题，至于什么道德、规矩，统统都是建立在利益上面。


为什么日本不想帮助高丽，那就是因为他么觉得高丽给不了自己的什么好处，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帮他，反观大宋就不同了，他们甚至还主动开口，想过来帮忙。


所以，此番谈判关键不在于李奇有多么的能说会道，而是在于朴智谦能否用利益去打动伊贺百川等人。


简单来说，就是三方需要付出什么，又会得到什么，一旦这方面达成了共识，那么其它的就不在话下了。


不过李奇对此次谈判是非常有信心，其关键就在于高丽正面临一个强大的政权，他们非常迫切的需要援助，而且是必须的，仅凭他们自己是很难抵挡的住金国的铁婷，所以，他们一定会让步的，不会再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斤斤计较，若是如此的话，那就你们自己玩去吧。


在经过三日的谈判，三方终于达成了初步的共识。


日本武士方面答应出兵八千，五千精锐的武士，三千普通士兵，但是，由于武士集团不能代表日本朝廷，故此，他们决定打着商人的旗号前去援助。


宋朝方面则是出八十艘战舰，其中还有三十艘最先进的艨艟，还有弓箭等武器，另外，还拍一百名士官前去指挥作战。


高丽方面则是答应将来给日本提供至少十万石军粮的支援，并且开通与平氏集团的贸易往来，其实高丽一直都想与日本展开贸易合作，但是日本朝廷不答应，故此，即便现在，也必须打着民间贸易的旗子交往。另外，朴智谦还与李奇签下了一份价值一百五十万贯的武器买卖合同。


这倒是高丽早就打算好的，有道是靠人不如靠己，如今金国的崛起，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也是刻不容缓，那么武器买卖也就顺理成章，要是再舍不得的话，那就可能连命都丢了。


不仅如此，高丽还得在本国附近的几个岛屿建造大型码头，供大宋战舰停泊。


在利益方面达成共识后，三方开始围绕着战略进行了深入的研究，最后决定，三方先在高丽附近的一个岛屿集合，高丽先让船夫在那里等着，宋朝将船只运送过去，再转交给日本武士，当然，在这之前，高丽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拖延住金国的进攻，不过李奇相信，金国也不会这么急着就出兵高丽，毕竟也得恢复恢复。


另外，宋和日本只负责在鸭绿江上面狙击金兵，陆地上还得你们高丽自己去打，不过，如果金兵敢过鸭绿江，那么船队就可以将他们截断，让他们的补给跟不上，高丽方面只要坚守住，到了后面，胜利的天平就会慢慢的向他们倾斜。


最后，宋、高丽、伊贺他们所代表的武士集团达成了军事同盟，将这前面商量的一切全部写入了盟约里面。


当然，这军事同盟还是以大宋为主，等于就是一个老大哥带着两个小弟。


……


隔日。


轰轰轰！


在东京西北面的金水河上，只见一列列士兵在岸边奔行，而河面上一艘艘巨舰艨艟在上面航行。


原来李奇为了让朴智谦、伊贺百川等人更加信服大宋的实力，特地在他们离开前，安排了一场军事演练。


盖因派去高丽的都是以水上作战为主，故此，李奇将这场演习的重点，放在了水陆两栖作战上面。


不断的爆炸声从岸边传来。


如今这种规模的演习，自从李奇来到三衙后，京城的禁军就已经是习以为常了，而东京的百姓也早已经习惯了，反而这种演习能够让他们觉得更加安心，他们也是非常鼓励。


“快快快！”


只见一艘艘小船不断朝着一手艨艟靠拢，小船士兵们依靠绳索攀登上去，船上的士官则是不断的催促。


“放——放——放。”


嗖嗖嗖！


只见几艘艨艟上面一阵箭雨落在岸边的堡垒上，发出轰轰轰的剧烈爆炸声，一阵浓烟过后，岸边的堡垒几乎被摧垮。


在箭雨的掩护下，船上的士兵顺利登陆。


“点火。”


呼呼呼！


三艘艨艟上面，数十只烈火神鸦腾空而起，飞向前面三百步远的小船上，在经过长时间的摸索，如今烈火神鸦的命中率已经能够达到了五成，只不过这只是演习，故此里面没有装有火药，但见那些小船上面冒起阵阵黑烟。


短兵相接的水战，在这一系列的火器诞生后，渐渐被淘汰了。


而在这片演习区域难免两里以外的一个小山丘上面，站着一群人，正是李奇与朴智谦等人。


朴智谦看得惊叹万分，连连道：“啧啧，贵国的火器真是太厉害了。”


伊贺百川等人也都看傻眼了，敢情仗是这么打的呀，心里也非常庆幸搭上了一位这么有实力的盟友。而且，他们也更加坚决的愿意出兵支援高丽，因为他们希望自己的士兵能够从大宋这里学到这种水上技战术，叹道：“此番演习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呀，只可惜太远了，未能瞧清楚。”


呼！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李奇哈哈一笑，道：“伊贺先生感觉远吗？”


伊贺百川木讷的点点头。


李奇道：“是远了一点，不过这真不是我故意，我已经习惯了这么远距离的监战。”


“哦？那枢密使的眼睛真是太好了，能看这么远。”


“非也，非也，只因我们大宋刚刚发明了一种名为千里眼的神器，千里眼，顾名思义，就是能够瞧见千里以外的一切细节。”


“当真？”


“那是当然。”


李奇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根铜制的“棍子”。


朴智谦早就发现了，道：“这不是笛子么？”


笛子？你丫这眼神，给力万里眼都是白搭呀！若非担忧把这千里眼给敲坏了，李奇真的会赏他一千里眼，笑道：“朴兄你说笑了，这可是宝贝呀，你拿着可就以看到千里以外！”


朴智谦不信道：“这——这千里眼看着也没有奇特之处啊？”


“不信？”


李奇直接将千里眼递了过去，道：“你拿着瞧瞧。”


试就试！朴智谦接了过来，李奇又告诉他们使用的方法。


朴智谦半信半疑的将眼睛往上面一瞅，惊呼一声，“妈呀！”双手一抖，千里眼从手中落了下来，一旁的马桥轻松的接了过来，又递给李奇。


李奇没好气道：“朴兄，这玩意可贵的很呀，你好歹小心一点啊！”


朴智谦忙道：“抱歉，抱歉，能否再借我瞧瞧。”


“你可要小心，打坏了，可要赔的，这玩意可要好几千贯了。”


“是是是。”


李奇又给他递了过去。


朴智谦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小心翼翼的拿了起来，闭着一只眼，另一只眼往镜筒一瞅，登时连连惊叹道：“这——这真是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议了。”


伊贺百川听着越发好奇，等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于是说道：“朴先生，也给我们瞧瞧啊。”


朴智谦非常不舍的将千里眼给伊贺百川递了过去。


伊贺百川接过来就有模有样的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就叫道：“果然是千里眼。宝贝，这真是宝贝呀！咦？那船上扔下来的是什么东西？鼓鼓的。”


在千里眼的帮衬下来，河面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只见一艘艨艟上面扔下一连串的鼓胀的玩意来，暗红色的。


李奇先是一愣，随即道：“哦，那是用羊皮筏做的气囊，专门用来水下作战的，士兵们带上它就能在水下待很久，有足够的时间去破坏敌人的船只。”


“原来如此，真是厉害呀，贵国的水战术真是令人叹服。”


随后，藤吉三木、平武郎等人也都过了过瘾。


朴智谦心痒难耐，眼珠一转，道：“枢密使，这事你做的就不厚道呀！”


李奇故作诧异，道：“朴兄何出此言？”


朴智谦道：“这么好的宝贝，你怎能现在才拿出来。”


伊贺百川也道：“不错，你这太不厚道了。”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这才刚刚做出来的啊。”


朴智谦笑了笑，道：“卖我一些如何？”


伊贺百川道：“这我们也要。”


李奇摆摆手道：“真是抱歉，这东西可不卖的。”


“这是为何？”


“你别瞧这玩意小，这叫做精致，做起来那真是相当的复杂呀，可谓是十年磨一镜。光成本就得五千贯。”


“这么贵？”


“谁说不是了，要是便宜好做，我一人送你们一打都没有问题呀，实不相瞒，我大宋一共才十余支，我手中不过才三支而已。”


三支？


伊贺百川与朴智谦同时望向对方。


片刻，朴智谦呵呵道：“枢密使借一步说话。”


“怎么呢？哎哎哎，你们想干什么？”


朴智谦、伊贺百川几乎架着李奇走到一边。


一炷香过后。


李奇道：“呐！这也就是你们，换做别人，我理都不会理，你知道我这要担多大的风险么，这可是出卖国家机密呀，你们可别说出去了。”


“是是是。”


“好吧，五千贯就五千贯吧，就当我送份人情给你们吧，唉，我这是在用生命做买卖呀，真是亏到家了！”李奇极不情愿的叹了口气，心里却想，看来我还是太善良了，早知道他们会这么爽快的答应，我就要价一万贯了，罢了，细水长流，太贵了，他们也卖不了太多。


五千贯的人情，你的人情还真是贵呀！

第1184章 天生的政治家


毋庸置疑，千里眼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它不仅能够在战场上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还能创造出丰厚的利润，所以，对外出售千里眼，这是李奇早就计划好的，这等暴利生意，他没有理由会放过，当然，他不会出售给金国，而且，他也会严格控制数量。


至于这首笔关于千里眼的买卖，纯属私人交易，李奇这么做，一来是为自己赚一些钱，充实下自己的腰包，二来他这也是在替千里宣传，三来，就是将这价格先定位好。反正两架千里眼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只要他们不知道玻璃的秘方，就不可能做出千里眼来，所以，李奇是非常放心。


参观完军演后，朴智谦、伊贺百川对与宋朝的结盟更是充满的了信心，这信心也更好的巩固了他们之间的盟友关系，毕竟一切信心都是建立在实力上面的。


三日后，朴智谦、伊贺百川等人就急急忙忙回去了，因为他们都还背负着重大任务，得赶紧回去准备。


崇政殿。


“哈哈——，李奇，若是苏秦、张仪等人还活着，他们也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赵楷听完李奇的汇报后，不禁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对李奇更是赞不绝口。


李奇苦笑道：“皇上，这你可就真的高看我了，我可不敢跟那两位远古神兽相提并论，此番谈判，不是我去游说他们，而是他们来求我的，换而言之，就是我们是掌握主动权的，若是我这都不成功的话，那这些年的生意还真是白做了。”


远古神兽？赵楷呵呵一笑，道：“你也别妄自菲薄，苏秦的合纵策略明显没有你的更高明，而且，他也全凭着一张嘴，对于本国实力的提升，他并没有太多的建树，而你要更加全面，至少苏秦他可弄不好什么经济变法，更加不会做菜。”


李奇点点头，若有所思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要论做菜，他们两个加在一起都也不是我对手。”


赵楷哈哈一笑，道：“这事就交给你们枢密院全权负责了。”


“遵命。”


赵楷收起笑意，一本正经道：“对了，我还有件事要找你商量。”


李奇错愕道：“什么事？”


赵楷道：“我这几日一直在思考那选举制，发现的确是大有可为，并且打算在全国十个县城先试试看，具体的地点我还没有考虑清楚，但是这三个地点一定要在其内。”


说着他拿起笔在写上写了几个字，随后递给李奇。


搞的这么神秘？李奇好奇的接过来一看，惊道：“这——这都是折家军管辖的地方啊！”


赵楷点了点头。


李奇突然大惊失色，道：“难道皇上你想——”


赵楷手一抬，道：“你别想多了，对于折家军上下的忠心，我当然非常明白。不过，我在西北的那一两年内，曾去过一趟府州，发现那里的百姓，都是以折家马首是瞻，在他们心中，折家远远要高于朝廷。”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这方面的情况他也有所了解，心想，你话都说了这份上，还不是——


赵楷一眼就瞧出李奇心中所想，于是继续道：“远在前朝的时候，府州就一直是由折家统管，后来归属我大宋后，折家也还是维持世袭制，随着朝廷对折家越来越依赖，对他们越来越纵容，以至于出现府州百姓只知折家，不知朝廷，说的不好听一点，折家在府州已经建立起一个新的政权，虽然折家对我大宋是忠心不二，但你说一个国家怎么能出现两个政权了。”


李奇道：“皇上是想通过选举制来增加朝廷对府州的掌控。”


“聪明！”赵楷点点头道：“折家军之所以强大，就是他们没有受到我大宋军制的限制，而是采取世袭制，这我明白，我暂时也没有想过去改变，但是我希望能收回折家手中那些多余的权力，不过你也清楚，任何对于折家的政策，必须要慎重又慎重，不能出现丝毫偏差，故此，我才想到了选举制。”


李奇彻底明白了，道：“选举制在一定程度上会削弱了皇权，如果用在府州附近，那么同样也可以削弱折家的统治权。”


赵楷笑道：“正是如此，如果选举制在西北能够取得成功的话，折家对府州统治权，也必将受到影响，而且，选举制的特点是以百姓为主，而不是朝廷，说到底，还是为了百姓着想，这也能让折家更加容易接受，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不敢直接下旨在府州执行，故此，我选在了在汾州、太原等地。如果选举制真的能够致富百姓的话，那么朝廷就有理由在西北地区推行这种选举制，而且其余州县的百姓见到这三个州县富裕了起来，肯定也会非常推崇这种选举制，折家也不会对朝廷的动作生疑，到时朝廷就可以跟着选举制慢慢的介入到府州的管辖范围内了。”


李奇听得唯有叹服道：“皇上，你真是天生的政治家，你以前去搞什么画画书法呀，简直就是浪费光阴。”


赵楷道：“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


“当然是夸。”李奇道：“说真的，我真没有想到原来选举制还有这么一个用处。”


赵楷道：“那你赞不赞成？”


我不赞成，你会听么？真是虚伪。李奇道：“当然赞成，这办法只是慢慢蚕食折家的统治权，乃是怀柔政策，而且对于折家军并没有什么影响，或许还能造福不少百姓，最重要的是，我也赞成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政权，用这种办法，是最稳妥，也是最好的。”


“好！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赵楷一笑，道：“那这是就交给经济使去处理。”


“交给七娘？”


“我也想交给秦桧，但问题是这注意是经济使提出来的，若是换人的话，朝中其余大臣恐怕会多想。”


“还是交给七娘吧。”


赵楷呵呵道：“那好，你回去的时候，告诉经济使，让商务局选出十个地点来，但是必须要给予足够的说服力，我不想折家对朝廷有任何疑惑，另外，这三个地方一定要着重处理，如果选举制在这三个地方失败的话，那么整个计划都将会失败。”


李奇当然明白这三个地方才是关键，其它的七个县城都是打掩护用的，都说伴君如伴虎，李奇今日算是体会到了，但是他明白赵楷的野心非常大，他绝不会容忍在他得国家内，有一块地不归他管，而且相信任何一个明君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点点头道：“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皇宫出来后，李奇有去到枢密院，发了一份加急信函给燕山府的宗泽，将计划告诉了他，并且让他监管高丽战事，等于就是将决定权交给了宗泽。


随后他便回自己的庄园了，可是这才刚进门，陈大娘就告诉他，白夫人来了。


白夫人突然不约而至，这让李奇感到十分诧异，忙去到了前厅，只见白夫人站在前厅门前不断的踱来踱去，心中好奇万分，走了进去，打着招呼道：“丈母娘，你怎么来了？”


白夫人见李奇来，急忙迎了过去，神色焦虑的说道：“李奇，你总算回来了，我今日来找你，是有件急事拜托你帮忙。”


李奇一愣，道：“什么事？”


白夫人满脸忧虑道：“最近今日老头子的身体是越来越差，我请了不少郎中，也吃了不少药，但都不见好转，而且那些郎中如今也都束手无策了，我怕老头子他——”


说到这里，她不敢再说下去了。


不会吧，束手无策，那岂不是——？李奇微微张嘴，愣了片刻，忙道：“丈母娘，你先别太着急了，让我想想办法看。”


这种事能不着急吗？白夫人急道：“你不是与那位女神医交情不错吗？”


李奇双眉一抬，道：“对呀！我咋把她给忘了。”


白夫人道：“那你可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我知道她住在哪里，但是我也不敢保证，她现在一定在，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请到她来为老丈人治病的。”李奇安慰了白夫人几句，又道：“要不这样，丈母娘，你先回去，我现在就去找她。”


白夫人道：“我还是与你一块去吧。”


“这——那好吧。”


李奇又叫上马桥，然后急急忙的出门了。


行了将近半个时辰，来到了刘云熙在南郊外的那间小屋前。


李奇还未下车，就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喊道：“马小哥。”


这个破锣嗓音真是太熟悉不过，正是霍南希，李奇心中暗喜，他在来的时候，还真怕刘云熙离开了，急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只见霍南希独自一人双手抱胸的靠在墙上。


“枢密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霍南希见到李奇，微微颔首道。


李奇赶紧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怪十娘和你基友呢？”


基友？霍南希不懂，但也没有问，只道：“十娘带着北庆到山上采药去了。”


马桥好奇道：“那你怎么没去？”


霍南希叹了口气，手往旁边一指，郁闷道：“这都是因为我多了一句嘴，说要不要找人看着它，结果，十娘她就让我在这守着。唉——”


李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边上放着一堆木柴，木柴上面放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济世女杰”，这正是皇帝赐给他的御匾啊，暗道，不愧是怪十娘，皇帝赐的东西，竟然给木柴放在一块，有个性啊！就是不知道赵楷见到，会作何感想。


白夫人可没有心情问这些，急忙问道：“那不知女神医何时回来？”


霍南希好奇道：“你是谁？”


李奇道：“她是我丈母娘。”


“哦！”


霍南希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们已经去了三天了。”


“三天？”


李奇惊呼道。


霍南希对于李奇的惊讶，感到有些不解，道：“这很正常，有时候一去个把月也是常有的事，唉，想着有可能要独自一人要待上一个多月，还得守着这匾，我真的快要疯了，哎，马小哥，你回去的时候，叫酒鬼过来陪我喝酒。”


马桥点了下头，道：“尽量吧。”


操！我这里都快急死了，你还有心情喝酒？李奇没好气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去哪座山采药呢？”


“这我可不知道，十娘她通常都是到处看看。”霍南希终于注意到李奇脸色十分着急，问道：“你找十娘有什么事吗？”


李奇道：“当然是找她治病呀。”


“这个等她回来了，我会帮你转告的。”霍南希抓着头道，来找刘云熙看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也是见怪不怪了，若非对方是李奇，他恐怕理都不会理。


“这——？”


李奇不禁望向白夫人，毕竟这事他也做不了主。


白夫人如今是心急如焚，她真不知道白时中还能否支撑多少时日，向霍南希道：“这位师傅，女神医今日可能会回来吗？”


霍南希道：“这倒也有可能。”


白夫人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等等吧。”言罢，她又向李奇道：“你先回去吧，我在这等就行了。”


这荒郊野岭的，虽然白夫人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长得就跟三十岁的少妇一般，李奇哪能放心的下，道：“这怎么可以，再说我最近也闲得很。”说着他就朝着霍南希道：“哎，你好歹也请我进去坐坐吧。”


霍南希摇摇头道：“真是抱歉，这是十娘的房间，没有她的吩咐，我可不敢让任何人进去。”


“你耍我吧，我又不是没有进去过。”


“说真的，当初十娘能让你住在这里，我至今都没有想明白，不过那也是得到了她的首肯，这我要是让你们进去的话，情况可就不同了，万一惹她不高兴了，她又得把我给毒哑了。”


又？难道这厮经常被毒哑吗？李奇只觉背后凉风飕飕，白夫人忽然道：“你曾在这里住过？”


李奇讪讪点了下头，道：“我被暗杀得事你也知道哦，当时我就和封宜奴躲在这里。”


白夫人点点头，倒也没有多问，道：“既然主人有所不便，那我们还是在马车上等吧。”


李奇瞪了霍南希一眼，霍南希咧开嘴一笑，道：“抱歉，抱歉。”


李奇与白夫人刚回到马车上，又听到霍南希道：“马小哥，过来喝两杯？”


“喝酒我可从不会客气。”


你什么时候又懂得客气过？李奇听得暗骂“这厮还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呀，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答应了，瞧瞧人家霍南希多听话呀，都是下人，差别咋这么大。”

第1185章 要钱还是要命


以前李奇与白夫人单独在一块的时候，二人总是会谈论一些政治上面的事情，但是今日不同，白夫人实在是没有心情说这些，只是询问了下刘云熙的事，等到听完李奇讲述刘云熙那神乎其神医术后，原本已经近乎绝望的她，如今又仿佛看到了一丝曙光，但也因此显得更加着急了。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夕阳带着一丝失望悄悄的落了下去。


李奇打了个盹，睁开眼来，见白夫人兀自一直望着窗外，眼中透着满满的焦虑，不禁叹了口气，轻声道：“丈母娘。”


白夫人微微一怔，收回目光来，道：“你醒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天色不早了，我看怪十娘今天恐怕是不会回来了，再等下也无济于事，要不这样，我们先回去，我嘱咐霍南希几句，等怪十娘回来，就让她立刻去白府替老丈人治病。”


白夫人摇摇头道：“不可，不可，听闻这位女神医性子怪的很，可不能得罪了她，她可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李奇心想也是，他面对刘云熙还真是一点把握也没有，道：“那就这样，我派人在这等着，如果怪十娘回来了，就立刻通知我，我们再亲自来请她。”


白夫人又望了眼窗外，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又劝说道：“老丈人可还需要你照顾啊。”


白夫人一怔，点点头道：“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李奇朝着外面道：“回去吧。”


片刻过去，外面兀自没有任何反应。


“哎呦，差点忘记这厮喝酒去了。”李奇掀开窗帘朝着外面喊道：“马桥，马桥。”


“步帅，有什么事吗？”


“混蛋，当然是要回去了啊！我看鲁美美是不想干了吧。”


“这——这关我师妹什么事？”


说话间，马桥已经朝着马车疾奔过来。


李奇怒道：“你听过朋党之争么？你的过失，当然会牵连到美美——”话说至此，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妥，不禁偷偷瞥了眼白夫人，可是白夫人目光一直望向窗外，似乎并没有注意他说什么，心里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怎么能这么算，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可别为难我师妹啊。”


马桥连跟霍南希告辞的功夫都没有了，赶紧跳上车来。


可是又过了片刻，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李奇真心怒了，道：“马——”


他刚说了一个字，马桥忽然道：“步帅，那——那好像是怪十娘？”


“什么？”


白夫人立刻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借着夕阳最后一缕光芒，只见远出走来二人，不是刘云熙是谁。


霍南希急忙跑了过去，将刘云熙手中的草药给接了过来。


李奇看了眼霍南希，又瞧了眼马桥，一声哀叹，与白夫人从车上下去。


不一会儿，刘云熙就来到了马车前，只见她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面满是草药，多日不见，刘云熙兀自青春靓丽，脸颊两旁掉落几缕发丝，勤劳的美丽，绽放的淋漓尽致，特别是那身材也是越发的玲珑有致，李奇招招手，笑嘻嘻道：“十娘，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对象呀，你大可放心，不是状元王子咱都不要。”


刘云熙回敬了一记白眼，淡淡道：“你还没死呀！”


“呃……”


李奇原本还是套近乎，哪知将自己给套住了，想起有求于人，忍着这口怒气，强颜欢笑道：“有你在，我想死也死不了啊！”


刘云熙哼了一声，又瞥向白夫人。


白夫人正欲开口，刘云熙道：“到屋里去说吧。”说着她突然将背上竹篓取了下来，递给李奇，道：“拿着。”


李奇登时呆若木鸡，隔了片刻，才指着自己道：“你——你要我帮你拿？”语音中透着震惊。


“是的。”


“你是在开玩笑吗？”


“这有什么好笑的？”


李奇觉得这女人已经疯了。


白夫人急忙上前，伸手，道：“我帮你拿。”


李奇抢先接过来，轻咳一声，朝着刘云熙道：“毕竟你救我不少弟兄的命，我这个统帅帮他们做这些事，也是应该的。”


刘云熙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道：“看你还敢乱说话不。”哼了一声，朝着屋内走去，显然她已经从霍南希口中得知了一些信息。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厨。李奇望着刘云熙那翘臀，牙齿咬的是格格作响。


白夫人小声道：“李奇，委屈你了。”


李奇急急收回目光来，道：“没事，没事，我相信今后她一定会来求我的，这就足够了。”心里却嘀咕，估计我求他的地方比较多呀！


李奇和白夫人跟着刘云熙来到了屋内。


霍南希贴心的将灯点燃，又赶紧给刘云熙递去一瓢清水，照顾的是非常周到。


刘云熙一饮而尽，轻轻喘了口气，坐了下来，手往角落里一指，向李奇道：“放到那里吧。”


靠！还真把我当下人使唤啊，你丫有种。李奇给了刘云熙一个非常“甜美”的笑容，但还是将竹篓放到了刘云熙指定的角落里。又道：“你不会不请我们——”


这话说到一半，李奇觉得问了也是白问，伸手道：“丈母娘请坐。”而后自顾又坐了下来。


白夫人瞧刘云熙无动于衷，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挺怪的。


李奇道：“丈母娘，你快坐啊，刘十娘她挺随便的，咱跟她客气，就是伤害了她。”


白夫人微微瞪了李奇一眼，尴尬一笑，坐了下去。


刘云熙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奇尽量让子的笑容变得和善、亲切，道：“是这样的，我老丈人身染重病，想请你帮帮忙。”


“你老丈人是谁？”


“这重要吗？你知道他是我老丈人还不够吗？”


“你不答就算了。”


白夫人忙道：“我丈夫姓白，名时中”


刘云熙微微皱眉，道：“白时中？这名字倒是挺耳熟的。”


耳熟？你丫还是住在京城的么？李奇狐疑的望向刘云熙。


胡北庆突然在低下头来，在刘云熙耳边嘀咕了几句。


“是他？”


刘云熙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道：“我劝你们还是另请高明。”


“我要是能够另请高明，我会来找你么。”李奇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女人真是太嚣张了，好歹他如今也是枢密使呀，这点面子都不给。


白夫人害怕李奇激怒刘云熙，忙道：“还请神医救救我丈夫。”


刘云熙却是沉吟不语。


李奇道：“给点面子好不，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再说，你可是神医呀，怎能见死不救。”


刘云熙摇摇头，道：“我并非是见死不救，只不过这笔费用可不小。”


搞了半天，就是要钱呀，忒也势利了，老子有钱的时候，你不要，等到老子没钱的时候，你丫就要钱了，分明就是故意玩我呀。李奇谨慎道：“多少？”


白夫人也道：“只要女神医愿意相救，多少钱我们也愿意。”


“你先别忙着开这口。”刘云熙微微抬手，道：“我要的是你们白家所有的家财，包括你们住的地方，挺清楚，是所有的。”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怒道：“这么多？你怎么不去抢啊！我做买卖做了这么久，就还没有碰到过你这么狠的，你这是救人，还是杀人呀。”


刘云熙淡淡道：“这种事向来是你情我愿的，我也没有强逼你，不是吗？”


这话一出，李奇当真是没有理由反驳，道：“好了，别闹了，如果我方才有冒犯的地方，我向你道歉，况且我也帮你拿了竹篓呀，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咱们一码归一码行不。”


刘云熙道：“你以为我这是故意在戏弄你？”


李奇没好气道：“难道不是吗！”


刘云熙道：“这是我师父定下来的规矩。”


李奇道：“你少忽悠我了，你以前也为不少人治过病，但是我从未听过什么规矩的。”


刘云熙道：“第一次我帮李姑娘治病，那是因为你帮了我，我还你的人情罢了，至于我帮那些士兵治病，还有允许你和你的夫人藏匿在这里，那都是因为你们保护了我，同样也是还你们人情，而且，你们也不在我师父定下的规矩范围内。”


白夫人听着好奇，问道：“那不知你师父的规矩是什么？”


刘云熙道：“我师父生平最痛恨的就是为富不仁之人，特别是像你丈夫这种大奸臣，一旦是这种人来求医，可以直接拒绝，也可以出手相救，但前提是要用他们的所有的家财来换他们的性命。”


李奇沉眉道：“注意用词。”


若是知道注意用词，那就不是刘云熙了，道：“我应该没有说错吧，几个月前，百姓都在谈论此事，我也听到不少，哦，就连的你的大宋时代周刊都刊登了，白时中当初也跟着皇帝逃亡江南去了，这种人我想应该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的确跟李奇有莫大的关系，甚至可以说这都是他出谋划策的，即便他当时不在京城，因为这一切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赵楷为了逼迫宋徽宗退位，暗中鼓动百姓，攻击那些逃亡南下的这一批昏君奸臣，白时中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当时可是闹的非常凶，而刘云熙那时候还在军营帮士兵们疗伤，当然听到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其实在历史上，白时中并没有跟宋徽宗逃去南下，李邦彦也没有去，首先，历史上赵桓并没有走，而且还当了皇帝，那么他和李邦彦当然也就不能走。其次，就是白时中没有像六贼那样深受宋徽宗喜爱，宋徽宗也不会带他走，只不过如今因为李奇的关系，白时中在宋徽宗心中的分量大增，这才有资格跟着一块逃去的南下。


但是白时中的死因与现在的情况倒是有些相同，在历史上，赵桓即位后，就封白时中为相，当时白时中就建议赵桓逃跑，也因此惹怒了主战派的李纲，李纲看出白时中性格懦弱，由他做宰相对保卫开封不利。


于是当赵桓问道谁人能守卫京城时，李纲就建议让宰相白时中统帅士兵保卫京师，白时中一听，这还了得，你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当即就勃然大怒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这话正中李纲的下怀，说我去就去，能为陛下而死，那为人臣子的本分。


赵桓一听，觉得白时中这人太不忠心了，竟然不愿为我去死，你这个臣子是怎么做的。再加上主战派当时得势，抓住此事不放，屡屡弹劾白时中性格懦弱，不可堪此重任，赵桓就直接将白时中罢免了，而李纲也因此连跳几级，这其中还是有政治原因的，李纲要上位呀，否则的话，他没有权力，也守不住京城，那就必须要干掉与他不是一党的白时中。


白时中被罢免后，积郁成疾，不久就死了。


如今似乎也快了。


白夫人听得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但是作为妻子的她可是非常维护她丈夫，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愠道：“还请你自重，我丈夫好与坏，轮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


这白夫人毕竟以前就是宰相夫人，再加上她本事气场就非常足，一般发起怒来，倒还有几分威慑力，即便是李奇，心里也有点发虚，但是，这刘云熙是一般的人吗？她可是怪十娘呀，即便是皇上，她都不以为意，说得好听一点，就是非常有个性，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蠢，淡淡道：“我才没有闲功夫去谈论你丈夫的好坏，方才可是你先问我的，我才将这规矩告诉你们的。”


白夫人虽然聪明绝顶，但是面对刘云熙，她也是无计可施，她若掉头就走，那么置白时中性命于不顾，这她做不到。


李奇皱眉道：“你这不是故意耍我吧，这究竟是哪门子的臭规矩呀。”


刘云熙道；“这个你可以去问问那酒鬼，相信他一定知道的非常清楚，至于这规矩么，我师父只是想看看这些为富不仁的人到底是更爱钱，还是更爱命，经过这么多年来，其中有八成更爱钱，只有两成愿意用全部身家来换自己的性命，结果穷的都活下来了，富的都死了。”


真的假的？李奇非常诚实的说道：“我大可以先答应你，然后再反悔，凭你是斗不过我的，你这又是何苦呢？”


刘云熙轻轻一笑，不屑一顾道：“你不是第一个想出这办法的人，但是这种人通常都没有好结果。”


“李奇，你不用说了。”白夫人似乎已经决定，道：“如果你能救我丈夫，我可以将我白家所有的家财都给你。”


其实如果一定要选择，李奇当然也会选择散财救命，钱可以再赚，人死了可不能复生了，突然向刘云熙道：“我要跟你学医。”


“为何？”


“太TM赚钱了。”


刘云熙可不蠢，岂会听不出李奇在暗讽自己，笑道：“可以。”


“当真？”


“其实我一直很想收你为徒。”


“为何？”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使唤你，这一定会让我非常的高兴。”刘云熙如实说道。


“这个——让我考虑考虑，你知道的，换专业是必要慎重的。”


刘云熙无视李奇，向白夫人道：“你可决定呢？”


白夫人肯定的点了下头。


刘云熙嗯了一声，朝着霍南希、胡北庆道：“你们去吧！”


李奇一愣，道：“去干什么？”


霍南希道：“自然是去白家点算财物。”


“你不是吧，用得着这么赶么。”


刘云熙缓缓道：“救人要紧。”


“哇靠！你方才谈价钱的时候，咋又不这么说了。”李奇骂道。


“因为方才我还没有决定是否要救。”


“你——你够狠。那如果你治不好呢？”


“治不好就不收钱，还能怎么样，不过，如果连我都治不好，那你们就准备好棺材吧，看在我们的交情上，我可以免费帮你老丈人算下去世的时辰。”刘云熙又朝着白夫人道：“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如果让我知道，你隐瞒了一寸土地，我就会在医治时保留一分力。”


白夫人轻哼道：“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这些俗物岂有我丈夫的性命重要，既然我答应你了，我当然会如数给你，我们白家还不至于落魄到这种地步。”


“那就最好了。”刘云熙站起身来，道：“走吧。”

第1186章 三步计划


刘云熙跟她师父怪九郎一样，有时候你会觉得她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非常富有同情心的一个女人，她可以无偿去救助某某人，甚至于倒贴，但是有些时候，你又会觉得她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你想要活命的话，就必须面临这种艰难的选择，用钱换命，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没有任何交情可讲。


李奇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刘云熙的这一面，但是他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的念头，他以为刘云熙应该是另有目的，或者是故意整他，剧情一定会峰回路转，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呀。


但可惜的是，电视里面演的一般都非常的狗血，刘云熙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而且她真的从来就不会拿救人来开玩笑，医药费也是救治的一部分，说要你倾家荡产，就一定会要你倾家荡产的，出来混就得讲义气。


白夫人、李奇请刘云熙来到府上后，刘云熙就立刻替白时中诊断病情。而白夫人、李奇则是在外面耐心的等到结果，毕竟刘云熙不是神，她也有可能束手无策。


可过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刘云熙出来，反而见到霍南希、胡北庆领着五十余人赶到了白府，那些人个个都拿着算盘和文房四宝。


李奇惊讶的望着这群人士，道：“这——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霍南希没有直面回答，只道：“枢密使勿要见怪，他们只是来点算白家财产的，没有别的意思。”


看来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呀，竟然一下子就调来了这么多人，难道是搞邪教的？李奇听得是暗自咂舌，心想，看来有必要去找酒鬼聊聊他的往事了，这个怪九郎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牛X。


他可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今后他可能还会麻烦到刘云熙，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了解下刘云熙的身世。


白夫人虽然也有些惊讶，但是心里从未想过要赖账，只要刘云熙能够救白时中的命，她心甘情愿拿出所有的家财，道：“这是你们的事，但是还得看里面那位女神医能否救我丈夫的命。”


胡北庆笑道：“这是当然，我们又不是头一次做这事了，这些规矩我们还是明白的。”


狗日的，专业人士呀！李奇眼眸一转，突然向其中一个四十左右的大叔问道：“哎，这位小哥，你看着挺面熟呀！”


小哥？那人好久没有听到人这么称呼自己了，但还是直接答道：“回大人的话，小人与大人素未蒙面。”


李奇道：“不是吧，那你是哪里人氏啊？”


“小人乃扬州人氏。”


李奇还正准备询问，刘云熙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道：“你直接告诉这位枢密使，你为什么在这里得了，免得他疑神疑鬼的，自作聪明。”


李奇被刘云熙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一脸尴尬之色。


“是。”


那人恭敬的答道：“我们乃是十娘的仆人。”


“仆人？”


李奇登时傻了，转头望向刘云熙，目光中充满了震惊。


刘云熙道：“这很奇怪吗？你做买卖也会找一些算账的来吧。”


李奇道：“但是我不会将仆人藏的这么深？”


刘云熙道：“我没有藏，只不过没机会让他们露面。”


白夫人对于刘云熙这个人一点也不敢兴趣，她只关心白时中的安危，忙走上前，道：“女神医，我丈夫可还有救？”


刘云熙点头道：“一个月之内，你丈夫应该就能够病愈了，但是此番大病，也让他消耗不少元气，而他年事已高，恐怕还得静养一段时日，方能够恢复如初。如果你确定要请我医治的话，他们现在就可以干活了。”


“多谢，多谢。”


白夫人长长松了口气，但同时由非常的懊悔，没有一开始就找刘云熙来为白时中治病，赶紧朝着一旁的封风，道：“带他们去库房。”


“夫人，这——”


“还不快去。”


“是。”


封风朝着那些账房不悦道：“跟我来吧。”


“打扰了。”


一行人跟着封风朝着里面行去。


李奇凑到刘云熙身边，咬牙切齿道：“你这一笔买卖就够我赚好几年的了。”


虽然白家在这场运动中损失惨重，也有不少田地因为与白时中表亲挂钩的关系，而一律被收回了，但是基本的财产还是保留了下来。


刘云熙道：“若非看在你曾近帮过我的份上，我还不想来救了，我又不缺钱，你应该为此感到庆幸才是。”


李奇想想觉得也是，若非刘云熙，那白时中是死定了，这还真是说不清是非曲直，只不过刘云熙的行为，让他感到非常的不爽。


白夫人道：“那不知女神医何时帮我丈夫医治？”


“现在。”


刘云熙道：“不过在期间，你们千万不要说一些让病人生气的事，此乃他的病因，希望你们能够注意这一点。”


白夫人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一定谨记在心。”


刘云熙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来，递给胡北庆。


胡北庆连问都没有问，接过纸条来，就离开了，显然他们真不是第一回干这事的了。


李奇看的云里雾里，道：“你这是干什么？”


“抓药。”


李奇感觉自己刚才那个问题有些白痴，小声道：“能否借一步说话。”


刘云熙一愣，点了下头。


李奇与刘云熙来到一旁，小声道：“哎，你打算怎么处理白家的财产？”


刘云熙道：“全部捐给青天慈善基金会。”


李奇睁大双眼道：“靠！你是疯了吧？”


刘云熙瞪着李奇道：“你才疯了。”


李奇摆摆手，道：“好好好，这话题我们待会再深入探讨。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你为什么要将这些钱财全部捐给那个二货呀，这太儿戏了吧。”


“钱是我的，你管我怎么用。”


“呃……是，钱是你的，但问题是——你可以捐给我们慈善基金会呀。”李奇说这话的时候，活脱脱的一个保险推销员啊。


刘云熙道：“那我还不如不要这钱了。”


“那最好了。”李奇随后又郁闷道：“但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你难道忘记高衙内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吗？”


刘云熙道：“这些都不重要，况且，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最重要的是，他的青天慈善基金会的确做了不少善事，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奸臣的钱都是从百姓收刮来的，自然要还给那些百姓，这也是我师父规定的，不过，以前我师父的在世的时候，最烦处理这些钱了，一般都是派人直接送给那些穷苦的百姓，但是这样做救不了多少人，如今有青天慈善基金会，倒是省了我不少事，还能救更多的人，如果他们能够继续这么做下去，我不介意今后赚的钱，都捐给他们。”


克星啊！真的是克星啊！这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事，他都能克到我，我TM不想活了。


李奇心里暗自诅咒高衙内，头疼的厉害，退而求其次道：“十娘，咱们做一笔买卖如何？”


“什么买卖？”


“你将这府邸卖给我，既然你要救助百姓，那这府邸一定要卖的，卖谁不是卖了。”


刘云熙摇摇头道：“我师父定下这规矩，是要惩罚这些为富人不仁的人，并非是为了钱，用我师父的话来说，就是要让他们尝尝一贫如洗，无家可归的生活，这府邸你放心，我会跟事先跟高衙内商量好的，必须要保证这里住的不再是白家的人。”


“靠！你这也太绝情了吧。”


“这是规矩，我师父以前对于这些带不走的东西，通常都是一把火烧了。”


“你师父一定是一个疯子。”


“很多人都这么说。”


“你——这规矩是人定的，可以改呀。”


“你说的是没错，但是我不觉得这规矩有些什么不好的，我也非常痛恨这些为富不仁之人。”


李奇深吸一口气，道：“行。算你狠。今后你千万别有事求我。”


刘云熙笑吟吟道：“那你以后也别来求我。”


“我——我就是要求你，你奈我何。”李奇还真没底气说那句话，毕竟人都是会生病的呀，如果红奴她们生病了，他肯定还是会跑去找刘云熙的。


刘云熙咯咯笑道：“等你来求我的时候，就知道我能否奈何你呢？”


她的笑声，让李奇觉得一股凉意直冲脑门，小声道：“呐！你做人可得公平、公正、公开啊，我可没有为富不仁。”


刘云熙给了李奇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了。


什么意思？李奇一愣，正欲开口，白夫人突然走了过来，道：“李奇，算了，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若能换回老头子的一条命，也算是值了。”


李奇点了点头，道：“这样吧，丈母娘，你们就搬去我的庄园去住吧，咱们不缺这点钱。”但是说这话时，他心里也上下打鼓，要知道他如今还是负债累累。


白夫人摇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今我们白家的地位还是非常尴尬，搬去你家住，只会招来闲言闲语的，对你非常不利，这我自会想办法。”


“可是你还有什么办法。”李奇急切道。


因为前面那场运动，导致白时中门生、党羽，以及他在朝中的亲人都被发配了，就留下了白时中的几个至亲之人，如今可全在这府邸里，而且除了李奇以外，也没有人会愿意来帮助白家。


“娘，我回来了。”


正在这时，白浅诺突然走了进来，当她看到李奇时，还愣了愣，紧张道：“你怎么在这里？出什么事呢？”


“我——”


白夫人抢先道：“七娘，你过来下，我有些事要与你说。”


白浅诺狐疑的瞧了眼李奇，然后哦了一声，跟着白夫人去到了后面。


过了好一会儿，白浅诺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反而带着一丝喜悦，显然，她并不反对用所有的家财去她爹的命，如今白时中有机会脱离生命危险，远离病痛，她当然高兴。


白浅诺来到李奇身前，道：“今日真是谢谢你了，时辰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李奇听得心里五味杂陈，这还没说上两句话，她就要赶我离开了。轻叹一口气，道：“皇上还有些话托我转告你，我们去外面说吧。”


白浅诺微微一愣，轻轻点了下头，这皇上的吩咐，她可不敢忤逆，伸手道：“请。”


二人来到外面的一棵树下面，李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了过去。


白浅诺没有去接，好奇道：“这是甚么？”


李奇如实道：“皇上已经决定在全国十个县城实行选举制，但是这个三个地方一定要在其中，而且，你必须要想好一套具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


白浅诺先是一喜，但随后又面露困惑之色，接过那张纸来，打开一看，惊讶道：“这——”


李奇道：“你只管做好分内的事，不该想的就不要去想，想多了反而对你无益。”


白浅诺稍稍点了下头，道：“我知道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李奇迟疑了片刻，道：“你那天说的很对，在很多事方面，我的确有些刚愎自用，也缺乏对你们的信任，而且我的确还对你们隐瞒了许多事情。其实抵挡住金兵只不过是我计划中的第一步而已，也是最轻松的一步，后面还有两步。我也不想骗你，即便你那天不跟我说那番话，我也会找机会告诉你的。


因为，你出任经济使，就已经启动了我的这二步计划，而且还成为了非常关键的一环，这也是我当初答应帮助你出任经济使的原因之一，并非全因你母亲的劝说。但是我相信你听完我整个计划后，就会明白为什么我当初没有照顾你的感受，还有白家，因为，如果我计划成功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也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或者说是我们去完成这后面的两步。”


白浅诺听得骇然不已，你这计划的第一步就已经足够震惊天下，使日月颠倒，这轻松从何谈起呀，那后面两步岂不是——这简直就是让人无法想象。

第1187章 他是一个恶魔


翌日。


虽然昨夜因为白时中的事情，忙的很晚才入睡，但是今日一早，李奇还是跟往常一样来到了醉仙居。


“吴大叔，早啊！”


李奇来到柜台上，先是和吴福荣招手打了声招呼。吴福荣见李奇一脸轻松，笑呵呵道：“李奇，你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李奇一愣，旋即用沉重的语气道：“我老丈人病情加重了，性命堪忧。”


吴福荣大惊失色道：“此话当真？”


“嗯。”


吴福荣忙道：“抱歉，抱歉，老朽实乃不知情——”


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立刻又道：“但是又请得神医相救，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吴福荣愣了愣，长长出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话刚落音，李奇又道：“可是这医药费得一万贯。”


“什么？一万？这——这——这么贵？”吴福荣惊呼道。


李奇看着一会一个表情的吴福荣，简直就是北宋的版的星爷呀，拼命的忍住笑意，道：“吴大叔，你说我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


“这个——”


吴福荣叹了口气，道：“钱财咱们可以再赚，性命要紧，你还缺钱不，缺的话，老朽这里还有一点。”


“哇！吴大叔，你——你怎么总是能够让我这么感动，来来来，抱抱。”


“去去去。”吴福荣笑骂道：“这等话就莫要说了，老朽的钱，还不都是你赚的。”


李奇呵呵笑了笑，道：“我倒也想帮忙，但问题是这事咱们帮不了，总而言之，事情已经搞定了，你就不用操心了，但是你可得注意身体。”


吴福荣憨厚的笑了笑。


这时候，里面忽听有人喊道：“哎呦，李奇来了，要不要来玩几把梭哈。”


李奇抬目往里面望去，只见高衙内那群蠢货吃着早餐，轻松惬意，心里是满满的羡慕呀，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才是他最想要得到的。暗骂，老天还真是不公平，老子每日起早贪黑，累的是半死不活，就赚了点养家糊口的钱，我TM容易么？可是这二货好吃懒做，整天除了调戏寡妇，就是跟小九搞基，可尼玛竟然还真有蠢货给他送钱，不对呀，如今他不知道有一笔巨款正朝着他袭来，但是我知道呀，这个机会没有道理错过啊！


吴福荣见李奇嘴角露出一丝奸笑，心中很是好奇，道：“李奇，李奇。”


“啊——哦，吴大叔，我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


“李师傅早。”


“早。”


“李师傅早！”


“早！”


醉仙居的这些熟客倒也奇怪，在醉仙居以外，他们通常会叫李奇枢密使，或者其它的官名，但是一到醉仙居，就情不自禁的喊他“李师傅”，还觉得倍儿亲切。


李奇就更加觉得亲切了。


与一些老熟客打了几声招呼后，李奇才来到了高衙内他们那张加长桌上边上，先就是一招四两拨千斤，将小九给推开，然后坐在小九的位子上，他太清楚行情了，想要使用忽悠大法，先必须得将这二人给分开来。


洪天九撇了撇嘴，赶紧又搬了把椅子来，道：“李大哥，你干嘛不占三郎位子，要占我的。”


“胖子那么重，我推的动么？况且，你们都吃完了，就他一个人还在吃。——胖子，你少吃点，小心肥死你。”


周华满嘴是油，嘿嘿直笑道：“能吃到李大哥的饭菜，肥死我也甘心呀。”


“算你会说话。”李奇呵呵道。


高衙内拍了拍李奇的肩膀，道：“李奇，玩几把？”


狗日的，那天赢了我一次，就这么嚣张，我TM改日再找你算账。李奇笑道：“咱们这级别的人，赌对于咱们还有意义吗？我们又不靠这发财的。”


高衙内想了想，道：“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但是我就喜欢赢你。”


柴聪也道：“这一点我倒是赞同，你没来之前，咱们四小公子是无往不利，可是自从遇到你，好像变得诸多不顺。”


洪天九老气横秋点点头道：“柴聪说的也很有道理。”


李奇张嘴就骂道：“有个P的道理，小九，你个王八蛋，老子帮你们洪家赚了这么多钱，都给狗吃了。”


洪天九嘿嘿道：“李大哥，我随便说说而已，都是柴聪的错，你勿要气恼，勿要气恼。”


李奇怒哼一声，突然转头向高衙内道：“衙内，自从你那天说了那句话后——”


“哪句话？”


“就是什么——凭我的头脑——不，你的头脑，我的面子，咱们合作，天下间还有敌手吗？”李奇双手一张，很是无奈的说道。


柴聪一听，暗道一声不好。李奇都说出这么没有人性的谎言了，高衙内得遭多大的罪呀。


除了高衙内以外，其余人都开始打起了精神。


高衙内哈哈一笑，道：“你总算是开窍了，是不是想要跟本衙内合作？”


“那是，那是。”


高衙内突然道：“小千，小千。”


“衙内，小人在这了。”


“你立刻去找黄泽来。”


“哦。”


“等等下。”


李奇忙阻止陆千，又朝着高衙内道：“衙内，你这是甚么意思？”


高衙内道：“你不是要找我合作么？”


“是啊？”


“谈生意当然找黄泽跟你谈啊！”


李奇郁闷道：“你不是吧，我如今什么身份，你找黄泽跟我谈，你这不是要打我脸么，也只有你高衙内才配跟我谈买卖啊！你说是不？”


高衙内点点头，道：“这倒是没错。”


“可不是么。”


高衙内又摇头道：“不对不对，咱们这身份的人，还要去谈生意，岂不是更没面子，这等小事还是让下人去做得了。”


操！你还真是天生一享福命呀！李奇道：“行，你这么看不起人，那就算了。”


高衙内忙道：“别别别，那——那你说吧，你打算怎么弄。”


怎么弄？要是天下商人都如你这般，那该多好呀！李奇眼眸轻轻晃动了下，低声道：“我入股你们青天慈善基金会。”


高衙内诧异道：“不是咱入股你们醉仙居吗？”


“这不是一样吗，咱们求的合作，是一种境界，不是么？”


“嗯，说的也是，咱们求的就是一合作，我入你，你入我，不都一样么。”


什么我入你，你入我，操！你MD太邪恶了。李奇汗毛竖立，忍着恶心道：“那你是答应呢？”


高衙内摇摇头道：“我答应倒是没问题，但问题得是要黄泽答应。”


“你是东主，还是他是东主啊！”


高衙内道：“当然我是呀，但是我爹爹嘱咐过我，但凡生意上面的大小事宜，都得跟黄泽商量，而且还在黄泽的契约上写明了这一点，哦，我爹爹还特别特别提到如果要跟你谈生意，一定要黄泽在场。”


李奇脸往下一拉，道：“你爹爹为何这般说？”


高衙内道：“我当时也问了，可是我爹爹说你也有慈善基金会，应当要注意一些才是。”


俅哥，这么白痴的理由，你恐怕也就能忽悠到这二货吧。李奇知道入股无望了，道：“再说吧。你们先吃着，我还有点事。”


言罢，他就带着满心的失望离开了。


李奇没有走太远，而是去到酒窖里面，拿上一坛子美酒，去到了后院的马厩。


“呼——呼——”


这一来到马厩，就听得阵阵雷鸣般的呼噜声。只见一只大叔趴在一头肥驴上面，那画面真是太美，不忍直视啊！


这基情真是胜过世间一切啊！李奇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将酒坛盖子打开来。


呼噜声戈然而止，酒鬼双眼一睁，呵呵道：“哎呦，步帅来了呀！”


说话间，酒坛子已经在他手上了。


李奇神还没有回过来，望着空空无也的手，无奈的摇摇头，道：“我说你也真是的，又不是没有地方让你睡，干嘛老爱呆在这里。”


酒鬼转过身来，脸朝上，用手摸了摸淡定驴，道：“因为这家伙非常善良，就跟我一样，而且，也比较爱喝酒，又不会像小桥那般嘲笑我酒量差。”


你算是哪门子的善良。李奇狐疑道：“真的假的，它也喝酒？”


“你不信？”


酒鬼抓着坛子口，头也不回，往后倒去，但见一道水柱准确的落到淡定驴喝水的盆子里。


靠！玩杂技呢？


那淡定驴当真立刻喝了起来。


靠！还真的喝呀！李奇看的惊奇不已。


酒鬼很快就放下了酒坛子，拍了拍淡定驴，道：“老弟，咱们可是早就说好了，我先喝，你后喝，做驴也得守信呀。”


就是让它喝你剩下的呗，说这话给谁听了。李奇望了眼淡定驴，心中满满的同情，被人睡了，还得喝别人剩下的，太惨了。


酒鬼又道：“你找我什么事？”


“我找你就一定有事么？”


“难道不是吗？”


“呃……其实我今日来是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怪十娘？”


“你怎么知道？”


“我就认识那么几个人，马桥和美美那么耿直，你要打听什么，直接问他们就是了，剩下的就只有怪十娘了。”


这家伙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呀，怎么脑子比我还要灵活一些。李奇点了下头道：“不错，你应该认识怪十娘吧。”


酒鬼道：“我不认识怪十娘，但是我认识她师父怪九郎。怎么？你现在尝到她的厉害了？”


李奇苦笑道：“算是吧。”


酒鬼倏然坐起，恐惧道：“你——你将所有家财都给了她？”


看来怪十娘并没有骗我啊！李奇摇摇头道：“是我老丈人家。”


酒鬼长长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可把我给吓死了，我找寻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一个大善人，能天天给我酒喝，要是你的家财都给了怪十娘，那我——那也是命啊！”


我好你个头！李奇没好气道：“靠！你好歹也关心我几句呀。”


酒鬼道：“拿钱换命，你情我愿，这没啥好说的。”


李奇微微皱眉道：“你好像挺怕怪十娘的？”


酒鬼摇摇头，打着哈欠道：“她还算是比较好的，那怪九才是最可怕的。”


能让你害怕？那怪九究竟是何方神圣啊！李奇越听越好奇，道：“怪九郎不是一郎中么，为什么你这么怕他。”


“郎中？”


酒鬼呵呵一笑，道：“他算个鸟郎中，相比起他杀人的手段，他那狗屁医术简直就是不值一提，他就是一个恶魔。”

第1188章 不堪回首


恶魔？


你丫就是一个恶魔呀，能让你说出恶魔的人，这得有多恐怖呀！李奇心中惊奇不已，问道：“不对吧，我听说这怪九郎还不错呀，经常吊打那些为富不仁的人，相信这种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吧？”


酒鬼无所谓道：“你说是就是吧。”


汗！我这是试探的话，懂么？李奇尴尬了笑了笑，道：“但是——但是这只不过是我道听途说来的，想必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酒鬼转过头来，望着李奇，道：“你今日怎么对这怪九郎这么感兴趣？如果是因为怪十娘帮你老丈人看病的话，我劝你没有担忧必要，只要你老丈人如数将家财给她，她一定会帮你老丈人治好病的，不过，我劝你可别玩花招，这些姓怪都是一些疯子，他们疯起来，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奇道：“她不过一介女子，没有这么厉害吧。”


“信不信由你。”


李奇微微皱眉，道：“其实这也是令我最好奇的地方，根据怪十娘所言，怪九曾定下一个规矩，就是但凡给那些为富不仁的人治病，都得要对方用全部的家财来换命，但是他不过就是一郎中，怎么可能让那些大富人老老实实的将家财交了出来，而且，那些大富豪一般都与官府勾结，难道官府都拿他没有办法吗？”


“官府？”


酒鬼呵呵道：“当官的也是人，他们也需要郎中的。其实关于这方面，我知道的也不是多，但是我听人说但凡怪九光临某个地方，这个地方的知县就一定会在期间得各种各样的怪病，必须要靠怪九才能活命，虽然这只是传言，但是我以为这绝非是空穴来风，他下毒的本事，可比他治病的本事厉害多了。”


这么牛X？如果能够控制官府的话，那办起事来，还真是事半功倍，原来如此。李奇道：“如此说来，这怪九还真是有点手段。”


“何止有一点。”


“他武功比你还要厉害？”


酒鬼摇摇头，道：“这我不知道，也没谁见他动过手。但是，这人非常狡猾，做起事来是滴水不漏，而且下手极狠，据说他有一次经过台州，当地有一个大地主请他治病，因为这地主也不是什么好人，夺取了不少百姓的土地，所以怪九同样提出让他用全部的家财来换，那地主也答应了，但是等到怪九郎将那地主的病治好后，那地主突然反悔，不但没有如约将家财给怪九，还花钱买杀手去杀怪九郎。”


李奇道：“结果他一定没有得逞吧。”


酒鬼点点头道：“当然，他们那两三子怎么可能是怪九郎的对手，就在那地主买凶杀人的第二日，那地主长子突然暴毙，没有任何预兆，验尸官也没有验出什么来，可是仅仅过来一日，那地主的次子又再暴毙，等到了第五日，那地主的五个儿子，已经死了四个，就剩下一个刚满十岁的儿子，那地主害怕自己无子送终，在一日之间将所有的家财全部送给百姓，将地全部还给百姓，可是即便如此，那地主最小的儿子兀自没有逃过噩运，而那地主最终也疯了。”


李奇听得眉头紧锁，道：“祸不及家人，怪九郎这么做，未免也太丧尽天良了吧。”


酒果冷笑一声道：“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对于怪九郎而言，那真是家常便饭而已。不过，虽然他行事常常出人意表，但是你若仔细去想，也是有理可循的，他杀那地主的儿子，是为了惩罚那地主，试问什么还要无子送终更加可悲的，所以，不管那地主怎么做，他都不会饶过地主的五个儿子，但是由于那地主最终还是散尽家财，于是他也没有杀那地主”


“难道官府就不闻不问吗？”


酒鬼哈哈道：“官府当时只想早日让这怪人离开，再说，也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是怪九下的毒手。但是，怪九郎从不去招惹别人，但是你若招惹到他，要么就得按他规矩办事，否则的话，你只会明白什么叫做生如不死。”


李奇道：“既然这位怪九郎恁地厉害，为什么京城无人知晓他。”


酒鬼没好气道：“你当怪九郎是神仙呀，他敢来京城么？他对付那些小知县是游刃有余，但是京城可是龙潭虎穴，就说那王黼吧，人家一张口，死的人就是成千上万，跟这些人比起来，那怪九郎算个P呀，就他那性子，若来京城，估计早就死的连渣都不剩了，而且还会连累他的那些什么好友，所以，怪九郎连四京都未去过。”


这倒也是哦，我还真把怪九郎当神仙看了。李奇点点头，好奇道：“怪九郎还有好友？”


“这有什么奇怪的么？”


“这人性子这么怪，谁会与他做朋友。”


“这你还别说了，怪九郎虽然性子怪，但是朋友也挺多的，据说他和苏大学士乃是他的挚友。”


“苏轼？”


“嗯。”


“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我宁愿相信怪九郎是用什么歪门邪道控制住了苏大学士。”酒鬼翻了翻白眼，叹道：“但事实就是如此，怪九郎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据说他对朋友可是一诺千金，这其中有乞丐，但也有一些被贬去外地的朝中大员，而且，他还养了一大群仆人，这些仆人说得好听一点就是一些奇能异士，绿林好汉，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一些鸡鸣狗盗之辈。”


原来如此！难道怪十娘屡屡对高衙内容忍，是因为俅哥和苏轼的关系？这尼玛是拍电视剧吧。李奇好奇道：“你似乎对怪九郎非常了解。”


酒鬼微微一愣，自嘲的笑道：“我虽然只是一个废物，但还不至于连自己的仇人都不了解。”


李奇道：“根据你前面所说的，怪九郎虽然杀人如麻，但是他也不至于无缘无故草芥人命，难道你以前做过什么坏事？”


酒鬼警惕道：“你不会想抓我吧。”


李奇没好气道：“我要抓你的话，你做没做过坏事，我都能够抓你。”


酒鬼道：“是啊，我差点都忘记了，你都无故抓了我好几回了。不过我的那些烂事，就没有必要再说了，我也忘的差不多了，啊——，好了，这坛子酒也应该物有所值了，要是没事的话，我想睡觉了。”


你对怪九记得那么清楚，我就不相信你会忘了。李奇眼眸一转，道：“酒鬼，你可知这世上最好的酒是什么吗？”


酒鬼道：“当然知道，就是你的绝世无双。”


李奇道：“我用一桶绝世无双换你的故事，怎么样？”


酒鬼睁大双眼望着李奇，竖起两根指头道：“两桶咋样？”


“靠！你太没原则了吧？”


“原则能当酒喝么？”


“不能。”


“那不就是了。”


李奇笑骂道：“免谈！就一桶，而且，你还必须跟马桥分着喝。”其实他早就打算给这对师徒一桶绝世无双，就当是对他们的犒赏。


酒鬼道：“那可不行。”


“那我就给马桥一个人喝，还要让他当着你的面喝，馋死你。”


“成交。”


酒鬼立刻说道，他一想到马桥一个人抱着绝世无双，不给他喝，那画面真实太残忍了。


李奇呵呵笑了笑，道：“那你快说吧。”


酒鬼反手拍了拍淡定驴的脖子，淡定驴竟然神奇的抬起头来，酒鬼直接靠在上面。


靠！敢情还是摇动床呀，高科技啊！李奇看的是惊讶连连。


酒鬼猛灌了一口酒，道：“我其实是苏州人氏，以前家里是做丝绸买卖的，有点小钱，我小时候就喜欢就好勇斗狠，爱跟人比武，在苏州是恶名远扬，在我十七岁的时候，苏州就找不到敌手，我又去外地找人比武，有一次，我失手打死了对方，幸亏当地的知县是一个贪官，我父母花了钱将我救了出来，但是，我当时并没有悔改，反而觉得以前那种比武太幼稚，不够痛快，也不能比出真本事来，只有生与死的较量，才是真正的交流，于是我就想尽办法逼对方签下生死状，在我十九岁那年，我就已经打死二十六人。”


李奇皱眉道：“难怪你一出手就要人命。”


酒鬼叹了口气，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就是我的本性吧，其实当我看到再兴那小娃时，就想起我年轻的时候，唉，可惜我当时没有想到去当兵，真是失策啊。”


就你这性格，当兵不只有去送死。李奇道：“那后来了。”


酒鬼道：“后来因为杀人杀太多了，就没有人愿意跟我比武了，于是我就花钱从牢房里找那些死囚比武，反正他们都要死了，死在谁手里不都差不多，况且，我还会让他们吃上一顿丰盛的。”


李奇苦笑道：“你还真是有够厉害的，这办法都想的出。”


酒鬼呵呵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吗。”


“有道理。”


酒鬼继续道：“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二十岁，直到我的第一个仇人找上门。这个人应该就是岳飞的师父。”


李奇皱眉道：“周侗？”


酒鬼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听过。”


“哦。那也不奇怪，那老头挺有名气的。”酒鬼也没有细究，接着道：“那老头听说我杀人无数，特地找上门来，要为民除害，有人上门找我比武，我当然开心，于是我们两人就签下了生死状。”


李奇道：“你输了？”


“你怎么知道？”


“你不输怎么会跟怪九郎扯上关系。”


“哈哈，你还真是聪明，若是怪九郎还活着，你们两个斗一斗，兴许会非常有趣。”


“斗个毛，如果我惹到了他，我直接躲到皇宫里面去，派十万禁军去剿灭他。”李奇挥挥手，道：“你继续说吧。”


酒鬼道：“其实也不能说我输了，虽然周老头的拳法要胜我一筹，但是我比他年轻，他一拳打不死我，要是他挨我一拳，那他就够呛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占了上风，但是越打到后面，他气力渐渐不足，而我毕竟年轻，有的是力气，我渐渐占得上风，不过，这姜还是老的辣，我看他已经快要不行了，就有些大意了，哪知他是在蓄力，故意卖出破绽，结果我被他偷袭成功，一拳打在我头上，而他也受了我全力一脚，两个人都身负重伤，差点同归于尽，连杀死对方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奇道：“这个时候怪九郎出现了。”


酒鬼双眼微微眯了眯，道：“我被下人抬回家后，一直昏迷不醒，我父母找来最好的郎中，但是都束手无策，还让我父母帮我准备后事，但是就在这时，外面却传来消息，说那周老头被一路过苏州的神医给救活了。我父母就我一个儿子，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会为我去尝试，于是就跑去找那怪九郎。”


李奇道：“怪九郎就提出用你们家所有的家财去换你的命。”


酒鬼点点头道：“我父母答应了，结果怪九郎将我救活了，但是我父母却因日以继夜的照顾我，再加上我父亲因为祖传家业毁于一旦，积郁成疾，不久就去世了，我父亲去世不久，我母亲也离开人世了，他们二人都是在怪九郎房子边上的草棚里面去世的，其实怪九郎可以救，但是他没有，他还告诉我，他就是让我尝尝这一种失去亲人痛苦。后来我还得知，其实怪九郎与周侗本就是好友，他在得知周侗找我比武后，怕周侗有危险，不眠不休赶了七日路，才及时赶到了苏州，救了周侗一命，而且那些消息也是他故意放出去的，他的目的就是让我一无所有。”


李奇叹了口气，道：“那你没有想过去找他报仇吗？”


酒鬼冷笑一声，道：“当然，此等血海深仇，我若不报，枉为人子，我痊愈后，开始疯狂的找寻怪九郎，关于怪九郎的事迹，我也是在那时候打听来的，直到半年后，我终于打听到了怪九郎的行踪，我跟踪了怪九郎三日，终于等来了机会，那一晚上，我拿着匕首偷偷潜入了怪九郎的房里，趁着他熟睡之际，一刀刺了下去。”


说到最后一句时，酒鬼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李奇道：“床上躺着的并不是怪九郎。”


酒鬼点点头，道：“那你能猜到是谁吗？”


李奇想了想，摇了摇头。


酒鬼道：“是我父亲。”

第1189章 阴毒的师父，单纯的徒弟


“什么？”


李奇大惊失色，道：“你前面不是说——”


酒鬼笑了笑，但笑的有些苦涩，道：“我也以为我父亲已经病逝了，但是没有想到怪九郎又将他给救活了过来。其实我父亲病逝时，我还躺在床上养伤，父亲的身后事都是我母亲安排的，至于其中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是亲眼见到我父亲断气的。”


李奇沉吟片刻，道：“这也有可能是怪九郎暗中搞的鬼，故意制造你父亲假死的状况。”


酒鬼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凭他那拙劣的医术，要做到这一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拙劣？好吧。李奇道：“你父亲没有告诉你实情吗？”


酒鬼摇摇头道：“我父亲临终前，只是重复了第一次临终前的那句话，希望我不要再想着报仇，然后就断气了。就在这时候，屋外响起了怪九郎的声音，他只说了一句话，你的下一刀，就是你母亲。”


李奇听得骇然不已，背后是冷汗涔涔，道：“这怪九郎还真是够狠的，他这一句话恐怕让你拿刀的勇气都没有了。”


酒鬼冷冷一笑，道：“你现在知道他的可怕之处了吧。就在当天晚上，我抱着我父亲的尸体，去到了我母亲的坟头。”


“你想确认你母亲是否已经死了。”


“是的。”


“但是棺材里面并没有人。”


“你怎么知道？”


李奇道：“怪九郎目的就是要让你产生恐惧，不管你母亲是否真的去世了，他都不会让你找着的，让恐惧一直萦绕在你心中。不过我想你母亲应该还是过世了。”


酒鬼点头道：“你猜的没有错，棺材里面的确是空空如也，我当时心里真的非常恐惧，我甚至不敢再去找怪九郎，于是我就躲进的深山里面，天天靠酒来掩盖自己心中的恐惧，在那三年内，我连利器都不敢碰，哪怕是见到我都感到非常非常的恐惧。直到三年后，周老头让人给我送来一封信，信中告诉我，我母亲早已经死了，而当时我父亲不过也就是一年的命了。”


这种恐惧李奇完全能够体会得到，因为他光听听，都会觉得非常慑人，这得要多狠毒的人，才能想出如此阴毒的办法来，都说人艰不拆，可这怪九郎行事真是太不可理喻了，虽然李奇知道或许怪九郎的本意，还是为了让酒鬼洗心革面，但是用这办法来“劝导”，那你还不如杀了他，这真是一个恶魔呀，道：“难道周侗也参与呢？”


酒鬼笑了一声，道：“周老头还算得上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他才不屑做这些事，那只不过是怪九郎后面才告诉他的。但是那一晚，那一刀，始终让我非常恐惧，于是我就天天喝酒，这一喝就是二十多年，幸好我酒量比较差，一喝就醉，这才迷迷糊糊过了这么多年，在那期间要不是遇到小桥，或许我早就醉死山里面了。


其实小桥也非可怜，他从小就父母双亡，无家可归，但是那傻小子有骨气的很，宁可冒着危险跑到山里面来觅食，也不肯做乞丐，更不愿求人。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被一只幼虎追着跑，当时你没见到小桥那样子，如今想想都觉得好笑，但是他始终没有向我求救，不过我还是救了他，在一年后，我们又遇到那只老虎，那幼虎也长大了不少，于是我们就捉了回来养着玩。唉，幸亏遇到了小桥，我才能从那噩梦中走出来。”


这事若是发生在我身上，估计我真的会疯了。李奇听得心里也不是滋味，道：“难怪你上次遇见怪十娘，神情很不自然，而且还带着一丝惧意。”


酒鬼叹道：“我承认这世上我最害怕的怪九郎，他为了那一刀，布置将近一年，这种人城府太深了，而且，他那一句话至今我都没有忘记，恐怕这一生也无法忘记了，但是，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城府能够与怪九郎旗鼓相当的人。”


李奇没好气道：“我这么善良的一个人，你拿我跟怪九郎比，小心我告你诽谤。”


“你善良？”酒鬼翻了翻白眼，道：“因你而死的人，可比怪九郎杀的人多多了。”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李奇如今双手也是沾满了鲜血。


“这个——政治需要，你不懂。”李奇尴尬笑了笑，又道：“不过我始终觉得怪十娘跟他师父不是一路人。”


“当然不一样。”酒鬼道：“怪九郎老奸巨猾，城府极深，而且他一定不会上京城来，即便来了，也不会敢声张的，那女娃那有什么城府，而且单纯善良，不过性子还是有些怪，但是跟在怪九郎那鸟人身边，想不怪都难啊。”


“单纯善良，这倒也不至于吧。”


“我是说跟怪九郎相比。”


“你这不是废话么，谁跟怪九郎相比不单纯善良啊！”


“你们这些大臣。”


“小心说话，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大臣不好惹的，你要惹火我了，我就把这驴给宰了。”


“哇呀呀！你——你太残忍了。”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旋即又正色道：“我不知道你的故事会这么曲折，如果我有冒犯的地方，你也别见外。”


酒鬼哈哈大笑道：“这陈年烂谷子的事，现在说出来我自个感觉都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了，而且还能换一桶绝世无双，值了，你还要听马桥的故事不，我也可以全部告诉你，你只要再给我一桶绝世无双。”


哇！马桥在你心中，就值一桶天下无双呀！李奇呵呵笑道：“是半桶。”


“是哦。”酒鬼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但旋即就道：“半桶就半桶吧，听说这绝世无双世上一共才三百桶。”


“嘿。听你这口气，似乎早就打这绝世无双的主意了，你可别乱来，我的弓箭手可是神出鬼没的。”


酒鬼连咳了几声，道：“你什么时候把绝世无双给我。”


李奇道：“还不知道。”


“不知道？你——你这可是赖账啊！”


李奇呵呵道：“你放心吧，这少不了你的，年关的时候你就应该能尝到了。”


“还得等好几个月，哎，醒着的日子真难熬，还是睡着过更得快一些。”


这酒鬼说睡就睡，哈欠刚刚打完，呼噜声就响起了。


李奇瞧了眼酒鬼，心中没有太多的同情，更多的是感概，因为这也是酒鬼他自己造成的，若非他不断的找人比武，就怎么会惹到周侗和怪九郎了，可是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竟然后面还藏着这么多故事。


念及至此，李奇又回想起自己当初醉倒在街边，谁又会知道他是来自于九百年后了，但是酒鬼能将他的故事告诉别人，而他却不可以。


从醉仙居出来后，李奇又去到了白府，虽然他相信怪十娘绝对不是怪九郎那种人，但是这个怪九郎还是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来到白府，远远见到刘云熙一个人坐在前厅，趴在桌子上，方圆三十米内，不见人影，白府上下对她，是痛恨至极，你一张口，我们全部失业，这得多大的仇呀。


李奇见刘云熙望着桌面发呆，心觉诧异，走近一瞧，只见桌上一条青溜溜的小蛇正在与一只红黑相间的大毒蝎单挑，而刘云熙则是睁着一对如同小孩一般的雪亮的双眼，呆呆望着蛇蝎，距离不过二十公分。


这女人真是一个疯子。李奇吓得都不敢出声，生怕惊扰到桌上那两位仁兄。


刘云熙淡淡道：“你站在门口作甚？”


你玩这么大，我TM赶进去么。李奇道：“哎哎哎，我请你来是为我老丈人治病的，而且佣金这么高，你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刘云熙眼皮一抬，道：“我这就是在帮你丈人治病啊。”


李奇哪里肯信，道：“你忽悠谁呀！我老丈人都不在这了。”


他话刚说话，只见桌上的竹叶青猛地攻向毒蝎，但见那毒蝎不慌不忙，一个乌龙摆尾，尾上的毒刺正好刺中那竹叶青的身子，片刻，那条竹叶青就挂了。


一招秒杀，精彩呀！李奇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这蛇蝎斗，倒也觉得颇为有趣。


“好了。”


刘云熙先是伸出手将那只得意洋洋的毒蝎放入腰间的竹筒里，又拿出一把小刀来，将那条竹叶青破开一个小口，弄了半小杯蛇血。


李奇看到好奇不已，忍不住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刘云熙道：“帮你老丈人配药。”


“哇！你这配药的方式，还真是奇特呀，忽悠人的吧。”


刘云熙解释道：“你应该知道蛇、蝎都是药，但是通常一般的郎中都是用晒干的来入药，不过如此一来，药效就会流失许多，为了保持药效不流失，那么就必须在它们还活着的时候配出来药来，方才毒蝎的毒素已经渗入到毒蛇体内，但是这蛇血和毒蝎的毒素相互克制，所以这杯蛇血含有的毒素其实非常小，对人不会有太大的伤害，再加上一些药材的辅助，就可以完全消除蛇血中的毒素，而毒蝎的毒素却能够让蛇血发挥更好的药效，这蛇血就是你老丈人的药方其中的一味。”


李奇听得是神乎其神，道：“真的假的？有没有科学依据啊！”


刘云熙轻轻道：“你若不相信我，可以先代替你老丈人喝一口试试。”


“我非常的相信你。”


李奇确认安全后，这才坐了过去，竖起大拇指，道：“别人都说做菜能做出花来，想不到你医病也能医出花来，厉害，厉害，咱们合作，绝对可以称为医厨双绝。”


刘云熙轻哼道：“你这人还真是不要脸，害怕就害怕，谁跟你医厨双绝了。”


你非得这么直接么。李奇嘀咕道：“你是怪九郎的徒弟，我能不害怕么。”


刘云熙微微一愣，道：“看来你已经找过那酒鬼询问过我师父了。”


脑子转的还挺快的。李奇嗯了一声，诚意满满的说道：“不过我相信你不是你师父那种人。”


刘云熙淡淡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不会要这份家财。”


李奇道：“我倒不是舍不得这钱，只不过，我很好奇你难道一点都不怕我因此报复你吗，不是说李奇吹牛，就凭我李奇的胆小的性格，你师父若进入我百里的范围内，我一定动用几万禁军去轰杀他。”


刘云熙道：“我为什么要怕，是你们主动来找我的，条件也是事先说好的，这是你情我愿的事，若是你反悔，那也是你应该心虚，怎么反倒变成我该害怕了。”


这倒也是哦，我自己送上门让人宰，这能怪得了谁。李奇有些迷糊了，握了握拳，道：“这年头都是用实力说话的，你明白我说什么哦。”


“不明白。”


“呃……这么说吧，如果我反悔，你会怎么做。”


“你反悔后，就知道我会怎么做了。”


“呀呀呀，跟你说话真累。”


“听你说话更累。”


李奇无语的挠了挠脸，叹道：“我原以为凭我们的交情，你能打个对折什么的，想不到——真是世态炎凉啊！”


刘云熙笑而不语。


李奇又问道：“难道你的病人当中，就没有一个反悔的？”


刘云熙摇摇头。


李奇道：“不是吧，你师父这么狠的一个人，都有人敢放他鸽子，难道你比师父更加恐怖一些？”


刘云熙道：“这还是我第一次为这种大奸臣治病。”


“注意下你的态度行不，别老是奸臣奸臣的，好歹给我一点面子啊。”


刘云熙撇了撇嘴，不屑一顾。


李奇又问道：“你为什么不帮这些为富不仁的治病？”


刘云熙道：“这种人死了不更好吗，我为什么要帮他们治病？”


“但是你师父又治了。”


“我师父是我师父，我是我。”


“那你为毛要守你师父的规矩啊？”


“因为他是我师父。”


李奇快要抓狂了，咬着牙道：“那你这次为什么又要答应？”


刘云熙道：“我前面就说了，是看在与你相识的份上，才答应下来，不然我一定不会出手的。”


这倒也是，她如果贪钱的话，就不会要把这钱捐了出去。李奇道：“听你这句话，我真的很想感谢你，但是你一下子就要了我老丈人全部家财，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刘云熙道：“不用感谢我，我收了钱的。”


“这倒也是。”李奇眼眸一转，笑呵呵道：“十娘，你是不是一定打算将这钱捐了。”


刘云熙狐疑的瞧了李奇一眼。


李奇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了，就绝对会信守承若，只不过我知道你这人不爱出风头，你想想看，如果你一下子捐给高衙内这么多钱，他一定会高兴疯了，什么大肆吹捧，那是不在话下，说不定还会登报感谢你。”


刘云熙听得愁眉难展，她的确比较讨厌这方面，道：“我到时与他说一声。”


“他那人脑子不想事，一高兴什么都说出来了，你不信我马上就可以试给你看。”


刘云熙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不爱出名，我爱呀，你以我的名义捐不就行了，这你放心，我绝不会从中捞油水，反正是你的人点的数，我就出个风头，这总不违反你师父的规矩吧。”


刘云熙点点头道：“这倒也是一个办法，那行吧。”


李奇突然叹了口气，又摆摆手道：“不行，不行。”


刘云熙道：“为何又不行了。”


李奇道：“你想想看，我可是白家的女婿，如果以我的名义捐的话，那么别人会怎么看，说不定还会以为我私吞了白家的家财。”


“你管别人怎么看。”


“靠！我要出名，那是为了巩固我的声望，坏名声谁要啊！”李奇眼眸又是一转，道：“干脆这样，就以白家的名义去捐，这样你可以保持你的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我也不用担这坏名声了。”


刘云熙被李奇绕的有些晕，不耐烦道：“行，反正只要他们把钱全部捐了就行了。”


李奇嘿嘿道：“十娘，你看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你难道就不表示表示。”


刘云熙警惕道：“你又想干什么？”


李奇道：“是这样的，我当初送了很多首饰给我妻子，这些东西可以说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另外，我也送我丈母娘一些首饰，还送了我老丈人一些书画，你看能不能将这些东西归还给我。”


“这可不行，你送给她们的就应该属于白家的。”


“是，我知道这违反了你师父定下的规矩。但是，我前面可是帮你大忙呀！”


“那算是什么大忙？”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想想看，要是你一不留神，就成为了东京最热门的话题，到时肯定每个人都在议论你，甚至可能会去打扰到你，而且不仅是你，就连你师父也一定会因此被人拿出来讲的，你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别人的注视当中，你希望见到这一切吗？虽然我只是动动嘴，但我绝对可以说是帮了你大忙呀，如果我不说，你会考虑到高衙内的智商吗？你难道希望欠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吗？这不像你的性格呀！”李奇手舞足蹈，说的是绘声绘色。


刘云熙头疼的厉害，犹豫片刻，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但是我会让人看着的，你可别想多拿，如果让我发现，你等着为你老丈人准备棺材吧。”


“当然，当然。”


李奇连连点头，心里却暗笑，多拿，什么叫做多拿，我不懂耶。呵呵，你这么单纯善良可爱，我TM还需要担心什么。


就在这时，白夫人突然走了进来，道：“女神医，我丈夫醒了。”说话间，目光却瞥向李奇，显然她已经在门外听到李奇的话了，但也没有点破。

第1190章 冷遇


皇宫，景福殿。


“李察尔明日将到京了。”


赵楷坐在椅子上，朝着坐在下面的李奇说道。


李奇听得有些诧异，道：“这么快？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赵楷道：“原本按照行程来看，他最快也得七日之后到达，我想他们与朴智谦他们一样，也是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李奇突然忍不住，呵呵笑了笑起来。


赵楷瞥了他一眼，道：“这都是你的功劳呀，要不是你先上奏要求断绝与西夏的一切买卖来往，后又让折家军、种家军断他们的一两个月的私盐，我想他不会这么快来京。”


李奇翻着白眼道：“这事皇上你也有份呀，没皇上你暗中授意，我一个人也干不了啊，你可别全往我这身上推啊！”


赵楷轻咳几声，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见他？”


李奇沉吟了片刻，道：“皇上，咱们出来混的就得讲义气，我们原本计划就是七日之后见他，他早到了，那是他的事，咱们没有必要迁就他，就他一边凉快去。”


赵楷笑骂道：“你这厮还真是敢说，人家好歹也是王爷，什么叫做一边凉快去。”


李奇道：“那皇上你说怎么办吧？”


赵楷道：“其实——咳咳，我也觉得他们还不够急，也应该教训下他们，但是人家千里迢迢赶到我大宋，诚意十足，七天是不是太久了，要不就六天如何？”


MD。这有个毛的区别啊！李奇竖起大拇指道：“皇上圣明。”


赵楷苦笑的摇摇头，道：“那在这期间让谁去接待李察尔最为合适？”


李奇想了想，道：“王右相。”


“他？”


李奇笑道：“皇上，你可别小看这胖老头——不，王右相，他这人非常小心谨慎，该说的不该说，他一律都不会说，就好像水一样，纵使你蓄力已久，但总是打不到实处，而且，他最喜欢在行径间给人使小绊子，我就经常被他阴——我的意思，他经常仗着他女儿的面子上，来我醉仙居白吃白喝，吃不完兜着走，他一个人也就算了，还经常带人来，即便我已经暗示他好几回了，可是他都装作不知，用他去招待李察尔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赵楷哈哈一笑，道：“其实我对王仲陵了解的不是很多，但是能让你吃亏，想必他也有些手段，那好，就让他去吧。”


顿了顿，他又道：“哦还有，南边传来消息，大理也已经派使节来我大宋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赵楷没好气道：“你这几天可有来上朝？”


“呃……虽然我没有来上朝，但是我一直在国事操劳，没办法，我天生就一劳苦命啊。”李奇一抹冷汗，赶紧转移话题道：“皇上，当初我就曾向段世文许诺，说一定会支援他的，此番他前来，恐怕就是要我兑现承诺的，我看我们得出点血呀”


赵楷点点头道：“这我知道，该出的还是一定要出，这样吧，粮食的话，就从江南调过去，武器的话，你就安排下，不过，你可得让我们这笔钱出的有价值啊！”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皇上放心，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赵楷笑道：“我若不相信你，哪怕是段智兴来了，我也不会给他们一文钱，但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这个还得看大理内部的情况而定，不过我希望能尽早，毕竟我们在与金国赛跑，看谁能够更快的安定后方，我前面已经派人去了江南，混入大理打听情报。”


……


第二日，李察尔就来到了京城，西夏虽然不是什么大国，但是在中原而言，他们至少比高丽、日本的地位要更高一些，毕竟搭界呀，但是此番李察尔进京，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


像朴智谦、伊贺百川等人来，那都是住相国寺，可是李察尔却被安排在了一个小驿站里面，要知道人家李察尔还是王爷，也不是第一回来大宋了，但还是头一次住驿站，京城的驿站一般都是供一些外国来的随行官住的，大人物都住相国寺，这也是身份的象征。


这还不止，李察尔可也是带了道贺信来的，按照规矩，他到京的第二日，就应该将道贺信呈上，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入宫的命令，足足等了一日，李察尔才被批准将那封道贺信呈上，但是宋朝廷方面却以各种理由，并没有让李察尔入宫。


李察尔彻底慌了，宋朝廷摆明就是故意冷遇他，其原因自然是他们西夏与金国一同出兵。


都说在大国边上的小国难以生存，这话还真是一点没错。


此番战役过后，西夏现在无疑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其实在一开始，西夏对于出兵大宋一直持有犹豫的态度，虽然也调兵遣将囤积在边境，但是屯归屯，他们一直都没有动作，直到完颜宗望打到了开封，西夏眼见这中原王朝是岌岌可危，才赶紧出兵想要浑水摸鱼，毕竟落井下石这种事，什么人都喜欢做，而且西夏也没有将宋军放在眼里，哪知这一开战就被宋军给击退，紧接着，完颜宗望在开封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大败。


这下西夏是彻底慌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继续打下去吧，人家金国都打不过，我们还能有什么作为，不打吧，前面都打了，宋朝廷岂会就此罢休。


然而，他们在得知宋、金准备议和时，赶紧也转战求和，向宋朝赔礼道歉，希望恢复两国之间的来往，可是赵楷哪里肯就此罢休，将两国的榷场全部取消，摆出一副与西夏决裂的架势。


这宋一断与西夏的贸易，西夏就无计可施了，几乎每次都是这样，不过以前西夏的武力强于大宋，可以用武力逼迫大宋开通贸易，但是现在的宋军可不是以前那支宋军，这一招明显不合适了，而且，以前还可以走私盐，但是如今折家军、种家军内部严令部下，不准走私西夏的青盐，违者杀无赦，另外，还在两国边境大规模扫除民间的走私份子。


这盐、猪样卖不出，茶叶、粮食又进不来，这简直就是将西夏往死里坑呀。


更令西夏郁闷的是，完颜晟、完颜宗翰连番遣使质问西夏，你们既然已经臣服于我大金，非但不听我的命令，反而在最关键的时候，摆我一道，你这臣子是怎么当的。


将那西夏国王批的是体无完肤。


以前西夏总是能够游离在宋、辽之间，但是这一回，他们是将两边都给得罪了。


他们可是小国家，哪里敢同时得罪这两位大佬，于是他们一方面向金国解释，说明自己的苦衷，另外又赶紧派人李察尔去开封，向宋朝赔礼道歉。


什么便宜没有占着，反而惹得一身骚，憋屈啊！


李察尔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料到这个任务非常艰巨，但是他以为按照宋朝以往的惯例，不管两国关系如何，但是在礼仪上还是做的非常周到，然而，这一到京，他就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别说皇帝接见了，哪怕是一个接见的官员都没有见着，两天了呀，李察尔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鸿胪寺的一个传话的小文吏。


种种迹象都对西夏非常不利。


李察尔在这几日内，真是热锅的上的蚂蚁，四处派人打探的李奇的消息，倒不是他与李奇的关系有多么的密切，而是以前朝中的那些大臣，像蔡京、李邦彦等人都是死的死，走的走，如今朝中中枢机构，他就认识李奇，不找李奇找谁，但是李奇这几日就跟失踪一般，不见人影。


直到第三日，赵楷终于派了一位分量够足的大臣去接见李察尔，当然，这分量一定程度上指的是体重。


此人正是王仲陵。


王仲陵原本以为自己的副宰相了，理应扛起更多的责任，什么接见西夏使节，那也不在话下，但问题是，赵楷只是让他去招待李察尔，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王仲陵明白了，赵楷不是有重要任务安排给他，真的是让他去招待下李察尔，纯粹的礼仪问题，不过他也不恼，反而觉得也挺不错的，毕竟轻松啊。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李察尔而言，这真是就久旱逢甘露，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副宰相呀，别的就不说，至少能够打听到许多消息，特别是关于赵楷的，毕竟赵楷是刚刚即位，如果了解赵楷，就等于了解了整个大宋的中央政策的走向。


但是，等到与王仲陵相处三日下来，李察尔的如意算盘算是打错了。


王仲陵可是老油条呀，他带着李察尔到处看，到处玩，吃喝玩乐，但是你要跟他谈国事，哪怕是稍微沾上一点边的，他就拿出四书五经，叽里呱啦说一大通，说的李察尔是晕乎晕乎的，好不容易理清楚了，想明白了，但是发觉这里面什么信息都没有，就等于没说一般。


更加坑爹的是，通常与王仲陵吃大餐，都是自己付的钱，这胖子哪里像个主人，分明就是一个无赖呀！


自从李奇重振醉仙居后，王仲陵就养成了一抹嘴巴走人的习惯，付钱什么的，压根就没有这个概念。


急啊！


李察尔这个急性子遇到王仲陵这个慢性子，那真是被完克，说句大实话，李察尔如今恨不得掐死这王仲陵，他如今只想找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李奇。


秦府。


只见李奇穿着围裙靠在厨房的门边上，似乎在沉思什么，而吴小六则是坐在门槛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蛋疼的模样。


原来李察尔到京的当天，李奇为了避免被骚扰，于是就带着季红奴母子，美其名曰串门，躲进了秦府，毕竟秦夫人是李正熙的干娘，这非常正常，而且在这里，还能很好的与王仲陵见面。


不过，这几日他都窝在厨房，因为张春儿已经将比赛的地点、规矩告诉他，地点就是相国寺，规矩的话，就是没有规矩，没有任何限制，你想做什么菜都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李奇开始考虑菜式的问题了。


吴小六瘪着嘴，抬头望着李奇，道：“李哥，张娘子不是你的手下败将么，用的这么认真吗？”


啪！


“哎呦。”


李奇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吴小六头上，道：“那你说什么该认真？”


吴小六揉着头，憋着嘴，泪眼汪汪道：“我——我错了。”


又来这一招。李奇哼了一声，道：“你可别小看张春儿的厨艺，而且厨艺的比拼关键是在于新味道。”


“新味道？”


“不错，我以前就告诉你，舌头可以储存味道，这也是为什么人们常说，一道在美味的菜，吃上一万遍，也会吐的，舌头也有喜新厌旧的习惯，如果我们拿着佛跳墙去参赛的话，那么从一开始我们就输了，因为佛跳墙不会给人带来任何惊喜，评判会以一颗失望的心态去品尝，如果我们要想赢的话，就必须做出一种新味道来。”


吴小六听得似懂非懂，道：“可是味道不就哪几种吗？”


啪！


“哎呦！”


李奇又是一巴掌打在吴小六头上，没好气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每种食物都有它独特的味道，什么叫做味道就那几种，你小子这几年究竟干什么去呢？立刻滚进去，把所有的厨具给我洗一遍。”


“啊？李哥，昨天才洗的啊。”


“你昨天还吃了饭，今天是不是不用吃了。”


“是是是，我现在就去洗。”

第1191章 秀色可餐


自吴小六跟李奇学厨以来，就一直活在李奇的“溺爱”当中，这一点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其实这也是李奇最欣赏吴小六的一点，不光再脏再累的活，只要吼他两句，他都会愿意去做，并且干的非常的不错，特别是关于吃方面的。


李奇咆哮了吴小六一番，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留下吴小六一个人在厨房洗刷刷，他则是去到了前院，又得知季红奴与秦夫人抱着正熙正在花园玩耍，于是又去了花园。


可是来到花园，只见到秦夫人一个人坐在亭子内看书，走了过去，笑呵呵道：“夫人，又在看小黄书呀？”


秦夫人抬头瞧了眼李奇，又低下了头。


李奇自讨了个没趣，厚着脸皮坐了下来，只见秦夫人突然伸出手，将原本放在中间的茶杯，拿到了她面前去，这是一个无声的招数。


日。你不要紧吧，我又不是故意要喝你的杯子。李奇瞥了下嘴，拿起茶壶直接对嘴后，润了润喉咙，他才问道：“夫人，怎么就你一个人，红奴和正熙呢？”


秦夫人简单明了道：“正熙饿了。”


李奇啧了一声，道：“夫人，你也真是的，正熙也是你干儿子，你好歹也去帮帮忙呀！”


秦夫人道：“再过一会儿，我还得为一些花浇水，不过我已经让小桃去帮忙了。”


“浇花而已？还搞定时的啊！”李奇言罢，嘴里又嘀嘀咕咕的，“做生意可从未见你这么上心过。”


秦夫人听得一个真切，也明白李奇是故意说给她听得，但是却装作没有听见，道：“你不是在想新菜式么，怎么上这来了。”


李奇叹了口气，一手托着下巴，道：“这要是一天就能够想出来，我就不是厨王，而是厨神了。”


秦夫人目光还是放在书上，轻轻说道：“你已经是金刀厨王了，何必还恁地较真。”


李奇道：“就因为我是金刀厨王，我才不能输啊，张春儿输了，别人会觉得这是人之常情，顺理成章的，但我要是输了，估计第二天都会传到杭州去，这人丢不起呀，其实这场比试对我而言，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秦夫人轻轻一叹，道：“那你自个想吧。”


“我也没有指望你会帮我想。”


李奇朝着秦夫人做了个鬼脸，见秦夫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跟对着一个木头人似得，好生无趣，斜着眼偷偷打量着秦夫人，见其虽不施粉黛，但天生丽质，貌如天仙，虽衣着朴素，但却显得雍容华贵，仪态万千，虽面无表情，但却显得成熟妩媚，诱人至极。


这看着看着，李奇不禁就看入神了，这人都长成这模样了，还真是有伤天理啊。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在李奇呆愣的目光下，这书还怎么看呀，过了一会儿，秦夫人突然抬起头来，直接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看你！”


“你——”


日！我啥时候变得这么诚实了。眼瞅着秦夫人就要暴走了，李奇连忙道：“别动。”


秦夫人一下子定住了一般，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看着秦夫人，一个劲的摇头，心里赶紧想办法忽悠过去，忽然灵机一动，他惊叹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秦夫人微微一怔，好奇道：“什么原来如此？”


李奇道：“我想我明白了菜式的最高境界。”


秦夫人黛眉轻轻一蹙，问道：“什么意思？”


“秀色可餐。”


这真是赤裸裸的调戏呀！


秦夫人不能忍了，正准备将眼前这无赖之徒，赶出这块圣地时，李奇又急忙道：“夫人，你别动怒呀，先听我说完呀！”


秦夫人皱眉望着李奇。


李奇道：“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可是大有学问，你不能老是往下流那方面想呀，亏你还是看佛经的人。你想想看，如果将夫人你当成一道菜的话，就往桌上一放，那都不用品尝了，光看一眼都醉了，即便味道是淡而无味，贫乏至极，当然，我不是你说你木讷，说面无表情，我只是比喻而已，一道可以用眼睛就能尝出味道的菜，可不就是厨艺的最高境界。”


念及至此，他心中一动，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了，我的厨艺想要在短时间内，在味道上得到突破，那真是太难了，但是菜有色香味形，我为何不在其它三面方多下一些功夫。


他越想越兴奋，似乎想到了什么。


秦夫人原本已经火冒三丈了，都站了起来，但见李奇突然沉思了起来，心想，难道他真的是想菜式，罢了，罢了，反正更难听的话，我也听过不少了。于是又坐了下去。


李奇偷偷瞥了眼秦夫人，暗道一声，好险，好险，幸亏我演技过的了关。轻轻吐了口气，过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准备开溜了，可是这话还没有出口，秦夫人就已经开口道：“不送。”


嘿。你这么想我走，我还就偏不走了。李奇故作游目，嘴上大声道：“这花都这么漂亮，不好下手呀！”


秦夫人面色一惊，抬起头来，道：“你——你想干什么？”


“摘花呀！”


“谁——谁准许你这么做了。”


李奇呵呵道：“夫人，你不是吧，当初你可是答应我的，这花园里面的花，我可也有份。我见红奴带孩子带累了，送个什么九十九朵花给她，这是一个丈夫应该做的吧。”


“九十九朵？”


秦夫人果断道：“不行，最多一——一朵。”


“一朵。你开玩笑吧！”


“那——那——”


秦夫人显得有些犹豫，怜惜的瞧了眼那些花朵，忍着心疼道：“最多四朵。”


“这数不吉利，就三朵吧。”


“不——”


秦夫人原本以为李奇肯定会抬高的，哪知李奇反倒降低了标准，满脸窘迫，道：“你是说三朵呀？”


李奇看到秦夫人满脸窘迫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呵呵笑着直点头。


这人还真是坏透了。秦夫人心里恨呀，起身道：“你别动，我帮你去取。”


李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花？”


秦夫人不答反问道：“你又知道红奴喜欢什么花吗？”


这个李奇还真不知道，其实他在后世的时候，是经常送女孩子花的，但是到了这里，这个习惯没有保持住，一心只顾着采花去了，汗颜呀，但是这可不能说出来呀，“我当然——知道。行，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看你能否知道我心中所想。”


秦夫人微微一笑，倒也没有拆穿李奇的，伸手拿起桌上的剪刀。


“你想干什么？”


李奇紧张兮兮道，男人就怕女人拿剪刀啊。


秦夫人没好气的瞧了李奇一眼，不予理会，拿着剪刀走出亭子。


原来她是剪花，不是剪我呀，真是吓死我了。李奇拍拍胸脯，压了压惊。


过了好一会儿，秦夫人拿着三朵月季花走了过来，每一朵月季花的颜色各不相同，分红、白、黄。


“原来红奴她喜欢——”


这话一出口，李奇忽见秦夫人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连忙改口道：“想不到夫人你与我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就是想要这三朵花呢？”


秦夫人轻啐一口，道：“你胡说八道甚么，拿了快走吧。”


“是是是。真香啊！”


李奇刚伸手小心翼翼的接住那三朵月季花时，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呀！来的真不是时候？”


亭中二人一惊，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王仲陵正兴奋的睁大双眼，望着他们。


秦夫人回头一看，赶紧撤回手来。


不会这么巧吧，上次也是这样，这次又是。李奇已经彻底无语了。


秦夫人忙喊道：“爹爹——”


“啊——！看来方才真的是喝多了，想找个茅房怎么找到花园来了。”


王仲陵故作没有听见，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花园。


这个理由还真是够假的，没事给你这么一弄，也变得有事了。李奇郁闷道：“夫人，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爹爹在附近埋伏已久。”


秦夫人嘴角微微扯动了下，道：“你别胡说，快走吧。”


“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他会相信么？”


“不会。”


秦夫人摆摆手，然后去到亭子内，拿上工具准备浇花了，自从李奇搬进她秦府，关于她和李奇的流言蜚语，早就漫天飞了，久而久之，她也已经习以为常了，而且她本性就不太喜欢与人解释或者争辩什么，套用秦夫人的那句口头禅——但求无愧于心。


秦夫人都不介意，李奇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拿着花赶紧去找红奴了，结果就不用多说了，季红奴那单纯的小妮子，哪里是李奇的对手，被这三朵月季花感动的是稀里糊涂，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也让李奇太不是滋味了，因为就表明他对他的女人还不够关爱，但是没有办法，他要做的事太多了，即便是现在，他也不能够多陪季红奴说几句话，因为王胖子还在等着他了。


在季红奴房里待了一会儿，李奇就来到了前院，见王仲陵这坑货正坐在椅子上，品着秦府最上等的茶，这茶还是以前别人送给李奇的，可是李奇对方面没啥讲究，也没有去管，秦夫人生性平淡，除了花以为，几乎就没有什么要求了，这些好茶叶，全毁在这老货的手里了。


李奇走了进去，道：“哟！王叔叔，你这么快就上完茅房了呀！”


王仲陵望着李奇，一对小眼睛闪闪发亮，呵呵直笑道：“贤侄，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呀。”


李奇倒也懒得解释，坐了下来，道：“你开心就好。”


王仲陵又道：“不过贤侄呀，倒不是王叔叔鸡蛋里挑骨头，你做的还是有些美中不足。”


暴汗！难道你还要教我怎么泡你女儿？李奇道：“愿闻高见。”


王仲陵道：“瑶儿她对花可是非常了解，你送的那几朵月季花真是太普通了，没有新意，你应该送一些类似于上次那种黑菊花奇花异草，瑶儿她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操！那几乎黑菊花整个东京恐怕就那么几朵，不然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王黼的花园里面，你丫是吃现成的吃惯了吧，真把我当凯子削呀。李奇呵呵道：“是吗？我倒也想呀，但是这玩意要花钱的，最近我手头比较紧，只能送月季花了，要不王叔叔你先借我几万贯。”


“噗！”


王仲陵直接吓得将茶水喷了出来，又是一阵剧咳，挥着手道：“重在心意，重在心意。”


你这只铁肥公鸡，真是一毛不拔呀！李奇不屑的撇了撇嘴，表示对王仲陵最崇高的鄙视。


王仲陵好不容易缓了过来，急忙转移话题，道：“今日为止，我的任务总算可就完成了，明日该你出马了。”


李奇道：“李察尔够着急了吗？”


王仲陵乐呵呵道：“我怕你再不出面，他真的会把跳到汴河里面去找你。我已经与他说了，明日你可能会去梨园监管收梨。”


“是吗？”


李奇笑了笑，道：“还真是难为他了，那行，明天待我去会会他。”

第1192章 经济制裁


李察尔被王仲陵狠狠的玩弄了几日，好不容易才打探到了李奇的消息，如何会轻易的放过，第二日，天还是微微亮，他就带着自己的随从和礼物赶到了李奇东郊的梨园，生怕错过李奇。


但是因为当时李奇没有来，而且李察尔又没有预约，梨园的果农可不敢允许李察尔入内，毕竟如今可是丰收的时候，天知道你这穿的道貌岸然的家伙，是不是想来偷梨的。


李察尔也不以为意，因为李奇不在，他进去也是干等，在门前踱来踱去，好不着急。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只见西面一辆马车正缓缓行来。


终于来了！


李察尔望着那辆马车是激动万分，因为他前面见李奇久久为现身，甚至还在怀疑王仲陵是不是骗他的，赶紧迎了上去。


“枢密使，枢密使。”


远远的，李察尔就开始那动情的呼喊，宛如在家的妻子迎接出征回来的丈夫一般，基情四射啊。


“吁——！”


驾车的马桥停了下来，回头道：“步帅，有人叫你。”


“什么人？”


里面传来李奇的声音。


此时李察尔已经来到了车旁，急忙道：“枢密使，是我，西夏李察尔。”


话音刚落，一只手将车帘掀开来，只见李奇从里面走了出来，“哦，原来是王爷啊！”说话间，他已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先是拱了拱手，又一脸好奇道：“王爷为何在此处？”


李察尔也不玩什么虚的了，直接道：“我来此正是来找枢密使的。”


“是吗？”


李奇微微“诧异”，道：“找我？找我作甚？”


“我——”


“哦，真是抱歉，王爷，我们还是到园内再说吧，请。”


李察尔满腔的委屈正欲向与李奇述说，但这才刚开口，就被李奇给打断了，又将嘴边的话给吞了进去，讪讪点了下头。


李奇与李察尔来到梨园内的一个梨树下坐下，一个果农赶紧送上一盘果盘，但也仅此而已，李奇穷呀，弄点水果来，已经算是够意思了。


李奇歉意的笑道：“我不知王爷今日会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不过，如今就算李奇摆上山珍海味，甚至亲自下厨，李察尔也不见得会有胃口，忙道：“无妨，无妨，这天能吃上刚刚摘下来的梨，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王爷果然是一个有品位的男人。”


李奇哈哈一笑，又神神秘秘的说道：“透露一个秘密给王爷。”


李察尔好奇道：“什么？”


李奇道：“王爷有所不知，这梨子可就天下无双的原料。”


这——这也能叫秘密。李察尔暗自嘀咕了一句，嘴上却惊呼道：“当真？”


哇！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丫就这么惊讶，未免也太假了吧。李奇呵呵道：“当然是真的，说到这天下无双，王爷正是来的恰到好处，我的绝世无双已经快要酿成了，到时王爷不妨给一些意见。”


还绝世无双，再这么下去，我恐怕就得绝食身亡了。李察尔笑着点点头，敷衍道：“一定，一定。”顿了顿，他又道：“其实在下今日前来，是有要事要找枢密使帮忙的。”


李奇非常爽快的说道。“是吗？那王爷真是找对人了，我李奇是出了名的爱助人为乐。”


李察尔听得大喜不已，可哪知李奇立刻又道：“不过，公事方面可不能谈，这私事方面，除了借钱以外，什么都好说。”


你这还叫助人为乐啊？李察尔吐血的冲动都有了，不解道：“这——这是为何？”


李奇很诚实的道：“实不相瞒，公事方面，我没有做主的权力，私事方面，我没钱。”


李察尔一脸为难之色。


李奇道：“王爷不会真的是来借钱的吧？”


“当然不是。”李察尔忙摇摇头道。


“不是？难道是公事上面的事？”


李察尔尴尬的点了几下头。


李奇叹道：“那我真的就爱莫能助了。”


李察尔急急道：“这——这不可能吧，枢密使乃是陛下眼中的大红人，手握重权，而且我听说前面高丽使节和日本使节都是枢密使接见的。”


李奇摇摇头道：“王爷过奖了，但是你说的也没有错，我的确是负责这方面的事宜，而高丽使节和日本使节也都是我接见的，但那是因为我们三国之间，有非常多的重要的事情商谈，而皇上并未安排我来接见你。”


他这话也算是直接了，言下之意，就是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要事要商谈，这杀鸡焉用牛刀。


李察尔愁眉道：“可是因为此番战事。”


李奇选择了沉默。


李察尔又道：“我今日前来就是专门为此事而来，我敢对天发誓，我们国王，从未想过要与贵国兵戎相见，这——这都是金国逼我们这么做的。”


信你才怪，你们西夏也不是什么好鸟。李奇点点头道：“这我们都知道，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们不是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吗？”


李察尔听得有些迷糊，道：“是——是吗？”


李奇道：“我们与你们金国不是已经签订了兄弟之盟吗？”


“我们金国？”李察尔错愕道。


“是啊！你们不是早已经成为金国的臣子了吗？这我应该没有记错吧。”


“这——”


李察尔欲言又止，李奇说的没错，他们早已经向金国称臣，但是谁人都知道，他们西夏实际上还是独立的一个国家，他们的外交还是全由他们自己出面，与金国没有太多的关系。“话虽如此，但是这从未影响到我们两国的关系呀。”


李奇叹道：“我们以前也是这般以为的，但是事实证明我们的对你们西夏的外交策略，是错的非常彻底。”


李察尔道：“啊？此话怎么说？”


李奇道：“你说你们此番出兵，全都是因为金国？”


李察尔连连点头道。


“这不就是了。”


李奇双手一张，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们向金国臣服，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你们这番出兵又作何解释呢？”


这一句话说的李察尔是哑口无言。


李奇又是一叹，道：“王爷，这里就咱们两人，我就掏心窝子与你说句实话，我们皇上已经决心与你们断绝一切本就不应该存在的来往，这你来求我，我也无能为力。”


李察尔听得大惊失色，道：“你——你们怎能这么做呢？”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想，当初可是我一手推动我们大宋和你们西夏的贸易来往，如今我也因为此事遭受到不小的打击，若是此番前来的是王爷你，就算你们的人在这里等一天，我不会见他，你们这是在将我们大宋当猴耍啊！”


李察尔大汗淋漓，声音都开始发抖了，道：“枢密使你——你为何这般说？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我们可不是瞎子。”李奇笑道：“以前我们大宋都是把你们西夏当成一个独立的国家，不管是解除盐禁，还是加强贸易，我们以为你们是有做主的权力，可惜我们错了，金国的一句话，你们就出兵我大宋，导致我们之间的辛辛苦苦的建立起来的关系，是荡然无存。


我以为不管是人与人，还是国与国，这信任是最基本的吧，可是你们连个做主的权力的都没有，你叫我们怎么相信你们，今日金国让你们出兵，你们就出兵，明日金国让你们断绝与我们的来往，你们就断绝与我们的来往，那我们之间签订的合约，还有什么约束的作用，与其和你们这个做臣子的谈，我们还不如去与你们的主人去谈。


实不相瞒，我们在与金国的谈判过程中，已经将给你们的份额给了金国，你们可以内部磋商协调一下，如果你们内部沟通好了，可以让金国派使节来，我们可以再商谈。从今往后，我们会将你们西夏与金国视为一个整体。不管是贸易，还是其它方面的沟通，我们都会找金国的，至于你们之间，那是你们内部的事情，我们不会过问。”


李奇这话也非常有道理，你不可能有钱赚，有利可图，你们就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一旦你们背盟，那你们就变成了金国的臣子，但是背盟后，又说这是金国与你们之间的矛盾，跟我们西夏没有关系，我们还是很友好的，你们这是将天下人都当成傻子在这里耍呀，这太没道理了。


而如今金国也恼火西夏，其实自始至终，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都在防着西夏的，因为当时金国是采取一些怀柔政策，才换来西夏的臣服，而且当时由于金国忙着灭辽，也没有怎么去巩固与西夏的关系，完颜政权心里非常清楚，西夏其实打心里不愿臣服自己，而且西夏也一直将自己摆着一个正常国家的位子上。


所以后来完颜宗翰并没有将原本答应给西夏的土地，如数给西夏，其中有一部分还给了大宋，至于一些战略要地金国统统握在自己手里，以此来威慑西夏，这也是为什么西夏当初想出兵兰州，那就是因为他们打不过金国，但是又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就挑软的捏，希望从大宋手里将土地夺回来，哪知刚刚出门，就在兰州被岳飞打的大败。


然而，此番兵败，更是在金、夏两国的关系蒙上了一层阴影，两边开始互相猜疑。


李察尔不断的抹着脸上的汗珠，这若是大宋真的实行对他们的经济制裁，那么他们西夏肯定遭受到不小的打击。

第1193章 铁腕外交


由于西夏的地理位置不好，周边都是国家，而且始终夹在中原、北国两个超级大国的中间，这也让他们非常注重自己的外交政策，而他们历来就是主张依附强国，攻击弱国，谁给我的好处多，谁更加强大，我就跟谁混，以此来保持党项统治的延续。


曾几何时，他们这种政策取得非常不错的效果，然而，这一回他们总算是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其实李察尔此番前来，刚开始他还是抱有特别大的希望，因为西夏上下均认为，他们是宋、金的平衡点，宋、金都会争取他们，宋金的竞争关系，让他们又可以在两国之间谋取利益。


显然他们这一回错的非常离谱，随着大宋军事方面的日益增强，不再惧怕这北方大国，你们西夏爱跟谁，就跟谁去，我如今可不惧你了，我有的是盟国牵制金国，我们犯得着去求你们西夏么？老子就算这一时求得你，到时你丫见到有利可图，不还是会屁颠屁颠的跑来打我。


而西夏依赖大宋的程度，要远胜过大宋依赖西夏，大宋的货物在世界上都是首屈一指，多半还是生活必备品，还怕卖不去么，如今又与金国签下盟约，牛羊都可以直接从金国购买，至于马匹，如今我们也在西北占有一些牧场，还有北边，虽然不算多，但是我们的车兵可以从大理够得耐性更好的大理马，甚至还可以去金国走私马匹。


而你们西夏，我不说别的了，就是不买你们的盐，都够你们喝一壶的了。


赵楷即位后，也决心改变对西夏的策略，什么软硬皆施，没有这一套了，咱们要谈就得谈利益，要是弄的我恼火了，我就与金国联合起来，瓜分你们西夏。


李奇瞧李察尔都快急哭了，心中暗笑，小样！想在你李大爷面前玩两面逢源，那你真是找错对象了，老子可就是玩这个起家的。


气氛显得有些沉默。


因为李察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其实他们西夏当初是可以找理由不出兵的，只是因为他们见到完颜宗望都打到开封去了，想趁机分一杯羹去，哪知完颜宗望这么不给力，不但一败涂地，反而让大宋的更加壮大起来，牢牢的将燕云大部分地区控制在手，导致他们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心里把金国骂了个半死，你丫没有这本事，就别乱来呀！


过了一会儿，李奇笑道：“王爷，我对你是没有人意见，你能来我这做客，我非常的欢迎，那些恼人的公事，咱们就别谈了，免了坏了你我的心情，还是谈谈那风花雪月吧。”


我不远万里跑来这里跟你谈风花雪月，我疯了吧。李察尔讪讪一笑，道：“枢密使，这事的确是我们的过失，我们也承认，希望贵国能够不计前嫌，与我们西夏重结秦晋之好。”


李奇没好气道：“王爷，你怎地还不明白，我们从未计较什么前嫌，但是我们希望照规矩办事，这样一来，到时即便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我们也不会为此气恼，我可以很私人的偷偷告诉你，皇上心意已决，这事也已经没有谈的余地了，要谈你们自己去内部沟通。”


口气是非常坚决，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这种坚决的话，很难听到从李奇口中说出，更加很难在宋听到，因为宋的外交策略一直都是非常软弱，处于被动的境地。


李察尔皱眉瞧了眼李奇，沉吟半响，似乎下了某种决定，道：“枢密使，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们西夏的话，我西夏愿意向贵国陛下进纳誓表，重修君臣之礼。”


这话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取消对我们的经济制裁，我们愿意向你们称臣。


这其实就是西夏的底线了，在历史上，此时已经是靖康之耻的中期了，西夏当然依附金国，跑到攻打宋朝，但是如今可不同了，他们已经看到了宋国的强大，连一贯受人诟病的军事，也得到了很明显的提升，甚至还打败了不可一世的金军，他们就更加不敢妄动了，基于依附强国，对抗的弱小的外交策略，显然跟大宋混，比跟大金更加有前途一些。


咱别的不说，西夏向金称臣，得给金国岁贡，但是向宋国称臣，宋国反倒给他们岁赐，这差别非常之大呀。而且，夏崇宗即位后，完全采取了宋朝的制度，用后世的话而言，就是一个制度下的国家，两边有很多共同的语言，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西夏渐渐从连年征战的阴影下走了出来，国民开始变得富裕了，但是这多半是依靠与宋朝的贸易。


最为关键的是，西夏也不希望见到宋、金的关系太过密切，你们两个若是好上了，那我怎么办？所以，他们想借此挑拨宋、金的关系，然后再两面逢源，以求保证延续党项族的政权，这也是一种外交战略。


基于这一切，夏崇宗就将这底线告诉了李察尔，虽然他们原本对这一次谈判是非常有信心的，但是这年头可没有电话，来回耗时比较久，一般两国之间的谈判，而且还是这种重要的谈判，都是考虑的非常周全。


靠！你又来这一招，你娘的称臣，还得我们给你们钱，这小弟招的，真是太寒碜人了。李奇是连连摆手，道：“别别别，王爷，此等话可莫要再说了，否则，我们皇上非得将你送回去。”


李察尔彻底蒙了，他原以为自己的底线一出，宋朝肯定会屁颠屁颠的答应，你们本就与金国势均力敌，如果又加上我们西夏的投诚，此消彼长，你们肯定要胜金国一筹，这天大的好事，你们没道理会拒绝呀。


可惜他们再一次预判失误了，他们的两面三刀，也让大宋彻底对他们失去了信任，除非你们交出政权，将你们的版图纳入我大宋，否则，就甭谈这些了。


“枢密使何出此言？”


李奇道：“我们刚与金国达成兄弟之盟，这转背就挖兄弟的墙角，这可不是我君子之国干的事，而且，这样一来，也会对我们和金国的盟约，造成不小的影响，还请王爷体谅下我，不要让我难做。”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李察尔是肝肠寸断，彷徨不知所措，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因为他手中已经没有了筹码，没有筹码还怎么谈。


如果宋朝真的与西夏决裂的话，他们如今又打不过宋国了，那么他们只能去依附金国，可是如此一来，他们对于金国就没有谈判的资格了，金国可以随意的将他们捏圆搓扁，可以说宋朝外交策略的改变，渐渐的将西夏逼入了一个死胡同。


李奇瞧着也差不多了，再这么下去，李察尔真的会崩溃，于是道：“王爷，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再难听的话，我也听了不少，还在乎什么。李察尔连忙道：“枢密使请说，请说。”


李奇道：“不是我说你们西夏，忒也没种了，为什么你们要做别人的臣子，这是我想不通的。”


什么臣子，若没有好处，我们会向金国称臣？再说，如今我们和金国本就是两个国家，这事大家都知道，只是你们要抓着这一点不放。李察尔满肚子的怨言，但嘴上却叹道：“枢密使有所不知，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呀。”


“什么难处？”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看看人家高丽，还有耶律大石，临死不降，特别是高丽，国家与你们西夏差不多大小，军事恐怕还没有你们强，虽然金国已经开始往那边增兵，但是人家都敢就与金国对峙，为了维护自身的尊严，绝不称臣，再说那耶律大石，当初金太祖是何等器重他，但是耶律大石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势要复辟大辽。可是再看看你们西夏，为了那么一点土地——对了，金国那土地给了你们吗？”


李察尔脱口道：“就只给了一点。”这话一出口，他就醒悟过来。


李奇忍住笑意，道：“就这么一点土地，你们连尊严都不要了。是，我承认我们大宋以前与你们西夏有诸多摩擦，但是近几年来，我们一直都希望将你们作为一个正常国家看待，与你们结为秦晋之好，但是你们自己不争气，你能怪我们不义吗？实话跟你说，此番你们出兵，的确是让我们有些寒心，我也知道你们的无奈，但是你们也得体谅下我们，就好比做生意，我们醉仙居怎么也不会去找樊楼的一个酒保去谈买卖吧，若是与一个酒保签订合约，这份合约对我们而言就是毒药，如果有利可图，那樊楼东主当然愿意履行这份合约，可若中间发生什么意外，樊楼东主一句话就可以否认这合约，我们能怎么办，不只有吃这个哑巴亏。总而言之，我们大宋只会与一个正常且独立的国家商谈联盟。”


言语间，无不透露着怂恿的意味。


这若是以前，宋廷估计就欣喜若狂的答应让西夏投诚，这是多么鼓舞人心的一件事，但是在赵楷、李奇的政策里面，是决不会再犯这等错误了，如果宋朝接受西夏的投诚，那么就等于将宋推倒了前面，去与金国硬碰硬，而西夏则是藏于背后，因为金国肯定指责宋国挖墙脚，西夏如今可是我的臣子，你作为我的兄弟怎么能接受我的臣子的投诚，你这不是背后捅刀子么？


而且若金国出兵攻打西夏，你这个做大哥能不相助吗，但是你与金国又是盟友，这会让大宋陷入两难的境地。


但如果西夏独立，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大宋可以在后面偷偷支援你西夏，但是金国就没有理由以此为借口，来找大宋麻烦。此外，我们可以做生意，但是我大宋可没有义务给你钱，退一万步说，谁喜欢你这种翻脸不认人的小弟，当然，今后若翻脸，我们也不会被君臣身份给羁绊，我想打你就打你。


现在大宋追求的是互惠互利的盟友，而非当初的毫无保障且花冤枉钱的君臣关系。


这一切都是基于宋的军事力量崛起的前提下。


话已至此，李察尔怎能不明白，在他们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其一，就是完完全全的投靠金国，不与宋来往。其二，就是独立，以一个正常国家的身份与宋联盟。


在这两条路当中，李察尔还是倾向后者，因为金国对他们可是毫不信任，再加上这次的事件，让金国上下都非常恼火，如今两国关系也已经跌到了冰点，投靠金国是肯定会遭受金国欺压，与其这样，还不如宣布独立。


而且，李奇还透露两个重要的信息给李察尔，就是金国如今也是诸多麻烦，东面有高丽，西面有耶律大石，这对他们西夏而言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甚至可以支援耶律大石，用耶律大石来牵制金国，自己就可以趁机独立，将这表面上的东西给全部废弃，还可能博得大宋的支援。

第1194章 叫一万个“赞”


宋金这一战，不禁改变了整个地区的格局，而且，也迫使西夏将要改变以往的外交策略，因为大宋可不是一个软柿子了，你娘的再敢用武力威吓大宋，那你可就得想清楚了。


你可以两边讨好，但是得靠你的实力，而非你的谎言，你的言而无信，这一套已经行不通了，你要继续玩下去，就得自己站出来，而非找一个老大哥罩着你。


李奇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不给你任何好处，还得逼着你去跟金国决裂。


李察尔虽然也有所思考，但是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权力范围内，他不能做主，必须得回国将大宋的情况转达给他们的国君，经过商量后，才能决定是否该调整这外交策略。


然而，李奇已经将话说的非常明白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李察尔再继续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第二日他就递上辞呈，马不停蹄的回国了，因为他们西夏必须要尽快做出选择。


而赵楷这一次也是决心要给西夏一个教训，让他们今后不敢再在老虎头上拔毛，连发几道圣旨去西北，告诉折家、种家，无论如何不能与西夏任何来往，如果发现有走私盐的，一律杀无赦，摆明的就是实行经济制裁。


当然，向西夏采取经济制裁，对与大宋而言，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但是赵楷知道，这种制裁不会维持很久，西夏方面一定会选择独立的。


但是赵楷和李奇也做了两手准备，将中心转向了吐蕃地区，希望能够吸纳给多的吐蕃政权，从而打通与西亚的通道。


另外，李奇也让耶律骨欲以个人的名义，偷偷写了一封信，给耶律大石送去，主要是表达了大宋愿意与你交给朋友，并且将西夏的一些近况告诉了耶律大石，这无疑暗示耶律大石去联系西夏，鼓励西夏独立出来。


西北和东北似乎都在按照李奇的预想中的在进行着。


这一日，李奇终于现身在大殿之上，又见朝堂上又多了不少新面孔，显然这些人都是刚刚提拔上来的，而李纲也是其中之一，其实李纲一直不知道，他当初被贬，李奇也从中推波助澜，故此他还主动上前，与李奇打招呼，弄得李奇倒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早朝开始后，赵楷开始先是表达了对西夏的强烈不满，狠狠批评了西夏一番，随后又道：“朕记得早先就已经说过，朕觉得经济使提出的选举制，可能会帮助我国更快的恢复经济，此法值得一试，朕也决定在全国十个县城实行这选举制，在昨晚，经济使已经递上了一份奏章，挑选了十个地方，哦，经济使何在？”


白浅诺赶紧站了出来，道：“微臣在。”


赵楷道：“朕昨日看了你呈上的奏章，但是有一点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你挑选的这个地方，几乎都集中在北边和西北边，唯有东边占有一个名额，而南方却连一个名额都没有，不知你为何这样安排。”


白浅诺如今已经习惯了这早朝的节奏，没有第一次那般的紧张，语气平缓的说道：“回禀皇上，微臣这么安排，完全是为了更好的达到皇上的要求。”


“哦？此话怎说？”


白浅诺道：“皇上此举乃是试验，而非真正的要普及选举制，既然是试验那么当然得特别去考虑试验地点，众所周知，当初朝廷就已经在江南实行过选举制，并且取得了不俗的成果，微臣不敢确定，但是至少证明了选举制在江南是可以行得通的，而北方的情况与江南截然不同，在江南行得通，未必可以证明此法在北方同样也行得通，微臣不想浪费每一个名额，而东京东路由于是新法的关键地，朝廷需要对其拥有绝对的掌控，不宜妄动，故此微臣也只安排了一个名额。”


“嗯，你考虑的的确是非常周详。”


赵楷稍稍点头，旋即又道：“可是仅此而已吗？”


“当然不是，方才那只不过确定一个大的范围，关于没一个县城，微臣都有更为细致的考量。”


“哦，那你快快说来。”


“微臣遵命。”


白浅诺道：“这十个地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直以来都非常的贫穷，但又不是最为关键的战略要地，这样一来可以更能凸显出选举制的效果，又能避免万一出现失误，造成巨大的伤害。


除了在东京东路安排的一个份额外，微臣在黄河以北，燕云以南安排了三个地点，盖因当初金兵南下时，这片地区的百姓全部迁往了东京东路，如今正是百废待兴，每个州县都得从头来过，这无疑是一个试验的最佳时机，因为这能很好的看出旧的任命制和新的选举制差别在哪里，各自的利与弊，因为大家都处在一个非常公平的环境下。


微臣还在燕云地区安排了三个地点，这是因为燕云地区的百姓虽然已经归顺我大宋，但是微臣以为他们心里还没有真正的将自己看成大宋子民，这一时半会难以转变过来，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朝廷应该帮助他们，选举制其中一个关键要点，就是增加百姓与官的联系，官就代表朝廷，一旦燕云地区的百姓都全身心的投入到选举制来，那么既能够借此替朝廷做宣传，还能增强朝廷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赵楷和一群大臣听得是频频点头，选举制的关键在于民官的互动，官就代表着朝廷，换而言之，就是百姓和朝廷的互动，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赵楷笑道：“朕若没有记错的话，剩余的三个地点在晋州、汾州和渭州境内，这三个地点，你又是出于何种考虑。”


“这完全是出于军队和官府、百姓三者之间的关系。”白浅诺道：“在这三个地方都屯有军队，但又非战略要地，这些军队都是我大宋最能征善战的西军，而西军又是我大宋调动最频繁的军队，每一次军队的调动，就难免会劳民伤财，而且当地百姓还得帮助军队建造防御措施，导致这三个地方的百姓非常贫穷，但是这错不能归咎于军方，那么当地官府就应该承当更多的责任，微臣是想借这选举制，集思广益，希望能够找出一条新路来，帮助这些地方的百姓致富，同时又能够更多的帮助军队，这也是对选举制一个非常好的考验。”


“原来如此。”赵楷扫视群臣一眼，道：“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群臣齐齐道：“臣等没有异议。”


赵楷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显然他对白浅诺的说法非常满意，点点头道：“那好，经济使你尽快拟出关于这十个地点的实施方案。”


“微臣遵命。”


赵楷又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上奏？”


一人突然站来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有本上奏。”


“说。”


那人道：“我朝自开国来，天下财政要么归三司统管，要么归户部统管，但是如今，却变得模糊不清，导致新法在实施的过程中，遭遇到不小的阻碍。”


李奇听得眉头一皱，微微瞥了那人一眼。


赵楷也是皱眉道：“胡爱卿何出此言，如今财政不是都由三司统管，这模糊不清从何说起？”


那人道：“皇上说的不错，但实则不然，由于我朝前面经历了一场大灾难，导致原本已经空虚的国库，更是雪上加霜，如今早已经见底了，然而，皇上励精图治，爱民如子，不禁免除了河北地区的一年赋税，还消除了大部分的赋税，虽然微臣也很赞成这么做，但是这也直接导致国库一直得不到恢复，甚至变得更加恶劣，情况已经非常严峻，三司使虽然竭力推崇新法，但是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很多款项都无法及时拨不来，最后还是由皇上出面，从军器监拨得钱过来。


如今我朝最主要的财政收入，多半来自于军器监，但是由于军器监是一个独立的衙门，必须得皇上开口，才能调用，可是军器监毕竟不是三司，他们只管兵器方面的事宜，没有任何行使财政的权力，也与其他部门没有直接的联系，而原本有行使财政权的三司又没有钱，以至于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化，这对如今的局势而言，是非常不利的，所以，微臣建议将军器监的财政规划到三司。”


日。敢情你说了半天，就是眼红我军器监，想分一杯羹去啊！李奇站了出来，指着那人道：“你——你，对了，你是？”


赵楷听得是直翻白眼，同殿为臣，竟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真是岂有此理呀！


那人拱手恭敬的说道：“下官乃户部尚书，胡义。”


“原来是胡尚书，久仰，久仰。”


李奇虚伪的拱拱手，这胡义也是刚刚提拔上来的，有什么好久仰的。道：“对于胡尚书的话，本人真心要叫一万个赞，我终于可以卸下肩上这副沉重的枷锁了，真是太感谢了。”


群臣听得是大惊不已，暗想，难道他又要将军器监交出来？


胡义也有些发蒙了，他以为李奇肯定是反对，怎想到李奇竟然叫了一万个赞。


李奇来到了中间，道：“众所周知，军器监没有独立出来前，一直都是入不敷出，不说给朝廷带来的受益了，还得每年问朝廷要不少钱，甚至可以说是我大宋最能花钱的部门了，可是以前三司的官员，一见到军器监的官员来了，那是大喜不已，就跟老鼠见到大米一样。”


陈东惊诧道：“军器监的官员去三司，无非是去要钱的，为何三司官员会大喜不已？”


李奇道：“这很简单啊，军器监要钱，那是理所当然的，朝廷也一定会拨款的，那么三司官员就有机会从中浑水摸鱼，不仅是三司，以前很多朝中大臣都觊觎军器监这块肥肉，三司每向军器监拨出一笔款项，其中至少五成落入某些人的口袋中，户部尚书肯定就是其中之一。”说到这里，他手往胡义身上一指。


胡义听得脸都绿了，你这不是栽赃嫁祸么，忙道：“我——”


“你别误会，我指你，就是想说，我说的不是你，你刚上任还不懂行情，这怎么也算不到你身上去，我说的是以前的户部尚书。”李奇没有给他说出口，又道：“少了五成的钱，但是却要做出十成的武器来，那么只有一个办法，你知道是什么办法？”


“偷工减料。”胡义脱口就道。


“聪明。”


李奇呵呵一笑，道：“这些偷工减料的武器随后又发到了士兵手中，士兵拿着这些武器上战场，结果一碰即断，消耗的非常快，也直接给我大宋士兵带来致命的后果。但是朝中大臣都很愿意见到这一切，为什么，因为武器损耗的快，那么补充的也就快，要是这武器十年都不坏，那三司还有什么理由拨款给军器监，若不拨款，像户部尚书——别怕，不是说你，这些大臣们就没法捞钱了。


这种不断的循环，导致国库的钱不断的流入了某某人的腰包里面，直到后来军器监独立出来，这种情况才得到了改善，而且自此之后，军器监再没有问三司要过一文钱，反而每年给朝廷带来数以百万贯计的收入。但是我心里明白，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因为正是我的建议，导致很多官员少了一笔丰厚的利润，他们一定想尽办法，让军器监回归到原本的轨道上去，虽然我不赞成，但是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真是太难熬了，身心疲惫，如履薄冰，每天出门都怕被人打，如今胡尚书你总算是开了这口，你说我能不高兴吗？我真是打心里的赞成呀！”


李奇这一番话说下来，胡义刚开始听得是迷迷糊糊，但是听到后面，才幡然醒悟，这简直就是赤裸裸栽赃嫁祸呀，一头大汗如瀑布一般的倾泻下来，慌张的向赵楷道：“皇上明鉴，微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呀，微臣只不过是为了我大宋着想，绝非是想贪图私利，微臣真的是冤枉的啊。”

第1195章 财政透明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胆大包天，惹谁不好，偏偏惹这疯子，要知道当初王黼、蔡攸等人都在这里吃了这小子不少的亏，更何况你才刚刚上任。


像王仲陵这些老匹夫纷纷暗自叹了口气，为这些新人捏了一把冷汗。


而其余的人今日也算是见识到了李奇的厉害，虽然李奇表面是赞成胡义的提议，但实际上则是暗指胡义居心叵测，这一招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呀。


盖因他们这些人几乎都是刚刚被提拔上来，而在这期间李奇几乎就没有怎么上朝，即便来了，也都是选择沉默不语，很少开金口，故此，他们对李奇的了解，只不过是局限于以前道听途说来的消息。


就你这心理素质，还想从我这里分一杯羹去，回去再练个几年吧。李奇瞥了眼趴在地上的胡义，心中暗笑，以前他跟王黼、蔡攸等人斗多了，这种小脚色还真是提不起他的兴趣，也不想再落井下石，要是换做蔡攸的话，这事可不会就这么结束了，必须弄的那厮去扫大街啊。


赵楷见胡义吓得是魂飞魄散，心中是哭笑不得，你们这些人还真是缺乏经验，这种小打小闹就把你吓成这样了，要是李奇拿出对付王黼那一套来对付你，那你岂不会当场会被吓死了。道：“胡爱卿何罪之有，国事本就该集思广益，若是人人都怕说错话而不愿开口，那这早朝还有何意义，朕绝不会因此怪罪尔等。”


胡义听到皇帝开口保他了，这才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又偷偷瞧了眼李奇，那是一脸的惧意啊。


李奇原本以为这事情要告一段落了，正准备回到位子上，忽听后面又有一人，道：“启禀皇上，微臣觉得胡尚书说的非常有道理。”


李奇听得眉头一皱，目光向后一挑，说话的正是李纲。


赵楷愣了愣，道：“那不知李爱卿又有何见解？”


李纲道：“其实枢密使说的非常正确，军器监以前的确是腐败不堪，幸得枢密使的建议，才杜绝那种腐败的情况，枢密使大才，李纲自是佩服不已。”


说到此处，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如今军器监的的确确成为朝廷财政中一笔不可忽视的收入，特别是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虽然军器监是一个独立的部门，但是军器监赚的钱，本就该归于朝廷，这无可厚非，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除了皇上和枢密使以外，没有人知道军器监的财政明细，而军器监只需要得到皇上首肯，就可以直接调用军器监的钱，但是其余人想要从军器监调钱，手续却非常复杂，其中还包括三司在内，三司掌天下财政，可若是对于朝廷财政都不了解，此绝无益于我大宋的发展。”


群臣听得是纷纷点头，这也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个管钱的人，连自己都有多少钱都不清楚，那还怎么去理财啊！


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也说了三司掌管的是天下财政，如果将军器监的财政交给三司的话，那么三司肯定不会将军器监摆在首位，而军器监一直都有自己的计划，打个比方，原本军器监预计明年将会动用五百万贯的成本，打造武器，出售给周边国家，赚取更多的钱，要是军器监的财政独立，那么军器监肯定会预留这笔款项，但若是有三司统管，那么三司可不会为了军器监一个没有确定的计划，而锁死这五百万贯，若是这样，等到军器监谈成这笔生意，但是因为没有成本，而宣告破灭，这其中的损失，又该谁负责了。”


那些大臣又点点头，觉得李奇说的也很有道理。


李纲道：“枢密使说的非常有道理，方才胡尚书建议的将军器监的财政完全交给三司，的确是不可取的，但是我以为，军器监可以将一半的财政交给三司，而且，军器监的财政必须公开，这样一来，可解国库的窘迫，让三司更加游刃有余的管理天下财政，清楚自己的家底，还能让军器监拥有足够的钱财投入生产当中，以求为我大宋赚取更多的钱财。”


李奇微微笑道：“军器监每年从三司购买大量的原料，拿出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如果军器监交出一半的财政，那么三司可否免费给我们提供原料。”


李纲摇摇头道：“枢密使此言差矣，天下百姓都得向国家缴税，但是他们买盐、茶叶可也得付钱的，军器监做了这么多买卖，可从未给过三司一笔税收，而且，军器监的钱本就是国家的，而非私人的，交一部分给国家也是情理之中，而且，用这一种买卖方式，也可以防止三司和军器监私相授受，我相信枢密使当初的建议，也只是为了我大宋着想，而非觊觎军器监的钱吧。”


“微臣附议。”


“臣等赞成刑部尚书之言。”


……


片刻间，就站出二十余位大臣，请求赵楷让军器监交出一半的财政来。


日。看来这是有人蓄谋已久呀！若是只有李纲一人，李奇可以轻轻松松的搞定，但问题是这么多大臣都赞成，若是他在死守的话，难免会招来别人的猜疑，心中不但不恼，反而眼中透着丝丝让人难以捉摸的目光。


其实赵楷倒不是非常赞成军器监交出财政来，因为军器监的财政一直都是归皇帝直接统管，就跟三司一样，也是他集中财政的一个手段，但是军器监有一个好处，就是军器监是独立的。


如果他拥有军器监的财政，那么在一些敏感的事上面，就可以直接跳过朝会，与李奇暗中操纵，但是他与李奇也面临同样的窘境，如果他开口反对的话，那么大臣们肯定会以为他跟宋徽宗一样，这军器监不过就是他的应奉局而已。心中也是犹豫不决，不禁瞥向李奇。


李奇点点道：“刑部尚书和各位说的很对，为了以示我的清白，我可以答应交出军器监的一半财政。但是，我同样也怀疑各位这么要求，是否也是因为觊觎军器监的钱。”


赵楷道：“那你以为该当如何？”


李奇笑道：“回禀皇上，方才户部尚书、刑部尚书提出这要求的前提是以国库空虚为由，如今朝廷也的确是有太多地方要用钱了，特别是关于新法的推动，三司使我没有说错吧。”


一直沉默的郑逸点点头道：“枢密使说的很对，新法的确让国库显得非常窘迫。”


李奇道：“方才刑部尚书说了，因为想要从军器监拨款，手续非常复杂，不利于我大宋的发展，同理而言，掌管新法事宜的秦少宰和商务局向要让三司拨款，手续可也非常复杂，如今推动新法才朝廷首要大事，为了更方便的推动新法，为何不让他们拥有相对独立的财政了？”


这小子又想干什么？赵楷微微皱眉，三司的存在，就是为了削弱宰相的权力，如果再度让宰相拥有财政，那三司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李奇这一番话，无疑将这水给搅浑了，不少大臣都不敢乱开口了，因为这已经涉及到了皇帝的集权制了。


李纲道：“不知枢密使意思是？”


李奇笑道：“很简单，就是我军器监交出一半的财政，但是只交给这其中的六成给三司，剩余的四成当成新法的储备资金，供他们应付紧急的情况。还有一点，你们要我们军器监财政公开，如果你们的用意非针对我们军器监的话，那么为何不将所有财政透明化，每一笔款项，都必须公开出来，让所有人知晓，即便是皇上动用的钱，如果有任何偏差，哪怕是一文钱之差，任何人都有权力问罪三司，这样也可以杜绝有人弄虚作假，贪污国家的钱。”


不愧是我大宋第一任经济使，果真是名不虚传。李纲瞧了眼李奇，心中暗自感慨一句，李奇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将损失降低到最低，毕竟现任经济使就是他的妻子，等于他只交出了军器监财政的三成给三司，军器监还是握有七成。


李奇扫视群臣一眼，道：“我是否能将此时沉默的人，都视作觊觎国家财产的人？毕竟财政透明化，并不会出现任何损失，当然，一些贪官除外，古往今来，但凡是贪官，都喜欢将国家的财政弄得模糊不起，这样他们就能浑水摸鱼了。本人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别人来查。”


郑逸站出来道：“微臣赞同枢密使之言。”心里却是一声苦叹，这还真是飞来的横祸呀。


李奇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作为三司使，这种时候当初得出来表态，虽然他心中不愿，因为透明化，会给他们三司带来不小的压力，他们务必要做到每一笔账目都得处理的非常细致，若被人抓住把柄，那可就有的受了。


其余大臣也赶紧表态，这事成不成得另说，但是若自己不出来表态，那不告诉别人，自己心中有鬼，觊觎国家财产。


李奇这一句话可把这些大臣给坑苦了。


赵楷瞧了眼李奇，暗骂，这厮真是太可恶了，非得要将朕拉下水，陪他一起分担这损失。很明显，李奇这番话也将赵楷给套进去。


这若是宋徽宗估计会气得将李奇五马分尸，你这是要断我生路呀，但是赵楷不是宋徽宗，他也希望能够找到办法，尽量避免朝中出现更多的贪官，财政透明化不失为一个法子，而且他也从未想过要贪图享受，他唯一顾虑的，就是财政大权的流矢，但是转念一些，秦桧和商务局不过是占有军器监的两成财政大权，而且，绝大部分的财政还是握在他手里的，一旦新法全国普及后，他就可以收回这份财权，而且如此一来，这四方等于形成了相互牵制之势。


权衡一番后，赵楷点点头道：“朕也觉得枢密使说的很对，只有心虚之人，才会担忧财政公开，此事朕准奏了。”

第1196章 中计了？


赵楷走了，但留下的却是迷茫、彷徨。


事情的开始，殿中大臣们心里都非常的明白、清楚，胡义站出来的目的，就是要夺取军器监的财政大权，但是随着事情的进展，情况变得异常复杂，李奇、李纲等人快节奏的辩论，将整件事都给搅浑，虽然成功的从军器监分得一杯羹，但是此时殿中除了秦桧、郑逸等思维敏捷的人，多半大臣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种情况究竟对他们而言，是好是坏。


这么大的信息量，他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消化。


不过，这也是因为站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新人，如果是六贼时代，他们很快就敏锐捕捉到一些关键点，并且能很快的判断出自己能够在财政透明的情况下，得到什么和失去什么。


早朝一结束，李奇一甩长袍，大步走了出去，表现的非常生气，好像吃了很大的亏似得，站在后面的大臣纷纷让道，没谁希望在这时候，再度触怒这位朝中一品。


“少宰，你还真是料事如神呀！”


李奇是第一个离开的大臣，而秦桧则是最后才走了出来，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官员，嘴角带着一丝胜利的笑意说道。


秦桧远远望着李奇的背影，目光中带着一丝沉思，淡淡道：“我绝非赢家，而他也不一定就是输家，小看他的人，都尝到了苦果，这水真是越来越浑了。”说到最后时，他眼中透着一丝困惑。


……


“枢密使，枢密使，请留步。”


李奇刚出了皇宫，正准备上了马车，忽听后面有人叫他，转头一看，只见郑逸正向他跑了过来，于是停了下来，待郑逸来到面前，问道：“三司使有什么事吗？”语气非常冲。


郑逸微微喘气道：“今日之事，与我无关。”


即便已经入的仕途，但是他的君子性格，兀自没有改变，说起话来，简单明了，从不玩什么那些有的没的，这就是他与宋玉臣那等伪君子的区别。


李奇狐疑的瞧向他，问道：“你们三司难道不眼红我军器监吗？”


郑逸点头道：“是，我的确非常的想得到你们军器监的支持，但是我不会用这种手段，即便要用，我也会事先与你商量，争取想出一个互惠互利的办法来。”


显然，他也看出这事情是有人在幕后操纵。


“是吗？”


郑逸点了点头，道：“我觉得此事是有人故意向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谁？”


“这我不知道。”


“但是这也有可能是你故意在挑拨。”


郑逸一愣，道：“你这么想也没有错，你信与不信，我已经说完我要说的了。”


李奇诡异的笑了笑，目光突然往后一挑，道：“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先告辞了。”


郑逸拱拱手。


李奇上了马车，乘车离开了。


郑逸望着马车的远去，轻轻叹了口气。突然，边上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二哥何故叹气？”


郑逸微微一怔，转头望去，但见边上站着一个小个子，不是白浅诺是谁，勉强的露出一丝微笑道：“是七娘啊！”


白浅诺微微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方才在向枢密使解释。”


郑逸叹道：“我们郑家可没有与枢密使为敌的打算。”


他之所以向李奇解释，全是为了郑家着想，他可不想因此为了郑家竖立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


白浅诺道：“但是枢密使并未相信。”


郑逸皱眉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白浅诺轻轻一笑。


郑逸道：“还请经济使赐教。”


白浅诺着摇摇头道：“二哥，你还是太君子了，此番争辩的结果下来，你还是最大的受害者，虽然你得到了军器监三成的财权，但是你今后可得如履薄冰，可不能出现任何失误。如果这是你安排的，那么枢密使这么做无可厚非，但若不是你安排的，那么枢密使可把你害惨了，若让你继续解释下去，岂不是他还要向你道歉。”


郑逸恍然大悟，拍拍脑门，苦笑道：“原来如此。”说着，他又道：“不过没关系，我也从没有想利用职务之便，谋求私利，这样也好，能够时时提醒我三司的人。”


白浅诺一笑，没有做声。


郑逸又道：“七娘，还是你最了解枢密使啊！”


白浅诺收住笑意，淡淡道：“我若了解他，我们白家还会沦落至此吗？”


郑逸轻轻挠了挠了脖子，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白浅诺微微颔首道：“我先告辞了。”言罢，她就上了马车离开了。


“嗬哟！看来我是真的说错话了。”


郑逸斜瞧着天空，苦笑的摇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


离开皇宫后，李奇来到玻璃作坊。


郑全见李奇突然驾到，还感到有些诧异，急忙赶到了他的办公室内。


“草民见过大人。”


李奇嗯了一声，道：“前几日我让马桥给你送的图纸，你可有把握完成这任务？”


郑全忙道：“大人请放心，如今作坊经过扩充，这点任务算不了什么，一定按时完成，明日，我就会让人将样品给大人送去。”


李奇笑着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郑全好奇道：“大人，请恕小人多嘴问一句，那些图纸上面的物品是用来作甚的？”他是总工程师，当然希望李奇这图纸的用途，这样他也会在制作的时候，注意一些方面，而且若是非常规物品，他们也就不需要花时间去摸索怎么制造才能更加商业化。


李奇也明白这个道理，如实道：“在八月十五，我会与金楼东主有一场厨艺比试，这些都是用在我的菜式上面，你们若有空多造一些备用也好。”


郑全点头道：“是，小人明白了。”


李奇又道：“记得前些日子，我曾提过可能会让这家作坊并入军器监，让你们有所准备。”


郑全道：“是，小人记得。”


李奇道：“现在没有必要了，再过些日子，我会调一笔钱过来，加大作坊的规模，但是不管怎么样，你们要做好万全准备，这惊世之作，即将要面世了。”


“是。小人记住了。”


……


从作坊出来后，李奇又去了一趟军器监，将军器监财政一分为三的事情告诉了虞祺，虞祺听后大惊不已，他惊讶的不是这事情的本质，而是李奇竟然会这么轻松的就答应了下来，要知道李奇平时算账，那都是精打细算。


但是很快李奇就让虞祺体会到了他的精打细算，他吩咐虞祺赶紧将未来的一两年的计划全部落实，先将这笔钱套牢再说，然后又让他们将具体账目全部算清楚，给皇上呈上去。如此一来，军器监可流动的资金就非常可观了，至少未来一两年是这样的。


接下来几日，李奇开始将重心投入到了与张春儿的比试当中，一直与吴小六在各个市场穿梭，时不时还消失一整日，跟往常一样，保密功夫做的非常严密。


然而，李奇和张春儿比试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出去，这可是一个非常振奋人心的消息，金刀厨王VS大宋第一厨娘，这噱头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今年的八月十五，注定因为这场比试变得尤为的不同。


忙了三日，白夫人突然派人传信，让他明日去一趟白府，李奇寻思着这几日忙着研究新菜式，都没有去探望老丈人，实属不该，当然，他的探望，就是前去白府问问消息，他目前还未见过白时中，因为刘云熙千叮万嘱，治疗的期间一定要照顾白时中的情绪，如果让白时中见到他，估计直接气的嗝屁。


第二日一大早，李奇就拿着上次朴智谦送来的百年山参来到白府。


白夫人早已经在前院等候，见李奇来了，手一伸，道：“坐吧。”


李奇点点头，坐在白夫人对面，道：“老丈人现在怎么呢？”


白夫人笑道：“这位女神医的医术果真是名不虚传，如今老头子在人的搀扶下，已经能下床行走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奇也是轻轻松了口气，白时中如果真的因此挂了，对于他和白浅诺一定不是一个好消息，又将山参放在桌上，道：“这是高丽使节上次来送给我的山参，据说是百年山参，希望对老丈人有帮助。”


“谢谢。”


白夫人轻轻点点头，笑道：“还有你上次替我们白家从刘十娘手中争取来的，其实我和七娘那些嫁妆倒是算不得什么，关键是老头子那些书画，那可是老头子的宝贝，我前面也想让刘十娘通融一下，想不到你早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李奇呵呵道：“丈母娘都知道了。”


白夫人也是点到即止，心里有数就行了，道：“我今日找你前来，主要还是希望你能够代替我们白家，去与高衙内谈捐助事宜。虽然刘十娘还在为老头子治病，但是老头子已经脱离的生命危险，我对刘十娘非常有信心，于是也不想拖了，待会高衙内就会上门。”


李奇惊道：“这么快。”


白夫人点点头，道：“早日办妥也好，况且这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办好，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与你说。”


李奇皱眉道：“什么事？”


白夫人道：“关于前几日你们军器监的事情，七娘已经告诉我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略带一丝忧虑道：“你中了秦桧的计了。”

第1197章 权势


“纳尼？”


李奇瞪大双眼，张老大嘴巴，表情十分夸张，“丈母娘，你——你何处此言？”


白夫人道：“很简单，因为这一切都是秦桧在幕后操纵的。”


李奇眼眸稍稍滑动了一下，嘴上却好奇道：“这不可能呀，秦桧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而且，这事一直都是围绕着三司、户部、军器监，跟秦桧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说不说话这不重要，作为一个权臣，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的张嘴，自然有人替他说，只要结果与他有关系就行了”


“结果？”


李奇挠挠头，道：“结果是与他有关系，但那完全是我自己的原因——难道你是说，秦桧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呢？”


白夫人嗯了一声，道：“在我朝的制度下，宰相若想掌控财政，其实是非常不容易的，但是完全失去财政大权的话，那么很多事都会受到的牵制，对于宰相而言，绝非一件好事，故此每一任宰相都会试着从三司或者户部那里夺取部分财政大权，即便是王安石、司马光等贤相也不例外，至于蔡太师和王黼，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他们掌控财政的办法，就是应奉局，当初应奉局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等于从三司那里分得了一部分财政大权。”


李奇道：“这我知道，但是秦桧若想办应奉局，那无异于自找不痛快。”


“不错！”白夫人点了下头道：“在当今皇上手下为臣，若还想这利用应奉局来夺财权的话，那是决计不可行的，而三司又化零为整，设立三司使，足见皇上的用心，那么三司这一条路也行不通了。可是军器监的独立，武器的大卖，导致军器监屯有的钱财越来越多，成为了国家的财政主要收入，即便是三司也不敢轻视，这也是秦桧唯一能够夺取财政大权的办法。


只不过他是宰相，但凡涉及到财政大权的事宜，他都不便直接插足，于是就想出这个办法，挖个坑让你往里面跳，户部尚书建议三司收回军器监的财政权，不过只是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罢了，不得不说，他的借口找的非常妙，时机也恰到好处，如今国库空虚，新法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朝廷不少的收入，三司也是无可奈何，但是你们军器监却赚的不少，俨然有架空的三司的趋势，这对国家的发展可不是一件好事，那么三司收回军器监的财政权，也在情理之中。”


李奇道：“但是秦桧知道我不会轻易的交出。”


白夫人笑道：“但是你又不能不交，所以秦桧料想你肯定会分一部分去商务局，因为七娘是你的妻子，这样就能避免大部分的财权流失，然而，你找的理由，肯定是新法，而皇上当初已经将新法交给了秦桧和商务局一同管理，那么秦桧也就拥有的部分财政大权，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经过非常周密的计算，没有任何破绽，这个人的城府和计谋绝不在太师、王黼之下。”


暴汗！你在家里，都知道的这么清楚，我TMD还怎么混呀，幸亏当初瞒过你了。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句，突然一拍椅子的扶手，起身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娘的可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可这才几日功夫，就开始打我的注意了，老子现在就将那忘恩负义的人大卸八块。”


说罢，他就大步朝外面走去。


“站住。”


“丈母娘，你千万别拦着我，谁要从我这里拿钱，那就等于要了我的命，这事我跟他没完。”


白夫人微微一笑，缓缓道：“你忘记待会高衙内回来，你要报仇，也不在乎这么一会，反正秦桧也不会走的。坐吧。”


克星啊！李奇暗自感叹一声，只好坐了回去，一脸感激道：“想不到秦桧竟然是这种人，真是太令我寒心了，丈母娘，幸亏有你，否则我还瞒在鼓里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真是一点没错，哦，丈母娘你可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你现在看着就跟二十八没差，真心的，我说的是老丈人。”


这话虽然是真的，但若让白时中听见，估计会被活活给气死去。


白夫人没有理会李奇的马屁，道：“其实这点点财权，对于秦桧的野心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他这么做，主要是想试探你。”


靠！给条活路行不。李奇O着嘴巴，道：“难道——这又是一座水中桥？”


白夫人一愣，噗嗤一笑，道：“也可以这么说。”


李奇道：“那不知秦桧想试探我什么？”


白夫人道：“难道你不知道？”


李奇摇头道：“不知道。”


白夫人道：“你可还记得曾几何时，我与你说过，没有任何势力的你，就是最安全的。”


“呃……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当真？”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白夫人道：“当时的你手虽握了不小的权力，若再发展自己的势力，那么你将会让朝中所有的大臣就有所忌惮，包括一直支持你的太师、太尉，太子，甚至皇上，这对你反而不利，而且，有太师他们相助，你也无须发展自己的势力，虽然当时的你看上去根基不稳，孑然一身，但是却成为最独特的势力。”


李奇拍马屁道：“丈母娘的金玉良言，小婿一直谨记于心，一直到现在，不敢忘怀。”


白夫人微笑道：“你都记起呢？”


李奇面色一下子僵硬住了，尴尬的点了点头。


白夫人继续说道：“以前你那么做，乃是上上之策，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太师、太尉、包括我们白家，都退出了朝堂，而你贵为枢密使，若是没有自己的势力，还是孤军一人的话，那就太危险了，但是你似乎一点这意思都没有，而且，你似乎还在有意避免这一点。”


李奇皱了皱眉头，叹道：“丈母娘，功高盖主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我现在身上的权力已经够多了，若是再过度的集中权力，这可是帝王大忌呀，让七娘出任经济使，不也是因为如此吗？”


白夫人道：“你要明白权力不等于势力，权力加上势力才是权势，这是一个居高位的大臣必须要拥有的，只要你能将权势控制皇上的容忍范围内，那么皇上不会去在意的，你可以散权，但是作为枢密使，你不能没有自己的势力。自从秦桧上任少宰以来，很快就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如今他的门生都已经达到了百余人。秦桧是何等聪明的人，他难道就不明白功高盖主的问题吗？”


李奇道：“这个——我跟他的情况不一样吧。”


“在这个问题上，你们都一样。秦桧之所以干这么做，那是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宰相、枢密使、三司使必须得相互牵制，这才是皇上最想见到的，而他和你不能跟郑家、王家这些家族相比，你们在朝中没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在后面支持，都是孤身一人，这种情况非常特殊，故此一定要赶紧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打造出一个新的家族，否则，根本无法达到相互牵制的效果，从某一方面而言，这其实是皇上默许的，你若要建立自己的势力，皇上也不会有任何想法，因为这也是你必须要拥有的。


就拿这一次事来说，秦桧一句话不说，就能达到目的，而在这其中，郑家也希望见到郑逸能够从军器监分一杯羹去，故此才会出现群臣都站出来逼你交出财政权力。而你呢？没有任何势力的你，没有人站住来帮你，纵使你再能言善辩，但是始终是寡不敌众，久而久之，这种平衡将会出现严重的倾斜，这特别是对于可能出征的枢密使而言，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李奇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道：“是是是，多谢丈母娘提醒，我会谨记丈母娘的教诲的。”


白夫人摇摇头道：“这种肤浅的道理，你怎么会需要我提醒，只不过你一直在装傻充愣罢了，这也是秦桧试探你的主要原因，因为你的行为太反常了，着实让人看不懂，如果是以前的话，或许你的年龄还是让人觉得你是太年轻了，不懂其中的道理，但是如今的话，相信但凡一个头脑稍微清醒的人，都不敢轻视你。”


秦桧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弯，是想试探我，但是你说了这么多，又何尝不是这个目的了。李奇不禁暗自皱了下眉头。


白夫人别有深意的瞧了他一眼，道：“不可否认的是，鉴于上次的教训，你的反常的确让我坐立不安，但是此番不安不是害怕你会再度伤害我们白家，因为我们白家如今连被你伤害的资格都没有了，但是我们白家大大小小的安危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不管是出于何种理由，总而言之，我们白家是最不想见到你出事了。”


李奇沉吟片刻，道：“拥有军权的我，不需要惧任何人。”


白夫人双目一睁，道：“难道马上又要打仗呢？”


李奇双手一抬，挥舞着双手道：“丈母娘，你干脆算命去得了——呃，这可是军事机密，你可不能乱说。”


“这我自然明白，可是——”


又可是？我已经透漏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信息给你了，你还有穷追猛打，李奇心中莫名一紧，就在这时，一个下人突然走了进来，打断白夫人的话，道：“夫人，高衙内在门外求见。”


李奇连忙道：“快快请高衙内进来。”

第1198章 用钱来埋你


白夫人可是在李奇手中吃过一次大亏，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对李奇的反常行为感到非常的敏感，也希望能够旁敲侧击，从李奇嘴里得到一些信息，虽然也从李奇嘴里得知了一些信息，但是她总是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至少她真的想不通李奇这么低调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是过往的教训告诉她，只要李奇不愿意说，你一定撬不开他的口，甚至可能被他骗的晕头转向，上次就是这样的，皱眉瞥了眼李奇，兀自显得有些不安。


李奇被她瞧的是心里直发毛，白夫人是在是太聪明，而且深通为官之道，这也是李奇一直以来都在跟她玩太极的主要原因。


片刻，高衙内、黄泽就来到了屋内。


高衙内刚进来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一丝淫荡的笑容，迈着大步，嚣张的是一塌糊涂，但这一见到白夫人在，就立刻收起笑意，忙上前，一揖到地道：“小侄见过白伯母。”


语气非常恭谨。


要说起来，白夫人不管是美貌，还是年龄，都是这二货最喜爱的那种，但是他面对白夫人，是一点本性都不敢外露，恭谨的不得了，即便是面对白时中，他都没有这么恭谨。


盖因高家、白家曾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两家很早以前就有些来往，高衙内小时候，高俅也经常带着他来白家串门，高衙内这么单纯的一个人，白夫人随便一眼就能瞧出他心中所想，这也在高衙内心中留下了阴影，故此在面对白夫人的时候，高衙内是打心里的害怕这个女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从不敢打白浅诺的主意，甚至通常遇见都是退避三舍，而且是打心里的不想与白浅诺沾上任何关系，哪怕是白时中要将膝下任何一个女人许配给他，搞什么政治联姻，他恐怕都不会愿意，因为他可不想摊上这么一位丈母娘，否则的话，那日子真没法过了。


由此可见，高衙内其实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至少李奇心里是这么想的，他方才还被这丈母娘弄得欲仙欲死，差点就没有取下腰带，悬梁自尽了。


当然，白夫人在面对李奇的时候，也曾有过悬梁自尽的想法。


白夫人微笑道：“康儿来了呀，坐吧，都坐吧。”


“是。”


高衙内坐的四平八稳，目光直视，真是不能再正人君子了。


李奇看的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白夫人坐了下来，等下人替高衙内、黄泽斟茶后，才道：“劳烦康儿你过来一趟，没有打扰到你吧。”


高衙内一边摇着头，一边说道：“没有，没有，侄儿闲得很，闲得很。”


“那就好。”


白夫人又道：“太尉最近还好吧。”


“我爹爹好的很，好的很。”


高衙内又问道：“伯父、伯母身体可还安好？”


白夫人笑着点了下头，道：“谈不上好坏，康儿你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


李奇见高衙内一个劲的点头，实在是忍不住了，偏过头去，身体一个劲的在颤抖，憋得实在太难受了。


寒暄过后，白夫人正色道：“我今日让你来，是因为我想将我白家的所有的家财捐给你们青天慈善基金会。”


“哦，多谢，多谢。”


高衙内说着，突然面色一惊，道：“白伯母，你——你方才说什么？小——小侄没有听得太清楚。”


李奇道：“我丈母娘说要将白家所有的家财捐给你们青天慈善基金会，还包括这宅子。”


“这——我——小侄可不敢要啊！”高衙内怕怕道。


“你不用担心，我这又不是给你的，是捐助给你的青天慈善基金会。”白夫人说着手往李奇身上一指，道：“但是这方面的事宜，我也不是很了解，就由李奇与你详谈吧。我还有些事要忙，就先失陪了。”


虽然她也希望能够借此挽救下白家的名声，但她想到这事，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刘云熙逼的，说是掩耳盗铃也好，她真的不愿意出面与高衙内谈这事。


高衙内愣了愣，随即忙起身，道：“伯母慢走，伯母慢走。”


李奇没好气道：“已经走了，你用不着再装了。”


高衙内抬起头来，茫然的望着门外。


不会是幸福来的太猛，把这厮给吓坏了吧。李奇刚准备开口叫醒这二货，忽听咚的一声，只觉眼前一晃，发现高衙内已经站在了他身前，吓得他差点没有一脚踹出，这二货何时练成这么牛X的轻功了。一手推开他，道：“拜托！你别靠这么近行不，我都提醒过你几万遍了。”


高衙内双拳紧握，紧张兮兮的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事呢？”


李奇没好气道：“你不是在这里吗？还要问我？”


高衙内突然朝着陆千招了招收，陆千赶紧走了过来，高衙内伸出手陆千胳膊上一拧。


陆千登时猛抽一口气。


高衙内手不松，问道：“疼么？”


陆千是一个劲的点头，或许是“疼的抖动”。


“我不是做梦啊！”


高衙内大骇不已，忙朝着黄泽道：“黄泽，你可得打起精神来，有危险，本衙内瞧这其中一定有猫腻。”看着样子，就好像随时准备拔腿跑路。


一直没有做声的黄泽，心里也正犯迷糊，哦哦了两声。


你MD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李奇翻着白眼道：“是啊，有危险，老子打算用钱来埋你。”


高衙内猛抽一口冷气，道：“好狠毒的计策啊！”


李奇真心无语了，“衙内，算我求你了行不，咱们能好好的谈正事么？我真的很忙的啊！”


“啥正事？”


“当然是捐钱给你啊！”


“不要，不要，黄泽，这钱咱一定不能要，谁没事会将自己家财全部捐了，无事献媚，非奸即盗。”高衙内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


无事献妹？哇靠！你MD还真淫成了一种习惯。李奇没有听清楚，关键是高衙内这人老爱诱导别人往某一方面去想，骂道：“你才献妹了。”


黄泽纠正道：“衙内，是无事献殷勤。”


“不一样么？”


“……”


黄泽也有些招架不住了，道：“衙内，我们还是听副院长说完，再做定论。”


高衙内垂首顿足，急道：“黄泽呀，你还是太单纯了，这分明就是一个阴谋啊！”


李奇脸都气红了，道：“看来我丈母娘还是没有说清楚，我再请她来跟你解释一遍吧。”


“别别别。”


高衙内忙拦住他，道：“还是——还是你解释吧。”


“坐吧，坐吧。哇靠，你用不着坐这么远吧，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没有打算跟你谈。”李奇见高衙内坐到末端去了，杀人的冲动都有了，道：“简单来说，我丈母娘此举的用意就是借你们青天慈善基金会，挽回白家的信誉。”


高衙内指着李奇道：“看看看，我早就说这是有阴谋的吧，黄泽，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李奇无奈道：“谁没事将全部家产捐出去，当然是有目的啊！这么跟你说吧，就是希望能够借你高青天的名声，来为白家挽回名望。”


同样的意思，但是高衙内表现出了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挠了挠下巴，目光疾闪，习惯性的伸手抚摸了下鬓上的红花，道：“原来如此。真是吓死我了。”说话间他已经坐到了李奇身边，哈哈道：“李奇，就凭咱们的关系，你放心，这事就包在本衙内——本青天候身上了，只要能与我高青天沾上边的，这名声想坏都是不可能的事啊。”


靠！你丫这一定反话吧。李奇听得真是怪玄乎的。


黄泽微微皱眉，道：“副院长，想必你还有其它的要求吧？”


不愧是我的学生。李奇又将高衙内凑过来的脸推开，向黄泽道：“首先，你们必须要以你们青天慈善基金会的名义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刊登这一则消息，具体怎么写，我会让人将稿子送给你们的。放心，这不会让你们青天慈善基金会蒙羞的。”


高衙内听得陷入了沉思，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发一些关于本衙内的英雄事迹呢？”


李奇道：“只要你给钱，登什么都行。”


高衙内忙道：“一言为定。”


“这事改日咱们另外谈。”


“行。明日如何？”


“明日？再说吧。”李奇搪塞了高衙内几句，又向黄泽说道：“至于这笔钱怎么用，我们也有些意见。”


虽然李奇说的是意见，但是黄泽知道，这不是意见，而是条件，道：“副院长，青天慈善基金会也有自己的打算。”


李奇道：“这我知道，但是我以为我们的出发点是相同的，就是想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黄泽还是有些保留，他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他有他的计划，也不希望别人干预他的计划，这也是他为什么当初在选秀大会上面，选择青天慈善基金会的原因，道：“学生想先听听副院长的意见。”


李奇道：“简单来说，就是希望你们能将这笔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你们可以拿去投资，作为延续的资本，剩下的那一部分，我希望你们能够在全国建十所孤儿院，这孤儿院也就是用来专门收留那些无父无母，无家可归的孤儿，你们还要与太师学院合作，务必做到要让收留的孤儿有书可读。


你们也知道，太师学院本就是专门招收这些贫穷人家的子女，这样你们就能分担彼此的压力，而且如今太师学院名声在外，而你们青天慈善基金会大多都局限在东京，如果你们能够强强联手，也能够让你们的名声大涨，特别是高青天的名声，一定能够享誉海内外。但是你们必须要让那些孤儿明白这钱是从哪里来的，而且你们也要将这事刊登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享誉海内外？”


高衙内双目一睁，欣喜若狂，拍板道：“好！就这么办！”


黄泽谨慎道：“衙内，这可不是小事，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他知道李奇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希望借青天慈善基金会和太师学院的名望，来替白家洗白，但是这洗白中的学问可大了。


高衙内不悦道：“黄泽，不是我说你，你这人聪明是聪明，就是忒没魄力了，男人做事，不管是找姘头，还是做生意，都不能婆婆妈妈，看准了就下手，这事我已经看准了，一定不会有错的。”


哇！你这都能扯到姘头上面去，你赢了行不。李奇笑着摇摇头，从怀里套出一份计划书来，给黄泽递了过去，道：“具体计划我已经全部写在里面，你们拿回去研究研究，如果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大可以提出来，任何事都可以商量，毕竟我们做这些也只是为了慈善事业。”


“是。学生一定会认真考量的，尽快给副院长答复的。”

第1199章 全力以赴


全部家产。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黄泽虽然相信这世上绝不缺乏好心人，但是他却不相信有人在还有一大家子要养的情况下，就将自己所有的家财全部捐出来，这未免也太好心了。


显然这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


而且，这事还涉及到白家这个非常敏感的家族，黄泽当然不敢妄自答应，这事已经超出他的思考范围，他必须要回去，将这事告诉俅哥，由俅哥来决定。


翌日。


“啊——！”


李奇虽然早早的来到醉仙居，但却是一脸困意，哈欠连天。


吴福荣见了，关心道：“李奇，老朽瞧你好像昨夜一宿未眠？”


李奇揉着脸道：“吴大叔，你还真是料事如神，这都看出来了！”


这都看不出来的话，那我岂不是成了瞎子。吴福荣道：“那你昨晚干什么去呢？”


“不就是准备八月十五的菜式。”


“是这样啊！”吴福荣点点头，道：“那你就别来这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奇摆摆手，道：“这个我会注意的，我来是因为还有些重要的事要安排的，咱们待会去后院谈，我先去吃点东西。”


李奇正准备去厨房捣鼓早朝，哪知刚离开柜台，楼上就下来一仆人，李奇认识这人，乃是高俅的管家。这人来到李奇身前，恭谨道：“枢密使，我家老爷请你上去一叙。”


李奇心里明白高俅肯定是为白家的事情而来，点点头道：“走吧。”


来到楼上，只见蔡京、高俅二人坐在里面。


李奇向二人拱了拱手，然后坐在他们的对面。


高俅迫不及待的问道：“李奇，昨日我听康儿说，白家准备将所有的家财捐给青天慈善基金会？”


蔡京也是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点了点头。


高俅不解道：“这是为何？”


李奇叹了口气，将刘云熙为白时中治病，包括那一笔庞大的医药费的事，告诉了高俅、蔡京。


面对这二人，这种事根本就没有必要隐瞒，因为这洗白的手段，他们用的真是太多了。


“原来如此。”高俅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不太理解，道：“这怪十娘我也听闻过，不过就是一介草民，你堂堂枢密使为何惧她。”


李奇微微笑道：“这不过是一桩普通的买卖而已，她也没有逼迫我，双方都是自愿的，无所谓惧怕与否。”


高俅听得与蔡京面面相觑，不可否认的是，李奇说的非常有道理，但这个世界是靠实力说话的，规矩只是束缚底下阶层的人民，这是要是换做他们二人，他们有一百种手段逼迫刘云熙就范，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然，他们还不熟悉刘云熙，如果李奇选择跟他们一样，那么可能到时后悔也来不及，毕竟人死了是不可能复生的，在没有任何把握前，去惹火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不过，李奇都这么说了，蔡、高二人自然不便说什么。高俅点点头道：“好吧，我待会回去跟黄泽说一声，让他接收白家的家财。”


“多谢！不过——”


“放心，什么能说，什么不能，我还是知晓的。”


“是是是。”


李奇连连点头，对于俅哥，他还是非常放心的，又朝着蔡京道：“太师，想必太尉已经孤儿院的事情与你说了，你觉得怎么样？”


蔡京哈哈道：“有人愿意替老夫分担一些，老夫岂会有拒绝的道理，而且，老夫非常赞成你这个孤儿院的想法。”


高俅道：“那你打算怎么安排白家的人？”


按理来说，白家如今就全靠李奇一人了，若无意外，白家一家人自然会去投奔李奇，那么这一问显得有些多余。


实不然，高俅这么问，就是觉得李奇不应该让白家的人跟他住在一块，因为白家留在东京，本就是一个意外，他们在政治层面是非常敏感的一群人，保持适当的距离，还是有必要的。


李奇叹道：“目前还不知道。”


蔡京稍稍迟疑了下，道：“这样吧，我在观音院附近还有一间小宅院，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让白时中他们住那里去吧。”


李奇忙道：“这怎么好意思了——”


蔡京抬手打断了李奇的说话，道：“这可不是白给你的，就当做给你这个副院长的酬劳，哦，至少要算三十年。”


因为他也不愿意李奇跟白时中住在一起，故此才愿意拿出自己的宅院来，反正他在东京的宅院多。


李奇可从未想过副院长的那笔酬劳，但是蔡京用此为借口，他心里觉得也挺不错的，于是拱手道：“多谢太师美意，那——那李奇可就却之不恭了。”


蔡京哈哈道：“你跟老夫还客气甚么。”顿了顿，他忽然又道：“对了，前几日老夫听闻你——你交出了军器监部分的财政？”


李奇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蔡京又瞧了高俅，高俅沉吟片刻，道：“这——这事你——你知道是谁在幕后操纵吗？”


李奇笑道：“这我心里明白。”


“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蔡京轻轻松了口气，点到即止，因为如今的他，可真得不方便去深入的谈论朝中的争斗，他方才提出来，只是怕李奇没有看透整件事的本质，有意想点拨他几句，既然李奇声称自己明白了，那么他以为李奇肯定会有对策了。又转移话题道：“哦，最近你和金楼张娘子比试厨艺的事，可是闹的街知巷闻。”


李奇呵呵道：“这是我和张娘子早就约定好的，要说起这事来，还与太师有莫大的关系啊！”


蔡京哦了一声，道：“与老夫有甚么关系？”


李奇道：“当初张娘子在蟹黄宴上输给我，心中很是不服气，她以为那是因为我的营养学占了便宜，而非我的菜式胜过了她，故此一直都想与我再比试一番。”


“原来是这样啊！”


蔡京点了点头，道：“不过说起来，也的确如此。”


李奇张大嘴巴道：“不是吧？”


蔡京道：“那场比试，老夫至今都记忆犹新，其实就菜式而言，张娘子的百子千孙与你的蟹黄豆腐可以说是上旗鼓相当，只不过你的口才和你的营养学，让那一道炖豆腐增添不少光彩。”


高俅呵呵道：“太师说的极是，李奇，虽然你身为金刀厨王，但是张娘子也是我大宋第一厨娘，你可得小心啊！”


蔡京哈哈一笑，道：“既然此事因老夫而起，那么老夫也理应负责，这样吧，老夫就再担任你们这番比试的评判，如何？”


敢情你老吃货是想来蹭吃啊！李奇笑道：“这个不用太师你说，我也一定会去打扰太师的，我大宋第一美食家，非太师莫属呀，若太师不在，那这场比试一定会失色不少。”


蔡京略显得意的笑了笑，在吃方面，他的确是拥有雄厚的本钱，又一脸好奇道：“不知你这一次准备了什么菜式？”


“这个——真是抱歉，暂时还得保密。”李奇歉意一笑，又道：“不过到时我会展现一个稀世珍宝。”


“稀世珍宝？”


高俅眼中不自觉的亮了亮，好奇道：“什么稀世珍宝？”


李奇笑了笑，非常欠扁的说道：“这个——也得保密。”


高俅一愣，翻着白眼道：“那你为何说出来，你这不是成心吊我们胃口么？”


俅哥就是俅哥，一说即中，我就是在吊你们胃口。李奇暗自偷笑了两声，嘴上却道：“抱歉，抱歉，不过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何事？”


二人异口同声道。


李奇看的好笑，道：“既然这番比试是安排在八月十五，那么自然少不了月饼这一道美食，到时我们醉仙居会在相国寺举办一个月饼鉴赏宴会，大概有三十种左右，全都是最新口味的月饼，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绝对不必任何美食差。”


“三十种？”


二人听得是口水直往肚里吞，本来李奇与张春儿的较量，就足以吸引人眼球了，这又加上稀世珍宝，还有三十种全新口味的月饼，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心里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送走蔡京、高俅后，李奇又将吴福荣、小玉叫到了后院里面。


李奇道：“现在离八月十五没有剩下多少日子了，我必须得全力以赴，明日开始，我就得开始闭关了，这醉仙居一切的大小事宜，可就全部交给你们了。”


吴福荣忙道：“这你放心便是。”


李奇嗯了一声，又道：“还有，你们也知道，我们醉仙居如今是负债累累，必须得想尽办法赚钱还债，八月十五就是咱们的一个机会，八月十五中秋节的寓意是一家团团圆圆，但是从我们商人的角度来考虑，那就是平时只会一个人上酒楼吃饭的客人，在这一日会带着家人来，那么客人将会是平时的好几倍，所以你们要为此做好准备，最好在后院也给我弄上几桌，挤一点没事，关键是要赚钱，我也特意为此研制了一套团圆宴，专门用在八月十五，如今东京的经济还没有恢复过来，我们必须要让客人感觉自己这钱花的是物有所值，所以，我还决定在当日，但凡预定团圆宴的客人，都增送他们一盒月饼。”


吴福荣诧异道：“还赠送月饼？”


李奇翻了翻眼，道：“吴大叔，羊毛出在羊身的道理，你不会明白吧。”


吴福荣怪不好意思的一笑，这还真是无商不奸啊。

第1200章 八月十五（上）


如果说生产是消费的基础，那么娱乐就是消费的终端。


宋朝经济发达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的娱乐也非常发达，撇开李奇带来的那些不说，就光这勾栏瓦舍，也足以看出宋朝的娱乐行业是远胜于唐朝的，什么李清照、苏轼等等，就是宋朝的天皇巨星，正是因为这发达的娱乐行业，超前的经济意识，让宋朝的经济是空前的发达。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就是过于超前了，在一切金融体系尚未成型的情况下，宋朝就开始发行纸币，直接导致经济崩坏，元气大伤，这还幸亏李奇的新法出来救命，缓解了宋朝的经济危机。


可是，从去年十月到今年的八月，这一段黑暗的岁月里，让东京这个娱乐之都，沉寂了将近一年，东京的百姓整日就处于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心头的恐惧都还未散去，哪里还有心思去玩，娱乐行业的萎靡，也让消费很难见起色。


由此可见，这娱乐行业就是一个城市的经济缩影，因为消费都集中在这上面。


然而，东京萎靡近一年的娱乐行业，终于迎来一丝曙光。


这一丝曙光就是八月十五的中秋节。


这中秋节在宋代算的上是一个大节日，但是由于前面的七夕、端午、甚至是春节，都因为战火而变得销声匿迹，所以在六七月份，没有人像以往那般注意这个中秋节，因为他们还是刚刚从战火阴影里面走了出来，心情都非常沉重，要重新收拾家园，营造不出一种过节的气氛。


直到八月初的时候，当李奇与张春儿的厨艺比试的消息散发出去后，百姓们这才注意到中秋节。


因为这是一个非常有噱头的比试。


自从醉仙居重新开张后，李奇在厨艺界就是不败的化身，从最开始的蟹黄宴，到后来的四国宴，李奇几乎都是完胜对方，后来几乎就很少有人再敢去挑战李奇，导致都是李奇不断的在突破自己，一个人的表演。


如今总算有一个人敢挺身而出，而且这个人分量也不轻，身上也背负这一个“第一”，虽然是全名读出来有些寒碜，是第一厨娘，但是张春儿毕竟在东京干了不少年，她也拥有一批忠实的粉丝，所以，百姓们非常关注这场比试。


整日活在政治舆论的东京百姓，如今总算将话题扯到了他们身边的事。


随着日子的临近，这场比试也越发受人关注，那么中秋节也渐渐被人重新从记忆里面拾了起来。


洪万赌坊也开出盘口，虽然李奇的呼声明显要压过张春儿，但是由于赔率的原因，再加上四小公子不断的在外面散播谣言，什么李奇许久没做菜了，厨艺退步的很厉害，又说什么李奇以前不敢与张春儿比试，就是因为他怕输，导致不少人还是愿意在张春儿身上搏一把。


有道是，搏一搏，淡定肥驴变汗血宝马。


另外，醉仙居也不断公布关于八月十五的那一日，什么月饼盛宴，团圆宴，还送月饼等等消息。


其余酒楼见了，也有样学样，为了招揽客人，不断的推出优惠政策。


这八月十五还没有到，气氛就完全上来了，特别是从八月十日开始，几乎全城都在谈论关于八月十五这一日。


在众人苦苦的期盼下，八月十五终于来临了。


这一大早，走在街上，感觉就是不一样些，几乎家家都将自己门面装潢了一边，全城的面貌可谓是焕然一新，比春节还要喜庆一些。


不仅如此，按照惯例，在中秋节前五日左右，店家都是推出自己的新酒，但是为了迎接这劫后重生的第一个真正意义的节日，所有的店家都非常有默契的选择在今日才推出自己的新酒。


为了吸引客人，不管是正店，还是脚店，都在门口弄一酒缸，浓浓的酒香，弥漫在大街小巷，刚刚露出小脸的朝阳，都喝红了那圆圆的小脸。


开封城内的百姓是争相入店，品尝各种新酒，这才一大早，街上的醉汉就可以用车来拉了，有醉汉的存在，从来不缺乏热闹和笑声。


提到这酒，有一个人就不得不提了，那就是酒鬼，他无疑是今早的明星，光从那打扮上，就能看出不同了，这厮今日竟然终于把梳了头发，早上出门的时候，差点没有将吴福荣给吓晕了过去，这是进贼了吧。


“那——那不是酒鬼师傅么？”


陈阿南、小玉这一对金童玉女，在去相国寺的路上，突然发生酒鬼站在一家脚店门前，拿着一酒瓢，叽里呱啦说些什么，那是相当的拉轰呀，小玉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陈阿南瞅了一眼，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小玉好奇道：“阿南，你笑甚么？”


陈阿南傻呵呵的摇着头道：“没笑什么，没笑什么。”他不是吴小六这个大嘴巴，通常情况是嘴巴是相当严实的，也只有马桥这种一直都保持光明磊落的人，才敢与吴小六交心。


小玉可是李奇一手带出来的，何等的精明呀，嘴角带笑，右边的黛眉微微向上扬起，“真的吗？”


陈阿南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就怕两人，李奇当然是一个，还有一个就是小玉。小玉这一个眼神，就让他根本无法招架了，小声道：“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李大哥哦。”


小玉道：“我如果不答应你，你就不会告诉我了吗？”


“当然——不会。”陈阿南挠挠头，道：“事情是这样的，前几日，酒鬼师傅让我去外面散播一些小道消息。”


“什么小道消息？”


陈阿南压低声音，道：“就说酒鬼师傅是李大哥专门请来的试酒师，但凡李大哥每每弄出一种新酒来，就一定会请他去品尝，若他说不合格，这新酒就必须回炉重酿。”


小玉一听，全然明白了，酒鬼这是在借着李奇的名号，四处骗酒喝呀，道：“这事你怎能答应他了。”


陈阿南郁闷道：“我也是被他给骗了，那日他见我在练武，就说什么我这不过是三脚猫功夫，他不用手，不用脚，也能将我扔进边上的水缸里面去，我当然不信，于是就与他立下赌约，结果我输了。”


小玉听得也是惊奇不已，道：“不用手，不用脚，这怎么可能？”


陈阿南道：“是真的，他是用屁股将我打到水缸里面去的，这都怪我没有忍住，其实他是马哥的师父，应该很厉害，但是等我想明白，已经晚了。小玉，我——我不能失信于人啊。”


小玉白了他一眼，道：“这事要让李大哥知道了，就有你的受的。”


陈阿南哪里还敢说话。


……


不知不觉中，已经是上午了。


相国寺里面早已经是人声鼎沸，不少小贩已经挑着自己的货物来到了这里，其中最亮眼的，莫过于水果，因为是秋天可是丰收的季节呀，石榴、榲勃、梨、枣、栗、孛萄、弄色枨橘等等，皆新上市。


但是比起一道美食来，这些就不值得一提了，这道美食就是螃蟹。


秋季，菊香蟹肥，正是人们品尝螃蟹的最好时光。


在宋代，中秋节吃蟹也可以说是传统。


只见在相国寺东面的一个角落里面，有着一个吃蟹的小摊子，摊主是一个五十岁的老翁，由于地理位置不是太好，而且如今又不是吃饭的时辰，故此摊位上没什么客人，就两个人，也可以说是两个吃货。


这二人正是李奇、吴小六这一对师徒。


“嗯嗯嗯，真是百吃不厌啊。”


吴小六拿着橙子，准确的来说，这道菜叫做蟹橙酿，做法就是取黄熟带顶大橙子，截顶去瓤，留少许汁液，将蟹肉、蟹黄、蟹油酿入橙盅，装入小甑，以酒、水、醋蒸熟，用盐拌而食之。


其味道可谓是独一无二，咸鲜味美。


吴小六吃的狼吞虎咽，这非常正常，毕竟你就是给他一块生肉，他也是这模样，可是李奇看也是埋头苦吃，但是他吃的可不是这蟹橙酿，而是在后世可以称为宋代至尊美食的洗手蟹。


或许这名字听得非常不雅，其实不然，宋代的国民素质是相当高的，吃饭前是一定要洗手，可就这洗手的一会儿功夫，这道菜就已经上桌了，故此称之为洗手蟹。


其关键就在于这洗手蟹，吃法非常简单粗暴，用生蟹剁碎，以麻油先熬熟，冷，并草果、茴香、砂仁、花椒末、水姜、胡椒俱为末，再加葱、盐、醋共十味，入蟹内拌匀，即时可食。


其在最大程度上保持了这蟹肉的鲜美，特别是产蟹的日子，那更是不得了了，可以说冠绝一切海鲜之上，肉肥汁多，独特的手法，注定这道菜是与众不同的，让人是回味无穷。


可惜的是，这道菜的做法并没有流传下去，记载也是寥寥无几，李奇也曾试过，但总是不得要领，直到他来到北宋，在真正的品尝到了这传说中的美味，他来北宋这么久，也吃不过少，但是今日尝到的洗手蟹，却是最美味的。


咬的是咯吱咯吱作响，根本就停不下来啊！


不一会儿，师徒二人面前就堆着高高的一堆蟹壳。


“嗝——！”


一个饱嗝，宣告李奇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擦了一把大汗，摸着圆滚的肚皮，但却显得意犹未尽。见吴小六还在硬撑，往死里吃，道：“六子，再吃小心撑死你。”


吴小六嗯嗯嗯了几声，喝了一口水，这才停了下来，道：“李哥，这蟹咋样？”


“歪蕊之顾得。”李奇满意的点点头，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吴小六还未说话，那摊主就道：“六小哥几乎每年这时候都来老儿这里吃蟹。”


吴小六呵呵道：“李哥，你是不知道，你没来之前，我每年存的那么点钱，多半都用在这里了。”


“嘿。你小子有这么好吃的美味，竟然早不告诉我。”


吴小六道：“我这不是怕你看不上这小摊上的食物么。”


“你懂什么？真正的美味就是来自这小摊上面的。”李奇说着又朝着那摊主道：“大叔，你这的蟹这么好吃，为什么都见不着几个熟客。”


那摊主谦虚道：“客官过奖了。”


李奇摆摆手道：“我对这方面，从不打诳语，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


“那是的，我李哥可是——”


吴小六话说到一半，就被李奇给瞪住了，开什么玩笑，要知道让这小摊住知道他的朝中一品，不得吓晕过去，又道：“不过大叔，这摊摆在这里，纵使你的蟹多么的好吃，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你听我的，就凭你的手艺，在任店街弄个摊位，我保你生意兴隆。”


那摊主叹道：“客官有所不知，我住在西面几十里远的孟阳县，哪能够天天来，而且我就会做这蟹，别的也不会做，不只有挑这时候来，可是每年中秋节的前两日，里面的摊位就已经被人占了，我只有待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啊！”


李奇略显惋惜的点点头，心想，这洗手蟹贵在快，当成夜宵吃，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嗯，待会再让小六子联系这人。又朝着吴小六挥挥手。


吴小六好奇道：“干啥？”


“当然付钱呀，你吃蟹吃傻了啊！”


“哦哦哦。”


吴小六赶紧往怀里一掏，面色登时僵住了。


李奇心头莫名的一紧，道：“你——你小子可别告诉我，你没有带钱，那我真的会杀了你。”


吴小六挤着眼泪道：“钱我倒是带了，但——但是就带了我自个的。李大哥，你——你没带钱么？”


李奇抹了一把脸，被吴小六这逗比给逗笑了，突然怒吼道：“没有。”


尴尬啊！


那摊主也是茫然的望着李奇。


李奇被那摊主看的脸上之发烫，暗想，幸好方才没有报出名号来，否则这脸可就丢大了。


吴小六忙道：“要不，大哥，你在这里等会，我立刻回去取钱。”


“我在这里等？”


李奇睁大双眼，道：“你是在认真的吗？”


吴小六瘪着嘴，一个劲的摇头。


李奇道：“先把我的钱给了，我先回去，待会叫人来给送钱。你小子真是太可恶了，好不容易叫我出来吃个饭，竟然就带一个人的钱，亏我还是你师父，你就是这么尊师重道的吗？忒抠了。”


吴小六被训的底下了头，哪里还敢出声。


可就在这时，后面忽然有人叫道：“李奇，李奇。”


李奇转头一看，长长出了一口气，呵呵道：“这顿饭钱算是省了。”

第1201章 八月十五（下）


来人正是四小公子一党。


虽说是克星，但也不老克呀，偶尔还是要回归凯子加二货的双重身份。


“李大哥，李大哥。”


“小九来了呀！”


李奇见洪天九这混小子冲在最前面，呵呵一笑，表现的非常亲切，就跟亲大哥一般，但立刻就问道：“带钱了没有？”


洪天九下意识道：“来这哪有不带钱的道理，除非是乞丐。”


吴小六听得噗嗤一笑，暗自嘀咕，这里不就是一个么。


李奇瞪了吴小六一眼，手往那摊主一指，朝着洪天九道：“付钱。”


“哦。”


洪天九无意识的伸手从怀里掏出钱来，突然反应了过来，道：“为啥要我付钱。”


“叫你付就付，啰嗦什么。”


“哦。”洪天九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如数将钱给了那摊主。


“李奇，你这日躲到哪里去呢，可让我好找啊！”后面赶来的高衙内直接一屁股坐在李奇身边，端起桌上茶壶就狠狠的灌了一口茶进去。


也准备伸手倒杯茶解解渴的柴聪，哪知一手捞了一个空，转头皱眉望着高衙内道：“衙内，你为何要拿茶壶喝？”


高衙内拿着茶壶道：“为何不能拿茶壶喝？”


周华没好气道：“这里就一个茶壶，你喝了，咱喝啥？”


“啊？是哦，这茶壶里面还半壶，你们要不？”高衙内显得有些尴尬，略显不好意思的递出了茶壶。


柴聪等人一干无语了。


那摊主赶紧又端了一锅茶水，给柴聪他们一人弄了一碗茶水，这才灭了他们的心中的怒火。


樊少白好奇道：“李奇，你在这作甚？”


李奇笑道：“当然吃好吃的。”


洪天九眼中一亮，忙问道：“啥好吃的？”


李奇不答反问道：“这里除了蟹，还有别的么？”


高衙内望桌上一瞥，见李奇和吴小六面前都是一片狼藉，心想，连李奇都说好吃，那一定非常好吃。赶紧朝着那摊主招手道：“满起，满起。”


那摊主不解道：“满起？”


洪天九心急如焚，道：“就是讲这桌子给摆满了，懂不？你这老儿真是好生怪异，连这都听不懂。”


汗！是他怪，还是你怪啊，还满起——不对呀。李奇急忙道：“哎，你们吃这么多，那——那我醉仙居怎么办？”


高衙内道：“跟你醉仙居有甚关系？”


李奇道：“我们精心准备的团圆宴呀！你们可以去我醉仙居再满起啊！”


高衙内兴奋道：“是盒饭不？”


“我盒你一个头。”


洪天九撇了撇嘴，道：“这里这么有趣，去醉仙居有什么味，咱们开封市好久没有热闹了。”


“是极，是极。”高衙内连连点头，道：“今日这里还来了不少女人。”


李奇听得心都在滴血，也知道无望了，随口问道：“哎，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高衙内不满道：“你还说了，这几日我们一直都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


“找你帮我们排练射雕英雄传，咱们还准备在今日演一出的，这光吃有啥味啊。”


洪天九使劲的点头道：“就是，你当初可是答应咱们的，可不能食言了。”


你们真当是三头六臂吧。李奇摆摆手道：“这就对不起了，我还得筹备与张春儿的比试了，况且现在也来不及了，这个还是改日再说吧。”


周华道：“李大哥，你那神雕侠侣到底还出不出啊，我等得都快急死了。”


高衙内连连点头道：“是啊，黄蓉到底有没有跟杨过在一起。”


“当然在一——等下，你说什么，黄蓉？你确定咱们说的是同一本书。”


“是啊！我咋说到黄蓉了。”高衙内挠挠头，又道：“其实我老是觉得黄蓉跟杨过才是最配的，郭靖太呆板了，而小龙女又太冷冰冰了，你要是让黄蓉跟杨过在一起，下回我就演杨过，再找一个妇人来演黄蓉，是不是妙极了。”


李奇笑道：“要不要再给你添加一两段床戏啊！”


“床戏？啥是床戏？”


李奇勾了勾手，高衙内急忙将头伸了过来，李奇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高衙内一拍大腿，道：“这个床戏好啊！妙啊！”但是随后又郁闷道：“可是这能让人看么？”


“生人当然不行，熟人可以啊，我们几个看就行了。”李奇坏笑道。


高衙内倒也不傻，嘿嘿道：“那你帮我物色个好点的。”


这人真是一朵奇葩，这都愿意。李奇翻着白眼道：“那你还是另外找人吧。”


樊少白虽然也不动床戏是什么意思，但是见高衙内那一脸猪哥模样，也猜到了一些，无奈的摇摇头，又向着李奇道：“李奇，你准备的怎么样？”


李奇指了指自己。


“什么意思？”


李奇啧了一声，道：“你看我这么轻松的状态，就应该知道结果了。”


樊少白道：“那就好，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教训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婆娘。”


李奇苦笑道：“就算我赢了，张春儿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道理我早就说过了，即便我赢了她，大家也会觉得这是应该的，反而她会因我名气大振。”


樊少白道：“这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张春儿一直想赢你，如果她输了，一定会非常痛苦的，这就足以。”


李奇笑了笑，没有做声。


洪天九又凑了过来，道：“大哥，你准备的是啥菜？方才我想偷偷——找你的时候，我想进去瞧瞧，他们都不让。”


李奇神秘一笑，道：“到时你们就知道了，这一道菜保管让你们亮瞎眼，好了，我得回去准备了，你们先吃着，别吃撑着了，待会还会月饼盛宴哦。”


言罢，他就拧着吴小六离开了，这小子看到有免费的吃，食指大动，李奇还真怕让他继续待在这里，会让撑死去。


与之前的比试不同的是，这一次李奇显得非常轻松，并没有急着赶去准备，而是叫吴小六回去看着，他自己则是去到了卖月饼的地方。


月饼盛宴还得等到傍晚时分，但是中秋节的每一分一秒都是金钱呀，没道理错过呀，故此从早上开始，醉仙居就可以对外出售月饼了。


买月饼的地方安排在了一棵大树下，由鲁美美、张润儿负责。


但见以这棵大树为中心，一个个摊位围城了一个圆形，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月饼，光从形状上，就能看出往年的月饼大不相同，而且每个摊位上前还写明了何种口味的。


由于已经开始对外售卖了，这里早就挤的水泄不通，李奇看着这么多人，是连进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不过这只是刚刚开始，这些月饼也比较廉价，是供一些普通百姓购买，真正上档次的月饼，还得等晚上的月饼盛宴才会露面，这都是因为那些土豪一般要晚上才来。


李奇看了一会儿，见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于是就想回去养精蓄锐，这刚一转身，边上突然响起一个笑声，“金刀厨王出品，必属精品！”


靠！谁TM敢盗窃我口头禅啊！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抬起头望着从树上直落下来的一条长幅，上面写着的正是他方才念叨的那句话。


李奇看得是面色一惊，这年头能让他感到惊讶的，也只有当今皇上了。


这俊雅公子正是赵楷。


脱去龙袍的他，看上去似乎又回到了当初那个英俊潇洒，才气横溢的三王子。


赵楷念完，又转过头笑吟吟的望着李奇。


看我作甚，难道这话有错么。李奇走了过去，道：“皇——赵公子，你怎么来呢？”


“当然冲着这句话来的。”赵楷笑了笑，又道：“最近半年我和我的臣子们都没有休息过，不管是前面的清明节，还是端午节，都没有休息过一天，于是我决定中秋节就给他们放放假，也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


李奇点头道：“不错，劳逸结合才是王道，要是都病倒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说的臣子们，可不包括你，你几乎每天都在休息。”赵楷打趣了李奇一句，又抬起头，看着面前那棵大树，道：“你可还记得这棵大树？”


“当然记得，我与你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是啊！转眼间就是四年过去了，如今都已经物是人非了。”赵楷感慨了一番，又道：“记得当初，我与你在这里比试尝味，其实当时我真的不敢相信，从小就尝遍山珍海味的我会输给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厨师。”


李奇非常怕怕道：“你不会还想跟我比试一次吧。”


赵楷摇摇头道：“和你比试这个，就好像你跟我比试书法一样，无趣之极。”


李奇郁闷的挠挠头道：“我知道我的字写的差，但是你也不要老是提起啊！”


赵楷哈哈一笑，跳过了这个话题，又问道：“你不是还要与金楼的张娘子的比试厨艺吗，怎么还在这里闲逛。”


李奇呵呵道：“这一次我可是请了仙女来帮忙，不需要我怎么出手。”


“仙女。”赵楷惊呼道。


“厉害吧。不过赵公子你若想看，得等到晚上去。”


赵楷没好气道：“那你还不如不说了。”


不说还怎么吊胃口。李奇得了便宜卖乖道：“这不是你问我，我才说起的么。哦，对了，我还有一件宝贝要让你鉴赏。你稍等一会。”


说着，他就将张润儿叫了出来，小声跟她说了几句，张润儿听后，就快步往里面行去。


赵楷看着张润儿道：“人家马上就是三司使的妻子了，你怎么还让人干这粗活呀。”


“你也知道了。”


赵楷笑了一声，道：“我原本见郑逸还未成亲，于是就打算将我的一个表妹许配给他，哪知他说已经有意中人了，就是醉仙居的张润儿，为了此事，郑家的人可没少在我面前唠叨，你也知道，毕竟张润儿出身贫寒，而郑家可是名门望族，门不当，户不对。这也就是郑二了，他们的那些长辈们，生怕他又闹脾气，离家出走，故此只敢偷偷在我面前说上几句，要是换做别人，这事铁定成不了。”


李奇哼道：“出身贫寒？不瞒你说，要不是我瞧郑二郎还是一个正人君子，我还不答应了，真是老牛啃嫩草，况且嫁到豪门，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赵楷道：“什么老牛——你真是嘴无遮拦的，这要是让郑家的人听了，非得气死去不可。不过我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么轻易的妥协，也是看在你的份上，娶金刀厨王徒弟，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那是当然。”李奇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赵楷呵呵一笑，转而问道：“对了，你方才说的宝贝是什么？”


“这个宝贝可绝了，也可以说是我送给你的一份中秋节的礼物——”


李奇说到一半，见张润儿已经正小步往这边跑来，连忙道：“来了，来了。”


张润儿微微喘气，先是向赵楷行了一礼，然后将一个小方木盒递了过去。李奇接过木盒来，将木盒打开来，里面就是一个圆圆的月饼，金黄色的，咋一眼看，除了比较大以外，倒也非常普通，没有太稀奇的地方，可仔细一看，着实把赵楷吓了一跳，脱口道：“御赐。”


但见圆饼的正面一个印着偌大的一个“御”字，下面还有一个稍小的一点的字，正是一个“赐”字，在右下角一竖行小字“醉仙居制造”！


李奇嘿嘿道：“这是我最新发明的，名叫‘皇家月饼’，这点子够绝吧。”


绝？这个点子可能已经不能用“绝”来形容了，应该用作死来形容。


这可不是后世啊，“御赐”两个字可以随便用的，甚至可以拿来做制作表情。这可是封建社会，而且现在拿着这个月饼的人，就是当今皇上。


试问这世上出了皇帝以外，谁还敢用这两字啊！


还是那句老话，不作死就不会死。


赵楷斜眼瞧向李奇，笑骂道：“我看你这厮为了赚钱，是连命都不要了吧，你知道这月饼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吗？还醉仙居制造，你这是怕我砍错人了吗？”

第1202章 小本买卖


用砍头来吓我？靠！你找错人了，老子可是吓大的。李奇呵呵一笑，道：“是，赵公子说的一点没错，但是这可得分两种情况来说，赵公子只是说了其中一种罢了。”


“这还用得着分情况吗？”


“当然。”


李奇道：“一种就是如你刚才说的那般，你今晚就收到成百上千份弹劾我的奏章，然后明天午时我就跪在了铡刀前面。”


“你知道就好。”赵楷轻哼道。


李奇笑道：“至于这第二种么，就是我这皇家月饼大卖。而这两种情况的唯一区别就在于，一种是赵公子你答应让我卖，一种就是你没有答应。”


赵楷愣了下，双眼一睁，道：“我明白了，这就是你先拿给我瞧的原因。”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未免太慢了吧。李奇笑着点点头。


赵楷道：“如此看来，你吃定我一定会答应你了。”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的月饼都准备好了，若没有把握让你点这头，那我岂不是亏死了。李奇道：“我觉得赵公子你不会阻止一件，坐着不动就能收拢民心的事。”


“此话怎讲？”


“意思不已经印在这月饼上面了吗。”李奇笑呵呵道。


赵楷微一沉吟，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些月饼当我赐给他们的？”


李奇搓着手道：“理论上是这么说的，赵公子你想想看，这些臣子多半都是新提拔上来，除了这个官职，还没有感受到那皇恩浩荡，当然，我这绝对不是说赵公子你小气，我也明白赵公子你现在没啥钱，赏赐什么的，自然得押后，但是我相信普天之下，但凡是个人，都喜欢‘御赐’这二字，哪怕是一块石头，只要刻上这两字，那别人也一定视为宝贝，更别说这美味的月饼了。”


这厮分明就是暗讽我小气啊！赵楷没好气的瞧了李奇一眼，道：“理论上是如此，但是实际与理论不同的是，这要花钱的买的。”


李奇憨厚的笑了几声，道：“小本买卖，小本买卖而已！”


“小本买卖？”赵楷哼道：“我可还是首次见到，谁人的小本买卖都做到皇家头上去了，你分明就是想打着皇家的名号将月饼提价，不用说，你这月饼一定贵的离谱吧，你这买卖还是真够小的呀。”


靠！是又这么样，这不都是让你逼的么。李奇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这绝对是一个双赢的点子呀，名望是你的，钱是我的，有何不可的？”


说着，他脸往下一拉，道：“这要是以前，我倒不想费着脑筋，可惜我如今用光了所有的钱，而且还欠了十几万贯，问题是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花了，可却要我一个人扛，太不人道了！”


此话一出，赵楷脸上露出一丝愧疚，嘴上却道：“你这是埋怨我？”


“那倒不是，这是我自愿的，只是我得想办法赚钱还债是不，要是别人说大宋堂堂枢密使，竟然背着这么多债，你脸上也没光呀。”


赵楷瞥了眼李奇，略显无奈的笑了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这钱我理应要摊上一半的，但是我现在实在是没钱，不过，我已经准备将王黼那一间旧宅子赐给你。”


李奇错愕的扎了眨眼，道：“你——你说将王黼的那间宅院给我？”


“是的，还是御赐哦，这价值应该能够翻上一番吧。”


“哎呦。”


李奇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赵楷好奇道：“怎么呢？这你还不满意啊？”


李奇连连摇手道：“你有所不知，当初我抄王黼的家时，是怀着怨气去的，于是就稍稍搞了些破坏，那花园什么都被我挖得可以直接插秧了，池塘的鱼也被我烤着吃了，还有那些家具什么的都——都，当然是全部充公了，如今——，唉，我这还是自作孽啊。”


赵楷呵呵一笑，道：“那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总比没有的好。对了，我隔壁住的不是太监吧？”李奇紧张兮兮道。要知道王黼当初败就败在与太监做了邻居。


赵楷心里当然明白，笑道：“这你放心吧，梁师成的宅院我分成了十个府邸，赐给了一些刚刚提拔上来的臣子，你边上住的好像是李纲。”


“他？OMG！”


赵楷笑而不语。


笑甚么？你是故意整我的吧，往日别人送礼给我，我不还得偷偷摸摸的，收礼都收得这么憋屈，这日子还有什么乐趣可言，不对，不对，我犯不着怕李纲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李奇笑道：“只要不是太监就行了。”说着他又指着手中的月饼道：“那这月饼？”


“这可不行。”


不是吧，老子不亏大发了。李奇听得险些晕了过去。


赵楷突然哈哈一笑，伸手将月饼拿了过来，道：“这既然是叫做皇家月饼，我当然得亲自试试，若是不好吃，那怎能叫做皇家月饼。”


日。敢情你是吓唬老子的呀，还真被你给吓到了。李奇自信道：“金刀厨王出品，必属精品。”


赵楷不理他，咬了一口，只觉这月饼口味醇厚、酥绵爽口，问道：“这馅是蟹黄做的？”


李奇道：“除了蟹黄还有蛋黄，皇家月饼，不黄怎行啊。呃……我其实是想问你，味道如何？”


赵楷点了下头，道：“还算是美味，咸中带鲜，吃起来鲜而不腻，另具风味，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月饼。”


“那算是过关呢？”


赵楷笑道：“我若不让你过关，你不会怨我一辈子。”


“那倒不会。”李奇嘀咕道：“我气量才没这么小，最多就怨个十几年。”


赵楷听得真切，当即哼了一声。


李奇赶紧收声。


赵楷忽然目光闪了几下，笑道：“李奇，这月饼既然是叫做皇家月饼，而今日又是中秋节，我宫——”


“哎呦，哎呦。”


李奇忽然捂住肚子叫了起来。


赵楷忙问道：“你怎么呢？”


“我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去茅房了，抱歉，失陪了，失陪了。”李奇说着就捂住肚子朝着前面跑去。


赵楷茫然的扎了眨眼，突然醒悟过来，咬牙切齿道：“这厮分明就是装的，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说着他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手中的月饼，好像吃得是李奇的肉一般。


李奇跑到一个角落里，这才停了下来，轻轻松了口气，骂道：“MD，开什么玩笑，小本生意而已，你姓赵的这么多，老子一人送一个，都得把我送穷去，那老子还搞毛的皇家月饼呀。”


……


就凭赵楷那半句话，吓得李奇整个下午不敢出门，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里养精蓄锐。直到傍晚时分，月饼盛宴开始了，他才出了房门，去到了去年年初举办世纪盛宴的那条街。


等李奇来到这条街的时候，这条街道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两旁的店面前，摆放各式各样的月饼，这一眼看上去，就比早上卖的要高大上多了，可谓是五彩缤纷，香气宜人，这若放在后世也算不得什么，但在这宋代，那绝对可以说是月饼的新篇章到来了。


而这街上的人，多半都是参加今日李奇与张春儿比试的嘉宾，有官员，也有商人，另外还有一些土豪，普通百姓不可能来这，因为他们买不起这么贵的月饼呀。


“枢密使。”


李奇正准备进去，忽听后面有人叫他，转头一看，见是张春儿和古达二人，呵呵道：“原来是张娘子，真是巧呀！不知张娘子准备的怎么样？”


“我等这场比试等了几年，当然准备的非常充分。这一次我有信心能够打败你。”张春儿直言不讳道，对于厨艺方面，她和李奇非常相似，都是非常自信的那种人。


李奇呵呵道：“有信心是好事，可是盲目的自信就不好了。”说着他眼眸忽然一转，紧接着又道：“既然张娘子你这么有信心，那咱们再添一个彩头怎样？”


“什么彩头？”


“一千贯。”


“你如今不是还欠了不少钱么？”


“这是哪个王八蛋在造谣啊。”


“我是听高衙内说的。”


“就知道是这个蠢货，真是克星啊！”李奇拳头握的格格作响，道：“你放心，这一千贯我还是拿的出，你若不信，咱们可以写上赌约。”


张春儿笑道：“不用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那是——不是，什么叫做瘦死的骆驼，我醉仙居如果是瘦死的骆驼，那你们金楼岂不是瘦死的马了。你就说赌不赌吧。”


“当然赌，这一千贯对于我金楼而言，还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如今的醉仙居而言，应该算不得上一笔小数目，在商言商，换做你是我，你也会一口答应的。”


“爽快！待会咱们火炉上见真章，我先失陪了，记得多卖点月饼回去研究，希望明年的中秋节能看到你们金楼的月饼出来。”


“一定，一定。”


在这火光四溅下，李奇和张春儿一左一右走了进去。


刚进到美食街，李奇就看见蔡京、高俅、洪八金一群无良老货站在一个店面面前尝试着那些供客人试吃的月饼。


操！土豪一点行不，你们还试吃什么，好不好吃先弄上几百盒回去再说啊！李奇看的心里着急呀，走了过去，打着招呼道：“太师，太尉。”


一干人转过头来，高俅呵呵道：“你来了呀。”


蔡京道：“你用不着在这里陪我等老匹夫。”说着目光朝周围一扫。


李奇目光从旁掠过，这才发现那些官员都对蔡京等人敬而远之，不愿与他们站在一块，略带不屑的笑了一声，道：“太师，从仕途来说，我可是一品大员，要也是他们来巴结我，从商业来说，他们也没有你们有钱呀，你们可是我的大客户，而且他们又不懂什么美食，我又不通四书五经，还不就是说上几句虚伪的话，何必让双方难受了。”

第1203章 月饼盛宴（上）


以前蔡京、高俅不管是哪里，绝对都是全场的焦点，哪一次不是前呼后拥，其余的官员争相过来巴结，但是如今，他们却成为京城的一类特殊人士，没有人愿意与他打交道，特别是那些官员。


这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


高俅呵呵道：“敢情你这是惦记着我们的钱呀。”


虽然这种落差很大，但是俅哥倒是看得挺开的，能活下来，而且高衙内还被皇上认作义弟，他已经是非常自足了。


而蔡京就更是如此，都快活的头了，还有什么名利是放不下的，故此他们对此是不以为意，反倒乐的一个清闲，能够专心致志的品尝美食，往大方面去说，就是可以好好的品味人生，享受人生。


这境界反倒是高了一个档次。


李奇嘿嘿道：“太尉，如今我真的是非常之缺钱，如果各位觉得这月饼还不错的话，望能多买点回去。”


洪八金哼道：“这月饼我也吃了几十年，可你这月饼真是贵的离谱呀。”


李奇脸往下一拉，道：“八金叔，瞧你这话说的，这一文钱，一文货，你能找出什么月饼比我这月饼还要好吃的么。”


“这倒是没错，你这月饼的确是非常美味，这价钱不为过。”蔡京哈哈一笑道。


李奇一脸崇拜道：“还是太师的品味高人一筹，能吃到一道符合自己口味的美食，就跟找到一位红颜自己一样。”


蔡京捋了捋胡须，笑了笑，旋即小声道：“虽然你那话没有错，但是朝中不就是尔虞我诈吗，谁人不是带着一张虚假的脸见人，不管你的官再大，你始终需要博得一些人的支持，否则你也成不了什么事，难道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当初军器监一事，你就是吃这方面的亏，你必须得尽快建立起你的势力啊！”


其实这番话他早就想说，只是他的处境非常尴尬，一般就是点到即止，他也以为李奇懂的此理，可是今日见此，心里也为李奇感到着急。


这番话白夫人也与李奇说过，笑着点头道：“是，太师良言，李奇记住了。”


高俅余光见边上一些人向他们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连忙转移话题，拿起一个月饼来，笑道：“李奇，你这月饼先别说好吃与否，就光看一眼，都足够吸引人眼球啊。”


但见他手中的月饼小巧玲珑，洁白如玉，惹人喜爱。说着他就咬了一小口，连连点头道：“好吃，好吃。”


蔡京看的嘴馋，忙让人切了一小块给他，因为这都是试吃的，故此多半是切一小块给客人尝试一下，当然，你如果脸皮够厚的话，非得要多吃几块，那李奇也没有办法，不过他相信这里都是非常有地位的人，不会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蔡京拿起那一小块放入嘴中，只觉这月饼的口味非常的特别，不咸不腻，清香无比，外面的皮非常酥软，里面的馅又非常饱满，但是他却一时没有尝出这是什么做的，由于这里面的馅料是灰绿色的蓉，故此也看不出来，好奇道：“你这是馅料什么做的？”


李奇笑道：“这月饼的馅料主要是用腌制的野菜、猪油、白糖做的。”


“腌制的野菜？”蔡京又在细细品味了一番，略带一丝惊讶道：“想不到竟是腌制的野菜做的，难怪老夫方才没有尝出来。”


他平时可很少吃这些野菜，没有尝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高俅道：“其实我一直都不太喜欢吃这些腌制的菜，但是你这月饼，不但没有腌菜那种特别的味道，还有点咸，有点甜，但是都非常淡，不浓，更突出了野菜的清香，真是好吃极了。”


李奇搓着手，呵呵道：“过奖了，过奖了，既然二位这么喜欢，那可得多买点回去啊！”


“这月饼不过是野菜做的，可是你却卖这么贵，这你得赚多少啊！”洪八金一口咬了一大半，带着一脸享受的表情埋怨着。


李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了，郁闷道：“八金叔，你别老是拆我的台好不，小本买卖而已，你又不是干酒楼的，而且这食物关键在于好吃，又不是看材料去的，就算鲍鱼，如果做的一点不好吃，一文卖你，你也不会要的呀，咱醉仙居可是一直拿诚意在做买卖，绝不会故意坑客人的。”


蔡京呵呵道：“八金，你就别说了，再说的话，他都会掉眼泪了。”


“爹爹，爹爹。”


随着几声甜甜的呼喊，只见高衙内、洪天九这对活宝端着一个盘子跑了过来。


“蔡伯伯（高叔叔、洪叔叔）。”


二人先是乖巧的向几位长辈行了一礼，高衙内朝着李奇道：“咦？李奇，你何时来的？”


洪天九一挥拳，兴奋道：“李大哥，你这月饼真是太绝了，幸亏我没吃午饭。”


李奇笑道：“刚来的。好吃的话，你们可就得多买些回去，因为这月饼可不是每天都有卖的，一年就卖这么一回。”在这种时候，就算他多么的痛恨高衙内，也一定会露出职业微笑的，毕竟这两个可是大客户啊！


高俅道：“康儿，你手上端着什么？”


高衙内道：“爹爹，这是孩儿刚从那边拿来的，这种月饼可好吃了，我特意拿来给爹爹你们尝尝，哦，这月饼还不要钱，哇哈哈。”


蔡京往盘中一看，只见盘着放着四五个球状的月饼，表面上满是波纹，看上去就跟一个个线团似得，分红、黄、紫三色，看着都诱人啊。


这就是在后世被称为中国四大月饼流派之一的潮式月饼。


狗日的，这可是试吃的呀，你丫还真是不讲客气，全拿了过来。李奇听得一阵心绞痛，他原以为这里面的人都是爱面子的人，可是，他却遗漏了这几个死不要脸的家伙，这真是太失策了。啊——，还有周胖子那要吃不要命的家伙，哎呦，真是亏大发了。


气归气，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来，不然就显得太小气了。李奇看着高衙内，杀气甚浓，朝着一旁的酒保挥了挥手。


那酒保立刻接过托盘来，用小刀切成几小份，给蔡京等人递了过去。


蔡京拿起一小块放在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番，只觉这月饼非常柔软，几乎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去咬，香气宜人的紫芋馅依附在舌尖上，仿佛在跟舌头做着按摩似得，不禁连连点头道：“皮酥馅细，油不肥舌，甜不腻口，比方才那种月饼还要好吃一些。”


高俅忽然道：“这里面莫不是还有虾肉？”


李奇笑道：“是的，有一部分的馅料都是用河鲜做的。”


“虾肉？”蔡京这个老吃货一听，食指大动，连忙又拿起一块高俅方才吃过的哪一种月饼，咬了一小口，眼中一亮，道：“这虾肉做的馅料真是鲜嫩呀。不知可有蟹黄做的馅料？”


汗！忘记这老货是蟹黄控了。李奇点点头道：“若无蟹黄做的月饼，我怎好意思请太师你来呀！”


蔡京呵呵道：“还是你明白老夫的口味，不知是哪一种？”


李奇道：“哦，蟹黄做的月饼要过一会才会出来，太师你再稍稍等一会。”


蔡京瞧了李奇一眼，道：“莫不是这月饼还有什么独到之处？”


洪天九好奇道：“是么？大哥，你快拿出来啊！”


李奇只是笑而不语。


蔡京等人见了，知道再问下去，李奇也不会说的。


这时，李奇突然发现人群中几道熟悉的身影，道：“太师，你们忙吃，我先过去一会。”


蔡京微微往后一瞥，见到秦桧和郑逸正从往走了过来，点点头道：“你去吧。”


“失陪了。”


李奇拱拱手，然后快步朝着秦桧、郑逸走了过去。


“枢密使。”


秦、郑二人见李奇来，连忙拱手。


李奇拱手回了一礼，手随便指了指，笑道：“这里的月饼可合二位的口味？”


郑逸摇头感慨道：“实不相瞒，这里面的每一款月饼都是郑二平生吃过最好吃的月饼，以前吃的那些月饼与之相比，真是不值一提啊。”


秦桧微微笑道：“对于吃方面，秦某可不如二位，但是金刀厨王出品，必属精品。”


李奇哈哈一笑，很市侩的说道：“那二位一定得多买些回去啊。”说着他又压低声音，道：“别说我没有照顾你们，这月饼我就做了这么了一点，卖完今天就没有了，我已经每一种月饼都给二位预存了两盒。”


秦桧一听，两盒倒也不是很多，点头道：“这可就多谢枢密使了。”


郑逸却显得有些犹豫，李奇忙道：“三司使，这里面可有不少是润儿做的哦，你不会不捧场吧。”


郑逸略显尴尬道：“就算不是润儿做的，我也会捧枢密使的场。”


这时，鲁美美突然走了过来，小声在李奇耳边道：“师父，时辰差不多了。”


“你先去吧，我等会就过去。”李奇点了下头，又朝着秦桧、郑逸道：“二位，今日最后一道至尊月饼马上就要亮相，我先去准备下，二位待会可一定得来看看啊。”


至尊月饼？郑逸、秦桧相觑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李奇一走，秦桧就小声问道：“三司使，方才我瞧你似乎有些犹豫？”


郑逸道：“秦少宰，你可知道这里一共有多少种月饼？”


秦桧摇摇头，他整天忙着工于心计，哪会注意这些啊。


郑逸面色苦涩道：“至少有三十种以上，每种两盒，不得六七十盒，而且这里的月饼可是非常贵的呀。”


秦桧一听，当即就傻了，爆出口的冲动都有了，这未免也太坑了吧。

第1204章 月饼盛宴（下）


“阿嚏——！狗日的，这是哪个王八蛋在诅咒老子呀！”


李奇喋喋不休的来到了一个木棚下面，当初那一道令人震惊的烤骆驼就是在这里诞生的，不过如今这里是红绸悬挂，到处都盖着红布，至于红布下面是什么，那就无人得知了。在木棚下面放着一张圆桌，圆桌上面盖着一块黄布，尤为的吸引人目光。


这地方一看就知道与其它的店面有着不同之处，街上的客人们也收到了风声，纷纷往这一边赶来，不一会儿，这木棚四周就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


此时，天渐渐暗了下来，陈阿南指挥人把灯笼挂上，道道亮光照着红绸之上，显得非常喜庆。


客人纷纷窃窃私语，猜着这红布下面是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奇终于走了上来，客人们见罢，纷纷收声，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哇！这么给面子啊！李奇先是朝着四周拱手示意，旋即又朗声道：“多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捧场，在下真是感激不尽，多谢，多谢。”


顿了顿，他又道：“今日乃是中秋节，中秋节意味着什么，当然是家人团聚，一家人在一起吃上一顿团圆饭，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呀，为此我们醉仙居还特地在今日推出了团圆宴，想必各位中午已经尝过了。在中秋节有很多意味团圆的东西，比如天上的月亮，各位也知道，八月十五的月亮特别圆，意为团圆，除了月亮以外，还有一样，就是各位当中有些人手中拿着得月饼，一家人在中秋节吃着月饼，这绝对是一件令人向往的事，可是，有一个人很难在这一日跟他得家人一块吃饭，这个人当然——不是我，而是当今圣上。”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哗然。


这年头谁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皇帝，这不是诚心给自己过不去么，不少人都替李奇捏了一把汗。


唯独高衙内除外，“你为何这么说，皇上难道不能与家人一块吃饭——”


“啪！”


“哎呀，爹爹莫打，莫打！”


莫打？使劲得打才好！李奇暗自偷笑一声，嘴上却道：“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上贵为一国之主，天下人都乃皇上的子民，包括你我在内，天下本是一家才，换而言之，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而皇上就是这一家之主，在这中秋之日，一家人难道不应该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吗？但是这对于皇上而言，无疑是奢望。”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若是从这个角度来看，李奇这话说的还真是非常有道理啊！


“说得好。”


一人突然叫道，这人正是秦桧，这种堂而皇之拍马屁的事，他怎会让李奇独出风头。


他这一叫，别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拍掌叫好。


哈哈！看来用皇家做代言人，真乃惊世之谋呀，我TM真是一个天才！李奇心里都笑开花了，待叫好声消散，有道：“而今年的中秋节乃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个中秋节，皇上当然希望能与自己的子民共度这个团圆的节日，但是这根本是不可能办到的，为此皇上是感到非常非常的苦恼，本人作为皇上的臣子，应当为君分忧，这也是为人臣子的本分，经过本人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


说着他就往那张盖着红布的桌子上一指，道：“就是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桌子上，思维已经不自主的跟着李奇走了。


李奇朝着边上早已待命的鲁美美点了下头。


鲁美美伸出手握住红布的一角，猛地往后一拉，与此同时，那些下人也纷纷将其与的红布给拉了下来。


“哇——！”


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叹，但随后就听见咽口水的声音。


好多的月饼呀！


在众多的月饼当中，最吸引人目光还是的那张大圆桌上的那个直径约一米有余的圆形月饼。


月饼起于唐宋，兴于宋，这么大的月饼，绝对是首次出现，如果这年头有吉利斯记录，那绝对会纳入其中，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不过相比起这月饼上面的两个字而言，其余的特点就算不得什么了，但见月饼上写着两个字，正是“御赐”二字，金光闪闪，闪的人一阵头晕目眩，还带着一丝丝威严。


御赐！


这——这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人人都惊呆了，瞪大着双眼，嘴巴微微张开，脚跟并立，身子前倾。


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种震撼的效果，就是李奇希望得到的，道：“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皇家月饼，而这最大的一个则是皇家月饼系列的一种，名为至尊月饼，只有一个哦，望大家且吃且珍惜。”


至尊月饼？


这名字可是相当的霸气呀！


李奇走到桌子旁介绍道：“大家看到的这块至尊月饼可以分为四部分，最外面的这一层的馅料是有二十七种水果制成的，代表我大宋二十七路行政区域，第二层的馅料则是由四种茶叶制成的，代表着我大宋四京，第三层则是用牲畜的肉和河鲜制成的，代表我的大宋水陆两军，至于这中心则是用蟹黄和蛋黄制成的，代表的自然是皇家。大家都知道月饼的寓意乃是代表着团圆，而这些印有‘御赐’月饼，就代表着皇家与百姓同庆，同食，同心，换而言之，就是皇上与百姓同坐一席，享受这团圆的气氛。”


众人听罢，无不摇头惊叹，就这点子恐怕也只有金刀厨王能够想得出了。


张春儿看的却是长长的松了口气，心有余悸，若是他用这月饼来与我比试，那不用比，我已经输了。


她的担忧并没有没错，就凭这“御赐”二字，谁人敢赢，但是话又说回来，这种赢法，没有人会在厨艺上信服的，那跟不比又有什么区别。


洪天九已经等不及了，道：“李大哥，这月饼得多少钱才能吃到啊？”说话时候，他已经在怀里摸索了，要是不够的话，得赶紧回去拿，或者找人借呀，若是今日不吃到这月饼，他可能会遗憾一辈子的。


他这一句话也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这月饼真是太牛了，牛到无人能估算到它的价钱。


李奇不答反问道：“你认为这月饼是钱能够买到的吗？”


“难道不要钱？”高衙内这一会突然变得聪明了起来。


李奇点头笑道：“这至尊月饼乃是皇上花的钱，赐予给百姓吃的，供大家免费享用的。”


“那后面的那些呢？”


操！你还真是贪心不足啊！李奇道：“后面的是我们醉仙居的镇店之宝，自然需要花钱购买，但是我们醉仙居已经派人送了一批皇家月饼给那些那些穷苦的百姓，传达皇上的心意。也希望各位能够多买些回去，代表皇上送给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帮助皇上做到天下一家。”


显然他是要榨干皇家的价值啊！


高衙内一听，暗道一声糟糕，这风头可不能给他醉仙居抢了。连忙道：“剩余的我们青天慈善基金会包圆了。”


经过开封保卫战，再加上黄泽的帮助，他的青天慈善基金会如今非常强大，这些月饼真是算不得什么。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引来无数愤怒的目光，这么大的马屁，你想独吞，未免太贪了吧。


有你这句话，我TM就放心了。李奇呵呵道：“衙内贵为皇上的义弟，能有此想法，我深表理解，但若你一个人包圆了，那与皇上的本意可就本末倒置了。”


除了高衙内心中不爽以外，其余人纷纷点头。


李奇生怕高衙内继续纠缠，连忙道：“好了，让我们与皇上一块品尝着至尊月饼，但是月饼有限，贵在心意，还请各位见谅才是。”


“臣（草民）拜谢皇上恩赐。”


众人齐齐向那至尊月饼行礼道。


哇！搞这么大啊！李奇真心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赶紧做了做样子，然后让鲁美美等人分月饼给客人们，每人就是一个小三角形，不多，而且这分月饼可也是看人来的，普通的富商自然是吃最外面这一层的，地位最高的人，就吃最中心部分的。


高衙内、洪天九这一对二货正准备扑了上去，却被俅哥和八金牵了回来，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至尊月饼，就光那两个字，你能往上面扑吗。


只见那些人，不管是大臣，还是商人，都是非常恭谨的从鲁美美等人手中接过这月饼来，激动的无以言表。


李奇看的只想笑，不就是一块月饼，至于这样么，心里寻思着，是否应该将这皇家月饼作为一种日常消费品，这么牛的广告代言人，不往死里压榨，真是有伤天理啊！


很快这块至尊月饼都被瓜分的连渣都不剩了，好在每个人都分了一块，撇开皇家不说，这月饼味道也绝对可以称之为月饼中的至尊，外圈水果馅的部分是香醇美味、松软细腻，清新爽甜，而海鲜和肉部分，却是咸鲜甘香，别具一格的风味，令人回味无穷，只恨太少啊。


在吃的过程中，很多人就已经开始在抢购那皇家月饼了，毕竟那些月饼可也印有“御赐”二字，而且味道的确是非常的好吃。


李奇看着众人哄抢的场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日的营业额有多少了。忽然，边上一人笑道：“李老弟，你做买卖的手段和你的厨艺皆是令人叹服啊！”


李奇听得心中一喜，做头望去，道：“左大哥，你怎地来了？”


来人正是左伯清。


由于左伯清也可以说是宋徽宗亲信，赵楷即位后，自然不会让他在掌管御膳房，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在那场政变当中，御膳房也不能幸免，几乎被一洗而空，而新的御膳房总管正是赵楷身边的那位管家。至于左伯清则是负责专门照顾太上皇的饮食。


李奇其实也想过找左伯清，但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见太上皇赵佶，故此一直没有去，哪知却在这里遇见左伯清。


左伯清指着左手上那一小块月饼，道：“自然是因为它而来。不过李老弟你的厨艺还真是出神入化了，竟然能用茶叶做月饼馅料，更为可贵的是，并没有掩盖茶叶那清淡微香的特点，口感十分新鲜。”


李奇嘿嘿道：“左大哥若是喜欢的话，待会我专门送你两盒这种茶叶月饼。”


左伯清也没有跟他讲客气，道：“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这是必须的，咱们谁跟谁呀！”李奇难得表现的非常爽快，又道：“左大哥最近身体可好。”


左伯清道：“我毕竟当了十几年的御膳房总管，这身体自然是不用说。”


“那是，那是，我就当了一会副总管，都差点百病不侵了。”


“咳咳咳，我可不跟你一样。”左伯清急忙将自己跟李奇划分开来，说句良心话，左伯清当这么久的总管，还真没李奇这个临时副总管拿的多。


李奇嘿嘿道：“咱们是大哥别笑二弟呀。”


左伯清老脸一红，他虽然没有李奇拿的多，但不代表一点也没有拿，偶尔也偷偷弄点人参炖鸡补补身子啥的，转移话题道：“其实我今日来的目的，是专门来观看你和张娘子的厨艺比试。”


李奇忙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我这还正少一位绝对专业的评委啊！”


左伯清呵呵笑了笑，道：“不知你准备的是什么菜？”


李奇神神秘秘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


在这木棚后面的一间二楼高的厢房内。


赵楷站在窗前，望着木棚的场景，而他身边还站在一人，正是他原来的那位贴身管家，那管家低着头在赵楷身边讲着方才木棚里发生的一切。


赵楷听后，哈哈大笑道：“要论这做买卖，还真是没有人比得过他，不过，他的这番话，还真是朕希望听到的，罢了，罢了，就由他去吧。”


他话应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一人便装护卫走了进来，抱拳道：“启禀皇上，太上皇来了。”


“嗯，我知道了。”


赵楷点点头，举目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脸上出现一丝动容，喃喃道：“昨风一吹无人会，今夜清光似往年。”

第1205章 整鱼取骨


但凡跟皇家沾上边的，要么就一跃上青天，要么就是跌进十八层地狱，任何事都是如此，即便是做生意。


凭借着“御赐”二字，皇家月饼在顷刻间就脱销了，即便皇家月饼价格比一般的月饼贵上一倍，但是你不买就是不支持皇上，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


不仅如此，醉仙居准备的月饼，也在这一日间，销售的一干二净，创下了中秋节月饼售卖的记录，想必这个记录也只有李奇自己能够去打破了。


这一切虽然是李奇早就预料到的，但是亲眼见到这场景，他还是笑开了花，与左伯清闲谈了一阵子，但是二人都非常有默契避开政治上面的事宜，谈的都是美食。


接下来，李奇又与蔡京、秦桧、王仲陵等人交流了几句，而后就离开了。


他自己也说了，中秋节讲究的是一家团圆，但是节日是商人必争之日，他得赚钱养家呀，只好安排季红奴她们来这里吃团圆晚饭。


李奇来到早先就准备好的厢房内，这一掀开帘子，只见里面坐着四位美人，除了他的三位妻子外，还有秦夫人，他一见到秦夫人，突然大惊失色道：“夫人，你——你怎地来呢？”


秦夫人黛眉一皱，错愕道：“我不能来吗？”


“这——我——你——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奇舌头有些打结，道：“可是——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你不来这的，而且这么热闹的画面，你也不喜欢呀。”


秦夫人道：“哦，是我娘让我陪她一块来的，我也很久没有这烧香祈福了，方才在那边吃完饭，于是就来这边看看。”说着她又狐疑的瞧了眼李奇，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绝对的没有。”李奇正儿八经道：“夫人你能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你看看我，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心里却暗自捏了一把冷汗，赶紧一屁股坐在封宜奴、季红奴的中间，关键是耶律骨欲有暴力倾向，他比较怕怕，看着满桌佳肴没动，转而道：“你们怎么不吃，菜不合口味么？”


封宜奴笑道：“你这一家之主未到，我们怎敢动筷。”


耶律骨欲笑道：“封妹妹说的没错，你若不来，怎还称得上团圆饭。”


季红奴道：“可惜七儿姐没有来。”


李奇心中一叹，轻轻搂了搂季红奴，道：“放心，这中秋节每年都有。”然后拿起筷子道：“各位娘子，开吃吧。”


秦夫人突然站起来，道：“你们先吃着，我先回我娘那边去了。”


李奇忙道：“夫人，你太扫兴了，这团圆饭一开始，就有人离席，这准个什么事呀，而且你要知道，这亲人聚会，特别是妇女之间，谈论可都是结婚生子的事情。”


秦夫人一听，果然显得有些犹豫，她就是受不了这点，才跑到这里来避难，哪里知道季红奴她们都还没有吃。


封宜奴道：“是啊，王姐姐，你就坐着随便吃点，咱们边吃边说会话，待会夫君他就得去与张春儿比试厨艺了，到时咱们再一块去看，然后再一块去赏月，自从上次金兵打来，咱们几个都很就没有聚过了。”


季红奴也是一个劲的点头。


李奇惊道：“你们也要去看？”


封宜奴道：“是啊！夫君你几番比试，我们都从未看过，难道——难道不行么。”


“行——当然没问题，待会我帮你们安排一个好位子。”李奇擦着汗道。


“大哥，你很热么？我怎么看你老是在擦汗？”


“这个——是有点点热，咦？你两个浑身冰凉的，咱们中和一下吧，来，搂紧一点。”


……


由于李奇待会还要赶去跟张春儿比试，故此没啥空与红奴她们闲谈，就听她们几个唧唧咋咋说个没完没了，偶尔插上几句，但很快就被人几女的白眼给秒杀了。


这也让李奇更快的吃完了，季红奴她们虽然光顾着说话，没有吃什么，但是由于她们前面吃一些月饼，这一点点就饱了。


李奇稍稍歇了一会，然后就与几女一同去往了比试的地点。


这一次比试地点安排在上次高衙内他们演戏的地方，虽然也有护卫把守，但是没有栅栏拦着，而是全开放式的。


等到李奇等人赶到时，这里面已经人山人海，密密麻麻一片，几乎都看不到尽头，好像整个开封城内的百姓都在这里似得。


即便是元宵的赏灯大会，可也没有这么热闹啊！


要知道这厨艺比试以前在东京，可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但是这一次却吸引了这么多人，这都是因为李奇啊。


金刀厨王的厨艺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了，虽然李奇参与过几次厨艺比试，但都是密封了，百姓都是从别人的嘴里听到那一道比一道神奇的菜式，还从未亲眼见过，他们太想见识下金刀厨王那秒杀一切的厨艺了，再加上前面半个月的宣传，才会出现这种堪称奇迹的现象。


“哇！好多的人呀！”


季红奴望着那黑压压的一片，小嘴微微张开，甚是可爱。


李奇先是让鲁美美领着几女去到专门为女性准备的雅阁内，而他则是往专用通道进到了场内。


“金刀厨王来了。”


“金刀厨王必胜。”


……


李奇刚一露面，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嗓门嚷嚷了一句，顿时让李奇成为了场中的焦点，山呼海啸的欢呼为金刀厨王响起。


坐在前面的蔡京和高俅听到这呼声，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蔡京笑着摇摇头道：“当年苏大学士号称文厨双绝，东坡肉更是闻名江南，可也没有像他这般受人拥戴。”


高俅道：“谁说不是了，不过要说厨艺，苏大学士还不及李奇，东坡肉也只是闻名江南，可是天下无双和罐头可是闻名世界了，话说回来，太师你也是功不可没呀，要是没有当初的蟹黄宴，他不一定能走到这一步。”


蔡京摇摇头道：“这都是他自己有本事。但是这张娘子的厨艺也不容小觑，这场比试真是令人期待呀。”


在这一刻，李奇心中小小有些自鸣得意，感觉自己忒迈克杰克逊了，腰板情不自禁的挺直了。


“张娘子来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娘子！”


“张娘子！”


……


日。想不到这女人也有这么多拥护者啊！李奇微微一愣，暗道，这些人一定是下注在她身上，嗯，一定是这样的。


“金刀厨王，我的全部身家都压在你身上了，你可一定要赢啊！”


靠！这是那头蠢猪在那瞎嚷嚷。李奇瞪着双眼扫视一圈，想要将那鸟人给揪出来，毒打一遍，可是没有揪出那人来，反倒见张春儿走了过来，小声道：“张娘子，这么多人，你可别紧张啊！”


张春儿道：“我只想与你好好比试一番，任何事都干扰不到我。”


“可是影响到了我，算了，权当是让你的。”李奇很是无耻道。


张春儿道：“你这是为将要来临的失败先找好借口吗？”


这么牛？李奇哼道：“我这是在提醒你，待会输了可别用这个做借口，又缠着我要跟我比试。”


“你放心便是，能劳烦金刀厨王跟我比试这一场，这已经非常难得了，我也心满意足了。”


“那就好。请。”


“请。”


二人一同来到台上，可是张春儿一上台，就朝着左边的棚子走去，李奇赶紧喊住她道：“你去哪里？”


张春儿错愕道：“还有事吗？”


李奇无语道：“当然呀，至少我们也得向来看的人打个招呼吧，这也是一种营销策略，不然我弄的这么隆重干什么。”


张春儿想想也觉得李奇说的有道理，毕竟她也是商人，点头道：“那好吧。”


二人来到台子中间，向四方拱了拱手，又引起一阵阵欢呼声。


这时一人突然走了上来，在李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李奇小声向张春儿道：“你不是很想参加四国宴么？”


张春儿听得错愕的望向李奇。


李奇道：“这可是你的大好机会，今日还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嘉宾，那就是当今圣上。”


张春儿听得眼中一亮。


李奇笑道：“现在紧张吗？”


“有一点。”


李奇笑了笑，道：“可以开始了。”


随着锣鼓声响起，张春儿和李奇去到自己的做菜的棚内。


“李哥。”


吴小六和两个徒弟早已经在棚内待命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准备的怎么样？”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吴小六指着两个大木桶道。但见里面是八条大黄鱼。


“那好，开始吧。”


李奇洗了洗手，穿上围裙，从桶内取出一条大黄鱼，向吴小六道：“你练的怎么样呢？”


吴小六一脸愁闷的直摇头，道：“李哥，整鱼不破皮取骨和内脏，这实在是太难了，我这几日一直在练习，可是老是不成功。”说着说着他就低下了头，似乎没脸见人了。


李奇道：“不要紧，整鱼去骨可以说是厨艺中的最高端的烹制手法了，我也是学了十年厨，才做到信手捏来，你待会可要看仔细了，还有你们两个。”


“哦。”


三人齐齐点头。


李奇先是拿着一个木棍子敲击大黄鱼的头部至直敲死，随即去鳞、鳃洗净放到案台上。“记住，由于鱼喉咙处的骨头防碍出骨，所以需先把此处骨头去除。”


吴小六点点头，看的非常仔细，他在练习的时候，这一步老是不成功。


李奇说着找到鱼鳃下面和头连接的地方，用剪子剪断，拿着筷子在鱼喉咙处搅动一下，随即取出了此处的骨头。又用手捏住鱼身体后半部嘴上道：“小心鱼背硬刺。”


又用竹筷顺鱼背从嘴里伸入，当触到鱼脊骨时，手指稍稍用力，使竹筷插入鱼脊骨周围的肉中，以使鱼脊骨从肉中脱离，然后继续朝尾的方向插入，将鱼脊骨周围的肉同骨分离。


又将竹筷移回到鱼头与鱼脊骨连接部位，夹住此处骨头，用力把它折断。然后合并筷子从鱼脊骨和鱼肉中间插入，顺鱼脊骨直伸到鱼尾部，用筷子按住尾部的脊骨轻轻往下压，压断尾部的骨头，因为这样鱼脊骨就完全脱离了鱼肉，待鱼脊骨已全部同肉分离时，用筷子伸入鱼腹，轻轻搅动，把鱼脊骨从鱼嘴夹出来。


随后李奇又将鱼内脏夹了出来，当他夹出鱼胆时，又开口道：“切记，鱼胆一定不能破，否则这鱼就不能用了。”


吴小六看的都是满头大汗，只知道点头了。


李奇又调整手的位置，用手握住鱼腹使之弯曲变形，又道：“这握鱼可是非常有讲究的，因为鱼肉柔软，而鱼肋骨较硬，只有当鱼肉变形而肋骨不变时，才能达到两者分离完美的效果。当鱼肋骨脱离鱼肉时，我们就可以用筷子从鱼嘴或鱼鳃伸入，将肋骨夹出了。”


说话间，李奇已经将鱼肋骨夹了出来。


随即他用手指从鱼鳃中伸进去触摸检查，待确定都取净后，他才轻轻吐了口气，道：“下一条。”

第1206章 九转金丹


接下来李奇复制了处理第一条鱼的手法，一口气处理完剩余的那七条大黄鱼。


整套动作就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没有任何的停顿，如水银泻地，看着都是一种享受，这就是一门艺术。


别看李奇做的很轻松，但是吴小六等人知道，就这一套动作，那是需要千锤百炼，才能学成的。


这就好比闭上双眼，将鱼刺取出来，因为你不能剖开鱼腹，就看不到鱼刺在哪里，这需要对鱼的每一个部位都非常清楚，就跟一个手术科医生对人体一样，其实对于一般的厨师而已，替鱼去刺都不是一件容易干的事，更何况是不破皮取刺。


台上两位选手加紧准备着，而台上的观众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猜想李奇、张春儿会用什么材料来做菜，待会又有什么惊喜。


关于这一点还是这两位选手在赛前的保密功夫做的实在是太完美了，连一丝风都没有透出，即便是现在，他们兀自不知道两位选手采用的是什么材料。


其实李奇也想过完全开放式的，但是他怕观众看到他们在烹制过程中，发出声音骚扰到他们，这种厨艺层面上的比试，可不能有任何失误的，于是才让人在台上弄几块木板围成一个简单的木棚。


真的是非常的简单，连顶盖都没有。


虽然等待永远都是那么难熬的，但是没有一个人因此感到着急，他们反而非常享受这等待的时光，因为他们已经等了半个多月，还会在乎这一两个时辰吗。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这两位选手值得他们的去等到。


两位选手的实力那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台上的评委团也是超级豪华的，专业评委乃是由蔡京、左伯清、郑逸三人组成的，另外还有高俅、秦桧等业余的评委，另外还有一些重量级的嘉宾。


不知不觉中，半个多时辰终于过去了。


静悄悄的台上终于传来了一丝动静，台下的观众立刻都睁大了双眼。


只见张春儿那边有着几个大汉抬着一口炼丹炉走了上来，这炼丹炉应该算是小型的，就一个十岁小孩一般高。


“炼丹炉？”


“张娘子这是想干什么？”


“难熬她做的菜是仙丹。”


……


一时间是众说纷纭。


那几个大汉将炼丹炉放在张春儿的木棚前，将木棍撤下，然后就下去了。


不一会儿，张春儿从木棚里面走了出来，而她身后的古达几人手中还提着三口大炖锅。只见张春儿挥了下手，几名助手依次将炖锅里面“水”注入炼丹炉内，看得出他们都非常小心，都是贴着边倒。


一阵阵香气随之飘散开来。


蔡京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嗅觉还是非常灵敏，这就是天赋，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成为大宋第一美食家，一闻到这香味，不禁道：“原来是上等的高汤。”


高俅问道：“太师，张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蔡京摇摇头道：“老夫也未看明白，关键是待会看她下什么到炼丹炉去。”


可惜蔡京猜错了，等到古达等人将高汤注入炼丹炉后，就将盖子盖上，点火。不一会儿，炼丹炉下面就是火光四溅，只听得木柴爆裂的啪啪啪作响。


蔡京看的惊奇不已，道：“奇怪！奇怪！方才注入的高汤应该是早就已经熬好的，为何张娘子又要重新熬一遍了。”


这时，郑逸忽然道：“也有可能张娘子将食材早已经放入了炉内。”


蔡京嗯了一声，道：“郑二说的有道理，一定是这样的。但是，你能否猜出这丹炉内是什么？”


郑逸摇摇头，皱眉道：“这我就猜不到了，而且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用这炼丹炉来做菜的。”


左伯清插口道：“是啊！究竟是什么食材，需要用炼丹炉来熬制呢？难道是骨头？”


蔡京道：“若如左总管所言，老夫都不用吃，就判李奇赢。”


高俅错愕道：“为何？”


蔡京道：“因为老夫根本就咬不动啊！”


一干评判先是愣了愣，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倒还别说，宋徽宗的这些旧臣子，都是属于非常潇洒的那种，谈吐间都透着一丝幽默，也经常拿对方来开玩笑，毕竟他们以前要么就是风流才子，要么就是风流浪子。


而赵楷选用的臣子，都是哪一种务实性的，他们都觉得这厨艺比试搞的这么隆重，有些哗众取宠了，等得显得有些耐烦，对于台上的一系列动作，也就是将就着看，他们还是喜欢那种文艺方面的，什么对对子，斗诗，谈论天下大事。


由此可见，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臣子。


这时候，张春儿的两个助手又从棚内抬出了一张桌子，又提着一个小炉灶和一些厨具走了出来。


显然张春儿准备将封闭式的厨房换成完全开放式的，而她前面之所以在棚内做，无非就是隐藏这炼丹炉中的奥秘。


一干观众看的是云里雾里，完全不懂张春儿在做什么，还有不少可爱的人士，真以为张春儿这是在练仙丹，特别是那些下注在张春儿身上的人，这炼丹炉一出，他们立刻就是信心倍增，再美味的食物能比得过仙丹么。


“金刀厨王。”


“金刀厨王出来了。”


……


随着几个人的叫喊，众人立刻将目光转向了李奇那边，只见李奇、吴小六这对师徒突然从棚内走了出来，而且他们手中一人拿着一个小碗。


众人纷纷猜测碗中是何物，因为他们都以为李奇的菜已经做好了，就在那碗中，只是对那碗的大小有些不满，太小了。


突然，李奇和吴小六蹲了下去，望着那口炼丹炉，手上从碗内拿起一汤勺，往碗内一舀，愉快的吃了起来。


台下顿时晕倒一片。


敢情那是你自己吃的呀！


蔡京等人也是看到哭笑不得，但又见李奇恁地轻松，心中对他的菜式反倒是更感兴趣了。


“嗯嗯嗯，李哥，这汤真是好喝。”


吴小六喝的停不下嘴来，若非这汤比较烫，估计他一口就得喝完了。


“你这不是废话么，你知道这碗汤就顶的上你三个月的工钱了，能不好喝么。”李奇瞪了吴小六一眼，但是手中也没有停，吃的比吴小六还香一些。


张春儿也转过头来，略带一丝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招手一笑。


张春儿立刻回过头去。


靠！用得着这样么？李奇略显有些尴尬。


吴小六见了，捂住偷笑起来。


李奇嘿了一声，道：“你笑甚么，这叫做节目效果，制造话题，懂么？”


吴小六诚实的摇摇头。


“你给我滚一边去。”


吴小六嘿嘿一笑，赶紧转移话题道：“李哥，你说他们是在干甚么？”


李奇哼道：“哗众取宠而已。”


“为啥？”


“你小子蠢啊，要不是哗众取宠，她干嘛弄到这台前来做。”


吴小六点点头，忽然又猛地摇摇头道：“不对呀，李哥，那咱们的菜岂不也是——”


“当然不是。”李奇打断了他的话，道：“咱们哗众取宠的方式明显要高她一筹，你看看这破旧的炼丹炉，啧啧，跟咱们的根本不能比呀。”


吴小六道：“这倒是的，咱们的菜一亮相，那还有她啥事。”


“好小子，有眼光，不错，不错。”李奇难得夸奖了吴小六一番，心里却道，看来她与我想到一块去了，幸好当初夫人点醒了我，不然这菜还未上，我就已经输了一阵，这女人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对手呀！


过了好一会儿，张春儿望着炼丹炉边上那一炷香已经快要烧尽了，她朝着身边两位助手点了下头。


那两助手上前，将炼丹炉的盖子打开来。


滚烫的水汽腾腾的往上冒，忽听得噗地一声，只见一个金色的球状物体从炼丹炉内飞了出来，汤汁四溅，金光闪闪，非常的壮观。


“哗——！”


台下登时响起一阵惊叫声。


“金丹。”


“快看，真是金丹啊。”


……


不少人都直接站了起来，其中还包括郑逸、左伯清等人。


靠！玩杂技呀！李奇看得不禁暗骂一声。


又见古达拿着一个两米长的网兜，稳稳的将落下的“金丹”接住，毕竟有汤汁溅出来，故此要用长一点，避免被烫着，但是网兜过长，也增加了难度，这要是没有接着的话，那可就有趣了，但也由此可见，这古达的身手的确是深藏不露啊！


而古达露的这一手立刻博得了不少的掌声。


唯独台上的李奇和台下马桥同时不屑的撇了撇嘴。


古达将“金丹”往长桌上的案板上一扣，又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往中间一切，但见里面装着的全是金红色、圆筒形的物体，叠在一起，但是由于太远了，故此看不清这究竟是什么。


当然，李奇他们这些厨艺精湛之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猪大肠。


而外面那一层包着的食材，由于颜色关系，所以李奇也不好下判断。


只见古达改换成一把小刀，犹如蝴蝶穿花一般，将外面那一层食材瞬间切成一个个比指甲还小的十字花，非常精致，要知道他的刀法，可是连李奇表示十分的佩服。


与此同时，张春儿已经将锅中的油烧红了，古达将那些十字花一股脑扔入锅中，滋滋滋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这种油爆的声音光听着都非常诱人啊！


油爆完后，古达也已经那些猪大肠切成了五公分高，一个个立起，排成几排，整整齐齐的。张春儿将那些十字花捞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注入大肠内，又淋上一层勾芡，轻轻吐了口气，手往盘中一伸，朝着台上的人道：“这就是我今日准备的菜式，九转金丹。”

第1207章 “仙女”


九转金丹！


这名字真是太贴切了，特别金丹刚从炼丹炉飞出的那一瞬间，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在那一刹那，几乎所有人的小心肝都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人们常常说——最美的瞬间，这很好的证明了一点，那么美丽的食物常常都在瞬间之中诞生。


此时人们的脑袋里兀自还在回想着方才那一幕，太虚幻了，不少人还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看看自己是否还在做梦，当然，高衙内他掐的是隔壁柴聪的大腿，很好的帮助柴聪确定了这的确不是做梦。


不得不说，就凭借方才那一幕，张春儿这一道菜绝对算得上是成功了，赚足了眼球，也让人吞尽了口水，九转金丹啊，试问谁不想试试金丹是什么味道。


暴汗！用大肠来冒充金丹，你还真是够下血本的。李奇心里暗自嘀咕着，但是却率先鼓起掌来。


他这一鼓掌，台下的观众也反应了过来，纷纷鼓起掌声来。


李奇趁着这个机会，一边鼓掌，一边走了过去，用鼻子闻了闻从油锅里面散发出来的香味，“原来是猪肚呀！”


那些十字花正是用猪肚切成的。


张春儿还沉浸众人的掌声中，这菜都还没有吃，掌声就这么热烈，这就跟她预想的一般，忽然发现李奇走了过来，警惕道：“你来作甚？”


“好奇来看看吗。”李奇说着竖起大拇指，“张娘子你这道菜真是太绝了，特别是这名字。”


言下之意无疑是讽刺张春儿哗众取宠。


张春儿哪能不能明白，但是嘴上还笑道：“能够得到金刀厨王的夸赞，那是春儿的荣幸。不知你的菜做好了吗？”


李奇满嘴跑火车道：“我请了仙女帮忙，基本上没啥事可做，张娘子应该不会反对吧。”


张春儿哪里会信，笑道：“若你能请来仙女帮忙，我甘愿服输。”话虽如此，但是李奇的轻松，还是让她感到有丝丝压力。


“有张娘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奇伸手道：“请。”


由于张春儿是作为一个挑战者的身份来与李奇比试的，当然得先亮本事，即便不是如此，李奇也习惯了压轴出场，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现在。


他们两个在上面嘀嘀咕咕的，台下的蔡京等人可真是急死了，你们要继续这么谈下去，这金丹也会变毒药了，但是心里更多的是好奇，你李奇没事不在自己棚内待着，跑到对手这边来瞎晃悠什么。


蔡京正准备让人上去催催，见张春儿已经吩咐人将美食送了过来，于是就作罢了。


“是大肠啊！”


直到一个个少女将这一道九转金丹呈放在蔡京等人面前后，不少人才发现这九转金丹原来是猪大肠做的，虽说猪大肠在如今并不吃香，很少人爱吃，但是张春儿这猪大肠实在是太漂亮了，色泽红得发亮，还是一圈一圈的，显然是用熟透的大肠卷成的，上面还有青绿点缀，不失为一道旖旎的风景，颇具仙丹的韵味。


蔡京赞赏道：“这道九转金丹光从这色形来看，可以堪称上品啊！”


左伯清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蔡京又拿起筷子，左右看了眼，道：“那我们就尝尝张娘子这一道九转金丹。”


众人听罢，都拿起了筷子。


这里按理来说，应该秦桧为大，但是当初蔡京是致仕，而非被贬，故此那些功名还保存着，还被封为教父，德高望重，自然是以他为主。


当然，秦桧也不想出这风头，他的战场可是在那大殿之上，在这里表现的是非常低调。


一干评判纷纷动筷，可把后面那些观众给馋坏了。


特别是那周华，口水都流了一地，双手在身上挠来挠去，看着就好像要扑上，虎口夺食一般。


蔡京毕竟年事已高，牙齿虽然还算是保养的非常不错了，但终究还是大不如以前了，这大肠可以说是他的禁忌，所以他在咬的时候，可是做足了准备的功夫，可是那知道，这大肠一嚼即烂，不禁双目一睁，感到有些诧异，再一嚼，只觉这大肠是软嫩鲜香，就这两下，要不是食物还在嘴中，他真的会忍不住叫好。


“好！”


已经有人将这“好”字给叫出口了，出声之人正是郑逸，“这九转金丹真可谓是酸、甜、香、辣、咸五味俱全，味道真是美妙独道。”


其余的评判也是纷纷点头，这九转金丹是说甜是咸，说咸是酸，说酸是辣，说不清的感觉，恐怕只有皇帝舌头才能品味清楚出其中的味道，这真是一道挑战味觉的佳肴啊！


左伯清微微笑道：“三司使说的不错，最妙的是，这里面还是用油爆脆肚做馅料，一金一红，一里一外，外面质地软嫩熟烂，而里面的口感却是脆嫩滑润，清鲜爽口，且汤汁浓郁，再配上这青菜的清香甘爽，共有九种味道，不仅如此，这大肠卷有八层，再加上里面的脆肚，共有九层，九转金丹是当之无愧。”


张春儿道：“不愧是左总管，一眼就瞧出这其中的奥妙，张春儿真是佩服万分。”


“哪里，哪里。”


蔡京最后才吃完，这一吃完，就真的忍不住了，道：“更难为可贵的是，这大肠嚼之即化不挂牙，可见非常熟烂，但又不能过熟，以免塌没了形状，这对火候的要求可是非常之高，全在这慢炖与慢的博弈之间了。哈哈，张娘子的厨艺，真是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要知道这大肠在当代鲜有人吃，特别是大富人家，几乎就不吃，能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食材，做到恁地美味，肯定会有加分啊！


几位评判是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发自肺腑，但是他们并没有顾忌后面那些没得吃的观众们，口水流的都快浪打浪，将他们给淹没了。


张春儿颔首致谢。


郑逸突然道：“我曾在杭州时，当地的百姓也爱用这大肠做菜，我也尝过许多，但是鲜有人能够做到完全消除大肠本身的那股怪味，可是张娘子你的大肠却一点味道都没有，能否告知。”


张春儿道：“当然可以，这其实很简单，我只是加了一些豆蔻、八角、茴香等香料来消除大肠的怪味。”


郑逸点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些香料，杭州那边的百姓倒是很少用到。”


左伯清道：“纵使如此，可我瞧这道菜的工序一定是非常复杂繁琐，否则，很难做出如此美味来。”


张春儿忙道：“这一道九转金丹，共需要七七四十九道工序。”


做个大肠，需要这么多工序，这是给人吃的么。


不少人听得都是暗自咂舌。


高俅突然说道：“其实最妙的，莫过于方才丹炉开盖的那一刹那，真是太奇妙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关于味道方面，左伯清等人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他是自愧不如，但是作为主要评判，总得说上一句吧，不得不说俅哥这方面的情商还是不错，他这一问，也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其实这个问题一直在众人的心中，只不过方才被美味给掩盖了，全场瞬间静了下来，目光都放在张春儿身上。


张春儿也享受这时刻，她花了那么多功夫，就是希望能够得到这反应，道：“其实这一道工序可以说是四十九道工序中最简单的一道了，我只不过是先用肠衣切成细线状，从金丹中穿过，固定在丹炉内两端，由于肠衣是非常有韧性的，不容易断，所以我将其切的非常细，就如发丝一般，另外对于肠衣线的长度也有所研究，然后在注入高汤进丹炉，用旺火少，这高汤一加热，汤中的‘金丹’就会浮上来，但是由于肠衣线的固定，故此，在开始的时候，还能牵制住‘金丹’，但是等到高汤完全烧沸了，肠衣线就会承受不住而崩断，其实大家看到的就是肠衣线崩断的那一瞬间。”


谜底虽然已经揭晓了，但是观众们兀自是叹为观止，这巧妙的构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


左伯清道：“能把时辰计算的如此之准，想必张娘子一定经过无数次仿佛的试验。”


张春儿微笑的点了下头。


这是很明显的，她又没有学过什么浮力公式，肯定都是从实践中摸索出来的，关于肠衣的宽度，长度，水的温度和量，究竟要多大的炼丹炉才能出现如此效果，还有就是金丹的重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经过反复的试验得来的，特别是时间要精确到几秒之内，要恰到好处。


张春儿也是艺高人胆大呀，这若是换做其他的厨师，哪怕你将做法告诉他，他也不一定敢在这种大场面用，但是话有说回来，你若不在这么做，那你怎么去赢金刀厨王啊！


由此可见，其实行业是无所谓贵贱的，只要你做好，同样能够让那些上等人士为之叹服，但是你必须要全身心的投入，不怕艰难困苦，你才能站在这个行业的金字塔的顶端，否则，即便你多有天赋，那也成不了气候，因为你根本没有机会发现自己的天赋。


显然张春儿这一道九转金丹，取得了空前的成功，色香味形，都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很难相信还有什么佳肴比这更加美味的。


不少人开始为李奇担心起来。


接下来就是该李奇呈上佳肴了，可是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李奇，只是又见到几人走了上来，这几人手中还拿着工具，围着李奇那间棚外，敲敲打打的，看着好像是要拆了这木棚啊！


这是在干什么？


众人看得是莫名其妙。


这木棚本来就是经过特别设计的，那几人敲敲打打了一会，就停了下来，只见吴小六和他的两个徒弟从棚内走了出来，快步朝着四周跑去，将那些火烛全部熄灭。


台上瞬间黯淡了下来。


蔡京老眼昏花，但还是用力的往台上看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那几人有绳子套在木棚的四壁，缓缓的往回拉，还有几人则是用手托着。那木棚渐渐朝四面张开来。忽然，一道金光从木棚内射出。


两道，三道，四道。


光芒万丈。


这种金光非常特别，真是射出来的一般，还是正方形的。


张春儿看的骇然不已，难道他真的请来了仙女。


而台下所有的人全部站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不顾光芒刺眼，瞪大双眼望着那一团金光。


随着木棚的四壁轻轻落地，李奇的菜式终于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全场人猛地倒抽一口气，只见一位仪态万千的“仙女”立于光晕之中。


边上的李奇把手往“仙女”那边一伸，淡定的笑道：“这就是我今日准备的菜式，千手观音。”

第1208章 味震天下


其实方才当李奇听到张春儿那道菜的名字时，心里就已经乐开花了。


是，金丹的确很牛，这是毋庸置疑的，在这凡间，能比金丹还要牛的，那真是少之又少，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仙女总要比金丹牛吧。


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会去质疑这一点。


所以别的都不说了，光从这菜名上，“千手观音”明显要完爆这“九转金丹”，虽然它们都是四个字的。


这就是命啊！


全场是一片寂静，静的可怕，因为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的都屏住呼吸，呆呆的望着台上，连眼都不敢眨。


但见立于那团光晕中的那一位仙女，通体白玉色，金光闪闪，脚踏莲花座，虽有八只玉手，但是却姿态优美，至于面貌么，恐怕再多华丽辞藻的文字，都已经无法形容了。


仙女能有多美？谁也不知道，都要靠着自己去幻想，可以说一千个人脑中，就有一千个样貌不一的仙女，但是这一千个仙女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完美，完美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什么倾国倾城，什么绝世佳人，都不及“完美”二字，这二字也是唯一能够形容仙女的，至少在凡间是这样的。


在道道的金光衬托下，真如观音临世。


即便是高衙内这等淫货，都不敢露出半分淫荡的表情，虽然他已经看的快把眼珠子都给看掉了。


更加令人惊奇的是，这位仙女的八只手中各拿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仙瓶”，为什么说是仙瓶，因为这瓶子完全是透明的，就如水一般，连瓶内装着的是什么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当然，这若放在后世，就连小孩都知道那是玻璃瓶，但这是宋朝，这玻璃瓶那就是绝世宝贝。


只见八道水柱从把仙瓶中缓缓流出，而这八道水柱是红、橙、黄、绿、青、蓝、紫、白，晶莹剔透，闪烁金光，消失在莲花座之上，仙露不过如此啊。


美！


太美了！


真实美得冒光！


如果说张春儿那一道九转金丹给观众带去的是震撼，那么李奇这一道千手观音给人带去的就是完美，让人知道什么叫做完美。


“这个——这个仙女咋看的——看的有些眼熟啊！”台下的王仲陵突然眨了眨眼，又挠挠头，不可思议的说道：“真是越看越眼熟呀！”


坐在他身边的秦桧听后，呵呵道：“右相，你会不会是在梦中见到的。”


王仲陵微微一怔，忙道：“不不不，这个人我一定见过，只是一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另一边的郑逸听得呵呵笑了起来。


王仲陵转目好奇的望着郑逸，道：“郑二，你笑甚么？”


郑逸道：“叔父说的很对，此人你的确见过。”


“是吗？你知道是谁？”


郑逸偏过头去，小声在王仲陵耳边说了几句。


王仲陵听罢，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我就说眼熟吗，原来是——哈哈，这小子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啊！不过看着看着，倒也有些像我妻子。”


说着这老坑货还越看越入神，脸上竟然带有三分得意之色。


郑逸面色古怪之色望着王仲陵，话题是戈然而止，显然王仲陵这一句话，已经终结了一切。又转过头望着那台上，目光透着一丝复杂，喃喃道：“若他不是官员，或许真的替三娘解开心中的心结，只可惜——唉。”


在侧边的一间雅阁前，站着几位超级无敌大美女，正是季红奴她们。


“像！真是太像了！”


季红奴、封宜奴看了眼台上，又看了眼秦夫人，又再看一眼台上，似乎在无限循环着，嘴上还念念有词。


秦夫人被她们看的面泛红晕，实在憋不住了，道：“你们两个究竟在看甚么？”


封宜奴一手挽住秦夫人，笑嘻嘻道：“王姐姐，你不觉得台上那仙女跟你挺像的么？”


秦夫人道：“仙女怎么会与我很像，你可别瞎说。”


季红奴道：“可是我也越瞧越像，特别是那神态。”


“红奴，你何时也变得跟封妹妹一样调皮了。”秦夫人黛眉微微一皱道。


季红奴吐了吐香舌，低着头偷笑了几声。


耶律骨欲咯咯笑道：“夫人，我以为你现在真的需要一面镜子啊。”


封宜奴忙道：“看吧，看吧，连骨欲姐姐都觉得像了。”


秦夫人轻哼一声，略带一丝不悦道：“你们说像就像吧。”心里却狠狠道，这人究竟想做甚么，实在是太可恶了。


封宜奴三女见秦夫人有些不开心了，面面相觑，倒也不敢再多说了。


足够了！


这道菜已经足够了。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是亘古未有的，将秀色可餐四个字，体现的是淋漓精致。


没有人再去想这道菜是什么味道了，即便是一碗的清水，那喝到嘴里，可能也会成为圣水。


张春儿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原本以为自己的主意，已经是超凡脱俗了，无人能比，至少在构思上，李奇是胜不过自己的，哪知道这一照面，就败的是一塌糊涂，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突然，一道身影冲到台上去了。


观众们皆是大吃一惊。


台上的李奇看到来人，脸都吓得惨白，这人正是他的克星高衙内啊！急忙挡在前面，道：“衙内，你想作甚？”


高衙内嘿嘿一笑，双手合十，道：“我来这里，当然是要拜菩萨呀！”


你娘的带着红花来拜菩萨，鬼TM信啊！李奇突然目光朝着旁边一扫。


高衙内暗道一声糟糕，但为时已晚，只觉一只强有力的臂弯拦腰将其抱住，大步朝着台下走去。


“马桥，你快放开我，本衙内遇庙拜佛，遇寺烧香，有何不可。”


……


台下的俅哥见了，真是捶着桌子咆哮道：“孽子！这个孽子！我一定要替天行道！”


不过高衙内这一出，也将众人从仙境中拉回到了现实。


此时，那八道水柱也已经消失在了空气中。


李奇真的怕高衙内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赶紧朝着吴小六挥了挥手。


立刻就有人将四周的灯点燃，与此同时，那道道光芒也消失了，失去光彩的菩萨，也露出本来的面容，不少人已经看出，这是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的，但是那八个仙瓶子兀自是呈现透明装的。


这真是太神奇了，没有人能够猜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问题是，佳肴在哪里，总不会让我们吃石头吧。


正当众人好奇时，吴小六和他的两个徒弟突然蹲在那莲花座旁边，低着头在捣鼓些什么，那些上菜的少女则是站在一旁等候。


过了好一会儿，吴小六等三人终于站了起来，那些少女手中原本空着的盘子里也多出了一条条完整的大黄鱼。


不过只有七名小女往蔡京这边走来，还有一个则是往左边行去。


其实在前面一道菜，蔡京等老油条就已经发现了这异常，心里也隐隐明白了一些，但是他们都非常默契的装作没有看见。


片刻，少女已经菜式呈上。


“原来是大黄鱼呀！”


蔡京轻轻点了下头，只见盘中躺着一条完整的大黄鱼，红红的，芥蓝青翠的码着，梨片在盘底衬托着。


但是，也仅此而已。


总的来说，这条鱼还是太普通，与方才那奇景完全不相符合。


左伯清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个门道来，不禁道：“难道是内有乾坤？”


蔡京笑道：“不管是不是内有乾坤，只要尝一尝就知道了。”言罢，他就拿起筷子，可是当筷子刚一戳破鱼身时，忽见夹裹着粒粒小珍珠丸的清泓汤汁缓缓涌出，蔡京登时愣住了，这绝对可以堪称视觉系中的绝美之巅。


片还有着丝丝香气伴随着汤汁从里面散发出来，这种香味非常特别，是一浪高过一浪的，越来越浓。


“果然是内有乾坤啊！”


蔡京面色一惊，用筷子夹起一块鲜嫩雪白的鱼肉，又见腹中的汤汁这才夹裹着热气与浓郁香味缓缓淌出，亦动亦静的美味在光彩氤氲间宛若一幅泼墨山水画。


郑逸惊讶道：“原来汤汁都藏于鱼肚之中啊！”


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一条躺着鱼，竟然藏着如此多的内容，众人的味蕾不禁随着蠢蠢欲动。


蔡京夹一块鱼肉伴着鱼腹溢出的汤汁和珍馐送入嘴中，刚入嘴时，只觉是香气宜人，可是待一细细咀嚼，鱼肉里面那鲜美醇厚缓缓侵蚀着舌尖，越咀嚼下去，味道越浓越美。


通常的食物，味道都是由外向内，因为你放调味料时，只是跟食物的表面接触，越往里面吃，味道越淡，但是这道菜是完全相反，越往里面，味道就越浓。


这就好像一个满腹经纶的谦谦君子，内敛而不张扬，必须得与他接触后，才能体会到他的才情，鱼静而味动，这种中国式儒雅精致的美食趣味就在这汩汩流动中展露无遗。


蔡京等几位评判吃着吃着，就沉迷了进去，这一边吃，一边在思考，用心去体会这味道，因为他们发现这条鱼不仅仅是那令舌尖都颤抖的美味，更多的是代表一种文化，一种属于汉人的文化，里面有很多与他们相似的地方。


他们吃的是非常安静，但是后面的观众看得却是异常的躁动。


过了好一会儿，郑逸惊叹道：“金刀厨王这一道菜，真可谓是——味震天下！”

第1209章 无耻宣传


味震天下。


简单的四个字，就已经将这一道菜推倒了另一个境界。


不仅如此，这道菜也让蔡京等人想起了那一道令人一生难忘的无相，不得不说，两道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是却蕴藏着最上层的精华，味道都是由内往外散发，非常的内敛。


不过两道菜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无相看上去要更加平淡，无色无相，菜式就是一碗清水，但是只要你的舌头触碰到它，哪怕轻轻沾一下，那都仿佛吃尽天下美味，那种感觉已经找不到任何字眼来形容，而且也不能用美味来形容无相了，只能说是做了一场梦，因为那种味道太飘渺了，很难去捕捉到，不真实，这种味道怎么可能存在凡间？


可以这么说，无相已经凌驾在凡人之上了，或许只能天下的神仙才有资格拥有。


而这道千手观音相对于而言，就比较接地气，他的味道是很实在的，而且你在吃的过程中，味道是越发浓烈，迫使人希望永远的咀嚼下去，不舍得吞下，这无疑是一道值得舌尖留恋的美食。


众人对这道菜皆是赞不绝口。


左伯清品着品着，突然感觉有些失落，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厨艺不如李奇，但是没有想到李奇还在不断的突破自己，与他的差距也是越来越大了，另外，就连张春儿也能与他旗鼓相当了，甚至是更胜一筹，望着盘着的美食，心中是五味杂陈。


蔡京看着左伯清呆呆出神，于是问道：“伯清，不知李奇这道菜有何讲究。”他是美食家，但是不会做菜，关于一些专业性的问题，左伯清显然要比他更加了解一些。


左伯清微微一怔，将思绪拉了回来，忙道：“太师或许不知，这道菜可是大有讲究，而且非常考究功夫，非一般人能够做得出的。”


高俅听得好奇，道：“此话怎说？”


左伯清拿起筷子，点下了盘中的美味，道：“不知各位可有注意到，这条鱼在刚刚呈上来的时候，从外表上看，是一条非常完整的鱼，连皮都没有破，但是从内在而言，也可以说是一条残缺的鱼。”


王仲陵好奇道：“左总管，你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


左伯清连连摇头，用筷子掀开表面上的一大片鱼肉，道：“右相难道没有发现这鱼骨和内脏都不在其内吗？”


由于方才众人一心都扑到鱼的味道上去了，并没有注意那么多，如今听左伯清这么一说，这才拿起筷子仔细看了看，发现果真没有鱼骨，不禁都傻了眼。


“不破鱼皮取鱼骨，这——”蔡京连连摇头，道：“这未免太难了。”


左伯清感叹道：“这道菜最离奇与珍稀之处，就是在于它囊朗朗乾坤于腹中却周身滴水不漏。”


郑逸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到这是如何做到的，忙问道：“不知左总管可否知道这制法。”


左伯清苦笑的摇头道：“左某汗颜，未能知晓这制法，而且这种制法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但这还在只是其一。其二，就是在鱼不剖腹的情况下，进行清洗和去腥，这道菜的关键在于不能有一丝腥味，否则就是失败，但是这一步只要够细心仔细，就能做到，但是随后一步，可也是非常的难得，方才吃的时候，想必大家已经发现，这鱼腹之中藏有美味浓郁的汤汁，这灌汤进鱼肚，然后再封口，这可是非常考究功夫的，这世上能做到如此的人，恐怕不会超过十人。其三，自然就是烧制了，烧制一条鱼不难，但是烧制一条灌满汤汁的就不简单了，因为你在烧制的时候，一定不能让汤汁流出来，否则就失败了，我自问是做不到。”


蔡京等人听得惊奇不已，就这么简单的一条鱼，竟然恁地的费工夫，要知道这还不是一条鱼，是八条鱼呀，这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本张春儿的九转金丹就已经让人震惊不已，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佳肴能与之媲美，但是李奇很快就给了他们答案。


这一系列的疑问，让众人不禁将目光投向台上的李奇，只有他才能将这谜底揭开。


郑逸笑道：“不知金刀厨王能否为我等解开这种种疑惑。”


李奇听着都快睡着了，哦了一声，解释道：“左大哥说的非常不错，这鱼的确是有些费工夫，关于整鱼取骨，要真说起来，可就大有学问了，但也可以简单来说，就是熟能生巧，这东西没有任何捷径的，也不需要什么天赋，唯有靠着不断的练习，方能成功。至于灌汤烧制方面，这的确是非常难的，假如就我一个人的话，倒也可以做到，但是仅限于一条鱼，如果一连烧制八条鱼，那做完估计我也就差不多了。”


左伯清好奇道：“难道六子小师傅已经精通此法？”语音中还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意味。


“左大哥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他还早着了。”


“那——这又是为何？”


李奇笑道：“各位难道忘记，我还请来了一个重量级的帮手吗？”


“是美女——不，是仙女。”


说话不是别人，正是被赶下台的高衙内，他一门心思都在这石像上，什么美味，他全然不顾。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衙内说的不错，正是这一位仙女。”


这一下又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到了那座石像上面，只不过如今没有光芒，那石像没有方才那般惊艳，看上去比较普通，但就是方才那一幕，却让众人心中满是好奇，只不过这好奇在刚才的一段时间内，被美味给掩盖了过去。


郑逸忽然双眼一睁，道：“难道——难道方才从仙瓶里面流出的就是这鱼肚中的汤汁。”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恍然大悟。


左伯清连连道：“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果然，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三司使说的一点没错，其实灌汤这个步骤，只要掌握的诀窍，其实并不难做到，关键就在于，这灌汤的大黄鱼在锅中烧制的时候，你必须得不断的翻动着鱼身，但是你得保证一点，那就是方才左大哥所言，你不能让汤汁流出来，否则，整道菜就宣告失败了，所以，这必须要求厨师全身心的投入进去，这非常耗费精力的，我曾近也做过，但就做一条鱼，也把我累不行，而且一个小小的失误，就有可能失败，所以我才想到请菩萨来帮忙。”


他说着又走到了那尊石像边上，手往莲花座下一指，道：“其实这个莲花座就是一个火炉，只不过我在设计上面下了不少功夫。这个炉内一共有八个铁甲子，而这八个铁甲子对应的是莲花座上面的八个小孔，我将这八条大黄鱼去骨去腥后，涂上油和一些香料，然后悬挂在这铁甲子当中，嘴朝上，无缝对准八个小孔贴着，可以这么说，这八个小孔其实鱼嘴，而这尊石像的八只手怎么摆放，可也是非常有讲究的，除了要看着姿态优美，不做作以外，还得保证瓶中流出的汤汁要准确无误的落入鱼嘴当中。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利用铁壁的温度来烧制大黄鱼，保证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鱼不被烧焦，这种方法是我从一种烤全羊的方法里面学来的。”


左伯清道：“可是这得对于火候的把握非常精确，否则，还是有可能烧焦，或者没有烧熟。”


“正是如此。”李奇点点头，继续说道：“由于鱼嘴是朝上的，所以，在烧制的过程当中，汤汁怎么也不可能露出来，至于封口，那只是取出之后，才封的口。其实整条鱼的关键在于汤汁，而非鱼肉的本身，如果撇开这汤汁不说，相信很多厨师都能做出，我对这汤汁也是非常下了不少功夫，用的全是最上等的材料，有瑶柱、燕窝、鱼翅、裙边、鲍鱼、海参等名贵的八种海料加清鸡汤熬成的，这汤熬出来的成品原本是清入茶水。”


高俅道：“这怎么可能，方才我等明明见到，从瓶中流出的水柱有八种颜色，非常好看。”


李奇笑道：“那是因为我制作高汤的最后一个步骤，还在里面混合了八种天下无双制成的料酒，目的就是为其增色，但是取味比较淡，以免遮盖汤汁的鲜味，为此我在材料方面做了一些改动，其实每条鱼的味道并不一样，大家一尝便知。”


那些评判一听，纷纷交换着吃起来，虽然大致上的味道差不多，但是细细品味后，果真不一样，不禁暗自叫绝。


“李大哥，那仙瓶是啥做的？忒也神奇了。”


对任何新鲜食物都好奇的洪天九，突然嚷了一嗓子。


高衙内紧接着道：“还有那几道金光是怎么回事？”


这两二货的话也让李奇再度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不愧是小九，真是太懂我了，正戏终于开始了。李奇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与此同时吴小六已经从石像上取下来了一个玻璃瓶，递了过来。李奇接过瓶子来，稍稍往上一举，道：“大家现在看到的瓶子，当然不是——仙瓶，但也绝不是普通的瓶子，它乃是我醉仙居耗费四年才研制出来的一种新产品，名为玻璃，这瓶子也可以称为玻璃瓶，正如大家所看到的这般，透明就是这玻璃瓶的特色，至于方才那道几道光芒，也与这玻璃有着莫大的关系。”


其实那几道光芒的原因也是非常简单，就是李奇将预备的好玻璃贴在莲花座做的花瓣上，前面在放一个点燃的蜡烛，依靠光的反射原理，制造出了那种现象。


说着他又将玻璃瓶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女婢。而吴小六也带着两个徒弟将其余的七个玻璃瓶从石像手中取了下来。


蔡京等人自然以为李奇是准备将这玻璃瓶拿给他们鉴赏，纷纷是摩拳擦掌，好生期待。


高衙内、洪天九偷偷溜上前，准备跟着俅哥一块鉴赏鉴赏。


正当众人满心期待时，那几名女婢拿着玻璃瓶从台上下来，一个非常潇洒的转身，往后面走去了，只给众人留下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


什么情况？


蔡京等人当即傻了，说好的鉴赏了。


洪天九急了，道：“李大哥，她们去将玻璃瓶送到哪里去。”


当然是赶紧藏回去呀，不然给你们糟蹋呀，真是不知所谓，李奇微微一笑，又见台下响起了阵阵埋怨声，我们都还没有看清楚，你怎么能拿回去了。


李奇压了压手，观众们赶紧停了下来，等待李奇的解释。李奇笑道：“今日乃是我与张娘子的厨艺比试，我也非常尊重这一场比试，相信张娘子同样也是如此，也希望各位能尊重这一场比试。而这玻璃瓶是我们醉仙居最新的产品，若我在这做过多的介绍，很可能会喧宾夺主，这无疑于对张娘子的不尊重，还望各位海涵。”


张春儿听得，顿时满脑子的脏话，你若不想用这场来比试为这什么玻璃瓶宣传造势，你干嘛说这么多，你左一个玻璃瓶，右一个醉仙居，但是对于我金楼，是只字不提，做人可不能这么无耻呀！


海涵？


这胃口都吊到了这种地步，这还怎么海涵啊！


台下的观众是一致讨伐李奇，快快将玻璃瓶拿出来给我们观摩观摩。


李奇听到这些讨伐声，不但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眼中带着一丝奸笑，这种良辰美景，若不炒作，那我这些年的生意都白做了，你们尽管鄙视吧，试问哪个商业巨子不让人鄙视，赶忙喊道：“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请听在下一言。”语气透着满满的为难之意。


其实对于李奇而言，什么比试，那只不过是开胃菜，为玻璃造势，才是李奇的今日来的主要目的，张春儿只不过玻璃上市前的一块踏脚石罢了。


台下观众们再度安静了下来。


李奇非常为难道：“各位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你们也得体谅下我，就算不体谅我，也得体谅下张娘子是不，这比试还没有分出胜负呀。不过，各位也别着急，我前面已经说了，这玻璃杯是我们醉仙居新产品，产品懂么？那就是要拿来卖的，既然是拿来卖的，各位当然会见到，何必急于这一时了？”


洪天九立刻道：“李大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拿着玻璃杯出来卖。”


默契呀！不过，这话听着咋怪邪恶的了。李奇纠正的道：“不是我拿着玻璃杯出来卖，而且我们醉仙居何时推出这玻璃杯，小九，你真该回去多读些书。”


洪八金哼道：“这小子要是肯多读些书，那石像都能变仙女了。”


八金叔可是非常豪爽的一汉子，逮啥说啥。


众人一阵哄然大笑。


特别是高衙内，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就属这厮笑的最欢乐了。


洪天九饶是脸皮再厚，脸也红跟猴子屁股似得，斜着眼望着幸灾乐祸的高衙内，气的是火冒三丈，别人笑他，他倒也认了，的确是技不如人，可是高衙内这文盲也来笑他，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若非八金和俅哥都在，小九真的会扑上去与高衙内斗上三百回合。


笑声刚落，周华又问道：“大哥，那你们醉仙居究竟何时才推出这玻璃杯呀。”


李奇道：“因为这玻璃杯非常难做，工序繁琐的说出来你们都不会相信，目前为止我们醉仙居的库存是非常少，若是明日就拿出来，估计很多人都买不到，说不定他们还会把小店给砸了，所以具体日期还没有定下来，但是一定会在今年之内推出的，到时我们醉仙居会为这玻璃举办一个发布会，也就是详细的介绍这玻璃，但是在这期间，大家要多多关注我们醉仙居，以免被人抢先一步。”


郑逸听得苦笑道：“这买卖做到如此，真是不得不让人叹服呀！”


李奇口口声声说要尊重这场比试，但是三句不离醉仙居，还在不断的为醉仙居造势，即便这场比试他输了，那也是物有所值呀，要知道几乎整个东京的达官显贵可都在这里了，能在这里打上一句广告，那真是价值千金呀。


蔡京笑骂道：“这小子就爱故弄玄虚。”


高俅道：“可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会上他的当。”


此话一出，已经透出了大家心中的无奈。


不说别人了，蔡京他们对这玻璃杯也是非常感兴趣呀，肯定会去关注这方面的消息，那么只要玻璃杯一日未推出，醉仙居永远都会被人时时刻刻的关注。


但是众人岂肯如此放过李奇，再度发出抗议，你这等于开个空头支票给我们啊！


李奇眼中的笑意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烈，暗笑，你们真是没有见过世面，这算得了什么，当初那狗日的苹果公司，一款手机弄得全世界的P民各种欲仙欲死，一拖再拖，就是不出，将便秘这一招，用到了极致，相比起那些大资本家而言，我TM真是太善良了。


显然这一切还都在他的掌控中。


李奇又压了压双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随即又道：“实不相瞒，若非对手是张娘子，我还真不会拿出这玻璃瓶来，关于这一点，我的确对不住大家，但是你们必须要给我准备的时间啊，这样吧，为了弥补我对大家的伤害，我决定在比试结果出后，将这一尊石像拿出来拍卖，这石像比起玻璃杯而言，恐怕也不遑多让呀，别的不说了，就说这雕刻技术，可是最先进的技术，而且非常具有收藏的价值，至于拍卖得到来的钱，将会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用于慈善方面，我们醉仙居分文不取，这总行了吧。”


心里却想，等到这钱进了慈善基金会，我才用来投资到我醉仙居，等到我晃过这口气来，再连本带利归还给慈善基金会就行了，哈哈，看来天才已经都不能形容我了。


“这个好，这个好。”高衙内急忙嚷道，目光却一直盯着那石像看。


其余的富商也纷纷开始盘算起来了，听李奇的口气，似乎想要他立刻拿出那玻璃杯来，已经是不可能的，这尊石像的确是非常吸引人，也具有纪念价值。


但是有一个人除外，这个人就是王仲陵，双目透着杀气的望着李奇，嘴里念叨着，“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李奇该说的都说了，目的已经达到了，赶紧跳过这个话题，向蔡京等人道：“不知各位评判可有商量出结果。”


我们方才商量了吗？你搞那么多事出来，我们还怎么商量啊！


话虽如此，但是今日的正题，还是李奇与张春儿的比试。蔡京、左伯清等人也回到了美味上面，几人先是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正准备商讨一下。


突然张春儿站了出来，道：“这场比试，我输的心服口服。”

第1210章 守护女神


张春儿的这一句话，让全场的人是呆若木鸡。


毕竟结果都还没有出来，你怎么能就认输了。


可是张春儿心中的苦，又有谁人能知道了。


其实她这是不堪受辱呀！


张春儿作为一个顶尖厨师，她当然能够判断出一道菜的好坏，在听完李奇解析那道千手观音时，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输了，几乎可以说是被完克，但她还是静待比试的结果。


可是，李奇突然用玻璃杯吸引了众人目光，又不断拿她来当理由，为醉仙居做广告，还口口声声的说要尊重她，这究竟是哪门子的尊重呀，渐渐地，她和她的九转金丹已经被人遗忘了，而她也从一个主角一下子跌倒了路人甲。


她也是一个有自尊的人，而且还是一个非常自傲的人，实在是不堪受辱，故此才主动站了出来，我认输还不行么，这下你就可以尽情的为你醉仙居宣传了，别拉我做陪衬了。


怎么回事？难道我无意间已经领悟到在后世游戏界当中的最厉害的一招——劝退流？李奇也被张春儿的举动给吓到了，迈着小碎步，移动了张春儿身边，小声道：“张娘子，你这是闹那般呀，太师他们都还没有开口了，你怎么能就这么认输了，我知道方才他们是有些不尊重你，但是你这样做，未免显得太小气量了吧，这也不符合规矩啊！”


他们不尊重我？一直都是你不尊重人好不。张春儿气的哪里还是说得出话来，连看都不看李奇，咬着嘴唇，生怕会爆出什么脏话来。


干什么？我只是一番好意而已。李奇见张春儿那拳头握的格格作响，赶紧离开这个危险人物。


蔡京、左伯清等人面面相觑一会。蔡京轻轻一叹，道：“张娘子，你也毋庸妄自菲薄，其实你的厨艺已经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你的那道九转金丹与李奇的千手观音，在味道上也是不遑多让，可谓是各具风味。老夫这也绝非那什么勉励之言，因为在吃方面，老夫只会根据舌头去做出判断。”


张春儿一礼，道：“多谢太师的赞美之言。”


左伯清又道：“太师说的不错，方才那一道九转金丹，的确是非常美味，可以说是无懈可击，若让我们仅仅是从味道去判断，那还真是胜负犹未可知，这么说吧，若是将这两道菜放到酒楼里面去卖，想必定是平分秋色，但很遗憾的是，这不是比谁卖的更好，而是厨艺的比试，既然是厨艺的比试，那就不能仅从味道去判断，一道菜除了味道而言，还有色香意形。”


郑逸插口道：“想必二位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为此下了不少功夫，我们才能有幸看到方才那精彩的一幕。但也正是如此，色、香、意、形的变的比以往更加吸引人目光，甚至超过菜式本身的味道，成为了这一次比试的胜负手。显然在这一方面，金刀厨王的千手观音，无论是构思、寓意，还是菜式上，都要略胜一筹，如果张娘子能够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寓意和味道上，或许还能有胜出的机会。”


其实方才那一道千手观音一亮相，张春儿就感到非常的郁闷，显然他与李奇都想到一块去了，其实这真不是什么默契，只是因为他们二人都知道，想要在短时间在味道上得到突破，那是非常不容易的，所以才将更多的心思放在菜式的构思上面，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看谁能更哗众取宠。


左伯清点点头，道：“张娘子你的炼丹炉对你的九转金丹帮助甚少，虽然看似精彩、奇妙，但是感觉有些多余，而金刀厨王的千手观音，虽然看上去要更加华丽一些，但是他的构思显然要更加巧妙，不管是石像，还是莲花座，都发挥巨大的作用，在它们的帮助下，一道原本非常难做的菜式，变得要更容易一些，让人感觉非常合理，还有一点，就是烹制上面，这一道千手观音的烹制的难度，明显要高于九转金丹。”


蔡京微微一笑，道：“其实二位的都可以代表我大宋的最高厨艺，但是李奇的厨艺还是要技高一筹，此番比试，李奇胜出，也是情理之中。”


其余人也是纷纷点头，像秦桧这些人，他们对味道没有什么研究，觉得两道菜都非常好吃，但是李奇的千手观音明显要更加好看一些，惊喜更大一些。


前面张春儿主动认输，还让那些下注在她身上的人，感觉非常不公平，这未免太假了，但是经过蔡京等人点评，观众们都感到非常信服，当然，输钱的人，兀自非常的痛苦，幸亏这年头没有什么天台，多半都是平房，看风景只能去河边看了。


李奇只是淡然一笑，其实比试之前，他也不敢说一定稳赢，因为味道是千变万化的，也许张春儿找到一种绝味，那也说不定，但是当他看到张春儿的九转金丹，就知道自己赢定了。见张春儿走了过来，也走了过去，二人来到台子中间。


张春儿坦然道：“这一次我输的心服口服。你菜式的名字明显要高我一筹，早知如此，我真应该再弄几座佛像来，取名万佛朝宗，说不定我就赢了。”


前面李奇拿她菜式的名字，暗讽过她，所以她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哇！幸亏你没有想到这一点。”


李奇丝毫不以为意，又正色道：“在厨艺比试中，我不太喜欢安慰对手，因为我也是从失败当中走出来的，我知道输的一方最不需要的就是安慰，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将我视作目标，那样只会让你永远跟在我后面，与其把心思放到这上面，还不如多研究一些菜式，以求赚更多的钱，这才一个顶级厨师该做的事。”


张春儿点点头道：“我已经从你在这一日所做的事，领悟到了这一点。”


李奇哈哈一笑，道：“都说进步来自于失败，这话果真没错。但是熟归熟，钱还是要给的。”


张春儿道：“明日傍晚时分，我就会命人将钱送过去。”


“够爽快！那就麻烦你。”


“其实我也不想给你们醉仙居雪中送炭。”


“如果你这话是为了消除我心中的内疚的话，恭喜你，你做到了。”


张春儿一笑，道：“那我先失陪了。”


“且慢。”


李奇小声叫住她，搓着手道：“我还有一个小忙，希望张娘子能够帮我一下。”


“什么？”


“就是待会拍卖这石像的时候，张娘子能否喊上两句？”


“你是让我帮你抬价？”


“理论上是可以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我也是希望能够卖得更多的钱，帮助更多的穷人。”李奇悲天悯人的说道。


“真是抱歉，我也是开酒楼的，失陪了。”


张春儿说完，就转身走了下去。


靠！用不用得着这么拽呀！哼，就算没有你帮忙，我还有高衙内这二货了。李奇撇了下嘴，收拾下心情，赶紧朝着台下的观众道：“在下能够取胜，实乃侥幸，有道是友情第一，比赛第二，我与张娘子的比试能够为大家带来这么多的欢乐，我们都已经非常满足了，至于孰胜孰负，就当做是对我们的一种鼓励吧。”


这么大方的发言，应该能够博得不少的掌声，至少李奇是这么认为的。


可惜没有预想中的掌声，反倒迎来无数道鄙视的目光，这真是虚伪的过分呀！


这若是换做别人，在这么多人的鄙视下，肯定挖个地洞钻进去，但是李奇那脸皮已经练得如开封城的城墙一般厚了，视若无物呀，兀自笑道：“那好，为了兑现我方才许下的诺言，现在我们就开始拍卖的这尊石像。这石像乃是汉白玉雕刻而成的，为了雕刻这石像，我还请来了我东京最顶尖的二十名工匠没日没夜，废寝忘食，才雕刻成的，全方位无死角，其实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守护女神，我为它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它能给我带来幸运，显然它做到了，这个名字它当之无愧。说真的，我真的非常舍不得呀，但是为了慈善事业，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起价三百贯，十贯一叫。”


“守护女神，这名字我喜欢。”高衙内赶紧举手叫道：“五百贯。”


“五百贯，高衙内出了五百贯，还有没有更高的。”这一听到钱，李奇就跟打了鸡血似得，声音都变得非常具有穿透力，可见他是多么的缺钱呀！


“六百贯！”


一人突然叫道。


高衙内转目望去，见叫价的人正是柴聪，气急道：“柴聪，你是不是一定要与我争？”


他话音刚落，左边又有人叫道：“七百贯。”


高衙内又转过头去，见是洪天九，差点没有晕厥过去，“小九，想不到你——你也要与我作对。”


洪天九嘿嘿一笑，道：“哥哥，以前那些活的女人，咱从不跟你争，但只是石头而已，又不能行房事，你就别跟咱争行不。”


“小九，你真是太肤浅，你这是玷污我的守护女神，我决不能让你得逞。”高衙内咬咬牙，道：“一千贯。”


继续！继续！李奇乐坏了，忙道：“衙内出一千贯，一千贯。”


高衙内哼了一声，王八之气，是展露无遗呀！


洪八金瞪了一眼洪天九，道：“小九，你就别跟康儿争了。”


洪天九哦了一声，他不比高衙内，洪家可还不是他当家做主，而高衙内却已经掌握了财政大权。


“一千一百贯。”


邓春突然叫道。


高衙内一见邓春，面目变得有些狰狞了，立刻朝着黄泽道：“黄泽，你立刻给我开几家青楼，我要让迎春门一个月内关门。”


黄泽一阵无语。


“一千三百贯。”


柴聪继续叫道。


“一千四百贯。”


“一千五百贯。”


“一千六百贯。”


……


渐渐的，不少人都参与到了这竞价当中，这价钱越叫越高，那些观众听得都手心发汗了，这比刚才的厨艺比赛还要刺激多了啊。


“我出两千贯。”


高衙内一咬牙，握拳高举，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真是老虎不发威，你们帮我当病猫呀。


黄泽方才已经向拦了，但还是晚了一步，不可思议道：“衙内，你花两千贯，就买一个石头？”


“什么石头，这可是守护女神，我们买了它，生意一定能够兴隆的。”高衙内据理以争道。


那明显不过就是副院长随口一说，这你也当真啊！黄泽都快哭了。


高俅听得咬牙切齿，心里大骂，这个败家子，还以为他长进了许多，哪知道如今是变本加厉，真是气死我了。


现在可不比以往了，没地捞钱了，都得凭真本事去赚啊，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挥霍了。


“两千贯。衙内出到了两千贯！还有没有更高的，还有没有更高的。”李奇可激动坏了。


这么高的价钱，纵使多么想要，也只能望而却步了，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李奇现在真的怀念王宣恩，要是那阴毒的小子在，岂会然让高衙内独领风骚，但是这个价钱他已经非常满意了，道：“好了，我倒数三声，若是无人出价，这守护女神就归高衙内了。一——”


“三。”


高衙内立刻叫道。


李奇听得是哭笑不得，自当没有听见，道：“二——”


“三千贯。”


眼看高衙内就要摘得桂冠，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三千贯？这年头的凯子还真是多啊！李奇听得大喜不已，寻声望去，脸上的喜悦之色立刻僵硬住了。

第1211章 这群败家的婆娘


喊出三千贯的非土豪，非富商，非王公贵族，而是穷小子陈阿南！


这还真让人大跌眼镜，这剧情可谓是峰回路转啊！


众人全都望着连一席之地都没有，还只能站在边上的陈阿南，那是非常的茫然啊。


这倒地是怎么回事啊？


个个头上顶着一个硕大的问号。


高衙内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陈阿南道：“阿南，方才——方才那价是喊的？”


陈阿南虽然胆大，但此时不免也是汗流浃背，艰难的点点头。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高衙内咆哮道。


这是神马情况啊！


其中最迷茫的莫过于李奇了，他对陈阿南可是知根知底，他有没有这么多钱，就不用说了，关键是陈阿南一直都非常听他的话，也不会做什么糊涂事，怎么可能在这里嚷上一嗓子。


显然这事是大有蹊跷，但是李奇如今也没有功夫去想这些了，狠狠的瞪了陈阿南一眼，又赶紧道：“抱歉，真是抱歉，那小子喝多了，跑来这里说胡话了，马桥，你快把那小子丢到汴河去，让他清醒清醒。”


接着他又道：“好了，方才是高衙内出价两——”


“慢着。”


高俅突然站了起来。这两千贯失而复得，必须得珍惜啊！


李奇暗叫一声苦也，道：“不知太尉有何意见？”


高俅道：“你方才也说了，价高者得，怎么说话不作数，方才我们可是都听到了那位小哥已经叫价五千贯，若是不作数的话，那前面的叫价可否都不作数。”


“爹爹——”


“嗯？”


高衙内急了，这老子的胳膊肘咋朝外拐了。可是他刚一出声，就被俅哥瞪了回来。


黄泽眼眸一转，忙道：“衙内，太尉这可是在帮你呀，你中了副院长的计了。”


高衙内听得面色一惊，道：“此话怎说？”


黄泽道：“方才副院长不是说了，这石像的所卖得钱，都要捐给他的慈善基金会么。”


“是又如何？”


“是就对了。你想想看，如今咱们青天慈善基金会已经是后来居上，名声在外，若是别人看着衙内公然用这么多钱去买一尊石像，你道别人会作何想，他们肯定会以为衙内你中饱私囊，而副院长的慈善基金会却博得了大家的好感，这对我们可就不利了。”


高衙内听得怒火直冒，咬牙切齿道：“这个李奇，真是好生歹毒，见做买卖不是我对手，就想用计来阴我。黄泽，幸亏你有你，否则，我还真被他给骗你。”


黄泽听得松了口气。


但是有那么一个人，比高衙内还要生气，这个人自然是李奇。


俅哥这一句话，已经将他逼入了绝境，大汗淋漓，迟疑了片刻，笑着点点头道：“太尉说的是，要不，咱们重新叫价如何？”


蔡京笑呵呵道：“这若是你个人的，那倒是无所谓，可是你方才说了要把这钱捐给慈善基金会，那么这钱就不是你自个，而是属于那些穷苦百姓的，若要重新叫价，这恐怕对那些迫切需要帮助的百姓，太不公平了。”


高俅笑道：“太师说的极是。”


原本郁闷不已的张春儿见到这一幕，心里乐开花了，这剧情还真是高潮迭起呀，道：“枢密使，你是否该报数了。”


高衙内看李奇那一张郁闷的脸，哈哈大笑起来，这太开心了。


像洪天九、周华这些爱看热闹，更加爱看李奇出丑的无良家伙，纷纷起哄，让李奇赶紧报数。


你们这些混蛋，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好呀，好呀，他日我的玻璃上市，我要让你们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你们这些蠢货给我等着。


李奇压了压手，笑道：“各位稍安勿躁，咱们这是在做善事，我也非常的尊重每一个投入到慈善事业的人士，不管对方是谁。方才陈阿南已经叫价三千贯，还有没有比他更高的，我要倒数了，一，忘了告诉你们，其实这莲花座可也是与这石像是一个整体——二，这守护女神真是漂亮呀！二——”


李奇竖着耳朵，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索，盼望着奇迹的出现，可惜，场内是一片静寂，个个都睁大双眼望着他。


等了好一会儿，李奇终于将这“三”字看出口，右手猛地朝着陈阿南那边一引，道：“恭喜这位陈土豪获得这一尊守护女神，希望这守护女神能够守护着你，给你带来好运。”说着，他又小声嘀咕道：“但愿不是噩梦。”


啪啪啪！


高俅率先鼓起掌来，那些幸灾乐祸的家伙也纷纷起身鼓掌，高衙内、洪天九这一对二货组合，还大声向李奇道喜。


李奇站在台上笑着拱手回礼，但是大家都在知道，他心里在哭，而且是声嘶力竭的哪一种。


随着守护女神找到归属后，这场比试也终于结束了，观众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但是中秋节还没有结束，还有一项传统，那就是赏月。


才子佳人们纷纷三三两两结伴一同，约着一块去赏月，去吟诗作对，去交流感情。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唯独李奇一人以泪洗面。


他赢了前面两个时辰，但是却输在最后一刻，而且输了一个干干净净，这种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但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输在陈阿南这小子手上。


“阿南，来，快点过来。”


李奇从台上刚一下来，就立刻朝着站在老远的陈阿南招了招手，笑眯眯的，但是眼中的杀气已经溢出了。


陈阿南“啊”了一声，脚步迈不动啊！


李奇突然怒喝道：“还不快过来。”


“是。”


陈阿南顶着一头大汗跑了过来。


李奇咬牙切齿道：“阿南，你真是越来越可以了呀，竟然在我背后捅刀子了，你是不是嫌我手中的颤声娇太多了，想弄一点去玩玩。”


陈阿南可是知道颤声娇的威力，一个劲的摇头。


李奇道：“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句话，我损失了多少钱，足足五千贯呀！就算把你拆了卖，也不足万一。”


陈阿南诧异道：“不是三千贯吗？”


“什么三千贯？高二货那两千贯就不作数么？你完了，这辈子已经彻底玩完了，我现在非常的生气。”


陈阿南委屈道：“李大哥，这事真不能怪我呀，我哪敢擅自做主这么做，是封娘子让我做的。”


“你是木偶，别人让你去吃——等下，你说谁让你这么做的？”


“封娘子，她还说这是吩咐的，我也是在方才才知道这可能——也许不是你吩咐的。”


“你此话当真？”


“真的，真的，我可不敢骗大哥你。”


这群败家的婆娘，又在跟我玩什么把戏。李奇瞧了眼陈阿南，道：“这事还没有算完，你先给我等着，我把事情弄清楚再找你算账，记住了，下一次拜托你好好动脑筋想想，特别是关于钱方面的。”


陈阿南点头道：“是，我记住了。”


李奇道：“红奴她们呢？”


“鲁姐姐已经护送她们去东面的阁楼赏月。”


“赏月？她们竟然还有心情赏月？今晚若再不振夫纲，夫威何在？”


李奇迈着大步就朝着东面的阁楼走去，可这还没有走两步，突然与迎面走来一人撞上。


“哎呦。”


这声音好熟悉呀！李奇借着微弱的火光定眼一瞧，惊道：“王叔叔？”


来人正是王仲陵。


“你这是干什么去，走这么快。”王仲陵揉着胸口道。


李奇忙道：“王叔叔，真是抱歉，不过我有点急事要去办，待会再说。”


王仲陵一把拉住他，呵呵道：“你小子是不是急着去找我女儿？”


李奇错愕道：“王叔叔为何这么说？”


王仲陵笑呵呵道：“这小子还真是有办法，竟然想出这么妙的点子来，你敢说那守护女神不是我女儿？”


“呃……王叔叔你看岔眼了。”


“哼。就算我老眼昏花了，也不至于连我女儿都认不出。”王仲陵啧了一声，道：“不过你方才还真把我给吓死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女儿用完就卖了。”


日。你这也太彪悍了吧！李奇被这话呛得一阵巨咳，惊恐道：“王叔叔，你——你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哦，我说的是那石像，石像。不过确实把我气着了，想不到你又将那石像买了回来，这一来一回，石像都变守护女神了，这一招真是太妙了，不过今后若是你想再这么做，先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些心里准备。咳咳咳，你看什么时候下聘礼，早点把我女儿娶回家。”


哇！你这老货还真是够可以的，我TM一句话没说，就平白无故要损失一批聘礼，你真是把我当凯子削惯了吧。李奇没好气道：“王叔叔，这话可莫要乱说，我可担不起这罪名呀！——我现在真的有急事，这事容后再说好么。”


王仲陵呵呵道：“行行行，你快找我女儿吧。”


“那好——等等下，找你女儿？算了，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小侄先失陪了。”


来到相国寺东面的一座阁楼上，李奇站们门前，面无表情敲了几下门。


隔了一会，等到李奇正准备再敲门时，听得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来。开门正是封宜奴，她一见到李奇，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慌，随后惊喜道：“呀！夫君，你来了呀！快快进来。”


李奇哼了一声，抬腿走了进去，这一刚进门，季红奴也迎了过来，道：“大哥，恭喜你赢得比试。”


李奇正准备虎躯一震时，忽觉双臂被缠住了，只见封宜奴、季红奴一左一右挽着他的手臂，这是什么情况？


“夫君，你一定累坏了吧，快快坐下。”


“大哥，我帮你捏捏。”


“啊——哦，好好好。”


“夫君，喝茶，这是刚刚沏好的，我已经吹冷。”


“好好好。”


“夫君，我早就说了，张春儿怎会是你的对手，这比试根本就是没有意义。”


“这倒是真的，左边点，左边点，对对对，稍稍用些力，哦，真是舒服，红奴，你的指法看来又有进步，哦——爽，再用一点点力，好了，好了，就是这样。”


这李奇刚一进来，就是左拥右抱，娇躯在怀，皇帝不过如此，即便是虎躯，那也得卧着呀。


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是厨师了。


“哼！”


正当李奇闭目享受之时，忽听对面响起一声轻哼，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来，只见坐在窗边的秦夫人，正看着他，但是目光中却透着一丝杀气。


吓得李奇赶紧闭上双眼，幡然醒悟，对呀，我来此是来振夫纲的，怎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哎呦，糟糕！难道我中了那传说中人人都想中的美——人——计？这群败家的婆娘，真是罔顾家法，欺人太甚，哦——，倒还别说，这按一按，还真是太舒服了，好吧，看在夫妻的面子上，就先让你们按按，当是索取一点利息，待会再跟你们算总账。

第1212章 我们是清白滴


“继续，继续，别停呀，正舒服着了！嗯——这石榴还真是不错，清甜可口。宜奴，左边一点。”


“是这里么？”


“对对对，就是这里。用点力道行不，我是让你们按，不是爱抚，老是挑逗我，别整的跟个什么色情按摩似得，夫人都还在了。”


李奇翘着二郎腿，颠着脚尖，随手一抛，一粒石榴籽准确落入嘴中，两位娇妻站在他身后，两双芊芊细指在帮他捏着，活脱脱一个大老爷们呀，他今日才深刻的体会到三妻四妾的好处，太TM享受了，这才是人过的生活吗，如果再能大被同眠，那就真是完美了，什么叫齐人之福，这就是齐人之福。


不过李奇是追求完美的人，对于一些小的瑕疵都不能忍受，吃着石榴，嘴巴还是没有听过，不断的纠正着他们指法，甚至连站位都纠正过，你们不能并排站，讲究的是通风。


我们都快按了半个时辰，手指头都快按断了，你还在这里嫌三嫌四的，真是岂有此理。


封宜奴忍受不住了，手指都快变形了，朝着季红奴使了个颜色。但是红奴比较乖，虽然她也快要累趴下了，但是李奇未松口，她哪里敢撤走，偷偷的摇摇头。


封宜奴撇了撇嘴，表示不满。


季红奴夹在中间感到非常为难呀！


“我不捏了，你另外找人吧。”


封宜奴可不管了，双手一收，直接坐在边上，倒了杯茶，一口就喝光了，双手相互捏着，斜视着李奇，撇着嘴，委屈道：“太欺负人了。”


季红奴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与封宜奴站在一边，毕竟是一个性别的，但是她可不敢发牢骚，只能悄悄的坐到边上，睁着明亮的大眼睛望着李奇，惹人怜爱。


这要是以往，李奇兴许还会感到丝丝内疚，但是今时可不同往日，他是来振夫纲的，耸动了几下肩膀，真是舒坦呀！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更加严肃一些，道：“你们几个还真是够可以的呀，学什么土豪，玩什么一掷千金，你们真把这钱不当钱看呀。不错，为夫赚的钱，就是给你们去挥霍的，给你们去败的，这是应该的，但问题是，为夫现在负债累累，你们好歹也体谅下我呀，三千贯，不，算起来，一共是五千贯呀，若是你们不能给我一个理由，那么我必须得拿我李家的家法了，你们三个谁也别想逃，这没有任何商量。”


话虽如此，他的心兀自还在滴血呀。


三女一听家法，脸上透着一丝红晕。


封宜奴鼓着的两腮立刻消了下去，笑嘻嘻道：“夫君，其实——其实我们这么做，那都是为了还夫君一个清白。”


“还我一个清白？”


李奇听得是岂有此理，义正言辞道：“本人光明磊落，当了这么久官，是两袖清风，一心为国为民，清清白白，白白又嫩嫩，何须要你们还我清白，你们何不直接说要我还你们清白，这我兴许还能接受一些。”


耶律骨欲轻啐一口，道：“夫君，你能否别说糊涂话，夫人可还在这了。”


“在又怎么呢？夫人又不是少——，你们别岔开话题，先把这五千贯给我说清楚了。”李奇气鼓鼓道。


季红奴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哥，你那石像雕刻的可是夫人。”


“当然——不是啊！”


李奇额头上瞬间冒出不少小汗珠来，说话间情不自禁的瞥了眼秦夫人，眼珠一转，故作不解的张开双手，“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想呢？难道夫人有八只手，还是怎么滴？”说着他向秦夫人道：“夫人，难道连你以为那石像像你吗？这——这怎么可能？”


秦夫人虽然是恨得牙痒痒的，她也知道李奇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这事可不能承认呀，立刻道：“我早——”


她话才刚出口，封宜奴突然一手挽住她，道：“王姐姐第一眼见到，就说你是雕刻的是她，还说夫君你这样实在是做太卑鄙了，王姐姐现在都还非常生气。”


“是吗？”


李奇略显的有些心虚。


季红奴小声道：“其实——其实我也觉得很像。”


耶律骨欲道：“夫君，封妹妹的容貌可也世上少有，你为何偏偏选择夫人，难道——”


“没有，绝对的没有。”李奇立刻否认道。


秦夫人皱眉道：“耶律娘子，还请你自重。”


耶律骨欲歉意的笑了笑，没有再说了，但是眼中分明就是另有所指。


封宜奴忽然道：“骨欲姐姐，红奴妹妹，你们真是枉跟在夫君身边这么久，夫君怎么会这么做了，我相信我夫君的人品，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这还真是患难见真情啊！李奇赶紧道：“宜奴，这绝对是我听过最动听的话，红奴，骨欲，你们呀，唉，你们叫为夫怎么说你们什么是好了，连我都不相信，太让我伤心了，宜奴，快来抱抱，为夫心都碎了。”


说着他就向封宜奴张开了手，封宜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身子灵动的往旁边一侧，弄得李奇险些抱住了秦夫人，只见秦夫人双目一瞪，吓得李奇急忙收回手来。


你现在嚣张，迟早有一日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李奇看着这么两位成熟妩媚的大美女交织在一块，那真是心痒难耐，这跟君子无关，只跟性别有关，若是看到这美景，都没有半点反应的话，那只能说压根就不是男人。


季红奴偷偷瞥了封宜奴，又道：“大哥，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真的觉得很像。”


耶律骨欲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我们不过也只是在就事论事。”


李奇煞有其事的说道：“你们这种感觉是完全错误的，必须得改正，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人，这可关乎为夫的信誉，可不能乱说的。”


封宜奴道：“不错，此事关乎夫君的名誉，必须要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夫君一个清白。”


“说得好。”


“夫君，我花这么多钱买下这石像，就是为了证明夫君你是清白的。”


“做得好。”


话刚出口，李奇猛然醒悟过来，道：“娘子，你方才说什么？”


封宜奴道：“我说我买下石像，就是为了证明夫君的清白呀，王姐姐她一口咬定你那石像就是照她的模样雕刻的，可那只是远观，说是像我，也未尝不可，我与王姐姐、红奴她们为了此事还争执了起来，原本打算等到比试结束，再上前看清楚，哪知夫君要将那石像卖了，若是落在高衙内手中，这事可就争不清楚了，为了弄清楚这个事实，我们才决定买下来，到时孰对孰错，就一清二楚了。夫君，我全心全意为你着想，你不会怪我吧。”


说着那一对妖媚的双眼，微微闪动，真是我见犹怜啊！


日！中了这小妮子的计了。李奇如今算是全明白了，敢情她们几个是在双簧，一直都只有他阴人的份，如今却在自己女人面前，摔了一个大跟头，这个不能忍呀，咬着牙道：“封宜奴啊封宜奴，你怎么能这么聪明了，连这么绝的办法都想到了，看来我今后有必要更加疼爱你一些。”


语音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但是封宜奴是一点也不怕，坦然受之，道：“夫君，咱们之间，谢谢就免了，只要你别怪我花了这么多钱就行了。”


“谢谢？”


李奇气疯了，霍然起身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还要我谢谢你，真是岂有此理，哇呀呀，真是气煞我也。”


秦夫人瞧李奇都快气炸了，心中莫名的冒出丝丝快感，脱口道：“你莫不是做贼心虚？”但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封宜奴一听，眼中闪过一抹喜悦。


日。看来我这一次是栽定了。李奇一看秦夫人开口了，目光稍稍闪动了一下，但还是硬撑道：“什么做贼心虚，我干嘛要心虚。”


封宜奴委屈道：“那你为何怪我们替你证明清白。”


这时候若退让，那就真心虚了。李奇明知这是一个圈套，但不得不往里面钻，反正那五千贯是找不回了。道：“好！呼怕呼！不就是五千贯么，对我而言，九牛一毛而已。”


封宜奴忙道：“那夫君，那石像如今在哪里，我们现在去看看。”


“就在——”


李奇哼了一声，道：“现在是赏月时分，况且这关乎我的名誉，这大晚上的去看，模模糊糊的，要看就白天去看。”


“那明天如何？”


“明天就——明天再说吧，我很忙的。”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又听人说道：“请问枢密使在吗？”


“在的，在的。”


李奇连忙应道。


屋外那人又道：“赵公子请枢密使前去一叙。”


赵楷，我真TM爱死你了。李奇小声向封宜奴道：“这赵公子可就是皇上，我得尽快去一趟，你们就别等我了，我们可能会谈的很晚，待会你们赏完月，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回去的。”


说罢，他就赶紧出门了，一来到门外，他长长吐了口气，道：“真是双拳难敌八奶呀，还是早走为妙。——你笑什么？岂有此理，快点走吧，要是让赵公子久等了，小心我送你一张草席。”

第1213章 终将圆梦


李奇跟着那随从，来到了赵楷的厢房内，此时赵楷正独自一人站在窗前赏月。


汗！干嘛非得搞的自己跟个孤家寡人似得，这又是何必了，你老子在这一点上，做的可比你好多了，哪一次不是左拥右抱，前呼后拥的。李奇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赵楷转过身来，笑道：“恭喜你赢得比试。”


“多谢，多谢。”


赵楷道：“我听说比试的过程非常精彩，只可惜未能亲眼见到，不过我尝了那两道菜，你的那道千手观音的确要更胜一筹，看来这世上想要有人在厨艺上面击败金刀厨王，是不可能的了。”


李奇笑道：“皇上似乎希望见到我输？”


赵楷沉吟片刻，很认真的说道：“倒也不能这么说，只不过老是你一个人赢，实在是太乏味了，其实张娘子的厨艺已经是非常的精湛了，只可惜比起你来，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而就这么一点，却是非常难以逾越的。”


李奇呵呵道：“皇上不必为此担忧了，比完这一场，我是不想与人再比试厨艺了。”


“为何？”


“实在是太乏味了。”


赵楷哈哈一笑，随后又好奇道：“对了，我听说你最后面自己出钱买下了那一尊石像，这是为何？”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李奇真是各种心碎，但是这不能说出来，毕竟家丑不能外传吗，微微笑道：“还能是为何，我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捐钱的理由，皇上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非常看重慈善事业，这一点至始至终就没有变过。”


“是吗？”


“当然，不然皇上以为是什么？”


这一点赵楷还真是没有想明白，稍稍点了下头，道：“你救助了不少人，这我知道，当初那慈善基金会就是出自你手。”


李奇谦虚的摆摆手，道：“皇上你真的不要太夸奖我了，赏个八九千贯给我就行了。”


赵楷自当没有听见，手一伸，道：“坐吧。”


靠！又是这样，这一谈钱，就转移话题。


李奇与赵楷在窗前坐了下来，忽然发现桌上有两个用过了的茶杯，好奇道：“方才秦桧来过吗？”


赵楷一愣，目光瞥了那茶杯，摇头道：“今日是中秋节，当然要与至亲团圆。”


“至亲？”


李奇愣了下，惊道：“难道太上皇来过？”


“刚走。”


赵楷微微一叹，道：“也许很多人都不相信，我会在中秋节与父皇一同来此共度中秋，但事实就是如此。虽说我是从父皇手中夺过皇位来的，但是我们父子的感情并没有因此而出现裂痕，反而越来越好。不错，我的确不认同父皇他在位期间所做的一切，但是不能否认的是，父皇他一直以来都对我疼爱有加，也许他不是一个好皇帝，但他绝对是一个好父亲。”


这番话绝对是他的肺腑之言，自从他当上皇帝后，身居宫中，很难再像以前那般，可以随时随地出去游山玩水，吟诗作对，难免会感到孤单，但是你若想得到一些，那么就势必会失去一些，所以这时候，亲情在他心中就变得尤为的重要了。


当然，这还是建立在赵佶压根就不留恋皇位和能力上欠缺的前提下，当利益或者威胁足够大时，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都会变得那么的不堪一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认同，我也愿意去相信，因为我对亲情有着十分的信任，我始终认为，亲情是无法割舍的，也许在某一刻会出现一些裂痕和一些不愉快，但是很快就能复原。”


赵楷笑道：“所以你才会不惜一切的帮助白家。”


“谈不上帮助，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惜并非人人跟你想的一样，李世民是何等明君，但是他不也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这我也知道，但是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生活的环境不一样，信念也不一样，追求的也不一样。”


“那你追求的是什么？”


“皇上文成武德，千秋万世，一统江湖，不，一统江山。”


赵楷听得哭笑不得，道：“这里就你我二人，这些虚伪的话就别说了，我也不会赏你什么。”


李奇认真道：“这话可真不虚伪，全都是发自我肺腑之言，皇上你说的就是我追求的。”


“我说的？什么？”


“赏赐啊！”


赵楷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笑骂道：“你——你这厮又耍我。”


你没赏过我一文钱，我不耍你耍谁。李奇矢口否认道：“我怎敢耍你呀，我可是最怕死的。”


赵楷哼了一声，道：“我已经将王黼的府邸赏给你了，目前就只有这么多，你就是说破天，也不可能再多了。”


铁公鸡。李奇哦了一声。


赵楷无奈的摇摇头，又道：“父皇临走前，让我转告你，你还欠他一百桶绝世无双。”


“这么多？”


“这我不知，我只是一个传话的，你去跟父皇说。”


“哦。嗯？”


李奇双目一睁，道：“皇上，你——你让我去见太上皇？”


“怎么？你不敢呀！”


“这——不是不敢，只是——”


赵楷笑道：“你放心，父皇他早已经不怪你了，况且怪你也不会改变什么。”说着他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如今父皇整日一个人待在宫里，而他的那些旧友，如今也——，你若有空，就去陪他说会话吧。”


“皇上，你是在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赵楷白眼道：“当然是认真的，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转达一个信息给父皇。”


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李奇暗自鄙视赵楷了一番，“什么？”


“其实父皇一直都想出来走走，虽然他没有说，但是我心里清楚，他不是一个可以安心呆在宫里的人，方才回去的时候，他还在念念不舍的东张西望，希望能够久留一会儿，这让我看着心里也不好受，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可还不是时候，所以我希望你去告诉他，让他再忍耐一下。”


李奇迟疑片刻，心想终归要见的。于是点头道：“那好吧，等到天下无双酿成后，我就去看望下太上皇。”


赵楷嗯了一声，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又道：“哦，差点忘记问你，你那神奇的玻璃，可就是制作千里眼的东西。”


李奇变得十分的警惕，点了下头。


赵楷不爽道：“你这是什么眼神，莫不是怕我要你这玻璃。”


“当然——不是。”


赵楷哼了一声，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打你这玻璃的注意。”


李奇欣喜道：“此话当真？”


“看吧，看吧，你一直都在为此担心。”


废话，这玻璃可是我翻身的资本，我TM能不担心么。李奇笑了笑，没有接着话。


赵楷道：“我现在可以郑重的告诉你，你无须为此担忧，我绝不会逼你交出这玻璃来，我方才提起一来是好奇，二来是希望你能保管着玻璃，莫要泄露了出去，若是有必要的话，你可以直接调派禁军帮你把守。”


哇！这么好！李奇道：“多谢皇上谅解。容我好奇问一句，皇上你今日怎么变得这么慷慨了。”


“难道我以前很小气么？你可不要忘记，你赚的第一笔钱，可就是从我这里赚去的。”


李奇回想起自己在醉仙居做的第一道菜，客人正是赵楷，诸般往事涌上心头，不禁笑了笑，道：“是是是，这我当然记得，当时我可还是头一次见到那么大的一锭银子，可把我高兴坏了。”


“你记得就好。”赵楷轻哼了一声，道：“不瞒你说，这若换做别人，我一定会让他将玻璃交出来，但是你不同，因为你是我最相信的人，当初你拿出所有的钱来抵抗金军，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所以我相信只要国家真的需要的时候，不用我开口，你一定还会再跟上次一样。”


李奇投桃报李道：“但是我相信皇上你不会再让那种情况出现了，这就跟你相信我一样。”


说完，二人同时大笑起来。


……


这君臣二人趁着这难得的空闲，促膝长谈，但是谈的都与国事无关，更多的是回忆当初，一直到三更天后，赵楷才回宫了。


李奇送走赵楷后，伸了一个懒腰，向马桥问道：“红奴她们回去了没？”


马桥道：“已经回去了，不过她们说今日去秦府住。”


“逃避，分明就是逃避。”李奇狠狠道：“好呀！我就不信你们不回家，这群败家的婆娘，真是气死我了，五千贯呀，我TM得卖多少盒饭才能赚回来。”


他真的是抹着眼泪出了相国寺。


回到家，李奇气冲冲冲了一个凉，努力的让自己平息心中的怒火，随后来到房内，可见里面一片静悄悄的，静的让人害怕，不禁感到有些孤单，“这些女人真是的，在这团圆之夜，竟然让我这个做老公的一个人独守空闺，也不知道留一个陪陪我，原本以为娶了四个妻子，孤单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来，可是，唉，真是太凄凉了，都怪我平时太纵容她们了。”


李奇郁闷的连灯都懒得点了，不过月光也足以让他走到床边。


可是这一刚刚躺了下来，忽觉边上藏着一人，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来，倏然蹦起，道：“什么人？”


“夫君莫怕，是我。”


只见一人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皎白月光静静的洒在那一张绝美的脸庞上，明亮的美目，顾盼生姿，雪白的肌肤白里透着丝丝红晕，长发披散开来，呈现出一个扇形，就在那举手投足中，显露出娇慵散懒的丰姿，似怨似嗔，妩媚之中又带有一丝的娇羞，真是风情万种，而身上似乎只披着一层轻纱，连内衣都没有穿，那成熟丰满身躯，是凹凸有致，诱人至极。


这简直就是一个尤物，美翻天了。


此女正是封宜奴。


李奇看的下巴都快掉了，他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点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他不得不将双眼睁到了极限。天——天啊，你这一下送给我这么一份大礼，小弟真的没有心理准备呀！哈哈，今晚真是发达了。


封宜奴见李奇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伸出莲藕臂来，环绕着李奇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道：“夫君，你还在生宜奴的气么？”


小妮子，竟然想敢跟我玩这一套，不过我喜欢。李奇按捺住扑倒这只尤物的冲动，岿然不动，淡淡道：“非常非常的生气。”


封宜奴稍稍白了李奇一眼，用那丰满的嘴唇轻轻在李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道：“还生气么？”


“似乎消了一点。”


封宜奴又轻轻在李奇的嘴唇啄了下。


“这下就消了一大半了，但是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不得不说，李奇此时的表情，真是贱到了极致。


这坏人，真是太气人了。封宜奴双眸盈动望着李奇，迟疑了片刻，突然伸出微微颤抖的，拉起李奇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李奇下意识的轻轻一握，根本无法一手掌握呀，又听得呻吟一声，这一声呻吟比什么颤声娇可要厉害百倍。李奇哪里还忍得住，一个饿狼扑食扑了上去。


此处省略一万字……

第1214章 芳踪乍现


这还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原本一下子损失五千贯的李奇是怒不可遏，但是哪里想到老天竟然赐给他一份这么大的礼物，现在别说怒火了，连烟都冒不出了。


一夜抵死缠绵，直至日上三竿，李奇才悠悠醒来，下意识的伸手往旁边一搂，不料却搂了一个空，转目望去，发现边上佳人早已经不在，只留下淡淡清香。


人呢？李奇回过头来，目光在屋内搜索，忽然发现梳妆台上正坐着一位大美女，正在梳妆打扮。李奇侧着身子呆呆的望着那位美女，回想起昨夜的缠绵，如梦如幻，什么天下大事，什么金刀厨王，早就抛之脑后。


下床来，来到封宜奴的背后，透过铜镜，但见镜中美人，面泛桃花，饱满的朱唇，一双妖媚仿佛会说话的双眼，那长长的青丝在今日终于盘了起来，端庄却妩媚高贵，真是美不胜收啊。


李奇看的痴呆了。


“夫君，你在看什么？”


封宜奴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偷偷看着镜中的俊朗，正痴呆的望着自己，不禁又喜又羞。


“胸！”


李奇微微一怔，急忙改口道：“娘子，你真是太美了。”


封宜奴听得更是娇羞不已，但是心里却跟吃了甜蜜似得。


李奇关切道：“你昨夜这么劳累，应该多多休息才是。”


这说者无意，但是听者有心，封宜奴想起昨夜的快活，不禁面红如血，却更显娇艳，直视着铜镜，轻声道：“我已经不年轻了，不能红奴她们相比，再过些年，我的容颜就会渐渐老去，所以我想趁着这些年，在夫君面前，保持我最美的一面，让夫君能够多看一会。”


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她这么早起来，只是为了趁着李奇还在睡觉，赶紧打扮一下，好让李奇一醒来，就看到她美丽的一面，仅此而已。


这女人真是一个催泪的。李奇双手搭在封宜奴的肩上，道：“傻瓜，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别说几年了，哪怕是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这一点也不会改变。”心里悄悄的补充一个“之一”。


封宜奴明知李奇这话亦真亦假，但是她也感到非常高兴，一手握住李奇的手，身子微微后倾，靠在李奇怀里，道：“夫君，我觉得好幸福，你说我是不是不做梦。”


李奇手上轻轻一握，道：“如果这是梦的话，那么这一定是一个永远都不会醒过来的梦，而且在这梦中，我一定比你还要幸福。”


说到这里，他突然轻轻一叹，道：“只可惜，我始终没有给你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不过你放心，我今后一定会补偿一个完美洞房花烛夜给你。”


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他原本打算等到白浅诺回来，就娶她们过门，但是世上的事往往未能如愿，如果少了白浅诺，他真的无法去穿上那一件新郎服，纵使他愿意，季红奴她们也不可能会答应的。


封宜奴忙摇摇头道：“不不不，这都是我的错，那时候我真的太傻了，追求那些根本就没用的东西，以至于浪费我好几年的光阴，我真的好后悔，如果再过我一次机会的话，我真的希望能够早一点成为你的妻子，哪怕是早一日也好。”


其实在李奇落河的那一次，她就已经是非常迫切的成为李奇的妻子，要是那晚李奇没有受伤，估计早就成了。后来李奇又领军出征，回来后，又遇到的诸多烦心事，而李师师的事，也让她自己倍感烦恼，看着李奇不是在季红奴房里留宿，就是跑去耶律骨欲那里，封宜奴心中非常难过。


但是她不怪李奇，因为她知道李奇是尊重她的意愿，但是她真的等不下去了，于是决定在中秋节这一日，无论如何，也要成为李奇的妻子，好在这一次老天没有再作弄他们，封宜奴也终将圆梦，虽说离她想象那般有些出入，但是她真的很满足了。


李奇笑道：“我们的好日子还长着了，等到以后我们再把师师姑娘接来一块住，好好报答她对我们的恩情。”


“姐姐？”


封宜奴双目一睁，道：“真的会有那一日吗？”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封宜奴听得眼中透着无限的向往。


二人新婚燕尔，如胶似漆，道不尽的温柔甜蜜，直到快正午，二人才一同出了房门。


“封姐姐（封妹妹），恭喜，恭喜。”


二人刚一来到前厅，一早就在此等候的季红奴、耶律骨欲迎了上来，连声想封宜奴道喜。


封宜奴听得羞涩不已，红着脸不敢说话。


倒是李奇傻呵呵的笑道：“同喜，同喜。”说着他略带一丝责怪的望着季红奴、耶律骨欲，道：“不过你们两个别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昨晚宜奴已经在我李家家法教育下，深刻的明白了自己的错，并且做了非常诚意的忏悔，今晚你们两个自己乖乖的负荆请罪。”说着他一手搂住封宜奴，道：“宜奴，你今晚也帮为夫好好教育下她们两个。”


三女齐齐啐了一口，立刻组成了抗李同盟，一致对外，狠狠的抛弃了李奇，去到屋内说悄悄话去了。


“封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哦。”


“是吗？”


“嗯。”


“这一定是夫君的功劳。”


“骨欲姐姐，你怎么变得跟夫君一般坏。”


“近朱者赤，将来你们也会被他带坏的。”


“咯咯咯！”


李奇望着三道玲珑有致的身躯，站在原地是一脸傻笑，这日子过的真是太幸福了。


……


这一个中秋节对与封宜奴和李奇，必将是永生难忘，不仅如此，即便是对于整个东京而言，恐怕也会让人难以忘怀，因为有太多美妙的瞬间，让人铭记于心。


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并非那两道精妙的菜式，而是那守护女神和玻璃。


几乎人人都在谈论这个。


那惊鸿一瞥，留下了太多奇妙的地方，让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


然而，世上就只有一个地方能够给他们答案，那就是醉仙居。


中秋节过后，醉仙居的生意是步步高涨，几乎每天都是座无虚席，但是这一次吸引他们的不是什么美酒佳肴，而是玻璃。


可惜李奇已经下了封口令，导致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少的可怜，但是这无碍醉仙居重铸昔日辉煌，再度成为东京第一酒楼。


而在这期间，李奇几乎每日都活在温柔乡中，至于朝中的事，他几乎就没有怎么过问，反正最近一切的战事都还在酝酿中，朝廷的重心又放在变法上面，枢密院是清闲的很。


不知不觉中，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早上，李奇又来到自己的新家，也就是王黼以前的府邸，当初他抄家时，差点没有将这里给铲平了，没有办法，这若不再装修一遍，根本无法住人，这钱还真是出的冤枉，他哪里算得到，赵楷会将这宅院赐给他。


在东京，不，即便是在整个大宋，除了太师府，就属这宅院最大了，这么大的院子，重新装修一遍，这笔费用可是一点也不少呀！


好在李奇是一个务实的人，对于什么花园、池塘、假山要求不是很高，随便弄弄就行了，关键住的地方，一定要豪华装修，卧室一定够大，因为这样才能摆下一个足够大的床，大到能躺四五人，由此可见，想要大被同眠，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要从细节做起。


瞎逛了一会，见工人没有偷懒，李奇轻轻吐了口气，与马桥来到一棵大树下歇息歇息，忽然，一下人走了进来，道：“大人，你请的道士到了？”


“道士？”


李奇诧异道：“我没有请——”


他话说到一半，马桥忽然道：“步帅，你难道忘记，你昨日让我去请一个道士来此做法么？”


李奇微微一怔，明白了过来，暗道，好在马桥反应快，连忙道：“快把那道长请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只见那个下人带着一个魁梧的道长走了过来。


那道长见到李奇，单掌立于胸前，行礼道：“贫道见过大人。”


李奇嗯了一声，又朝着那下人道：“你先下去吧。”


“是。”


等到那下人走后，李奇赶紧问道：“你这厮是疯了吧，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这道长正是狗仔头头南博万。


南博万一对眸子贼贼的左右瞟动了几下，随即消失道：“步帅，是你让我来的呀。”


“我让你来的？”


南博万道：“难道步帅忘记上次交给的小人的任务了吗？”


李奇一愣，想了想，突然双目一睁，道：“你说的是驼峰岗？”


南博万点点头，道：“方才守在那里的人来报，那人可能已经出现了，于是小人就赶紧来找步帅。”


李奇倏然起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


驼峰岗位于东郊一处非常荒凉的地方，岗上都是鼓起的一个个小坟包，显然这一座乱葬岗。


此时在驼峰岗下面的一棵大树后面，藏着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这二人的目光一直望着半山腰，但见山腰处的一个小坟包前，正站着一位道姑。

第1215章 洗尽铅华


又过去了一顿饭时分。


那道姑兀自站立不动，而山岗下二人已经是哈欠连天，作为一个狗仔而言，他们需要的是刺激，是内幕，是艳照，是基情，而非对着一片坟包和一个道姑，而且还是背影，这实在是太无聊了。


“哎，你说那道姑到底是什么人，步帅为何会恁地紧张她。”


“这我怎么知道，你要问就问步帅去呀。”


“要我去见鬼见愁，那我宁愿在这待着。——你说这道姑会不会是步帅的情人呀。”


“你这厮去了一趟北方，娶了婆娘，脑子是不是就不好使了，步帅是什么人，当朝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说步帅现在的那几位妻子，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犯得着去找一个道姑么，就算步帅看中了这道姑，直接娶回家就是了，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可若不是情人的话，那步帅干嘛要这么做？”


“我怎么知道。这些不归咱们知道的，你就别打听了，要是让步帅知道了，哼，可有你好受的。”


“是是——”


“哎，你快看，那道姑要走了。”


只见那道姑沿着下山的小路，缓缓走了下来，由于角度和距离的原因，兀自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出这道姑也就是三十左右的样子。


树后二人稍稍将身子挤了挤，一人道：“现在怎么办？步帅还没有来。”


“先跟上去，留下记号就行了，这人若是跟丢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那道姑来到山岗下，就转身朝北行去，树后那二人也尾随了上去。


就当这一前一后行出数百步远时，山岗的北边突然走出一女人，只见此女人轻纱遮面，身着一件朴素的麻布裙，但是却掩盖不住那丰满的曲线，手上捧着几束绽放的菊花。


这女人站在山腰上，眺目远望，直到那三人已经消失在一个转角的，她才收回目光来，轻轻摇摇头，去到了方才那道姑所在的那个坟包前，将那手中的菊花插在那坟包前，呆呆的望着那坟包。


良久过后，她轻轻一叹，道：“你走之前，曾希望我能原谅你，可惜你没有等到答案就已经走了，你可否知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怪过你，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王黼的人，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都怪王黼太自作聪明，他为了让你成为我的丫鬟，教你琴棋书画，他知道我爱茶，故此你对茶道也非常精通，但是试问你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懂得这些，在刚开始的时候，我对你还有所防备，但是后来，我渐渐的忘记了这事，还把你当成了亲妹妹，可惜你不明白，这世上还什么比亲人离开更加要令人难受的，若是你现在还在的话，我身边至少还有一个能够说的上话的人。”


“师师姑娘，想找说话的人吗？本人出租，专门陪聊，每日倒贴十文，不妨考虑，考虑。”


后面突然响起一个笑声。


这女人正是失踪了的李师师，而这坟包就是她的贴身丫鬟竹馨的坟墓。


李师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还吓得浑身一抖，转过头来，只见一个眉目清秀青年走了上来，这人正是李奇。


李奇手中同样也拿着一束菊花，他走上前，将花放在坟包钱，笑道：“竹馨妹子，真是抱歉，由于出来的太匆忙了，只能从路边摘几朵野菊花送给你，虽然是有些不好看，但是采野花真不是我的强项，你莫要嫌弃才是。”


听到李奇的这一番开场白，李师师有些忍俊不禁，暗道，这人还真是一点没有变。苦笑道：“想不到始终没有瞒过你。”


李奇直起身来，打量了下李师师，虽是轻纱遮面，但兀自掩盖不她那与生俱来的美丽，虽穿着朴素，不施粉黛，但却多了一种洗尽铅华的气质，可谓是超凡脱俗，能被人称为祸水的红颜，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当的了的，道：“你知道我可能猜到你在竹馨的忌日会来看望她，或许会亲自跑来寻你，或许会派人在这里守株待兔，同样，我也知道你一定料到我会来此碰碰运气。你故意让一个人先将我的人引开，但是你想不到我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其实我早就到了，只是我不相信那道姑就是你，故此一直没有露面。”


李师师略带一丝好奇道：“你为何能如此肯定？”


“因为那道姑的身材没有你好。”李奇一脸认真的说道。


李师师愣了愣，噗嗤一笑，但她也不是红奴，道：“你这是夸，还是贬？”


李奇道：“当然是夸，而且里面没有半点的敷衍的意思，不信你可以问问我那位随从，我刚刚还跟他说起过，准备引诱他与我赌一把，可惜失败了。”


李师师摇摇头，道：“夸也好，贬也罢，但是你真不该来此。”


“为什么？”


李师师不答反问道：“那为什么你要来？”


“当然是为了感谢竹馨妹子，若非——”


他话说到一半，李师师就立刻道：“所以你就从路边摘了几朵野花来送给她。”


“呃……这个是操作上的失误。”李奇抹了一把冷汗，又道：“还有一点，我至少要来确定你是否还好，你知道的，宜奴她非常的担心你。”


李师师听到封宜奴，神色出现一丝动容，道：“妹妹她还好吧？”


“她很好，只是——”


李师师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她始终放心不下你，这一直都困扰着她。”


李师师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告诉她，我很好，让她毋念，好好过与你过日子。”


“这话我会转告的。”李奇点点头，道：“还有一句我当初想跟你说，但是没能来得及，谢谢你。”


“谢我作甚？”


“其实你在那晚上就已经知道是当今圣上通知宜奴来的，而且你也察觉我和皇上有这不可告人的秘密，不仅如此，在金兵打来的时候，你是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但是你没有拆穿我。”


李师师轻叹一声，道：“我不拆穿你，是为了妹妹，也是为了我自己，况且我如果说了出来，也不见得会有人信，而且可能招致杀身之祸，你用不着向我道谢，当然，你如果真的觉得你应该向我说声谢谢，那我也接受了，总之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谈了，希望你也不再说了。”


李奇微微张嘴，隔了片刻，道：“那以后呢？”


李师师道：“以后？什么以后？”


李奇道：“你难道想这么躲躲藏藏过一辈子么？”


“也许你不相信，这近一年来，是我过的最快活的。”


“这我还真不相信。”李奇笑道：“一个连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我想这日子再快活也快活不到哪里去吧。而且如今的情况比当初也没好的哪里去，甚至要更加糟糕，也许我不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这绝不是你想过的日子。”


李师师目光有些黯淡，沉吟不语。


李奇又道：“你之所以离开，那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你会成为笔伐口诛的对象，你不想连累我们，才选择了离开，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你并不想离开，至少你不想与宜奴分开。”


李师师眼皮稍稍抬起，道：“你说完呢？”


李奇点了下头道：“差不多了。”


“那你就先请回去吧。”


“但是我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什么目的？”


“问你住哪里？”


“你问这个作甚？”


“我前面不是说了吗，我来此就是为了确保你是否还安然无恙，是，你现在是很好，但是谁敢确保你明天也能安然无恙，如果我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那我还怎么能确保你的安全。”


“只要我不再卷入你们这些人的是非当中，我就会安然无恙。”


“也许是这样，但是我还是比较相信自己。”


“如果我不告诉你了。”


“那我立刻叫人送两床被子来。”


“你——！”


李奇笑了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张来，递了过去。


李师师一愣，不去接，道：“这是什么？”


“神雕侠侣剩余的内容，清照姐姐已经去江南了，而你似乎比较清闲，拜托了。”


“你是不是疯了？你既然知道我当初为何离开，就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如果我继续写神雕的话，那岂不是告诉天下人，你知道我在哪里？”


“这你放心，我会让宜奴做一些改动的。”


“那你为何不直接叫妹妹写。”


李奇笑道：“如果你不接下这份事，我立刻让人叫封宜奴来这里，我相信如果她见到你，一定会比我更加胡搅蛮缠的。你别瞪我，我让你写这故事，就是希望宜奴知道你是安全的，别无他意。”


李师师直白道：“李奇，如果你真有本事的话，就去封住外面那些人的嘴，让我能够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上，如果不能，还请你回去。”


“我能。”


李师师愣了愣，道：“这话你自个相信么？”


李奇收起笑意，一本正经道：“是，我不能封住那些人的嘴，即便我能，我也不敢这么做，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迟早有一日，你能够跟普通人一样，做你喜欢做的事，堂而皇之走在大街上。再过些日子，我可能就要下江南了，我希望你能与我一块去，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环境，你可以去那里的海边看看海，即便是同一个朝阳，在不同的环境下，却能给人两种不同的感觉，而且你还能与清照姐姐聊聊天。”


李师师听得眼中闪过一抹向往之色，但就一闪而过，轻轻摇头道：“李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哪也不想去。”


李奇道：“你只允许你为别人着想，但是却不允许别人为你着想，我不想逼你，但是我觉得这对你而言，这的确是一个摆脱一切的好机会，也许当你握住别人伸过来的援手，会发现一片新的天地——你用不着急着答复我，反而现在还早，你再考虑考虑。”


你都叫人送被子来了，这还叫不逼呀！李师师显得有些犹豫，迟疑片刻，点点头道：“好吧。”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吗？其实你不说的话，我也有一千种办法知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去打扰你的，除非你想找人说会话，你知道我的强项除了做菜以外，就是说话了。”


李师师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在我未做决定之前，你不能告诉妹妹。”


李奇点了下头，道：“这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将神雕写下去，就算你不想宜奴来找你，但是你至少要让她知道你是否安好，你也不想她天天为你担心吧。”其实他也没有打算告诉封宜奴，因为封宜奴是一个非常感性的女人，太容易感情用事了。


李师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住在离着二十里远的慈云观。”

第1216章 好奇害死女神


从驼峰岗下来后，李奇马不停蹄的回到的庄园，他真的想早点将这个消息告诉封宜奴，让她放心。


“大人，你回来了。”


“宜奴他们呢？”


“几位夫人都在前院。”


来到前院，李奇见封宜奴、季红奴、耶律骨欲正坐在一块聊天，一片其乐融融，心里也非常的高兴，不过就是一见到他来了，纷纷收声。


神马情况？李奇倒也没有怎么去怀疑，女人之间总有一些悄悄话，这个他能理解，笑道：“都在呀！”


“夫君，你来了呀！”


封宜奴见李奇回来，赶紧了迎了上去。


这么热情？难道她已经知道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他了。李奇还愣了下，这神还没有回过来，就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大哥，喝茶。”


日！又喝茶？李奇上过一次当，也明白他的这三位妻子可都不是吃素的，虽然分开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联合一起的话，那也真够让人头疼的。李奇从季红奴手中接过茶杯来，但是却没有喝，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


三女目光在一瞬间，完成一个简单的交流。


果然有猫腻。李奇顿时打起精神来了。


封宜奴笑嘻嘻道：“夫君，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李奇认真想了想，摇摇头道：“什么事？今天是你的生日？”


封宜奴脸往下一拉，道：“夫君，你不会连我们的生日都不记得吧？”


“咳咳咳，当然记得，当然记得，只不过你们这么看着我，我有些紧张，脑子有些不想事了。”李奇虽是面不改色，但是后背已经湿透了，这记生日还真不是他的强项，毕竟他可以连自己的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但是他明白这个话题对于女人而言，是非常敏感的，故作沉思，“你们先让我想想，我一定能够想到的。”


心里却暗自嘀咕，应该不是她们的生日，不然的话，陈大娘应该会提醒我的啊！那又是什么呢？


想了半天，李奇始终没有想起是什么事，于是问道：“究竟是什么事啊？”


封宜奴笑道：“当然是为还夫君一个清白呀！”


“清白？”


李奇一愣，立刻反应过来，道：“我知道了，你们说的是那尊石像。”


三女齐齐点头。


李奇没好气道：“你们还真够无聊的。”


三女又再齐齐点头，她们的确有些无聊。


李奇无语了，暗想，让你们待在家里当花瓶吧，你们闲的就只会管这些闲事，给你们找点事做吧，七娘又变成了工作狂，唉，做男人难呀，做四个女人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呀。


封宜奴道：“夫君，我们也只是想求个明白而已。”


李奇很无奈道：“这有什么值得好弄明白的，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宁愿你们没事待在家里搓麻将了。”


封宜奴眼中一亮，道：“那夫君你是承认呢？”


李奇略显心虚道：“承认什么？”


封宜奴道：“承认你雕刻的就是王姐姐。”


季红奴小声道：“大哥，你是不是已经与夫人好上了，你别担心，我们不会怪你的。”


耶律骨欲略带一丝幸灾乐祸道：“若是夫君你与秦夫人两情相悦，何不将她娶进门，正好能凑一桌麻将，干什么要隐隐藏藏的。”


女人的好奇心那是非常重的，这跟年代没有关系，特别是对这些事，她们几个都觉得李奇和秦夫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特别是中秋节后，她们更加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这越好奇，就越想知道真相。


其实如果李奇真与秦夫人有什么，她们也不可能会反对，也不会介意，因为她们的感情太好了，这秦夫人若嫁进来，大家又能在一块了，就当多了一位姐妹，况且李奇都有四位妻子，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位了。


她们反而还担心李奇因为顾及她们的感受，故此偷偷摸摸的，委屈了秦夫人。


女人的思想总是那么的复杂，像高衙内那种情圣，还真是百年难得出一个，一个二十出头的骚年，竟然可以搞定这么多的淑女少妇，家中还有一屋子女人。


“斯多普！”


这三个女人就跟打机关枪似得，饶是李奇也有些扛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道：“你们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说你们也真是奇怪，别人家的妻子都不想丈夫再娶，而你们几个倒是一个劲的怂恿自己的丈夫去外面沾花惹草的，究竟是我命太好，还是你们的情商不够啊！”


封宜奴撇了下嘴，道：“我们不想，你难道就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了吗？”


“我什么时候惹过？”


“燕福宗姬。”


要真说起来，相比起秦夫人，她们反而担心赵菁燕，毕竟人家是宗姬，而且冷冰冰的，这若进门了，身份的差距，难免会让她们感到害怕。


“还有那刘十娘。”


“等等下，刘十娘，这又是哪门子的八卦呀，荒谬，真是荒谬，你们干脆说清照姐姐得了。”


“嗬哟！”季红奴捂住小嘴，惊讶道：“大哥，你——你还喜欢李姐姐呀，可是——可是人家有夫君的，这可不行啊！”


红奴，不待你这么单纯的。李奇都快抓狂了，道：“我这是一个比喻而已，算了，算了，这事真是越抹越黑了，这只不过你们的胡思乱想，我懒得和你们争，本人行得正，坐得直，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封宜奴点头笑道：“不错，我相信夫君，待会只要拿着那石像与王姐姐对比一下，就能知道是谁在说谎。”


李奇轻哼道：“宜奴，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什么相信我，分明就是下个套，让我往里面钻。没有问题，比就比，你们有本事去把夫人请来呀。”


封宜奴笑呵呵道：“我们已经快派人去请了，相信王姐姐很快就会来了。”


李奇一愣，不爽道：“敢情你们早就准备好了。”心里却嘀咕，夫人要能来，我就把头剁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陈大娘突然走了进来，道：“大人，秦夫人来了。”


“哎呦！”


李奇屁股一斜，险些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夫君，你没事吧？”


封宜奴面色一紧，连忙伸出手，但手还在半空中，她就反应过来，掩唇咯咯笑了起来。


“没事，没事。”


李奇擦了一把汗，又隐隐的瞪了封宜奴一眼。


封宜奴视若不见，又道：“大娘，快去请王姐姐进来。”


不一会儿，就见秦夫人与小桃护卫走了进来，神色略显得有些焦虑。


李奇一脸好奇道：“夫人，你怎么来呢？”他当然不会相信，秦夫人会为那尊石像而来，不躲得远远地就算好了，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敢这么做的原因。


秦夫人愣了下，不答反问道：“不是正熙病了吗？你们都坐在这里作甚，莫不是郎中正在与正熙看病？”


李奇一听，全然明白了，瞧了眼面前这三个女人，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似笑非笑道：“你们几个真是够可以的呀，竟然拿我儿子来做幌子，厉害，厉害。”


三女故作东张西望，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


秦夫人可不蠢，目光从几人脸上掠过，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猫腻，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给秦家留后，这也让她更加喜爱小孩子，虽然她已经达到了清心寡欲的境界，但是她非常喜爱李正熙这个干儿子，所以一听到李正熙生病了，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不然的话，你恐怕拿八抬大轿去，也请不来她。


李奇哼道：“你问她们吧。”


封宜奴眼眸一转，走了过去，亲昵的挽着秦夫人道：“王姐姐，快点请坐。”


秦夫人坐了下来，狐疑的瞧了她一眼，道：“封妹妹，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封宜奴嘻嘻道：“我们请王姐姐来，其实是想求证一件事情？”


“求证？什么事？”


“就是那尊石像呀！咱们说好的呀，王姐姐你不会忘记了吧。”


秦夫人一听，雪白的脸庞立刻透出一丝红晕，斥道：“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你们真是太无聊了。”


李奇如同遇到知音了一般，立刻道：“夫人你说的真是太对了，她们几个真是在无理取闹，无法无天。”


“还有你。”


秦夫人突然转目望着李奇。


“我？”李奇指着自己道：“夫人，你搞错对象了吧，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是受害者呀。”


秦夫人道：“你作为她们的丈夫，理应要好好管教她们，为何让她们恁地胡闹。”毕竟她是大户人家出身，严肃起来，还真带有一丝威严。


李奇突然一拍桌子，还吓了秦夫人一跳，道：“你想作甚。”


李奇忙摇头，“不不不，夫人，你误会了，我是觉得你教训的真是太对了，关于这方面我必须得深刻的反省，你放心，你大可放心，待会我就好好教训下她们几个，这一顿家法是免不了的。”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弄得封宜奴三女不禁相互对视一眼，都这么默契了，还说没什么。均想，等会石像送来了，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原来是这样啊！秦夫人轻轻松了口气，又微微瞪了封宜奴一眼，轻哼一声，起身道：“我先告辞了，你们几个好好反省一下。”言罢就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汗！我还真以为你发怒了，敢情是想要逃跑呀！但是这正合李奇的意，赶紧起身道：“夫人慢走，我一定会让她们好好反省一下。”


“秦夫人，你莫不是心虚呢？”


耶律骨欲突然斗出一句来。


该死的，这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李奇偷偷的抹了一把冷汗。


秦夫人转过身来，道：“耶律娘子何出此言？”


耶律骨欲笑道：“我们骗夫人，的确是我们的不对，但是夫人你既然已经来，为何急着要走，何不再坐一会儿，至少也得看一眼你的干儿子再走吧，除非——”


秦夫人皱眉道：“除非甚么？”


耶律骨欲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却笑的非常暧昧，比说话还要恐怖一些，好像秦夫人这一脚踏出门外，那她和李奇就有什么似得。


果然，秦夫人这一脚还真是迈不出去了。


就在这时候，陈阿南突然跑了进来，满头大汗的朝着李奇道：“大哥，石像已经送来了。”


李奇怒恒道：“我什么时候让你把石像送来。”


“啊？”


陈阿南又转头望向封宜奴。


封宜奴嘻嘻道：“夫君，这石像是我买下来的，现在是属于我的。”说着她又朝着陈阿南道：“快快抬进来。”


“这——”


陈阿南又瞧了眼李奇。


李奇冷冷道：“看我干什么，你难道还没有看清楚形势么，这家已经不是我做主了，封大娘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封宜奴啐道：“你还李大叔了。”


季红奴听得偷偷笑了起来。


陈阿南哦了一声，赶紧溜了出去，这气氛对他而言，真是太压抑了。


封宜奴又赶紧挽着秦夫人，生怕她跑了，笑嘻嘻道：“王姐姐，既然都来了，何不将这事情说清楚，免得别人瞎猜。”


秦夫人现在也是左右为难，走吧，又显得心虚，不走吧，这石像一亮相，两者近距离一对比，那可就尴尬了。权衡一番，叹了口气，道：“随便你们吧。”说话间，目光忽然扫向李奇，还带着几分杀气。


看我作甚，我也不想啊！李奇撇过头去，自当没有看见。


不一会儿，下人就将这石像抬了进来，上面还是罩着一块红布。


封宜奴笑嘻嘻道：“夫君，是你掀还是我来？”


李奇哼道：“免了。”


封宜奴走上前，一手拿起红布的一角。


秦夫人黛眉轻轻一蹙，又略带责怪的瞧了眼李奇，好似在说，你都你惹出来的，你得想办法挽救。但余光却偷偷瞥了眼那石像，似乎还夹带一丝期待。


封宜奴轻轻一拉，红布就滑落下来。


“啊——！”


季红奴突然惊叫一声。


封宜奴也看傻眼了。


“砰！”


李奇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虎躯一震，道：“岂有此理，我的守护女神，何故连头都不见了。”

第1217章 败笔！


在中秋节惊艳一时的守护女神，终于在李奇的家里再度登场了，姿态兀自还是那么的优美，曲线兀自还是那么的迷人，可是，这最重要的头却不见了，再优美，恐怕也美不到哪里去啊。


小样！想跟我玩，哈哈，你们还嫩了一点啊！


李奇看到封宜奴她们傻眼的模样，心里都乐开花了，这种绝境大翻盘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要不是要将这戏做全套了，他真的会哈哈大笑出来。


毋庸置疑，李奇绝对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不管是面对任何事，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事就跟高衙内几个二货吹吹牛皮，但是心里想的事可多了，他对自己的要求，就是无懈可击。


盖因中秋节那一夜，封宜奴处子花开，让她沉迷在与李奇新婚燕尔的幸福当中，就把这事给忘记了，但是李奇可还惦记着这事，老婆多，当然得上心呀，这也就是给他足够的功夫去做手脚。


秦夫人轻轻松了口气，但是又不自觉瞧了眼那尊石像，眼中闪烁着一丝复杂之色。


“夫君——！”


封宜奴转过身来，狐疑的望着李奇，瘪着嘴道：“这一定是你弄的？”


“我弄的？”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难道看不见我眼中的愤怒吗，这尊石像可是我花五千贯买下来的，可是这才几日啊，连头都不见了，哎呦，心疼死我了。”


耶律骨欲道：“心疼？我瞧你心里一定在笑。”


“你怎么知——谁——谁说我心里在笑了。”李奇双手一挥，道：“几千贯不翼而飞，你笑给我看看。”


季红奴忽然踮起脚尖瞧了眼石像，道：“这石像好像是组装成的，不是一整块的。”


其余人纷纷往石像的脖子上瞧去，但见表面非常光滑，而且中间还有一个小孔，这明显是组成的。


李奇道：“是啊！不禁是头，手脚都能够取出来了，当时我的时间非常赶，只能分工进行，而且这样也比较灵活，不会因为一点失误，而导致全部要推倒重来。”心里却想，幸亏我早有准备，哈哈。


封宜奴知道想撬开李奇的嘴，那是不可能的，于是望向陈阿南，道：“阿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还摆出这一副主母的架势。


陈阿南摇着头道：“我不知道呀，这石像一直都寄存在相国寺。”


“不知道？”


封宜奴还没有开口，李奇就双手叉腰走到陈阿南面前来，怒气冲冲道：“我让你时时刻刻看着这石像，你跟我说不知道，你还想不想混，你马上给我去找，否则就别回来了。”


“哦。”


陈阿南忙点点头。


李奇哼了一声，道：“还不快去。”但是眼睛突然眨了眨，好似再说，干得漂亮。


陈阿南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外面跑去。


“阿——”


醒悟过来的封宜奴，正准备想叫住陈阿南，可是陈阿南已经跑的没影了，不禁跺了下脚，嘀咕道：“这个小阿南真是跑的比兔子还快。”


不快能行么，除非他不想活在这世上了。李奇心中偷笑一声，转过身来，朝着封宜奴道：“娘子，你且勿要气恼，为夫待会就去一趟枢密院，调他个几千禁军给我挨家挨户去查，竟然敢偷到我头上来，真是岂有此理。”


分明就是你监守之盗，贼喊捉贼。


封宜奴瞥了眼李奇，撇了撇嘴，又与耶律骨欲和季红奴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眼神中无不透着无尽的郁闷之色。


她们终究还是赢不了李奇呀，哪怕是一回。


李奇看她们一个个如同斗败的公鸡，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跟我斗，你们几个还嫩了一点，老虎不发威，你真帮我当病猫呀！这次算给你们一点教训，下次的话，哼哼，你们只会输的更惨。


忽然，他发觉有两道绝非善意的目光射来，赶紧收敛几分，走到那石像面前，打量了一番，道：“倒还别说，这身材倒是夫人你挺像的。”


嘲讽！


真是赤裸裸的嘲讽啊！


封宜奴心中仅存的一点精气神，也被李奇这一句话弄没了，索性就不说话了，坐在一旁，斜着眼望着李奇，心想，且让你得意一时，我一定会找出证据的。


秦夫人头疼道：“你这人又在说什么胡说。”


“哦，没什么，没什么？”李奇微微一叹，道：“看来想要还我一个清白，恐怕是难了哦。你们三个要多多努力才是。”


无人答话。


秦夫人站起身来，道：“我去看正熙了。”


“等下。”


李奇忽然道。


“还有事吗？”


李奇轻轻吐了口气，道：“我方才见到师师姑娘了。”


“什么？”


封宜奴猛地站了起来，道：“你——你说什么？”


秦夫人也是关切的望着李奇。


李奇道：“我说我方才见到师师姑娘了。”


“你为何不早说？”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倒想早说，可是你们让我说了吗？”


封宜奴微微一愣，自知理亏，忙问道：“姐姐现在在哪里，她为何不来找我，你快带我去见她呀！”


李奇道：“你先别着急。师师姑娘现在很好，但是，她还不想与你见面。”


封宜奴错愕道：“为什么？”


李奇道：“因为你太冲动了，这事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如果处理不当，会给我们大家带来很多的麻烦，所以你一定要忍住。”


秦夫人走了过来，拉着封宜奴的手，道：“封妹妹，李奇说的不错，这事情关系到的不是一般人，你必须要听李奇的，如果你一时不慎，可能会害了师师。”


她对这些事是非常惧怕，也非常敏感，知道李奇这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奇也走了过来，伸手拉起一只手来。


秦夫人柳眉登时倒竖，道：“你拉我的手作甚？”


“啊？抱歉，抱歉，拉错了。”


李奇赶紧松开来，心里也是迷迷糊糊的，日，怎么拉到夫人的手去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这么多手放在一块，又都这么嫩滑、漂亮，我哪里分得清出啊！又见封宜奴怔怔不语，心中一叹，看准了，才拉起封宜奴的手，道：“放心，等过了这一阵风头，我就会带你去见师师姑娘。”


封宜奴一怔，虽然她很想见李师师，但是她也非常体谅李奇的处境，她也不想害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眼中含泪的问道：“姐姐现在怎么样？”


李奇点点头道：“非常的好，比以前还要漂亮了，而且也非常的安全。为了让你放心，我还拜托她继续写神雕侠侣，由你来改动，你应该明白，她的文章一出来，就会被人发现，所以必须得加以修改。”


封宜奴哪里不明白，李奇这多此一举，只是为了在将她和李师师联系在一起，让她时时刻刻知道李师师的近况，不会为此担心，可谓是用心良苦，心里十分感动，飞快的在李奇脸颊上亲了一下，道：“夫君，谢谢你。”


“好呀，竟然敢偷袭我，看我不找回来。”李奇张牙舞爪，淫性大发。


“呀！”


封宜奴可是继李师师后，大宋第一舞后，身手虽比不上马桥，但是比起李奇来，还是绰绰有余，莲步轻易，掩入到秦夫人身后。


“妖精哪里跑？”


“嗯？”


李奇这一转身，忽然发现面子多出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庞，但是就这脸庞，让他一个紧急刹车，差一步，就把秦夫人搂在怀里了，心里直呼，好险，好险。


封宜奴探出半个头来，咯咯直笑。


秦夫人瞪了李奇一眼，又瞧了封宜奴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得亏她性子好，不爱与人争斗，凡事都看的很淡，不然非得大发雷霆不可，转身就朝着后门走去，既然来都来了，当然得看看自己的干儿子。季红奴也赶紧跟了过去。


李奇向封宜奴翻了翻白眼，“看吧，看吧，你们都把夫人气成什么模样了。”


封宜奴吐了下香舌，嘀咕道：“谁叫你们总是隐隐藏藏的。”


李奇正儿八经道：“我在重申一遍，我与夫人真的是清清白白的，但凡把我和夫人扯在一块的人，那都是不了解夫人的人，你们说吴大叔，可能都比我靠谱。”


吴大叔？封宜奴听得只觉一阵恶心，好奇道：“你为何这么说？”


李奇不答反问道：“你觉得郑二郎比起我来，怎么样？”


封宜奴认真的想了一会，道：“郑二哥虽算的上真君子，但是不及你万一。”


“这——宜奴啊，有些时候别把话说的这么透彻，虽然这都是实话，但是怪伤人的。”李奇扫了下额头，非常“谦虚”的笑道。


“是。夫君。”


封宜奴笑吟吟答了一声。


李奇又道：“你也应该知道夫人与郑二，还有秦默那些烂事。夫人当时真的如此喜欢秦默，甚至不顾一切的嫁到秦家去，或者说她当时对郑二真的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封宜奴道：“难道不是吗？”


“我又不是她，怎么知道。”


“那你为何这么说？”


李奇道：“因为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就在于，元祐党籍事件发生时，清照姐姐的遭遇，给夫人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也在她心中种下了心魔，让她对朋党之争非常惧怕，她当初若不嫁到秦家，即便不嫁郑二，将来的夫君，肯定也是官宦子弟，所以她逃避的根本就不是郑二，而是朋党之争。想必这也是当初郑二最不甘心的地方。”


封宜奴听得稍稍点了下头，道：“我记得姐姐曾说过，王姐姐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也是大名鼎鼎的才女，闻名东京，只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我还以为这都是因为她夫君的去世，想不到是因为李姐姐。”


李奇道：“秦默的去世对她当然有影响，当然主要影响她的人，还是清照姐姐。”说着他叹了口气，道：“想必当时清照姐姐也没有顾忌太多，她当时不过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苦水竟然影响了夫人的一生。”


“我明白了，夫君你也是官，而且一直以来是非就没有断过，所以王姐姐是不可能与你在一起的。”


李奇点了点头。


封宜奴好奇道：“可是那石像——”


李奇瞥了眼后门，见秦夫人真的已经走了，这才坦白道：“这事也怪我，因为我这个想法，是夫人在看佛经时，无意间给我的一现灵光，正是因为有她，才有这道菜式，所以在雕刻的时候，不自不觉中就雕刻成她的模样，直到雕成后，我才发现，其实我当时也想过要改，只不过没有时间了，只能硬着皮头顶上去了，要是我真的是别有用意，我干嘛还要将这石像卖掉。你们呀，就别自作聪明了，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是夫人。”


耶律骨欲带着一丝愧疚道：“夫君，对不起，我们只是以为你和夫人她早已经好上了，故此才想弄个明白，没有想到这只是一场误会。”


李奇一手搂着一个，道：“我有你们就已经是非常满足了，若还想其它，可能会遭天谴了。你们看今日天气还不错，要不咱们就抓紧时间，去房里捣鼓捣鼓，你们真是落后红奴太多了。”


二女听到前半句，还非常的开心，可是听到后面，这话完全就变味了，忽觉翘臀上多出一只大手来，赶紧挣脱开来。


封宜奴娇嗔道：“夫君你真是太下流了，如今还是白天了。”


“你们难道没有听过，白日当宣淫么。”


二女一阵无语，抛下李奇，往后院疾步行去。


“手感还真不错，一个够翘，一个够圆。”


李奇望着二女的背影，又望了望自己的手，嘴角挂着一丝淫荡的笑意，似乎还在回味，抬起头来，正好望见那石像的背面，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会，忽然眉头一皱，搓着下巴摇着头，突然道：“败笔！真是败笔啊！夫人的曲线明显要更加有幅度一些，看来我这一道菜还是有瑕疵的。”

第1218章 太上皇


这世上最可耻的事是什么，当然是断更，那么断更一年就更加可耻了，但是，断更一年还能获得众多读者不离不弃的支持，这就不是可耻了，而是神书。


然而，断更一年的《神雕侠侣》，终于要再度出现在了大宋时代周刊上面。


此消息一出，登时引爆了东京的娱乐界，这世上第一批武侠迷是欢天喜地，随处可见几个疯子似得家伙，飙着眼泪，喊着小龙女或者黄蓉。


要说起来，这《神殿侠侣》的刊载似乎比小龙女和杨过的爱情故事还要坎坷一些，光代笔者，就换了三位，最开始是李师师，后来变成李清照，直到现在又变成了封宜奴，而且每一次换人，都得断更许久，弄得读者们是欲仙欲死，就差没有去李奇家砸窗户了。


当然，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要不是李奇是当超一品，估计连门都拆了。


要知道这还不是正文，只是确定刊登的日期，暂定十月初一，但是这也足已经令人为之疯狂了。


不仅如此，大宋时代周刊还披露了，关于那神奇玻璃的消息，玻璃发布会将会定在十月十五。


从种种的消息看来，今年的十月注定是属于醉仙居的。


一切都定了下来，李奇终于可以松口气，不会在路上每遇到一个人，就向他问道：神雕侠侣还出不出，玻璃究竟是啥玩意，什么时候拿出来卖。


诸如此类。


但是有一件事，李奇希望尽早解决，就是去皇宫与赵佶见上一面。


这一日上午，在得到赵楷的允许后，李奇拿着一些珍贵的礼物，来到了皇宫，但他不是直接去找赵佶，而是先去了御膳房一趟，在里面停留了将近半个时辰，才从里面走出来。


在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李奇去到了延福宫内里面的一个后花园。


其实赵楷对着急还算是不错了，这个后花园在宫内可以算是最气派的，本来是属于专门供皇上休息的，盖因赵佶当皇帝时，弄了很多奇花异草来，故此他对这个后花园是非常喜爱，而赵楷以前虽然也爱这些，但是如今真是视其万恶之源，索性就将花园让给赵佶，他自己一天批奏章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空来这里瞎逛。


李奇来到门前，并没有进去，而是调解了下心情，其实他对宋徽宗的感情，是非常纠结、矛盾的，他对赵佶在位做的那些糊涂事，真是深恶痛绝，但是不得不说，赵佶当初对他可真是够意思了，别的不说了，就说一开始的时候，王黼要杀他，赵佶为保他，直接让他当马副帅，这可是莫大的恩情啊。


这种矛盾的情感，也李奇不知如何面对赵佶。


这就跟当初他去找蔡京一样。


停留片刻，李奇还是走了进去，这花园非常大，若无小太监带路，他估计还找不到赵佶，跟着这个小太监东转西转，来到一个假山林立的地方。


这一看就是赵佶最爱待的地方，因为这里的假山都是花岗石。


等到小太监通报过后，李奇才从两座假山中间那条小路走了进去，但见假山中间是一个小池塘，池塘上面有着一个小亭子，亭中站有一人，此人身穿一件紫色长袍，立于亭中，正在挥洒笔墨。


这么专心？李奇轻脚走了过去，但不敢打扰赵佶，只是站在亭外面偷偷打量了下赵佶，见其面色还算不错，兀自风流倜傥，至少在四十岁以上的男子，赵佶一定是最帅的，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四十岁以下的，李奇认为赵楷在为上位前，他是第一帅，但是赵楷穿上龙袍后，二人并列第一。


过了片刻，赵佶终于直起身来，望着李奇，还隔了片刻，才道：“进来吧。”语气非常平淡。


“李奇拜见太上皇！”


李奇提着礼物走了进去，行了一礼。


赵佶哼了一声，道：“李奇，你真是忘恩负义呀！”


暴汗！你不是让我专门过来一趟给你训的吧。李奇一脸尴尬之色，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赵佶立刻又道：“都回来了这么久，现在才来看我。”


敢情是说这个呀！李奇长长松了口气，胡乱编道：“太上皇，这可不能怪我呀，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一有机会，我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当真？”


“我从不——绝无虚言。”


李奇原本还想说从不骗你，可是这话说出来，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言啊！


赵佶哈哈一笑，道：“就算是假的，我听了也很欣慰。”说着他又叹了口气，道：“其实能见到你，我就已经非常开心了。”


说的是开心，但是里面却充满了辛酸。


想见一个故人，都如此之难，这不是辛酸又是什么。


李奇听得也不是滋味。


赵佶招招手，道：“我刚刚没事，就顺手写了几个字，你快来帮我鉴赏鉴赏。”这话一出口，他觉得有些不对，略带一丝郁闷道：“对了，差点忘记你连字都写不好。”


可以这么说，在赵佶的朋友当中，就属李奇这方面的才华弱。


日。你这是成心的吧。李奇可没有自难而退的觉悟，听到赵佶让他鉴赏，二话不说就走到桌前，可这还没有看，哪知赵佶又来了这么一句，这还真是尴尬呀，好在李奇脸皮够厚，道：“太上皇，我是不太会写字，更不懂的鉴赏，但是除了太上皇你的字以外。”


赵佶好奇道：“此话怎解？”


李奇道：“我是这么觉得的，这字啊，它得分三等。”


赵佶看他还有模有样的，颇感兴趣，道：“不知分哪三等？”


李奇道：“这最差的一等，当然就是我的字，虽然丑，但是至少能看得懂，看不懂的就不能算是字了。这二等么，就是像太师那等书法大家，他的字得有品位的人才看得懂，像我就不怎么懂得欣赏。”


“嗯。有点道理。”赵佶点点头，道：“那这第一等呢？”


李奇笑道：“这第一等自然就是太上皇的你字，不仅仅是有品位的人看得懂，就连我这厨师出身的人都能为之沉迷。”


赵佶听得是将信将疑，道：“是吗？那你就与我说道说道，我的字怎么样？”


李奇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道：“漂亮。”


“漂亮？”


李奇嗯了一声，道：“太上皇你的字，真是潇洒之中带有那么一点点洒脱，奔放之中又带有一丝丝内敛，简单来说，有一种骨感美。”


赵佶错愕道：“骨感美？”


李奇道：“哦，这是我从鉴赏女人中体悟来的，这女人有丰腴美，自然就有骨感美，丰腴是指丰满，骨感指的就的那一种纤瘦的美。”


“骨感美？有点意思。”


赵佶想了想，也不知道他是在想这三个字，还是在想纤瘦的女子，过了片刻，才呵呵笑道：“好一个骨感美，说的还真是贴切。”


李奇忙道：“那太上皇这字能否送于我？”


“你想要？”赵佶惊讶道，他以前是皇上，那墨宝自然是价值千金，但是如今，他的字也不怎么值什么钱，而且谁敢要他的字，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当然，我一直都非常喜爱太上皇的字，也一直在模仿，虽然从未超越。”


赵佶非常认真的说道：“这字我可以送给你，但是你可千万别跟人说，你在模仿我的字。”


“啊？”


李奇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心里老郁闷，干什么，害怕我砸了你瘦金体的招牌么，什么人吗，尽戳人家痛处。只是哦了一声。


赵佶瞧李奇郁闷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片刻，才道：“李奇，你还真是我的开心果，与你说上一会话，我心情就大好。”


开心果？靠！咱都什么年纪了，还开心果，这形容恰当么？李奇暗自翻了下白眼，道：“太上皇，你怎么能这么容易就高兴了，我的宝贝可还没有拿出了。”


赵佶一听宝贝，立刻道：“可是那绝世无双。”


“不只是如此哦。”


“哦？那快拿出来给我瞧瞧。”


“太上皇请稍等。”


李奇先是召唤来两个在亭外伺候的小太监，指着桌上那张宣纸道：“你们两个先把太上皇的墨宝拿下去，等墨干了以后在卷起，待会我得带走。”


“是。”


两个小太监恭谨的点了下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拿着那张纸走了出去。


李奇这才将手中的木篮子放在桌子上，将盖子一打开来，一股浓浓的肉香味涌了出来，而且这肉香气非常的特别，即便是赵佶也只是觉得似曾相识，但是要说具体点的，他也说不清楚。


“你可是又做什么新菜式？”赵佶赶紧道。


“正是，正是。”


李奇先是从篮子里面拿出两个盘子来，但见两个盘子内个装着两三块圆形的肉块，酱汁泛着淡淡光芒，边上薄荷叶点缀，简单但是足以诱人垂涎三尺。


“牛排！”


赵佶略带一丝惊喜，这牛排还真的只有李奇做的最好吃，即便是左伯清，做的牛排兀自是不伦不类，赵佶差不多有一两年没有吃过这牛排了，心中十分怀念这味道。


“太上皇真是好眼神。”李奇呵呵道：“这是我专门为绝世无双，而调制的鹅肝酱牛排。”


“哦。难道这绝世无双还有专门的配菜？”


“那是当然，不然怎敢称为绝世无双。”


说话间，李奇又从篮子里面拿出一个瓷质的酒品，上面插着一个木塞。随后他又拿出两个完全透明的高脚杯。


宋徽宗一见到这高脚杯，登时猛抽一口冷气，眼睛睁的大大的。

第1219章 绝世无双


如果要比品味的话，相信世上没人能比得上赵佶，这家伙以前可是奢侈至极，什么稀世珍宝没有见过，那吃饭的家伙都是金银玉制成的，讲究的就是品味。


然而，当赵佶见到这玻璃制成的高脚杯时，还是彻底傻眼了，这高脚杯往桌上一放，给他的感觉就是尊贵，顿时觉得以前的什么金银杯，忒俗了，那应该是像王黼、童贯那等爆发富才用的，真正有格调的人，就应该用着玻璃杯。


赵佶弯着腰，仔细打量了下这高脚杯，伸出手来，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因为高脚杯的形状太奇特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拿。


李奇心领神会，伸出手来，拿起一个高脚杯来，但见其将高脚杯夹在食指和中指的中间，其他手指自然向里弯曲，拇指也可以轻轻护住杯的四分之三处。


赵佶瞧了眼，恍然大悟，觉得这样拿杯子，忒文雅了，忒有气派了，赶紧有样学样，拿起一个高脚杯来，倒还别说，赵佶还真是一个天生的艺术家，这第一回拿，那感觉就完全就出来了，简直比李奇还要绅士一些。拿着手里左瞧瞧，右瞧瞧，又轻轻摩擦的这玻璃，连连称奇，“这玻璃杯还真是太神奇了。”


李奇笑道：“太上皇，这还算不了什么，等到这绝世无双落入其中，那才叫真的美。”


“是吗？”


赵佶眼中一亮，道：“那还等什么？”


李奇笑道：“这恐怕还真得等一会。”


“这又是为何？”


李奇笑道：“太上皇可还记得上次去绝世无双的酒窖时，我曾说过，尽量避免发出声音，一定要轻手轻脚。”


赵佶笑道：“这规矩恁地怪，我怎会忘记了。”


“那太上皇可还记得，这么做的原因吗？”


“你想考我？”


“不敢，不敢。”


赵佶很是认真的想了想，道：“我记得是这么说的，你说当时的绝世无双就如同睡着的婴儿，正在成长中，故此不能吵醒它们。”


李奇略感一丝惊讶，道：“你还真的还记得啊！”其实他真的只是随便问问，哪知赵佶竟然记得恁地清楚。


赵佶捋了捋胡须，得意的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关于这方面，他真是有着无与伦比天赋，就连李奇也不得不佩服，道：“太上皇记性真是好，正是如此。”


顿了顿，他又道：“如今绝世无双已经成熟了，但是它还是睡着的，说的更细致一点，就是它的味道是处于睡眠状态的，想要饮用它，首先一定要唤醒它。”


“唤醒它？”


赵佶面露惊讶之色，道：“怎么唤醒它？难道是要开口叫醒它？”


叫醒？李奇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道：“那倒不必了，不过想要唤醒这绝世无双，必须需要一个非常特别的工具，我称它为醒酒器。”


说着他又从篮子里面拿出一个翡翠色的水晶瓶来，口小，底部比较大，呈上窄下宽，线条典雅。


这水晶瓶赵佶倒是见多了，但是这么奇特的醒酒瓶，赵佶还真是第一次见到，问道：“这水晶瓶有什么讲究吗？”


李奇道：“你瞧这水晶瓶的底部比较大，这就是为了让绝世无双更大限度的与外界接触，刺激它醒来。”


“原来如此。”赵佶稍稍点了下头，道：“那就快点吧，我已经快等不及了。”


“是。”


李奇拿起特质酒瓶，将拔出木塞来，这木塞刚一离开瓶口，一股浓浓酒香散发出来，细腻、悠长，即便闻一闻，都让人回味无穷。


赵佶使劲的抽动了几下鼻子，满脸的享受啊。


李奇又轻轻的将酒倒入醒酒瓶里面，但见褐红色的液体缓缓从酒瓶流向醒酒瓶。


炒作多年的绝世无双，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那羞涩的面孔。


赵佶将双眼睁得大大的，只觉这绝世无双的颜色，太撩人心扉了，就好像一位羞答答的美女，等着人去怜爱。落入水晶瓶后，又仿佛添加了一丝神秘的轻纱，更加勾人心弦，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等待无疑是难熬的。


赵佶心痒难耐，几乎每隔一会，就问一句“好了没有！”


等了一刻钟左右，赵佶头发都快急白了，李奇终于道：“好了。”


赵佶不住的挥着手，道：“快点，快点。”活脱脱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马上，马上。”


李奇先是往自己酒杯里面倒了一点。


赵佶一见，脸立刻垮了下来，你这未免也太不礼貌了，竟然不给我先倒，而是给自己倒。


李奇放下醒酒瓶，忽然发现赵佶脸色有些不悦，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太上皇莫要误会，我之所以给自己倒，那也是因为绝世无双的文化就是如此。”


“这又是什么文化？”


李奇拿起那软木塞，道：“关键就在于它，因为绝世无双都是采用这种软木塞封口，为了避免酒里面有坏软木味，故此一般都会由酒的主人试尝，如果口味欠纯正，那就应另换一瓶，这是对客人的最高礼仪。”


赵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呀，没事，没事，我也没有在意。”


汗！你方才那脸都垮到肚皮下来了，还不在意。李奇心里嘀咕了一句，端起酒杯闻了闻，稍稍抿了一点，点了下头，然后才给宋徽宗倒了大半杯，约三分之二。


赵佶看的着急呀，道：“你倒是给我倒满呀？”


我去，你有点追求好不，这又不是啤酒，倒满？李奇讪讪道：“盖因这绝世无双有独特的喝法，故此不能倒满。”


“是吗？”


“当然，待会太上皇就知道了。”


李奇又给自己倒了同样的分量，放下醒酒瓶，又端起酒杯，同时向赵佶点了下头，随即轻轻摇动着，嘴上忽悠道：“人起床第一件事，一定是活动下身子，绝世无双同样也是如此，必须要帮它活动活动。”


“有趣，有趣。”赵佶也急忙端起酒杯来，学着李奇轻轻摇动了起来，但见杯中美酒轻轻晃动着，贴着杯壁起起伏伏，非常的有意思。


李奇一边摇着，一边说道：“品尝绝世无双，首先第一步是观其色，这需要天赋的，像一般的人，我可能会说上一两个时辰，但是像太上皇这种有品味的人，我想一定是无师自通，只要太上皇觉得这颜色看的舒服，那这酒一定没差了。”心里却想，若是全部告诉你了，那以后万一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我还怎么忽悠你呀！


这话赵佶听得很是舒坦，也觉得这话一点没错，呵呵道：“你小子。”又见李奇抬起手来，将酒杯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赶紧学着做了起来，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无师自通，还是在装有文化，看着酒杯里面的美酒，明暗不一，有感而发道：“这酒真是奇妙，似静似动，层次分明，真的好像有生命一般。”


真的假的？你丫这么厉害，还当毛的皇帝，就当个美食家，天天在外面混吃混喝就行了呀！李奇听得一愣，立刻道：“精妙！精妙！太上皇你这一句话，就道出了绝世无双的精髓。”


“是吗？”


赵佶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李奇又道：“这第二步就是闻，而且要死劲的闻。”说着他将鼻子伸入杯内，深深嗅了一下，道：“真是香啊！”


赵佶也学着深嗅了一下，双目都闭上了。


李奇继续说道：“这最后一步自然是品尝了，但是太上皇可千万不能一口就吞了下去，必须要慢慢喝，而且还得在嘴里含一会，让舌头充分体会到绝世无双美味，这才叫做品酒，想那些一口干的，都是莽夫。”


“此话大有道理。”


李奇示范的喝了一口，赵佶害怕出丑，还特地观察了下李奇喝分量，这才喝了一口，只觉这绝世无双就如丝绸一般柔滑可口，不像喝进嘴里，而是滑到嘴里来的，口感馥郁芬芳，韵律优雅，醇厚甘洌，层次极为丰富，舌尖不禁为之跳动着，回韵持久。


在咽下去的那一刹那，有的只是诸般不舍，和舌尖上的失落，但是感官上却是非常的享受。


赵佶举杯兴奋道：“为了庆祝这绝世无双的苏醒，咱们干一杯。”


李奇歉意道：“真是抱歉，太上皇莫不是忘记了，我其实是不喝酒的，方才是作为一个酒师，为太上皇示范一次。”


赵佶略显扫兴道：“这么好的酒，不喝岂不是可惜了，就喝这一回。”


李奇兀自摇摇头道：“还请太上皇见谅，喝了一回，就肯定会有下一回。”


赵佶见李奇面色坚决，而且他当皇帝的时候，让李奇喝酒，李奇都不肯喝，更何况现在了，倒也没有勉强，道：“行，我也不勉强你了，那我就自个喝了。”


李奇笑道：“只要太上皇喝的舒服，那这绝世无双的价值就完全体现出来了。哦，我虽然不喝酒，但是对这牛排可是喜爱的紧，而且这牛排可是专门为绝世无双烹制的。”


“对对对，我差点都忘记这牛排了，呵呵，这都怪绝世无双太过诱人了。”


二人对席而坐，将酒杯放在一边，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赵佶可是很久都没有吃过牛排了，故此吃的比较性急，切下一块较大的牛肉放入嘴中，只觉这牛肉焦软细腻，鲜嫩多汁，一口咬下去，是汁液四溅，柔韧鲜嫩，而上面的酱汁，正是用鹅肝酱做的，其味浓郁香醇，似乎在烹制的时候还添加丝丝辣味和天下无双，微辣的刺激感搭配薄荷的清爽，微咸的酱汁入味几分使得味道更加浓郁，酒香在薄荷叶的帮助下，将仅存的那一丝腥味也消除的干干净净。


“嗯——鲜嫩醇香，味美适口，嚼劲恰到好处。这鹅肝酱配上这牛排，还真是一绝啊。”


赵佶吃的是摇头不止，亲不自禁拿起酒杯来，喝了一小口绝世无双，更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仿佛这绝世无双就为此刻而生，怎一个美字了得。

第1220章 不可君天下


秋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进了亭内，似乎也是被这美食美酒给吸引来的。


赵佶今日兴致很高，吃的非常愉悦，虽然李奇杯中已经换成了一杯果汁，但是丝毫影响他的心情，反而感到非常高兴，因为没有人跟他抢酒喝，这一整瓶天下无双都是属于他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李奇的话总是能逗得他开怀大笑，这心情好了，那吃什么都倍儿香呀。


二人似乎都有意避开往事，将话题局限在美食上面，赵佶最关心的自然是那一次他与张春儿的比试，虽然他当时也在相国寺，但是他没有亲眼见证，只是听人口述，而李奇作为比试的一方，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


在这一方面，他们有很多的共同的语言，谈的也是不亦说乎。


就在不知不觉中，瓶中的绝世无双，已经被赵佶喝去了大半，红光满面，乐呵呵的，闷了这么久的赵佶，总算是恢复了昔日的光彩。


微醺状态的赵佶，话也渐渐多了起来，喝完杯中最后一小口，忍不住的感叹道：“这绝世无双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李奇，你可别告诉我，你就给我送了这么一瓶来？”


李奇笑道：“当然不是，我已经为太上皇准备了五十桶，只是这绝世无双的搬运需要一些功夫，我看两日后就应该能全部送到了。”


赵佶一听，似笑非笑道：“五十桶？”


日。五十桶，你还不满足呀！李奇暗骂一句，嘴上却道：“太上皇，我可不是小气，我自己不喝酒，而且我也没有打算将绝世无双拿出来卖，我只是想送给一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人，我这一路走来，遇到不少贵人，当然，太上皇是我遇到最大最大的贵人。”


赵佶哈哈一笑，道：“你毋庸解释，其实你能来看望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不要钱，一切都好说。李奇立刻拍着胸脯道：“这个太上皇大可放心，我一定会时常过来陪你说会话的。”


“这话我可就记住了。”


赵佶表现的非常认真，隔了片刻，他突然问道：“李奇，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你觉得我是一个好皇帝吗？”


“啊？”


这问题把李奇都问出汗了，若是实话实说，那粗话可能都得用卡车来拖，未免太伤人了，但是现在也没有必要说谎话，心想，国家都被你弄成这样子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明白啊！


赵佶瞧了眼李奇的表情，笑了笑，但是笑的有些苦涩，道：“你没有回答，我就已经很欣慰了。自从我传位给楷儿后，在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都在反思，我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好皇帝，可是，当初我也没有想过当这皇帝，记得我当初接到太后的那道圣旨时，我都还在蹴鞠，用你的话来说，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将我推上这个皇位的，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想过当一个好皇帝，可是我一见到那成堆的奏章，就头疼的厉害，也许我天生就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子，还是章惇有先见之明！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说到后面，他眼中泛起了几丝泪光。


跟你这么久，还就这番话说的漂亮，你的确不是一个当皇帝的料子。但是事已至此，李奇也不想落井下石了，反正他已经退位了，再去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道：“太上皇也不用妄自菲薄，其实在前几年，我大宋毕竟收复了河湟地区，还从西夏手中夺取了横陇地区，这些对我大宋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


赵佶道：“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


李奇想了半天，这除此之外，就是脏话了。


赵佶人不傻，心里其实很明白，道：“其实我从未留恋过皇位。”


这个李奇当然知道，如果赵佶没有当皇帝，估计还要过的好一些，李奇也知道赵佶为什么说这一句话，目的就是希望赵楷对他放心，能够解除对他的软禁，但问题是就怕他人别有用心。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我知道，可是如今外面的情况，还是非常的敏感，也希望太上皇能明白。其实皇上也非常体谅太上皇，他还曾跟我说过，等到局势稳定后，一定要让太上皇你出去散散心。”


赵佶听得眼中大放异彩，道：“此话当真？”


李奇点了点头。


赵佶又问道：“那不知还要过多久？”


“这个——皇上倒是没有说，不过我估计明年应该就差不多了。”李奇也不敢给保证，毕竟这事谁也无法预知。


但是赵佶却听得非常高兴，因为这至少给了他一个盼头，话都多了起来，但是他从未提过李奇背叛的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毕竟他是一个艺术家，不太喜欢斤斤计较，虽然曾也憎恨过李奇，但是如今，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而且他心中还是非常喜爱李奇的，和李奇说说话，心情也好了许多，他现在追求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自由，一个属于艺术家的自由。


又过去一个时辰，李奇就起身告辞了，毕竟这里可是皇宫，不是你想待多久就能待多久。可是赵佶却还念念不舍，憋了一年，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他当然不想李奇离开，于是一直送李奇到了延福宫门前。


这看着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呀！


……


从皇宫里面出来后，李奇又赶去了白府，刘云熙的医术，那真是国家免检产品，她说能够治好，那就一定能够治好，如今白时中已经基本上痊愈了，虽然比较起以往，还差了许多，毕竟上了年纪，这一时半会也难恢复过来，但至少能够在一定的范围内自由行走了，而且胃口也好了不少。


但是白时中的痊愈，也就是预示着白家将要搬离这座宅院了。


李奇虽然是白家女婿，但是他可不敢直接跑了进去，因为白时中正在最后的康复阶段，时常出来走动一下，万一碰见了，他真怕白时中会直接气死过去，所以，他还是让看门的下人，偷偷去通报一下。


在门前等了片刻，只见一道倩影了出来，正是白浅诺。


这倒是出乎李奇的意料。


白浅诺看到李奇，略带一丝不好意思道：“真是抱歉，我爹爹正好在前院。”


其实看到白浅诺，李奇已经猜到了，笑道：“没事，其实我也怕见到老丈人。”心里又补充一句，傻瓜，其实能见到你，我就已经不虚此行了。又道：“走一走。”


白浅诺迟疑了片刻，点了下头。


两人顺着白府绕去。


李奇随口道：“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自从白浅诺出任经济使后，可以说是日不落，就绝不回家，很难在能看见太阳的情况下，在白府遇见她。


白浅诺很简单的说道：“今天的事提前完成了，就先回来了，而且我们马上就要搬走了，家里也有不少琐碎的事。”


李奇点了下头，道：“听说太师送了一间宅院给老丈人？”


白浅诺心里明白的很，轻轻嗯了一声。


李奇道：“那老丈人已经知道让怪十娘为他治病代价？”


白浅诺道：“前几天就已经知道了，是我娘跟他说的，虽然爹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但是能够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还能去奢求什么。”


“你们能这么想，那我就放心了。”


白浅诺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记告诉你了。”


李奇一愣，道：“什么事？”


白浅诺道：“据我所知，秦桧打算学着大宋时代周刊，也创办一份周刊。”


李奇愣了愣，笑道：“是吗？”


白浅诺瞧了眼李奇，见神色淡定，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李奇摇摇头道：“倒不是说早就猜到了，只能说是这太正常了。秦桧跟在我身边最久，他曾不一次见到我利用大宋时代周刊，上演绝地大翻盘的好戏，有一份周刊在手，那会省下许多力气，况且创办一份周刊，又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模仿，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白浅诺好奇道：“可是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李奇笑了一声，道：“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这点点动静，还不至于让我担心。”


白浅诺愣了愣，道：“不过有一点倒是令我很好奇的，秦桧虽然是少宰，但是他不像你，有醉仙居在后面撑着，而且他出身寒门，又上任不久，家底也不雄厚，这创办周刊虽然不难，但是也需要不少财力和人力，他如何凑得这么多钱？”


李奇笑道：“他没钱，但是朝廷有钱啊！”


白浅诺双目一睁，道：“难道他——”


“你别把秦桧想的这么蠢好不，这时候谁贪谁死。”李奇沉吟片刻，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会用财政透明为理由，奏请皇上，以朝廷的名义开办一份周刊，专门针对新法和财政上面的事宜。”


白浅诺眨了几下眼，道：“那么他就有理由动用从军器监得来的那两成份子了，去创办这一份周刊，皇上也应该会将这事交给他的门下省去办。以前这些都是有大宋时代周刊公布，若是秦桧这么做的话，大宋时代周刊必定会受到影响。”


李奇笑道：“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吧，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得从朝廷的角度出发，最多也就是为自己宣传一下，但是大宋时代周刊是从百姓的角度出发，去看待问题，他打的是官腔，我打的是民腔，舆论始终还是被我们掌控住，他是我带出来的，他有什么手段，我心里清楚的很。”


说着他转过头去，道：“还有，七娘，你可不要忘记我们的计划，他这么做，对我们而言，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这些事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多注意些身体，你作为经济使，需要忙的地方太多了，若事事都亲力亲为，一旦累倒了，那于公于私都是非常糟糕的一件事。”


白浅诺眼皮稍稍落下一点，轻声道：“是，我知道了。”

第1221章 高求败


十月初一。


这当然不是国庆节，因为这是宋朝。


在宋朝十月初一，没有什么太多的活动，只是从百姓要准备棉袄过冬了。


但是，今年的十月初一，那绝对可以称为万众期待。


因为《神雕侠侣》终于更新了。


真是各种泪崩呀！


这一大清早的，醉仙居就挤满了人，真是一根针都插不进了，是，大宋时代周刊的确不止醉仙居这一个发售点，别的酒楼同样也发售，但是李奇可是奸商，这自家生意不可能不照顾自家生意，故此醉仙居始终要比其它发售点，早半个时辰，那么醉仙居自然是武侠迷的首要选择。


由于前面李清照还留有一些存稿，再加上李师师最近写的，差不多有两万字，李奇也没有打算预留，为了替《神雕侠侣》造势，今日大宋时代周刊，直接给了神雕侠侣一个全版，两万字一块刊登上去。


但是话说回来，这可不是什么豪爽，相比起断更一年，这两万字显得真是薄情寡义。


但是读者永远是最可爱的人，整版的内容让他们是欣喜若狂。


但是这喜还没有上头，就悲从中来。


杨过的手终于断了！


杨过的忠实粉丝不干了，我们等了一年，盼了一年，竟然盼来的是一只断手，你这不是耍我们么。


醉仙居都快被人掀了。


但是李奇却非常淡定，内容就是这样，你们爱看不看，别奢望我改，我就是想改，也改不了，因为我也是抄袭来的。


对于读者而言，愤怒归愤怒，但没有办法，他们还得继续往下看，但是毋庸置疑的是，郭芙成为了武侠小说中最令人憎恶的角色，人神共愤。


但是，当他们读到杨过发现剑冢时，又深深沉迷在了剧情当中，一切的趋势，似乎预示着杨过要华丽变身了，正当他们迫切的想知道后面的内容时，突然冒出几个字来——欲知详情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当时整个醉仙居是一片安静！


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特别是高衙内，嘴里都还叼着一根油条，当他听到陆千念到这几个字时，哦，他一般都是用的有声小说，连油条都跟着石化了。


这断的这是太销魂了，读者不说接受不了，至少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神雕侠侣》的重新连载，又在取得了一次重大的成功，真是万人空巷，即便是当初李师师唱曲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在这一日之内，人人都在谈论《神雕侠侣》，不管是街边卖梨的大叔，还是隔壁卖饼的大娘，甚至当初那个权倾一时的蔡京。


蔡京自然是乐开花了，《神雕侠侣》越受欢迎，他的大宋时代周刊自然就跟着水涨床高。


不仅如此，在第二日的早朝上，都有人提到《神雕侠侣》，毕竟造成的反响太大了，已经惊动了朝廷。


一些较为迂腐的人，实在是想不通这《神雕侠侣》怎么可能比四书五经还要好看一些，心中非常的不爽，人人都去练降龙十八掌了，那儒教怎么办，若非是李奇写的，他们真的可能会将这本武侠小说打成邪书的标志。


在这两日，李奇都不怎么敢出门，这若出门，肯定会被人堵，据说他庄园四周已经蹲了不少各类人士。


而《神雕侠侣》的反响，也让李奇动了继续推出武侠系列的念头，毕竟大宋时代周刊是他手中的利器，必须得巩固它的地位，当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秦桧也准备投身于报业。


直到第三日，他才去到了醉仙居，因为玻璃的发布会即将要来临了，他得吩咐一些事情。


醉仙居！


李奇刚从马车上下来，见门前无一人，抬头一看，只见里面人是扎堆，这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听见里面传来高衙内那淫荡的声音，“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柰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剑魔独孤求败。”


语气非常激昂，但是，激昂之中还不免夹带着一丝淫荡，因为他是高衙内。


“好！”


“说的好！”


“说的真是太好了。”


“吼——独孤求败！”


“独孤求败。”


李奇听得顿时满脑子的脏话，MD，好个P呀，这尼玛是我写的呀，凭什么给让这二货出风头啊。


他似乎已经忘记他也是抄来的。


马桥喃喃念道：“杀尽仇寇，败尽英雄。”


李奇听得一愣，转过头来望着马桥道：“怎么？你也想当独孤求败啊？”


马桥摇摇头道：“我才没有那份心思了，若不能与我师妹在一起，就算是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得孤独而死，那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过这份心境我倒是理解，天下若无敌手，那也真的是一种悲哀。”


李奇哇了一声，道：“马桥，你什么时候脸皮变得比高衙内还要厚了，你还是先打赢酒鬼再说什么天下若无敌手之类的话吧。”


马桥哼道：“我说的又不是比武功。”


“那是比什么？”


“喝酒啊！”


“呃……这个倒也是真的。”


李奇不禁点了几下头，暗想，这世上恐怕还真没有谁能喝过这厮。


“咦？那不是李师傅么！”


也不知道突然发现了李奇。


靠！又是这样！不过这一次李奇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急忙叫道：“别过来，我自己会进去的。”言罢，他就赶紧抬腿走了进去。


以前的经验，已经很好的告诉他，这若不自觉，那绝对是体无完肤。


这一进门，就见高衙内那二货，正站在桌子上，不禁骂道：“我说衙内，这饭桌可是给吃饭用的。”


“呀！李奇你来了呀！”


高衙内一个大鹏展翅，从桌上飞了下来，这一招是马桥教他的，在空中那帅的呀，各种风骚，那知道落地时脚下一滑，直接踉跄几步，幸好人多，扶住了他，否则非得摔个狗啃屎不可。


李奇看的都笑出声来了。


可是高衙内丝毫不以为意，直接蹦到李奇面前来，一拍陆千的大腿，就道：“李奇，你这一段写的真是太精彩了，特别是这独孤求败，真是太让人热血沸腾了，与我太像了，我已经决定了。”


李奇错愕道：“你决定什么？”


“从今日开始，我就叫做高求败。”


“高求败？”李奇猛抽一口冷气，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高衙内怒道：“你笑什么？难道我当不起么，当年我打架时，东京已无敌手，后来我做慈善，也是冠绝整个大宋，如今做生意，连你都不是我的对手，难道这名号我当不起么。”


其余听得纷纷忍俊不禁，你这是哪门子的求败呀。


李奇连连摇手，道：“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说你当不起这名号，只是我劝你千万别用这名号。”


高衙内愣道：“这是为何？”


“因为你爹爹肯定会揍死你的。”


高衙内一听俅哥的大名，嚣张的神色不禁收敛了几分，道：“这跟我爹爹有什么关系？”


李奇笑道：“你将这名字分开来读一次。”


“高——求——败。没啥问题呀！”


“我说的是前二字和第三字分开来。”


“高求——败。”


高衙内一念完，立刻捂住嘴，眼中流露出一种惧色来。


李奇拍拍他肩膀，道：“知道错了吗？”


高衙内忙不迭点点头，小声道：“李奇，幸亏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可就惨了。”


“不谢，不谢。”李奇呵呵道，心里却想，该死的，我干嘛提醒这二货。


洪天九嘿嘿道：“哥哥，你要么就叫高求胜，如何？”


高衙内怒道：“你小子蠢呀，求胜岂不是说我总是败。小九，你应该了解哥哥我这种心态，特别是王宣恩走了之后，哥哥心里总感觉非常的落幕，平时想找个人痛快的干上一架都不行，还就那一次在河边打的稍微痛快一点，以前还说不清楚这是一种啥感觉，如今才知道这是一种求败的感觉。”


李奇一听这话，又想起了那一板凳，恨不得当场掐死这货。


洪天九搓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高衙内嘀咕道：“爹爹这名字还真没有取好。”


李奇恨不得用有一支录音笔，录下来这句话。


周华腆着笑脸凑了过来，道：“李大哥，这独孤求败是何许人士？”


这一问可就不得了了。


立刻有一群人士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这独孤求败打的过七公？”


“当然打不过，七公可是我翁翁。”


“……”


“独孤求败有什么武功绝学吗？”


“独孤求败为何没有后代？他是太监吗？还是他妻子被仇人杀了。”


汗！又不是东方不败。


……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独孤求败的风头俨然已经超过了杨过和小龙女，这不得不让李奇感慨，金爷爷不愧为武侠里面的泰山北斗。


众人的七嘴八舌，李奇的非常理解，因为他第一次看神雕侠侣的时候，也有诸般想法，可惜金爷爷并没有最过的描述，但是那一句话足以。向众人露出一个非常迷人的笑容，“你们猜！”


“……”


这个答案让全场人都想打李奇。


是发自内心的想打。


李奇瞧情况有些不对，忙道：“对于独孤求败，我觉得大家不必细究，‘求败’二字已经说明了一切，相信在多华丽的辞藻也不及这二字，独孤求败代表的是一种境界，而非与哪个大娘骂街的琐碎事情。”


这个答案，大家似乎都比较满意，纷纷点头，也不再追问了。


高衙内眼眸突然一转，连忙拉着李奇的胳膊，道：“来来来，李奇，快快坐下。”


李奇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坐了下来，忽见一群武林“高手”飞了过来，一阵响声过后，只见洪天九、周华他们全部蹲在了椅子上，颠着臀部，笑眯眯的看着他。


搞这么大？李奇谨慎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高衙内道：“你难道忘记你答应过我们什么事了吗？”


李奇想了想，道：“什么事？”


高衙内道：“当然是排练戏的事啊！你不会忘记了吧。”


洪天九道：“大哥，不是咱们想麻烦你，实在是没你不行，哥哥他也试过，结果都把那柳小娘子都给气走了。”


高衙内哼道：“小九，你这话太伤哥哥的心了，这怎么能怪我了，应该都怪阿南那傻小子，我好心帮他和飘飘安排几段床戏而已，这有何不可？”


周华道：“好像不止吧，你还说要亲身示范一遍。”


高衙内委屈道：“阿南那小子又不懂，我传授一些经验给他又有何不可，我可是一片好心呀！”


这若也是好心的话，世上可能再也没有恶人了，至少在男人当中是这样的。李奇惊恐道：“床——床戏？”


高衙内点头道：“是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吗？这不是你说的吗，你还说咱们这些演戏的要那啥去呢？小千。”


陆千忙道：“衙内，是专业！”


“对对对，专业。”


看来将床戏告诉这二货，真是我的失策，这尼玛若不还走的话，那这女人未免也太饥渴了。李奇道：“可是衙内，书里面也没有这段戏啊？”


“那郭芙这恶婆娘是咋来的？”


“这个——”李奇抹着汗，道：“那阿南答应呢？”


“阿南比飘飘还走的快一些。”


李奇哦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讲排练戏的事吧。”他可不想将AV事业带到大宋来。


洪天九兴奋道：“大哥，你是答应了。”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答应倒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这酬劳方面——”


“钱不是问题。”


“那什么都不是问题了。不不不，还有一个要求。”


高衙内不悦道：“李奇，你啥时候变得跟个婆娘似得。”


“那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别别别，你说。”


李奇笑道：“衙内，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


“哥哥小心。”洪天九小声。


李奇听得一个真切，暗骂，这小子真是太可恶了。


高衙内道：“人情？你要帮你做啥？先说话，这生意上面的事，我可不能全权做主。”


李奇道：“你放心，我绝不会用一个人情占你丝毫便宜，也不绝不会伤害你，这我敢对天发誓。”


高衙内一听，道：“咱们就一言为定。”


“衙内果然痛快，不愧为高求败。”


“这名号要不得，你还是叫咱们高青天吧。”


李奇点点头，道：“那行，先就这样吧，你们先去找人准备一下，等玻璃发布会结束后，我再去考察考察。”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商业的兴起，这娱乐行业也该与时俱进，而且他也需要造出一批明星，来巩固他在民间的影响力，况且还能赚不少钱，真是一举数得，至于导演么，他肯定会训练出几个副导演来。


高衙内一拍桌子道：“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行。你们先聊着吧，我去和吴大叔商量点事。”


李奇赶紧抽身，去到了柜台上，他一走，在一旁偷听的武侠迷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语音透着兴奋之情。


吴福荣一见李奇来了，连忙竖起大拇指道：“李奇，你那一句话写的真是太好了，就连老朽听得都是内心彭拜。”


不是吧，你都彭拜了起来？李奇讪讪道：“所以你才让高衙内站在台上？”


吴福荣忙道：“这可跟老朽没关系，你也明白衙内是什么人，老朽可劝不住他。”


李奇翻了翻白眼，道：“邀请函已经发出了没有？”


吴福荣道：“已经都发出去了，不过老朽看了眼那名单，发现里面还有许多士大夫，这事叫他们来作甚？”


李奇笑道：“我要教他们做人。”


吴福荣听得心中一慌，道：“李奇，他们都是地位斐然，你可别乱来啊！”


“这我知道，但是我的地位更加斐然。”李奇说着又朝着吴福荣，道：“吴大叔，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夫人。”


李奇哈哈一笑，左右望了望，忽然一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柴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时而发笑，时而摇头，行为非常奇怪，而且从他进来这么久，柴聪连声招呼都没有打，有些不对劲。李奇一边瞧着柴聪，一边朝着高衙内他们走去，拍了拍高衙内的肩膀，道：“哎哎哎，柴聪他怎么呢？”


高衙内瞧了眼柴聪，哼道：“别给我提这厮，我与这鸟人不熟。”


李奇嗯了一声，心中越发好奇，又向洪天九问道：“小九，这是怎么回事？”


洪天九没好气道：“那鸟人正在与他的知己神交了。”


“知己？神交？”


高衙内不爽道：“是啊，他终于找到知己了。”


“谁？”


“东邪和独孤求败。”


“啊？”


洪天九道：“那鸟人说咱们只是他的兄弟，而东邪和独孤求败才是他的知己，唯有此二人懂他，反正他若不跟我说话，我决不去找他，太没义气了。”


高衙内道：“就是，就是，东邪那怪人除了生出蓉儿以外，还有甚本事？”


这装逼都装到了神交上去了。李奇笑了笑，心想，这四小公子还真是四朵奇葩，各有特色啊。

第1222章 发布会（上）


《神雕侠侣》的热度还没有过去，玻璃就已经来袭了，历经四年的研发，玻璃终于要在今日面世了。


十月十五，关于玻璃的发布会，在太师学院拉开了帷幕，不过这场发布会并没有安排在醉仙居，这倒是有些令人惊讶，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众人心头一闪即过，并没有深究，他们更为关注的还是那神奇的玻璃。


不仅仅是如此，令人众人垂涎已久的绝世无双，也将会出现在这场发布会上，但是这场发布会将会如何进行，没有人知道，但是他们都知道，既然李奇要开这场发布会，那么就一定会给他们带来惊喜。


因为李奇请了许多官员，而他也是其中之一，而且不是每个官员都能跟他一样，常常不上早朝，故此发布会安排在了下午。


但是中午时分，邀请来的嘉宾就已经陆续来了，这些嘉宾可都是重量级的，在大宋的地位斐然啊！


在太师学院前面的操场，已经搭建好一个台子，前面摆着不少椅子，周边还有两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糕点、水果，还有酒水，供嘉宾享用，不得不说，这服务实在是太到位了，因为一些嘉宾都没有吃饭，就赶来了，肚中饥饿，正好吃些糕点什么的来填饥饿。


蔡京、李奇也早已经来到这操场上，毕竟蔡京作为太师学院的院长，身为主人，当然得出来迎接客人。


李奇往那长长的餐桌上一瞥，向身边的蔡京道：“太师，真是抱歉让你破费了，其实这些应该我们醉仙居负责才是。”


蔡京摆摆手道：“这些算得了甚么，你能将这发布会放在太师学院，老夫已经非常的高兴了，这些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的心境虽然与年轻时候是大不一样了，但是爱面子这个习惯还是没有改，在蔡京的理念中，要么就不搞，要搞就搞的隆重，别小家子气。他是懂得享受的人，但同样也是一个非常奢华的人，赵佶那些坏习惯，多多少少受了他的一些影响。


李奇笑道：“待会要是我说了什么唐突太师的话，太师可千万别介意才是。”


蔡京瞧了他一眼，道：“你这么说，老夫倒是更期待了。”


李奇愣了下。


蔡京哈哈一笑，道：“你小子既然都这么说了，想必待会一定会非常精彩，而且，你一定会拿出足够的理由说服老夫不去介意。”


看来还是这老货了解我。李奇谦虚的笑道：“太师过奖了。”


蔡京忽然道：“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李奇错愕道：“忘记什么？”


蔡京道：“当然是绝世无双呀，老夫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今日不知明日事，若是不尝到这绝世无双，那老夫真是会死不瞑目。”


李奇道：“太师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而且今日我就会以一种特别的方式将绝世无双送到你手上。”


蔡京好奇的瞧了眼李奇，知道问下去，他也不会说的，索性不去问，反正今日之内一定会有答案的。


这时候，外面又走来一大群人，正是高俅、洪八金、周青，四小公子。如今高俅已经彻彻底底的将自己归属到商人一类，除李奇以外，几乎不与朝中人来往。


“太师。”


“太尉，洪员外。”


蔡京、李奇二人迎了上去，双方寒暄片刻。


高俅非常直接的说道：“李奇，今日无论如何，这玻璃和绝世无双，我一定得弄一些回去，钱我都准备好了。”


俅哥就是俅哥，这话霸气啊！


高衙内嘿嘿道：“爹爹，你且放心，咱们就是抢，也要抢回去。”


这一次俅哥出奇的没有瞪高衙内，可见他的决心呀。


你娘的是土匪来的吧。李奇呵呵道：“放心，放心，我以前就答应过太尉，就绝对不会让太尉今日空手而归，只不过送的方式有些不同。”


“送？”


高俅呵呵道：“若是送的话，什么方式我都接受。”


幸好你说的方式，而不是姿势。李奇暗自邪恶了一回。


这时候，左边又走来一人，正是那许久未见的画痴张择端，如今他已经完完全全的成为了太师学院的老师，换而言之，就是说他丢了官职。


毕竟他也是赵佶一手提拔上来的，在那场政治运动当中，其实赵楷并不想对张择端下手，因为他知道张择端只是一个画痴而已，不是李邦彦那一种玩弄权术的人，只不过当时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他不想，但是不代表别人不想，也有不少人弹劾张择端。


没有办法，赵楷只能革除张择端的职位，但是由于赵楷也非常欣赏张择端的才华，觉得若是将他发配或者杀了，是大宋的损失，故此对张择端的惩罚，只是革除他的官职。


蔡京可是书法家，与张择端的关系也非常不错，而且张择端前面就已经在太师学院任课，故此就让张择端来这教课。


能在那场政治运动中活下来，张择端就已经非常庆幸了，而且来这里上课，又能天天画画，而且还不用愁笔墨钱，他当然非常愿意。


张择端向蔡京、高俅行了一礼，又李奇拱手道：“择端见过师父。”虽然张择端比李奇大不少，但是古代可是非常尊师重道的，师父就是师父，徒弟就是徒弟。


李奇听得是直翻白眼，道：“我是张学士，我说与你说了多少遍，千万千万别叫我师父，我真的怕折寿，我叫你师父行不。”


“不敢，不敢。”张择端忙道。


高俅呵呵道：“我说择端，你也真是的，这李奇的字写的还不如康儿，你叫他师父，我们听得都不是滋味。”


高衙内忙道：“爹爹说的极是，李奇字还真是有够差的，我都能够教他。”


李奇没好气道：“衙内，你就别来凑热闹行不。”


一干人哈哈大笑起来。


因为这些人都是老熟人了，关系非常好，今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聊得是非常开心，当然，若是没有高衙内的话，可能会更加开心。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又走进一批人来，如果说蔡京他们是旧人的话，那些这些人就是当今的新贵。


正是秦桧、郑逸，还有陈东、王仲陵、白浅诺等官员。


高俅、洪八金等人见了，识趣的离开了，顺便将高衙内这个还拉着李奇吹牛打屁的蠢货给拖走了。


蔡京是主人，没有办法，只能与李奇一块迎了上去。


“太师（蔡伯伯）。枢密使。”


李奇一一拱手回了一礼。蔡京也拱了拱手，又向白浅诺道：“七娘，你爹爹可还好？”


白浅诺道：“承蒙蔡伯伯记挂着，爹爹如今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那就好。”蔡京点点头，道：“老夫原本想去看看他，但是他有病在身，于是就想等他病好了再去，老夫就是怕见到你爹爹，忍不住说上他几句，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去想那么多作甚，真是一个老顽固，这面子它能当饭吃么，老夫都能放得下，他有何放不下的？要是老夫有个这么好的女婿，老夫早就颐养天年去了，你爹爹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这话说的真是漂亮啊！李奇心中竖起一万根大拇指呀，就凭蔡京这一番话，多送他一桶天下无双，又有何妨。


因为白时中也是靠着蔡京爬上来的，甚至可以说是蔡京的门生，故此，白家上下对蔡京非常的尊敬。白浅诺自然也不例外，瞥了眼李奇，才颔首道：“蔡伯伯说的是。爹爹让我向蔡伯伯说一声谢谢，此番大恩，我们白家铭记于心”


蔡京道：“这些俗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有什么可谢的，你爹爹身体好，那比什么都好一些，这样吧，改日老夫去看望下你爹爹。”


白浅诺忙道：“不敢，不敢，应该我们上府拜访蔡伯伯。”


蔡京点道：“这也可以，咱们到时再说。”


其实蔡京不仅是说过白浅诺听的，还是说给秦桧等人听得。


秦桧心如明镜，不过白时中对他而言，还真是看不上，如果没有李奇的话，哪怕来十个白时中，他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吗。倒是如今的白浅诺，让他有些郁闷，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李奇，他可以说非常的了解李奇，也可以说非常的不了解李奇，也正是这种心理，让他对李奇的那几分惧意，从未散去。


郑逸突然笑道：“枢密使，不知郑二今日可有机会品尝那传说中的绝世无双？”


李奇非常直白的说道：“没有。你从我军器监抢了那么多钱去，还想要绝世无双，免谈，我今日邀请你来的，就是为了馋死你。”


此话一出，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郑逸一阵无语，苦恼道：“枢密使，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作一谈，况且在这里说这事，也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而且都是钱，这根本就是一码事。”


秦桧微微笑道：“据说这绝世无双世世上也就那么一点，我只求能看一眼，都足以了，能被绝世无双馋死，也是一件幸事啊。”


李奇道：“怎么？敢情你也有份夺我军器监啊！”


白浅诺一听这话，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蔡京的嘴角也抽动了几下，暗道，这小子还真是够坦白的。


秦桧原以为这么说，能够化解这尴尬的气氛，也给足了李奇面子，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来这么一句，直接将战火烧到他身上来，忙辩解道：“枢密使，这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啊！”


李奇道：“那你为何那么说？我还准备送你一桶的。”


“啊？”


秦桧茫然了。


“怎么？嫌弃我这绝世无双？”


秦桧忙道：“不不不，我怎敢嫌弃，只是——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也有份。”心里却道，跟你说话，还真是要人命啊！


郑逸道：“哎哎哎，枢密使，这可不公平呀，凭什么秦少宰有，我没有啊！”


“因为人家是少宰，我当然得拍他马屁，你三司一直都抠门的很。”


秦桧听得满脸大汗，忙道：“枢密使，这可我当不起呀，我能有今日，全靠枢密使一手提拔，还望枢密使能够放我一马。”


李奇呵呵道：“你别紧张啊，我就是开开玩笑，我说你也是的，都是将自己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看上都带着几分杀气，何必了，今日好好放松一下，把那些什么有的没的，先放到一边。”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紧张吗？开玩笑？这个恐怕就只有你这个知道了。秦桧心中暗自嘀咕，嘴上却笑道：“枢密使说的是，说的是。”

第1223章 发布会（中）


在李奇的一番打趣下，秦桧、郑逸是郁闷不已，他们还真不知道李奇那句是真，那句是假，怪让人慎得慌。


又说了一会儿，蔡京感觉有些累了，在蔡勇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去了，而白浅诺也跟了过去，而郑逸则是去到张择端的身边，张择端可是为数不多令郑逸佩服的人，二人也是老友了，一见面，这话题就停不下来。


等到这些人走后，秦桧突然道：“枢密使，能否借一步说话？”


李奇一愣，点头笑道：“当然。”


“请。”


二人来到边上，秦桧道：“是这样的，前面枢密使提出的财政公开，我也非常的赞同，但是我以为既然公开，那么就应该对天下百姓都公开，但是这究竟是怎么一个公开法，又用什么方式来公开，枢密使并没有说，我就寻思着，能否将朝廷以前的邸报，改成一份类似大宋时代周刊的报纸，用来公布一些消息，枢密使也应该知道，以前的邸报基本上都是面对官员，与百姓却没有太多的关系，如今活字印刷术已经普及了，开封近几年，就增加三十多家印刷作坊，所以我觉得以前的邸报应该也有所改变了。”


现在邸报的发行一直受到中央的严格控制，上面刊载的都是当时朝廷的大政方针官员人事变动，受众面积小，内容枯燥无味，一般都是官员为了省事，才会去买的，而且它的发行是手抄的，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百姓才会稍稍关注一下，还是用口传，不想大宋时代周刊，都已经深入人心了。


而秦桧跟在李奇身边这么久，不管是前面江南肃清官场，还是后面与士大夫斗，以及保卫开封，他都切身体会到了大宋时代周刊的妙处，既然好用，自己没有道理不去利用，对于拥有一份报刊，他是势在必得，他也做了许多准备，现在朝中，唯一让他顾虑的就是李奇，也只有李奇能够阻止这一切，所以他索性先试探李奇一番，看看他的意思，如果李奇反对的话，他虽然不会放弃，但是也必定会押后，等到一个更好的时机。


这家伙真是一个天生的政客，心中就只有权力，哪怕是再美味的美酒佳肴，也无法吸引他。李奇心中感慨一番，又故作沉吟了一番，道：“这个主意很好，我非常的赞同。”


秦桧心中大喜，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道：“枢密使真觉得好？”


李奇耸耸肩道：“为什么不。以前太上皇在位的时候，让百姓对朝廷失去的信任，百姓都不相信朝廷，如今虽然皇上即位了，但是有些东西百姓也不一定会理解，这时候就需要在中间搭起一个桥梁，而报刊无疑就是最好的桥梁，朝廷可以通过报刊向百姓解释这一切，当然，最重要的是，百姓可也是纳税人，他们完全有资格知道自己交的税，用到哪里去了，这无可厚非，但是大宋时代周刊是从百姓的角度出发，同一个意思，发行人不同，那么意思也就不一样。”


秦桧听得终于长出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秦桧对这方面还不是这么熟悉，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时，真不知道可不可行，如今听枢密使一言，秦桧真是茅塞顿开，多谢，多谢。”


骗谁了，你丫若非有万全的准备，岂会先告诉我。李奇略带一丝不满道：“咱们都是为君分忧，你这一声谢谢，是不是想要将我赶出朝野呀！”


那也得赶的出啊！秦桧忙道：“不敢，不敢。还请枢密使莫要开这等玩笑。”


李奇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松，放松，若是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大可以来问我，你知道的，我同样也喜欢询问你的意见。”


秦桧颔首道：“到时打扰到枢密使，还请枢密使见谅。”


“这也是我向跟你说。”李奇说着目光突然向后望去，道：“先失陪一会。”


“枢密使请。”


李奇别过秦桧后，向刚进来的一名女子走去，这人正是刘云熙，她也是今日的嘉宾之一。


“十娘大驾光临，李奇真是倍感荣幸啊！”李奇走上前，连连拱手。


刘云熙斜目瞧他一眼，狐疑道：“你请我来这作甚？”


李奇小声道：“我不是说了吗，今日让你前来，是为了让虫类食品更上一层楼。”


“若非如此，我可不会来。”刘云熙扫视其余人一眼，竟带这点点惧意，道：“可是这种场合，你自己就可以搞定，我还是回去吧。”


“别别别。”李奇赶紧拦住她，道：“刘十娘，你不是吧，当初可是你要求我推广这一类食品的，如今我答应了，可是你又要扯我后腿，这你未免也太负责任了吧，又不要你上台说话，你悄悄的坐在某个角落里就行了，一声都不用吭。”


刘云熙听得有些犹豫，道：“当真？”


“绝对是真的，若我骗你，你赏我一百斤毒蛇都行。”李奇肯定道。


刘云熙听得嘴角悄悄跑出一丝笑意来，点头道：“那——那好吧。”


“十娘。”


这时候，洪天九、高衙内这二货发现刘云熙来了，急忙跑了过来。


刘云熙瞧见洪天九他们，紧张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李奇让洪天九招待刘云熙，他自己则是去到后面，因为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


又过了一顿饭功夫，随着阵阵鞭炮声，关于玻璃的发布会终于开始了。


嘉宾们都已经入座，不仅如此，太师学院的学生、老师们也都纷纷搬着椅子坐在后面，聆听这一场发布会。


李奇刚一走上台，下面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非常的给面子。


等了一会儿，掌声消散，李奇才拱拱手，道：“非常感谢各位能够从百忙中，抽空来参加一项伟大的发明的发布会，而这一项伟大的发明就是玻璃。”


掌声再起。


李奇笑道：“这里在坐的各位，多半对于这种新式玻璃的了解，都是来源于中秋节那一道千手观音，其中有少数人，在开封保卫战时，已经见识过了由玻璃制成的千里眼。但是究竟是玻璃是什么，它又有什么用，相信各位都还不了解，既然这场发布会，是玻璃的发布会，那么我当然不是主角，下面就有请今日的主角。”


他说着手往左边的一引。


众人不自觉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但见左边有一个锥形的物体，由于上面是红布盖着的，故此不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


而锥形物体的两边，还站在两人，这二人正事马桥、陈阿南。


待李奇朝他们点了下头，他们立刻拿起红布的四角，小心翼翼的掀开红布。


“哗——”


当这红布一掀开，只见下面立刻响起一片惊叹声。


但见红布下面有着一张圆桌，不大，就两人用餐的规模，关键就在桌上，只见一个用高脚杯叠成的香槟塔。秋日温柔的阳光洒在上面，金光粼粼，耀人眼球，美丽至极。


由于如今这高脚杯可金贵的很，故此桌下面铺成厚厚的一层的布毯，防止塌陷，为此他还特地将马桥这个高手中的高手和陈阿南这个高手的土地护在左右。


砰！砰！


正当众人看得痴迷时，两个突如起来的响声，将众人惊醒过来，不知何时，马桥、陈阿南手中突然多出两个水晶瓶，相对于酒瓶而言，这可以说是巨型的酒瓶了，一股白色泡沫从里面涌了出来。


二人拿着巨型酒瓶放到香槟塔的顶端，微微倾斜着酒瓶，但见一律香槟色的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与阳光相得益彰。


第一杯满了，就顺着流向了第二层，那些美丽的玻璃杯仿佛沐浴在美酒当中，泛着淡淡光芒，真是太诱人了。


这刚一上来，嘉宾们就看傻眼了。洪天九是急着一个劲的跺脚，埋怨李奇这么有趣的事情，竟然不让他上。


话又说回来，要是让这小子代替陈阿南，这香槟塔一准塌陷，他的好奇心一定会促使他拿最底下的那一杯。


浓浓酒香，也渐渐弥漫开来。


原本不少嘉宾以为这酒是啤酒，但是闻着这酒香，明显不是前面那一种会冒泡的天下无双。


“绝世无双！”


“绝世无双！”


不少人已经联想到了那神秘的绝世无双，高衙内、洪天九几个蠢货纷纷激动叫道。


李奇笑道：“各位稍安勿躁，这酒并非绝世无双，而是天下无双的一种新品种，名叫香槟，香槟在天下无双中的系列当中，代表的是喜庆，用它来庆祝这伟大的时刻，是再适合不过了，而绝世无双代表的酒中之王，它只为王者而生，你可以说这些非常漂亮的酒杯是为绝世无双而生，但是它们还不配用绝世无双来衬托它们，这个顺序大家一定要弄清楚。”


这还不配，那究竟什么才配清楚绝世无双来啊！


众人听得是惊讶连连。


李奇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继续道：“各位现在看到的，就是用玻璃制成的酒杯，它们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迷人，它们跟天下无双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如果玻璃的存在，只是为了这些酒杯的话，那么它何德何能称得上伟大，在我的理解当中，一项伟大的发明一定要能够造福人类，这是最基本的，再往上是没有上限的，这些玻璃杯显然还不能做到如此，它们能让美酒变得更漂亮，能让拿的它的人显得尊贵无比，成为全场的焦点，但也仅此而已，你若拿着其它的酒杯，同样也可以喝酒，味道也没有差。玻璃杯不能成为一项伟大的发明，但是玻璃绝对可以，它的出现，可以推动人类的进步，可以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简单、丰富、有趣。下面就有请我们人类的一个新朋友，玻璃镜。”

第1224章 发布会（下）


玻璃镜？


全场的问号！


玻璃这个词语在现在已经存在了，但是多半指的是琉璃，跟镜子还没有沾上关系，但是如今李奇唤其为玻璃镜，这令人众人是大感好奇。


不一会儿，但见四个下人抬着一个长一米，宽半米的东西走了上来，看着是沉甸甸的，因为也是用红布盖着的，所以除李奇外，没人知道这里面又是什么。


不得不说一句，这里的人都恨死了这红布，更加恨属于李奇的红布。


吊胃口都吊出艺术感来了。


李奇并没有急着让人掀开这红布，而是就让他们扶着，道：“老子曾言道，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兵法也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自量力愚者矣。”


这一句话说的众人是云里雾里，这些大道理跟玻璃镜有什么关系？


又听李奇继续道：“关于这几句话，我是非常的赞同，一个人，不管他是田边的农夫，街边的小贩，又或者是像我这样的朝廷大员，首先一定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你可以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意图，或者说是优点缺点，这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虽然有句话，叫做君子坦荡荡，无不可对人言，但若你真事事都告诉别人，就连你什么时候与你妻子行的房事都说，那就不是君子了，而是蠢子了。”


蔡京等人纷纷听得是忍俊不禁，虽然李奇这话粗俗至极，但是也不无道理，君子坦荡荡，那是有一个度的，是指在一定范围的事，不是真的让你什么都说。


李奇又道：“但是，你不能对自己也隐瞒，你一定要看明白自己的优点和缺点，自欺欺人是一种最愚蠢的骗人方法，而且这种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信用可言，他连自己都可以骗，你还奢望他能对你以诚相待吗，所以自我审视是一门非常重要的学问，万不可忽略掉，这也是自我修养的一部分。我从不相信，一个连自己都不了解的人，会取得成功，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那么该如何了解自己？”


高衙内突然嚷道：“什么人会连自己都不了解呀。”


李奇笑道：“衙内，那你是否知道其实在你左眼角有着一些不雅之物。”


高衙内忙用手摸了下左眼角，他可是非常注重仪表的，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发现目标，可是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急道：“你骗我，根本什么都没有。”


李奇笑道：“我是骗你的，但是你若真了解你自己的话，那你就根本不可能会被我骗到，一个成功的人，他走出去，全身上下透着的都是自信，因为他了解自己身上每一处优点和缺点，他会尽量的展现自己的优点，避免自己的缺点出现在别人的眼前，我们必须要从外表去了解自己，去观察自己，去发现自己，那么这时候，我就需要一样东西来帮助我了解自己，这样东西就是我们日常都用到的镜子。”


郑逸听得亲不自禁鼓起掌来，连连道：“精彩！真是精彩！”他前面也没有明白李奇说这话跟那玻璃镜有什么关系，直到听到最后，他才明白过来，李奇前面那番话，已经将镜子做了最完美的诠释，人们在照镜子的时候，要么就是打扮，要么就是欣赏自己的容貌，偶尔会因容貌的改变，感触良深，但是他们绝不会想到这是镜子带给他们的感触，更加没有想到李奇说的那些大道理上面。


他这一鼓掌，其余人也纷纷鼓了起来。


高俅偏过头，小声向蔡京道：“这小子还真是能说会道呀！”


蔡京道：“这才刚刚开始了，据说后面还有更加精彩的。”


“是吗？”


蔡京点点头。


在鼓掌的同时，众人不免又心生疑惑，这镜子他们这些嘉宾都用，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你虽然完美诠释了镜子的意义，但是并没有诠释玻璃镜的妙处。


但是李奇很快就给他们答案，只见他往走动了几步，继续道：“那么由此可见，一面好的镜子，对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莫大的帮助。如今我们用的都是铜镜，说实话，我对这铜镜是非常不满意，我就不拿它那模糊不清的清晰度来说了，光从他无法让我们看到自己的肤色，这就是死罪，一个人连自己的肤色都了解的不清楚，那能说了解自己吗？绝对不能。所以我当时就决定，一定要造出一面能够让自己完完全全，清清楚楚认识自己的镜子，不光是我，每个人都应该值得拥有。如今，我终于造出来了，那就是玻璃镜。”


他说着手往旁边一伸，后面一人立刻将红布扯下，登时一道光芒射向天际。


惊叹声应时响起。


由于角度的原因，他们只能稍稍看见镜子出现一片蔚蓝的天空，虽然看不到自己，但是他们却觉得镜中蓝天是如此的惊艳，这惊鸿一瞥，已经让蔡京等人纷纷站了起来。


李奇见高衙内几个二货似乎准备冲上来，忙道：“各位不用着急，我会让他们将这一面玻璃镜送到各位面前观摩的。”


洪天九这小子听罢，才收住了脚步声。


李奇话音刚落，台上四个下人，两人抬住玻璃镜的侧边，两人扶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走了下去。


这玻璃镜一下去，可不得了了，嘉宾们纷纷起身相迎，可当他们来到镜子面前，惊恐的都说不出话来了，有些人还以为自己见到鬼了，差点没有吓昏过去，这可以说是一种清晰的恐惧。


玻璃的出现，代表这个世界将会清晰许多。


蔡京望着镜子内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当然他也有理由，因为他本已经老眼昏花了，还情不自禁的将脸凑了过去，仔细观察自己的脸，可是他看到的全是皱纹和老年斑，他心中恨呀，若这镜子早出现个几十年，那该多好呀，他就能见到自己俊雅的容貌。


这蔡京还正在伤感时，但见镜中突然多出两个头来，吓得他真是往后踉跄几步。


“蔡伯伯，你没有事吧？”


身后的高衙内急忙扶着蔡京，这二人自然是高衙内和洪天九，他们两个哪里按捺的住，直接从第三排跳到了第一排。


“你们两个吓死老夫了。”


蔡京看清楚来人是高衙内后，连连拍着胸口。


高衙内懒得跟蔡京废话，随手将蔡京扔给一旁的蔡勇，然后与洪天九扑了上去。


“哇！这——这真的是我么？这比铜镜里面的我，真是要俊的多呀！世上怎有恁地俊的人呢？”


高衙内一手抚摸着鬓上的红花，摆弄着骚姿，时不时嘴边左角露出一点淫笑，似乎觉得这边笑的不好看，又改换右边，但还是足够的淫荡，总而言之，帅的脸都发疼，都好像快被自己帅晕了过去。


“这玻璃镜真是太神奇了，太令人惊讶了。”


洪天九倒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外貌，反正他长得再丑，也不怕找不到媳妇，但是他对这玻璃镜的非常感兴趣，时不时用手摸摸，时不时又摆动着臀部。


正当高衙内沉迷在自己英俊的样貌中时，后面缓缓升起一张黑脸，额头上三条深深的黑线，恐怕即便是铜镜也会照的非常的清晰。


“爹——爹爹。”


高衙内看着镜中的那张黑脸，吓得登时面色苍白，在玻璃镜面前，是展露无遗。


这张黑脸正是属于俅哥。


啪啪！


高俅实在忍不住了，在这两二货头上各赏了一巴掌，低沉的嗓音喝道：“滚。”


高、洪两二货，哪里还敢吱声，灰溜溜的离开了。


“两个小子，真是气死我了——咦？这——这是我么？”


高俅这怒气还没有发泄出来，就被玻璃镜中的自己给吸引了过去，呆呆的望着镜子，良久，良久，直到抬镜子的下人小声提醒一句，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俅哥才念念不舍的让出一条道来。


李奇站在台上看到高俅窘迫的表情，是低头偷笑不止。


几名下人抬着镜子绕着嘉宾席转了一圈，让每一个人都与自己见上一面。


只见各种惊讶的表情，在玻璃镜中闪过。


这一圈转下来，可是把众人的魂都给勾走了，他们如今最希望得到的，就是一面玻璃镜，别无其他。


不少土豪级别的人物，就嚷嚷着要买一面玻璃镜回去，至于价钱，他们觉得谈钱都是侮辱了玻璃镜。


李奇笑道：“各位别急，别急，其实这玻璃镜还在研制的过程中，还不够完善，就大家如今见到的这面镜子，一旦放久了，就会变得模糊起来，不过大家也尽请放心，用不了多久，这玻璃镜就会被大家买回家去。”


其实这一面玻璃镜用的是最古老的方法，就是先将金属板磨得既平整又光滑，然后将它和玻璃合在一起，制成玻璃镜子。刚做好的时候确实不错，光洁照人。可是不用过多久，镜子里面的人像就变得模糊不清了。这是由于水分和空气从金属与玻璃之间极细的缝隙中钻了进去，金属板被氧化了。


众嘉宾们听得是失望极了。


高衙内急道：“这还需要完善甚么，我看就不用了，这我已经很满意，哪怕是看上一日，我也就知足了。”


李奇笑道：“我们醉仙居一直都走在追求完美的路上，如果我们明知道这玻璃镜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却视而不见，兀自卖个客人，这就是一种欺骗，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还有何面目继续做下去，我相信大家也都希望得到一面完美的玻璃镜，所以，还请各位给我们一些时日。”


众人听了，虽然心中失望，但也觉得李奇说的非常有道理。


李奇轻轻松了口气，突然又道：“要认清自己，光靠镜子也是不行的，必须还要拥有一双健康的双眼。”

第1225章 挑战儒权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玻璃镜的神奇当中时，李奇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这立刻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纷纷在想，难道还比这更加神奇的吗？不禁又都望向李奇。


李奇微微笑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双好的眼睛，是人人都想要的，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大，眼睛必定也会因此而退化，造成双眼看什么都模糊，这是一种生理现象，是不可避免的，这一点相信太师是深有体会。”


蔡京听得点了点头，他虽然年事已高，但是身体还不错，唯独这眼睛有些不好使了。


李奇道：“但人是可以逆天的，只要我们想。在经过初步的摸索，我们很好的利用玻璃的一个特性，造出一种名为放大镜的东西，是专门为老人和一些从事特殊人士准备的。”


放大镜？


蔡京听得大喜不已，若李奇能够解决他眼睛的困然，哪怕叫他给李奇鞠三个躬，他也愿意呀！


李奇说着又挥了挥手，这一次终于不是什么大型物体了，上来的是一个端着托盘的少女。李奇从托盘中拿起一个铜质边框的放大镜，举起道：“透过这面镜子，你能将一切的事物看得更加清楚、细致，前面我就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睛看透彻了，心才能看透彻，如果佛祖不能看到色与相，那他也无法说出无色无相的理念。如今这放大镜只不过是一个初期产品，我们还会努力制造出更为先进的镜片，专门供一些老人或者眼睛患有疾病的人使用。当然，还有千里眼，只有看得更远，才能知道的越多，只不过千里眼目前属于军事机密，还不能展示在各位面前。”


话音刚落，掌声就响了起来，叫好声不断，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显得非常的激动，若真有这么神奇，那真是解决了不少人的烦恼啊。


这都是典型的李奇式宣传呀，不管是什么事，他都能扯到大道理上面，明明就是宣传商品，他说的却像是拯救世界一般，偏偏还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就好像那一道无相，分明就是一道奢侈至极的菜式，吃这道菜的人不折寿就要阿弥陀佛了。可是却被他从佛理说到人生，又从人生说到人的本质，忽悠的众人是晕头转向，好像他是在借这一道菜教大家做人的道理一般。


在一点上，秦桧是自愧不如呀！其余人就更加不用说了。


蔡京听得激动不已，道：“快拿这放大镜于老夫瞧瞧。”


李奇笑着点点头，吩咐那少女将放大镜送下去，让各位嘉宾鉴赏。


蔡京拿着那放大镜时，还不知道怎么用，幸得李奇早有安排，那少女不禁教蔡京如何使者放大镜，还将早就准备好的报纸递了过去。


蔡京对着放大镜往报纸上一瞅，发现原本指甲般大小的字，立刻变的斗大一般，登时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蔡勇忙在一旁扶着他。


“此真乃稀世珍宝啊！”


蔡京一边看着，一边连连发出惊叹声，这绝对是他看过最精彩的一片文章，虽然上面写着的只是醉仙居的广告。


一旁人听得心痒难耐，都着急的望着蔡京，可惜这放大镜就巴掌大，只能供一个人看，不像那玻璃镜，可以同时照顾到很多人。


可是蔡京看得非常入迷，全然没有顾忌到后面的人那焦急的心情，直到俅哥提醒了他一句，他才诸般不舍的将放大镜递给了俅哥。


俅哥顺便又将那报纸拿了过来，一眼看下去，也是满脸震惊之色，只见他的两撇胡须不断的跳动，表情甚是滑稽。


他方看罢，我接过。


只见那一块放大镜与那一份报纸，不断在众人手中流动，但是人人看的表情几乎都是出奇的一致，反正是没有最夸张的，只有更夸张的。


朝中大员看完后，又轮到洪八金等人，到最后才轮到高衙内这些小辈。


“哥哥，给我瞧瞧。”


“等会等会，我都还没有瞧够了，这放大镜真是太神奇了，要是用在女——唔唔唔，柴聪，你个鸟人，我与你已经绝交，你捂我嘴作甚？”


“好好好，我错了，你尽管说就是了。”


“康儿，你说甚么？”


“啊？孩儿没有说什么，没说什么。”


即便台上的李奇听的都是阵阵冷汗，这二货说蠢话也不看看是什么环境，不过这家伙在那一方面还真是一个天才呀，竟然还能想到这等妙处！


“小九，你别抢啊，再让我看看。”


“你都看了很久，也该轮到我们瞅瞅了。”


“别抢，别抢。”


……


只见那一群蠢货突然动粗抢了起来，李奇忙道：“哎哎哎，你们几个可别弄坏我的放大镜了。”


“咦？放大镜了？”


一阵哄抢过后，忽然发现那一块放大镜不翼而飞。


高衙内张开双手道：“我不知道呀，定是小九你抢走了。”


洪天九一脸冤枉道：“我连碰都没有碰着。”


“那一定就是你，柴聪。”


“绝交。”


柴聪愤怒道。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衙内几人身上。


神马情况！你们不是吧，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也要赶着偷鸡摸狗的事情。李奇都快爆粗口了，突然心念一动，向蔡京道：“太师，真是抱歉？”


蔡京听得一愣，道：“你为何向我道歉？”


李奇道：“其实我原本打算将这放大镜送给你，因为我觉得你可能是最需要这放大镜的人了，但是如今放大镜已经遗失了，而我又没有准备这第二块，所以甚感抱歉。”


这话半真半假，他的确是准备送一块放大镜给蔡京，但是他可不准备一块，他手上可还有很多。


蔡京一听，敢情不是你丢了放大镜，而是我损失了一块放大镜。这还了得，目光微微瞥向高俅，好似在说，这事你得办妥呀！


高俅先是没好气的瞧了眼李奇，随后又转过头去，沉声向高衙内道：“康儿——？”


他话还没有说，高衙内就忙说道：“不是孩儿拿的，爹爹不信可以搜孩儿的身。”


高俅见儿子如此说，心想，难道真不是他？


洪八金也起身道：“小九。”


洪天九也道：“我真的连碰都没有碰到呀！”他满脸冤枉，双手还在身上摸索着，当他摸到胸口时，忽然一愣，脱口道：“这——这是什么？”说话间，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正是遗失的放大镜，他自己都傻了。


洪八金彻底怒了，道：“孽畜——”


“爹爹，真不是我拿的呀，李大哥，你要相信我，我也不知道这放大镜为何会在我身上。哥哥，一定是哥哥方才趁乱放进我怀里的。”


高衙内忙道：“我可没有这么做，谁看见了。”


柴聪突然道：“我看见了。”


高衙内立刻道：“这不可能，我方才出手这么快，而且隐蔽的那么好，你怎地看得见。”


这二货。李奇一听登时呵呵笑了起来。


其余人听得也是忍俊不禁。


柴聪道：“哦，兴许我看错了。”


“你肯定是看错了。”高衙内哼了一声，忽见俅哥满脸杀气的望着高衙内，杀父仇人都不过如此呀！这二货登时反应了过来，知道被柴聪给阴了，但是他此时可不敢再去找柴聪算账，求饶道：“爹爹，孩儿——孩儿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高俅霸气的往门外一指，道：“你这孽畜现在立刻给我滚。”


高衙内急道：“爹爹，孩儿知道错了，孩儿再也不敢这么做了，你别赶孩儿出去啊。”


高俅双目一瞪。


汗！这二货现在可不能走啊！李奇连忙道：“太尉，且消消气，我看衙内也是瞧这气氛太沉闷了，想要调解下气氛，就饶他这一回吧。”


高衙内一个劲的点头道：“是是是，我就是看李奇说的太无趣了，所以才这么做的。”


日！你娘的恩将仇报未免也太快了吧。李奇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蔡京呵呵道：“太尉，康儿年纪还小，这不过是他一时贪玩，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儿子都八九个了，还小？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句。


高俅哼了一声，道：“还不快把放大镜给你蔡伯伯送来。”


“是是是。”


高衙内忙从洪天九手中夺过放大镜来，恭恭敬敬的给蔡京送去，然后乖乖的坐回到椅子上去。


一旁的洪天九哼道：“我也要与你绝交。”


高衙内忙道：“小九，哥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况且如今这难全是归到我一人身上了。”


洪天九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但是愤怒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他们两个相互拆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过了一晚，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经过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后，众人再目光投向李奇，充满了期待。


但是李奇行事历来就在于一个奇字，他能在不经意间，给你一个惊喜，同样也能在你满心期待下，给你无穷的失望，听得他道：“相信玻璃镜和放大镜，已经足够让玻璃列入伟大发明的行列中，但是玻璃的作用仅限于此吗？当然不是，还有很多值得我们去摸索，我们也一直在探索当中，只不过如今一些技术还没有成型，故此不能在这场发布会给各位展示，但是这绝对不是玻璃的最后一场发布会。”


此话一出，就预示着下面并没有什么新产品出来了，幸好还有绝世无双没有亮相，众人兀自非常期待。


李奇忽然扫视全场一眼，一声哀叹，“作为玻璃的发明者，看到各位脸上的惊喜，我原本应该要感到很高兴才是，但是我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感到非常的悲哀，或者说，我站到这里，这就是一种悲哀。”

第1226章 挑战儒权（二）


装逼！


而且还是那一种要灭绝人性的装逼！


如果站在这里能算是一种悲哀的话，那就让我来承受吧！


这就是台下嘉宾们的心声。


但是更多的是不解，没有人能够体会李奇说的那一种悲哀，于是都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微微一笑，道：“还请各位别这么看着我，我并非为自己感到悲哀，而是为你们感到悲哀，为我大宋千万人感到悲哀。”


此话一出，下面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李奇没有理会这些窃窃私语，自顾说道：“相信在坐的各位都知道，本人乃厨师出身，要说厨艺，不管你们将我摆在多高的地方，这都不为过，我完全有资格，但是其他方面的天赋，我恐怕就不如在坐的大部分人，什么过目不忘，什么七步成诗，什么出口成章，基本与我无缘，我也没有看过四书五经，不懂什么君子之道，我写的字甚至不如高衙内，如果从读书人的角度来看，我可以说是百无一是，为什么就是我这么一个人，能够让你们这些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大才子，大学士坐在下面聆听我的演讲，难道你们不感到悲哀吗？”。


讲到后面，他的语气非常的冲，似乎夹带着一种怒其不争的意思。


即便李奇事先给蔡京打了预防针，但是蔡京听得还是惊讶不已，暗想，这小子又在发什么神经病，如今可没有人惹到他啊？


高俅偏过头去，小声道：“太师，这可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蔡京道：“老夫也是这么觉得的，看来这才是他开这场发布会的目的，前面的不过只是幌子。”


虽然这里有部分是商人。但是多半还都是官员，他们都是读书人呀，李奇这一番话，可以说将他们给得罪了。


一个地位非凡的大学士就忍不住开口道：“枢密使，我们来此是给你面子，还请你请自重。”


“自重？”


李奇哈哈一笑，道：“我已经非常自重了，否则我怕说的你今后都抬不起头来，陈东。”


陈东一愣，道：“不知枢密使有何赐教？”


李奇道：“我且问你。你读书为了什么？”


陈东不卑不亢道：“陈东读书自然是为了报效朝廷，为民请命。”


李奇道：“那我可否理解为，你读书是为了造福百姓？”


陈东道：“这么说也没错。”


“那你又觉得何谓一个有用之人？”


“自然是能够国家做出贡献的人。”


“很好！说的非常的好！”李奇笑道：“那你和我相比，你觉得谁为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更大呢？”


陈东道：“当然是枢密使你。”


“撇开新法和抗金这些政治方面的事不说，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呢？”


陈东想了想，如实道：“还是枢密使你。”


“当然是我。”李奇道：“我不说别的，就说那罐头，它可以让一块肉、一片青菜保存一到两年，不管是对民生。还是军事，都发挥了重大的作用，也为我大宋赚的不少钱，还有火器、壁炉、大宋时代周刊、慈善基金会。随便从中挑一样出来，都造福了不少人，即便如此，但是你让我去参加科考。我可以非常非常肯定的告诉尔等，我一定是最后一名，这听起来非常矛盾。但是似乎也在情喇中，因为这些都与科考没有半点关系，若是科考考厨艺的话，我想我也能光宗耀祖了。”


底下又有一人，道：“枢密使乃天纵奇才，这我等都知道。”


话虽如此，但是语音中却充满的嘲讽的意味。


李奇摇摇头道：“不不不，非我乃天纵奇才，我相信这世上比我聪明的是大有人在，只不过这些东西注定与读书人没有什么干系，这是咱们汉人的一种传统。就说这最近兴起的活字印刷术，据说发明他的人不过是一介布衣，也就是一个普通百姓。更加离谱的还要说那火药，这火药的创造者据说只是一批炼丹的道士而已，但是他们发明的火药，却打败了当今不可一世的金兵，我敢这么说，如果没有火药，各位绝对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


再说玻璃的创造者，就是本人，也只是一个厨师而已，还有那些新式武器，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和两个字可能都不认识几个的工匠发明的。说真的，我对这些现象都感到非常的纳闷，为什么这些伟大的发明，总是跟那些满腹经纶的读书人无缘？不知各位能否给我这个答案。”


郑逸、陈东等人听得渐渐陷入了沉思。而有些人却不以为然，一人又道：“我们读书为了是治国安邦，而非去学习那些奇淫巧计，这决不能一概而论。”


秦桧听得忍不住在心中骂道，这个蠢猪，你这不是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么。


“好！好一个奇淫巧计，好一个治国安邦，说的真是太好了。”李奇说着，话锋一转，又道：“别说你没有什么功绩拿的出手，即便你有，我如果能将一亩地产量翻一倍，或者说我发明一个能够一下子就杀死一百人的武器，那比你口中所谓的治国安邦要有用的多、何谓治国？何谓安邦？你究竟懂这个四个字的意思吗？百姓安居乐业，四方臣服，这就是治国安邦，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更加不是嘴上嚷嚷着那几句。我就不说我了，拿我跟你比，那真是太欺负你了，就说最近那一位有名的女神医，她在治国安邦方面，就比你要强的多。”


众人一听，不自觉的看上坐在最角落里面的刘云熙。


刘云熙听得眉头一皱，恨不得丢几条毒蛇上去，冷冷的偏过头去。


李奇笑道：“你还别不服气，正是因为有刘云熙孜孜不倦的努力，虫罐头才会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当初金兵保卫开封城时，虫罐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且救了不少人，而且虫类食品的出现，给百姓带去的利益，远非如此，它能在很大的程度上，缓解一定的粮食危机，还创造出了许多生财之道，试问你的治国安邦之法又救了多少人，富了多少人？呵呵，其实像刘云熙这样的人，是多不胜数，只不过他们没有得到他们应得的尊重。”


“那枢密使的意思，读书无用，天下人都应当都去学习那些奇淫巧计？或农、或工、或商？”


李奇道：“我可从未这么说过，我针对的一种由现在的读书人营造出来的不良风气，而非指读书无用。在我朝，如果你能作出一绝句来，远比你发明一块放大镜要更加受人尊敬。是，你能作出绝句，那证明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但这只是你个人的荣誉，这绝句究竟对江山社稷有什么用，这我还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就是因为现在的读书人，读书都读出了一种优越感来，好像没有读过四书五经，没有读过儒教圣经，就应该受人鄙视一样，当然，你们没有这么说，但是你们就是这么做的，然而，这一种风气，让儒学一门是一览众山小，而其余学派，都是人才凋零。


但凡小孩自懂事以来，不管是父母长辈，还是身边的人，都要他学习儒学，只有学了儒学，你才算个读书人，你才有可能出人头地，你才能被人看得起，你学其它的，那别人会说你学的都是奇淫巧计，低人一等，我这么说，并非是说儒学不对，绝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说，并非人人都有这方面的天赋，有些人算术的天赋非常好，有些人有很不错的动手能力，有些人天生就是战将，但是，如今这一种风气却让他们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天赋，而一味的投身于儒学当中，这就造成了人才的流失，而儒生当中却是参差不齐，各种歪瓜裂枣都有。


我真的很庆幸我没有随波逐流，我也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你要我吟诗作对，写出一手漂亮的字来，那真是在羞辱我，我的的确确是写不出，我哪怕是不眠不休，练上个一百年，也写不过太师。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不觉得我能有今天是幸运，我也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才走到这一步的，你们能写文章如仕途，我用美食美酒入仕途，又有何不可。


是，我承认，当初太上皇就是爱吃我做的菜，才让我入朝为官，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事实证明，太上皇当初的选择非常的英明，对于他的这个选择，我也用表现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我为大宋做的一切，谁人又能够抹灭。如果刘云熙当初也投身于儒学当中，那么当初金兵保卫开封时，就会有成百上千人，因为她的这个选择而死，如果军器监没有那些巧手工匠，说不定开封城都已经破了，我们这样的也是用我们的天赋，用我们的方式，去报答这个国家，为这个国家做出贡献，我们应该受人尊敬，而非轻视。


孔老夫子都教育我们，为人要谦虚，可是如今很多儒生整天看不起这个农民，又看不起那个工匠，这些都不说了，就连我读个九章算术，恐怕都要被一些儒生鄙视一遍，试问这是哪门子的谦虚啊？我真的非常好奇。儒学提倡的是三人行必有我师，是一种谦虚的姿态，但是你们不但没有做到这一点，还利用儒学打压其它学派，要是孔老夫子现在还活着，恐怕都会被当今的读书人给气死去。一个国家强大的表现，绝非一枝独秀，而应该是百家争鸣。”

第1227章 无双奖


台下的郑逸非常想站起身来，为李奇这一番话喝彩，但是他不能够，因为李奇明显在挑战儒学的统治地位，而他们郑家也是士大夫家族，他若站出来，这会对郑家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只能在心中为李奇叫几声好。


郑逸不敢叫好，但是有几个人敢，那就是高衙内、洪天九这些二货们，他们一直都是那些才子们的天敌，对于读书人更是不屑一顾，所以他们非常支持李奇这一番话，也甭管李奇说的有理没理。


“说的好！”


“李大哥，说的真是太好了。”


“啪啪啪！”


他们这一鼓掌，坐在后面的学生也开始鼓起掌来。


唯独中间那些官员无一人鼓掌。


气氛显得有些怪异。


掌声中，秦桧沉吟了片刻，眼皮突然稍稍抬起，朝着坐在他左后边一人，轻轻点了下头，动作非常细微，但是却没有逃过一人的双眼。


这个人正是白浅诺，她见到秦桧这一个动作，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担忧。


这掌声一落，秦桧左后方那人就立刻道：“敢问枢密使，你说这番话，是在批评天下儒生吗？还是批评儒学？”


这人乃是审官院的侍御史杨明。


蔡京听得眉头微沉，虽然李奇曾也三番两次颠覆儒学在北宋的统治地位，但是李奇当时并没有触及到儒学的核心的地位，而且李奇多半是针对事情的本质，而非儒学，而如今他这一番话，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李奇很明显就是在针对儒学，而蔡京本人也是儒生出身，他如今终于明白，李奇前面为什么要让他多多担待。


这还真是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但是蔡京现在已经不能阻止李奇了。


李奇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连摇头道：“杨侍御可别断章取义，我从未批评天下儒生，我只是批评那些目空一切的儒生。而且，我也并非针对儒学或者是儒教，我只是反对儒学为尊，其余的都是狗屎的风气，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我不反对后半句，读书识字的确是非常重要，我也希望天下人都能读上书，但是我以为这里面的书，指的不应该某一类书，可是，前半句就是狗屁不如，你们记住了，这是我李奇说的。”


这话何其霸气啊！


底下那些儒生听得嗤之以鼻，若非李奇的地位摆在那里，他们真的会将李奇千刀万剐，打入十八层地狱。


杨明驳道：“任枢密使怎么说，我大宋在儒学治理下，士子遍天下，百姓丰衣足食，开创我大宋盛世，这是谁也不可抹灭的。”


李奇笑呵呵道：“我不知道你指的是燕云十六州百余年被辽国控制，年年大发善心，给人岁贡，还是指西夏小小戎狄首都敢出兵我大宋，索要钱财，又或者京都被人包围，北方在旦夕之间沦陷，天天嚷嚷着治国安邦的大臣们害怕的躲在被子里面哆嗦，甚至还有些人通敌叛国，上朝第一句话不是求和，就是投降，哦，士子倒真是遍天下，但是遍天下的后果，就是我大宋冗官的现象非常严重，也直接导致出现了冗费的现象，书是读的非常多，但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还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哦，也不能这么说，他们还是成功的掏空了国库，我大宋原本这么有钱，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杨侍御指的是这些吗？”


“你——你——”


杨明被李奇一番话，说的满脸憋成猪肝色，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错了吗？”李奇哼了一声，道：“读书读书，单单就读书而言，这就是一个狗屁，唯有将书中的知识用于实践，学以致用才能称为真正的读书人，我不求读书人都造福百姓，但是你至少也得造福自己吧。可是现在有些读书人，宁可在家饿死，也不愿下田种地，自食其力，养家糊口，这种人简直就是可耻，死了都活该，这是为什么？这就是因为万般皆下品的歪风邪气导致的。


其实我只是想将我成功的经验，分享给大家，我是一个厨师，但是我同样成为了枢密使，这很好的证明一点，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通往成功，还有许多许多路可以供大家选择，不要因为科考失败，而觉得仿佛失去了一切，不是这样的，李太白都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不要将自己锁定在某一个位子上，其实将心放宽一点，你或许能够看到更多，得到的更多。


职业是不分贵贱的，只要你成为某一个领域的王者，你同样是成功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定要明白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你明明就是动手能力强，能够做出像踏犁那种能够造福百姓的工具来，但是偏偏跑去研究什么四书五经，这就叫做不自量力，是一种非常愚蠢的行为，根据自己的天赋，去规划自己的人生，乃智者矣。”


“说的好，好一个职业不分贵贱。”


郑逸这一次实在是忍不住，率先鼓起掌来。


震耳的掌声也随之响起了起来，相比起前面来，这一次的掌声要热烈的多。


因为这里坐着的，可全非读书人，不说得到尊重，至少他们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同。


李奇笑道：“我知道我这番话，一定会受到不少人的攻击，我无所谓，尽管放马过来，我也知道，很多人的观念不会因为我这一番话而改变，我同样也无所谓，我不会强逼着人认同我的一切，但是我个人以为，这种风气是会陷我大宋于万劫不复之地，因为儒学为尊的理念，会导致很多方面的人才流失，既然我明白这个道理，我就绝不会视而不见，这是对皇上的不忠，对天下百姓的不忠，这我自问做不到，故此，从今日开始，我会努力的让我大宋呈现出百家争鸣的现象，而非儒学为尊。”


撇开李奇说的那些道理不说，有一点已经可以肯定了，那就是他正式想儒学发出了挑战。


高俅听得着急呀，李奇的官途，可也直接影响到他们高家，小声道：“太师，这小子肯定是疯了。”


他觉得以李奇现在的地位和名望，一呼百应，还需要弄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要知道其实儒生中，还有很多支持他的，但是这话传出去，李奇将会面临何种困难，这都是可以预想到的。


蔡京叹了一口，道：“你放心，他既然敢说出这话，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他也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一番话，咱们就静待其变了。”


李奇双手一张，道：“也许很多人都会觉得我疯了，但是我不介意，咱们走着瞧。”他说着笑了笑，突然拍了拍手掌。


只见台子后面，从两边走出一个个小女，她们人人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银色物体，银子做的，形状非常奇特，是一个大拇指的手势，有点类似无极中锋哥拿着的那武器，在竖起的大拇指到露出的半边手掌上，还刻着一列小字。


这一个个少女来到台上，一共五十位，整整齐齐的站成几排。


众人看得是一头雾水，不懂李奇想做什么？


蔡京笑呵呵道：“看吧，我就说他是有目的的。”


李奇笑道：“希望大家现在还没有忘记那绝世无双。我前面说过绝世无双乃酒中王者，这不仅仅是说它的味道，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绝世无双非常难以酿造，如今我醉仙居存有量，只有五十桶而已，非常的稀有，如果拿出来卖，我真不知道该卖多少钱，兴许还会被人骂，索性我就不卖了，干脆赠送得了。”


此话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他们真没有想想到，做生意都做成精的李奇，竟然不设法用绝世无双捞钱，还免费赠送，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奇又道：“说是赠送，其实还是有条件的，并非人人都有这个资格，而我赠送的对象，就是各个领域的成功人士，即便是乞丐，如果你能做到像洪七公那样，成为丐帮帮主，又锄强扶弱，我也可以送你一桶天下无双。为此，我专门成立了一个奖项，我将其命名为无双奖，这个奖不论出身，不论学派，不论职业，不论性别，只要你对这个国家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或者是说对人类的进步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就可以获得此奖。绝世无双须得三年酿成，那么这个奖项也就是三年颁发一次，在这三年期间，会有人去到全国各地考察。当然，获得此奖的人，得到的并非只是一桶绝世无双，另外还有丰厚的奖金，而这奖金来源于我刚刚成立的无双基金会，奖金的多少，也是根据无双基金会情况而定。”


无——双——奖？高衙内听得眼中发亮，倏然起身，兴奋的喊道：“那情圣乃是情这一个领域的最成功人士，岂不是也能获得这无双奖。”


噗噗噗！


这一句话，登时让不少人笑喷了。


这个问题也把李奇问傻了，愣了片刻，才摇摇头道：“这个——不能算。无双奖针对的成功人士，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士，而情圣只是造福自己而已，而且还伤害了别人，因为你多一个女人，就预示着我大宋某一个男人少了一个成家的机会。”


众人一听，实在是憋不住了，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1228章 颁奖仪式（上）


这不公平！


高衙内觉得这真是太不公平了，乞丐都行，为啥情圣就不行了？他想不通，正准备据理以争，可惜被俅哥一瞪，立刻萎了下去，老老实实的坐了下去，右手食指不断在左手掌心上画圈圈，诅咒李奇。


其实这场发布会，玻璃只是其次，无双奖的亮相，才是重头戏。


李奇老早就想成立无双奖了，因为他觉得这古代太过于重文轻理了，宋朝更是儒教为尊，导致世上的天才都跑去学儒学，其它学派一直受到冷落，特别是理科方面，更是惨目忍睹，通常一些高科技的创造者，都是一些太监，这尼玛说出去，还真是丢人啊。


虽说成功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赋，但是没有这百分之一的天赋，你就算付出两百的努力，恐怕取得的成功也是非常有限，特别是在科学方面，更加是需要足够的天赋，你才能创造世界。


李奇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天赋是可以遗传的，上层社会的人，他们遗传基因，营养补给，良好的学习的环境，等等的一切，注定他们的孩子，要比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起点要高的多，这些人其中绝对不缺乏科学天才。


但是他们因为社会风气的原因，不愿意去专研科学，因为他们觉得那只不过是奇淫巧计，上不得台面，导致没有足够的人才投身于科学之中来。


而李奇一个人即便带来了再多的知识，那不过也只是理论，想要推动这个时代的进步，仅凭他一个是万万不行的，而且没有足够的持久力，一旦他离开了，这昙花一现的科学，又将会被浩瀚的儒学给吞没，从今天的发布会就能看出来，下面的嘉宾好奇的都是玻璃的作用、美丽，而玻璃的研究过程，为什么李奇能够制作出玻璃来，多半人都不感兴趣。


现在宋朝的科技还能够处于世界的顶端，这就证明汉人还是非常聪明的人种，但是文科的强盛，迟早有一日，会让中原王朝在这方面落后其余国家，特别是欧洲国家的崛起，这个差距会进一步拉大。


这就是为什么李奇明知会得罪天下儒生，兀自要走出这一步。


由于前面宋徽宗在位的时候，儒教的实力太过强大了，他知道想要改变，是绝不可能的，于是一忍再忍，然而，赵楷的即位，又铲除了一大批顽固的儒教份子，新上来的大臣，都还没有站住脚跟，此时若不推出这无双奖，更待何时呀！


他需要的是打破儒教为尊的风气，而非改变一个人，或者是一群人。


至于能否成功，他真的没有把握，但是他不迈出这一步，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


无双奖的出现，就是为了鼓励人们别在某一棵树上吊死，虽然刚开始可能引起不了太大的波澜，但是李奇相信，随着无双奖受越多的人关注，一定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经过高衙内各种卖二，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得以缓解。


李奇摆平这二货后，又道：“今日是绝世无双首次面世，那么无双奖也会在今日颁发，我们这个团队根据前一百年的一些事例，已经评选出了五十位各方面领域的顶尖才人，但是这一次的奖金不会以货币的形式，而是以玻璃杯来代替，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明，这一次颁发的玻璃杯，将会是独一无二，因为在杯子的底部刻有无双奖和获奖人的名字，代表的是一种荣誉，此后我们也不会再推出了，如果得奖人不想要这玻璃杯，我们会帮助他，将这玻璃杯拿出来拍卖，拍卖得来的钱财，将会全部给予获奖人。”


他如今真的穷，哪里有钱来发奖金啊，故此才用玻璃杯代替，因为玻璃杯如今才刚刚推出，稀奇的很，也可以说是价值不菲，不比奖金差。


由于这无双奖还是头一次亮相，而且来的如此突然，登时引发了众人的好奇，因为当今就是科考这一个奖项，所以当他们听到今日就要颁奖，不禁感到有些紧张，方才李奇说过什么，暂时都抛诸脑后了。


李奇继续道：“无双奖针对的对象是指的各个领域的顶尖人才，而评选唯一标准，就是根据他们为这个国家或者说是为人类作出的贡献，而非那些夸夸其谈，其中包括和平奖、医学奖、文学奖、军事学奖、数学奖、农学奖、科学奖、体育奖一共八大奖项。”


台下的嘉宾们听得都开始念叨着这把个奖项的名称，觉得非常吸引，也非常的有趣，气氛也开始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


李奇轻咳一声，朗声道：“首先颁发是和平奖，这第一位获此奖的人，就是当今圣上。”


底下应声响起一片哗然。


这获奖人未免也太TM恐怖了吧。


但是更多人心中是不屑，皇上会稀罕你这个奖，真是可笑之极。


李奇扫视台下一眼，心如明镜，但却表现的泰然自若，道：“当今圣上在还是摄政王时，就曾大败来犯的金军，避免我大宋生灵涂炭，然而即位以后，又与金国化敌为友，签订了云桑之盟，这和平奖当之无愧，只不过皇上贵为九五之尊，政事繁忙，无法到场领奖，故此派出了北王，代替他前来领奖。”


这北王就是赵构，因为当时赵构自愿去金营做人质，这让赵楷对这个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弟弟，是刮目相看，于是等赵构回来后，就封他为北王，并且安排他进鸿胪寺做鸿胪寺少卿，给予一定的实权，可以说是非常看重这个弟弟，那么赵楷让赵构前来，足见他对一奖项的重视。


这下众人可就全部傻眼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赵楷竟然会如此看重此奖，并且派出自己的亲弟弟前来领奖。


但见在学生席中间，一位白面公子突然站起身来，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孔武有力的护卫。


这人不是赵构是谁。


一干大臣们见此人当真是北王赵构，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下，这一下再无人敢轻视这无双奖了。


儒学有难了啊！


话说回来，若是没有赵楷的支持，李奇他敢这么做吗？当然不敢。


而赵楷之所以支持李奇，那是因为当今儒学与他的强国理念有些出入，太过于软弱了，受不了重压，如今还好，可要是在这么长久下去，到了后面，又会回到宋徽宗时期，那么他的强国理念很可能会受到阻碍，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他需要的是一种内心比较强大的力量来帮助自己，他需要的是强硬，而非软弱，所以他必须要趁着这朝中刚刚焕然一新，就先把这道路给铺平了再说。


赵构来到台上，从李奇手中接过那一座奖杯来，微微点头致谢，然后双手高高举起奖杯。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你若不鼓掌的话，那就真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掌声是空前的强烈。


靠！老子说了那么多，没见你们这么捧场，赵楷人都没有来，只是派个代表来，你们恨不得把手给拍断了，这真是太TM伤人了。李奇听到这热烈的掌声，心中是喜忧参半，但嘴上却说道：“真是非常感谢皇上对无双奖的认同和大力支持，也非常的感谢北王能够来此。”


掌声再度响起。


赵构领奖后，就下台去了。李奇又道：“当初秦少宰南下肃清官场，扫平江南贼寇，还江南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在开封保卫战时，他又凡事都亲力亲为，站在最前线，安抚东京百姓，替百姓在战火之中分忧解难，和平奖，秦少宰是当之无愧，下面有请秦少宰上台领奖，大家鼓掌欢迎。”


秦桧愣了愣，脑子都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前面李奇虽然说过绝世无双他也有份，但是他只是当做这是李奇的玩笑话，不料李奇竟然是说真的，而且还以一种这样特别的方式，将绝世无双赠送给他，这——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荣誉呀，因为他和皇上拿的是同一个奖啊！


一阵激动过后，秦桧先是起身，朝着四周拱拱手，然后才走上台去，又朝着李奇拱手道：“多谢，多谢。”


李奇笑道：“秦少宰过谦了，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你没有做出这么多的贡献，即便是哭着来求我，我也不会将这奖项颁发给你，我们无双奖是秉着公平、公正、公开的理念。”


说着他就将这奖杯颁发给了秦桧。


秦桧激动的接过奖杯来，他不敢学这赵构霸气一举，只能扬了扬。


台下掌声再度响起。


秦桧拿着奖杯扬了扬，然后就回到了座位上。


李奇又道：“接下来这一位，他创办了青天慈善基金会——”


他话说到一半，忽听得台下扑通一声，紧接着又传来“哎呦”一声。


李奇寻声望去，只见高衙内的座位上，已经空空如也，就一手在那里挥舞着。


“哥哥，你没事吧。”


一旁的洪天九忙底下身子准备扶起高衙内，哪知这手才刚刚伸出，高衙内就蹦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向李奇问道：“李奇，你——你说的是我么？”


他方才还一直在诅咒李奇，不给他情圣奖，他不懂何为和平奖，以为自己除了情圣以外，不可能获得其它奖项，哪知道峰回路转，李奇突然扔过一个奖杯来，一时过于激动，脑子和手脚发生了严重的不协同，这才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唉。这个蠢货！李奇暗自叹了口气，不去理会高衙内道：“此人救死扶伤无数，他的青天慈善基金会，也获得百姓们的高度赞赏，就连皇上也对其是赞不绝口，这人就是人称高青天的高尧康。”


“吼！”


高衙内一听自己的大名，立刻高举双手，兴奋的大吼着，急忙朝着台上跑去，可是由于过道太窄，这二货又太着急了，也不知道被谁的脚绊了一下，只听得“哎呦”一声，踉跄好几步，直接摔了一个狗啃屎。


所有人都是看的目瞪口呆。俅哥已经用双手捂住了脸。


李奇擦了一把汗，暗骂，你这个二货，这个奖又跑不了，你用的这么赶么？骂归骂，更多还是幸灾乐祸。


这个奖领的还真是艰辛啊！


可是高衙内一点都不在意，急忙爬了起来，随手拍了拍，然后蹦蹦跳跳的来到了台上，嘿嘿笑道：“李奇，你真是够意思啊！哇哈哈！”


李奇听得这淫荡的笑声，只想趁早打发这二货，赶紧将奖杯塞到他手上。


高衙内拿着奖杯挥舞了几下，突然道：“李奇，我能否说上几句？”


暴汗！你娘的还要发感言啊！李奇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笑着说道：“当然，当然，不知衙内有什么要说的呢？”


高衙内嘿嘿一笑，转头望着台下，突然见台上的人都望着他，鸦雀无声，这些人可都是朝中大臣呀，威严十足，特别是俅哥那双充满杀气的目光，心中莫名一紧，一时又想不起该说些什么，小九又不在边上，一向没心没肺的他，突然变得有些畏首畏尾的，紧张万分，隔了片刻，他才结结巴巴道：“其实——其实我也没啥要说的，就是想向我爹爹说声谢谢。”

第1229章 颁奖仪式（中）


正当众人期待高衙内又会冒出什么奇葩话来，哪知道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不禁都愣住了。


特别是俅哥，眼中的杀气，瞬间化为满满的感动，老泪纵横，很好的诠释了一个道理——养儿防老。


靠！你丫真是演员来的吧，这种人话怎么可能从这二货嘴里说出，幻觉，这绝对是幻觉。李奇不敢置信的看着高衙内，这太匪夷所思了。


然而，众人的沉默，却让高衙内满脸大汗，心想，这——难道——难道我又说错话呢？不禁向李奇投去两道求助的目光。


李奇一看，心里全然明白了，这二货又是误打误撞，弄出这么一句话来、不得不感慨一句，这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呀！


“啪啪！”


先是零星的掌声响起，但随后掌声越发响亮。


高衙内又有些懵了，又想，看来我没有说错话啊！不禁又呵呵笑了起来，使劲的挥舞着奖杯，一时间是风光无限。


李奇原本还想看这二货出丑，哪知道却被他抢光风头，心中悲叹一声，道：“衙内这番感言，绝对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感言。”


高衙内乐呵呵道：“是吗？哈哈！”


李奇向了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可是高衙内正在享受属于他的荣光，如何肯离开，死皮赖脸的站在台上，直到李奇出声提醒，这二货才提着前襟，屁颠屁颠的跑了下去。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二货，李奇才接着道：“获得和平奖的还有一位杰出的女性，正是我大宋第一才女李清照，在开封保卫战时，她写出了一篇篇感人肺腑的文章，宣扬爱国精神，鼓舞了百姓勇敢的抵御强敌，同时也批评了金国依靠蛮横的武力来掠夺他人财物的斑斑恶迹，至今兀自历历在目，相信各位同样也是如此，只可惜李清照如今并不在这里，不过不要紧，无双基金会会派人将此奖送到她手上。”


热烈掌声再度响起。


李清照早就名声在外，不少士大夫、大才子都是她的忠实粉丝，这荣誉对于李清照而已，只能用实至名归来形容。


而且，众人也完全忘记李奇前面的那些话，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颁奖仪式里面。


待掌声渐息，李奇又道：“下面颁发的是文学奖。”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道：“说起这文学奖，可能是最难评选的，因为关于这方面的人才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也怕厚此薄彼，遗漏了谁，故此对于这个奖项，我们是经过非常认真的思考，一共评选出五个人选，颁发四个奖，这第一位，就是太上皇，太上皇创造出的瘦金体，笔法追劲，意度天成，非可以陈迹求也，可谓是天骨遒美，逸趣霭然，透过瘦金体，也能感受到我大宋一些特色文化，而且太上皇还曾命人撰写的《宣和书谱》，这本书全书20卷，著录宣和这几年内，御府所藏历代法书墨迹，包括一百九十七人的一千三百三十四件作品，体例精善，评论精审，资料丰富，绝对可以称为一本巨著，对于后人而言，这是一笔无可估量的财富。”


太上皇？


这三个字可是非常敏感，这要是平时，或许没有人敢为之叫好，但是因为前面赵楷已经命北王赵构前来领奖，可见他是知道的，而且并没有反对，再者说，在文学方面，赵佶绝对有资格获得此奖，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李奇继续道：“这第二位获得此奖的人，就是蔡太师，蔡太师是书法大家，这个我就不做更多的赘述了，相信在坐的各位都比我要清楚，除了书法上的造诣以外，蔡太师还是我大宋第一任教父，他创办了太师学院，开创了一种新式的教育，让更多穷苦的孩子能够读上书，而且太师学院如今已经遍布全国，光凭这一点，太师也是当之无愧。”


蔡京激动嘴皮子又开始哆嗦起来，这就是他最想要的。


掌声起落。李奇接着道：“这第三位，就是我大宋第一画家，张择端。”


台下的张择端听得一愣，满脸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他也有份。又听李奇道：“由张择端所画的《清明上河图》，绝对可以称为惊世之作，旷古烁今，很好的描绘出我大宋盛世之景，其画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乃我大宋之骄傲，也是我大宋的魁宝，必将被后世敬仰，我个人也是非常的敬佩，就凭这一幅画卷，我想我已经不用再多说其它的了。”


底下做的官员都是文人，他们对于这方面可是非常感兴趣，所以他们也非常看重文学奖，对于张择端的墨宝，那真是可遇不可求，无不叹服，这根本就是毋庸置疑的，掌声也是非常的热烈。


但是接下来会是谁呢？


众人是相当好奇，同时他们自己也在想，究竟还有谁能获得此奖？


李奇道：“这第四个奖，是有两个人共同获得，就是赵明诚和李清照夫妇，他们写了一本名叫《金石录》的书籍，其中记载了钟鼎彝器的铭文款识和碑铭墓志等石刻文字，是有史以来最早的一本金石目录和研究专著，对于这方面文化，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一人突然道：“李清照前面不是已经获得了和平奖吗？”


李奇笑道：“无双奖针对的是对某一领域做出的贡献，只要你能在各个领域都做出杰出的贡献，你也可以一人获得这八项大奖。”


这人再道：“可是当代有很多文坛大家，比赵明诚夫妇要强上许多，由他们二人当选，未免有欠公允。”


李奇道：“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关于文学奖，不是在于你的文采有多好，你的字写多么的好，你的诗词写的多么好，就能够获得文学奖，而是要看你做出的贡献，这就是我们无双奖评选的唯一标准，对于其余七大奖项同样也是如此。像《清明上河图》一样，我们更多的感受，是来自于我大宋的文化和繁荣景象，画技倒自是其次，而《金石录》里面有很多内容值得我们去研究的，去摸索的，是具有很好的参考价值。”


这一番话也让众人感到心服口服，不少人都频频点头。


又有人道：“李清照之父李格非乃苏门中人，为何苏轼苏大学士没能获得此奖。”


李奇呵呵道：“关于这个我待会做解释。”


蔡京、张择端、还有代替赵佶前来的北王赵楷又在上台领奖，台下又想起了热烈的掌声，但此时已经夹带着一丝丝的羡慕，显然这个奖项非常吸引人，奖品倒只是其次了。


秦桧都看在眼里，心中是五味杂陈，他很明白，随着无双奖越来越受重视，李奇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恐怕是很难撼动的了。


颁发完文学奖后，李奇有道：“经济其实早就存在了，但是之前并没有人认为这是一门学问，所以严格来说，经济学还是刚刚兴起，能获得此奖的人，我认为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一共就评选出两人来。当初方腊作乱后，江南经济是一片萧条，年年有人作乱，江南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郑家二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临危受命，在杭州走马上任，任命杭州知府，并且肩负着复兴江南经济的使命，在他的努力下，江南的经济已经渐渐复苏，如今已经成为了开封府最强有力的后盾，他对我江南经济，甚至可以说对我大宋的经济，都做出了杰出贡献，当得此殊荣，而他如今已经贵为三司使，也希望能借此奖，鼓励他再接再厉。”


郑逸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获得此奖，因为李奇前面说不会给他绝世无双，当他听到李奇念道他的名字时，还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直到众人开始鼓掌，他才醒悟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谦虚的微笑。


李奇道：“至于另外一人，就是现在的经济使白浅诺，当初在江南的时候，白浅诺很好的辅助了郑逸复兴江南的经济，现在她出任经济使，又针对我朝严重的三冗危机，提出了三条宝贵的政策，虽然如今这三条政策才刚刚实行，但是也很好的缓解了三冗危机，让我大宋百姓是受益匪浅，此奖也是当之无愧。”


白浅诺听得一愣，目光中闪烁这一丝犹豫，直到身边的王仲陵催促她，她才站起身来。


在众人的掌声中，郑逸、白浅诺二人走上台来。


郑逸在接过奖杯时，低声道：“其实这奖你才是当之无愧，我是受之有愧。”


李奇笑道：“这我知道，但是我觉得这奖已经配不上我做出的贡献，你们倒还勉勉强强能够算得上。”


郑逸哈哈一笑，觉得此话是大有道理，因为连这无双奖都是李奇创造出来的，道：“原来如此。”


李奇又将奖杯递给白浅诺，可见她望着那奖杯，眼中闪过一抹不自信，表情非常的不自然，显得很挣扎。心中苦笑一声，这傻丫头肯定是以为她能获得此奖，全是因为我。于是小声道：“你要知道，我是非常看重此奖的，无双奖对于大宋有着不可言喻的重要性，我绝不会在这上面乱来，每一个获奖者，都是经过严格的层层筛选，尤其是这第一批获奖者，他们一定要让人信服，如此才能让这个奖受到更多的关注。”


白浅诺黛眉一皱，低声道：“可是我若拿这奖的话，一定会受到不少人的质疑，这对无双奖可不是一件好事。”


李奇笑道：“要质疑的人，不管你是否合适，他们都会质疑，没有人是无懈可击，完美无缺的，你应该将质疑声当成一种激励，争取下一届再获得此奖。”


白浅诺听得心中豁然开朗，接过奖杯来，颔首道：“谢谢。”

第1230章 颁奖仪式（下）


其实白浅诺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李清照虽然也是女性，但是李清照已经是大宋词人中的一个标志性人物，她获得此奖，虽然不敢说一点质疑都没有，但是多半人还是非常信服，最重要的是，李清照不是李奇的妻子，而白浅诺是。


所以，难免会有人想，你李奇是不是以公谋私，照顾自己人。


其实关于是否评选白浅诺获此经济学奖，李奇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在考虑的过程中，他真的没有夹带一丝私人感情进去，他还不至于用一个奖杯去哄白浅诺，他考虑白浅诺有两个原因，其一，现在懂经济学的人太少了，除了他以外，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郑逸、白浅诺是当今世上两个勉强可以及格的，但是你又不能不颁发这个奖。


其二，李奇希望更多的女性能够获得无双奖，因为他觉得女人家相夫教子，实在是太浪费了，那么你就必须会引导她们，将自己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没有一个国家会嫌人才少，所以，李奇要借李清照、白浅诺去激励更多的女人，他真的希望中国也能够出现一个居里夫人。


华夏几千人的传统思想，束缚了不少女人，让华夏女杰是少的可怜。


李奇希望能够改变这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进步，他也非常满意了。


白浅诺、郑逸下去后。李奇继续说道：“有句话叫做，生命在于运动，由此可见，运动对于一个人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的身体不好，那你纵使是天纵奇才，也只能让人感叹一声，英年早逝。所以，运动是非常重要的，决不能轻视，对于那些推广体育运动的人，我们也应该给予足够的尊重，他们为人类作出的贡献，也是非常大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设立体育奖的原因，这一次的体育奖，我们评选了出了一人，正是高太尉，其中原因，我相信蹴鞠联盟和羽毛球联盟已经足够证明一切了，下面就有请高太尉上台领奖。”


其实当李奇说出体育奖时，高俅就知道此奖非自己莫属了，于是他没有表现出太激动，缓缓走上台来，从李奇手中接过奖杯来，又面对众人，摆出一个非常风骚的POSS，毕竟俅哥以前就是从事这些活动的，所以一点也不怯场。


体育奖后，李奇又道：“下面颁发的医学奖和农学奖，这两项奖将会由一人获得，这一个人就是女神医刘云熙。”


刘云熙听得只觉脸上发烫，但更多的是恼怒，她行事向来就是凭一己好恶，至于什么贡献，她真的没有想太多，而李奇将这两项大奖颁发给她，无疑将她推到一个非常尴尬的位子上。


李奇笑道：“关于刘云熙在开封保卫战所做的一切，我就不多说，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替士兵们疗伤，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一切了，虽然她没有写出什么医学巨著来，但在为那些士兵疗伤时，她与很多郎中分享了她高超的医术，那些郎中也是受益匪浅，同时她也教会了不少百姓，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让我大宋的医术更上一层楼，而她带来的虫类食品，也为农学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别的不说了，就说那蝗虫，众所周知，蝗虫是粮食的天敌，我们也饱受蝗灾的痛苦，但是自从蝗虫罐头推出后，不少人已经开始专门捕捉蝗虫为生，如此一来，蝗虫减少是在所难免的，那么农业就少了一个天敌，更为重要的是，正是因为她的存在，蝗虫还能创造出不菲的价值来，无异于化废为宝，实乃难能可贵。”


底下突然掌声雷动，似乎这刘云熙比俅哥还要受欢迎一些。


李奇看的也是一愣，这是神马情况？


殊不知，刘云熙帮白时中治病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这些人听到刘云熙竟然可以起死回生，在京城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将白时中给救活过来，心里自然想与刘云熙打好关系，毕竟人人都会生病的，而且每一个人都怕死，特别是他们这些当大官的，所以他们非常乐意给刘云熙这个面子。


刘云熙可是最讨厌这种场合，心里将李奇从头到脚诅咒了一边。


李奇见刘云熙不为所动，于是笑道：“下面就有请女神医刘云熙。”


掌声更加热烈。


刘云熙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心知若是不上去，只会让自己更尴尬，这才起身走上台去。


李奇拿过一个奖杯来，低声道：“笑一个吗，明明是喜事，搞定个丧事似得。”


刘云熙咬着牙笑道：“你说不用我上台的。”


“我不这样说，你还会留在这里么。”李奇道：“其实我这么做，可也是帮你啊！”


“帮我？”


“先把奖杯接过去再说。”


刘云熙一手拿过奖杯来，道：“我倒要看你怎么说？”


李奇又拿过一座奖杯来，低声道：“你可知你师父为什么从不来京城吗？那就是因为他知道在面对京城这些大鳄时，他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你的脾性跟你师父也差不了多少，一不留神，就可能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不想去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来惹你，如果你想要避免这一点，就要学会利用自己高超的医术来保护自己，你的名气越大，你的拥护者就会越多，那样的话，别人在面对你的时候，才会有些顾忌，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刘云熙听得愣了愣，情商较低的她，一时间很难消化李奇的话。


李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道：“快把奖杯接过去，我想你应该不会像衙内一样，再来上几句感言吗？”


刘云熙微微一怔，又接过奖杯来，二话不说转身快步朝着台下走去。


总算是把这怪女人送走了。李奇轻轻松了口气，殊不知他给刘云熙颁奖，他比刘云熙可还要紧张的多。


接下来他又将数学奖颁给了王仲陵，虽然新式数学是他带来的，但是王仲陵在工部时，很好的将这些新颖的知识推广开来，如今这一种新式数学已经在朝廷内部普及开来，而且李奇毕竟是照搬原抄过来的，这些新颖的内容与这个年代还是有些格格不入，是王仲陵不断的研究，才将两者联系在一块，所以颁这个奖给他，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军事奖，将由种师道、种师中、折可存、韩世忠、岳飞、宗泽六人获得。


李奇又道：“关于科学奖获得人，因为这些人本身就属于军事机密，故此不便公开他们的姓名，以免造成不避免要的麻烦，我们就又用无名氏来替代，由本院的学生代为领奖。”


科学奖无非就是郑华、虞允文、乌氏兄弟等人获得。由几个学生代他们上台领奖。


等到科学奖颁发过后，一共八个奖项就全部颁发完了，但问题是台上还留着不少奖杯，众人感到非常好奇，这些奖杯难道是多余的？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李奇手往这些奖杯上一引，笑道：“正如各位见到的，这里还有不少奖杯，那么这些奖杯是颁发给谁的呢？”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方才我们颁发的对象，乃是当代英杰，但是我们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些获奖者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正是因为前人种树，我辈才得以乘凉，剩余的这些奖杯就是发给那些已经过世的巨人们。大家请放心，我们无双基金会一定会将这些奖杯送给他们的后人手中，表示对他们为这个国家做出杰出贡献的最崇高的敬意，但是这一次主要是针对我大宋人杰，将来我们还会评选出一些古人来。”


这无双奖真是太人性化了。


底下的嘉宾开始相互交头接耳，虽然他们对李奇非常不爽，但是李奇这一举动，却博得了他们的不少好感，对于这些获奖者却是更加好奇了，因为人才实在是太多了。


李奇道：“关于和平奖的获得者，乃是当年一手促成檀渊之盟寇准寇贤相，关于寇贤相的光辉事迹，我就不多说了，因为这实在是很难一言道尽。”


这第一个人，就令台下嘉宾是激动不已，虽然寇准早已经不在了，但是掌声兀自震耳欲聋，甚至超过前面的获奖者。


李奇又道：“而文学奖，将由撰写《资治通鉴》的司马光司马贤相获得，还有一位，就是对词作出巨大贡献，而且还培养出一群优秀词人的苏轼苏大学士获得，他的获奖作品是《江城子——密州出猎》和《念奴娇——赤壁怀古》。经济学奖，是由王安石王贤相获得，他的熙宁变法，对于我大宋经济、军事都做出了非常巨大的贡献，而且也具有非常不错的参考价值。”


掌声再度响起，在坐的每一个人听到这些熟悉的名字，不免都缅怀这些先辈们。而蔡京听到这一个个故人的名字，眼眶都微微有些湿润了。


李奇继续说道：“农学奖，由《糖霜谱》的作者，王灼获得，他的《糖霜谱》乃有史以来全世界第一部完备的适用的甘蔗生产和制造工艺的科技专著，特别说一句，王老先生也是我本人非常崇拜的一个人，正是因为有他的《糖霜谱》，我才能做出那么多美味的佳肴来。”


众人一阵大笑。


李奇又道：“数学奖，是由撰写《论古根源》刘益，还有撰写《黄帝九章算经细草》贾宪获得，贾老先生提出的勾股生变十三图、增乘开方法以及增乘方求廉法，让人类在算术领域迈进一大步，而刘老先生则是将贾老先生的增乘开方法，更加进一步细化，也将这一方法推广开来，这两本巨著为人类作出的贡献，真的不可估量的。


科学将则是由制作水运仪象台的苏颂，撰写科学巨著《梦溪笔谈》和《梦溪忘怀录》的沈括，还有发明活字印刷术的毕昇三人获得，关于水运仪象台，这绝对是一项震惊世界的发明，它是集观测天象的浑仪、演示天象的浑象、计量时间的漏刻和报告时刻的机械装置于一体的综合性观测仪器，其水平已经可以说是超出这个时代，也是我们大宋的骄傲。


而沈括的《梦溪笔谈》可以说是一本百科全书，我很难想象一个人为什么能懂那么多，不管天文地理，还是数学医学，甚至是军事方面，如果一个人能够完全研究透这本书，我可以给他三百贯一年的工薪，请他来帮我做事，这绝不是虚言，所以沈括不禁获得科学奖，另外他还获得医学奖、农学奖，一共三项大奖。至于这活字印刷术么，相信大家已经从大宋时代周刊中体会到了它的好处。


军事奖，将是杨家杨业老将军、折家折可适、还有我们的大英雄狄青三位先烈获得，他们三人为大宋开疆辟土和我大宋万世基业，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也希望我们大宋每一个子民都能够牢牢的记住他们的名字。”

第1231章 有争议才会火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让掌声久久不息。


他们敢反对李奇的话，但是他们不敢反对这些巨人，哪怕是一点质疑的底气都没有。


许久许久，掌声终于变得零散。


等到零散的掌声也随风飘散后，李奇朗声道：“无双奖的意义，不为争权夺利，也不为其它，只是想鼓励天下人，为这个国家做出更多的贡献，而无双奖的由来，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我们可以通过不同的途径，来达到自己目的，我能做菜做到当朝一品，你们同样也可以。”


这最后一句话说的是铿锵有力，也是最具有说服力的，可以说，李奇就是无双奖最为贴切的代言人。


直到此时，五十个奖项全部颁发完毕，每一个获奖人，都具有足够的说服力，虽不敢说人人都信服，但是质疑声并不大，总的来说，还算是中规中矩。


虽然李奇前面那番话，惹怒了不少儒学大家，但是获得无双奖的人士，其中还是有着很大的一部分人士，是儒生出身，有些还是儒学大家，这就很好的证明了一点，李奇并非是针对儒学，而是针对当下儒教中的一种不良风气。


当然，即便如此，也不代表这些人就会认同李奇的话，因为儒学在宋朝太过于强势了，如果有人敢质疑儒学，哪怕是吹毛求疵，也一定会被轰成渣的。


但是李奇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不管对方如何来找他的茬，他都有一个万个理由去反驳，基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真理，在儒学中，可也存在着不少败类，就比如说那李邦彦、张邦昌，甚至是王黼，这些人都是李奇反驳他们的重要论据啊，而且这可都不是吹毛求疵，如今的儒学与孔孟的儒学相比，可以说已经发生了异化，也是导致宋朝软弱的根本原因，所以李奇根本就不害怕。


李奇轻轻松了口气，道：“美酒已经备好，下面就让我们举杯同饮，庆祝和玻璃和无双奖的诞生。哦，玻璃杯将会在十二月初一正式售卖。”


话至此，就预示着这场发布会接近尾声了，但是嘉宾们却觉得回味无穷，不管是好是坏。当然，现在他们还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因为装着香槟的玻璃杯，正在慢慢向他们靠拢。


正当众人欲一尝为快时，李奇突然又道：“各位也知道，这玻璃杯可是价值连城，一个就要百八十贯，还请各位小心一点，可莫要摔碎了。”


这话说太TM吓人了，好心情全然李奇这句话给破坏，这是在品酒还是在品命啊！


但见那些嘉宾都是小心翼翼的接过酒杯来，捧着手心里，生怕摔碎了。


李奇也从台上走了下来，可就这短短的几步路，他都感受到了十余二十道极其不友善的目光向他射来，不过他视若不见，那好表情就好像在说，有本事你丫来打我呀！


真是够欠扁的。


“李奇，你这香槟还真是不错啊！”


高俅见李奇过来，不禁呵呵笑道，获得史上唯一一个体育奖的他，那是春风满面呀。


蔡京再品尝了一口，道：“这香槟真是名符其实呀，其香气十足，而且味道非常复杂，似甜似酸，口感非常适合，就如得到春雨般的滋润与清新，其颜色更增添了一份华丽和尊贵感，真是味觉上的享受啊！”


一旁的郑逸也道：“太师说的不错，此酒就如同芳龄少女一般，柔美中略带伤感，有着娇嫩花朵的幽香。”


这话你都敢说？李奇呵呵道：“看来三司使对少女是颇有涉猎呀，嗯，这话我可得告诉润儿。”


郑逸一听，立刻就慌了，虽然他曾经一直都是苦苦恋着秦夫人，对其它女子都没兴趣，但是毕竟是才子出身，也去过一些风尘之地，所以说出来的话总是带有几分艺术感，高衙内那是粗俗，这还是很有区别的，“我不过是有感而发，枢密使你不至于这也要抓着不放吧。”


李奇道：“除非你买二十瓶香槟回去，否则的话，哼哼。”


说来说去，不就是要钱么？郑逸暗自发誓，下次跟李奇说话，一定要三思而后言，郁闷的点头道：“行。二十瓶就是二十瓶吧。”


“放心，这酒你一定买的值。”李奇说着又偏过头去，在郑逸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郑逸听得眼中是喜忧各半，道：“当真？”


“当然。”


郑逸脸色立刻转阴为晴，微微笑道：“那就麻烦枢密使了。”


李奇乐呵呵道：“咱们谁跟谁呀！”


蔡京见他们二人嘀咕甚欢，倒也懒得探其究竟，道：“李奇，这香槟老夫可也要五十瓶。”


高俅呵呵道：“那我就也要五十瓶吧。”


还是蔡老货和俅哥够爽快，都不问价钱的，我喜欢。李奇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又偷偷鄙视了郑逸一眼，道：“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帮二位留着。”


蔡京笑了笑，几人又扯谈了几句，郑逸就识趣的离开了。郑逸刚一离开，蔡京就低声向李奇道：“你方才还真是胆大妄为呀，你可知道这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事么？”


高俅也道：“是啊！你这又是何必呢？”


李奇道：“我这还不是为了无双奖。”


蔡京不解道：“无双奖？如果你不说前面那番话，这无双奖兴许会受到更多人的认同。”


李奇摆摆手道：“太师，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我不说前面那一番话，无双奖的出现，就会显得平淡无奇，最多就是让人感到新颖，恐怕还得靠绝世无双来吸引人，但是如今可就不同了，我李奇敢用人品发誓，不超过一日，无双奖就会传遍全城，成败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甚至掩盖住玻璃和绝世无双的风头，为什么？因为它有争议呀，在争论的过程中，无双奖也就自然而然的传得家喻户晓，渐渐的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那么我的目的就达到了，这也是做买卖的一种手段而已。”


蔡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有些道理，这一招你以前好像也用过不少回。”


高俅道：“但是你就不怕这无双奖在这一波又一波的争议当中，胎死腹中吗？”


李奇笑道：“这个关键在于我们自己是否能够将无双奖办好，太尉你也知道，我这人历来就不擅长与人打嘴仗，一向都严格要求自己用事实说话，务求做到以德服人，我相信只要我们是走的方向是正确的，那么再多的反驳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你小子不擅长打嘴仗？高俅翻着白眼道：“是吗？这我倒还是第一次听闻。”


李奇嘿嘿一笑，道：“太尉莫要忘记，皇上可也认同此奖。”


蔡京呵呵道：“既然你有信心就好了，反正最近也比较无聊，热闹一下也好，老夫就静待你的表演。”


李奇叹道：“太师真是过奖了，我这人实在是没有啥表演的天分。”


这话说的，也不怕天打雷劈。


蔡京目光略微一扫，发现众人都在议论那些获奖人选，谁合适，谁不合适，谁又比谁强，甚至有人越说越激动，都嚷了出来，心中不禁苦笑一声，这小子对人性的把握实在是太精确了，看来又让他得逞了。


其实这个道理非常简单，人无完人吗，每一个人都会存在着争议，而这些处在风口浪尖的名人们，那就更加不用说了。


……


秦桧刚刚谢过一群来向他道贺的同僚们，去到了边上，稍稍喘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有出来，杨明就走了过来，只见他满面愁云，“秦少宰，这无双奖若是成功了，那枢密使手中可又多了一件利器啊。”


秦桧微微一笑，道：“杨侍御，遇事别这么悲观，每件事，每个人他都是有两面的。”


杨明愣了愣，道：“不知秦少宰的意思是？”


秦桧嘴角微微上扬道：“枢密使这是在给我们机会，教我们如何做买卖，今日我真是受益匪浅呀。呵呵。”言罢，他举起酒杯稍稍往杨明那边一伸，随后又浅饮了一口，连连道：“好酒，真是好酒，可惜我没钱买啊。”


……


那边李奇与蔡京等人说了一会话，然后道了一声失陪，就离开了。


“柴聪，小九，瞧见没有，你们瞧见没有，这是啥？这可是和平奖哦。当初我做善事的时候，就想着提携你们一把，可是你们都躲着我，真是目光短浅，如今只有羡慕的份咯，哇哈哈，和平奖，这个奖简直就是为本衙内量身订做。”


柴聪轻哼一声，表示不屑，但是眼中却带有几分羡慕之意，他这么爱装逼的人，这无双奖他如何不想要啊。


洪天九却一点也不以为意，还腆着笑脸，凑到高衙内身旁，竖起大拇指就道：“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小九太佩服你了。”


高衙内拍着洪天九的肩膀，哈哈道：“小九啊，平时多跟哥哥学这一点，兴许再过上几十年，你也能拿个无双奖，不过那时候哥哥的奖杯恐怕都摆满了整个屋子。”


“那是，那是。”洪天九是一个劲的点头，突然又道：“那哥哥能否让小九也尝尝绝世无双，要不咱们就办个绝世无双宴会，当是为哥哥好生庆祝庆祝。”


高衙内人都飘起来了，脑子哪里还想事，这必须大肆庆祝呀，一口就答应道：“没问题，咱们四小公子，一向都是荣辱与共的。哇哈哈！”


刚刚走来的李奇，听到这一番话，暗笑，这个小九还真是深得我真传呀，忽悠起来，那真是脸不红，气不喘。走了过去，道：“衙内，恭喜，恭喜了。”


高衙内一见是李奇，大喜不已，连忙道：“李奇，你这个奖评选真是太严格了，就连我高青天，都只获得一个和平奖，实在是太令人信服了。”


柴聪听得是嗤之以鼻，索性端着酒杯离开了。


你丫这是在夸你自己吧。李奇笑吟吟道：“那你今后可得少动手干架呀，免得人家说你不爱好和平。”


高衙内哈哈道：“一定，一定，咱一向都非常爱好和平，从不干架，都是以拳服人？”


“嗯？”


“以德服人。是以德服人。”


“这还差不多。”李奇又瞧了眼洪天九、周华等人，见他们双手空空无也，淡淡道：“小九，你们的酒就喝完了？”


洪天九眼眸一转，道：“就那点点酒，咱一口就喝完了。”


周华也忙不迭的点着头。


李奇笑道：“是吗？我想你们也把酒杯跟吞了进去吧？”


“啊？这——”


洪天九低着头，支支吾吾的。


李奇哼了一声，道：“明天你们两个一人送一百贯，算了，给你们一个八折，就送八十贯来醉仙居吧。”


洪天九一听，立刻呵呵道：“是是是，我今天就送去。”


高衙内一听，眨了眨眼，忙将杯中剩余的酒一口饮尽，当着李奇的面，将那玻璃杯没入袖中，呵呵道：“李奇，待会我也给你送八十贯去。”


“靠！你丫给点面子行不？”


“这——这面子咋给？”


“好歹也你等我背过身去再搞这些小动作啊！”


李奇嘴上骂道，心里却暗笑，如今这钱还真是好赚呀！看来过不了多久，我就能脱贫致富了，哈哈——


高衙内挠挠头，似懂非懂道：“哦，下次我会注意的。”


“下次？”


李奇翻了翻白眼，伸出手来勒住高衙内的脖子，道：“你跟我过来下，我有点事与你商量下。”说着他就拖着高衙内往旁边走去，突然猛地一回头，道：“小九，你跟着来干什么？”


“保护哥哥。”


“滚。”


驱赶走洪天九后，李奇拉着高衙内走到一边，开门见山的将郑逸和张润儿的事与高衙内说了一遍。


高衙内听得震惊不已，脑袋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隔了好半响，才道：“你——你说什么？郑二他要娶我干妹妹？”


李奇点了下头。


“这个老色鬼，我现在就去废了他。”


高衙内大骂一句，撸起袖子，转身就走。


老色鬼？李奇急忙拉住他，暗想，幸好我选择单独与这二货谈，不然郑二可就有罪受了。道：“等等下，你去干什么？”


高衙内道：“我当然是去找郑二算账啊！”


“算什么账？人家两情相悦，有何不可啊？”


高衙内气急败坏道：“什么两情相悦，润儿多单纯的一个女孩呀，定是郑二这老狐狸用一些花言巧语骗得她，还有，郑二他多大了，润儿才多大，用你的话来说，这就是老牛吃嫩草。”


“什么老牛吃嫩草，瞧你这话说的，你自己还吃少了么？”


高衙内争辩道：“我是嫩草被老牛吃，这境界不一样，懂么？”


对哦，他喜欢的是少妇、熟妇，还真是嫩草被老牛吃啊。李奇愣了愣，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又苦口婆心道：“不错，郑二的年龄是比润儿大了一点，但是他不失为一个谦谦君子，人品也是可以信赖的，而且如今又贵为三司使，前途无可限量，润儿嫁给他，肯定会幸福的。”


高衙内道：“那又如何？就凭我高衙内的名望，难道还不能为我妹妹找一位如意郎君，我瞧岳飞就比郑二好的多。”


他生来就讨厌大才子，他反而喜欢与岳飞这些武将玩耍。


李奇没好气道：“岳飞的主意，你就甭打了，他已经名草有主。”


“那杨再兴也行呀，今后干架——呸呸呸，我现在要爱好和平了。”


靠！你当是做买卖啊！李奇道：“杨再兴才多大的官？你有点脑子行不？”


高衙内道：“官大又如何，我喜欢就行了。”


“究竟是你嫁人，还是你妹妹嫁人啊！”


“……”


李奇道：“衙内，不瞒你说，我这可是在帮你，你如果一意孤行，那我也就不管了，到时你就等着丢人吧。”


高衙内听得怪玄乎的，不禁收敛了几分，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奇道：“实话告诉你吧，这事情基本已经定下来了，张老爷子答允了，郑家也同意了，而且皇上都知道此事，也觉得郑二和润儿是男才女貌，当时都准备赐婚了，幸亏我拦住了，我说润儿还有你这么一个干哥哥，而且你对润儿非常关心，这事于情于理都应当得到你的答允，如今这一桩良缘可就等着你点头了。”


“良缘？我看孽缘还差不多了。”高衙内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狐疑的瞧向李奇道：“此话当真？”


李奇道：“千真万确。”


“那为何润儿没有跟我说？”


李奇道：“润儿不就是怕你知道了，去找郑二麻烦吗。说真的，如果你不答应，哪怕润儿是多么喜欢郑二，她也一定不会嫁的，但是她也绝不会再另加他人，她已经和我说了，此生非郑二不嫁，你难道希望润儿孤苦伶仃过一辈子么。”


高衙内无奈的叹道：“我这个妹妹还真是跟我太像了，用情都是那么的专一。”


李奇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道：“衙内，你是在认真的么？你说你用情专一？”


高衙内道：“我当然用情专一，虽然我女人多了一点，但是从来就没有始乱终弃过，比王宣恩那鸟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亏你还好意思笑我，这世上最花心的就是你了，都四位妻子了。”


李奇无语道：“我花心？我跟你比，我简直都可以说是不沾女色了，你有多少个女人，你自个应该清楚。”


“但我就一个妻子啊。”


“你——这个改天咱们在好好讨论讨论，现在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正事啊！”高衙内啧了一声，道：“年龄方面，我倒是可以将就将就，但是郑二和秦夫人的事，你也应该知道。”


李奇真的想掐死这厮，苦恼道：“这跟秦夫人又有什么关系？”


高衙内道：“当然有啊！你想想看，郑二他得不到秦夫人，就来找我家润儿，这弄我润儿好像跟个候补的似得，我妹妹是一般的人么，怎能做他人的候补，你说是不是这么一个理。”


李奇想了想，道：“你说的虽然也有些道理，但是郑二绝不是这种人，这我可以担保，不然的话，他早就是三妻四妾了。而且郑二可也是非常的尊重你，如果换做别人的话，他就直接找太尉去说了，你想想看，郑家如今可是朝中新贵呀，太尉能不希望与郑家联姻么？而且润儿也是我的爱徒，我会害润儿吗？这样吧，不是你还欠我一个人情么，我亏一点，这就当你还我一个人情了。”


高衙内没好气道：“我干妹妹可不是人情，送来送去的。”心里却暗自嘀咕，他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我爹得答应了，那我能不答应么，可恶的郑二，竟然跟本衙内玩明修大道，暗挖地道的把戏。


“行行行，就当我说错话了。”李奇听得暗喜，还省下了一个人情。


高衙内突然蹲了下去，抓着头老半天，又站了起来，道：“你这人说话不太靠谱，这事我还得先去问问郑二和润儿，如果他们真的两情相悦的话，那我就勉强答应，如果郑二敢骗润儿，哼哼，我就将我所有的龟裂散都送给他。”


所有的龟裂散？李奇听得是暗自为郑逸捏了一把冷汗。

第1232章 舆论战


高衙内虽然二到了极致，但是基于物极必反的原理，所以他并不蠢，再怎么样，他好歹也是俅哥的亲生儿子啊，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当初他与王宣恩闹得再凶，但是在王黼面前，他还是表现的非常有礼貌，至于心里有没有画圈圈诅咒，就不得而知了。


这也跟他生活上流阶层有莫大的关系，读书认字这个就不说令人，但是俅哥一定会教高衙内那些最基本的礼仪，这可以说是生活在上流社会的人的必备技能。


郑家如今在朝中的地位，高衙内如何会不知晓，他也明白，如果郑逸跳过他，直接去向高俅提亲，俅哥一定会答应的，到那时他可能连发言权都没有，与其这样，他还不如趁着现在，表现下自己，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在发布会的现场，高衙内就找到郑逸谈了许久，至于谈什么，李奇就不得而知，原本他是想跟着去的，哪知却被高衙内给阻止了，这二货还说什么，我对付你们一个人，那是绰绰有余，如果你们两个联手的话，那我就招架不住了。


这话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郑逸虽然聪明，但是遇到了高衙内这种性格的人，那也是他的不幸，而李奇就更不用说了，诸般事实已经证明高衙内绝对是他的克星，而且还是克得死死的那一种。


到了晚上，高衙内就去找张润儿好好谈了一番，见到张润儿是真的喜欢郑逸，这才答应了下来。


郑逸听到高衙内松口，心中悬着的那一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


不过人家高衙内可是非常霸气的，不稀罕什么聘礼，反正郑家送多少聘礼来，一律翻倍送回去了，你只要好好对待我妹妹就行了，钱哥有的是呀，咱衙内嫁妹妹，而且就这一个妹妹，那必须得风风光光。


这一点高俅也赞成，他当然希望能够与郑家联姻，说来也好笑，高俅万万没有想到，当初认了这个干女儿，竟然会得到如此回报，当然，俅哥平时对张润儿也是非常的不错，毕竟他也没有女儿。


高衙内甚至还想过要登报纸，将此事昭告天下，但是却被李奇果断给回绝了，如今大宋时代周刊忙的要死，哪里有空给你登这些玩意。


而且郑逸和张润儿也不想这么铺张，毕竟当今皇上都节约到了极致，封后都没有摆宴会，你做臣子大搞特稿，你这不是让皇上丢脸么，这怎么能行啊。


郑家也表示赞同，希望能够低调处理，就请双方的亲人好友小搓一顿就行了。


……


在发布会结束的第二日，各种关于发布会上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包括李奇说的那番话，李奇本来就戳到了当今儒生们的痛处，如今再经过添油加醋，这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经过上次政治变动，儒教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因为宋朝是儒学为尊，朝中大臣几乎都是儒生出身，没有别的学派的人，这一驱赶，儒教当然是首当其冲，以前那些顽固的儒学派几乎被扫除的一干二净，当然新上来的，也多数是儒生出身的。


不过，因为这是一个战争年代，武将在这一次政治风波中，那是出尽风头，特别是赵楷夺位时，就是凭借着军方的支持，才坐上这皇位的。


这虽然已经触及到了儒教的核心利益，还不至于，让儒教一蹶不振，宋朝的基本思想还是没有改变，只是地位稍稍受到一些影响。


但是在那段时间内，儒教中人不敢乱说话，毕竟赵楷是拿着刀在与他们谈话，这让儒生们心里都非常恐慌的，他们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地位了，说来说去，还是利益在作怪呀。


之后朝廷又开始大力推动变法，导致儒生没有什么发挥的地方，这让他们感到很憋屈，他们希望能够借一些事情，替儒教做一番辩驳。


这下好了，李奇这一番话，终于让他们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有事让他们做了，心里那个激动呀，在那一夜，很多儒生都没有睡着觉。


就在一日间，李奇成为了天下儒生的公敌，但是鉴于李奇的地位，他们不敢肆无忌惮的攻击李奇，只不过是揪着李奇的那一番话，批评李奇罔顾太宗先祖定下来的规矩。


随着事情越闹越大，儒生的力量开始得到了战后的第一次集结，他们见自己队伍越来越庞大，开始兴奋了起来，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很多人都跑到醉仙居去，抨击李奇，逼迫李奇向天下儒生道歉。


民间闹的是越来越凶，朝中也不太平，很多大臣都上奏章弹劾李奇，有些说的夸张的，还说李奇这番话会毁了大宋百年基业。


而以前拥护李奇的那些人，见儒生这么强势，都不敢站出来帮李奇说话。要知道那些儒生可也非泛泛之辈，评判什么的，那是他们最在行的，在他们的鼓动下，李奇的形象已经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因为那些百姓不懂呀，他们听到人人都在批评李奇，有些还真的信以为真了。


情况已经是相当恶劣了。


毕竟儒教在宋朝横行了百余年，势力之大，可想而知。


在这期间内，李奇几乎是足不出户，也不去上朝，他就一张嘴，不管他再能说，面对千万张嘴，他不可能说的赢，那么他就必须依靠一个能以一敌万的神兵利器，来与这些人争论，这一件神兵利器自然就是大宋时代周刊。


五日过后，大宋时代周刊终于开始反击了，这第一版的内容，就是关于发布会现场的实录，李奇早就安排人记录下当天发生的情况。


先把事实给披露出来，咱们再好好较量一番。


随后大宋时代周刊，一连又发了三版，其实这些内容都是李奇早就准备好的，他之所以前面没有反击，就是希望儒生先把事情挑起来，将自己摆在一个弱势的位子上。


其中最精彩的内容，莫过于无双奖，无双奖的出现，很好的帮李奇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李奇针对不是儒学，而是儒教带来的一种不良风气，因为很多获得无双奖的都是儒生，如果李奇反对的是儒学，那不可能还让儒生获奖，这就说不过去了。


然而，还有一批获得无双奖，是一些籍籍无名之辈，比如毕昇、刘云熙，还有那几位无名氏，这很好的获得了百姓的好感。


紧接着，大宋时代周刊加版宣传无双奖的理念，简单来说，就是殊途同归，百家争鸣。我们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去报效国家，造福百姓，不是非儒学一条路，其余的就是邪门歪道，也鼓励百姓不要看低自己的职业，若是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你还怎么争取别人的尊重。


同时一人间接批评儒教的强横，给大宋带来非常负面的影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下品”实在是太狗屁不通了，别人又没有犯法，又没有作恶，只不过是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累，这本来是值得赞扬的，怎落到你们这些读书人嘴中，就成为了下品了，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别人？


你可以看不起一个某一个酒保，或者某一个工匠，这是你个人素质的原因，但是你还鼓舞其他人看不起这一类人士，那就是妖言惑众了。


李奇还就真弄不明白，这究竟有什么好看不起的，我没钱吃饭，当然得去赚钱呀，我的每一文钱，都是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而且我又没有得罪你，究竟哪一点是值得你去嘲笑的？


这就是一种病态思维。


李奇用职业无分贵贱，狠狠的批评了万般皆下品的论调。


在第七日，大宋时代周刊更是打出了“我大宋子民没有一个人是特殊人士。”的标题。


内容无非就是说，不管这人是酒保，还是工匠，还是读书人，他们都是我大宋子民，他们享受的待遇应该是一样的，不应该因为他从事的工作而受到歧视，如果你想受到人们的尊敬，靠的不是你的屁股决定，而是看你对这个国家做出的贡献。


德高望重，你连最基本的德都没有，你还谈什么望重。


随着大宋时代周刊一系列的反制措施，百姓们开始靠向了李奇这一边，因为他们觉得李奇给予他们尊重，而儒生没有，另外，其余学派的人士也渐渐冒了出来，纷纷响应无双奖的理念。


刚开始还风头正劲的儒生们，如今仿佛被人敲了一闷棍，晕乎晕乎的。


但是这能怪谁，原本李奇就是说了这么一番话，如果你们不闹的话，那么也没有什么人去关注这些，是你们将这事情闹大了，这你就不能怪李奇啊。


双方开始了最激烈的辩论，蔡京这老货在李奇献策后，赶紧站了出来，组织了一场场世纪辩论大会，地点就安排在太师学院，你们别吵到别人工作了，要争的就来这里争，并且还组织学生来聆听他们的辩论大会。


反儒派人士，就拼命抓住万般皆下品的论调，往死里批评儒教，而且用的都是孔孟之道，说当今的儒学已经严重偏离了孔孟之道，变得不伦不类起来。


在这一点上，儒生们的确是没有反驳的余地，他们只有极力否认这一点，由于现在这个论调才出来不久，到了南宋甚至是以后，才被发扬光大的，所以儒生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这是某一个人说的，他不能代表天下儒生。还有些儒生就说，这只不过是为了激励更多的人读书，只不过用语有些不当而已，你不能以偏概全，否定我们儒学。


大宋时代周刊就每天将辩论会上面的一些主要论调发布出去，务必做到公平、公正、公开，如此一来，儒学再度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在争论的期间，东京的儒生们，开始变得收敛起来，他们不敢再随便去嘲笑某一个人，甚至有些人为证明儒学之道才是正统，还组织了一些人士，去帮助那些穷苦百姓，用自己的知识去帮助他们，以此来宣传儒学。


由此可见，他们是真正的感受到了压力。


而在这一场场辩论大会上，无双奖瞬间享誉东京，得到了不少人的拥护，地位一下子就涨了起来，儒生们也不敢反对，其一，皇上都是获奖者之一，其二，其中获奖者大部分都是儒生，你反对无双奖，你不就是反对儒学和皇上，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


所以，无双奖一下子就得到了众人的关注，但是他们又开始就这首批获奖者进行了新的一轮的争论，如此一来，无双奖是彻底火了。


然而，除了无双奖以外，获利最大的就数墨学了，因为新式火器和玻璃等等一系列的发明，墨学派开始渐渐复苏了，他们借着科学奖以及这些伟大的发明给国家带来的巨大好处，不断的宣传墨家思想。


虽然墨家思想的苏醒，还不至于威胁到儒学，但是可以预见的是，一场科学风暴将会席卷整个大宋，其中受益最多的莫过于数学这一门学科，因为算术已经列入科考当中，在加上墨家思想的苏醒，数学很快就得到了百姓的一致推崇。

第1233章 返璞归真


相国寺。


此时在寺内北面的一块空地之上，只见五百余位学者分为两派，盘腿而坐，相互对持，这里面有老又少，甚至还有一些朝中大员，就连已经退休的老匹夫都参与其中，气氛显得相当的严肃，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可见李奇的那一番话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


这在目前为止，可以说是最盛大的一场辩论会，也将这场舆论战推倒了顶峰，不然蔡京也不会安排在相国寺进行。


这一场场辩论会也让蔡京的名望是大有所获呀，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了百家当中的一位非常特殊的人士，就好像是这辩论会的承办商一样。


而这场辩论会的两派，正是儒派和墨派。


儒学自然偏向唯心主义，主张的是先修其身，再说齐家平天下，追求的是精神上的升华。而墨学在墨子死后，已经将摒弃了墨子的天鬼观念，并把唯物主义哲学和科学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并且提出了“义，利也。”的著名论断。


说是儒学和墨学，其实就是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争论。


在场地的四周也是围满了人，有小贩，有和尚道士，也有工匠农夫，这些人多半也是盘腿而坐，不出一声，认认真真的聆听，这种级别的辩论会，对他们而言也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因为辩论会吗，当然是将自己优秀一面展现出来，谁会讲自己的坏处呀，那么旁观者吸收的当然就是最精华的知识。这对于国民来讲，也是受益匪浅，为此朝廷还下达命令给相国寺，在这一段时间内，天天开放。


不得不说一句，这种规模的辩论大会，堪称盛况，自春秋后，就很难再见到了，因为汉朝后，儒教就开始一枝独秀，其它的学派则是渐渐衰弱。如今终于又重现人间，撇开那些利益不说，这让天下学者们都非常激动，他们非常喜欢这样的活动，而非看那什么天手观音怎样吞下九转金丹的。


不管怎么说，这对于文人而言，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文学盛宴。


当然，说是突如其来，其实还是有人在幕后操纵的。


而这两个幕后黑手，此时也正在相国寺内，而且就在场地左边的一栋二楼高阁楼里。


这二人自然就是赵楷和李奇。


他们两个缺少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有这场辩论大会。


赵楷站在窗前，也是非常认真的倾听下面学者们的激烈辩论，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时而微笑，而一边的李奇，则是听得哈欠连天，因为这些学者说的太高深了，不是说他们的论点有多么的高深，而是他们说的话太古文话了，毕竟是辩论大会，肯定要引经据典的，李奇听了之后，还得想半天，才明白其中的意思，身为理科生的他，还真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渐渐的打起了瞌睡来。


过了许久，赵楷终于收回目光来，频频点头道：“听这么一场辩论会，真是胜读十年书呀，若是他们能言出必行，做到他们说出来的话，我大宋便可屹立千年，成万世之伟业。”


李奇微微一怔，道：“皇上，我赞成你说的前半句，但是言出必行，我看是很难。”


赵楷叹了口气道：“这我也知道。”说着他瞧眼了李奇，见这厮似乎刚刚睡醒，于是故意问道：“听了这么久，不知你是赞成哪一边的论调。”


汗！你是诚心的吧，我刚刚睡醒，根本就没有听啊，要不是你叫我来此，我还在家带孩子了。李奇翻着白眼道：“皇上，你知道的，我的思想还停留在数钱的阶段，目前还没有进化到这么高的境界。”


赵楷哼了一声，道：“你少谦虚了，你随便的一番话，就能引起这轩然大波，这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吗？”


这是生意手段而已，懂么？李奇讪讪笑了笑，转而问道：“不知皇上你是支持那边？”


赵楷想都没有想，就道：“当然是儒学。”


“啊？”


李奇登时愣住了。


赵楷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当初为什么会答应你，让你说那一番话，还让你成立无双奖？”


李奇脱口道：“难道不是因为我出色的口才？”但这话刚一说完，他就觉得有些不妥，虽然这是事实，但是说出来，就太自大了一点，面色显得有些尴尬。


赵楷没好气道：“当然不是，任凭你的口才再出色，难道你还能说服别人不当皇帝么？”


儒学为什么能够在宋朝出现发扬光大，那就是因为当今的儒学与政治利益完美融合，成为统治者的一种统治的百姓的手段，如此说来，谁都可以反对儒学，唯独皇帝不会反对儒学，这不是自己跟自己找麻烦么。


看来我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李奇好奇道：“愿闻皇上高见。”


赵楷道：“在春秋时代，百家争鸣，无数文坛大家扬名立万，孔圣人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但是到了后面，儒学渐渐在百家之中脱颖而出，一枝独秀，而其余学派纷纷衰弱，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李奇干脆道：“不知道。”


赵楷道：“其实用孔圣人的一句话就能概括这一点。”


“什么话？”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择其不善者而改之。”


李奇眉头一皱，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皇上的意思？”


赵楷微微笑道：“在儒学成长的过程中，不断吸收别的学派的长处，摒弃它们的短处，这也是其它学派不具有的特质，发展至今，儒学已经可以说是海纳百川，这才有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教的说法，所以我至始至终都认同儒学才是正统。”


李奇皱了皱眉道：“这听着倒是挺像吸星大法的？”


“吸心大法？”赵楷错愕道。


日。忘记我都还没有写到这吸心大法。李奇哦了一声，解释道：“这吸心大法是我为小说，新想出来的一种修炼内功的功法。”说着他又将吸心大法解释了一边。


赵楷沉吟片刻，道：“听着是有点像，其实不然，你这吸心大法是窃夺别人的功力，其做法非常令人不耻，这跟儒学可是完全不一样。”


“皇上说的极是，所以我打算将创造这功法的人打入邪教组织。”


李奇随口忽悠了一句，又道：“但是令我好奇的是，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还赞成我的百家争鸣呢？”


赵楷轻轻一笑，道：“这很简单，盛极必衰。”


“盛极必衰？”


“不错！”赵楷点头道：“当今的儒学在世上已经再无敌手，这也导致天下儒生们不思进取，思想顽固，甚至还抛弃了儒学中最上层的精华，这也让儒学开始发生了改变，变得只是某些人争取多利的工具罢了，为了巩固儒学的地位，他们还舍弃了许多以前吸取来的知识，而且这件兵器只是针对国内，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关于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我宁可失去这皇位，也不会让我大宋子民任人鱼肉、嘲笑，我要重现汉武盛世，甚至不止如此。”


对于赵楷的野心，李奇是再清楚不过了，道：“皇上是想借此鞭策儒学？”


“鞭策？”


赵楷笑着摇摇头道：“要仅仅是如此的话，我才没这闲功夫了。我是要彻底的改变当下的儒学，让其返璞归真，回到当初的孔孟之道，再一次完成集百家之长，助我大宋攀上巅峰。你有句话说的非常对，竞争和恐慌才能使人进步，对于国家，对于学问都是如此，我希望借着百家的崛起，发起对儒学的攻击，让当今的儒生们，好好的审视下自己，好好反省下，纠正当今儒学的一些错误理念，回归到正统。


墨学可以强国，你的经济学可以富国，还有许多许多，我希望儒学能够吸收这些学派的长处。所以，我绝不会干预其中，就让它们自由发展，如果儒学再度笑到了最后，那就证明我说的没有错，而且儒生们也彻底的醒悟了过来，拾起了儒学中最宝贵的东西，做到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如果儒学输了，那只能证明儒学不再适合当下，这种儒学我不要也罢。”


李奇微微沉眉，道：“恕我斗胆问一句，皇上难道就不怕这样会影响到你的统治地位？”


赵楷哈哈一笑，道：“怕？这些东西再可怕，他能有金军的铁蹄可怕吗，不管是什么学派，如果连我和我的子民的安全都不能保证的话，我还能奢望它去维护我的统治地位吗？为了怕自己的右手打自己的耳光，于是选择让别人来打，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恐怕佛祖都没有这般仁慈。”


他这话并没有错，如今金国的崛起，宋朝的衰弱，导致整个宋王朝都岌岌可危，国家都亡了，还谈什么学问，这时候若再不求变，那金兵一旦打来，别儒学了，哪怕是天学都没有用啊。


李奇笑着摇摇头，竖起大拇指道：“皇上终究是皇上，看的要我们这些俗人远的多，就凭皇上刚才这一番话，成千古第一帝，也并非没有可能？”


赵楷白眼道：“这里就你我二人，这等话就没有说的必要了，千古第一帝，你见过哪个千古第一帝差点没有成为阶下囚。”


李奇摇摇头道：“不不不，我这绝非是拍马屁，这个——如果我说错了，还请皇上多多担待，就当没有听见。”


赵楷鄙视道：“你都敢为一个女人跑来打我，你还有什么话是不敢说的吗？”


暴汗！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丫都能为了一个男人跑来揍我，我为了一个女人，那更是合情合理呀，不过这种事早点忘了的好啊！李奇抹着大汗道：“真是抱歉，皇上你也知道，在那一年内，我都是在跟金兵打交道，不自不觉中，就沾染上了他们的恶习，忘记人除了双手以外，还有一张嘴的。”


这话里话外，都是透着讽刺金人的野蛮。


赵楷乐呵呵道：“这个理由虽然我打心里接受，但是完颜宗望可不只是有一双手呀！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看来投其所好，才是拍马屁的精髓所在呀。李奇暗自嘀咕一句，嘴上道：“我是这样认为的，纵观历史，但凡没有能力的君主，通常都会希望自己的百姓变得愚昧无知，故此禁锢他们的思想，便与自己统治，但是真正有能力的君主，却希望自己的百姓能够变得明智，能够分清是非对错，这可以说是王者自信的体现。


没有信心管理好国家的君主，他害怕自己错误，会引起百姓的不满，导致推翻他的政权，所以百姓越蠢，就好被他欺骗，任劳任怨，但若是一个真正有能力，有信心且有想法能够管理好国家的君主，他就不会担心这一点，因为他能够让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他反而希望百姓能够明事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如此一来，就不会受他人的妖言惑众，所以要判断一个君主是明君还是昏君，看他的子民是愚昧，还是明智就知道了。”


这可以说是两种极端的思想，一种用的是蛮力，一种用的是智慧。


但是话又说回来，蛮力虽然简单粗暴，但是能在最快时间，耗费最小代价，收获最大的成果，但是弊端就是，持久力不够，你总是这么压着，迟早会崩断，这第二种的话，那可就需要动太多的脑筋，兴许还可能费力不讨好，但是一旦这个体系建成了，那就拥有足够的持久力。


就看你自己怎么去选择，当然，这也要看你自己的能力，量力而行吗。


赵楷沉思了许久，道：“虽然这里面是大有学问，但是你说的很有道理，也让我受益匪浅啊！”说着他又李奇笑道：“李奇，你真是我的魏征呀。”


李奇翻着白眼道：“拜托，我可比魏征会做人多了。”


赵楷哈哈道：“不错，你要强于魏征。”


李奇投桃报李道：“皇上也要强过李世民。”


赵楷忙摇头道：“这话搁现在说，只会让人耻笑，还是留给后人评价吧。”

第1234章 李家班


皇帝就是皇帝，臣子就是臣子，不管这臣子有多么的聪明，也不管这个皇帝是有多么的昏庸无道，臣永远都不可能完全猜透帝王的心思，因为皇帝考虑的事情，与其余人就是不一样，要不怎么说伴君如伴虎了。


虽然李奇和赵楷的目的不同，但是过程一样，这李奇就很满意了，因为要是换做其他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答应他这个要求。


外面兀自争的不可开交，但是随着大宋时代周刊的出现，很好的将那些儒生们的注意力从李奇身上转移到其他学派上面，如此一来，李奇这个“罪魁祸首”倒是过的轻松惬意，因为有太多的人，自愿为他冲锋陷阵了，虽然他们都是各怀心思。


这一日上午，李奇乘着马车往东城行去，他这是准备去看看高衙内他们准备的怎么样。


行到一半，忽听前面传来“哎呦”一声痛苦的呻吟，李奇忙掀开窗帘侧目往外面看去，只见前面十步远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摔倒在地，箩筐里面的青果滚的满地都是，驾车的马桥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李奇刚准备叫马桥去帮帮忙，哪知这声还没有出口，就见几个身穿长衫的男子走了过去。


“大叔，你没有事吗？我帮你。”


“你别着急，我们帮你捡。”


……


“谢谢，多谢几位，你们这是好心人啊！”


“没事，没事，这是我们儒生应该做的，我来帮你挑，对了，不知大叔这是要去哪里？”


“啊？哦，小老儿是准备去汴河大街。”


“行。”


……


李奇看的先是愣了愣，突然呵呵笑了起来，你们这些儒生呀，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岂会如此，不过，临时抱佛脚，那也总比不抱的好。道：“马桥，走吧。”


他话刚说完，就听见外面有人小声道：“这不是枢密使的马车么？”


“哼！这等人，我们理他作甚。”


……


理我？你们也配么？真是不知所谓。李奇自当没有听见，坐在马车内，哼着小曲，好不悠闲。


行了约莫一顿饭功夫，李奇来到东城甜水巷的那间属于高衙内的瓦舍门前。


这刚一进门，一股二气是扑面迎来，只见里面站在二三十余人，除樊少白以外的三小公子都在，嘻嘻哈哈，打闹成一片，基情四色呀！


“呀呀呀，李奇，你终于来了，可让本衙内好等呀。”


高衙内见到李奇来了，急忙走了过去，招呼也没有打，就发了一顿牢骚。


李奇双手一张，道：“我想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可是我们早到了呀！”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就迟到了。”


“呃……”


“柳飘飘见过枢密使。”


柳飘飘走上前来，盈盈一礼。


“柳娘子，许久未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李奇说着目光瞥向站在一旁的陈阿南，眼神非常暧昧，后者立刻将通红的脸给递了下去。


高衙内啧啧道：“李奇，你都有四位娇妻了，咋还打人家柳小娘子的主意了。”


“咳咳咳，注意用词，注意用词。”


李奇被高衙内这一句话，呛得一阵巨咳，心想，以后还是少用后世的招呼语。忽听一人朗声道：“孔曰：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誉者——誉者——”


这不是小九的声音么？李奇面色一惊，寻声望去，只见小九一人盘腿坐在一个角落里，摇头晃脑，手握竹书，表情非常的纠结。


柴聪翻着白眼道：“其有所试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洪天九连连道：“对对对，其有所试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李奇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低声询问道：“这小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柴聪摇头一叹，道：“你自己去问他吧。”


难道我又错过了什么？李奇走了过去，喊道：“小九，小九。”


“孔曰——哎，李大哥，你何时来的？”


洪天九一见到李奇，立刻蹦了起来。


“这——半个时辰前。”


“啥？半个时辰前？我咋一点也不知道。”


“我想你是太认真的了吧。”李奇走上前，一手搭在小九的肩膀上，好奇道：“哎，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勤奋好学了，八金叔他知道么？”


洪天九摇着头道：“啥勤奋好学，李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是最讨厌读书的呢？”


李奇更加好奇道：“那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哦，这个呀。”洪天九一脸兴奋，道：“李大哥，你知道么，最近咱们开封可热闹了，到处都是那啥辩论大会，我去看过几回，真是非常的有趣，可惜我知道的太少了，上去没两下就被他们说的哑口无言。”


李奇明白了，这小子敢情是想参加争辩大会啊，暗想，等到你学富五车，有资格上去辩论，别人早就不玩这一套了，劝说道：“小九啊，不是大哥说你，这可不是你擅长的，你何必折磨自己了，他们那些是要靠这个吃饭的，你又不靠这个吃饭，看看热闹就算了。”


洪天九如获知己，连连点头道：“嗯。李大哥你说的真是太有道理，这读书真是太无趣了，我昨日吃晚饭的时候，原本还想看一会书，结果饭都没有吃完，我就睡着了。”


“可不是么，做人图的就是快乐，既然不快乐，还有什么趣味可言。”


“不读了，不读了。”洪天九随手将那卷竹书往后面一扔，连连摇头。


看来他只是在等一个理由，让他将手中的书给扔了。李奇勒着洪天九来到台前，朝着高衙内道：“我今日就是来看你们准备的咋样？”


“全部准备好了，就差你——还有马桥了。”高衙内拍拍胸脯，手随便往一人身上一引，道：“这位就是我找来的丘处机？”


“丘——小人参见大人。”


李奇转目望去，只见此人虽身穿道袍，但却一脸谄笑，怎么看也不像是丘处机，整一个溜须拍马之辈，果然是丘小人呀！又在定眼一瞧，发现此人好像是高衙内的身边的闲汉，心想，这就难怪了。又瞧了眼其它的人，见都面熟的很，哭笑不得道：“衙内，敢情你这是在组建高家班啊！”


“高家班？”


高衙内愣了下，随即乐呵呵道：“是是是，就是高家班，咋样，还不错吧。”


“不是还不错，是完全错了。”李奇毫不留情道。


高衙内急道：“这是为何？”


“为何？”


李奇哼了一声，手朝那“丘处机”一指，道：“你，给扇衙内一耳光。”


“啊？”


那“丘处机”当即傻了。


高衙内怒道：“他敢？我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李奇道：“我是导演，既然你们请我来，那就必须得听我的。”


高衙内长长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假打呀，你早说嘛，来吧，来吧。”


李奇道：“我说的是真打。”


“真打？”高衙内睁大双眼。


李奇道：“常言道，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上一次小九不也赏了你一葫芦么，不过那都是你自己找的，怨不得小九，而且，有些时候，为了更加逼真一点，稍稍真打一下，也未尝不可。”


高衙内撇了撇嘴，道：“那为何不打你？”


“我又没有演。”李奇道：“衙内，我一直以为你是专业演员，可以为这一部戏付出一切，想不到就这一耳光你都不愿意挨，唉，太令我失望了。”


“谁说我不是专业演员。”高衙内怒哼一声，朝着那“丘处机”道：“打吧，打吧。”


“衙内我——”


“你是不是连我的话头不听了。快点。”


“哦。”


那“丘处机”被衙内这么一吼，下意识的举起手来，就挥了过去。


砰！


“啊——”


恍惚间，只见那“丘处机”捂住肚子，跪在地下。


高衙内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脚，表情有些茫然。马桥微微点头，颇具一代宗师风范的说道：“衙内，看来你最近又是大有长进啊，这一脚踢的真是漂亮。”


高衙内欣喜道：“是吗？哈哈，马桥，不瞒你说，我一直在练习你教我的招式，从未落下过。”


这两个蠢货。被无视的李奇翻着白眼，没好气道：“哎哎哎，衙内，你好歹也等人家打了你再踢呀，真是太不专业了。”


高衙内面露郁闷之色，道：“这你也不怪我呀，我瞧见这厮竟敢对我动手，就忍不住了，要不，再来一次。”


那“丘处机”听得当即昏厥了过去。


李奇瞧那厮躺在地上眼皮还在微微抖动，知道肯定是装的，暗笑，这家伙的演技还真是不赖呀。又朝着高衙内道：“看吧，看吧，你现在可知道我为何反对了么？”


“不知道。”


李奇翻了翻白眼，语重心长道：“衙内，你的演技那是没有话说的——”


高衙内点头道：“这我知道。”


能再不要脸一点吗，四小公子中，就属你丫NG最多了。李奇干笑了一声，道：“但是，他们这些人对你，可是非常敬重，简直就敬重到骨子里面去了，当他们跟你对戏的时候，那会严重影响衙内你的精湛演技呀，就像方才那样，欧阳克怎么可能一脚将丘处机给踹晕了过去，我这就是怕他们坏衙内你的名声啊！”


高衙内频频点头道：“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我就说吗，我怎么可能会踢出那么不专业的一脚，原来都是他们的错。”


其余人纷纷垂下了头。


就连李奇都无语了。


高衙内又好奇道：“那你说咋办？”


李奇深呼吸一口气，道：“关于演员问题，我还是倾向找一些有经验的戏子来演，就好比上次那个演西毒的乐师，至于上回你们演角色么，除了小九以外，其余的都不变。”


洪天九道：“那我演啥？”


“老顽童周伯通。”


“妙极，妙极。”柴聪连连称妙。


洪天九好奇道：“为啥？”


李奇道：“你难道不觉得你和周伯通很像么，这个问题，几十年后，你就会知道了。况且，老是演洪七公，也无趣呀。”


洪天九挠着脸想了一会儿，道：“也对，换着演更有趣一些，行，那我就演老顽童吧。”


高衙内眼眸晃动了一下，道：“那我也要换。”


李奇错愕道：“你换谁？”


高衙内道：“当然是杨康呀。”


“杨康？为何？”


高衙内瞥了眼柳飘飘，兴致阑珊道：“杨康的戏份多一些。”


李奇狐疑的瞧了眼高衙内，突然道：“至于穆念慈么？”


高衙内忙道：“这个我已经有人选了。”


“谁？”


“徐婆惜。”


MD！就知道是这样，这二货肯定是因为柳飘飘没戏了，于是转而惦记上穆念慈了，不得不说，在这方面，这二货的脑子就是转快一些。李奇暗自鄙视高衙内一番，道：“她？”


高衙内道：“这是我的女人，应当我来选啊。”


“你的女人？”李奇惊讶道：“难道你和徐婆惜已经勾搭上了。”


高衙内嘿嘿道：“目前还不算，但是就快了，我说的是书里面，穆念慈不就是杨康的女人么，而且我也已经答应了徐婆惜，到时神雕时，让她演黄蓉，我再演杨过，哈哈，想着都有趣啊。”


笑得那叫一个淫荡呀，特别是说到黄蓉时，要知道他更加喜欢神雕里面的黄蓉。


这关系还真是复杂呀，敢情你这么想着演戏，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角色诱惑的心理啊！


如今已经可以预料到了，徐婆惜是难以飞出这二货的手掌心了，如果徐婆惜真的出演神雕的黄蓉，那么杨过——一世英名必将毁于一旦啊！


“这——随便你吧。”


这感觉咋有点在像拍三级片啊！李奇擦了一把大汗，挥了挥手，反正他也打算从歌妓当中找一人来演，至于高衙内演杨康么，那也没有什么问题，杨康比高衙内要坏多了。


几个主演确定下来后，李奇又道：“既然我决定帮助你们，那就一定要做好，武术指导，还是由马桥来担任总指导，另外我会从禁军中挑选几个过来帮助马桥，组建一个团队，另外，关于你们的服装设计，将会由张择端担任总设计师。”


“服装设计师？”


洪天九好奇道。


李奇从袖中掏出一张画纸来，道：“这是黄蓉服装的初步设计图。”


高衙内一听黄蓉，急忙抢了过来，但见画中一小美人身着一件绿色为主，白色荷叶袖的裙子，与当今的裙子是大不一样，但是却好要看的多，道：“哇！这女人好美呀！”


李奇无语道：“拜托，我是让你看服装，不是人。算了，算了。”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卷资料来，道：“这是前三回的台词，拿回去给我背清楚了，特比是你高衙内，别让小千帮你背，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干脆让小千来帮你演得了。”


高衙内嘿嘿一笑，道：“这我省的，这我省的，你且放心就是。”


谁敢对你放心呀！李奇又道：“还有主题曲——？”


他话刚说到一半，高衙内就忙问道：“主题曲？”


李奇道：“当然，连蹴鞠联盟都有主题曲，没道理咱们没有啊。”


洪天九期待的说道：“李大哥，要不这一回，让我来唱呗，我可还没有唱过这主题曲。”


李奇哼道：“你小子就免了吧，五音都不全，让你来唱，兴许一张嘴，观众们就跑了。”


洪天九被李奇训的低下头，嘀嘀咕咕的，显然感到非常不满意。


高衙内眼珠一转，道：“要不让徐婆惜来唱？”


这厮跑起妞来，真是无孔不入呀，连主题曲都不放过，果然是情圣。李奇道：“神雕的时候再说吧，这一回还有柳娘子来唱吧，毕竟她才是女主。”


高衙内一听，挠挠头，没有做声，心里老大不满意了。


李奇又道：“待会我李家班的成员就会来了，咱们待会再开一个会，好好讨论一下。”


他话音未落，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来了，来了。”


李奇转过头去，愣了下，原来从门外进来的并非他的李家班，而是高俅和蔡京。

第1235章 儒报


“爹爹，蔡伯伯，你们是来看我们排戏的么？”


高衙内见到俅哥这么捧场，竟然跑来探班，激动的呀，蹦蹦跳跳就来到俅哥面前。


他们怎么来呢？


李奇还愣了愣，他可不相信这二人是特意跑来看他们排戏的，怀着满心的好奇，与洪天九一干等人走了过去。


蔡京乐见到这么多人，呵呵道：“还挺热闹的吗。”


高衙内嘿嘿道：“咱这叫做专业团队。”


“专业团队？”


蔡京不禁瞧向李奇，道：“真是非常期待能够再看到射雕英雄传啊！”


高俅似乎没啥心情与衙内扯淡，于是道：“康儿，你们去做自己的事吧，爹爹和你蔡伯伯有事要与李奇商谈。”


原来不是来看我的啊！高衙内心中稍稍有些失落，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乖巧的应了一声，而后就与洪天九等人离开了。而李奇则是与高俅、蔡京在最后面的一张圆桌旁坐下。


李奇刚一坐下来，就道：“不知二位来找我，是有何要事？”他见蔡京、高俅都找到这里来了，知道这件事一定非常棘手，于是就没有打官腔了，选择了开门见山。


高俅和蔡京相觑一眼后，突然袖中拿出一张纸出来，放在桌上，道：“你先看看这个。”


李奇好奇的瞧了眼高俅，拿起来桌上那张纸来，打开一看，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从排版上来看，这无疑是一份报纸，而且绝对不是大宋时代周刊，又见左上方写着两个大字，不禁惊呼道：“儒报？”


随后他又想蔡京问道：“太师，这——这是你安排的？”


蔡京摇摇头道：“当然不是。”


李奇眉头皱了皱，稍稍看了眼内容，发现都是宣传儒学的，面色凝重道：“那这份报纸是何时出来的？”


高俅道：“一个时辰前。我见到后，就与太师赶来找你了。”


李奇道：“可知是出自哪里？”


蔡京道：“在来的路上，老夫叫人去打听了一番，这份报纸是由一个名叫贾晟粮商创办的，而且可不止这一份，至少也有千份以上，这明显是蓄谋已久。”


“粮商？”


高俅道：“当然不仅是如此，这个贾晟不过就一商人，就算有再多的钱，他也不敢出这份报刊，就凭儒报这名字，他也担待不起，关键就是他上面的人，他的东主可是大有来头啊！”


李奇好奇道：“哦？不知是何许人也？”


蔡京道：“此人与老夫也是颇有渊源。这人名叫范兴，他的翁翁叫做范镇，乃是司马光的挚友，当初因为弹劾王安石，因而被罢免，司马光也因此愤慨的退居洛阳，不问政事，后来司马光再度回京时，又将范镇给提拔了上来，那时候，范家在东京可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在朝中的地位斐然。可是等到如今的太上皇即位后，又主张变法强国，当时的范镇早已经去世，他的二儿子范仁知却还在朝中任官，只因他受其父亲的影响，不主张变法，故请求致仕，自此之后也是深入简出，但是这也让他避开了元祐党籍事件，后来范仁知之子，也就是这范兴再度考中进士，而后在洛阳为官，最近才被调了回来，任命给事中。”


李奇沉吟片刻，道：“如此说来，朝中的几次震动，范家都躲了过去。”


高俅道：“你说的不错，所以凭借这数十年，范家是完全有财力可以支撑这份报业。”


李奇道：“难道这范兴还想当儒生的领头人？”


蔡京摇摇头道：“他小小一个给事中，何德何能，做天下儒生的领头人，即便是范镇在，也不够资格。”


李奇皱了皱眉头，道：“可撇开一切不说，单从这份报刊来看，此人绝不简单，虽然儒生遍天下，但是如今很多方面都对他们不利，而他们一人一张嘴，即便他们有理辩驳，他们又能说服多少人了，再加上有大宋时代周刊的存在，儒学在民间的影响力正在逐渐下降，可以说，现在的儒生就缺这么一份报刊，来替他们说话，不得不说，这份儒报来的恰到好处，而且一出来必将会受到天下儒生的拥护，范兴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所以这个范兴绝不简单。”


高俅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李奇一愣，道：“太尉因何发笑，难道是我说错呢？”


高俅摆摆手道：“倒也不能说是，只是说没有全对。”


李奇好奇道：“此话怎讲？”


蔡京捋了捋胡须，道：“李奇，就算这范兴如你说的那般厉害，可是他一个给事中，敢与你作对吗？”


李奇双眉一抬道：“难道他后面还有人？”


高俅翻着白眼道：“亏你还是枢密使，朝中如今是个什么情况，你都不清楚。”


这话说的李奇还真是汗颜，但心中陡然一亮，道：“难道是他？”


蔡京、高俅同时点了下头。


是啊！恐怕也只有秦桧能够在如此敏感的时期，敢迈出这一步来，一定不会有错了，能这千变万化的局势当中，敏锐的抓住机会，当今朝中也唯有秦桧一人能够做到如此，这样的话，他就能借儒生巩固自己在民间的地位，但是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呢？我知道了，他还要借朝廷的名义出一份报刊，如此一来，他手中就能握有两份报刊，一民一官，真是厉害呀！


念及至此，李奇不禁摇摇头，表示叹服，方才他一直没有往秦桧身上想，那就是因为他先入为主，觉得秦桧已经在筹备朝廷那一份报刊，这应该与秦桧没有什么关系，不过他也知道，秦桧这肯定也是灵光一闪，在那场发布会前，秦桧绝对没有想到这一点。


说道理，还是他帮了秦桧一把。


这也就不难怪蔡京为何恁地着急了，蔡京对于大宋时代周刊可是非常看重，毕竟这份周刊几乎已经帮他洗白了，所以，无论如何，大宋时代周刊是绝不容有失，而儒报的出现，肯定会影响到大宋时代周刊，但如果是范兴的话，蔡京对付起来，当然是游刃有余，稳坐钓鱼台，可秦桧乃是当今宰相，而且能力超群，绝不容让人忽视，这弄不好，可真的要晚节不保了。


既然知道是何人所为，那就没有必要感到恐慌了，最可怕的恐惧永远是来自于未知。李奇笑了笑，道：“太师无须担忧，这报刊可不是这么容易的玩的转的。”


蔡京道：“莫不是你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李奇道：“当然，我做生意总是喜欢留一手的。”


蔡京眼中一亮，道：“那你还不快快说来。”


李奇轻轻一笑，充满自信的说道：“这一份儒报来的如此突然，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由此可见，他们的蓄谋已久，最早也是从发布会结束才开始的，那么他们的准备肯定是非常不足，虽然出现的恰到时机，但是后劲力十分堪忧，而我们的大宋时代周刊不同，经过这么些年来，早已经深入民心，所以他们这一冲，虽然这几日会给我们带来小小的波动，但是绝不会对我们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蔡京听得稍稍点了下头，道：“你说的老夫也知晓，但咱们也不能任由他们去。”


李奇摇摇头笑道：“太师，这好东西，它一定会被模仿，不管面，还是脸，这是难以阻止的，做生意就是这么回事，即便今日秦桧不站出来，他日还是会有人站出来的。作为一个开山之人，不能想着保守，应该继续突破自己，唯有这样，才能守住自己的优势。”


“突破自己？”


李奇点了下头，道：“就是事事都走在别人的前面，让对手跟着咱们屁股后面走。”


蔡京道：“那照你的意思，当下咱们该如何办？”


对于这做生意呀，他还真的只能求助李奇了。


李奇笑道：“这份儒报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上面的内容，过于单调，一般百姓别说看了，听都可能无法听懂，而百姓就是这一场学派之争的关键所在，特别是如今这一批成长中孩子，因为这些孩子的思维尚未成熟，他们还不能做出是非判断，所以他们的对事物的看法，几乎都是来自于他们父母的教育，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些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我大宋的中坚力量，国之栋梁，所以如何吸引这些百姓的目光，也就是成败的关键。”


“你说的极有道理，那你可有好的法子？”


“当然，我前面不是说还留了一手吗。”李奇笑道：“这些百姓当中，多半都不会关心什么儒墨之争，也不会去关心朝中争斗，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没有空，因为他们要忙于生计，要干活赚钱，这就是我们切入点，百姓关心什么，我们就写什么内容。


好比一些小贩，他们关心的是如何做买卖赚钱，那么我们就在上面写一些做买卖的小技巧，又好比说农夫，他们关心的是如何种好地，那么我们就在上面写一些种地小技巧，告诉他们如何防止灾害，如何种得更多的粮食，百姓没有空关心政事，那我们就来帮他们关心，将一些朝中的政策分析好了，再告诉他们，他们就会明白这政策跟自己切身利益有什么关系。


如此一来，除了儒生孤芳自赏以外，谁还会去关心那什么儒报，自己的生活还没有搞定，哪里还有空管你什么学派，只要我们能够吸引百姓的目光，那么我们的大宋时代周刊就坚若磐石，无可动摇，随日子的推移，地位只会更加稳固。”


蔡京听得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心想，原来办报刊还有这么多学问，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李奇又道：“以前我一直留着一手，这一手就是扩张大宋时代周刊，其实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上的储备，当今都足够我们再增开三份报纸。”


“三份？”


李奇道：“不错，一份生活周报，一份经济学报，一份科学报。生活周报就是要与百姓日常的生活息息相关，而经济学报，主要是传授百姓一些理财方面的内容，如何打理好自己的财产，可是一门非常深奥的学问，而科学报，则是教百姓一些将复杂工作简易话的法子，而大宋时代周刊则是一份百科全报，但是偏向与天下大事，有了这四份报纸在手，小小儒报，根本就不足为虑啊！”


蔡京听罢，悬着心的终于落了下来。

第1236章 出征在即


少宰府。


秦桧独自一人坐在屋内，品着香茗，但他和蔡京等人不一样，蔡京等人品香茗时，那是全身心的品味香茗给舌尖带来的舒适，图的一份悠闲、享受，而秦桧不同，他不管是在做任何事，目光中都带有一丝思索的意味。


过了片刻，一个管家打扮的男人走了走进来，恭谨道：“老爷，户部尚书和范给事在门外求见。”


“这些人啊，丁点大的事就按捺不住了。”秦桧似乎已经猜到他们是为何而来，颇为无奈的摇摇头，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只见户部尚书胡义和给事中范兴走了进来，二人上前行礼道：“下官见过秦少宰。”


秦桧起身拱手回了一礼，伸手道：“二位快快请坐。”


三人刚一坐下，范兴就兴奋道：“秦少宰果然是料事如神，两千份儒报刚一出来，就被哄抢一空，而且广受儒生们的追捧。”


秦桧表现的非常平淡，因为他早已经预料到了，谈不上什么惊喜，只是微笑道：“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让范给事的钱打了水漂。”


范兴忙道：“秦少宰言重了，我们都儒生出身，对方恁地诬蔑儒学，此时若不挺身而出，更待何时。”


秦桧笑着点了下头，但是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因为不管是何种学派，对他而言，都是政治上的一种工具，他是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被这些东西束缚住自己的思想。


胡义又道：“我想枢密使现在一定非常郁闷，他这么一弄，等于是帮我们做了嫁衣啊！真想现在看看枢密使的表情。”


你们这些人呀，真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秦桧收起笑容道：“你们万不可因此大意，枢密使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要明白整件事真正的主导人还是他，我们不过是顺便分一杯羹。”


原来这不过是秦桧临时想到的，他前面并没有打算在民间也弄一份报刊，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他没有钱。可是那天在发布会现场，他见李奇的一番话几乎将天下儒生都得罪了，而且他也预料到了李奇要的不仅是如此，故此才想到借此增加自己在民间的影响力，当然他也是借此说服范家，创办儒报的。


显然，他的策略取得了空前的成功，这一份儒报可谓是出的恰到好处，很快就得到了儒生们的拥护。


范兴也道：“少宰说的是，不管怎么说，枢密使还是有皇上的支持，我们万不可因此大意。”


胡义听得突然眉头一皱，略带一丝谨慎道：“少宰，你说这是不是皇上与枢密使商量好的，要是如此的话，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得罪皇上？”


秦桧摇摇头笑道：“就算这是皇上与枢密使事先商量好的，你们也大可不必担忧。”


范兴听秦桧话里有话，道：“此话怎讲？”


秦桧道：“很简单，因为皇上也不希望民间的舆论只被一人掌控，况且我们也是公平竞争，不是做违法的事。对了，枢密使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二人同时摇摇头。


范兴道：“咱们的儒报才刚刚出来，他们这一会估计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倒也是。”秦桧稍稍点了下头，心中暗叹一声，看来我还是太忌惮他了。又道：“这不过是刚刚开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你们要明白一点，我们此番做的目的，并非是针对枢密使，更谈不上什么朋党之争了，只不过枢密使他的光芒实在是太耀眼，但凡与他有关的，都会引起一定的轰动，目前为止我们还是活在他的光芒下，我们必须要争取早点走出他的阴影，若是天下百姓只知道朝中有一个枢密使，那只能说明我们是有多么的无能。”


范兴点头道：“是。下官记住了。”


胡义道：“如今枢密使连早朝都很少来，整天不务正业，置国事于不顾，他这未免也太自大了，我看用不了多少时日，少宰不管是在民间的影响力，还是朝中，都要超过他。”


秦桧轻轻摇头道：“不不不，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枢密使绝非自大之人，非但如此，他还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对任何事都是如此，我是他提拔上来的，这我比你们清楚多了。”


说到这里，他眉头突然皱了皱，暗想，可是他这么做是不是谨慎的有些过头了，这未免也太反常了，难道他又在进行什么阴谋？可是这也说不通呀！唉，我倒是希望他能有所动作，他什么也不做，反倒是让人头疼啊。


……


在这关键的时刻，儒报的出现，的确引起了不少的轰动，大宋时代周刊也受到不小的影响，因为以前只有大宋时代周刊一份报刊，没有比较的对象，如今可不同了，不少人开始将这两份报刊放在一起比较，虽然儒生们都选择站在儒报这一边，但是大宋时代周刊的毕竟已经深入人心，这些冲击还不足以动摇大宋时代周刊的地位。


但是不管怎么说，儒报的出现帮了儒生不少的忙，而儒学与其余学派的争斗也达到了空前的激烈。


李奇一如既往的不务正业，白天捣鼓报纸的事，晚上就与高衙内等人排戏，但是他可不是亲力亲为，他还从太学学院音乐班里面，招来十人做副导演，让这些副导演来安排，他在后面稍稍提点一下，日子过的倒也非常的充实。


但是这悠闲的时日，永远过的都是那么的快，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十二月，玻璃杯终于在这一日正式出售了。


这还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呀！


卖场就安排在了醉仙居集团，这一进门，但见四周全都是玻璃的制成的艺术品，都光是看一眼，客人们都觉得不虚此行呀。


但是这玻璃杯暂时与百姓无缘，因为其售价定在了八十贯一个，但是买一对回去的话，就只要一百五十贯，而且买五个以上的，还赠送一瓶香槟。


不得不说这价格已经是非常奢侈了，但是李奇给玻璃杯的定义并非杯子本身，而是艺术品，那么这价格也就不贵了，一把古琴都能卖到一千贯，我卖个八十贯，不是很稀松平常吗？而放大镜更是卖到一百贯，这真的就是在吸血呀。


好在东京的富商遍地都是，在一日间，李奇精心准备的五百个玻璃杯和一百块放大镜都被哄抢一空。


而醉仙居一日狂赚四五万贯，也创下当日销售额的记录，耗时一年，终于拜托了贫困户的称号。


李奇在寒冷的冬天，过的却是如遇春风，这钱来的真是太快了。


不仅是如此，他还准备让那些犹太商人带队，拓展玻璃的海外市场，大宋商人对于海航还是比较陌生，而那些犹太人常年在外，所以李奇希望大宋的商人能够跟这些犹太商人学习一些海外行商的知识。


醉仙居卖的如火如荼，这其余的商人也只有眼红的份了，他们可制作不出这玻璃来。


就在玻璃杯出售的当日，大宋时代周刊旗下又接连发行了三份报纸，分别是经济学报、生活报、科学报。


等于一周七日，有四日百姓都可以看到最新鲜出炉的报纸，而且这第一版的内容，可都是李奇耗尽心思亲自安排的，里面有很多来自后世的一些小知识，而且都与生活息息相关，比如营养学，比如卫生方面，疾病方面，职业病，还有一些农耕的一些小技巧，总而言之，一切都是从百姓的生活出发。


这三份报纸一出，立刻引起了百姓的高度关注，因为这三分报刊的出现，也促使了一种新职业的出现，那就是读报人，因为很多百姓都不识字，有份报纸给他们，他们也看不懂，这就是商机。


不少寒门子弟纷纷去到一些酒楼茶肆，专门为客人朗读报纸，以此来吸引客人，而酒楼东主则是付工薪给他们。


另外，报纸的出现，也让很多百姓从中认识了不少字。


皇宫内。


赵楷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玻璃杯，看着里面的香槟，连连称奇道：“这玻璃杯真是太神奇了，太漂亮了。”


坐在底下的李奇，暗自嘀咕，不要钱的当然漂亮啊！


赵楷浅浅喝了一口，那是一脸享受呀，瞥了眼李奇，呵呵道：“朕在宫中都听到你们醉仙居最近的消息，你赚钱的能力，真是令人瞠目结舌呀。”


李奇忙道：“皇上这话真是过奖了，我这只不过是一锤子买卖，而且我现在还是处于负债的状态。”面对赵楷这只铁公鸡，不哭穷的大臣那都是傻逼。


赵楷连咳几声，赶紧转移话题道：“哦，最近秦桧提议将朝廷的邸报改为类似大宋时代周刊一样的报刊，望能以此增加朝廷和百姓的联系，你对此怎么看？”


李奇道：“这当然是好事呀！”


赵楷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下文，道：“仅此而已？”


李奇道：“其中的好处，相信秦桧已经说完了，微臣就没有必要在重复一遍了，毕竟皇上的时间是宝贵的。”


赵楷无奈的摇摇头，道：“你呀，呵呵，罢了，罢了，其实朕早就有这个意思了，不过你可别以为这与你没有关系，你还是得递上一份奏章，给一些意见，毕竟这方面的经验，你可比秦桧多多了。”


日。你不是让我帮着对手来对付我自己么。李奇暗自嘀咕一句，嘴上却道：“是，微臣记住了。”


赵楷嗯了一声，道：“这些事就先放到一边吧，朕今日找你前来，是有正事要与你商量的，大理使节已经到了应天府，相信就是这一两日就会到京了。”


李奇愣了愣，苦笑道：“如此看来，我似乎马上就要离京了。”


赵楷面色忧虑道：“可是北方局势尚未明朗。”


李奇道：“北方那边有宗泽、种师中老将军在，相信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关键就看今年年底。”


“年底？”


“不错，西夏每年年底都需要向金国缴纳一定的岁贡，如果西夏打算独立的话，那么他们今年一定不会缴纳岁贡的，所以我估计如果西夏要独立，就一定是今年年底，一旦西夏独立了，我们大宋就可以正式退居幕后看好戏了，北方更无忧矣。”


赵楷沉吟片刻，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何时出兵大理，就由你们枢密院决定，关于北方的事宜，朕会亲自接手的。但是你可要记住了，你这一次出征，朕不求你快，但是一定要拿回应得的回报，你要知道朕为此次南下，宁可饿着肚子，也没有怎么去调动的江南的资源，更为重要的是，此次成败将会直接影响到我们后续的计划。”


“微臣遵命。”

第1237章 暴雨梨花箭


外面舆论战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但是谁又能想的到，战火已经悄然逼近。


“吁——”


神机营门前，马桥停下马车来，回头往车里说道：“步帅，到了。”


李奇与马桥从马车上下来，很快两个士兵就走了过来，向李奇行了一个军礼，而后将马车牵走了。


“卑职参见步帅。”


门前的守卫兵见李奇来了，赶紧行了一个军礼。


李奇“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为首的那名士兵接过令牌来，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递还给了李奇，然后吩咐手下放行。


其实按道理来说，神机营都是李奇创建的，他来这里凭一张脸就行了，谁敢多半句嘴，但是你如果不能律己的话，何以律人？想想看，即便是李奇来这里，都要需要经过这么严格的审查，其余人还敢乱来吗。


李奇在经过操场时，边上正好行来一队士兵。


“敬礼。”


这一队士兵见到李奇，立刻停了下，唰唰唰，右手同时挥出。


李奇回了一个军礼，没有语言的交流，他就快步朝着里面走去。


来到最里面的火器研发基地，待门外的护卫检查完令牌后，李奇才与马桥二人走了进去。


如今火器研发已经成为大宋军事中最重要的一环，所以任何时候，你来到这里，都能听到轰轰的爆炸声。


“（卑职）徒儿见过（监事）师父。”


虞允文和乌氏兄弟听闻李奇来了，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道：“你们的无双奖奖品我已经命人帮你们卖了出去，只是如今的经济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只卖得了三百五十余贯，你们也莫要嫌少。”


乌氏兄弟都是粗人，哪里懂得什么品酒，而且自从他们进入了军器监，也很难喝到酒了，绝世无双对于他们而言，那就是累赘，他们还怕喝了会遭天谴，也是糟蹋了绝世无双这等美酒，索性他们就拜托李奇帮他们将那些奖品给卖了，换点钱贴补下家用。


而虞允文年纪小，不喝酒的，更为重要的是，他还要多赚些钱为母亲治病，其实将奖品卖了，还是他首先提出来的。


这三百贯对于李奇而言，真的也算不了什么，毕竟他可是欠了十几万贯，但是对于虞允文三人而言，那就真是一笔巨款呀！


三人听到这数字，乐的嘴都合不拢了，按照他们的生活标准来，可以说他们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赶紧向李奇道谢。


你们也太容易满足了吧。李奇见他们都这么高兴，也懒得多说什么，道：“钱的话，到时我会派人给你们送来，至于怎么用，那是你们自个的事，这跟军器监和我都没有关系。”


三人乐的是直点头，发声都显得有些困难了。


李奇见罢，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事就到这里了，咳，我今日前来是想看看防毒面罩的进度如何？”


乌有才忙道：“哦，其实监事你不来，我们也准备让人去请你了。”


李奇大喜道：“可是已经研究出来呢？”


乌有才点点头道：“正是。”说着又朝着乌有华道：“你快去拿一个来。”


“哦。”


虞允文仰着头，满脸敬佩道：“师父你懂的真是多，若是让徒儿想，徒儿可能一辈子也想不到原来木炭还有这般用处。”但是心中却有些郁闷，因为他觉得自己作为李奇的土地，真是太笨了。


你要是去九百年后溜达一圈，兴许比我知道的还要多得多啊！李奇笑道：“允文，这世上有很多奇妙的事情，只要你认真去观察，细心去研究，你就会发现更多有趣的事情。”


“是，徒儿谨记师父的教诲。”虞允文作揖道。


谈话间，乌有华已经拿着一个两三个防毒面罩跑了过来，向李奇递去，微微喘气道：“监事请看。”


李奇拿过来一看，样式倒是做的不错，跟后世的几乎没差，还是那猪鼻子形状，材质上是用皮质和木头结合而成的，李奇仔细瞧了瞧，然后戴在脸上，猛地呼吸了几口气，轻轻点了下头，道：“通气方面倒是还不错。”


马桥见这防毒面罩恁地奇怪，戴在脸上更是滑稽，不禁笑出声来。


嘿。老子这么牛X的发明，你不叫好就算了，怎还嘲笑，真是岂有此理。李奇转过头去，道：“你笑甚么？”


马桥摇头道：“没笑什么。”


李奇取下面罩来，哼道：“任你武功再高，人家弄些毒烟，就能熏的你恐怕连美美都不认识了。”


马桥立刻反驳道：“那也得看对方有没有是机会施放毒烟，再说，就算我眼睛瞎了，我也一定识得我师妹。”


李奇撇嘴道：“如果不是人，而是老天呢？例如瘴气？你可有办法躲过去？”


马桥道：“当然有啊，好好的地方不待，我干嘛要跑去有瘴气的地方。”


“你——我懒得跟你争，到时你就会哭着让我给你一个。”


马桥哼道：“这你放心，我长这么大，除了鲁伯伯去世那一会，我就再未哭过。”


“行。你牛。”


李奇笑了一声，又朝着乌有才道：“这防毒面罩可是非常重要，一个不注意，可能就是一条人命，你们可有经过严格的试验？”


乌有才道：“大人请放心，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是用狗带上这防毒面罩去试验的，而后又用驴，等到有了十分的把握，我们还选用几名士兵前去试验，但是大人请放心，我们刚开始用的毒烟量非常少，随后才慢慢增加。”


虞允文道：“但是如果密室里面毒烟达到一定的浓度时，这防毒面罩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不过这是基于在密室当中，如果在外面的话，特别是通风的地方，这世上应该难有毒气能够冲破这防毒面罩。”


他跟在李奇身边学了很多丰富的知识，对于浓度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么神奇？”


马桥听他们越说越玄乎，不禁拿了过来瞧了瞧，发现皮很普通，木头也很普通，就是那个猪鼻子里面装了一些东西，他知道，里面装的应该是木炭，但是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了，心中也是半信半疑。


李奇懒得理会这厮，向乌有才等人道：“既然已经研发成功了，那就赶紧制造，我想我们可能马上就要用得着了。”


乌有才点头道：“监视请放心，这防毒面罩相比起火器而言，要简单的多，副监事已经帮我们把材料都准备好了，监视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就可以赶制。”


李奇笑道：“那就好，可是你们一定记住，数量只是其次，质量才是王道，特别是关于军事方面的，一定把好关，关于抽查工作，是一刻也不得放松，明白吗？”


“徒儿（卑职）明白。”


李奇嗯了一声，又道：“那火器方面呢？”


乌有华连忙道：“监事，允文这孩子又发明了一个更加厉害的火器，杀伤力特别大。”


李奇惊喜的望着虞允文道：“是吗？”


虞允文红着小脸道：“这不是我一个人发明的，只是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其实二位乌叔叔出的力比我多多了。”


“这事我心里有谱，你们也不要相互谦让了。”说着李奇手一挥，道：“快点拿上来给我见识一下。”


“监事请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但见四五名士兵拉着一辆驴车走了过来，在驴车上面还有一个四方形的大木盒子，虽然上面没有盖子，但是由于太远，还是无法看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等到士兵们拿着驴车走了过来后，李奇才发现里面装着的全都是用纸筒包着的火箭，一目少去，至少也有五十六是枝呀，雪亮雪亮的箭头散发着阵阵寒意，令人不寒而栗，即便是马桥这个崇尚双手解决一切的家伙，不禁看的脸露惊讶之色。


MD。终于有件重型武器了。李奇欣喜道：“允文，这是你想出来的？”


虞允文点道：“是的，师父，徒儿在研发三阶火箭时，发现装有火药的箭矢，是非常难以控制准心的，徒儿以为火箭靠的也并非是准度伤敌，关键还是火药，于是徒儿就想如果能一次多发一些箭矢，一旦数量上来了，那么火箭的杀伤力也一定能够倍增，我们也试验了好几回，都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允文，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你，做的好。”李奇夸赞了一句，又连忙道：“快快发射一次，让我瞧瞧效果如何。”


“是。”


虞允文来到驴车边上，老气横秋的向那几名士兵道：“准备发射！”


日！搞这么大，敢情还有预备式的呀！李奇看的是惊讶连连，又将两名士兵走到驴车的左边，推动一个圆柱体。


马桥突然惊讶道：“步帅，你快看。”


李奇定眼一瞧，但见放在驴车上面的那个装箭矢的木盒子的前段自动升了起来，这可把李奇吓坏了，这——这难道是机械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原来大木盒下面还装有一个气囊，这尼玛还真是高科技呀！忙向虞允文道：“这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虞允文答道：“回师父的话，不管是普通的弓箭，还是床子弩，在发射的时候，都是往前上方射，而直着射，那么这个新式火箭发射器，同样也是如此，但是由于这东西比较笨重，不好构建支架，而且以前的床子弩在快速移动的时候，其支架也很有可能崩坏。自从师父你上次将羊皮囊应用于水战后，我就常常在想这皮囊是否也能用于火器上面，于是我就想到用鼓风炉上面的鼓风装置往皮囊里面打气进去，当做一个活动支架，这种活动的支架有几个好处，其一它能能够根据地理状况调解高度，其二，在移动的过程当中，还能防止颠簸，其三，它还能够防止火药的后冲力对车的损害，而且我们还用油纸制成防水装置，只不过这需要很多的皮囊。”


说到后面，他语气中又透着一丝郁闷。


李奇笑道：“你小小年纪，就能做到如此，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而且你还不满足现状，这非常的好，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这种武器的不足之处，就应该想办法解决，不如说用其它物体来代替这皮囊。”


虞允文听得眼中一亮，道：“师父可有妙法？”


李奇神秘的笑了笑，道：“这个再说吧，咱们先看看这武器的威力如何。”


乌有才得令后，先是请李奇站在安全区域，然后命令士兵点火发射。


片刻，只见驴车后面喷出耀眼的火焰来，由于气垫是设置在前部分，因为它的作用就是将这武器前端升高，追求弧线，所以火焰是绝不会喷在气囊上面。又听得嗖嗖嗖的数十声，数十枝箭矢冲上天际，又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落在了三百步开外的那一片空地上。


轰轰轰！


这响声如雷鸣一般，震耳欲聋，只见远方是灰蒙蒙的一片。


虽然在牟驼岗血战时，李奇都已经听得麻木了，但问题是这么一辆驴车就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不免惊喜万分，万箭齐发不是梦啊！


马桥也看傻了，但是更多的是郁闷，他虽然非常自负，但若是被玩意给锁定了，那铁定是死翘翘了，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啊。


乌氏兄弟大大的松了口气，脸上又洋溢欣喜之色，虽然他们已经试过无数次了，但是在李奇面前还是首次试发，而且李奇来的如此突然，这让他们还是非常紧张。


虞允文怀着一颗忐忑的心道：“师父，你觉得可行？”


“可行，可行，大大的可行啊！”连原子弹爆炸的视屏都看过的李奇，为了这么一辆驴车都笑开了话。


虞允文见到李奇认可了，心里也是非常的高兴，又道：“如今这武器还未取名，就请师父赐名。”


李奇想了一会，道：“就叫‘暴雨梨花箭’吧。”

第1238章 会晤


防毒面罩和暴雨梨花箭的出现，让李奇是信心倍增，心情大好，当日他就命人从醉仙居订了几桌宴席过来，还有一些美酒，好好的犒赏了虞允文等工匠们一番。


然而，虞允文的表现，也让李奇更加确认自己走的方面没有错，如果不是他的出现，虞允文今后只会成为一个儒学大家，可对与儒学大家而言，宋朝真是太多了，没有任何稀奇的地方，虽然虞允文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让他在历史上大放异彩，但是比起现在来，那就算不得什么了。


一点也不夸张的说，现在这个未到弱冠之年的虞允文绝对可以称为国宝，可以抵的上上百名儒学大家，远的不说了，金国肯定会乐意这样的交换。


在宴席间，李奇又向乌有才下达命令，让军器监全力赶制防毒面具，因为很快就能用到了。


又过去一日，大理使节段世文终于进京了，与高丽、日本使节一样，段世文进京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赵楷道贺，其实赵楷即位，对于他们大理段氏而言，也是非常关键的，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一位新皇帝对他们大理的态度的是如何？所以他们也敢怠慢。


要知道这年头，皇帝心思，直接影响到政策的走向。


然而，赵楷也亲自接见了他，并且关切的问候了大理国王段正严。


如果李奇要颁发一个无双奖给外国友人，那么段正严一定是和平奖的其中一位，因为宋朝自太祖定下“不暇远略”的方针，导致两国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直到段正严即位后，二国的关系才慢慢变好，而且段正严在面对宋朝一直以臣自居，这让宋徽宗更加喜欢他，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宋徽宗答应支援段正严五十万贯。


赵楷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对段正严并没有敌意，但是话又说回来，没有敌意，不代表就不是敌人，利益才是决定一切的左右手。


赵楷和段世文谈了将近一个时辰，但谈的都是场面上的话，赵楷只表示了他是非常支持大理段氏，而非高氏，至于那些实质上的事，还是得由李奇去跟他谈。


当晚，段世文就来到李奇在西郊的庄园拜访。


“哈哈，段使节，别来无恙了。”


在这大冷天，李奇带着陈阿南出门相迎，这可是高丽、日本使节不曾拥有的待遇。


段世文一见到李奇，神色显得非常激动，还抹了下眼角，“经济使，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不会吧，这才来我大宋几趟，演技就变得恁地精湛如斯。李奇听的莫名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呵呵道：“段使节此话可是大有不妥呀，我不站在这里才叫稀奇了。”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说，区区金兵，不值一提。


段世文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是是是，段某说错话了，抱歉，抱歉。”


其实他真不是演的，当他听说金兵打到开封时，确实吓了个半死，因为宋王朝的兴衰将会直接影响段正严是否能够夺回权力。


“哪里，哪里，段使节见外才是。”李奇呵呵一笑，伸手道：“请。”


“请。”


二人来到屋内，又是坐在那壁炉前面的那张沙发上，时而听见壁炉里面木柴爆裂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段世文坐在沙发上，望着正在熊熊燃烧的壁炉，虽只时隔两年，却恍如隔世，不管是他们大理，还是大宋，在这两年内，都发生不小的变化，但是他同时也非常惊叹大宋的实力，在经过恁地大灾难，竟然在一年之内就恢复的如往昔一样，整个东京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他都在怀疑，金兵是否真的打到这里来了。


正当段世文思绪万千时，忽闻一股酒香，赶紧收回心神，往前面的茶几上一看，只见桌上摆放着一个完全透明，且样式奇特的杯子，睁大双眼，惊讶道：“这是——？”


李奇笑道：“这是我们醉仙居的新产品，名叫玻璃杯，待段使节回去的时候，我送一些让你带回去。”


说话间，他已经帮段世文倒了一杯香槟，递了过去，道：“这酒可也是我们醉仙居刚刚推出的一种新天下无双，名为香槟，望段使节能够评价一二。”


“不敢，不敢。”


段世文忙双手接过这杯酒来，仔细的打量了好一会儿玻璃杯，在香槟独有的色彩的衬托下，这高脚杯更显尊贵无比，让段世文看的啧啧称奇，观察了半天，他才浅饮一口香槟，双目微合，赞叹道：“好酒，好酒，经济使酿造出来酒，已经非我等俗人能够评价的了。”


“段使节过奖了。”李奇哈哈一笑，又道：“不过段使节，我如今已经不是经济使了，你叫我李奇也行，叫我枢密使也行。”


“是是是，其实我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已经升为枢密使了，只是这一时半会改不了口。”段世文当然不敢直呼李奇之名，道：“可是令我好奇的是，枢密使你为何没有继续再出任经济使，实不相瞒，我很难相信这世上还有第二个能比枢密使更适合这位子的了。”


各国使节对经济使一职都看的恁地重要，可见经济使一职，是多么的重要。


李奇轻描淡写道：“如今的经济使就是我妻子。”


“也对。”


段世文笑着点点头，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吗，他当然知道这幕后肯定还是李奇在做主。


李奇继续说道：“而我之所以没有再出任经济使，那是因为皇上有更为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例如你们大理。”


说着他别有深意的瞧了眼段世文。


段世文微微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先是将酒杯轻轻放下，正襟危坐，道：“不知两年前枢密使说过的话，可还作数？”


李奇不答反问道：“段使节此话何意？莫不是你们认为我大宋蒙此大难，就无力再援助你们呢？”


段世文忙摇头道：“枢密使见谅，我绝非此意。”


话虽如此，但是李奇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也难怪，你首都都快给人打了下来，这才不到一年，你们如何还有能力去救助别人。道：“段使节多虑了。不错，金军南下的确对我大宋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是你不能只看这坏的一面，应该往好的方面看，自从当今皇上即位以来，励精图治，国力更胜以前了，江南富庶，河北复苏，一切都在往盛世前进，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当今皇上更加看重与你们大理的来往，但是介于高氏的存在，我们一直的关系一直得不到实质性的进展，所以皇上非常迫切的希望段正严能够夺回王权，这也就是我出任枢密使最为关键的原因之一。”


段世文听得大喜不已，道：“枢密使说的可是真的。”


李奇点头道：“当然，如今我江南已经恢复往昔，若是想要再进一步，扩展与你们大理的贸易，已经是刻不容缓了，但是话说回来，我们不会白白援助你们，我们希望段正严夺回权力后，对我大宋商人完全开放，然后与我们一起扼制交趾，以求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李奇的“坦白”，更让段世文是欣喜若狂，有道是无利不起早，若是就凭他的一句话，大宋就无偿捐助，那他肯定会怀疑李奇的用意，如今倒是让他更放下心来，道：“贵国陛下与我国君主想的真是不谋而合。”


“要是这样，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李奇笑了笑，道：“我们大宋的援助计划，一直没有改变，你没有忘记两年前我与你说过的话吧，想要我援助你们，首先第一步，你们必须要让我们看到你们的实力。”


段世文忙道：“这个枢密使请放心，当初我将枢密使的话转达给我们国王后，国王他非常的开心，还称赞枢密使此计甚妙。在贵国的支持下，我们国王暗自派人在民间招兵买马，如今已经招募二万兵马，只是——”


说到这里，他甚感为难的瞧了眼李奇，原来刚开始那一年，李奇命人扮作商人，混进商队里面，送了不少武器钱财给段正严，但是由于江南当时还处于恢复期，没有能力供给粮食，但是李奇也给了不少钱，让他们自己在国内购卖粮食。


可是由于李奇知道金国肯能会在去年进攻，于是在送出第一批援助给段正严当资本后，就停了下来，全国上下全力抗金，这第二批援助也迟迟没有下文。


李奇略感歉意道：“你也知道——”


段世文连忙道：“这我们明白，贵国蒙此大难，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但是我们国王兀自坚信贵国能够笑到最后，于是我们国王坚持将计划进行下去，为此他还偷偷变卖自己的财物，以求能得招手更多的人马。”


李奇笑道：“不错，不错，这也证明我们并没有看错人，你们国王真是有远见，有魄力啊。只是这才二万兵马，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段世文叹道：“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因为这事只能暗中进行，我们国王又不能露面，为了躲过高氏的耳目，我们只能按照枢密使的吩咐去做，东招一些，西招一些，还得让他们分散开来，连一个领头的人都没有，能够招收两万兵马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李奇表示理解的点点头，他非常明白，这造反讲究的是一呼百应，而是一般都是在战争的过程中，不断的壮大，可是他们连个领头人都没有，而且目前一直都在按兵不动，是很难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

第1239章 西夏独立


李奇的沉吟不语，让段世文感到非常的忐忑，如果李奇不满意，那他们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赶紧道：“我知道，这点人的确有些少，但是枢密使请放心，一旦我们国王振臂一呼，这人数立刻会翻上一番。枢密使或许还不知道，在我大理三十七部中，有许多部族的首领是非常支持我们国王的，只是目前怕走漏风声，故此我们国王并没有向他们发出邀请，但是一旦开始了，他们这些人一定会来投靠我们的国王的。”


汗！我不过就是想想，你用得着这么紧张吗。李奇笑道：“段使节误会了，你们做的已经足够好了，是我们没有给予你们足够的支持，对此我也甚感歉意，同时我们对你们最近的努力，也感到非常的满意。”


原来是我多虑了。段世文轻轻松了口气，道：“多谢枢密使能够体谅一二。”


李奇又问道：“那不知你们国王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段世文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为难，叹道：“枢密使，我们国王非常体谅贵国，但是这事恐怕不能再拖了，恐迟则生变啊，若是一直按兵不动的话，新组建的军队恐怕会人心溃散，而且前些年，三十七部曾反过一次，虽然如今已经被镇压住了，但是高氏与他们的关系，还是非常紧张，再加上最近几年高氏的内讧，我们国王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他说的高氏内讧，就是高氏的相位之争，自从后大理时期，这相位都是采取世袭制，而且段氏不过就是一傀儡，等于这相位就是皇位，当然会引起争夺。


在大理第三代中国公高泰明死后，他的弟弟高泰运篡夺了相国之位，但是几年前，高泰明的儿子高明顺又夺回了相位，也就是如今大理的宰相。


虽然高明顺夺回了相位，但是他一直都在竭尽全力稳固自己的地位，其政策也是对内不对外，因此高氏内部派系的明争暗斗就一直没有停过。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事必须得尽快进行，可是你们国王如今还在皇宫，可有办法逃脱？”


“这请枢密使放心，我们已经做了万千的安排，只好贵国点头了，我们国王随时能够脱身。”


段世文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来，正是他们大理国的地图，平铺在茶几上，道：“我们国王第一步打算夺取我大理西北面的建昌府，这建昌府刚好与贵国搭界，而且这里还是我大理的盛产粮食之地，若能夺取这里做大本营，一定会事半功倍。”


李奇瞧了眼，见这建昌府不禁与宋朝搭界，还与吐蕃搭界，恰好的是，与建昌府搭界的吐蕃政权，在童贯上次出兵河湟地区时，就已经归属了大宋，他沉思半响，才点点头道：“你这个主意不错，建昌府的位置这么关键，一定有重兵把守，你们可有把握？”


段世文道：“建昌府附近的部族都是向着我们国王的，只不过高氏也在与吐蕃和贵国的边境安排重兵把守。”


说到这里，他又瞧向李奇。


李奇道：“你想我们直接出兵？”


段世文点了下头。


李奇摇摇头道：“关于这一点，我早就说过了，师出无名呀，如果我们直接出兵的话，必将会引起我们与你们大理的正面冲突，这会影响到我大宋在盟友心中的形象，至少在这最初的阶段是这样的，我想皇上是不可能答应的。”


段世文听得一颗心登时坠了下去，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再加上几个部族的，想要与大理的正规军刚正面，那还真是够呛，但是如果不夺取建昌府，那就只有夺同样与大宋搭界的石城郡，但是石城郡离大理的都府太近了，而且也靠向交趾，地理位置更为重要，不为明智之举。


李奇瞧段世文一张苦逼脸，道：“我们大宋虽然不能直接出兵，但是可以暗中给予你们支持。”


段世文一听，双目充满希望的望着李奇。


李奇笑道：“我们可以暗中动用吐蕃的兵力将建昌府的兵力拖在边界，再给你们最先进的武器，想要夺下建昌府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不过你们一定要快，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只要你们能够夺取建昌府，我们的武器就会源源不断的涌入。”


段世文一听，大喜不已，道：“如此甚好，甚好啊！”


李奇笑了笑，又道：“对了，高氏如今和交趾的关系怎样？”


段世文愣了愣，叹了口气道：“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非常不错，暗地里还结为盟友，其实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抗衡贵国。”


这用不着你来挑拨，老子清楚的很。李奇微微点了下头，并没有做声。


段世文也不知道李奇究竟在想什么，又在试探道：“到时如果我们成功了，高氏很可能会请求交趾相助。”


“所以你们一定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啊！”


“那——那贵国呢？”


李奇没有直接答复，而是道：“你放心，我们已经拿定注意支持你们，自然不会容许这钱都打了水漂，你只要明白一点就可以了，那就是你们国王掌权，对于我们大宋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一句话让段世文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


李奇又道：“关于第二批援助，我其实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甚至连粮食我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打算还是让商人运送到你们手中，但是我会分几批送，你们一定要小心，这粮食若给人抢了，那我们可没有多余的粮食了。”其实李奇还隐瞒了一点，那就是宋朝最精锐的禁军早已经在江南待命了。


段世文喜道：“这个还请枢密使放心，我们早已经安排妥当了。”


有个内应，还真是不同一些。李奇笑着点了点头。


段世文与李奇一直谈到天明，将一些细节方面的事宜给确定下来，时间就定在明年的三月份，据说每年这个月份，段氏皇帝都会出宫入寺，为今年的春耕祈福，而且一待就是一个月，反正他也没有啥事做，段正严打算借此机会逃出高氏的控制。


关于段正严如何脱身，李奇真的就是爱莫能及了，但是话说回来，你们要是连这都做不到，那你们还有什么能够值得我信任。


时间非常紧迫呀！


待一切商量妥后，段世文就赶紧命快马会大理，告诉段正严一切照原计划行事。而李奇也修书一封给岳飞，将他们调集粮食准备支援段正严，于此同时，赵楷也下达圣旨，命折家军负责吐蕃方面的事宜。


而段世文在李奇与赵楷商谈完，得到更为确定的答复后，也就赶紧起身回国去了。


然而，就在段世文走后的第三日，西边传来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


西夏在十一月末，正式对外宣布独立了。


由于李奇早就安排人在西夏等候消息，一旦西夏有任何举动，就必须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东京，所以消息才能这么快就传到。


原来李察尔回国后，就立刻将宋朝廷的意思禀告给了他们的国王，西夏上下一致认为，这是一个独立的好机会，因为宋金在经过这一番大战，都是大伤元气，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他们西夏虽然也出兵了，但只是与宋军打了一场遭遇战，并没有什么损伤，实力得到了完好的保留。


不仅如此，金国如今还得处理高丽和耶律大石这两个麻烦，可以说是自顾不暇，此时若不独立，一旦金国缓过这口气，就更加难独立了，再加上金国屡屡派人来问罪，又不履行当初的盟约，将对西夏的战略要地全部握在手里，这让西夏朝廷觉得金国对他们也不怀好意，与其这样相互猜忌，还不如将这层窗户纸给挑破了。


而且，独立并且能够得到大宋的认同，这是西夏一直希望得到的，因为以前就是宋一直想吞并西夏，夺回这片马场，导致西夏只能选择两面逢源的政策，如今宋朝廷那边都已经给出了非常明显的暗示，西夏国王觉得没有什么理由再阻止西夏独立了。


于是西夏国王一方面暗地里联系上耶律大石，一方面又派人去云州交涉，希望金国能够履行当初的承诺，将土地归还西夏。


身在云州的完颜宗翰一听，气的差点没有将那来使给砍了，当初宋军杀到云州时，若是你们给点力，老子的云州岂会让宋军分割一部分去，我现在没有去找你们算账，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你们竟然还有脸来问我要土地。


完颜宗翰一番怒骂后，将西夏使节给轰出了云州。


西夏上下早就料到了，于是待西夏使节回国后，西夏立刻以此为由，批评金国不讲信用，没有履行当初承诺，那么当初两国的誓约也不能作数，对外宣布独立，西夏国王加冕，脱下那虚伪的面具，成为真真正正的皇帝。


当这个消息传到宋朝廷后，朝中所有的大臣都是大吃一惊，唯独二人除外，那就是李奇和赵楷，这对他而言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如果高丽那边再成功的话，那么金国无疑被孤立了，这对于建国不久的金国而言，真是糟糕透了。

第1240章 剑指交趾


而在西夏独立的消息传来的当日，身为三衙总管的种师道也终于回京走马上任了，对于种师道迟迟未归，赵楷也表示理解，他反而希望种师道能够在北方与宗泽一块，巩固燕云地区的防御。


翌日。


天才蒙蒙亮，一辆马车就缓缓来到了种太尉府正门前，从车上下来一人，正是李奇。李奇站门前，望着这府邸，苦笑的只摇头，道：“转来转去，还是转到这里来了。”


这座府邸乃是赵楷赐予给种师道的，说来也巧，以前这里正是蔡攸的府邸。


片刻，里面突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燕云王莫不是在睹物思人。”


只见一个老者身着官服从门内走了出来，虽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步履生风，来人正是种师道。


原本在历史上，种师道在此时已经去世了，但那是基于宋钦宗贪生怕死，昏庸无道的前提下，在靖康年间，割让三镇给金国，又不肯在河北地方布防，大好机会，却没有把握机会，可以说种师道是活活被气死了，如今不同了，宋军大败金军，而且赵楷即位后，又非常器重种师道，直接让他统管三衙。


虽然这有些晚，但是这还是让种师道心情一直处于一种非常愉悦的状态，故此精神反倒是更胜以前，可谓是人生喜事精神爽。


“李奇见过种公。”李奇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又笑道：“种公真是慧眼如炬呀，毕竟我与蔡攸还一同共事过。”


种师道哦了一声，道：“这老夫为何没有听过？老夫只听过你们两是水火不容。”


李奇笑道：“种公难道忘记了，我与蔡攸可曾一起扫过东华门，而且还不止一回了。”


种师道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又道：“对对对，老夫差点都忘记这事，你们二人当初为了此事，可是出尽风头呀。”


什么出尽风头，是出丑吧，这个种公真是年纪越大，就越为老不尊了。话虽如此，但是李奇一点也不介意，试问哪个朝中一品去扫过东华门，这也是一项纪录呀，笑了笑道：“种公精神矍铄，老当益壮，身体更胜往昔，真是可喜可贺呀。”


种师道呵呵道：“这你说的还真是没错，老夫今年感觉身体似乎真的比以前好多了。”


“是吗？那真是我大宋之福啊！”


李奇听得也是非常高兴，又伸手道：“种公请。”


种师道望着前面那辆马车，打趣道：“堂堂燕云王驾着车来接老夫上早朝，这老夫可真是受不起啊。”


“顺路，顺路。”


种师道哈哈一笑，与李奇一同上到马车内，而后马桥驾着车，缓缓向皇宫行去。


车内。


李奇道：“我原以为种公要与种二爷过完年才回来，没想到种公在年前就赶了回来。”


种师道捋了一把大胡子，道：“其实在你回京不久，老夫就想着要回来了，承蒙皇上隆恩深重，赐封老夫太尉，统管三衙，老夫感激涕零，也希望用着最后一口气，为我大宋做些什么，只是老夫先去了一趟燕山府，又与宗泽一见如故，这才耽误了归程，老夫真是愧对皇上啊！”


李奇道：“种公莫要妄自菲薄，其实皇上也希望种公能够帮助宗知府巩固燕云，况且，这一年内，也没有什么战事。”


种师道摇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不是还安排船队远赴高丽吗？”


李奇道：“对对对，差点都把这事给忘记了，关于高丽战事，种公怎么看？”


种师道笑道：“你小子这么狡猾，还用得着问老夫么。”


李奇嘿嘿一笑，不答这话。


种师道道：“要论水战，金军无论如何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就派了船队前去，是输是赢，暂且不说，即便打输了，我们大可以跑回来就是了。”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还得高丽为此买单。


李奇笑了笑道：“这我不是没有办法么，要是派兵去的话，那咱们还不如直接向金国宣战了。”


“你说的很对，其实老夫也挺赞成这么做的。”种师道点点头，道：“老夫来之前，曾也听到一些关于高丽战事的事情，金国已经派完颜银术可领兵前往长白山一带。”


李奇皱眉道：“如此说来，金国是打算来真的？”


种师道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金国刚刚与我大宋打了一场大战，要是再兴师动众，他们也承受不起，而且金国并不想对高丽用兵，不然的话，当初灭辽后，就应该是去打高丽，而非我大宋，关键就在于花这么大力气去打高丽，他们也图不到什么，我估摸着完颜银术可此去，多半是就是吓吓高丽，希望能够高丽能够臣服，最多就是稍稍打一下，不会发生大规模的冲突。”


李奇笑道：“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放心了，高丽花了这么多钱，至少目前为止，他们是想与金国决一死战，只要金国不打算动真格的，那高丽战事无忧矣。”


种师道点点头道：“老夫与宗泽也都是这般想的，再加上西夏与金国断交，金国就更加不可能与高丽动真了，哦，宗泽还希望能够借此探明那里的地形，如果有咱们的军队驻扎在金国的后方，那在战略上，我们与金国的差距就会缩小许多，不过，这就得靠你那三寸不烂之舌了。”


“这我已经有打算了，但是目前我们的第一轮牌已经全部打出去了，还得看金国如何应对，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渐渐的掌握了主动权。”李奇心里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又正色道：“其实我原本还打算派人去催催种公早日回京。”


“出什么事呢？”


种师道见李奇一本正经的模样，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道：“因为我马上就统兵南下了，所以必须得请你老回来主持大局。”


种师道略感惊讶道：“这么快？”


李奇嗯了一声，道：“大理局势已经不能再拖了，如今出兵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了。”说着他又将大理的局势与种师道简单的说了一遍。


种师道听后，沉吟半响，道：“老夫虽然没有与大理交过手，但是老夫毕竟活了这么写年，对于大理的情况，老夫也有所了解。由于南方民风彪悍，故此大理兵力还是比较强盛的，在大理以南的不少国家还都得向大理进贡，不可小觑啊。如果是直接出兵大理，老夫不太赞成，毕竟我大宋也是刚刚从战火中走出来，须得休养生息，不能急于用兵，但是如果我们只是在后面支援段氏，这倒是可行的，高氏和交趾一直狼狈为奸，不断的在我大宋南边边境弄一些小动作，实为可耻，如能由段氏掌控大理，对我们而言，的确是好事一件。”


李奇突然道：“若仅仅是大理的话，我都可能不会亲自前去。”


种师道双目一睁，道：“难道你的目的是交趾？”


虽然上回李奇就说过要开辟南方战场，但是种师道没有想到来此如此之快，而且李奇这一次就要同时对付大理和交趾，这让种师道有些始料未及。


李奇点头道：“正是，此番出兵的目的，就是要收复交趾，顺便再报当初交趾在南宁大屠杀的一箭之仇。”


种师道听得眉头深锁，忧虑道：“你或许还不知道，我大宋西军在北方受损倒还只是其次，关键是在南方受到不少重创，神宗皇帝时期，我大宋曾也出兵交趾，但是却大败而归，关键在于当时北方局势还是非常紧张，朝廷一味的求快，但欲速则不达，故此顾此失彼，但这还只是之一，还有就是西军根本无法适应南边的气候，这战都还没有打，就有不少人因为疫病而死，战斗力也是大损，所以我一直都不赞成派西军前去南方作战。但是我大宋精锐部队，全都在西北，如果你不派西军前去的话，那么就只能依靠南边的禁军和韩世忠手上那一点东南军，一旦失败了，西军前去援助，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李奇道：“这我明白，我也从未打算调派西军前去，而且我早就派岳飞令从北边归来的禁军偷偷南下，适应当地的气候，虽然贸然进攻交趾固然不可取，但是我们可以将交趾的军队引诱出来，在外面围杀。”


“你的意思是？”


李奇道：“高氏与交趾的关系可谓是水乳交融，而段氏一直倾向于我大宋联合，我有理由相信，交趾是世上最不希望大理重归段氏统治，一旦大理战局开始偏向段氏，那么交趾必定会出兵支援，到时我们就可以在大理围歼交趾的主力，我们再与才大理军队联合，一同进军交趾，如此一来，就可以很好的弥补我们人数上的欠缺，而且有大理军相助，我们也能够事半功倍。”


种师道沉吟许久，道：“这倒是可行，但是真正战局是千变万化的，能否做到如此，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奇道：“这我知道，但是这的确是我们最好的一个机会，可不能让它白白流失，我也没有空跟他们耗下去，毕竟我们的真正的敌人，还是北方那只强大的老虎，我们必须要赶在金国前面，安顿好后方。”


种师道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段氏和高氏之争，的确是一个良机，但是此番出征，你必须要慎重，因为南边不管是天时地利还是势力分布，都是非常复杂，一不小心，将可能血本无归，甚至还可能引发更大的战乱。至于东京方面，老夫会看着的，你不用担心。”


对于种师道的良告，李奇全然接受，道：“那就有劳种公了。”

第1241章 五位夫人？


大殿中。


刚刚回京的种师道先是将北方局势，跟赵楷说了一遍。


赵楷得知燕云局势已经非常稳定，而且在宗泽的管理下，燕云的百姓也渐渐接受了大宋子民的身份，安居乐业，不禁大喜不已，狠狠褒奖种师道、宗泽等人一番，毕竟皇帝也是需要功绩的，收复燕云，安抚百姓，这都将会记入史册当中，而且也会让百姓对当下的政权充满信心。


其余大臣自然都是欣喜不已。


谈论完燕云地区事宜后，赵楷突然道：“关于西夏独立的消息，诸位爱卿应该已经知晓了，而且西北也传来了消息，西夏将会派使节前来，从行程上看，西夏使节肯定是赶不上元旦朝会了，可见他们并非是为了元旦朝会而来，不知诸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陈东率先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这只不过是西夏故技重施，他们见我们大宋打败的金军，故此择强而附，此乃小人之心，不可深交。”


赵楷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又有人站出来道：“皇上，陈御史说的不错，西夏一直以来都想独立为王，但是因其国弱小，故此不得不依附强国，如今西夏独立，必定会惹火金国，仅凭西夏那点点兵力，根本不是金国的对手，所以微臣以为，西夏此番派使节前来，居心叵测，意在挑拨我们与金国的关系，而我大宋刚刚与金国重修旧好，若因西夏而得罪金国，是为因小失大，非明智之举。”


由于赵楷和李奇的计划，都是暗中进行，故此朝中许多大臣都不知晓，只有那么几个人，凭借着自己的才智猜到一些，但是他们也不敢肯定。


赵楷又笑着点点头，还是不予置否。


李纲站出来激昂道：“我们与金国结盟不假，但谈不上什么得罪不得罪，我们有我们的原则，只要在不违反盟约的情况下，我们做什么，还轮不到金国来评头论足，若是这也怕，那也怕，那跟以前还有何分别。”


他一直都是属于强硬派，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向别人卑躬屈膝，他针对的不是这件事该如何处理，而是方才那人的那番话。


赵楷兀自点了几下头，向种师道问道：“种太尉你生在西北，也与西夏打过不少交道，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种师道站出来道：“回禀皇上，由于老臣前面未在京城，故此关于西夏使节此番前来的目的，老臣未能知晓，也不知如何应对。但是前几年，西夏与我大宋的来往非常密切，而金国在与我大宋结盟的情况下，还多番挑拨我们与西夏的关系，甚至还强制西夏出兵我大宋，老臣不知道当时金国是否有人害怕我大宋遣使问罪。”


这话听得好像是有气无力，但是不少大臣听罢，均两边脸颊发烫，就好像被人打了几个耳光似得。


秦桧站出来道：“臣以为种太尉说的极有道理，此事我们应该根据我们自己的利益去定夺，跟金国没有半点关系。”


他跟在李奇身边这么久，也习惯用利益这个词来衡量一切。


“二位爱卿说的不错，这的确与金国无关，诸位爱卿勿要将心思放在那些毫不相干的事物上面。”赵楷语气平淡，但是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又道：“那不知秦少宰以为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秦桧道：“微臣以为，西夏此番前来，无非还是为了两国的贸易而来，与西夏恢复贸易，对于我大宋而言，也是利大于弊，何乐而不为了。”


赵楷笑着点头道：“那么此次谈判，就交予你和经济使去办吧。”


“啊？”


秦桧愣住了。


赵楷道：“有问题吗？”


“微臣遵命。”


秦桧忙长身一礼，目光却掠过一旁沉默的李奇。他方才之所以失态，那是因为他一直都以为这事一定会交给李奇去跟进，一直以来也都是李奇在负责所有的外交事宜，没有想到赵楷一句话，就将这任务交给了他，心里愕然不已。


早朝结束后，赵楷又派人将李奇、种师道请到后宫，针对开辟南方战场，做最后商谈。


其实关于开辟南方战场，赵楷、李奇对此都有一直有所保留，他们都不想将此事提到朝堂上去议论，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定会受到不少人的反对，故此在战争的初期，赵楷没有公开的打算，恐怕最早也得等到大宋真正意义上出兵后。


这也是为什么赵楷将与西夏谈判的事宜，交给秦桧和白浅诺的原因，因为李奇当时已经不在京城了。


至于种师道么，人家堂堂三衙统管，你想瞒也满不住啊。


三人从中午一直谈到三更天，李奇、种师道才告退，经过此番商谈，大体方针已经定下来了，关于军队调派，确定由岳飞领四万禁军精锐和韩世忠统领的两万水师，总共六万军队。


因为李奇在元旦前后还有不少事要安排，故此他将会在元宵节前后远赴江南，接管南方战局。


……


年关将至，经过战火的洗礼，不但没有摧垮大宋的外交，反倒是让周边国家更加认同这一个中原大国，纷纷派使节来参加赵楷即位的第一个元旦朝会，另外还有不少商人也赶了过来。


由于赵楷比宋徽宗更加坚定拓展海外贸易的政策，积极推动朝廷、民间对国外的贸易出口、进口，故此今年年关，是天下商人一个丰收的年关。


其中李奇当然是最大的获益者，关于买卖上面的谈判，全部都是由他亲自出面，醉仙居集团手中那些死合同，因为这些老伙伴的到来，全部激活，而玻璃的出现，也震惊世界，但凡来到京城的外国商人纷纷下订，希望能够第一时间引进玻璃，哪怕是玻璃碎片都行。大量的金钱源源不断的涌入醉仙居，十几万贯的债务也还的是七七八八，就还剩两三万贯，再一次让人国内外的商人见识到醉仙居的强悍。


这可把吴福荣给乐坏了，睡觉都把嘴给笑歪了。


十二月二十七。


由于郑逸非常迫切的希望，能与张润儿一起迎接新年，故此将婚期定在了今日。


虽然张润儿爷孙俩一直都是住在秦府，但是他们与秦夫人毕竟没有什么关系，而张润儿与李奇也只是师徒关系，李奇的分量也不够，故此此番张润儿出嫁，交由高俅夫妇外交高二货一手操办。


这一日清早，天都还没有亮，李奇就带着一家大小急急忙忙的往太尉府行去。


行到一半，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又听马桥说道：“步帅，那好像秦夫人的轿子。”


“是吗？”


“在哪？让我看看——王姐姐，王姐姐。”


李奇刚准备将头伸出窗口看看，哪知却被封宜奴抢了个先。


而边上轿内的秦夫人也掀开了布帘，道：“是你们啊！”


“王姐姐也是去参加润儿的婚礼么？”


“嗯。”


“那真是太好了。”封宜奴招着手道：“王姐姐你来我们这边坐吧，咱们好好说会话。”


季红奴也伸出头去，邀请秦夫人上马车来。


可是秦夫人却显得非常犹豫。


封宜奴又道：“王姐姐放心就是，夫君他去坐你的轿子。”


一旁的李奇见自己就这么被出卖了，没好气道：“我说这位大美女呀，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夫君？”


封宜奴娇嗔一声，李奇立刻投降了，道：“行行行，我就一被抛弃的命，我走，我走还不行么，你们几个要珍惜这一段不能再短的路程呀。”他也不想活在女人们的叽叽喳喳中，呻吟声倒是不错。


秦夫人见李奇从马车上下来了，也只得下轿来。


李奇迎了过去，惊讶道：“真是想不到夫人你也会去啊！”


秦夫人错愕道：“难道我不能去吗？”


李奇嘿嘿道：“郑二不是你的旧情人么，如今他另觅得新欢，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丝丝失落和郁闷吗？”


这已经不是李奇第一回用这话题来打趣秦夫人了，她倒也难得解释了，而且她也不太爱解释这些，淡淡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坐我的轿子，更让我郁闷的。”


言罢就在小桃护卫的扶持下，上到马车里面。


李奇愣住了，这夫人说话何时变得这么有水平呢？忽听得车内传来阵阵笑声，李奇微微一怔，暗骂，可恶，可恶，老子还偏要坐了，你奈我何？


又听得封宜奴道：“夫君，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先行一步？这道贺一家人还得分两批去啊。李奇正准备张嘴教训下封宜奴，什么叫做三纲五常，哪知马桥那可恶的家伙，一挥马鞭，扬长而去。


这一次李奇是彻底傻眼了，靠！来真的呀！二话不说，一甩前襟，飞奔上轿，咆哮道：“给我追。”


追？


四名轿夫望着已经远去的马车，眼中是满满的力不从心啊。


李奇也知道是肯定追不上的，但是他以为封宜奴她们会在前面等他，可惜的是，直到他来到了高太尉府前，兀自没有瞧见封宜奴她们。


李奇彻底怒了，恨不得在秦夫人的轿子小个便，再写上“金刀厨王到此一坐”。


这从轿子上下来，见到的不是四位大美人，而是高衙内那个二货，只见高二货穿得一身崭新的紫袍，就连鬓上的红花也换成了紫色的了，各种风骚呀，站在门前，那嚣张的笑容，真是有够欠扁的。


“咦？衙内，今日换颜色呢？”


李奇走上了前，指着高衙内鬓上的紫花笑吟吟道。


高衙内头一偏，尽量让李奇看个全貌，呵呵道：“咋地？漂亮不？不怕告诉你，这朵花可得十几贯哦。”


“这么贵？忽悠人的吧。”


“骗你作甚，这花十分罕有，而且只在冬天开放。”


“是吗？下次你要买的话，可以来找我。”


“你也是个爱花之人么？”


“不太爱，但是我爱采花。”李奇呵呵一笑，又道：“对了，红奴她们来了吗？”


高衙内听得迷迷糊糊的，索性也不去想了，又听李奇这么一问，顿时这脸就黑了下来，愤愤不平道：“你还好意思说了，你的爱徒，我的干妹妹出嫁，你竟然迟到，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李奇被高衙内说的是莫名其妙，左右看了看，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其余的嘉宾都还没有来，天色也早的很，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天未亮就出门了，何来迟到一说呀。”


高衙内哼道：“那为何你的五位夫人比你早来一刻钟，你这不是迟到又是什么？”


“我再跟你说一遍，别人早到，不代表我迟到，你以为这尼玛是相对论呀，岂有此理。而且这都是因为——等下，五位夫人？我什么时候又有五位夫人呢？”


“怎么不是，这么简单的数数，我怎会数错。”高衙内板着手指数道：“你看，封娘子，红娘子，耶律娘子，秦夫人——”


“等下。”


李奇手一抬，道：“我要与你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我与秦夫人没关系，你别乱扯好不，你都叫他秦夫人，你要算也别算到我这姓李的头上来呀。”


高衙内将脸凑过去，小声道：“你难道不是因为叫秦夫人，会更加兴奋一些么？”


“……”

第1242章 婚礼恐惧症


兴奋？这有什么好兴奋的？李奇愣了好半响，又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明白过来，心中是百般叹服啊，这淫界的扛把子想的还就是与一般人不一样些，同时又觉得自己忒也纯洁了，这都想了半天才明白，低沉着嗓音道：“拜托！我可不是你，我TM才没有你这么高尚的情——操。”


他还特地加重了“操”字的读音。


“这倒也是。”


高衙内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


李奇彻底无语了，拉回正题来，道：“那还有一位呢？”


高衙内愣了愣，道：“白娘子啊！”


七娘？李奇恍然大悟，知道封宜奴她们肯定是与白浅诺早就窜通好了，在半道上遇见秦夫人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早就安排好的，目的就是为了撇下自己，赶紧问道：“那我的老丈人可有来？”


他还真怕在这里遇见白时中，万一没有弄好，这喜事可能就变成丧事了。


高衙内摇摇头道：“倒是没有见着白伯父。”


李奇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道：“那行吧，我先去找七娘她们了，你忙你的吧。”


高衙内忙拦住他，谄笑道：“你要不再陪我一会，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太无聊了！”


李奇给了这二货一个非常迷人的微笑，道：“如果换做你是我，你是宁愿陪着几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还是愿意在这里陪着一个鬓上插着一朵紫花的男人？”


高衙内想都没有想，就道：“当然是大美人啊。”


“这不就是了。”


李奇双手一张，大步走了进去。


……


李奇进到里面，在下人的指引下，来到了张润儿出嫁的院内，可是由于高俅的夫人正在帮张润儿梳头，成年男士免进，只听得里面传来阵阵笑声，中间还夹带着李正熙那格格的笑声。


李奇心里是说不出的嫉妒，李正熙那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呀。


因为里面还有高俅父子、洪天九、柴聪的几位妻妾在，一屋子的女人，李奇也不好厚着脸皮入内，只能坐在外面与俅哥畅谈下人生，但是没聊一会儿，俅哥也出去迎接宾客了。


不知不觉中，又过去一刻钟。


这府里的女人们似乎都显得异常的兴奋，忙上忙下的，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男人帮忙，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李奇还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话说的。


李奇坐在屋内感到十分无聊，于是就去到了前院，可是来到前院，见洪天九、柴聪、樊少白等一群大男人，趴在前院的石桌旁，个个一副蛋碎的模样。


李奇是历来就不喜欢这些俗套的礼仪，不管是喜事，还是丧事，可他见洪天九等人比他还要显得无聊些，心中甚感好奇，于是走了过去，询问道：“我说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这大喜事的，你怎么就一点也不显得兴奋。”


洪天九双手撑着太阳穴，有气无力道：“李大哥，这事偶尔办一回，倒还是非常有趣的，可是年年参加的话，那就太无聊了。”


其余人纷纷点头。


“年年参加？”


柴聪道：“去年不算的话，我们几乎每年都来这里喝喜酒，只不过以前都是喝衙内的喜酒，这一次是喝他干妹妹的喜酒。”


洪天九点头道：“可不是么。”


原来如此。李奇算是明白了，关键就在于高衙内以前纳妾的频率太高了，而且这二货又喜欢大摆喜酒，娶个小妾进门，弄的比人家娶妻还要热闹些，也让这婚礼酒宴失去了新鲜感，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柴聪又问道：“对了，李奇，你好像还没有举办婚礼的？”


“啊？”


李奇微微一愣。


洪天九听得眼中一亮，一拍大腿，蹲在椅子上，颠着屁股，兴致盎然的问道：“李大哥，你办婚礼一定是非常有趣。”


这有区别吗？李奇面色凝重道：“此话怎说？”


洪天九嘻嘻笑道：“你一次得娶四位妻子啊，这我还从未遇见过。”


樊少白哈哈道：“到时不管怎么样，也得让你喝上几杯。”


柴聪点头道：“不错，你结婚那天，怎么也得喝上几杯，不然的话，你休想抱的美人归。”


“是极，是极，现在想想都觉得非常有趣啊！”


“李大哥——咦？李大哥，你——你怎么呢？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周华忽见李奇坐在那里呆立不语，脸上是汗如雨下，双拳紧握，神情非常特别，似乎特别恐惧。


李奇似乎没有听到洪天九的话，眉头都快交趾在一起了。


洪天九几人互望了一眼，坐在李奇边上的柴聪，轻轻推了一下李奇，道：“李奇，你怎么呢？”


李奇猛地一怔，还将洪天九等人吓了一天，都准备逃跑了，他微微喘着气，“什——什么？”


洪天九略带一丝害怕道：“哦，我们就是想问下，大哥你何时办婚礼。”


“我——我不知道。”


李奇摇摇头，拿起桌上的一个瓷壶往杯里倒了一杯，一口灌进去。


“噗——”


这刚入嘴，李奇就是一口喷出。


坐在李奇对面的周华，直接被李奇喷了一脸，人都傻了，这还真是无妄之灾呀，过了一会儿，周大胖才挤着小眼睛，泪眼汪汪道：“李大哥，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柴聪几人纷纷底下头偷笑起来，幸灾乐祸可是四小公子最擅长的本事了。


“抱歉，抱歉。”李奇说着，又一脸郁闷道：“这——这怎么是酒啊？”


洪天九错愕道：“我们可没有喝茶的习惯。”


“这大清早的，你们喝什么酒啊。”李奇语气中还夹带这几分愤怒。


洪天九不知所措的挠着脸，心里有些发毛的感觉。


樊少白见李奇似乎真的有些动怒，忙朝着一旁的下人使了个颜色，后者见情况有些不免，急忙回到屋内，弄到一壶茶水来。


樊少白又问道：“李奇，你今日好像有些怪？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李奇摇摇头道：“没事，没事，你们先聊，我去一趟茅房。”说着他一手拿着茶壶，一手拿着茶杯就离开了。


“啊——哦。”


等到李奇走后，周华抹了一把脸，茫然道：“李大哥这是怎么呢，上个茅房还提着茶壶去。”


洪天九道：“是啊，就好像变了个人似得。”


柴聪好奇道：“难道我们说错话呢？”


樊少白叹了口气，道：“我想肯定是因为白娘子的事。”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嘉宾们都已经来了，虽然郑家希望低调，但是凭借他们如今在京城的地位，想要低调那真是很难呀，蔡京、王仲陵、秦桧等人都赫赫在列，当然，秦桧这些新贵前来，那是给李奇面子，与俅哥无关。


又过了半个时辰，随着一阵阵吹吹打打，郑逸的迎亲团终于来了。


要知道郑家可是大家族呀，家中的成年人，就是郑逸一人未娶，那迎亲队伍是空前的庞大呀，光亲戚就有数十人，周围也站满了百姓，多半人还是一直跟随来此的看热闹的。


高俅夫妇与一干子孙出门迎接，不得不说，高家的人数还真不能跟郑家相比，俅哥很小的时候，就父母双亡，而他也就三个儿子，还就高衙内一个在身边，好在高衙内天赋异禀，儿女就有七八个，再加上有洪天九这群损友滥竽充数，倒也不落下风。


在宋朝的习俗当中，男儿家来到女家门，女方首先得出门迎接，然后赐予彩缎，并且要以酒款待男方的迎亲团。


酒席中，是好不热闹啊！


高衙内这二货由于身份原因，不便出手，就一个劲的向洪天九等人使坏眼色。


洪天九等人是心领神会呀，端着酒杯就冲了上去，嚷着要和郑逸喝酒。


郑逸由于太高兴了，而且又没有经验，一开始还真是来之不拒，但是喝到后面，他发现洪天九等人的攻势是一波强过一波，有些抵挡不住了。


高衙内看的是只乐，你小子想娶我妹妹，不吃点苦头怎行。


要知道洪天九等人可都是喝酒喝到大的，个个都是海量呀。话说几年前，柴聪嫁妹妹时，这群二货当时就把新郎给喝倒了，导致到了傍晚，新郎才把新娘子给娶了回去，当时柴聪父母将柴聪骂了个半死，但是高衙内等人，却丝毫没有感到愧疚，反而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


这柴聪一直都记着的，当时就属高衙内这厮灌的最猛，今日不报这仇，这口气怎能咽下去。


郑家也都知道这四小公子都非善类，害怕郑逸受到欺负，于是派出了家族中最能喝的，随着郑家迎亲团参战，双方喝的也是旗鼓相当。


但是，洪天九突然将一人请来，战局立刻发生了改变。


这个人就是千杯不倒的马桥。


只见马桥双手各拿着一酒杯，以一人之力缠斗郑逸的亲友团，那真是威武霸气呀。郑家那些人不知马桥酒量，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这家伙有些自大了，可是越往后面喝，他们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这酒量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而柴聪则是死命缠着郑逸喝，心里还暗骂，当初衙内让我妹夫出了个大丑，今日你若不出这丑，我怎肯罢休。


高俅可是知道马桥的酒量，洪七公和洪八金这一对酒坛子联合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这家伙来了，要是不加以限制的话，那全部得喝倒呀，那这婚礼还怎么继续下去，原本他还想找李奇，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李奇的影子，也没有功夫去思考，只得亲自出面，让马桥放过他们一马，顺便再瞪洪天九等人一眼。


高俅出面了，柴聪也只能罢休，这才让郑逸躲过这一劫。


酒毕，接下来的环节就是拦门了，这个习俗倒是一直流传到了后世，先是乐队奏乐催促新娘子上轿，但是女家代表各种刁难，索要红利。


这年头所谓的刁难，那倒是比后世倒是有品位多了，又是作诗，又是对对子，这可就不能指望洪天九等人了，幸好白浅诺、秦夫人这些大才女在。


但是郑逸是大才子，不管是吟诗，还是出对子，那都是信手捏来，以前他可能还会让一下，可是今日那可不能让呀，必须速战速决，一个人就将对方全部给对趴下了。


然后又扔出许多糖果和利钱，高衙内的儿女趴在地下争抢，李正熙也加入了进去，但是他年纪太小了，哪里抢得过，小家伙郁闷的坐在地上，撇着小嘴，望着这一群姓高的家伙，心里那个恨呀，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老子克我老子，这就算了，你们要再克我的话，那就太欺负人了。


“正熙弟弟，给。”


忽然一对粉嫩的小手伸到李正熙面前来，只见高衙内的大女儿捧着一手的糖果送到李正熙面前，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李正熙立刻咧开嘴格格笑了起来，双手胡乱抓着，没两下，就把那些糖果就揽到了自己这一边来。


惹得季红奴她们一阵咯咯大笑。


可是有一人除外，那就是白浅诺，她四处张望，似乎在搜寻什么。


一旁的封宜奴见了，立刻反应过来，目光从人群中掠过，突然朝洪天九喊道：“小九，小九。”


洪天九正在一旁乐着，忽听封宜奴喊他，走了过来，道：“封娘子，有啥事？”


封宜奴问道：“为何不见我夫君？”


洪天九左右看了下，道：“我——我也不知道，前面李大哥说去上茅房，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


白浅诺听得黛眉一皱，神色显得有些黯然。


……


在太尉府的花园内，一人独坐其中，此人正是李奇。


只见他双目微闭，拿着茶杯的手，微微抖动着，脸上冒着冷汗，虽然这里离婚礼现场已经足够远了，但还是有阵阵笑声、乐声传了过来。


但就是这些充满的喜悦的声音，让李奇脑中不断闪过一些他当初结婚画面，心头上弥漫着无尽的恐惧。


当初那场婚礼，在他心中已经留下一块不可磨灭的阴影，毕竟那番打击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大了，特别是刚才洪天九提到要在他的婚礼上敬他酒，这让他感到非常害怕。


以前他还是用各种借口，跟自己说，不是自己不想跟季红奴她们举办婚礼，而是一些外在因素，是白浅诺在江南，是白家的事造成的，但是今日，他终于明白了，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自己，他根本就不想举办婚礼，因为他害怕婚礼。


婚礼对于别人而言，代表着得到，而对于他而言，却是代表失去。


从医学的角度来说，他已经患了婚礼恐惧症。


恐怕任谁也想不到，敢与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刚正面的燕云王，最害怕的竟然是婚礼现场。

第1243章 要命的信函


正当李奇陷入那万千愁绪当中时，忽闻后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幽幽轻叹，不禁转头一看，透过花丛，隐隐见到对面站着一位婀娜多姿的佳人。


“夫人？”


这一声也引起对面佳人的抬目，“原来你在这里啊！”


来人正是秦夫人。


秦夫人见到李奇，急急走了过来，询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红奴她们方才还在找你呢？”说罢，她见李奇面色泛白，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禁又关心道：“你脸色似乎不太好？”


李奇随口胡扯道：“哦，有些拉肚子。”


拉肚子你来这里作甚？秦夫人听得黛眉一皱，目光不禁左右瞟了瞟。


什么意思？她不会以为我是在这里解决的吧，敢情我在她眼中素质就这么点点高，恐怕还不如高衙内。秦夫人这一个眼神，让李奇是怒气上涌，嘴上却笑呵呵道：“夫人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太喜欢浪费，这么好的肥料，当然是——”


他这话才刚刚出口，秦夫人不禁感到十分恶心，一手捂住嘴，差点没有当场吐出来。


想不到你胃口这么浅，那咱就玩大一点。李奇忽然指着秦夫人脚下，道：“夫人小心脚下，别踩着了。”


“啊——”


秦夫人吓得是花容失色，脚下是一动也不敢动，当然，她更不敢看，双目紧闭。


李奇见到一向荣辱不惊的秦夫人，竟然被吓成这样，不禁乐的哈哈大笑起来，心头的恐惧也随着烟消云散。


秦夫人听到李奇的大笑声，心中是惊吓不已，她一方面怀疑，自己已经上了李奇的当，一方面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踩到了什么赃物。


隔了片刻，秦夫人才偷偷睁开一只眼来，鼓起勇气，往脚下一瞥，随即又睁开另一只眼，发现脚下根本什么就没有，而且也没有闻到什么异味，心知上了李奇的，不禁恼怒的瞪向李奇，道：“你这人怎地如此的粗俗不堪。”


她真不擅长骂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字，滚和粗俗，已经她是认为非常重的字眼了。


但是这对于李奇而言，那真是不值一提，道：“夫人，你别说我，大家彼此彼此，我根本什么都没有说，若是你心中没有邪念，怎会害怕？”说着他又嘀咕道：“真是胸大无脑呀，我再蠢也不会在人家的花园随地大小便呀。”


秦夫人听得一个真切，气的是直喘气，胸前又是一阵波涛汹涌，尤为的壮观。


李奇看的不禁脱口叹道：“果然够大！——够无脑！”


“你——下流。”


秦夫人连两小步，指着李奇愤怒道。


我这是夸你了。李奇没好气道：“承让，承让，也不知道谁今天早上把我骗那么凄惨。”


秦夫人一愣，略带一丝心虚道：“你知道呢？”


李奇一笑道：“你说呢？”


其实这事是封宜奴出的主意，但是秦夫人不是一个擅长推脱的人，毕竟她也参与了，脸上微红，倒也没有解释。


李奇也没有乘胜追击，道：“好了，现在我也骗了你一回，咱们算是扯平了。对了，夫人，你怎地跑到这里来了，难道也是拉肚子。”


秦夫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我才不是你这般无情无情之人了，润儿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徒弟，可是她出嫁，你却躲在这里。”


李奇目光略显得有些躲闪，道：“我说了我拉肚子，刚刚从茅房出来，来这里歇息一下，不信你闻闻。”


秦夫人不禁又小退一步。


李奇看的只想笑，道：“那夫人你为何来此，总不会是来找我的吧。哦——，我知道呢？”


秦夫人道：“你知道甚么？”


李奇嘿嘿道：“你莫不是触景伤情，我前面就说了，你真不应该来这里。”


秦夫人啐道：“胡说八道。”


“是吗？”李奇呵呵道：“当初郑二痴情于你，可是你也连正眼都不看人家一眼，如今见到他另娶新欢，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倒还别说，郑二还真是一个人才呀，这般年纪就贵为三司使，又深得皇上器重，啧啧，普天之下，也就比我差了那么一点，包括年龄上面。可惜啊，夫人你当初要是稍稍珍惜一下，今日出嫁的就是你了，也不用在这里嫉妒、后悔、自怨自艾了，不过，现在你想反悔，也来不及咯。”


秦夫人轻哼道：“谁说我嫉妒后悔了，郑二哥能够觅得意中人，我打心里为他高兴。”


李奇道：“那你为何这脸色，我真心看不出你哪里高兴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李奇猛抽一口冷气，道：“难道夫人你暗恋我？我劝你还是不要了，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这世上怎还有恁地不要脸之人。秦夫人都快被李奇气昏了过去，道：“我说的是因为你方才那一番粗俗下流之言。”


“哦，是这样啊。那夫人你为何跑到这里来呢？难道不是因为外面的画面太美，你不敢看？”


“当然不是，只是外面太热闹了，我不太喜欢，故此向郑二哥道喜后，就来这里清静一下。”秦夫人说着翻了下白眼，嘀咕道：“只是没想到来到这里，都清静不了，早知如此，我宁愿待在外面。”


汗！我有这么不堪吗。李奇哼道：“拉个肚子，还要被人干扰我酝酿的过程，真是有够惨的。”


秦夫人听得满脸厌恶之色，道：“你这人能否别把这几个字老是挂在嘴边。”


“哪几个字？”


“就是——当我没说。”秦夫人苦恼的摇摇头，突然别有深意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被她看得是心里直发毛，道：“夫人，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秦夫人摇着头道：“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


秦夫人道：“你根本就是不是因为——所以才待在这里。”


“什么因为所以的？夫人，麻烦你能说人话吗？”


“我——你说的才不是人话了。”


李奇问道：“那为何我听不懂你的话，而你听得懂我说的话。”


秦夫人原本似乎还显得有些犹豫，如今也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了当的说道：“我说待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红奴她们，所以才不敢出去。”


李奇心虚道：“我对不起红奴？这真是我听过最不好笑的笑话。”


秦夫人道：“虽然有当初太上皇的圣旨，她们也可以说是你的妻子了，没人敢乱嚼舌根，但是你可不要忘记，你还没有正式迎娶她们过门，你还说我触景伤情，我看你触景伤情才是。”


李奇挠挠眼角，破罐子破摔道：“是。我承认，我的确是因此待在这里，至少我敢承认，可是夫人你敢么？”


秦夫人道：“如果是，我为何不敢，但是事实上，并非如你所想，你若不信，那也罢了。好了，我出去了，你去不去？”


“我——我恐怕还得再上一趟茅房。”


李奇擦了一把大汗，其实他哪里是因为愧疚，而是他打心里害怕婚礼现场。


秦夫人轻轻一笑，揶揄道：“俗话说得好，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更何况是这大喜事了。”


“你——”


秦夫人脸一偏，抬腿就准备离开这里。


可这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外面突然走进二人来，其中一人李奇认识，正是太尉府的管家，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穿制服的男人。


“枢密使，你在这里就好了，可让我好找呀。”


那管家一见到李奇，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神色略显焦虑。


李奇好奇道：“有什么事吗？”


那身穿制服的男人上前躬身抱拳道：“卑职参见枢密使。”


李奇道：“你是？”


“卑职奉杭州欧阳知府之命，送一封急函给枢密使。”


言罢，他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了李奇。


欧阳澈？这真是奇怪了，杭州若有事，他也是上奏皇上，送信给我干什么？李奇满怀好奇的接过信封来，打开来一看，好奇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震惊，渐渐的装换成恐惧，拿着信纸的双手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


“啊——”


这时，李奇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叫，“这——这怎么可能，李姐姐怎么可能弑夫，不可能，这一定不可能。”


糟糕！李奇赶紧将信纸一握，余光扫去，只见秦夫人一对美目已经变得有些空洞，目光中尽是恐惧。当即怒斥那送信的人，道：“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假冒欧阳知府名义，送这份假信给我，还不快从实招来。”


“啊？”


面对李奇的突然的发怒，那送信之人还愣了下，忙道：“枢密使，小人怎敢，这——这——”


李奇怒喝道：“你敢狡辩，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斩了。”


一旁的高管家也傻了，这里可不是开封府呀。


“枢密使饶命啊！”


那送信的人，吓得直接跪在地上。


李奇朝着还在发愣的管家使了个眼色，那管家心领神会，立刻叫来两名下人来，将那送信之人给拖了出去。


“枢密使，小人真——”


“给我把他嘴给堵上。”


“唔唔唔。”


李奇深吸一口气，转过头来，道：“夫人——”


他话还刚刚出口，秦夫人就道：“李奇，信，快把信给我。”


“你开什么玩笑，你的信会给我看么，我还没有怪你偷看我的信了。”李奇将信往怀里一揣，道：“夫人，这可是有人在恶意造谣，待我查明之前，你可别乱说，小心我告你妨碍公务。”言罢，他就快步离开了。

第1244章 烛光晚餐


寒风在黑夜中，更显凛冽，吹的人是瑟瑟发抖。


直到二更天时分，李奇才回到家里，神色略显疲惫。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李奇前脚刚踏入院内，他的三位娇妻就迎了出来，神情显得非常慌张。


李奇已经绷紧的神经，又在跳动了一下，紧张道：“出什么事了吗？”


三女皆是一愣，季红奴问道：“大哥，你今日去哪里呢？”


封宜奴一脸愧疚道：“夫君，你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她们只是在担心我呀。李奇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道：“我可没有这么小气量，白天在太尉府，我是因为公事才不辞而别的，进去吧，外面站着冷。”


来到后堂，温暖的壁炉，让李奇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季红奴又赶紧递来一杯热茶，道：“大哥，你是不是累坏了，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我现在就去命人帮你烧水。”


“等下。”


李奇拉住季红奴的手，让她坐下，轻咳一声，道：“我可能要提前几日去江南了。”


“啊？”


关于李奇要出征的事，三女早就知道了，但是原本李奇是打算过了元宵节再南下。封宜奴担心道：“是不是出什么大事呢？”


李奇摇摇头道：“大事倒也谈不上，只不过有些事需要我前去处理。”


封宜奴略带不舍的瞧了李奇，毕竟他和李奇才是新婚燕尔，当然不希望与李奇分离，但是她也知道，李奇不是一般的人，他肩上担负着很多重担，只可惜她们无力帮李奇分担一些，只道：“夫君，出门外在，事事都得小心。”


李奇嗯了一声。


耶律骨欲道：“夫君，我与你一块去吧。”


李奇摇摇头道：“你留在这里照顾好这个家，还有你必须要留在东京，帮助我联系耶律大石，我还会留美美在这里帮你，我带马桥和酒鬼去就行了。你们放心，此番出征，我是跑去打别人，不是被人打，所以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三女听罢，稍稍放下心来。耶律骨欲也没有强求，她明白李奇留她在这里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保护季红奴她们，点点头道：“夫君，你放心去吧，家里我们几个一定会照顾好的。”


李奇点点头，又握住封宜奴的手，道：“宜奴，我此番前去，还打算带师师姑娘去，你知道的，她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封宜奴愣了下，道：“那姐姐答应了？”


李奇点了下头，道：“我就是刚从她那里来。”


面对两个至亲之人的离开，封宜奴心中更是不舍，但是她也明白，李师师留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李奇在这里还好，可是李奇一旦离开东京，万一出了什么事，她可真是一点忙也帮不到，红着眼道：“那——那夫君，我能不能——”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奇就点头道：“你放心，临走前，我一定会安排你与师师姑娘见一面的，她同样也想见你。”


封宜奴欣喜的直点头。


……


由于计划有变，李奇就必须加紧处理手中的事，从二十九到大年初三，他几乎都在公司、官衙两头跑，晚上又得好好陪陪封宜奴她们。


大年初四。


傍晚时分，白浅诺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出来，作为经济使，最忙碌的日子，莫过于过年，因为这个时候，外国的使节是扎堆来京，而他们来这里，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关于贸易方面的，这事自然要归商务局管。


以前李奇当任经济使时，只是与一些主要的使节会晤，至于其余方面的事宜，他都是交给秦桧，而白浅诺可没有一个秦桧帮助她，大大小小的事宜都要一手抓，其工作量可想而知。


车呢？


白浅诺来到门前，左右望了眼，发现马车并没有如以往一般，停在门前，正欲叫人来，忽觉脸上飘来一丝凉意，不禁抬头望去，喃喃道：“下雪了。”


“是啊！下雪了。”


音未落，白浅诺只见一把雨伞遮住了漆黑的天空，转头望去，只见李奇一脸笑意的望着他，略感诧异道：“你怎么来呢？”


“我来送你回去的。”


白浅诺愣了愣，随即点了下头。


二人并肩往东面行去，走了一会儿，白浅诺忽然问道：“对了，润儿成婚那天，你去哪里呢？”


李奇道：“有些公事要处理。”


“什么事？”


“关于江南方面的。”


“你要南下了吗？”


“后天。”


“这么快？”


“你舍不得我啊？要是你舍不得，我可以晚一年再去。”


白浅诺稍稍翻了下白眼，自动过滤了这话，道：“这里离我家我很远，你确定咱们要走回去？”


李奇笑道：“不是很远，前面就到了。”


“嗯？”


“你吃了晚饭没有？”


白浅诺还想了下，道：“好像没有。”


李奇无言道：“你看看你，忙的连自己吃过晚饭都不记得了，你叫我怎么可以放心离开。”


“我说了没有。”


“但是你方才明明还想了一会。”


“……”


“李大哥，七儿姐。”


走着走着，忽听前面传来陈阿南的声音，白浅诺抬头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陈阿南正往这边招着手，而在他边上还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内泛着烛光。她不禁好奇的望向李奇。


李奇笑道：“你别误会，我绝对想与你一块走回去，但是至少得吃饱饭吧。”


“阿南。”


白浅诺走了过去，向陈阿南轻轻点了下头，又道：“你的马护卫呢？”


李奇叹道：“马护卫说他要陪美美，于是扔下我不管了，所以只得找这小子来。”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来，“请。”


白浅诺稍稍犹豫下，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李奇只觉掌心传来一丝寒冷的细腻，“你的手真是冷。”


“是天冷。”


说话间，白浅诺已经上得马车。


李奇一笑，一脚跨了上去。


当白浅诺掀开门帘，不觉愣住了，只见马车内放着一张茶几，而茶几上则是放着三个碟子，其中有两个里面装着是一块心形牛扒，而中间一个内则是放着一个笑脸，边上还放着一杯色彩缤纷的美酒，在泛黄的烛光下，更显美轮美奂。


这一道菜和这一杯酒对于白浅诺而言，那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那一道眉开眼笑和卡奇诺。


白浅诺不禁一呆，又瞥了眼李奇，李奇手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白浅诺稍稍垂下头来，低身走了进去。


李奇随后也钻了进去，坐在白浅诺对面，拿起刀叉道：“肚子一定饿了吧，咱们边吃边说。”


白浅诺闻着阵阵牛排香气，方觉饿极了，嗯了一声，拿起刀叉来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李奇突然道：“我马上就要走了，你难道没有话跟我说吗？”


“我——咳咳咳。”


“慢点，慢点，食不言，寝不语，古人说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李奇暗自抹了一把冷汗，偷偷递去一杯微热水。


白浅诺赶紧喝了一口水，这才缓了过来，瞪了李奇这个罪魁祸首一眼，这还真是贼喊捉贼呀，红着脸没好气道：“我以为应该是你有话对我说。”


“那好，咱们就先公后私吧。”李奇表情略显无奈，随即放下刀叉来，一本正经道：“我离开后，京城方面可就全靠你了。”


白浅诺犹豫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李奇听她似乎底气不足，道：“怎么？没有信心啊？”


白浅诺突然放下了刀叉，道：“说真的，我的确是信心不足，曾几何时，我以为我能够做到，但是入朝为官后，我才明白这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特别是秦桧，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当宰相的人，以我的能力，能够保住商务局不丢，就已经够呛了，要我与秦桧斗，这恐怕——”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你能说出这番话，证明你有了非常大的进步，但是你根本不用害怕秦桧。”


白浅诺皱眉道：“为何？”


李奇笑道：“自从我从燕云回来后，所有的动作都是我和皇上私下完成的，在朝堂上，我没有一点动作，非但如此，我还屡屡退避三舍，这让很多人都看不懂，包括蔡京、高俅，哦，还有丈母娘，相信秦桧纵使在聪明，也不可能猜到我的用意。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现在一定非常迷茫，他反倒希望我能有所动作，那样的话，他就能明白他该做些什么，而你就是要帮他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宰相该干些什么，你等着看吧，一旦你有所动作，秦桧一定会感到非常高兴，但是面对你，他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他忌惮的是远在南方的我，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他没有十分的把握一并打到我，他一定不会对你下手。”


白浅诺听的频频点头，道：“但是他又会想尽办法阻止我发展自己的势力。”


李奇笑道：“不错，但是你身为经济使，又有醉仙居在手，更为重要的是，你还是我的妻子，他想要完完全全的扼制你，是很难办到的，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白浅诺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呢？”


李奇道：“但是你必须要谨记一点，还有皇上在上面看着，任何关于你的事，都不能与旧太子赵桓扯上关系，否则的话，我们将会作茧自缚，除此之外，不管你做任何事，哪怕是犯了错，皇上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你一回，最多也就是将你致仕，绝不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在不触犯到皇上禁忌的情况下，你大可以放手去做。”


白浅诺点点头道：“嗯，我记住了。”


李奇道：“哦，还有一点，我一直没有提到，那就是关于玻璃镜的事，玻璃镜一旦出现，那么铜镜必将淘汰，铜镜对于铜价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旦铜镜淘汰，那么铜价一定会受到波动，但是我走之后，除你以外，没有人知道玻璃镜究竟何时会开始出售，那么这可是你立功的好机会。”


白浅诺点了点头。


李奇道：“好了，我要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余的，那天晚上已经告诉你了。”


白浅诺犹豫了一会儿，道：“你此番出征可有危险？”


李奇不答反问道：“你认为大理可有金国强横？”


“没有。”


“这不就是了。”李奇笑道：“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因为等我走后，你会有很多的事要担心，但是你必须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虽然这话我说了很多遍，不过我还是要再说一遍，身体才是成功的本钱。”


白浅诺点了下头，又道：“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一直都想问你。”


“什么？”


“在你最开始的计划当中，并非是我出任经济使，那么你当时心中的人选是谁？”


李奇一愣，叹道：“我。”


“你？”


李奇点头道：“你知道的，这后面两步计划关乎我们一家人的未来，我实在是无法做到完完全全的相信别人。我指的是别人，可不是你，既然说到这事，我想我有些话还是要告诉你。


也许当初我事先告诉你，我们可以处理的更加完美，但我毕竟是一个人，不是神，很多东西都不是我能够一手控制的，哪怕是我自己的想法。你当时不明白我的难处，那是因为你从没有体会过，处在风口浪尖上的那种危机感，若是一步走错，就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这种感觉是无法解释清楚的，但是如今你身处在我的这个位子上，明白朝堂上这水有多深多浑，明白何谓杀机四伏，我相信你也应该能够体谅当时的我，如果你现在还不明白的话，在我走之后，你也会切身的体会到。”


白浅诺沉吟半响，轻轻点了下头，道：“我已经体会到了，可是你无法体会到当时我是有多么的痛心。”


李奇道：“虽然我不能体会到，我也从未体会过，但是我能够想象的到，因为换做我是你，我同样也会如此，所以我自始至终，都从未曾怪过你。不瞒你说，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美无缺的忽悠——哦不，解释之词，只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老丈人他会气到病倒，而且病的那么严重，而皇上也会提前下达那一道圣旨，正是这些意外，也让我那一番解释，无法说出口，害我白白死了那么多脑细胞。”


白浅诺道：“你方才不是都已经说出来了吗？”


李奇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白浅诺微微翻着白眼，道：“正如你所说，你的解释近乎于无懈可击。”


“近乎？那就是不完美，不知漏洞在哪里？”


“就是太完美了。”


李奇深表认同的点点头道：“的确，不完美才是最完美的，就好比我一样，我同样也是近乎完美。”


白浅诺嘴角稍稍扯动了一下，道：“这顿饭还吃不吃？”


“当然吃啊。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


“可是你再这么继续说下去，我想我很难吃的下去了。”


“呃……”


李奇愣了愣，道：“哦，原来你是在耍我啊！”


“我只是就事论事。”白浅诺拿起刀叉，道：“再纠正你一句话，是食不语，寝不言，不是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出自论语。”


“有区别吗？”


“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该吃饭了。”


言罢，白浅诺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李奇愣了下，嘀咕道：“真是可恶，欺负我读书少。”


白浅诺自当没有听见，自顾吃了起来，但是眼中闪烁着几分笑意。


二人又开始吃了起来。


很快，二人在沉默当中，将牛扒给消灭干净了，李奇又将那一道眉开眼笑推到白浅诺面前，道：“尝尝。”


“谢谢。”


白浅诺也没有客气，直接吃了起来，方才她在吃牛扒的时候，目光就一直在这道菜上面掠过，因为这道菜对她而言，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可别光着吃，尝尝这酒如何？”


白浅诺端起酒杯，见卡奇诺在玻璃杯的映衬下，将它的美丽已经展现的淋漓精致，不禁还呆了一下，才浅尝了一口。


李奇问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


“我说的是与我上次做给你吃的可有区别？”


白浅诺认真想了想，道：“好像没有。”


李奇呵呵道：“这就很好的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有些东西它自始至终从未变过，就好比这一道眉开眼笑和这一杯卡奇诺。”


……


在这烛光晚餐帮衬下，里面的感情是迅速升温，但是这对于驾车的陈阿南而言，是非常的难熬，因为他得掌控好时间，要恰到好处的将马车开到白浅诺的家门前，不能晚，也不能早。


好在他做到了。


不容易啊！


李奇扶着白浅诺从马车上下来。


“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等下。”


李奇忽然叫住白浅诺，转身又回到车里，不一会儿，就又钻了出来，但见他手中多出了几朵鲜艳的红花，这几朵鲜花在寒冷的冬天，更加显得极为的美丽。


“送给你。”


对于许久没有这么正儿八经送花给女人的李奇，显得非常手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作为李奇来北宋的第一个女人，白浅诺可还是头一次收到李奇的花，同样也是生平第一次收到鲜花，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当下，鲜花攻势，永远都是女人难以抗拒的。


“七娘。”


虽然手生，但是时机李奇还是把握的非精确，深情款款的望着白浅诺，缓缓低下头来。


白浅诺听得李奇叫她，抬起头来，就见李奇将脸靠过来了，不禁睁大双眼，显得非常惊讶，她没有收过花，不清楚这套路啊，对于李奇的行为感到非常的突兀，这是什么情况，但是她内心斗争更加厉害。


趁着白浅诺还在纠结时，眼看李奇的突然袭击就要得逞了，眼中都已经闪烁得意的光芒，看来我还是宝刀未老呀，忽听前面想起吱呀一声，又听得“嗬哟”一声。


白浅诺猛地一怔，立刻醒悟过来，退了一小步，道：“我先回去了。”这话都还在嘴中，她就已经埋头朝着屋内小步跑去了。


“娘，我回来了。”


“谢特！”李奇低声骂了一句，转过头去，望着刚刚从门里面走出来美妇，双手抱头，懊恼万分道：“丈母娘，你能否晚出来一会，哪怕片刻也行啊！诚心的吧。”


白夫人微微一怔，反应了过来，道：“什么诚心的，我见七娘她这么晚没有回来，就想出来看看，我还想问问你，你想作甚，这可是在大街上。”


“那又如何？都老夫老妻了。”


“你——你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哄的我女儿回心转意。”


“不敢，不敢，本来是已经是成功在望了，结果你老倒好，这一开门，就让我今晚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果然这姜还是老的辣呀。”李奇没好气道。


白夫人听他这阴阳怪调，只觉想笑，道：“你要不进来坐会，老头子已经休息了。”


纳尼？这丈母娘也太照顾我了吧。李奇心中暗喜，坐一会我是肯定不会坐滴，但是到七娘房里坐一夜，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嘴上却非常腼腆的说道：“这不太好吧？”


白夫人点点头道：“嗯。这的确有些不太好，那我就上你马车坐一会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这就更不好了吧。”

第1245章 夫人要出山？


其实白夫人不说，李奇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他出征后，白浅诺在朝中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幸亏李奇在朝中是一个党羽也没有，否则，那就有的聊了，顺便再嘱咐他一路小心。


事实也是如李奇所料一般，二人在马车里面谈半个时辰，白夫人就放行了，遗憾的是，白夫人并没有邀他进去坐坐，陪陪七娘。


……


“吁——”


西郊庄园门前，阿南将马车停好后，李奇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人都还没有站稳，忽见门前站着一道倩影，他暗道一声糟糕，转身就走。


“李奇。——李奇。”


“李大哥，是夫人！”


“我听见了。”


李奇微微瞪了陈阿南一眼，转过身去，故作惊讶道：“咦？夫人？你怎地在这里，真是巧呀！”


方才你明明见到我就掉头走，还说什么巧合。秦夫人走了过来，如实说道：“不是巧合，是我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李奇继续装聋作哑道：“是吗？这半夜三更的，你等我作甚，这传出去，对夫人的名声不好呀。”


与这人说话，还真是累人。秦夫人眉宇间透着一丝疲惫，道：“我是有正事要找你谈。”


“什么正事？”


秦夫人道：“关于李姐姐的。”


李奇煞有其事的说道：“这事我已经查明了，乃是有人故意恶作剧。”


“你认为这话我会信么？”


“你信与不信，这我没有办法去控制，但我就是这句话。”


“如果真是有人恶意为之，那你为何要提前下江南？”


李奇知道这一定是红奴告诉她的，否认也没有意义，于是道：“此乃军事机密，恕我无可奉告。”


秦夫人见李奇油盐不进，略感头疼，索性先不问那么多了，点头道：“那好，我与你一同下江南。”


“什么？”


李奇惊讶道：“夫人，你方才说什么？你也要去江南？”


秦夫人肯定的点了下头。


李奇老大不满的说道：“你不是吧，当初我出钱，请你，不，准确点说，应该是求你去江南游玩，但是你死活不肯去，还说什么此生不离开东京，真把自己当菩萨一样供在汴梁，如今为了一个谣言，你竟然愿意离开京城，你确定你是认真的，你难道不知这话有多么的伤人吗？”


秦夫人叹道：“这怎么能一样，我此番去也不是去游玩的。”


李奇苦恼道：“夫人，我说了，那只是一个谣言罢了，况且，这又不是两三步路就能到的，你又是何必了。”


秦夫人轻轻摇头道：“就算这是一个谣言，我去看望下李姐姐，有何不可？”


“哎呦。”


李奇揉揉太阳穴，道：“这事能否等两日再说，我头疼的厉害。”


秦夫人道：“等两日，你都已经走了。”


日。看来这美妞也不是很傻呀，这都骗不到她。李奇犹豫了一会儿，又望了秦夫人一眼，叹道：“夫人，我就实话跟你说吧，这事不管是谣言，或者不是，我去了，清照姐姐一定会安然无恙，当今天下，除了皇上以外，没有人敢伤害清照姐姐，你放心就是了。”


“你终于肯承认了。”


李奇双手往上一扬，道：“你都要跟我私奔了，我能不承认吗。”


“去。谁与你私奔了。”秦夫人啐了一声，脸上微红，又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会让李姐姐受到伤害。”


嘿！你脑子终于开窍了。李奇连忙道：“可不就是么，那你——”


他话说到一半，秦夫人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但是你只能阻止外界对李姐姐的伤害，你又能否抚平她心里伤口？”


李奇愣了愣神，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担忧。


秦夫人继续说道：“就算你救出李姐姐，还她一个清白，那又能如何，你不能救活赵小相公，这种失去夫君的痛苦，我是切身体会过，我知道李姐姐此时心里的感受，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清白，不是公平，比起亲人而言，这些东西其实都不重要，她现在需要的是找一个人倾诉，是有一个人陪着她。”


说到后面，她眼中泛着丝丝泪光。


是啊，这两个女人的生命轨迹真是太相似了，虽然夫人她没有嫁到官宦之家，没有经历过政治动荡给她带来的痛苦，但是她同样失去了丈夫，同样是无儿无女。李奇脸上出现几分动容，长叹一声，道：“也许你说的很对，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希望你去杭州吗？”


秦夫人一愣，随后摇摇头。


李奇道：“那是因为我认为，清照姐姐对你的影响太大了，甚至可以说是已经改变了你的生命轨迹，如果没有清照姐姐的话，你说不定比现在要幸福多了。而如今清照姐姐的生命又将会迎来一个新的转折，如果此时又在是你陪在她身边，我担心你会再度受她影响，我不知道这种影响对于你的今后是好是坏，但是做人不能看着别人的轨迹而活着，有些时候，你应该多问问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秦夫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道：“这一番话一定憋在你心里很久了吗？”


李奇眼皮稍稍一抬，道：“清照姐姐与你说过呢？”


秦夫人点点头道：“当初她非常郑重向我道歉，并且希望我能与郑二哥——，可是你们都错了。如果没有李姐姐，如果没有元祐党籍事件，我当然跟现在不一样，但问题是，这一切都发生了，这也影响到很多人，并非我一人，这就是命。佛祖曾说过，如果你不给自己烦恼，别人也永远不可能给你烦恼。我的命，都是随我心在改变，不管是好，是坏，是喜，是忧，这都与旁人无关，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欠我一声抱歉，将来同样如此。”


李奇皱了皱眉，道：“那你从未埋怨过吗？”


“当然怨过。”秦夫人轻轻一叹，道：“但是我怨的也是我自己，而且，近年来我明白一个了道理，便不在去埋怨了。”


李奇好奇道：“什么道理？说来听听，你知道的，我这人就最爱埋怨别人了。”


秦夫人轻声道：“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注定让一生改变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开的时间。”


李奇沉思一会，道：“论语？”


“佛经。”秦夫人颇感无语道：“你没有读过论语吗？”她当然知道李奇肯定没有读过佛经，但是李奇说出自论语，还是让她感到非常的惊讶。


“读过，但是不全，你知道的，我没有你这么闲，我还要养家糊口的。”李奇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道：“如果我不答应带你一块去呢？”


“那我自个也会去。”


“可是你出过远门吗？”


“这就是我请求你帮助的原因。”


“看来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李奇笑着摇摇头，问道：“王叔叔他们知道吗？”


“嗯。”


“那他们答允呢？”


“嗯。”


秦夫人目光似乎显得有些躲闪。


“你不会拿我做幌子吧？”


秦夫人没有做声。


“好吧。你的智商已经超出了我的估计，看来我得重新评估了。真是谢特，就知道是这样。”李奇翻了翻白眼，道：“我从不信佛，我信的就是我自己，我可以答应你，但是这跟佛祖无干，我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后天清晨我就会出发，如果你决定要去的话，就让阿南带你去南郊外三里远的小树林等我。”


秦夫人忧愁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趁热打铁道：“那你能否告诉我李姐姐现在到底如何？”


李奇道：“正如你所说，外界不会对清照姐姐造成什么伤害，关键还是在于她自己，至于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目前也不是太清楚，只能等我到了杭州才能知道。”


……


……


出征——虽然就两个字，但是它其中包含的内容就太复杂了，光从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看，这就不是一项简单的工程，其中要筹备的事宜真是太多了，好在李奇是早有准备，早就将军队派驻在南方，另外粮草也是直接从长江流域调派，所以他此番出征可以说是轻装上阵。


除了马桥、酒鬼这些贴身侍卫，他还带了一百名大内高手前去，当然，这一百名大内高手，都是在暗中保护他，他可不是童贯，希望前呼后拥，通常这种人死的快，童贯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赵楷和他都不想太早的公开他的行踪，以免让敌人警惕，故此他的出征，一直都是暗中进行。


清晨，寒风凛冽，一夜之间，大雪已经将天地连成一片，一目望去，是白茫茫的一片。


李奇在众美的拥护下，出到门外，一阵寒风刮过，他不禁哆嗦了一下，大骂道：“什么破天气啊！这老天真是爱跟我作对，明知老子今日要出差，还下这么大的雪，真是讨厌啊！”


他话音刚落，忽听前面有人说道：“此等美景，在你嘴中竟然成了破天气。”


李奇抬头看去，只见寒风中站立一人，背负双手，笑吟吟的望着他，帅的是一塌糊涂呀。李奇赶紧与三位娇妻迎了上去，道：“微臣（民妇）参见皇上。”


此人正是赵楷。


“无须多礼。”


赵楷抬了下手，又朝着李奇使了个眼色。


李奇轻咳几声，朝着封宜奴道：“你们先去车里待着。”


三女又向赵楷盈盈一礼，然后先上到了马车内。


赵楷小声道：“你还带她们去？”


我倒是想啊！李奇道：“当然不是呀，我可是去打仗的，怎么还会带女人去，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她们只是送送我。”


赵楷点了点头。


李奇又道：“皇上，你公务繁忙，就不用来送我了，我去去就来，用不了多久的。”


赵楷哈哈一笑，道：“去去就来？你还真是轻松啊！”


李奇道：“这要是以前的话，或许我还会有些些紧张，但是上次在与完颜宗望交手时，我已经经历过何谓生死瞬间，即便是再面对完颜宗望，我也不会感到害怕，更何况是区区大理、交趾。”


赵楷道：“但是你也不要因此大意，上次我们兵败交趾，此乃奇耻大辱，他们有失败的资本，而我们没有。”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明白，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赵楷笑道：“你只管全心对付大理和交趾，其余的事，我会搞定的。”


“嗯。”


李奇欲言又止道：“皇上，有件事我还是想拜托你一下。”


赵楷笑道：“你放心，只要经济使不犯大错，我都会对她网开一面，而且，有你在，相信朝中也没有人敢欺负她，谁都知道，你得气量就这么点点大，谁不怕你报复啊。”


李奇翻着白眼道：“皇上，这我可就太冤枉了，宰相肚内能撑船啊。”


“可你不是宰相啊。”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比秦桧的肚量要大的多，都能打一场海战了。”


“你少在这里吹牛。”赵楷轻哼了一声，朝着站在不远处的两名随从招了下手，那两名随从立刻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个红木盒子，另外一人则是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赵楷拿过红木盒子来，道：“这是父皇托我转送给你，里面装着的是一件白虎皮制成的披风，这白虎皮是当初大理国王段正严送给父皇的，而白虎在南方有兽中之王的称号。”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李奇能够征服大理。


李奇可不管这里面的寓意，他爱的是白老虎皮，赶紧接了过来，道：“还是太上皇大方，哦不，皇上，我这可不是说你小气啊。”


这厮分明就是故意的啊。赵楷气就不打一处来，从另一个随从手中接过两个茶杯来，赌气道：“你这还真没有说错，我就没有什么送给你的，你不喝酒，那我就以茶代酒，祝你早日凯旋归来。”


果然是一只铁公鸡。李奇暗讽一句，嘴上却笑呵呵道：“礼轻情意重吗。”


二人一碰杯，随后一饮而尽。


赵楷放下茶杯，拍了拍李奇的肩膀，略带一丝不舍，道：“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该出发了。”


“皇上保重。”


“你也保重。”

第1246章 别离时


直到李奇的马车消失在那一片白茫茫后，赵楷才收回目光来了，似乎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站在他身边的管家道：“皇上，我们该回宫了。”


赵楷没有给予直接的答复，而是莫名其妙的说道：“你知道的吗，这一战朕真的输不起啊！”


那管家愣了下，随即颔首道：“这我知道，但是我们不可能会输。”


“哦？你为何也恁地有把握？”


“因为枢密使是一个商人出身，他可从不做无利可图的事，既然他敢领兵出征，那就说明他有十分的把握。”


赵楷哈哈一笑，道：“是啊！认识他这么久，还真没有见过他做过亏本的买卖。我们回去吧。”


……


车内，三个女人围着李奇唧唧咋咋，千叮万嘱，说个是没完没了。


“大哥，那些山参、灵芝，我都放在第一个包袱里面了，就是那个蓝色的，你要记住哦。”


“是是是，我记住了。”


“夫君，夏天的衣服，我帮你放在红色的包袱里面。”


“哦。啊？夏天，现在还是冬天啊！”


“你到了江南，天气差不多就要转暖了啊！”


“这倒也是。放心，这个很好记，就跟你的内内是一个颜色的。——骨欲，你干什么？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你弄把剑出来干什么，太危险了，快点收起来。”


“这是送给你防身用的。”


“马桥，她在侮辱你。”


“我听见了，你用不着这么大声。耶律娘子，我劝你还是别送这些给步帅，我怕他会伤着自己。”


“靠！娘子，你侮辱的真是太好了，这剑我收下了。”


……


……


在南郊外面的一片树林前停着两辆马车，而在马车旁站在两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一人身披青色斗篷，完美到极致的鹅蛋脸，端庄大方的气质，即便是宽大的斗篷也难以遮掩的住；而另一个则是身披白色的斗篷，一张宛如天成的脸庞，是风情万种，足以令万物在寒冷的冬天复苏。


就这二美往这一站，白雪都黯淡失色。


“都这般时辰了，这人怎地还不来？”


“三娘，你勿要着急，我们再等会吧，我想他肯定是有事耽搁了，你可不要忘记了，他如今是枢密使，他这一走，可不是小事，会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这我知道，我就是怕他——”


“你用不着担心了，他不是来了吗。”


此二女正是李师师和秦夫人。


只见远处一行车队正缓缓朝着这边行来。


过了一会儿，车队来到了她们面前，只见一人飞快的从车内钻了出来，还险些跌倒，幸亏鲁美美眼明手快，扶住她。


这人正是封宜奴。


“姐姐。”


封宜奴下车来，望着面前李师师，疾步跑过了过去。


一年未见的姐妹俩立刻拥抱在一起，言语中都带有几分哽咽。


李奇答应过封宜奴，临走前，一定要让她跟李师师见一次面。


李奇牵着红奴和骨欲从马车内走了下来，走上前去。


李师师见李奇来了，拍拍封宜奴的后背，道：“好了，好了，再哭的话，可就让人看笑话了。”


李奇呵呵道：“她的笑话，我可没有少看，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封宜奴与李师师分开来，擦了擦眼泪，娇嗔道：“夫君，你说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李奇笑着摇摇头，又道：“真是抱歉，方才遇见太师他们，故此稍稍耽搁了一会。”


原来在他与赵楷分开后，又在半道上遇见了蔡京、高俅、种师道三人，李奇此番出征虽然是暗中进行的，但是李奇没有想过瞒蔡京、高俅等人，因为他们如今是他的智囊团，他不在京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白浅诺须得靠他们出谋划策。


李师师笑道：“这点点小事，还用得着说什么抱歉，我们能够理解。”


李奇道：“那可不一定哦。”说着他目光往秦夫人脸上一瞟。


秦夫人目光略显躲闪道：“你此话何意？”


李奇呵呵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夫人方才一定是坐立不安，生怕我会骗你，让你在这里空等。”


李师师听得咯咯笑了起来。


秦夫人听得能与白雪争白的脸庞透着一丝红晕。


“李奇，你还真是了解三娘呀。”


秦夫人轻哼道：“师师，我这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若是他以前没有骗过我，我为何会如此，凡事有因才有果。”


“哎呦，哎呦，头疼，头疼啊！”


“大哥，你怎么呢？”


“红奴，快点搀扶住我，我现在一定到夫人念经，都头疼不已。”李奇声色并茂的说道。


季红奴听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跺了下脚，赶紧撤回双手来。


封宜奴、李师师几女都咯咯笑了起来。


秦夫人被李奇这句话揶揄的，耳根都红透了。


可真到分离时，几人又变得难舍难分。


“大哥，我真是舍不得你开。”


一向羞于表达的季红奴，竟然不顾旁人的目光，窝在李奇怀里，静静的流着眼泪，轻声述说着衷情。


李奇搂着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道：“放心，大哥很快就回来的，你一定要把自己和正熙都养的白白胖胖，等着大哥回来。”


“嗯，我和正熙一定好好的等你回来。”


李奇腾出一只手来，朝着耶律骨欲招了招收，耶律骨欲出奇的没有后撤，走了过来，自觉的将头轻轻偎依在李奇的肩上，道：“夫君，我等你凯旋归来。”


“这是必须的。”李奇轻轻搂着耶律骨欲，道：“家里就拜托你了。”


“嗯，我一定会保护好红奴妹妹和封妹妹的。”


“我相信你。还有一件事，就是你还得辅助下七娘，你要记住，我们是一家人，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夫君请放心，骨欲知道该怎么做。”


……


“姐姐，你到了杭州，一定要常给我写信，若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


“知道了，我的好妹妹，我发现你自从跟了李奇后，就变得跟他一样，话是越来越多了。”


“才没有了，我们三个加在一块，也说不过他。”


“这我倒相信，他自己不也常说，他就是靠这张嘴吃饭的。妹妹，你现在已经作为人妇，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任性，特别是李奇和我都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凡事切勿冲动。”


“我记住了，姐姐你也要照顾要自己。”


“嗯！好了，你快去李奇哪里吧，再不去的话，可没有你的位置了。”


“咳咳咳。”


李师师这一句话惹得李奇一阵尴尬，季红奴、耶律骨欲也羞红着脸，挣脱出李奇怀抱，去到秦夫人那边。


她们三个还不知道李清照的事，秦夫人也只是说想去江南看看李清照。


李奇瞧这羞涩的封宜奴，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大步的走了过去，一把抱住她，直接将火热的嘴唇覆盖在封宜奴那张性感妖娆的嘴唇上。


这是何等的奔放呀。


封宜奴刚开始愣了下，随即稍稍挣扎了一会，再后来，双手就死死的抱住李奇的脖子，似乎要将这一吻进行到天荒地老，方肯罢休。


季红奴、耶律骨欲倒是习惯了李奇放荡不羁，只是低头偷笑。


秦夫人和李师师则是侧过目去，不住的摇头。


吻过之后，就是别离之时。


“大哥，七儿姐还没有来。”


“她今日还要很多公事要忙，不会来了，不过昨日我已经见过她了。”


“大哥，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


“夫君，保重！”


“一路顺风。”


……


在三位娇妻的依依不舍中，李奇上到了马车，随后秦夫人、李师师也上到后面的一辆马车。


“你们快回去吧。”


伴随着李奇这一声嘱咐，车队扬长而去。


过了一会儿，车队终于消失在那模糊的视线中。


李奇将布帘放下，轻轻抹了下眼角，嘴上骂道：“南边那些可恶的家伙，竟然让我的女人这么伤心，这一次老子一定要叫你们知道，为何雪会这么白。”


……


“驾——”


在李奇离开不久，一辆马车朝着这边疾奔过来，雪花焦急在车轮下飞舞。


“吁——”


“七儿姐，那好像是封娘子的马车。”


但见身着官服的白浅诺从马车内走了出来，往下面望去，见道路上的马车已经再往回走了，又眺目南方，许久以后，眼中微微有些湿润，泛着一丝泪光。


……


李奇一行队伍行了四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正当李奇盘算着是否该找旅店休息时，外面突然传来马桥的声音，“步帅，你快看，那是不是怪十娘他们。”


“什么？”


李奇赶紧掀开车帘，只见前面五十步远有两男一女正徒步向前行去。“一定是她了。”


“步帅你为何恁地笃定？”


“废话，试问这天气除了怪十娘，谁敢穿这么点衣服出门。快点追上他们。”


“哦。驾——”


不一会儿，李奇的马车就追上了前面三人。


“吁——怪十娘，果然你是啊！”


马桥骑在马上，见当真是刘云熙和霍南希、胡北庆，不禁惊喜的叫道。


刘云熙转头一看，道：“马桥？”


“还有我了。”


李奇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见刘云熙几人都背着包袱，好奇道：“咦？你们这些要去哪里？”


刘云熙一见李奇，登时满脸怒气，也不理他，转头就走，她不出声，霍南希和胡北庆哪里敢吱声，埋着头跟在左右。

第1247章 结伴同行


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又惹到她了。李奇见刘云熙转背就走，一脸怒容，不禁愣了下，随即又急忙追了上去，拦在前面道：“等等下，十娘，你这是干什么，我可不记得我哪里惹着你了。”


刘云熙哼道：“你自己做过甚么，你自己清楚。”


“这还我真不清楚，望能告知？”


刘云熙道：“这还不是因为你那破无双奖。”


“呐呐呐！你侮辱我可以，但是可别侮辱我的无双奖。再者说，我那都是一片好意呀，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胡北庆插嘴道：“金刀厨王，你有所不知，自从那日后，整天上门求医的人，都可以排到杭州去了，我们在半个月内，就搬了三次家，而且还是晚上从窗户溜走的，可还是没有躲掉。”


李奇睁大双眼道：“没这么夸张吧。”


霍南希接着道：“这还算不了什么，如今只要十娘她出现在城内，就会受到人指指点点的，甚至可能被人围住，我们是逼于无奈，才决定离开京城的。”


原来在那场争论当中，刘云熙的名气也越炒越大，再加上她救活白时中，导致她的医术更是被传的是神乎其神，那些大富人家纷纷想请她为自己医病，甚至有些蠢货，还希望刘云熙能把死人救活。


而刘云熙不同于她师父怪九郎，她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打扰，原本她还没有打算离开京城，可眼见这情况是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她才决定偷偷离京。


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巧合，竟然会在这里遇见李奇。


对于李奇，她更是愤怒至极，正是因为当初李奇用虫类食品忽悠她去参加什么发布会，才导致她陷入如此窘境，这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就是李奇。


话又说回来，这名气可是很多人想要还要不来的，可是刘云熙偏偏最讨厌这一点，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是——是吗？这只能说明我东京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


李奇流着大汗道。


刘云熙轻哼一声，绕过李奇继续往前行去。


李奇眼眸一转，此次南下若身边带上个神医，那真是万无一失呀。于是他倒退着小跑，追了上去，笑呵呵道：“十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对于什么无双奖的事，是闭口不言。


刘云熙瞥了他一眼，道：“我与你不熟，别十娘十娘的叫，你要么就叫怪十娘，要么就别跟我说话，最好你还是别跟我说话，否则，我怕忍不住扔几条毒蛇给你。”


毒蛇？李奇登时汗毛竖立，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不过十娘，怪十娘是否太难听了，要不十娘，我叫你刘十娘如何。”


刘云熙听得一阵头疼，停了下来，道：“你还有完没完，当我好欺负么。”


“我可是一直被你欺负呀。”李奇冤枉道：“我只是想问你去哪里，仅此而已，这样吧，我先告诉你，我去哪里，我准备下江南，你们呢？”


刘云熙道：“我去哪里与你无干。”


李奇锲而不舍道：“怎么会与我无干了，你可是我老丈人的救命恩人呀，瞧你们似乎也是要南下的，要不咱们结伴同行如何，相互也有一个照应吗。”


“与你结伴同行？那我宁愿待在东京。”


“哇！我没有这么不堪吧。”


“是的。”


刘云熙毫不留情的说道。


这时候，后面李师师的马车跟了上来，“前面可是女神医。”


随着一个非常悦耳动听的声音，但见李师师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


刘云熙转头一看，略感诧异道：“李娘子。”


李师师下到马车来，走了过来，微微欠身，道：“女神医救命之恩，师师不敢相忘，请收师师一礼。”


刘云熙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道：“李娘子无须向我道谢，我当时救不过是为了还这可恶的人一个人情罢了，若非如此，我一定不会出手相救的。”


这话虽然听着刺耳，但是刘云熙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可见她对李师师是没有恶意的，只是她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太会顾忌别人的感受。


李师师毕竟与刘云熙相处了半年，也知道她的性格，心里并不见怪，道：“李娘子说的对，但是对于师师而言，这救命大恩若不道谢，那真是枉为人，还有这人，”她望向李奇道：“的确可恶。”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立刻博得刘云熙的好感，说的真是太好了。


“是呀，世上最可恶的人莫过于此人。”


不知何时，秦夫人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反了，反了，全反了，这可还没有离开东京呀，在这一亩三分，我就是将你们三个先奸后杀，也没有人敢说半句。李奇鼓起胸膛，做出一个非常凶狠的表情。


可惜，他这个凶狠的表情被三位女人给忽视了。


刘云熙破天荒的向秦夫人点了下头，由此可见，如今只要谁跟李奇作对，那就是她的盟友。


李师师不理会还在一个劲瞪眼的李奇，向刘云熙道：“不知女神医要去往何处？”


刘云熙稍稍犹豫了下，道：“我打算去江南，但是具体去哪里，还不知晓。”


李师师道：“那真是太巧了，我们也准备去江南，若是女神医不屑我这马车简陋，何不与我们一同前行。”


刘云熙更显犹豫，她不太喜欢与人打交道，或者说她怕与人打交道，她反而喜欢跟动物和虫子在一块，比起人来，这些畜生真是太善良了。


李师师眼中波光微微晃动，笑道：“莫不是女神医害怕与此人同行？”


李奇一听，立刻道：“原来是这样呀，十娘，你早说嘛，其实我这人很平易近人的，你用不着害怕。”


刘云熙道：“我会怕你？”


“不是吗？那你为何不敢与我同行？”李奇懵懂道。


刘云熙这人毕竟尚欠经验，被李师师和李奇这么一激，立刻就道：“好。一块走就一块走。”


李师师轻轻一笑，道：“有女神医在此，我和三娘也不用担心此人作怪了。”


人家都同意了，你干嘛还用我来当这恶人呀，太损了。李奇皱眉瞧了李师师。


李师师眼眸调皮的轻轻一划，那真是迷倒众生呀。


李奇深感无力啊！


秦夫人面泛忧愁道：“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可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今夜住哪里？”


她第一次出远门，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的秦夫人呀，平时叫你多管管生意，就跟要了你命似得，现在知道什么叫做举目无助吧。”


秦夫人皱眉道：“这跟我打理生意有何关系？”


“有何关系？哼！前面十里处就有一家正店，听清楚了，这店的名字叫做醉仙居，你说有没有关系？”李奇没好气道。


秦夫人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李奇这话说的还真是没错，自家的店，你都不知道，你这东主究竟得有多么的不负责啊！


李师师一笑，道：“好了，十里路也不算近，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女神医，我们快上车吧。”说着她直接拉起刘云熙得手，只觉刘云熙的手热热的，心中暗惊，这人穿这么少，竟然浑身一点也不冷。


刘云熙还是头一次被人恁地亲切的拉着手，健康的肤色下偷偷溜出一丝红晕来，要知道这还是女人呀，要是换做李奇的话，恐怕刘云熙整个身子都会红透去。


但是面对李师师这突如其来的亲切，刘云熙一时也不知是否应该收回手来，这迟疑间，她已经迷迷糊糊的来到了马车旁。


“请。”


“哦。”


可恶！凭什么你们三个坐一辆马车，我一个人坐一辆马车呀，这么完美的组合，竟然会出现这么拙劣的分配，真是太可恶了。


李奇眼巴巴的望着三位美女躬身进入车内，心中也想跟了进去啊，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也罢，反正这才第一日，不出三日，我就一定要打入你们的内部，瓦解你们的联盟，个个击破，哇哈哈。


不知何时，酒鬼突然凑到霍南希、胡北庆中间，搓着手，一脸谄笑道：“南希，北庆，听说怪十娘获得两桶绝世无双。”


“是酒鬼师傅啊！”霍南希见酒鬼来了，先是愣了下，随后点点头道：“是有此事。”


酒鬼笑呵呵道：“我想怪十娘如此恨步帅，一定不会喝他酿造出来的酒吧。”


胡北庆也点头道：“嗯。十娘当时差点没有拿着这两桶绝世无双去泡蛇酒。”


“嗬哟，那可使不得，使不得啊！”酒鬼忙摇着手道。


霍南希道：“后来十娘就将这两桶绝世无双送给我们了。”


酒鬼听得眼中一亮，道：“此等好酒，须得慢慢品尝，二位应该还留有一些吧。”


胡北庆摇摇头道：“这我们也知道，但是十娘当时就说了，如果第二日日出前，她还见到这两桶酒，就拿我们去泡酒，所以我们当晚就急急的喝完了，连那木桶都烧了。”


酒鬼胸中一热，差点没有喷血出来。


李奇听得呵呵笑了起来，突然向马桥道：“对了，马桥，我让酒鬼分你半桶绝世无双，他可有给你。”


“半桶？”


马桥双目一睁，怒视着酒鬼道：“你只给我三瓶。”


酒鬼忙道：“三瓶就是半桶啊！”


“你当我没有见过绝世无双么？”马桥怒哼一声，当时他还非常感谢酒鬼，哪知道原来是自己被耍了，道：“酒鬼，这一路上，你可千万别喝醉了，否则的话，我就拿你去堆雪人。”


李奇哇了一声，道：“马桥，你进步挺大的呀，这么厉害的法子都能想得到。”


其实他当初给酒鬼绝世无双时，就没有告诉马桥，只是叮嘱了酒鬼几句，显然，他是有意为之。


马桥道：“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


“神雕里面不是有这么一回吗？”


李奇恍然大悟，哈哈道：“学以致用，我表示非常的赞成。”


酒鬼都快哭了，他若喝醉了，铁定不是马桥的对手，可是想要不醉，就凭他的酒量，这谈何容易呀，一脸委屈道：“小桥，想当初要不是为师我——”


“别跟我说想当初了，这话你已经说了上百遍了，我也帮你偷了上百次酒，也该还清了，如今是你欠我的。”马桥哼道。


李奇幸灾乐祸道：“马桥，我支持你。”


酒鬼道：“步帅，这跟你有何关系？”


李奇道：“你喝的是谁的酒？”


“我为你办事，你给点酒喝，有何不可？”酒鬼据理以争道。


李奇呵呵道：“当然没有什么不妥的，我也没有不给你喝呀，但是你若能少喝一点，那我少损失一些，换做你是我，你也会支持的啊。”


“卑鄙。”


后面的马车突然传来一阵齐声。


“呃……”

第1248章 天下局势


宋、金两个超级大国，在开封那一场决战，改变的不禁是两国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格局。


如果当时金国打赢了，那可不得了呀，短短数十年间，他们就相继灭掉了辽、宋两个超级大国，世界也将会围绕着金国转。


可惜的是，金国最终功亏一篑。


其实金国周边还存在的许多不安因素，只不过完颜阿骨打在位时，金军太过强横，导致这些不安因素一直潜伏着，不敢冒头，可是如今金太祖已死，而金国又遭受这么大的冲击，这些不安因素就全部冒了出来。


西夏的独立，高丽的反抗，耶律大石的壮大，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完颜晟是头疼不已。


金国上京。


冰雪兀自覆盖着这片大地，如弯刀一般的寒风，四处肆掠。


完颜晟坐在寝宫内，面色显得非常凝重，他身边还坐在一人，此人正是拥有谷神之称的完颜希尹，他如今脸上也没有以往的从容淡定，因为当前的局势正在朝着他们无法预计的方向发展。


这时候，一个下人走了进来，道：“启禀皇上，完颜都统来了。”


“快让宗望进来。”


“是。”


片刻，完颜宗望就大步走了进来，他先是向完颜晟行了一礼。


完颜晟手一伸，道：“宗望，快坐吧。”


完颜宗望坐在完颜晟的左边。


完颜晟一脸关切的询问道：“宗望，今日你的脸色看着好了许多啊！”


完颜宗望笑道：“承蒙皇上挂念，经过大半年的休养，臣的病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


当初他那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当中，几番险些被抓，虽然最终还是逃了回去，但是身体消耗巨大，云桑之盟后，他便又再病倒了，完颜晟害非常担心他的身体，于是让他回京休养，完颜宗望也答应了，将平州交给刘彦宗，自己则是和完颜宗弼回到了上京。


完颜希尹关切道：“都统一定要照顾好的自己，如今整个金国上下可不能失去都统。”


完颜宗望点了下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比那臭厨子先死的。”说到“臭厨子”三个字时，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可见他有多么的恨李奇。


原本在历史上，完颜宗望因为年年征战，又因两度远征大宋，消耗殆尽，在1127年，也就是今年就病逝了，但是他的身体状况也跟着李奇的到来，发生了改变。


首先，他并没有再度攻宋，而是选择了回京休养。


其次，他现在真的很怕死，他一直在警告自己，不与李奇再决一死战，是决不能死，于是他也非常小心翼翼的照顾自己的身体，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答应回京休养的唯一原因。


经过这将近一年的休养，他的身体又变得跟以前一般强壮了。


这对于金国而言，真是天下大的喜事呀，也是唯一的喜事。当然，对于宋朝而言，这真是一个糟糕透的消息，李奇当然恨不得完颜宗望早点死，最好是下一刻就挂了，完颜宗望虽然想找李奇再决一雌雄，但是李奇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就一个人，而对方还有一个完颜宗翰，若是能只对付一个，他当然不想同时对方这两个军事天才。


完颜晟轻轻吐了口气，正色道：“宗望，我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个坏消息告诉你。”


完颜宗望先是一愣，随即道：“是不是关于高丽方面的。”


完颜希尹错愕道：“你已经知道了？”


完颜宗望摇头道：“我是猜的，但是如今最坏的消息，就是高丽那边受挫。”话虽如此，但是他的语气非常平缓。


完颜晟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银术可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我军在海上的一个岛礁周围与高丽军打了一场遭遇战，但是却无功而返。”


完颜宗望眉头微皱道：“损失惨重吗？”


完颜晟摇摇头道：“这不过是试探的一战，我军损失也不是很大，不过银术可发现对方的士兵虽然都是日本武士，但是他们的船只全部都是出自南朝，这也是我军战败的原因，在广阔的海面上，南朝的艨艟威力更是大增，想要破坏日本的支援，恐怕是很难了。”


原来高丽再得到大宋和日本的支援后，那是信心倍增啊，待大宋的船只开赴高丽后，高丽立刻采取反制金国的措施，他们先是将渡过鸭绿江的金人全部驱赶过河，但是他们也不敢妄动，还是留这些金国百姓一条性命，只是将他们赶了回去。


完颜晟在得知此消息后，立刻调派大将完颜银术可领两万大军前去支援。


完颜银术可去到长白山一代后，见到高丽军已经在对岸严阵以待，另外，他还得到消息，高丽获得了日本的支援，于是就赶紧派人去打听日本船队的动向，又得知日本船队正停靠在高丽东南面的一个岛屿上，准备开赴鸭绿江。


因为完颜银术可不了解日本，在金人眼中日本就是一个弹丸大的国家，那里的百姓都非常的落后，根本不值一提，基于金国“威吓”的外交政策，完颜银术可不想与高丽发生全面的冲突，所以他就想先攻击援军，一旦击退日本的援军，那么高丽军一定士气低落，到时必将臣服于金。


所以，完颜银术可就调集船队，想趁着日本的援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先打日本援军的一个措手不及。


由于当时日本军队已经进入了高丽的海域范围内，两军相聚不是很远，完颜银术可突然出兵，的确让日本武士有些不知所措，而且当时还正在加紧巩固码头的防御，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日本武士被金军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幸亏宗泽派出的士官，全部都是水战经验丰富之辈，立刻整顿军队，凭借着强大的艨艟巨舰，以及火器的帮助，硬生生的击退了金军，并且还痛击了金军，又将金军逼到陆地上，而后又强势进入了鸭绿江。


高丽军队见援军终于到了，而且还是携大胜而来，不禁士气大振。


完颜银术可见这么一直强大的水军拦在鸭绿江上，不敢贸然进军了，只能将这里的战事告知完颜晟，等待中央的决定。


完颜宗望哼道：“什么日本的援军，这分明就是南朝在背后在搞鬼，我们与日本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而日本朝廷也一直采取闭关政策，与高丽的关系也是非常平淡，日本怎么可能会出兵支援。”


完颜希尹道：“我也是这般想的，南朝与我们已经结盟，竟然还在我们背后玩这些小手段，真是太可耻了，现在想来，当初高丽突然增兵鸭绿江可能也是南朝在背后操纵的。”


完颜晟双眼微合，怒道：“希尹，你立刻命人前去南朝质问他们。”


完颜希尹道：“皇上，如今的南朝可不是以往的南朝，我们即便派人前去，最终也只会是无功而返。”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日本的介入，就是为了防止我们兴师问罪，据我所知，自打那臭厨子开启武器买卖后，高丽一直都与南朝有这方面的来往，也购得不少战船，我们派使节前去，南朝只会将责任推的一干二净，他们可以说，这船是当初就卖给日本或者高丽，这人不是我的，船也不是我们的，这与我们南朝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想这一切应该都是那臭厨子搞出来的，在这方面，他的确要高人一筹，整件事他做的都是滴水不漏。”


完颜晟道：“这我也知晓，但是我们必须要给以南朝足够的威慑力，若是我们不闻不问，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我此番派使节前去，就是要让他们呢有所忌惮。”


完颜宗望嗯了一声，道：“皇上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们必须要给予南朝足够的威慑力。”


完颜希尹也觉得应该如此，在政治上就是如此，声讨要的不一定就是要一个明白或者一个结果，更多的是这个动作带来的影响，以及一种态度，点头道：“是。臣待会就安排人出使南朝。”


完颜晟又向完颜宗望询问道：“宗望，如今高丽战事你认为改如何处理？”


完颜宗望沉吟半响，道：“我军这几年是年年征战，前面又遭受如此重创，如果强行出兵高丽，即便征服高丽，那我们也必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那我们与正在加紧休养生息的南朝的实力将会进一步拉大，此乃因小失大，而且若不能占领鸭绿江，我们还不一定能够完完全全的征服高丽，为了一个小小的高丽，如此兴师动众，绝非上上之策。”


完颜晟道：“可是如果我们就这样不了了之，那周边国家会如何看待我大金，他们会以为我们大金已经不行了，更加不会将大金当一回事，这对于我大金是极为不利。”


完颜希尹道：“皇上说的是，臣以为我们何不再回到太祖对高丽定下的自重外交策略。”


完颜宗望点了下头，道：“你的意思再度搁置保州争议？”


完颜希尹道：“不错，我们不打高丽，那不是因为我们怕他，而是因为我们要先对付其它的敌人，但是高丽怕我们，他们绝不敢轻举妄动，如果他们敢过鸭绿江，那就是在找死，所以我们对于高丽始终掌控着主动权，我相信高丽心里并不想与我们为敌。”


完颜晟道：“可是高丽也不见得会答应搁置保州争议。”


完颜希尹笑道：“我们可以派借由当初太祖圣上的借口，派使节去高丽，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归还当初逃去保州的辽民，我们就承认保州归他们所有，保州归属和逃移户口一直都是我们与高丽争议的两大关键，如今我们各退一步，相信高丽一定会答应的。”

第1249章 奇葩的赌注


也许在外人看来，完颜希尹的这一个条件，还是有些欺负人了，就跟当时对待大宋一样，其实不然，要知道当初完颜阿骨打留下保州和户口的争议，就是为了作为高丽臣服的条件，如若高丽不臣服，那当然一步也不会退让。


但是话说回来，当初金国要是打败了大宋，那么高丽恐怕早已经臣服了。


如今完颜希尹提出的各退一步，对于金国而言，无疑是做出了非常大的让步，因为他们没有要求高丽臣服了，只是说你将当初逃亡保州的辽民全部归还过来，那么我就承认保州是你们高丽的了，你们不需要为此付出进纳誓表称臣的代价了。


众所周知，高丽的尿性就是事大保国，虽然他取得了大宋和日本的支持，但是高丽毕竟跟大宋和日本中间还隔着一片汪洋大海，但是他们与金国就是一河一山之隔，实在是太近了。


即便大宋全力支持他们高丽，有时候也会显得鞭长莫及，这就是他们与宋结盟的最大弊端，高丽肯定不想与这么强大的金国撕破脸皮，而且局势变化万千，万一哪天大宋不援助他们了，那么他们就孤立无援了，生在这个超级大国边上的高丽，肯定也有自己的算盘，他希望能够借大宋之威，为自己取得一些谈判的底气，所以一旦金国做出了足够的让步，高丽肯定也会愿意的。


这就是完颜希尹此计最厉害的地方，他已经看穿高丽的本性，一旦高丽答应下来，那么下一步一定就是人口交涉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户口方面是非常复杂，绝非一日之功，高丽也肯定会在里面玩手脚，那么只要这户口问题一日未了解，保州就一直处于争议状态，一旦有机会，他们还是有理由出兵的。


但是，在人口的交涉过程中，自然而然的就化解了他们与高丽的紧张局势，而且还是在无声无息间，那么他们就能腾出手脚，先去摆平其余的敌人。


这无疑是一招缓兵之计。


这也是当初金太祖定下外交基调，先消灭最具危险的敌人，对于其余潜在的敌人，一律采取自重的政策。


完颜晟可也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他一听，就明白其中的道理，笑着点点头道：“此计我看可行，可是如今我军刚刚在海上被日本的援军击退，而且我大金的子民也在前不久被高丽驱赶过江，若是此时我们主动退一步，这有损我大金颜面。所以，我们在谈判前，还是要营造出一种大军压境的假象，但是却进而不打，给予高丽足够的威吓，我量高丽也不敢主动出击，与我们撕破脸皮，等差不多了，才派人去交谈。”


完颜希尹和完颜宗望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完颜晟又道：“西夏又派使节来了，希望能与我们大金建交，你们怎么看？”


西夏独立，但是他们也不想与金国闹翻，他们在争取宋朝贸易的同时，也积极的争取与金国取得一个正常外交关系。


完颜宗望怒哼道：“西夏三番几次背叛我们，我们决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完颜希尹忙道：“都统勿要意气用事，如今我们首先明确第一个对付的敌人，一旦确定下来，那么其余潜在的敌人，我们应当缓和与他们的关系。”


完颜晟点头道：“不错，如今周边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若这第一步走错了，那么可能步步皆错，我必须得小心谨慎，务必要化解这场外交危机。”


完颜宗望笑了笑，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我心里明白，现在对付西夏，乃下下策，毕竟西夏已经立国百余年，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一旦开战，即便我们打赢了，也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这对于目前的我们而言，是极为不可取的。”


完颜晟皱眉道：“东面拖住高丽，西南面稳住西夏，那么剩下的对手就只有一个了。”


完颜希尹和完颜宗望异口同声道：“耶律大石。”


完颜宗望道：“耶律大石毕竟是契丹人的正统，此人留在世上，对与我们大金而言，始终是一个隐患，他也肯定想要光复辽国，这一战是避不可免的，如今他还未站稳脚跟，实力有限，我们可以用极小的代价歼灭他，而且，还可以顺势打通与西边国家的道路，增加双方的来往，到时我们就可以纵深迂回到西夏的后方，先慢慢蚕食或者拉拢与西夏有密切来往的国家，再灭西夏，一旦征服西夏，那我们就同时扼住南朝北面和西面的两处咽喉，取得战略的绝对优势。”


完颜希尹道：“都统此计甚妙，可是我听说西夏已经偷偷与耶律大石联系上了。”


完颜宗望道：“这个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觉得未必是空穴来风，所以我们更应当与西夏建交，让他们有所顾忌。”


完颜晟思考许久，拍板道：“好，就这么办，关于西夏方面，就由希尹你去安排，而高丽方面，宗望就交给你了，只是你的身体——？”


完颜宗望笑道：“皇上请放心，臣动动嘴还是无碍。”


“那就好。”完颜晟又道：“至于耶律大石，就让宗翰去吧，他已经连续上了好几道奏章，希望能够领兵征讨耶律大石。”


完颜希尹和完颜宗望都明白完颜宗翰和耶律大石的恩怨，故此也没有多言。


……


然而，李奇还不知道金国会怎样应对他这第一轮的外交攻击，但是西夏独立，高丽取胜，他就已经处于了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位子上，他如今已经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南方战事上面，这是当务之急。


毋庸置疑，李奇绝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他说三天之内打入秦夫人她们的内部，就一定能够做到，结果两天多一点，他就成功的与三位美女共处一室了。


其实李奇用的手段也非常的简单，那就是改换了交通工具，因为李奇此行要低调，如果往陆地上走，难免会过早的走漏风声，于是他悄悄出了东京境内后，就立刻装扮成粮商，从水路南下，因为在水上很难被人发现，而他一开始没有走水路，那是因为在东京范围内的码头或者河道上，是很有可能会遇见熟人的。


既然是水路，秦夫人她们自然不会傲娇到让李奇独自坐一艘船，这也未免太浪费资源了，于是乎了，李奇就与三个美女同船了，可惜不是同床，李奇也深表遗憾。


船舱内。


此时，李奇与秦夫人、李师师、刘云熙正同坐在一张圆桌旁，四人的目光都在桌面上扫射，气氛显得相当的紧张。


“我不跟。”


李师师突然将面前的扑克一罩，摇了摇头。


原来他们几个正在玩梭哈，毕竟赶路无聊呀，总得找些娱乐活动吧，但是船舱就这么大，连个活动的地方都没有，除了看书以外，就只有玩扑克了。


坐在李奇对面的刘云熙，见到仅仅牌面就比自己大的李师师都不跟了，也只好将牌面罩了下去，脸上的表情老郁闷了。


下一位就是李奇了，他斜目仔细的打量着秦夫人，恐怕也只有这时候，秦夫人不会怒斥他这毫无忌惮的眼神，“夫人，想不到你竟然是隐藏中的高手呀，打了三天梭哈，你竟然一天都没有输。”


秦夫人淡淡道：“打个扑克，你怎么还这么多话。”


“这叫战术，我要打乱你的节奏，懂么？”李奇哼哼道。


“不懂。”


可恶，太可恶了。李奇紧张到手心都在发汗了，倒还别说，秦夫人的性格，天生就适合玩梭哈，因为她不管拿到什么牌，都是波澜不惊，永远是那表情，根本就察觉不到一丝的破绽，刚开始还只是小赢，等到第二天秦夫人了解梭哈的一些技巧后，那就更加不得了了，饶是李奇，也屡屡败在她手上。


李师师笑吟吟道：“李奇，你要么就跟，要么就不跟，快点吧。”


李奇没好气道：“师师姑娘，这里面最精明的就是你了，总是在一旁煽风点火，自己却躲在后面，输赢好像都跟你没啥关系。”


李师师笑道：“用你的话来说，就是——这叫做战术，懂么？”


这些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恶，只可惜我心不够狠，不然的话，我就要将她们全部就地正法。李奇稍稍瞪了李师师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牌面上，只见他的牌面，是三张J带一张Q，而秦夫人的牌面是三张十带一张2，这还真是冤家牌呀。


这牌没道理不跟呀！李奇心一横，豁出去了，伸出三根手指，凶神恶煞道：“我要与你赌未来三天的甲板。”


“甲板？”


“正是，如今天气转好，本人想要出去晒太阳了，这甲板必须拖干净了。”李奇狠狠道。


原来他们赌的不是钱，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因为钱对他们几个而言，太没有追求感了，玩着没有意思，为了增加趣味性，李奇提议将赌注设为旅行途中的卫生归属，他们几人除了刘云熙以外，可都不是打扫卫生的主，这赌注一出，那真是刺激几人的肾上腺素是直线上升呀。


但是她们也都答应了下来，反正也没有事做，还不只有搞搞卫生，打发下时间，还能锻炼下身体了。


规则就是没有底注，你要跟就下注，先是由一双筷子，一个碗，一件衣服，一张板凳，一张桌子，窗户、渐渐扩大到一整间舱房，但是不能下注茅房、内衣、鞋子、袜子，等一些比较隐私或者恶心的东西，现在李奇是胸有成足呀，连甲板都赌上了。


秦夫人显得有些犹豫起来，这在屋内活动一下，她倒是还能勉强接受，但是跑到外面去拖地，这她感到有些为难，毕竟船上还有马桥等一干护卫在，这像什么话。


李奇瞧秦夫人一脸犹豫，心中暗喜，道：“怎么？不敢跟呀，那就弃牌吧。”


刘云熙怂恿道：“夫人，你跟便是，怕他作甚，大不了我帮着你一起打扫。”


李奇嘿了一声，道：“我说十娘呀，你可不要忘记了，我身上这一件外衣你还得给我洗干净了，你抽得出空吗？”


刘云熙道：“我刘云熙说到做到，绝不会赖账。”


如果说秦夫人这性子最适合玩梭哈，那么刘云熙这性子就最不适合玩梭哈了，而且她的性格又是那种撞到南墙都不回头的，所以这三天下来，她无疑是最大的输家，今天这雪亮雪亮的桌椅板凳就是出自她手。


李师师弱弱道：“三娘，你若不跟的话，今日的碗筷可就全是我们包了。”


秦夫人这人心软的很，听罢，也豁了出去了，道：“行。我跟。我四张十。”


“哇靠！你不用这么拼吧？”


李奇双眼猛睁，拍着桌子咆哮道。


李师师嘻嘻笑道：“你先开牌再说吧。”


就是你在这里多嘴，不然夫人未必会跟的。李奇向李师师撇了下嘴，翻开底牌来，乃是一张Q。


三张带一对，正好被四张完克呀。


秦夫人看的稍稍松了口气。


刘云熙大喜，笑不拢嘴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不禁要负责今日所有的碗筷，未来三天还得将甲板扫干净，咯咯，我都也想晒太阳了。”


李奇一脸郁闷望着刘云熙道：“你有木有搞错啊，我们都是输家呀，应该同仇敌忾才是。”


刘云熙道：“谁要与你同仇敌忾，我就是喜欢见到你输。”


真是够直接的！


“那——那我可不可以申请缓刑，或者分期执行？最近我有点晕船。”李奇搓着手谄笑道，这甲板可不小呀，连续拖三天，那真的会累趴下。


而且更要命的是，你只能求助在桌上的人帮助，李奇当时也不知道是太自傲了，还是被鬼遮了眼，竟然答应了李师师的这个条件，这无疑就是以一敌三呀，如今他也尝到了苦果。


“不行。”


三女齐声道。


李奇一翻白眼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外面突然传来酒鬼的哈哈大笑声，道：“清一色的对对胡，等等等，先别着急，我拿笔来算算，看你们欠我多少酒，发达了，哈哈。”


原来在外面还有一桌麻将，正是酒鬼、马桥、霍南希、胡北庆，他们几个酒桶，赌注自然是酒了。


忽然，一个便装护卫走了进来，道：“启禀枢密使，后面有一艘快船正朝着我们这边追来。”

第1250章 克到死的节奏


“什么？”


李奇霍然起身，这突如起来了的船只，让他感到非常的惊讶，因为他此次出行非常低调，鲜有人知，路线也全是他自己安排的，除了皇上，根本无人知晓，此船要么就是皇上派来的，要么就是来者不善。


李师师迟疑了一会儿，道：“虽然这季节过往的船只不是很多，但是也不代表一艘也没有，万一只是路过的呢？”


那护卫答道：“这艘船行径非常诡异，而且还在不断的加快，不太像是路过的，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


“带我出去看看，再吩咐弟兄们戒备。”


“遵命。”


李奇刚迈出一步，又朝着秦夫人三女道：“你们先在这等着，别乱出来。”


“哦。”


这小事方面，她们三哥经常给李奇作对，但是在正事上面，她们对李奇还是唯命是从。


李奇跟着那名护卫来到船舱后面，发现远远有着一艘游舫，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很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忙道：“快拿千里眼给我。”


“是。”


片刻，护卫就将千里眼递了过去。


此时马桥、酒鬼四人也走过来，望着追来的游舫。


李奇拿着千里眼看了一会，发现前来的游舫竟然是一艘双体游舫，顾名思义，这双体游舫就是有上下两层，类似于后世的游艇，是北宋一种高档的旅游船只，苏东坡这些风流才子，都喜欢乘坐这种双体游舫飘荡在河面上，尽情的泡妞享乐。


但是由于距离还有些远，李奇看不到上面到底是一些什么人，但是却轻轻松了口气，就这种双体船，哪怕里面全部堆满了人，也不够他们看的。放下千里眼来，皱眉道：“奇怪！船上究竟是些什么人？应该不是怀这恶意来的，难道——难道是皇上派来的？出什么事呢？”


这一艘双体游舫弄的李奇是疑神疑鬼的，朝着护卫道：“放慢一些。”


马桥道：“不用放慢，他们也能很快追的。”


由于他们是扮作粮商，故此选用的一艘中型的货船，但是这船是李奇早就准备好的，外面形似货船，但是里面可是相当豪华，好在如今北风呼啸，帆一扬，各种省力，而且速度也不慢，只不过那艘双体游舫要更轻快。


果然，过了一会儿，那艘双体游舫又追近不少，李奇又拿起千里眼看了一会，可恶的是，甲板上并没有站着人，目前还是不知对方是何人。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耐心的等到，只是这北风刮的脸上生生发疼，李奇不禁手往后面一伸，突然忘记自己并没有穿那件白虎皮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走了出来，“枢密使，李娘子让卑职将这披风给你送来。”说话间，他将放着白虎皮的双手送了过去。


“还是师师姑娘会体贴人。”


李奇赶紧接过白虎皮来，披在身上，立刻从脚暖到胸前，因为这里都是他的亲信，可以说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从当初去凤翔开始，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属于他的近身护卫，故此也用不着顾忌李师师的身份了。


又再过了好一会儿，那艘双体游舫已经追近到了即便不用千里眼也看得清楚了，只能有一句话来形容，那是相当的豪华呀，看着都阔气呀。


李奇见到这么一艘豪华的游舫，心里也开始嘀咕了起来，这若是皇上派来的人，没道理会这么奢侈，除非皇上亲自来了，那是不可能的呀，如若不是，那又会是谁了。


“李大哥，李大哥。”


忽听对面船只上传来一个叫喊声。


“咦？这怎么听着像似小九的声音？”


“小九？”


酒鬼和马桥几乎是同时出声。


“这我应该没有听错了。”


“李奇，李奇。”


“真是李奇他们啊！”


高二货？李奇似乎又听见高衙内的声音，心中不禁一惊，赶紧拿起望远镜望去，只见对面游舫上的二层有两个蠢货在那里使劲的挥舞着双爪。


正是洪天九和高衙内，洪天九甚至是直接坐在护栏上，这家伙真是一个翻天的主呀，另外还有一人斜靠在护栏，酷的是一塌糊涂，这人就是装逼可以装到死的柴聪。


他们三人怎么来了？李奇大惊不已。


不一会儿，那艘双体游舫已经与李奇的货船并驾齐驱了。


高衙内兴奋的挥拳道：“哇哈哈，李奇，我等总算是追上你了。”


追上我？李奇听得满心惊疑，喊道：“你们几个怎么来了？”


洪天九骑在护栏上，嘿嘿道：“你猜？”


“我猜你一个头。”李奇怒骂一句，这小九咋老爱学我呀，真是不学——咳咳咳：“你们几个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高衙内站在船上，双手叉腰，颇具指点江山的味道呀，道：“你走的前一天，我无意间听到我爹爹和蔡伯伯的谈话，知道你要去江南，于是就追了过来，哪知还真赶上了你，你们真是太慢了。”


什么无意间？分明就是偷听来的，哎呦。李奇一阵头疼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与汤阴的时候，这二货也跟了过来，如今倒还多了一个二货，怎能不让人头疼啊。


柴聪插口道：“我们追了两日，都没有见着你，还以为你走的陆路，想不到还是赶上了。”


李奇喊道：“衙内，你这么厉害，你爹爹知道么？”


高衙内哈哈道：“当然不知道，我说我跟黄泽去应天府做买卖，这一出东京，我让黄泽他们自个去了，我和小九、柴聪就乘船追了过来。”


洪天九哎呦一声，道：“哥哥，你咋又说实话了。”


高衙内赶紧捂住嘴，一脸尴尬。


柴聪也是郁闷的直摇头，好在他们两个已经习惯了。


敢情是早有预谋呀！李奇眉头紧锁道：“衙内，我此去可不是去玩的，你们跟来作甚，快点回去吧，要是让太尉得知了，非得拔了你皮不可。”


高衙内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扭动着屁股道：“你说的很对，但是我现在回去，我爹爹也饶不了我，与其如此，我还不如玩个痛快了。”


洪天九一个劲点头道：“是极，是极。我长这么大，都还没有去过江南的，这一次一定要玩他个够本才行啊。”


高衙内嘿嘿道：“小九，你且放心，哥哥一定让你乐不想回。”


李奇翻着白眼道：“衙内，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现在立刻回去。”


“李奇，你别这么扫兴行不。”高衙内郁闷道：“我去一趟江南玩耍，又有何不可。”


柴聪道：“是啊，我们只不过待在京城闷得慌，想去江南游玩一下，这很正常，你若是办公事的，我们保证绝不会打扰你，我们玩我们的。”


洪天九也一个劲的点头，道：“要李大哥你想与我们一块玩，我们也非常欢迎。”


完了，完了，这克星都来了，这一趟看来是凶多吉少啊！李奇见他们死活是不肯回去，知道多说无益，即便现在赶他们回去，他们也一定会从陆路去到江南的。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高衙内忽然又道：“李奇，你船上有女人么？”


李奇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心中莫名一紧，谨慎道：“你问这个作甚？”


高衙内一声哀叹，道：“我们这不是急着追你么，竟然忘记邀请几个歌妓一块来了，这游船没有女人，那有个什么劲，我还头一次与几个男的同坐我这游舫上面，早知如此，当初就把邓春那厮也叫来。”


他越说越郁闷，都快哭了出来。


这厮还真是会享受呀，我TM倒是带了三个大美人出来，可惜——TMD都不属于我。李奇脑袋里不禁冒出一副极为享受的画面，各种意淫呀。


高衙内又道：“李奇，你到底带了歌妓没有，有的话，你就别小气，借几个给我呗。”


你这个畜生，这么丧尽天良的话都说得出口。李奇怒斥道：“没有。”


高衙内道：“我不信，我要过去瞧瞧。”


李奇道：“你信不信，我撞翻你那艘破船。”


“你敢？”


“你来试试看。”


高衙内瞥了眼柴聪和小九。


柴聪道：“还是算了吧，这可是河面上，他不让咱们过去，咱们也过不去啊！”


高衙内哼道：“李奇，我今日算是看透你这人了，真是太不讲义气了。”


李奇道：“你少给我提什么义气，你出卖我和小九还出卖少了。”


洪天九点点头道：“李大哥这话倒是没有错。”


高衙内怒道：“小九，你——”


他话还刚出口，柴聪抢先道：“何谓没错？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高衙内激动的都快哭了，被人理解的感觉真是好啊，道：“柴聪，你不愧是我最好的好兄弟，还是你最懂我。”


柴聪咬牙切齿的大声道：“你们两个算什么，这厮出卖我的次数比你们加在一起还要多一些，怎能不算上我。”


他这话还真是没有错，因为他喜欢装逼，平时一副不问事实的模样，即便受了些委屈，也咬紧牙关往肚里吞，装出一副不屑解释的样子，这不出卖你，出卖谁啊！


洪天九听得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李奇也是笑着直摇头，心想，被他们这么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忽然灵机一动，低声向马桥说了几句。


马桥一听，为难道：“这好吗？”


“你就说，你办不办得到吗。”


马桥哼道：“你若不相信我，那你还问作甚？”


“这就行了。”


李奇突然朝着高衙内道：“衙内，我这船里女人就没有，大老爷们倒是有一群，其实我闲着无聊呀。”


高衙内将信将疑道：“要不咱们靠岸停一会，再随便买几个歌妓、小姐上船。”


我倒也想，但是这屋内还有三个间谍呀，真要这么做了，那我的名声可就全毁了。李奇轻咳一声，道：“这就不好意思了，我赶时间，要不这样，咱们比比快，如何？”


洪天九兴奋的点头道：“好啊，好啊！”


高衙内哇哈哈大笑起来，道：“就你这破船，还想跟咱的比，小九，咱不能欺负人啊。”


李奇道：“你别嚣张，到底比不比？”


“比。当然比啊。我与你赌一百贯。”


“正合我意，那咱们就君子一言。”


柴聪瞧李奇的船明显不如自己这边的快，可是李奇却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心中生疑，刚想阻止高衙内，哪知嘴都没有张开，就听见高衙内嚷道：“八船难追。”


“这——好吧，就八船难追。”


李奇微微一笑，朝着马桥点了下头。


马桥面色为难道：“步帅，我堂堂男子汉，这卑鄙的手段实在是不适合我啊！”


“你不行就直说，我换人就是。”


马桥脸一板，道：“谁说我不行了，拿弓来。”


李奇方才就吩咐人去拿了，很快，一把重量级的弓就递到了马桥手上，马桥拿着试了下手，很勉强的说道：“轻是轻了点，凑合着用吧。”


MD。这还算轻，老子拿着都费力气呀，你丫是故意的吧。李奇不屑的撇了下嘴。


高衙内见马桥拿着一把巨弓，哈哈道：“李奇，我原本还想让你先走一会，但是你既然要以弓箭为信号，那就随你吧，快点射吧。”


柴聪看的眉头紧锁，他相信李奇绝不是一个喜欢公平的人。


李奇摇着头笑道：“非也，非也，你们可还记得诸葛孔明借东风那一回？”


洪天九兴奋道：“自然记得，莫不是李大哥也想借风行船？”


这个小九，思维真是天马行空啊！李奇又摇头道：“非也，非也，那你们可还记得赵子龙是如何救走诸葛孔明的？”


洪天九一个劲的点头道：“当然——”


柴聪突然惊恐道：“不好，他要射我们的帆。”


“什么？”


高衙内大惊失色，见马桥已经张弓搭箭，歇斯底里的喊道：“小千，快快保护帆。”


陆千听得不知所措，这怎么保护呀，就算我想拿命去挡，我也爬不到那么高的地方啊！


马桥毕竟有一颗君子的心，先礼后兵道：“衙内，对不住了，这是步帅吩咐我这么做的，我也不想这样做。”言罢，他拉弓弦的二指一松。


嗖的一声，一支流矢飞向高衙内的游舫。


船上的三个蠢货，眼随箭动，动作整齐划一，先听得砰的一声，又听得哗啦哗啦几声，片刻功夫，他们渐渐感觉李奇的船是渐行渐远。


李奇招着手哈哈道：“衙内，我公务在身，就先行一步了，你们慢慢欣赏这沿途的风景吧。”


“李奇，你这鸟人，竟然使出这么卑鄙无耻下流的招数，我饶不了你，我一定饶不了你。——你们还傻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去修理。”


李奇听到高衙内的谩骂声，站在船尾哈哈大笑起来了。

第1251章 江南！江南！


寒冬已去，乍暖还寒时，春风已然绿江南。


江南春光，究竟有多么得美？


且问杜牧。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祭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古往今来，多少才子佳人，英雄儿女陶醉在江南春光中。


一首首千古流出得名诗绝句，在这江南春光中诞生。


河面上，游船穿梭，船头上渔夫嘿得一声甩下渔网，岸边柳树下垂钓老人哼起了江南俚曲，浅水处，几个小女孩正在唱着歌谣，采着莲花，还伴随着阵阵嬉笑声。


这就是人世间最美丽得山水画。


“好美丽得景色啊！”


一艘货船自北驶来，但见一位佳人倚在扇窗，探出半张绝美得脸庞，一对美目顾盼生辉，目光流转，发出最为直白得赞叹。


过得片刻，佳人又情不自禁得开口吟道：“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她吟诵得正是前朝大诗人白居易的《忆江南》。


怎能叫人不怀念江南？这最后一句，虽不带半点描述景色之词，但是却道尽了江南风光。


她吟罢，又听见一个人轻柔的声音响起，“师师，你一首词，让我想起了另一首词。”


只见在佳人对面还坐着一位妙龄少妇，其姿色也是不遑多让。


佳人道：“不知是哪有一首？”


听得那妙龄少妇吟诵道：“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於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佳人先是一愣，随即轻笑道：“都说三娘你的才学，即便是与李姐姐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就莫要笑话我了，我比起李姐姐来，还差远了。”妙龄少妇摇头道。


“这个我表示赞同。”


这时，又响起一个嘻嘻笑声，“夫人，我以为你只会诵佛念经了，敢情你还会淫湿，真是深藏不露啊。”


音未落，但见一个清秀俊雅的男子出现在窗前。


妙龄少妇稍稍瞥了眼男子，道：“你的碗都洗呢？”


“必须的，这洗碗可是厨师的必修功课，本人洗的碗，那真是锃光瓦亮，看着都舒服啊！”男子呵呵笑道，只是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佳人咯咯一笑道：“其实你说也没有错，方才三娘吟诵的还与佛有些关系。”


“哦？难道佛也有伤心断肠时？”


妙龄少妇白了男子一眼，“你这口无遮拦，什么时候能改呀。”


佳人轻笑道：“此首词正是前朝诗人韦庄的《菩萨蛮》。”


男子道：“菩萨蛮？这名字真怪啊。”


妙龄少妇道：“这本为坊曲，后成词牌，又名子夜歌，非你想象的那般。”


“索达斯内。”


男子点了点头，一副不懂装懂的模样。


佳人突然道：“常闻金刀厨王，诗厨双绝，常常有惊艳之作，不知我们可有幸见识下你的诗厨双绝？”


“师师姑娘，你说的话真是太甜了。”男子摇着头，那是一脸骚包像。


妙龄少妇道：“我好像记得这是你自个说的。”


男子错愕道：“是吗？我何时说过这么实诚的话？这不太想我的风格啊！”


妙龄少妇一阵无语，这究竟应该说他实诚，还是不实诚呢？不管你怎么说，都是在夸他啊！


佳人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等见识一二吧。”


“呃……”


男人顿时汗如雨下，显得很是尴尬，忽听岸边一个沧桑声音高唱道：“闻听江南是酒乡，路上行人欲断肠。谁知江南无醉意，笑看春风十里香。”


二女皆是一愣，转头望去，但见岸边老者正拉着二胡，自拉自唱，好不轻松惬意。佳人不禁道：“妙！接的真是妙！”


妙龄少妇也是频频点头。


白居易的这一首《忆江南》，描绘江南的景色美，风物美和女性之美，开头第一句“江南好”，就直奔主题而去。


但是随后妙龄少妇吟诵的那一首韦庄的《菩萨蛮》，开头第一句“人人都说江南好。”正是借用了白居易这一句“江南好”，来抒发了自己思乡，但欲归不得的盘旋郁结的感情，你们都说江南好，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更喜欢我的家乡，有道是——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


只是我的家乡正处于战火当中，回去也会感到断肠的悲哀，正是“还乡须断肠”。


而那老者高唱的那一首曲，姑且不论此首诗的本意如何，但是结合前面那一首《菩萨蛮》，可以理解为，听闻江南春光醉人，路旁的断肠人望能借着美景消除心中思乡的愁绪，哪知这景色并无醉意，更不能消愁，心中兀自愁思万千，不得归乡的断肠人唯有寄托于能从春风中闻到故乡的气息。


连接在一起，可以说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三人正是从东京远道而来的李奇、李师师、秦夫人。


自马桥一箭射落帆后，李奇是暂时摆脱了克星的纠缠，在沿途风景的解闷下，他们不知不觉的已经来到了江南，由于三人都是第一次来到江南，故此很快就被江南的美景吸引住了。


这玩诗弄词还真不是李奇强项，偶尔一回，就已经非常勉强了，哪能总是惊艳，赶紧转移话题道：“再行半日，我们到杭州了，你们准备好自己的东西，我们就要下船，改换陆路。”


李师师错愕道：“水路不可以进城吗？”


李奇道：“倒是可以，但是我们住的地方不在城内，而且，如果继续走水路的话，那一定得赶夜路。”


秦夫人心中记挂着李清照，于是问道：“那我们住的地方离杭州府衙呢？”


“很远，今日肯定是去不了了。”


“那我住哪里？”


“醉仙山庄。”


又行了一个时辰，李奇的船靠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码头，一行人从船上走了下来，由于事先李奇就安排好了，一些琐碎的事都有人处理，故此没有耗费太多时间，李奇等人立刻又改乘马车，朝着东面兴趣。


几年前，江南的醉仙居就已经在建造中了，时隔三四年，这一种新式酒楼已经建成了。


作为总设计师的李奇，还从未来看过，心中是万分期待。


行了两个多时辰，李奇等人日落西山之前，赶到了江南醉仙居大本营。


几人纷纷从马车上下来，为了不惹人注意，秦夫人、李师师都已经戴上面纱，而李奇则是换了一身下人的服饰，与马桥酒鬼他们站在一起。


他目前还不想让人知道，他这个枢密使已经来到杭州了，但是这么一大群人，难免不会引人注意，正好秦夫人也来了，于是李奇就打着秦夫人的幌子，来替自己掩饰，毕竟秦夫人名义上还是醉仙居的东主，她来此查看，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这一下车，众人还没有从那一股晕乎劲里面挣脱出来，就是发出一阵惊叹声。


就这大门的宽度就都已经超过城门了，长约二十七八米，宽约八九米，高二十左右，共有3个拱形大门，其上的雕塑精美绝伦、恢宏大气，仅从这门的宽度而言，就能想象得到，这里面得有多大。


其实在古代这门是很有讲究的，不少规规矩矩，都是有限制的，但是赵佶他是一个艺术家，他喜欢的创意，他爱与人攀比，在方面，他是非常的开明，在他的统治下，一切限制艺术发展的规矩，几乎是变得可有可无，所以这扇门的存在，不但没有受人非议，还博得了赵佶的非常喜爱。


两边都栽种着不少树木，绿树成荫，整整齐齐的，迎风摇摆，景色迷人。


门上刻着四个大字——“醉仙山庄”，正是赵佶的瘦金体。


非常的气派。


饶是李师师这等生活在最上层的人，都是看的是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她活到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酒楼，问题是，这还能算是酒楼吗？


“这外面倒是没有让我失望，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如何？”李奇赞许的点点头。


这时候，从里面走出一群人来，正是田木匠、大小柱等人。几人一见到秦夫人，面色非常的激动，泪眼汪汪的，赶紧走了过来，恭谨的行礼，又用目光向后面的李奇打了个招呼。


李奇笑着点点头。


寒暄片刻，田木匠就伸手道：“夫人，几位贵客，快快里面请。”


一干人来到里面，刚进门里面是一个大广场，秦夫人的目光立刻被中间那个圆形大花坛给吸引了，但见里面是百花齐放，美丽至极。


在广场的最左边是热闹非凡，但见最左边是一排长长的小吃店，店面不大，但是贵在多，至少也有二十余家，阵阵香味，随风飘来，每家店门前都站在不少客人。


秦夫人好奇道：“那些店面都是我们的吗？”


田木匠点头道：“正是，但是如今已经租给了别人，可以说江南美食尽在这里，夫人，你要不要去尝尝？”


秦夫人摇了摇头，她可不喜欢这么热闹的地方。


李师师忽然手指着右边问道：“那边又是什么？”


只见右边同样是一排屋子，同样是热闹非凡，宛如闹市。


田木匠又道：“哦，那边同样是店铺，只不过是专门卖衣服、首饰和一些生活必备品，也是我们租给别人的。”


在秦夫人的理解当中，这不像是酒楼，倒像是集市，不禁问道：“你弄这些店面是为了什么？”


“赚钱。”


说话的不是田木匠，而是李奇，他本不想出声的，但是听到秦夫人这么愚蠢的问题，实在是忍不住了。


田木匠憨厚的笑了笑，道：“大人说的是。”


秦夫人微微瞥了眼李奇，知道这一切一定都是他的注意。


酒鬼看的有些头晕，道：“哎，我说老田，这醉仙山庄得有多大呀？”


田木匠道：“目前占地三百五十亩，还有一百五十亩正在扩建当中。”


“妈呀！这么大！”


酒鬼抹了一把大汗，惊叹连连。

第1252章 醉仙山庄（上）


这很大吗？


对于酒鬼、马桥他们这人而言，这当然大，简直就是大的离谱呀，你这是开酒楼，还是打算建皇宫呀？


但是对于李奇这些朝廷一品而言呢？


这还真得因人而言。


这山庄若是王黼、蔡京等人的，那很说的过去，他们的地简直多到了能让皇上瞠目结舌的地步，而且他们用人那都是以公谋私，可以这么说，如果王黼在他的鼎盛时期，建这么一座山庄，那他不会掏一文钱出来。


可是李奇不是王黼，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干净的，毕竟他也收过不少大礼，但是他与王黼等奸臣不同的是，王黼他们收礼办事，只看钱，不顾其它，而李奇是先收礼，至于办事与否，还得看是什么事，如果本来就在他的计划当中，那就可以，反正你送不送，我都要这么做，这礼不要白不要了，但若不是的话，真的很抱歉，因为在他的理念中，收礼与办事的中间是不存在等号的，存在的只有礼貌问题。


另外就是李奇也不会像王黼他们一样，去压榨百姓，既然是生意，他就会用生意上面的手段去做。


当然，这其中他也沾了不少光，因为政策是他制定的，他当然能够事事先人一步。


当初李奇敲定在江南建酒楼时，江南刚刚经过一场大灾难，就是方腊起义，当时的江南局势动荡不已，地价极度下降，人力物力都是非常非常的廉价。


经济体系的崩塌，农田的毁坏，让江南百姓都面临着失业的困境，不少人都因此饿死，要么就远走他乡，那时候别说工钱了，你给口饭吃，你就爹呀。


就在这时候，田木匠、白浅诺等人相继带着大量的钱财南下，那招人的告示往外面一贴，工匠们都是如潮水一般的涌了进来，都嚷着不要钱，你个点饭吃就行了。


这对于李奇而言，那真是赚翻了，当然，他要再狠一点，他能赚的更多，但是他还肩负着振兴江南的使命，他必须要以此带动杭州的经济，所以他当时还给了工钱，反正这山庄还有不少有钱的股东，这工钱平摊开来，也不是很多。


要是放在现在建的话，那这成本起码要翻几番，就凭借李奇当时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建造这等规模的山庄，除非他让出大股东的身份。


因为当初在李奇的推动下，一批批大富商南下淘金，蔡敏德就是其中的翘楚，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大量的资金涌入了江南，又在李奇的政策推动下，货物也变得极为便宜，在这双重的刺激下，江南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经济增长的速度让人应接不暇。


如今的杭州比起汴梁而言，恐怕是不遑多让了，因为一年前那场灾难，江南并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而且正是因为金兵南下，导致长江以北许多的大财主都逃往江南，进一步的刺激到了江南的经济，如今这里的百姓真是安居乐业，与五年前的江南，那真的就是天堂和地狱之分。


秦夫人站在广场上，左右看了看，见这里就跟相国寺很像，到处都是店面，就像是一个集市，只是这里的有更为合理的安排，不管是布局，还是人流的分布，都非常的协调，不觉拥挤，不禁朝着李奇道：“这一看就知道是你出的主意？”


李奇骚包的摇着头笑道：“夫人过奖了，我不过就是随便提点了田木匠他们几句，真是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呀。”


李师师噗嗤一笑，道：“你误会了，三娘有此言，是因为这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铜臭味。”


李奇那张得意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虽然他看不到秦夫人的脸，但是秦夫人眼中那几丝促狭的笑意，还是被他给敏锐的捕捉到了，愠道：“妇人之见，我这可是大公无私的做法。”


秦夫人诧异道：“难道你不收他们的租钱？”


“那——当然不是。”李奇道：“如果我不收他们的租钱，就违反了经济原则，你还能指望他们这么努力的赚钱吗，但是他们一定不会亏，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只有买错的，就没有卖错的。你想想看，有这么一座配套设施完善，且亘古未有的山庄在，来往的客人，那肯定是多不胜数，而且能住这里的，哪一个不是有钱的主呀，他们的生意一定比其它地方的要好的多，换而言之，就是我这醉仙山庄带福了多少人啊！还铜臭味？你散发一点出来给我瞧瞧看？”


秦夫人、李师师被李奇说的是哑口无言，脸上不约而同浮起一片红晕。


田木匠低声道：“大人说的没有错，如今这里的店主个个赚的盆满钵满，我们还正在商量等合约到期后，加租的事宜了。”


秦夫人微微皱眉道：“这就——”


李奇抢先道：“加，一定得加，咱们可以行善，但是绝不是送上门被人削的凯子，如今江南整个经济已经完全复苏了，这要是还按以前的价格办事，那非得被人笑咱们傻。夫人，你就别在这里给我捣乱了，你以前可是说过不管生意方面的事了。”


秦夫人连连摆手道：“罢了，罢了，我不管就是了。”


一干人等有绕着花坛，往里面走去，可是刚刚过了花坛，忽听啪嗒啪嗒的一阵乱响，恍惚间，又见眼中不断有白影掠过。


“啊——呀——”


秦夫人、李师师都吓了一大跳，一手护住脸，大惊失色。


田木匠忙道：“夫人莫怕，这不过是白鸽。”


白鸽？秦夫人、李师师放下手来，只见二三十余只白鸽在飞起，在上空中盘旋，非常的优雅。


秦夫人看得愣了愣，嘴角边不自觉露出浅浅的微笑，显然她也非常喜爱这些白鸽，问道：“这——这鸽子是谁养的？”


田木匠道：“是咱们自个养的，哦，这也是大人吩咐的。”


秦夫人又转头望向李奇，发现这厮躲在后面偷笑，不禁白了他一眼。


李奇赶紧憋住笑意，轻咳一声，道：“白鸽代表着和平、友爱，而且也能为醉仙山庄带来生气，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很美吗？”


李师师仰着头望着天上盘旋的白鸽，嗯了一声，道：“真的很美。”


陈小柱道：“夫人，你有所不知，如今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喂鸽子，看鸽子，包括这里的住客，这可以说是咱们醉仙山庄的一大特色。”


李师师低下头来，道：“可是，你们难道就不怕有人来这里偷鸽子吗？”


李奇笑道：“如果真有人敢怎么做，我真是会很佩服他的勇气，我希望这个人的出现，那样我就可以杀鸡给猴看了，顺便再让人见识见识咱们醉仙居恐怖的实力。”


陈大柱道：“打从醉仙山庄动工的第一天，就没有人敢在咱们这里闹事。”


李师师点了点头，心里非常明白，这年头谁惹了李奇，那这一辈子可能都会处在煎熬当中。


这时候，一个下人拿来一些鸽食，李奇笑道：“夫人，师师姑娘，十娘，你们要不要试试？”原来他方才就偷偷给田木匠使了个眼色，田木匠心领神会，立刻让人去拿一些鸽食来。


秦夫人对与这些还是比较感兴趣，随手拿着一些食物往空中一抛，又听得一阵阵扑打的声音，登时落下十几鸽子来。


李师师看着有趣，与刘云熙也拿着一些食物甩了出去，又落下十几只鸽子来。


几个女人看着地上抢食的白鸽，纷纷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忘乎所以，直到田木匠提醒了她们一句，几人这才继续往里面走去。


“田木匠好啊！”


“哟！田木匠，陈大师傅，什么尊贵的客人，要你们亲自出来相迎呀。”


“哎，你看看，那不是田木匠和二陈师傅么？是什么人来呢？”


……


这一路走来，过往的客人纷纷向田木匠打招呼，从他们的神情来看，田木匠俨然已经成为一方大员呀。


这些人何曾想到，曾几何时，这三人不过只是几个快要饿死的流民。


马桥笑呵呵道：“老田，你在这里挺有名的呀，个个都是认识你。”


田木匠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憨厚的人，这地位涨的太快，他本来就有些不适应，如今李奇他们又在，他就更感不好意思了，憨厚的笑道：“马小哥说笑了。”


李奇低声道：“马桥，你就少打趣田木匠了，你看看人家多不好意思呀。”


马桥不解道：“这又什么不好意思的，出名是好事呀。”


“算了，当我没说。”


由于这广场大的很，几人走了好一会，突然感到一股威严之势带着一片阴影压倒过来。


一干人不禁停住了脚步，举目望去，立刻石化了。


但是不远处是一座规模宏大，气势磅礴，风格雄浑凝重的高楼，其实应该用城堡来形容更为贴切。


说是一座，其实是三座城堡连在一起的，中间一座特别高一些，一共有四层，左右两边则是各三层，非常的对称，每一层都由横向过道连在一起，这越往上看，就越恐怖，约莫有二十米左右，因为都是大块的石头建成的，所以每一层的高度比当下楼房的高度，要高出一倍有余。


看惯阁楼水榭的秦夫人、李师师，这突然见到这么一个庞然大物，不禁吓了一大跳，嘴唇微微张开，双眼睁的大大的，模样啥事可爱。


这就是完全仿古罗马城堡建成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


在中国古代都是采用梁柱框架结构，建筑材料以木材为主，房屋的重量是由柱子支撑的，墙壁并不承重，所以有“墙倒屋不塌”之说。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无论多么高大的中国宫殿建筑，其高度和式样是必须受木材长度的限制的，所以中国特色的建筑讲究的是精致、美丽、诗情画意。


但是西方建筑则多为石砌，主要建筑材料为砖石，讲究的宏伟气派。


如果将中国古代建筑比作一位诗人的话，那么古罗马建筑就是一位满身肌肉的壮士。


“这——这是——是城堡么？”


站在这城堡下面说话，秦夫人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


陈小柱答道：“夫人，这里面主要是供客人住的。”


李奇笑道：“中间这一栋的第一层，乃是举办宴会的宴会厅，而左边第一层是一个会议厅，有些商团来这里做生意，总的开个会什么的吧，而右边这一栋的第一层就是展览厅，专门供一些商人为他们的商品开展览会。”


秦夫人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恁地清楚。”


李奇翻着白眼道：“拜托，我方才还说过，这是我设计的。”


秦夫人轻轻拍拍额头，苦笑的摇摇头，她已经看傻了。


这当然是李奇设计的，要知道古罗马建筑是明末才传进中国的，而李奇打造这个城堡的原因有三。


其一，当然是吸引客人，别一人看，这城堡这么庞大，当然想住进来试试感觉，一旦名气打出去，还会吸引不少人慕名前来，李奇就是要将城堡弄成醉仙山庄最标志性的建筑物，甚至是大宋标志性的建筑物。


其二，既然是酒店，那当然得像个酒店的样子，让客人宾至如归，如今的旅店规模都太小了，住着相当拥挤，在来的路上，李奇是宁愿住船上，也不愿去住旅店，太随便了，什么人都可以住。


其三，这城堡还有着防御的作用，在这城堡上面，还有许多防御设备，就这三座城堡的顶部就是根据哨塔需要建造的，这万一打起仗来，这城堡绝对的防止敌人进攻的一道最佳屏障。


田木匠恭敬的问道：“夫人，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秦夫人问道：“我们住这里？”


田木匠忙摇头道：“当然不是。”


“那这里面有人吗？”


田木匠又点了下头。


秦夫人摇摇头道：“那就还是免了吧。”


李师师倒是想进去看看，她特别想上到四楼，看看这整个山庄的全貌，但是即便她上四楼，也很难看到整个，因为整个山庄不是一个正方形，或者是圆形，而是围着北面那座大山，绕成一个弧形，所以站在楼上，也只能看见后面的一部分面貌。


“几位，能否让让，孔某先谢谢了。”


正当秦夫人、李师师还在抬头观看这城堡时，忽听后面有人说话，转头一看，只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他们后面，儒生打扮，胳膊下还夹着画纸，在他的身后还有两人抬着一张长桌。


这姓孔的又道：“实在是抱歉，我等夕阳下的城堡景色，等了将近半个月，今日这夕阳就如我想象中那般美，还请各位多多见谅。”


秦夫人又举目瞧了眼那城堡，只见这城堡在夕阳的照射下，更显得辉煌神圣，真是美不可言。


田木匠道：“夫人有所不知，自打这城堡建成后，很多才子都慕名来此作画。”


秦夫人笑着点点头，道：“那我们快走吧，不要妨碍他作画了。”

第1253章 醉仙山庄（下）


其实这三座城堡也可以说是一道分割线，将整个醉仙山庄分成两部分，如果想从这里去到后面，一共只三条路，入口都是圆形的拱门，而且门口都有看门的，安全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秦夫人、李奇等人在田木匠的带领下，穿过了这三座城堡，去到了里面。


在转过一个漫长的弯道后，视野好像突然一下变得开阔起来，什么都没有都看清楚，就觉得心旷神怡。


秦夫人定了定神，一目扫去，但见前面虽然不是一块平地，但是她却是居高临下，虽然这个高度也不是很高那一种，但是并不妨碍一切风景尽收眼底。


如果说前面的城堡给他们带来的是视觉震撼，那么面前的景色就是纯粹的欣赏。


“太美了。”


李师师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这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一个酒楼，倒是像一个园林。


原来这片园林是用一个个阁楼水榭组成的，里面是拱桥流水，花草树木，假山廊道，是应有尽有，阁楼水榭隐于假山流水之间，若隐若现，似动似静，使得山石流水处处生情，意境无穷，将自然美提升到更高的境界。再加上这起起伏伏的地势，环绕在几座巍峨大山之间，这一目望去，还真是有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


说是人间仙境，亦不为过呀！


这一回别说秦夫人、李师师等人，就连李奇都看傻了，虽然他是总设计师，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外行人，他只能告诉田木匠，他想要什么，必须要有些什么，最多就是画一张古罗马建筑让他去思考，但是具体要做建成什么模样，他就说不清楚了，艺术就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说得清楚就不能说是艺术了。


那古罗马建筑倒还好说，毕竟他先是借用现成的，但是中国古代的建筑，可是非常非常有讲究的，追求的是一种境界，里面有道学，有儒学，有佛学，真是包罗万象，非一般俗人能够看懂的，这真的是需要极高的天赋。


就说那圆明园吧，如果当初圆明园不被烧毁，那现在美国那比佛利山庄算个P呀，世界上最繁华，最奢靡的地方，一定非圆明园莫属，完爆世上任何一座庄园。


田木匠介绍道：“这里是供一些上层人士居住的，一共有四十九栋阁楼，二十八座庭院，十四处水榭，三间餐馆，三个道观，两座塔，一间寺庙，另外还有一间赌场，一间书院，五个羽毛球场和一个蹴鞠场还在建造的过程中，其中庭院只是用于长期租用。”


李奇不禁惊叹道：“田木匠，你真是一个天才呀。”


田木匠憨厚的笑道：“大人，其实——其实这里面我只是出了一些气力，关于整个布局和格调，太上皇、蔡太师、白娘子都给了不少的建议，里面很多树木、假山都是太皇上和蔡太师他们安排的。”


当初赵佶南下后，发现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快活，受到百姓的冷遇，被困于这里，整天无所事事，就指导田木匠建造这一片园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吗。


赵佶、蔡京等人可都是艺术天赋相当高的人，他们追求的意境，那可以绝对是世上最有品味的，没有之一。


“这就不奇怪了。”


李奇听到原来是赵佶他们出的注意，不禁点了点头。


秦夫人问道：“建造这么一片园林，得花多少人力物力啊？”


田木匠答道：“夫人，实不相瞒，当初我们也没有打算建这么大，只是后来白娘子到来，她发现人力物力都过剩，而且物美价廉，索性多招些人来，建大一点，当时几乎将杭州、扬州、苏州三地所有一流的工匠全部招收来了。”


李师师好奇道：“可是花这么大的代价，这能赚钱么？”


李奇笑道：“师师姑娘这话可就说错了，当初方腊作乱，专杀富人，用这些反贼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劫富济贫，导致富人纷纷带着财产逃亡，江南内部空虚的很，然而近几年来，江南的崛起，又吸引这些人回到了故乡，而且经济的发达，也吸引了国内外很多商人到来，随着过往的人流增多，他们总得吃喝拉撒吧，我这山庄是一应俱全，你住到这里，什么都不用烦劳了，不禁能够节省不少时间，还省力，价钱是贵了点，但是一文钱一文货吗，这世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乏有钱人，因为穷人永远都存在。”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他不希望汴梁是政治、经济、工业、军事一手抓，他希望能分散开来，东京都作为一个政治城市，营造出一个政治的氛围来，而凤翔一代就作为一个工业城市，利用工业去带动西北的经济，杭州就是作为一个经济都市，今后的贸易都集中在这里，毕竟开封的地理位置不太好，除了黄河，就是一马平川，所以在宋朝一直以来都有人提出迁都洛阳的建议，如果将工业、经济都集中在汴梁，一旦受到攻击，那么全国经济必然奔溃，其中损失无法估量。


但如果将经济中心转移到江南，待稳固后方后，即便汴梁遭受到攻击，整个经济体系也不至于崩溃，而且江南还能提供连绵不断的支援。


至于黄河以北，当然是军事中心，因为强大的敌人一定就是来自北方，所以这片地区，你不可能不安排重兵把守。


这也是李奇变法的一条主要思想，他打算是未来十年就完成这个架构。


田木匠点头道：“大人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刚开始的时候，来这里住的人不多，但是来到这里的人，一般都是大富商，可是这两年来，人流突然增多，特别是一些国外的商人，他们来这里一住就是几个月甚至半年，就说去年一年，这里几乎每天都是客满，等到赌场建起来了，还能吸引更多的客人来此。”


他虽然是木匠出身，但是在这里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做生意的手段，白浅诺当初离开的时候，就升了田木匠做了掌柜。


“要是我能和我师妹住在这里就好了。”


马桥看得不禁又想起了鲁美美，这越想就越愁啊。


酒鬼连忙道：“小桥，你难道想撇下为师么？”


马桥瞥了酒鬼，一脸鄙视之色。


李奇听得好笑，他知道马桥这人就是死要面子，不可能会扔下酒鬼的，又向田木匠问道：“那我们住哪里？”


田木匠手往对面的半山上一指，道：“大人，你们住哪里行不？当初太上皇他们来，也是住在那里。”


李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但见对面的半山上，还有一座高低不平的庭院，设计真是巧夺天工呀，呵呵道：“不错，不错，我喜欢住半山上。”


秦夫人却皱眉道：“这是不是远了一点。”


田木匠道：“如果夫人嫌远的话，我可以叫几辆驴车接送你们，白娘子当初觉得这山庄太大了，于是安排是三十辆驴车专门接送客人。”


李师师感慨道：“七娘还真是细心，照顾得真是面面俱到。”


李奇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妻子。”


李师师笑着摇摇头，道：“三娘，我们还是走走吧，第一次来这里，总得好好看吧。”


秦夫人见李师师都这么说，于是点了下头。


一行人又顺着面前这个缓坡下去，这个坡道虽然长，但是不陡，上下都不需要非太多的力气。


这刚行到半坡上，忽见对面行来一辆驴车，车上坐着四五人。


“田木匠。”


那几个客人一见到田木匠，就赶紧招手打着招呼。


田木匠也连忙拱手回礼。


待驴车行近，秦夫人等人惊讶的发现这驴车与一般的驴车大为的不同，首先这驴车是敞篷似的，两边有两根圆木棍，这寻常人一眼就能看明白，这是扶手，最为关键的是，驴车的后面还拖着一个布罩子。


李师师看的惊奇，问道：“田木匠，这驴车后面的那个东西是用来干什么？”


田木匠答道：“这种驴车是一个姓巩的木匠发明的，当初白娘子安排驴车时，她说若是跟寻常的驴车一样，那么过往的客人就不能沿路欣赏庄园的风光，这会浪费这山庄景色，于是她就想不用车厢，但是不用车厢雨天怎么办？在雨天，客人是最需要马车的，于是白娘子就吩咐我等工匠，一定要造出一种既能在晴天欣赏风景，又能遮风避雨的驴车，后来那名姓巩的木匠就想出这个拉伸车厢的法子，你们看那罩子上面有一个拉环，只要手握拉环往上一拉，就能变成一个车厢，自从这种驴车一出现，杭州城内的大富人家几乎都来我们这里订制这种拉伸车厢。”


李奇笑问道：“那岂不是赚了许多？”


田木匠乐呵呵的点了下头。


李师师、秦夫人听得也是纷纷点头，虽然这不算是什么大发明，但是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没有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几人下到坡下，转过一个弯道，进入了园林区，到处都是鸟语花香，过往的客人也是非常多。


李师师突然指着左边一处水榭道：“那是什么地方？”


几人转头一看，但见那水榭上面，放着十余张方桌，每张桌上都坐在两三人，夕阳照在上面，人靠在护栏上，显得非常的慵懒、舒适。


酒鬼爱死这一幕了，这就是他的梦寐以求的意境啊。


醉生梦死！


田木匠哦了一声，道：“那是一家专门烹制牛排等食物的脚店。”


李奇道：“谁掌厨。”


陈小柱道：“李大哥，是我。”


李奇严肃道：“那我待会得去尝尝，看看你最近的厨艺可有进步。”


陈小柱心中一凛，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一幕众人都非常的向往，他们都想坐在那里，看着夕阳，品尝美食。

第1254章 爱情圣地


一行人绕过一方假山群，但见四周的阁楼都住满了人，有些是拖家带口，有些则是商团，因为能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些有钱人，要么是官，要么是商人。常言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人有着很多共同的话题，而且他们谈论的，那可都是一些非常有价值的内容。


可以这么说，如今的信息基本上都集中在这里，很多商人都想挤进这个圈子来，有些大富商的家明明就在这附近，但是他们宁愿花钱住到这里来，目的就是为了拉拢更多的客户。


这也是为什么价钱昂贵的醉仙山庄，但是每天客房都是供不应求，至于那些庭院，早就全部租出去了。


“几位，这边请。”


“等下。”


李师师忽然停了下来，目光望向右边的一座拱桥，只见那座拱桥形状非常的特别，前面较为窄，中间两边往外凸起，后面呈现一个剪刀状，看上去有点像是一个燕子的形状，不禁道：“那桥好奇怪哦。”


田木匠哦了一声，道：“这是大人特地吩咐的，要在这里建一座鹊桥。”


“鹊桥？”


秦夫人好奇道。


田木匠解释道：“这鹊桥是专门为那些恋人准备的，这些恋人可以在锁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锁在桥上，但凡这种锁都叫做爱情锁，象征永恒坚固的爱情。”


他可是一个大老粗，说起这情情爱爱的东西，还感到有些别扭。


“爱情锁。”


秦夫人瞧了眼李奇，知道这话一定是出自他口。


在这古代虽然也不乏浪漫的事，但是多数的浪漫，都是存在在诗词当中，李奇觉得这显得有些单调了，他觉得不管是哪个年代，爱情永远都是非常的重要，所以他想在这醉仙山庄上面构建了一个情侣圣地，鼓励大家勇敢去恋爱，不要羞于开口，因为有些人错过了，那么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李奇笑道：“夫人，这桥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咱们还是走吧。”他这明显就是有意要刺激下秦夫人。


可惜的是，秦夫人早已经是自暴自弃了，非但不恼，反而点头道：“那就走吧。”


靠！难道夫人已经练成百毒不侵之身。李奇悄悄翻了个白眼，心想，罢了，等会我自个过来看看就是了。可是李师师突然道：“既然都来了，当然得去看看啊。”


她不同于秦夫人，她的心还是会跳动的，而且曾几何时她也一直都非常向往那一种至死不渝的爱情，所以她对这鹊桥非常感兴趣。当然，也许她也想刺激下秦夫人，让重新唤起秦夫人埋藏在心里的那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李奇笑道：“既然师师姑娘想要去看，那咱们去看看吧。哦，夫人那你就先行一步，我们稍后就来。”


这人还真是得寸进尺。秦夫人道：“难道我就不可以去看看么？”她此时若独自离开了，那旁人恐怕更会多想。


“当然可以。”李奇笑吟吟，又悄悄向李师师使了个眼色，好似在说，干得漂亮。


李师师也回敬一个眼神，好似再说，你也不赖。


于是一行人又去到了不远处的鹊桥上。


“啊——”


几人刚刚来到桥头，发现一对少男少女蹲在上面，还把秦夫人给吓得叫出声来。


原来这一对男女刚刚将锁锁在桥上，正当你侬我侬时，却被秦夫人这一声惊叫全给破坏了，二人也都吓了一跳，那男的不禁略带一丝恼怒的瞧了秦夫人。


秦夫人也反应过来，一脸歉意，可惜她戴着面纱。


突然来了这么一大群人，那一对赶紧站起身来，快步朝着桥下走去，那少女似乎比较害羞，一直躲在那男的身后。


汗！这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吗？李奇呵呵道：“我们就来看看，你们继续就是了，别害羞吗。”


那男的转头一看，见李奇一身下人打扮，不禁哼道：“好不懂规矩的下人。”


“嘿！你还真是——”


这话说到一半，李奇心想还是算了，咱要低调一点。


那少女轻轻拉了下男的衣袖，轻声道：“别说了，快走吧。”


李师师等人见到吃瘪的李奇，纷纷掩唇偷笑起来。


来到桥上，但见两边护栏上挂着不少锁，但是还有不少空的地方，毕竟这种奔放的表达爱情的方式，还是与当下的风气有些格格不入，很多情侣都在纠结当中，他们也想表达对对方的爱意，但是他们又觉得这种方式有些过了。


另外就是这铜锁也不便宜，只有一些富家子弟才有能力。


但是李奇知道，迟早有一日，这里会挂满铜锁的。


李师师突然指着挂在桥上的铜锁问道：“我们可以看看么？”


田木匠道：“当然可以。”


李师师蹲了下来，随手拿起一把铜锁看了起来，看看上面一个个名字，眼中还闪烁着几分羡慕之意。


秦夫人倒是没有蹲下去，只是用目光不断来回的扫射，虽无羡慕，但是眼中还是多出一些东西来。


毕竟爱情是每一个人都向往的，除非你是铁石心肠。


站在这桥上的人，都非常的有感触。


马桥突然凑到田木匠身边，小声道：“老田，你身上可有锁？”


田木匠愣愣的摇摇头，道：“马小哥你要的话，我现在就帮你取一把来。”


马桥左右瞥了瞥，见大家都在，而且他们也没有挂锁，虽然他从不隐瞒他对鲁美美的爱恋，但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还是待会一个人偷偷的来，于是小声道：“待会再拿给我。”眼神中透着满心的期待。


田木匠可不懂马桥心里的小九九，木讷的点了下头。


李师师突然笑道：“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看见熟人。”


秦夫人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只见李师师的手中拿着一把铜锁，好奇的往锁上一瞧，但见上面写这两个名字，正是“郑逸”和“张润儿”。


“好一对奸夫淫妇啊！”


“嗯？”


桥上的人都望向李奇。特别是秦夫人，还皱着眉头，她觉得这话已经是粗俗到了极致。


“呃……”李奇尴尬的笑道：“夫人，我这可是全为你着想，我以为我这么说，你心里会好受一点。”


“又来了。”


秦夫人白眼一翻，头顺势往后一扬，却是迷倒众生。


李师师不禁低头偷笑起来。


一行人在鹊桥上逗留片刻，就离开了，毕竟这里面除了马桥和李奇以外，都是单身的，爱情对他们而言，还是有些远啊！


一路上，是走走停停，因为有太多的新颖的东西，让他们停驻侧目了。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了山脚下，秦夫人忽然发现这边上就有一座白塔，不高，也就三层左右，问道：“这里面是供着菩萨么？”


田木匠道：“不是，这是一个书库。”


“书库？”


秦夫人、李师师都感觉非常诧异，这书房她们倒是见多了，但是这书库，而且还是塔状的书库，这还真是前所未见。


揣着满心的好奇，一行人又转到来到了塔前，但见上面横挂着一片匾额。


“藏书阁？”


秦夫人望着匾额轻声念道。


刚一进去是，是一间小屋子，里面坐着一人，三十岁左右，书生打扮，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是三国演义，正看得津津有味，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


田木匠轻咳一声。


那人立刻惊醒过来，见是田木匠，忙起身行礼道：“田掌柜。”


田木匠害怕李奇不爽，低声道：“注意一点。”


那人忙不迭点头道：“是是是。”


田木匠正欲介绍秦夫人，可是却被秦夫人用眼神制止了，只好转而道：“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了。”


田木匠点了下头，就带着秦夫人几人走了进去。


这入到塔内，一股浓浓书香味扑面迎来，秦夫人倒是非常享受这书香，举目一看，登时愣住了，但见四周墙壁已经变成了书架，上面几乎都放满了书籍，唯独第三层有些空缺，一条木梯呈现螺旋状上升，虽然没有城堡那么令人震撼，但是看上去可也是非常的壮观呀。


另外在边上还有一个高高的三角梯，专门用来拿取一些放在高处的书。


李师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气的书架，不觉也愣了好一会，又转头向李奇问道：“这应该也是你想出来的吧？”


她可不相信这会是田木匠想出来的。


李奇点了下头，这种后世富豪专用装逼式的书架，当然是他想出来的。


秦夫人黛眉为皱道：“可是你这样摆放，有很多书都不好取放呀。”


李奇翻着白眼道：“拜托，这可不是专门供人看书的地方，这只不过是当做一个醉仙山庄的一个景点，要的就是新颖、特别，能够吸引人眼球，谁花这么多钱，只为跑到这里来看书的，那真是脑子摔坏了，而且这上面很多书都是空白的，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秦夫人对于李奇这种说法深感不耻，这书你都搞假的，还你人生还有什么把握呀，轻哼道：“哗众取宠。”


李奇反唇讥道：“那就还请夫人你找一个不哗众取宠的商人给我看看？”


“这——”秦夫人不禁想了一会儿，发现好像但凡是商人都爱哗众取宠，你不哗众取宠的话，怎么吸引人注意呀，苦相半天，她弱弱道：“吴叔算不算？”


李奇点头道：“当然算啊，所以醉仙居当初才会面临关门。”


秦夫人被李奇这一句大实话给呛得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红晕都快渗出面纱来了。


田木匠突然道：“大人，这——这都是真的书啊。”


李奇啊了一声，双眉一抬，惊讶道：“真的书？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书呀，一定要不少钱吧？哎呦，我说田木匠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弄些空白的簿子放上去，看着壮观就行了，何必花这冤枉钱了。”


田木匠急忙解释道：“大人，我当初是照你的吩咐去做的，只不过后来白娘子来了，她说天下读书人专爱挑刺，要是被他们知道咱们弄虚作假，一定会大肆宣扬，对山庄的名声非常不利，于是就让我另可少放一些，也务必要做到每一本都真实的书，当初也只是摆满了一层多，等到后来太上皇、太师他们来了，他们对这书库非常感兴趣，于是又弄来不少书填充书架，后来李娘子来这里参观后，也捐出不少书来，然后就是那些外国来的那些传教的教士，他们也捐了不少他们的书籍，这就差不多摆满了。”


秦夫人点点头道：“七娘做的很不错，这书怎能都弄虚作假。”说着她又白了李奇一眼。


李奇乐呵呵道：“嗯嗯嗯，还是七娘她聪明，其实我的要求非常的简单，就是不乱花钱就行了。”


此话一出，众人是一阵无奈啊！

第1255章 享受人生


由于这醉仙山庄实在是太大了，秦夫人等人虽然只是路过时，随便参观一下，可是当他们来到山脚下时，已经感觉非常非常的疲惫。


于是从藏书阁出来后，他们也没有去边上的蹴鞠场和羽毛球场参观了，而是乘坐驴车去到了半山的庭院内。


整个醉仙山庄唯有这一座庭院是在半山上的，可以说是一览众山小，站在下面往上看，那真是美翻了。而且这庭院一般都不对外开放的，只是供一些醉仙居内部高层人士居住，第一个住进这里的人就是白浅诺，后来赵佶也是住在这里。


这个庭院设计非常巧妙，内部是由三个庭院组成的，呈现一个三角形，中间由一道阶梯连在一起，最高就是两层，就是最上面那个庭院。


秦夫人不想与李奇争风头，打算让李奇住上面，而她和李师师、刘云熙则是住在下面两个庭院内，但是李奇却否决了秦夫人的提议，而且还给了一个秦夫人根本就不敢拒绝的理由。


那就是等高衙内他们来，你打算让他们住在哪里？


秦夫人一听三小公子，哪里还敢多说甚么。


因为就凭高衙内的尿性，他会愿意住在下面的阁楼，要知道三小公子在这里都有股份，他们也是股东之一呀，肯定也会吵着要住半山。


最终分配就是，秦夫人、李师师、刘云熙三个女人住在上面，而李奇暂时一个人住在下面，当然，李奇也不想这么分配，但问题是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跟他住。


当这三个女人去到了最上面的庭院后，那真是无话可说了，地方宽敞，设备齐全，就不说别的了，但凡家中有的，这里全有，没有的，这里也有，而且还是崭新的，沙发上都垫着熊皮，据说这是赵佶留下的，浴室还带木桶淋浴的。


你带个人来就可以入住了，根本什么都不用准备，这让小桃护卫感到非常的失落。


总而言之，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而且空气新鲜，即便是刘云熙，也是非常喜欢这里的环境，因为她本身就喜欢居住在山里，但是她住在山里可没有住的这么舒适。


人生苦短，还是要懂得享受啊，一味的节省，只会让自己抱憾终身。


三女私自商量了一下，随后就进到了各自刚刚分配好的套房，休息一会。自从醉仙居山庄出现后，单间立刻降低了一个档次，套房才是王道。


来到这里，李奇终于可以卸下下人的外衣，而且他精力还是非常充沛的，于是就找来田木匠、大小柱询问了一些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情，当他听到田木匠又娶了一个妻子，立刻竖起大拇指，这赚钱了，还孤孤单单的过一辈子，那真是要与秦夫人比谁更傻了！


接着他又对一些生意上的事，做出了改动，修正了田木匠一些过于实在的想法，他要的就是尊贵，将醉仙山庄打造成世界第一山庄。


至于大小柱的厨艺方面，他没有做过多的询问，只是将今天晚餐的事交给了他们两个，这厨艺可不是能够说的清的，这几年究竟有没有懈怠，李奇一尝便知。


经过一番简单的交流后，李奇就让他们先忙去，而他则是泡了一个热水澡，彻底放松一下，随后他就出了房间，准备享用大小柱准备的晚餐。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处已经点燃了火烛，虽然比不上后世的日光灯，但是由于火烛充足，光线还是非常不错的。


由于今日天气非常不错，朗月繁星，所以李奇就吩咐田木匠将用餐的地方安排在外面，也就是庭院的围栏边上，毕竟这可是半山上，要是没有护栏的话，那谁敢住啊。


但是坐在这里用餐，能居高临下，欣赏星光下醉仙山庄的夜景。


因为这庭院够大，预示这围栏也够长，所以田木匠在这里安排了两张桌子，李奇、秦夫人他们一桌，马桥、酒鬼他们一桌。


李奇对这样的分配非常满意，至少田木匠没有将他分配到马桥那一桌，要真是那样的话，那田木匠第二天也不用上班了，你还是该去哪就去哪吧。


李奇刚坐好，秦夫人、李师师、刘云熙三女也楼梯上走了下来，三女似乎都梳洗过，脸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白里透着红，这三哥完全不同风情的女人走在一块，这要是走在后世的街上，那车祸发生率一定是百分之百，三女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看得出她们的心情都非常不错。


这熟悉的场景让李奇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非常绅士的将一张椅子抽出来一点。


三女都看愣了，这都是下人做的事呀，你跑来凑什么热闹呀。


基于李奇过往的种种行径，秦夫人心生警惕，道：“李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奇还没有反应过来，摇头道：“没有啊，夫人你为什么这么问？”


秦夫人手往椅子上一指，道：“那你为何无事献殷勤？”


暴汗！无事献殷勤？我这是一个男人具有的最基本素质好不。李奇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但是这就更尴尬了，到底是继续绅士下去，还是做回那个当朝一品，他灵机一动，朝着刘云熙笑呵呵道：“十娘，当时因一时失误，导致你长途跋涉来到江南，对此我甚感歉意，请坐。”


刘云熙岂会相信李奇，这要是深表歉意，在船上你为何要赶尽杀绝，都帮你洗了好几天的衣服，哼了一声，走到李奇对面的位子上坐了下去，淡淡道：“我可不想跟你靠太近。”


尴尬啊！


李奇脸上的笑容登时凝固了。


李师师、秦夫人都忍不住偷笑起来。李师师见李奇一脸窘迫，心中也知他是一方好意，于是就坐了下去，微微笑道：“谢谢。”


这才是剧本吗。


李奇感动的望了李师师，恨不得以身相许呀，当然，天下男人都是这般想。


秦夫人也坐了下来。


李师师望着山下的景色，见到处都亮着烛光，与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不禁赞道：“真是美极了。”


她们都还是第一次坐在这么高的地方，享用晚餐，既觉得新颖，又觉得非常的舒适，这才是享受人生吗。


很快，大小柱准备的晚餐就呈了上来，主菜是一道活水鱼，来江南你不吃鱼，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另外还有几道精致的佳肴，东坡肉、油焖笋、龙井虾仁、豆腐皮等等。


大小柱站在边上那是相当的紧张啊！


李奇一目扫去，从刀工和菜式上面看，知道他们这些年非常努力，因为这东西不需要太依靠天赋的，勤能补拙，只要你努力练习，那你一定会取得非常大的进步。


那边桌上的马桥等人，可就没有这讲究了，赶了一天的路，都累坏了，这菜刚一上，他们几个吃了起来，干杯的声音是不绝于耳，特别是酒鬼兴奋的不得了，这一路上他还真担心马桥报复，不敢怎么去喝酒，只能躲着偷偷喝一点点，今晚他可以放开怀抱喝了，不过他越放开怀抱，就越喝的少，因为他很快就会趴下了，只要马桥别放开怀抱就行了。


最后还是李奇出声提醒他们，他们才稍稍收敛一下，小声交流着。


稍稍观察一番后，李奇、秦夫人等人就开始动筷了，秦夫人倒是没有什么讲究，吃着也觉得好吃，夸了大小柱一番，李师师也给了这两位小师傅一些鼓励。


但是她们的评价起到的作用很有限，李奇是否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李奇先是每样菜都尝了一小口，心里稍稍有些失望，虽然他们都有不小的进步，随随便便能在一家酒楼当主厨，但同时也与吴小六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不过，李奇心里很明白，这还真不能怪他们两，因为吴小六天赋本来就比他们高上一筹，在他们的厨艺都达到一定的高度时，吴小六的成长空间是无限的，而他们兄弟俩则是比较局限于自己的天赋下，再加上吴小六经常与李奇参加各种盛宴的制作，学得了很多的知识，而他们兄弟却早早来到江南，靠的是自己去摸索，所以这种差距是不可避免的。


这要是按照李奇的性格来说，他肯定会毫不留情的点出这些菜式的缺陷，但是他心中有愧啊，徒弟是非常努力，但是他这师父就有些不尽责了，于是他也没有批评他们兄弟，而是褒奖、鼓励了他们一番。


大小柱听罢，堆满紧张的脸，顿时松弛下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在这良好的气氛下，这一顿晚餐，众人吃的都是非常享受，关键不在于这菜好吃与否，就往这里一坐，哪怕就是一杯清水，喝的也是美味无穷呀，太舒适了。


秦夫人饭量不多，很快就吃完了，喝了一口水，擦了擦嘴，突然转头望着李奇道：“李奇，你打算何时去看李姐姐？”


李奇道：“你不会是想今晚去吧？”


我当然想，可是你会带我去么？秦夫人道：“我想明天一早就去看望李姐姐。”


李奇摇摇头道：“我明天还有些事要处理，恐怕无法前往，最早也得后天才能去。”


秦夫人知道李奇身担重任，倒也没有多言，直道：“那你明日能否写封信给杭州知府，让他通融一下。”


李奇道：“当然——不可以，这事可不是小事，我得询问清楚，再审时度势，万一弄不好，可会连累到清照姐姐的。”


秦夫人道：“我只是想去看望下李姐姐而已。”


李奇没好气道：“夫人，清照姐姐是一般的人吗？赵明诚又是一般的人吗？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案件一定震惊杭州了，任何参与这件案子的人，都必须要谨慎又谨慎，即便是他欧阳澈也得小心处理，不然他干嘛急着写那封信给我。”


李师师点点头道：“三娘，我以为李奇说的很有道理，这事如今还扑朔迷离，先让李奇弄清楚以后，咱们再去看望姐姐，咱们都已经来了，也不差这一两日了。”


秦夫人本来就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听李奇说的是煞有其事，心里还真怕自己给李清照添加麻烦，于是也没有勉强，道：“那——那好吧，可是你一定得记住这件事啊。”


李奇无语道：“拜托，她是你的李姐姐，同样也是我的清照姐姐，我提前几日过来，可不是赶过来享受的。”


……


晚饭后，李奇没有急着回房，伸了个懒腰，朝着大小柱道：“你们两个带我下去转转吧。夫人，你们去不？”


三女都摇摇头。


李奇也没有多说，与大小柱和四名护卫往上下走去。


走到一半，李奇突然谨慎的回过头去看了眼，发现没有人跟下来，立刻加快脚步，不一会儿，他就来到山脚处，此时山脚处站着一人，正是田木匠。


李奇快步走了过去，道：“欧阳澈来了没有？”


田木匠点头道：“欧阳知府已经到了。”


“快带我过去。”


“是。”


田木匠带着李奇七转八转，来到了一间阁楼里面，此时里面就坐着一人，正是当今杭州知府欧阳澈。


欧阳澈一见李奇来了，赶紧上前道：“枢密使，你总算是来了。”这话刚说出口，他又觉得似乎跳过了什么步骤，又是作揖道：“下官欧阳澈见过枢密使。”


李奇手一挥，道：“这些就免了吧，现在案情可有进展？”


欧阳澈摇摇头，面色凝重道：“不容乐观。”

第1256章 案情


不容乐观？


李奇心头一跳，紧张道：“清照——李清照怎么呢？”


欧阳澈道：“枢密使勿要紧张，李娘子暂时一切倒还好。”


李奇错愕道：“那你为何还说不容乐观？”


欧阳澈叹了口气，道：“枢密使，你也应该知道，李娘子早已经是名声在外，即便是杭州也有很多人知道她的大名，甚至远胜她丈夫赵明诚，在案件刚刚发生时，就已经震惊杭州城，受到很多人的关注。


更为关键的是，此案件从头到尾，就李娘子一个疑犯，而且她也早已经认罪，现在就等着判决了，这罪迟迟不判，外面的流言蜚语是越传越盛，不少人都说下官包庇李娘子，杀人本来就是大罪了，而弑夫更是道德上所不允许的，如今的舆论已经对李娘子非常不利了，下官也是束手无策，要是再不判的话，官府的威信也会因此受损。”


想不到我忽悠夫人一词，竟然还成真了。李奇略带责怪的瞧了欧阳澈，道：“我说你也真是的，也不是第一天当官了，既然此案件涉及的人恁地敏感，你怎能这么早就公开，你这不是挖坑让自己跳进去吗。”


欧阳澈略带一丝冤枉道：“这下官也不想啊，当初是李娘子亲自来府衙鸣鼓自首，再者说，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下官若隐瞒，那岂不是辜负了皇上的一番信任。”


汗！差点忘记这厮跟陈东是一路货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唉，罢了，若非他不是这种人，我也不会信任他，将杭州这经济重地交给他。


李奇心中略感无奈，道：“好吧，当我说错话了，是我考虑的不周了。你坐吧。”


“是。”


二人坐了下来。


李奇好奇道：“你说是李清照亲自去府衙鸣鼓自首？”


欧阳澈点头道：“正是如此，记得那是在傍晚时分，下官刚刚忙完公事，准备吃饭，衙差突然来报，有人鸣鼓，还说是东京第一才女李娘子，我当时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于是赶紧升堂，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李娘子竟然是自首，说自己毒害了自己的丈夫，当时我都听傻了，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了。”


李奇道：“你信中说的不清不楚的，现在你将案情再与我说一遍吧。”


欧阳澈道：“其实整件事还要从当初赵明诚与太上皇一同南下时候说起，就在太上皇回京的前几天，赵明诚突然身感不适，不能远行，所以他当时并没有跟随太上皇回京。”


李奇点点头道：“这事我也听说了，李清照也正是为此而急急忙忙的赶往杭州，你可清楚他是什么病吗？”


“具体病因不清楚，听当时为赵明诚诊断的郎中所言，应该感染到了风寒。”


欧阳澈继续说道：“后来赵明诚的病情一直未得到好转，而且还日益加重，下官也曾去看望过他。再到后来，李娘子突然来了，随后一直在赵明诚身边照顾他，直到几个月前，李娘子突然来府衙自首，由于事情太过突然了，且十分诡异，下官不敢轻易决断，于是命杭州府的验尸官前去检验赵明诚的尸体，根据验尸官再三检查，确认赵明诚的确是中毒而死。”


李奇疑惑道：“中何毒？又有何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是李清照下的毒？”


欧阳澈道：“其实这毒也是药，名叫山茄花，根据验尸官所言，这山茄花一般用于止痛，让人容易入睡，但前提是必须用量适当，因为这山茄花同样也具有剧毒，如果没有控制好量的话，很有可能就会造成生命危险，而赵明诚因为服用过量的山茄花，再加上他身体本就比较虚弱，所以当场就断气了，李娘子也承认赵明诚是服用她熬制的药后，才死亡的。”


李奇皱眉道：“这不可能呀，熬药这等事，用不着李清照亲自动手啊。”


欧阳澈道：“枢密使可能还不了解赵明诚当时的情况，自从皇上上任后，就免除了赵明诚的官职，而且因为赵明诚曾是太子的人，故此他被免职后，就一直没有收入，也没有人再敢与他来往，又因他初到杭州时，买了一些字画，几乎将钱都给花光了，生活过的拮据，李娘子来之前，他身边也就一个名叫刘琴的侍妾在旁边服侍。


在李娘子来之前，这熬药的任务，也一直是这刘琴负责，只不过在赵明诚死前的几天，刘琴因为这些日子奔波劳累，又要照顾赵明诚，也病倒了，故此李娘子和她的丫鬟负责为赵明诚熬药，毕竟她们不禁要照顾赵明诚，还有侍妾刘琴，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


这个赵明诚，真是活该，没钱还玩什么字画，你不是诚心跟自己过不去么。李奇暗自嘀咕一句，又道：“可即便如此，你们也应去找那开药的郎中呀，这药是他开的啊。”


“枢密使请听我解释。”欧阳澈道：“这药方是城内一个姓雷的郎中开的，药方名叫做——睡圣散，我找了杭州几位又名的郎中问过，他们都说，雷郎中的药方没有错，此药服即昏睡，不知痛，亦不伤人。我也唤雷郎中来询问过，他承认这药的的确确是他开给李娘子的，但是他再三说明，他深知药方中的山茄花是有剧毒，故此每当开这药方的时候，都表现的非常谨慎，每一副药的量，都必须经过他和他三个徒弟共四个人手，是绝不可能出错，他的三个徒弟也都证明，开药的当天，他们都称过，确定没有错后，才交给客人的。


当时我也派人去查过剩余的几包药，可是那几包药都是与药方上丝毫没差，但是在当日李清照熬的那一副药的残渣中，发现其中毒性非常大，显然里面山茄花已经过量了，种种迹象都表示雷郎中并没有说谎。


据刘琴所言，是因为赵明诚常常因为头疼不能入睡，有时候还疼的大喊大叫，而李娘子早就知道有这个药方，于是就跑到雷郎中那里开了几服药，自从赵明诚服用此药后，还真起到了不俗的效果，李娘子对此也承认了。”


李奇道：“就算如此，那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清照就是下毒之人。”


欧阳澈道：“当时的确没有人亲眼见到李娘子下毒，但是李娘子当日曾上山采摘这山茄花。”


李奇惊讶道：“现成的不卖，她采摘这花干什么？”


“说来也巧，因为雷郎中那里的山茄花已经用完了，整个杭州城就他这一家药铺有这一味药，而且杭州附近这种花比较少，雷郎中一般也是托人从外地买来的，虽然雷郎中那里的确因为没有山茄花，无法开给李娘子睡圣散，这我们也确认过，但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判断李娘子采摘这花的真正用意，也许她真是为了赵明诚，也许她——”


虽然欧阳澈没有说完，但是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明白，但是又何证据，证明李清照曾上山采摘过这花。”


欧阳澈道：“首先，这是李娘子亲口说的，而且也有两个樵夫亲眼见到李清照提着一篮子从山坡上走了下来，根据那两个樵夫的形容，可以肯定篮中的就是山茄花，而且她采摘回来，也没有直接送去雷郎中那里去做药，而是放在了家里，我们也从她家里搜出大量的山茄花来，其中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张婆的供词。”


“张婆？这又是何人？”李奇诧异道。


欧阳澈道：“哦，这张婆就是住在赵明诚对面，据她所言，在赵明诚死前的第三天，她曾想去看望赵明诚，但是她在门口却听见李娘子和赵明诚争吵，她还说赵明诚甚至还大声嚷嚷着‘就算死也不会卖的’。


我也为此特地询问过李娘子，李娘子承认了张婆说的没错，只是她也没有作过多的解释，可如此一来，她也就有了毒死赵明诚的动机，我们可以推测，李娘子是因为钱财上面的事，与赵明诚发生过口角，因而毒死赵明诚，所有的证据都对李娘子不利，最关键的还是李娘子已经认罪了，而且她似乎也不想替自己辩解，有了这些证据，其实已经可以判李娘子的罪了，只不过由于李娘子似乎不想做过多的辩解，供词也非常的随意，一心认罪，下官怕里面还有隐情，故此一直没有宣判，派人送了那封书信给你。”


话虽如此，但里面肯定还夹带着李奇的这一份人情。


了解完大概案情后，李奇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问道：“现在李清照在哪里？你没有将她关在牢里吧？”


这牢房他也去过，简直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就李清照那单薄的身子，在里面住几日，恐怕都够呛。


欧阳澈表情略显怪异，道：“目前还没有，我是偷偷命人将她关在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


李奇瞧了他一眼，心里很明白，欧阳澈的性格耿直，公私分明，一是一，二是二，让他假公济私，也的确是有些为难他了。欧阳澈这么做，无非还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真是难为你了。这样吧，你安排下，我明天与她见上一面，具体该怎么办，等我与李清照见过再说吧。”


欧阳澈点了下头，道：“下官遵命。”


李奇又道：“另外，你也知道，我此番南下，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赵明诚的案件，目前来说，我不想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此番出征，杭州也是粮草供应地区之一，作为杭州知府，欧阳澈当然知道缘由，点头道：“枢密使请放心，下官一定会做好相关事宜的。”

第1257章 伊人憔悴


送走欧阳澈后，天色已经非常晚了。


可是李奇回到了房里，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于是将整件事来来回回在脑中过滤了几遍，但是兀自没有任何头绪。


说是没有头绪，其实这只不过是因为李奇主观上的判断，因为如今的一切证据都指向李清照，而且李清照也认罪了。


但是他怎么也不相信李清照会下毒毒死赵明诚，赵明诚下毒毒死李清照，他或许还可能会信，但撇开李清照的话，那就根本无从查起。


虽然他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强行逼迫欧阳澈送李清照回京审，然后再暗中动手脚，放了李清照，这对如今的他而言，那还是轻松加愉快的，只不过他知道李清照绝不会愿意这么不清不白的活着，而且这也会让欧阳澈非常难做。


想来想去，头疼的厉害。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想等见过李清照再说。


翌日。


怀有心事的李奇，早早就起来了，来到庭院内，做了几个扩胸运动，准备吃完早餐就去见李清照，忽见一人比他起得还早，这人正是刘云熙。


“十娘，早啊！”


“早！”


刘云熙淡淡回应了一句。


李奇眼眸晃动了下，走了过去，笑呵呵的问道：“十娘，有件事想请教下你？”


“什么事？”


“你知道山茄花么？”


“你说呢。”


“呃……差点忘记你是神医来着，我都知道，你没有道理不知道。”李奇讪讪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张药方来，递了过去，道：“你看这药方有错没？”


刘云熙好奇的瞧了眼李奇，才接过药方来，一眼扫去，就道：“这药方是专门用来止痛、入睡的。”


李奇嘀咕道：“那就是没错了？”


“如果是对症下药，那当然没错。”


“你说这如果长期服用，会不会毒死人？”


“这点点剂量毒死人到不至于，但毕竟山茄花是有剧毒的，长期且连续服用对身体也不好。”


李奇又问道：“那这山茄花是不是很稀有？”


刘云熙道：“那倒不是，山茄花在广西那边还是非常常见的，但是在杭州，分布不是很集中，也可以算是比较少吧。不过这还得看人来的，如果你懂得这种花的习性，在杭州同样也能找得到。”


“明白，明白，对于你而言，那就是小菜一碟。”


刘云熙没有否认这一点，道：“你问这个作甚？这山茄花可不能乱用，你若嫌命太长了，那倒是可以一用，可别害了无辜的人。”


“呸呸呸，你才嫌命太长了，大清早的就说这些，真是讨厌。”李奇一手夺过药方来，又小声道：“哦，此事可别跟夫人说啊，虽然我只是随便问问，但是要让夫人知道，她非得又疑神疑鬼的。”


刘云熙没有做声，只是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李奇知道她的脾性，也没有多言了，道：“那好，我就先去忙公事了。”


他刚一走，秦夫人就从屋内走了出来，好奇的瞧了眼匆匆下去的李奇，向刘云熙问道：“李奇他这是去哪里？”


刘云熙道：“他说他去忙公事。”


“哦。”


秦夫人点点头，又好奇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刘云熙道：“没甚么，他就是询问下一种名叫山茄花的花。”心里却想，你不让我说，我还就偏要说了。


要是李奇听到这句话，非得吐血不可。


“山茄花？”


“哦，山茄花是一种药材，但是却含有剧毒，弄不好就会出人命。”刘云熙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秦夫人听得黛眉一皱，望着李奇，眉宇间透着一丝焦虑。


……


吃过早餐后，李奇就带着酒鬼出门了，他之所以没有带马桥去，那就是因为杭州也有许多老熟人，而他们都认识马桥，毕竟马桥是一个非常拉轰的男人，很难有人能够忽视他的存在，相对而言，酒鬼就低调多了。


李奇先是来到与欧阳澈约好的地点，然后又跟着欧阳澈来到了西湖边上一个非常偏僻的地方，在这里有一个全部用竹子搭成小水榭，而李清照就被关在其中。


等到欧阳澈先是将四周的侍卫全部撤走后，李奇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心中稍稍放心不少，这里的确是非常不错，朝着欧阳澈道：“多谢了。”


“不敢，不敢。”欧阳澈手一伸，道：“李娘子就在里面，枢密使请。”


李奇点了下头，让酒鬼在外面等着，随后独自一人来到水榭上面，站在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里面很快传来李清照的声音，“进来。”


李奇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李清照正坐在桌前，拿着笔在写着什么，头也没有抬，手不听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可是半天也没有反应，李清照这才抬起头来，一见李奇站在面前，不禁吓得身子往后一撤，眨了眨眼，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双眼。


李奇见李清照容颜憔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清照姐姐，别来无恙了。”


李清照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急忙起身道：“你——你怎么来呢？”说着她又眉头一皱，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欧阳知府派人通知你的，唉，你真的不该来啊，你如今身为枢密使，掌管天下兵马，怎能恁地随意，快些回去吧，朝中还有许多大事等着你处理。”


李奇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见到李清照，就平白无故的被她训了一顿，无奈道：“清照姐姐，你误会了，是皇上命我前来的——”


“皇上？”


李清照摇摇头道：“这我可不信，皇上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民妇，让你这个枢密使前来。”


“清照姐姐，你能否让我把话说完。”李奇翻了下白眼，道：“我想说的，我此行的目的乃是为了国家大事，并非是为了你。”


李清照一愣，脸唰的一下，红了一个通透，尴尬道：“是吗？”


“不然即便我想来，皇上也不会放行的，我也不会做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李奇耸耸肩，道：“不过幸亏我来了，否则我还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隐瞒欧阳澈写信通知他的原因，就是不想惹李清照多心。又道：“难道不请我坐下。”


李清照微微一怔，忙道：“请坐！”说着她又替李奇斟了一杯茶，道：“真是抱歉，这里实在是——”


“这个欧阳澈是怎么办事的，连个糕点也舍不得，待会我去训训他，教教他可谓待客之道。”


李奇嘴上说着，心里却非常的好奇，这都大难临头了，而且丈夫刚刚死去，她怎还有心思写东西。目光却在李清照方才写的东西上掠过，眼中又闪过一抹释然。


“不不不，这与欧阳知府——”


话说到一半，李清照就醒悟过来，知道李奇是故意这么说的，苦笑道：“什么待客之道，我不过是一个将死的罪犯，欧阳知府对我已经非常宽容了，我心中也是十分感激。”


李奇道：“什么将死的罪犯，我既然来了，你自然会安然无恙。”


李清照一愣，语气坚决道：“李奇，你可别因我而舞弊徇私，若是如此的话，我宁愿一死。”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语气激昂道：“说的真是好，为官者当然不应舞弊徇私，但是为民者同样也是如此，清照姐姐，你此番认罪，我可以告你妨碍公务哦。”


李清照似乎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正儿八经的李奇，不禁还愣了下，错愕道：“妨碍公务？”


“正是。”李奇道：“赵小相公非你所杀，你擅自认罪，不是妨碍公务又是什么？”


李清照一愣之下，目光变得黯淡下来，叹道：“此事责任全在我，是我一时失手，才害了夫君。”


“失手？”李奇双眉一抬，心想，难道还真有隐情？嘴上却继续道：“那即便这样，也是误杀，而不是蓄意谋杀，这是本质上的区别。”


“不，你不了解。”


“我不了解，那你可以告诉我啊！”


“我——”


李清照欲言又止。


李奇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有的话，大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李清照摇摇头道：“我没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奇叹了口气，道：“清照姐姐，我就是实话跟你说吧，如果你不据实相告的话，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化，也会让我，让欧阳知府更难做，因为我很清楚，你绝对不会毒害赵小相公，否则的话，你当初就不会一听说赵明诚生病了，就千里迢迢赶到杭州来，既然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隐情，那我肯定要查清楚，如若不然，那才是舞弊徇私，当然，如果真是你所为，我也绝不会网开一面，该怎么判，还是怎么判，我只求一个公平。”


李清照眼皮稍稍一抬，瞧了李奇一眼，觉得他说的也十分有道理，道：“其实判我蓄意谋杀，也合情合理，因为夫君的病正是因我而起。”


李奇皱眉道：“此话怎说？”


李清照道：“当初我原本是打算跟夫君一块南下的，但是临时却改变了注意。”


“这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就是夫君临走前，我曾与他说过一些话，这些话埋藏我心里已经很久，原本我也不打算说出来，但是当时实在是忍不住了，即便说完后，我也没有觉得有些不妥。直到我来杭州后，才得知，原来夫君他之所以病倒，正是因为我的那些话，而积郁成疾，又感染风寒，后来在得知我们打败了金军，他心中更是内疚不已，无颜回京见我，这才病倒在床，当我来到这里，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向我道歉。”


说到后面，李清照已经是泪眼婆娑。


李奇心中也有些感触，道：“所以你就认为，赵小相公是因你而死，如果你当初不说那番话，他也不会病倒，更加不会死，你因而感到十分内疚，就希望借用官府来惩罚你，你求的只是一个恕罪的机会，不是真相，也不是公平，你甚至不顾欧阳知府的处境。”


李清照摇头道：“当然不是——”


李奇打断她的话，道：“你扪心自问，看我说的有没有错。”


李清照愣了一会儿，微微垂下头去，道：“是。我承认我的确有这么想过。”


“欧阳澈听到你这句话，真心会哭出来。”


李奇略带责怪的瞧了眼李清照，道：“清照姐姐，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都说律法不外乎人情，但是这句话针对的是例外，因为任何事都存在着例外的。


但总归来说，律法就是律法，若律法还要兼顾人情的话，那它就已经失去了公平性，它必须要保证对待每一个人都公平、公正。


你与赵小相公的感情纠葛，与律法无干，那只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你若将这些问题带到公堂上来，这对任何人都是不公的。


欧阳澈就是因为你一味的认罪，又不配合，导致他生怕害了一个好人，迟迟不敢判绝，这已经是很严重的妨碍司法公正了，就算要判你死罪，那也得在绝对公平之上，而非你的一厢情愿，这府衙可不是你家开的。”


李清照听得沉吟不语，面带羞愧之色。


李奇又道：“也许我这些话有些重，希望你不要见怪。”


李清照摇摇头道：“不，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的确是犯了不小的错，既然这事要在公堂之上解决，那我们都必须尊重事实。”


李奇笑道：“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李清照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李奇道：“如今这个案件我已经接手了，我必须要知道整件事的原委，而不是主要嫌疑犯的敷衍了事，所以，我必须要再对你做一次口供。”


李清照点了下头，道：“好吧。”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嗯。”


李奇说着似乎发现少了些什么，又道：“你先等一下。”说着他就起身，将在外面等候的欧阳澈叫了进来。


李清照见到欧阳澈来了，起身一礼，愧疚道：“罪妇给欧阳知府带来诸多不便，还请欧阳知府见谅。”


欧阳澈愣了下，暗道，枢密使就是枢密使啊，任何事在他手里，都能轻松解决，但是李清照毕竟是罪犯，所以他也没有讲什么客套话，只道：“欧阳不过也只是禀公办事。”


李奇道：“这些都等下再说吧，我打算为清照——李清照再做一份详细的口供，但是二位都知道，我实在是羞于笔墨，就请欧阳知府代劳了。”


他之所以改口叫李清照，那就是想表现一个态度，既然我接受这个案件，我就一定秉公处理，不会徇私舞弊。


李清照心里明白，也非常感激。


欧阳澈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若我不在，这份口供也缺乏公信力。”


李奇笑道：“这个理由我喜欢。那我们就开始吧。”

第1258章 问供


李奇先是让李清照将来到杭州后，所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说一遍，李清照也非常配合，可是当她提到睡圣散时，李奇打断了她的话，“据我所知，这睡圣散知道的人比较少，你又非郎中，怎么会知道这处方？”


李清照道：“我也从一些杂书中看得的。”


“杂书？”


“就是一些地方上的无名书籍。”李清照道：“我夫君常常因头疼或胸口疼，导致难以入睡，有些时候甚至都疼的还大喊大叫，白天又显得萎靡不振，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所以我才想起这种药来，于是我打算去外面问问看。”


李奇道：“那你找到了吗？”


李清照点了下头道：“我在雷家药铺找到了这个处方。”


“是你自己找到的？还是别人介绍的？”


李清照道：“因为以前我夫君就是请雷郎中医治，所以一开始我就是去他的药铺问问，正好他们店里有这个处方。”


“赵明诚吃了这药，可有好转？”


“是，夫君吃后，睡的很好，精神也有了明显的好转，不用再忍受疼痛的折磨。”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你曾亲自去寻找这处方中的一种名为山茄花的药材，既然你已经寻得地方卖这种药，为何还要亲自去找药材。”


李清照道：“那是因为我见家中睡圣散已经不多了，于是就想去雷家药铺再买几副来，可是雷郎中说这种睡圣散用的人比较少，而其中的山茄花当地少有，要从广西那边进货，他也是每年的夏季才进一次货，店中存有的已经卖光了，要等夏秋季才有，可是我夫君可不能等那么久，在我从雷郎中口中得知这处方中的其它的药材都有后，就打算亲自去找那山茄花。我去到郊外找了两日，终于找到了，可笑的是，我当时还天真的以为皇天不负苦心人，可没曾想到——唉。”


李奇皱眉道：“在这之前，你可来过杭州？”


李清照道：“来过一次。”


“一次？那你对杭州地理熟悉么？”


“不是很熟。”


“这就奇怪了，即便是雷郎中这种居住在杭州的人都难以找到这一种山茄花，而你一个对杭州不熟悉的女人，仅仅是找了两日就找到了。”


李清照道：“我也是误打误撞，从他人口中询问到的。”


欧阳澈停下了笔，道：“这一点为何上次没有听你说？”


李清照道：“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李奇道：“你是在何处询问到的？又是从何人嘴中得知的。”


李清照道：“我是在南郊二十里以外的一处山脚下，从一个樵夫嘴中得知的。”


“樵夫？”


李奇诧异道：“樵夫怎么可能知道山茄花？”


李清照道：“我前面跟他说山茄花，他并不知道，是我后来形容山茄花的样子，他才明白，他说他曾在那处山东面的一个山坳里见过这种花，于是我赶紧根据那樵夫所言，去到了那山坳，果然那里有着不少山茄花。”


李奇道：“那樵夫长的什么样子？”


李清照道：“他当时带着斗笠和雨衣，我也没有注意，故此并未看清楚。”


“那这樵夫全身上下可有什么特征？”


“没有，就跟普通的樵夫一样。”


李奇轻轻点了下头，又询问道：“根据证人张婆供词，她曾听到你与赵明诚发生争执，你也承认了，当时你是为了什么事与赵明诚发生口角？”


李清照轻轻一叹道：“那是因为家中所剩钱财不多了，而家中又有两个病人，于是我就想变卖一些字画，换得一些钱财应急，可是夫君宁死不肯，还说他宁愿死，也决不会卖了那些字画，他说这些字画若是落到一些不懂珍惜的人手中，只会被糟蹋，还嘱咐我一定要保护好那些字画，为此我们还争执了一番，但是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你——你可以去醉仙山庄拿——借啊。呃……欧阳澈，这句话就不用记了。”


“是，下官知道。”


李清照面色尴尬道：“后来——后来我的确是找到田木匠借了三十贯。”


“是吗？为何我没有听田木匠说起过。”李奇眨了眨眼，心里已然明白，这三十贯对于他而言，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田木匠怎么会跟他说，兴许都不记得了。


李清照道：“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问田木匠。”


李奇道：“这你放心，我自会去询问的。”顿了顿，他又问道：“既然你已经采摘到了山茄花回来，为什么不赶紧送到雷郎中那里去，而是选择放在家里？”


李清照道：“我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而雷家药铺又在西城，当时家中就李元香一人在，她还得负责照顾两个病人，而且我夫君的头疼病经常在这时候犯，我心中放心不下，于是就打算明日再送去。”


李奇道：“你回到家就立刻熬药给赵明诚喝？”


李清照道：“我刚回到家，见夫君又开始犯头疼了，于是我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去到厨房熬药。”


“李元香当时不在吗？”


“在。只是因为我知道山茄花是有毒性，所以不敢让李元香熬，一直以来都是我亲自动手，而李元香则是负责刘琴的药和饭菜。”


“刘琴就是赵明诚身边的侍妾？”


“嗯。”


李奇皱了皱眉头道：“那就奇怪了，照这般说来，你应该没有计划下毒毒死赵明诚，而且你既然知道睡圣散是有毒性的，应该也会非常小心才是，而赵明诚中山茄花之毒而死，难道你就一点怀疑也没有吗？为何你如此笃定是因为你而死。”


李清照双眼微闭，哀叹道：“在夫君毒性发作时，我就已经看出他可能是中了山茄花之毒，当时我感到非常诧异，不过我也无暇细想，正准备让李元香去叫郎中，可是我刚把李元香叫来，夫君就已经断气了，我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呆呆的坐在床边上，过了许久，我突然想起为什么夫君会中山茄花之毒，这令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去到厨房时，我才明白过来。”


“厨房？”


“是，当我看到厨房里面那些刚刚采摘而来的山茄花时，才知道为什么夫君会中山茄花之毒，因为当时我刚刚回来，夫君就喊头疼，而元香根本忙不过来，我当时也很着急，故此没有注意那么多，就赶紧为夫君熬药，因为我是刚刚采摘山茄花回来，身上很有可能占有山茄花的花瓣或者种子，所以我想一定是我在熬药的过程中，身上的山茄花落入了药罐中，结果熬成了一罐毒药。”


“原来如此。”欧阳澈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听得眉宇间透着一丝忧愁，因为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因为赵明诚的身体本来就非常虚弱，一点点量就有可能致命，道：“正是因为如此，你才将罪全部揽在你身上，去到了府衙自首。”


李清照点点头道：“无论如何，夫君是完完全全因我而死，我也应该得到相应的惩罚。”


李奇知道李清照心中还是对当初与赵明诚分别时说的那一番话耿耿于怀，故此也没有多言，继续问道：“可是你自己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当时是你不小心将山茄花落入药罐中。”


李清照道：“这药是我亲自熬的，除了这种可能性，再也没有别的可能性了。”


李奇道：“也许你开来的药本来就是有剧毒呢？”


李清照道：“这不可能，这药我夫君也不是第一回吃了，为何其它的都没有毒，单单这一副药有毒，而且偏偏还发生在我刚刚拆摘完山茄花回来，这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李奇又道：“在熬药的过程中，你和李元香一直在厨房吗？”


“我——”


李清照想了想，道：“那倒也不是，但是我敢肯定，中间除我和李元香以外，没有人进过厨房。”


欧阳澈道：“李娘子，你这话是不是太矛盾了，既然你和李元香不是一直待在厨房，那你为何能肯定么有人进过厨房呢？”


李清照道：“在元香去喂刘琴喝药时，我听到刘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我就想去看看，但我只是在门前问了一句，得知刘琴不过是被呛到了，所以就回去了，中间就一会功夫，而且当时若有人进厨房，我绝对可以看见。”


李奇道：“这一会功夫是多久？”


李清照道：“厨房离刘琴房间不过几步路远，哦不——”


李奇道：“怎么呢？”


李清照在我回厨房的时候，道：“对面的张婆突然来了。”


“又是张婆？她来干什么？”


李清照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张婆一直都很关心我夫君，正好当日她养的母鸡下了一个蛋，于是她就送来给我夫君补补身子，但是我与她也只是站在门前与张婆聊了几句，离厨房也不过四五步路远，根本不可能有人溜入厨房。”


“然后了。”


“然后我就回厨房了，在药熬好之前，再没有出来过了。”


李奇虽然心里非常忧虑，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微微笑道：“那好，今日就先问到这里。”


欧阳澈听得不禁皱了眉头，说到底，还是李清照的嫌疑最大。


李奇又向李清照道：“夫人得知你的事后，也来到杭州了。”


“三娘也来呢？”


“嗯。”


“你应该阻止她。”


“我也想，但是你知道的夫人的性格，一旦她决定的事，是很难改变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快安排她来探望你。”李奇说着又正色道：“事实究竟如何，还得由我们去查明，你放心，我绝对会尊重事实的，但是我也希望你能答应我，在这期间，要好好照顾自己，就当是为了那些关心你的人也好。”


李清照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


李奇见了，心中不禁暗叹一声。

第1259章 都是有故事的人


来到水榭外面，李奇面色凝重的向欧阳澈问道：“你怎么看？”


欧阳澈如实道：“虽然李娘子此番供词比上一次的要更加细致、认真一些，也解释清楚了其中许多疑点，但是说到底，这只不过还是她的一方之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说的话属实，甚至都无法证明她是失手毒死赵明诚的，即便我相信，其他人也不会相信，目前为止，她还是最大的嫌犯，而且我们手中的证据，也足够定她罪了。”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事情我也感觉太巧合了，她遇到樵夫，发现山茄花，偏偏还不小心将山茄花落入药罐当中，这说出去恐怕真不会有人相信。”


欧阳澈道：“如若不是巧合的话，那么就是李娘子在说谎，她是蓄意毒死赵明诚的。”


李奇道：“你不会以为这是我教她的吧？”


“当然不是。”


“最好不是。”李奇黑着脸道：“我如果想采用其它方式救李清照，即便她真的毒死了赵明诚，即便你们握有证据，我也能让你们哑口无言，乖乖的将李清照给放了。”


此话要是出自旁人的嘴，欧阳澈肯定会不以为意，但是李奇的话，他还真相信，因为李奇太擅长钻漏洞了，李奇也用无数的事例证明了这一点。尴尬一笑，不答此话。


李奇又道：“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李清照蓄意毒死赵明诚，为什么她会在第一时间前去投案自首。”


欧阳澈道：“枢密使，每个罪犯都他们自己的想法，我们不得而知，这不是脱罪的理由。”


“但这是疑点，另外，你刚才发现她桌上的簿子没有。”


欧阳澈道：“我方才也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记录一些字画的资料。”


“是赵明诚写的金石录，这也是赵明诚这一辈子的心血啊。”李奇叹了口气，道：“一个人在将死之前做的事，一定是最重要的事，而李清照在我来之前，她应该已经觉得自己将要死了，而她却将这剩余不多的时间，耗费在赵明诚的金石录上面，可见她对赵明诚还是有感情的。


这虽然不能够说明李清照无罪，但是至少可以说明一点，李清照绝对不是蓄意毒害赵明诚，至于是不是误杀，我以为还得经过调查，你再给我一些时日。”


欧阳澈为难道：“可是这案件已经拖了许久。”


李奇啧了一声，道：“我说欧阳澈，你咋这么死脑筋了，你不会告诉百姓，李清照非一般平民百姓，她可是皇上钦封的金笔夫人，你无权判决，必须上奏朝廷，你甚至可以说，你已经上奏皇上了，就等皇上派钦差来了，这样百姓不就无话可说了吗。”


欧阳澈道：“可是下官并没有上奏皇上啊，万一这一时半会查不出真相来，我上哪找个钦差来啊！”


“你面前不是就有一个吗。”


“枢密使你？”


李奇拍拍欧阳澈的肩膀道：“这事我已经接管了，责任自然也接管了，功，你领，罪，我来当！你放心，我会尽快查的水落石出，你知道的，我可没有空在这里待太久，此事就这么定了吧，好话我可就说到这里了，皇上命我接管江南战局，这事我也有权过问的。”


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呀，欧阳澈还能怎么样，颔首道：“是，下官遵命。”


“这才对吗，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懂得变通的官，绝对不是一个好官，况且我们做的只是不想让一个无辜的人，受冤枉，这是好事，咱们要坚持。”


“枢密使的教诲，下官谨记在心。”


……


……


与欧阳澈离开后，李奇没有去其它的地方，而是直接回醉仙山庄了。


“步帅，你回来了。”


李奇刚来到山脚下，马桥就早已经在此等候了。


李奇点了下头，问道：“你联系到没有。”


马桥手往边上的藏书阁一指，道：“人已经在里面了。”


“走吧。”


来到藏书阁，田木匠早已经将看门的给叫走了，里面只站着一人，至少175以上，身材倒是比较魁梧，其貌不扬，但是天生一张笑脸，一看就知道是溜须拍马之辈，还东张西望的，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这藏书阁对于一个文化人，都能产生那种震撼的感觉，更何况是这没有读过什么书的人了。


这厮李奇见过，当初也是龙卫军的士兵，跟南博万一样，乃是最早诞生的那一批狗仔队当中的一员，同样也是最早来到杭州的狗仔队，当初在这里也帮了秦桧、白浅诺、郑逸他们不少忙，只不过这人名字李奇是真不记得了。


这人一见李奇来了，急忙上前，躬身行礼道：“小人南博屠参见大人。”


“嗯。”


李奇点点头，忽然双目一睁，惊诧道：“等等等下，你说你叫什么？”


那人恭恭敬敬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名叫南博屠。”


暴汗！这尼玛也太假了吧。李奇好奇道：“你跟南博万是什么关系？”


“他不是我的头头么？”


“你们不是亲戚？”


“不是。”


李奇骂道：“那你娘的叫什么南博屠呀，你这厮诚心耍我是吧。”


南博屠惶恐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是头头他说小人的名字不适合干这一行，要小人改名字，但是小人识字不多，只得求助头头他帮忙，后来头头就帮我改了这名字，哦，他还说这是出自大人你的口，小人就赶紧答应了下来。”


“名字跟行业有什么关系？”李奇一愣，道：“那你原本叫什么？”


“史庵叹。”


“是暗探？”


南博屠急忙将每一个字都解释了一遍。


李奇实在忍不住了，呵呵笑道：“是谁给你取的这名字，真是太TM有才呀。”


南博屠道：“小人自小被父母遗弃在一家尼姑庵门前，当时是尼姑庵里面的一个老尼姑收养了小人，她说当时在庵子门前见到我，第一反应就是轻轻叹了口气，而她又姓史，就帮小人取名史庵叹，但是头头说这名字叫着不方便，可能暴露身份，于是就帮我改名南博屠。”


这世上的事，还就是有那么巧合呀。李奇轻咳一声，道：“抱歉，我不知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层意思。但是南博万说的不错，你这名字的确是有些不适合这一行，但是你找南博万帮你取名，真是一件大不幸的事。”


南博屠好奇道：“为何？头头说这名字是出自大人你口。”


“呃……好吧，南博屠就南博屠吧，呵呵，这一路叫下去，还真有点特工的意思啊！就当是代号吧，我也好记。”李奇呵呵笑了笑，道：“哦，还有，别老是头头的叫，咱们又不是土匪。”


“那应该叫什么？”


“叫——还是叫头头吧，虽然你们不是土匪，但是也差不了多少。”李奇挥挥手，道：“如今杭州归你管？”


“正是。”


“忘了问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小人正在一家青楼当管事的。”


“青楼？”


“是，小人以为在青楼能够得知的更多的消息，于是就混入这家青楼，刚开始是当一个打手，后来那东主见我比较机灵，身手又好，于是提拔我当管事的了。”


“嗯，有前途。”李奇点了点头，敢情我这杭州的狗仔头头是一个龟公呀，使劲的憋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毕竟他们都在为这个职业献身，值得尊重呀，轻咳一声，正色道：“我今日找你前来，是有件事吩咐你。”


南博屠忙道：“大人可是为了赵家一案？”


李奇愣道：“诶，你怎么知道？”


南博屠道：“是这样的，小人在汴梁时，曾知道大人与那赵夫人相识，而且关系还不错，另外此案当时震惊杭州，所以小人当时比较留意。”


“哎呦，人才啊！”李奇一拍大腿，道：“南博屠之名，你当之无愧。”


南博屠见李奇竟然夸自己人才，登时心花怒放，恨不得掏心掏肺，为李奇鞍前马后，前途是一片光明呀，忙道：“多谢大人夸奖。”


李奇道：“先别谢，那你应该也调查过吧？”


南博屠道：“小人不会查案，而且这事涉及到赵家，没有大人的吩咐，也不敢乱来，只能勤能补拙，将与这案件有关的人都调查一遍。”


“你能想到如此，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是。”


南博屠道：“关于这个案件，除了赵家的人，还有几个关键人物，一个就是住在赵小相公对面的张婆。”


“嗯，这的确是一个关键人物。”


“此老妇人姓张，命好，家住南城，熟识她的人，都叫她好婆。家中就她一人，张好以前当过产婆，后来又改当媒婆，由于她心地善良，人缘又好，而且价钱公道，值得信任，于是很多人都愿意请她说媒，只是近年来随着年纪大了，她也不愿再劳累了，于是就安心在家养些鸡鸭。这张好是出了名的好人，附近的百姓都受过她的恩惠，她也非常乐意帮助别人，据说赵小相公生病时，她也时常去帮了一些忙。”


李奇点点头，道：“你确定这都是真的？”


“小人敢有用人头担保，因为张好在南城住了几十年，周围的人都认识她，想要知道她是一个什么人，这并不是难事。”


李奇嗯了一声，又问道：“你说她家中一人，那她没有丈夫儿女呢？”


“有的，不过都死了。”


“都死了？”


“嗯。”


“怎么死的？”


南博屠道：“张好以前有两个儿子，据说他们三父子是因为意外沉船淹死的，至今尚未找到尸首，张好很少谈及此事，所以知道具体详情的人不多，我们也尚未查到更多的消息。”


“在她丈夫死之前，她就已经住在南城呢？”


“是的。”


那应该就不是仇杀呀，不然也会留她在世上，难道真是意外？李奇道：“一个人丈夫儿子都死了的人，这个人背后一定有故事，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一定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


“遵命。”


“你继续说下去。”


“这第二个关键的人物，就是雷家药铺的雷郎中，此人姓雷，名叫老实，二十年前搬到杭州城来，名如其人，在杭州行医二十年，从未出错过，为人也非常谨慎小心，家有一女和一女婿，还有两个孙子。”


李奇道：“我听闻这雷家药铺是杭州数一数二的大药铺？”


“正是。”


“做生意可不是行医，如果雷老实真如你所言，他怎能将药铺做的这么大。”


南博屠道：“其实这药铺真正的东主，是雷老实的女婿雷鸣。”


“雷鸣？他女婿也姓雷？”


南博屠道：“他女婿本不姓雷，后来入赘他们家，才改姓雷的，正如大人所言，雷老实性格过于老实，不擅长做生意，刚开始他只是行医养家，后来赚了些钱，就开了一个药铺，可是生意一直差强人意，特别是方腊作乱后，雷家药铺的生意更是每况愈下，几乎已经快要关门了，就在这时候，雷鸣突然出现了，是他帮助雷老实挽回了药铺，之后又娶了雷老实的女儿，因为雷老实没有儿子，于是他就入赘雷家，成了上门女婿，如今雷老实之负责店面上的事宜，真正掌舵的人乃是雷鸣。”


“你查过雷鸣吗？”


“查过，因为雷鸣不是杭州人士，故此所得甚少，只是听说他来自周边州县的，家里以前也是做生意的，只因父亲做生意失败，积郁成疾，父母相继过世，之后他将家中的房子卖了，想来杭州闯一闯，正好碰到雷老实，刚开始雷鸣只是想与雷老实合作，到后来他才入赘雷家的，但是雷鸣与整件案子都没有什么关系，不管是抓药，还是看病，都是雷老实负责，官府也叫他去问过话，据说是毫无可疑。”


一旁的马桥道：“来路不明，步帅，我瞧此人就很可疑啊。”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你可要知道，当初我也是这么入股醉仙居的，难道我也可疑吗？”


马桥道：“这不同啊。”


“哪里不同？”


“你没有入赘秦家呀。”


“这倒也是。但是这跟整件案子有什么关系？”


“这——没有。”

第1260章 调查


从藏书阁出来后，李奇就回半山上去了，可是走在半道上，突然看见庭院门前站到一道倩影，正是秦夫人，左顾右盼的。


“李奇，你回来了。”


李奇才走到门口，秦夫人就应了过来，若有所指道：“抱歉，让夫人你久等了。”


秦夫人脸上微红，问道：“你去哪里呢？”


“我去见清照姐姐了。”


秦夫人虽然已经隐隐猜到，李奇是去见李清照了，但是她以为按李奇的个性，肯定又会用谎话来搪塞她，可没曾想到，这一次李奇会恁地诚实，不觉还愣了下，随即道：“你——你说好带我一块去见的。”


李奇点点头道：“我是说过，但是我可没有说什么时候带你去见清照姐姐。”


秦夫人懒得与他玩这文字游戏，关切道：“李姐姐现在怎么样？”


李奇道：“目前为止——还行。”


“那你为何不把李姐姐救出来？”


“拜托！这可是弑夫之罪，而且满城皆知，我能说放就放吗？”李奇翻着白眼道。


秦夫人大惊失色道：“难道清照姐姐真的弑夫呢？”


“这——”李奇摇摇头道：“目前一切尚未得知，但是现在的证据对清照姐姐极为不利。”


“什么？”


秦夫人身体一晃，李奇下意识的上前扶住她，关切道：“夫人你没事吧？”


“啊？”


突然，阶梯上传来一声惊呼。


李奇抬头一看，只见李师师站在石阶上，惊讶的望着他们二人。


李奇、秦夫人闪电一般的分开来。


糟糕！又要被误会了。李奇道：“师师姑娘，非你所想的那样。”


秦夫人脸上血红，但是这一次她没有责怪李奇，因为她明白，李奇也是好心之举。


李师师笑吟吟道：“我所想？我想什么？”


差点忘记这女人可也不好对付。李奇耸耸肩，没有做声。


秦夫人心中记挂着李清照，急忙道：“李奇，李姐姐她——她——”


李师师听得面色一紧，加快步伐走了过来，道：“姐姐她怎么呢？”


李奇手一抬，道：“夫人，师师姑娘，你用不着紧张，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清照姐姐有事的，关于这事就交给我了，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我。”


秦夫人使劲的点了几下头，她也只有相信李奇了，又道：“那我能否见见李姐姐。”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会安排的，但是你记住了，这事必须暗中进行，如果走漏了风声，对欧阳知府不利。”


李师师忙道：“我也要去。”


李奇道：“行吧，你们准备一下，我安排人送你们去见清照姐姐。”


他也觉得此时此刻李清照非常需要亲朋好友的支持，需要找人倾诉，所以才答应让秦夫人、李师师去见李清照。另外，就是李奇也不想在查案的时候，有两个女人在边上唧唧咋咋的。


当夜，李奇就悄悄让马桥护送秦夫人、李师师去李清照那里了。


……


翌日。


城南，一辆马车缓缓行走在街道上。


“步帅，前面就是赵小相公的家。”


“放慢点速度。”


“是。”


车内坐着的李奇，轻轻将窗帘掀开一角，侧目望去，但见左边是一个用木栏围成的小院，这种小院子在宋朝非常常见，虽然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小院子算是非常不错了，但是对于赵明诚而言，这可真是有够寒碜了，通常住这种院子的人，要不就是一些小商人，要么就是一些最低级的官员。


院子真不大，东西北各有一间屋，北面是正屋，一厅一卧，从外面看也就一共恐怕也就二三十平米，小的可怜，而东面还有一间卧室，也就十多平米，西面还有一间小房，看样子应该是厨房，三间屋子中间还有一块小空地，是用木栏围成的，最长直径估计也就三四米的样子。


李奇看的眉头紧锁，心想，赵明诚当时应该是住在北面的主卧，刘琴则是住在东面这间卧室，而清照姐姐当时如果没有进刘琴卧室的话，这院子就这么点大，一目了然，而且就一道门进出，如果有人进去的话，不可能能逃过她的双眼，而张好不过也是在门前与她闲谈了几句，更加不可能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厨房。


“步帅，那就是张婆。”


李奇一听，忙移到右边，掀开窗帘，但见在赵明诚家对面同样也有一个用木栏围成的小院子，只不过这小院子当中只有一间屋子，此时，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站在院中喂鸡，李奇仔细打量了下这老妇人，只见这老妇人慈眉善目，还真如南博屠所言，这一看就是一个好人。他当然不会被这外表所迷惑，但是看了半天，也没有察觉什么来。


由于李奇不想惹人注意，于是他并没有吩咐马车停下，而是装成路过的模样，缓缓离开了。


李奇问道：“赵家后面可有后门？”


“没有。后面只有一条小巷子，十分窄，连马车都进不去。”


“过去看看。”


“是。”


不一会儿，马车来了后面，李奇转头一瞧，只见是一条狭隘的小巷子，而赵家小院后面应该是一个小宅院，问道：“这宅院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


“哦，这宅院住着的是一个姓贾的商人，只不过这姓贾的常年在外面跑生意，这不，才刚刚过完年又去出去做买卖了，不过这一次他是全家一块去的，据说是去福州那边，但是据说他临走前叫来一个远方亲戚帮他看屋子。”


对了，好像是有一个贾氏的口供，但是她一直在屋内，没有出来过。奇怪？赵明诚是年前的死的，为什么没有这姓贾的供词呢？只有她妻子的供词呢？李奇问道：“那赵明诚死的时候，他在家吗？”


“不在，他是赵小相公死后的第七天才回来的。”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又想，这里才刚刚死过人，这姓贾的远方亲戚竟然敢住进来，难道就不怕吗？又问道：“这姓贾的亲戚是什么人？”


“小人也未曾见过，但是根据左邻右舍说，是一个非常俊俏的书生，但是这书生很少出门，想来是在家读书。”


“只有他一个人吗？”


“嗯，就他一人。”


“给我好好调查这人，还有那姓贾的。”


“遵命。步帅，现在去哪里？”


“再去雷家药铺看看吧。”


由于现在没有任何线索可以替李清照洗脱罪名，李奇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到处乱逛，来到西城的雷家药铺，就如南博屠所言，店面非常大，而且生意非常好，此时雷老实正与几个徒弟在店里忙活。


根据多年来的行商经验，李奇明白不管你多么会做生意，但是产品过硬才是关键，如果雷老实非传言那边忠厚老实，生意也绝不可能这么好。


溜达了一圈，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相安无事，可谓是风平浪静。


因为李奇不便现身，很多事情都不能亲自前去调查，所以只能依靠南博屠他们了。


很快，两日就过去了。


南博屠再度来到醉仙山庄，由于这里人很多，起到了很好的掩护作用，所以李奇将见面的地点还是安排在了藏书阁，为此他还将那看门的人给掉走了，由他的人代替。


李奇一见到他就急忙问道：“怎么样？可有打听到那樵夫？”


那个樵夫也是关键人物之一，正是因为他，李清照才找到了山茄花，但是由于李清照不知此人的姓名，也未看清对方的面貌，而且李奇来之前，李清照也从未提起过，欧阳澈自然也不知道这么个人的存在，更加甭提调查了，所以李奇吩咐南博屠的第一件事，就是尽快找到此人。


南博屠摇摇头道：“回禀大人，小人无能，暂时还未能找到这樵夫。”


李奇知道这也是大海捞针，所以也没有责怪南博屠，点了下头，道：“那你们可有打草惊蛇？”


南博屠忙道：“这一点大人请放心，小人是让人假扮樵夫去到李娘子说的那片山林里砍柴，如若遇见樵夫就过去闲谈几句，顺便套几句话，我们遇见了当初见到李娘子的那两个樵夫，但是并没有打听到那位为李娘子指路的樵夫，而且我们这两日一共遇到了十多位樵夫、猎户，他们都不知道那附近有山茄花的存在。”


“是吗？”


李奇皱了下眉头，道：“那你们可找到了那山坳？”


“小人们根据大人提供的路线，发现那里果然有一片山坳，但是那地方非常的隐蔽，只有一条小路可去，如果不是大人你事先告诉小人，小人们也难以发现。”


难道清照姐姐真的这么走运，正好遇见一个知道那片山坳的樵夫？这未免也太幸运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只能说老天也要收赵明诚。李奇思索了一番，暗想，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了。


……


夕阳西下。


刘云熙从房里走了过来，原本以她的性格，早就离开了，不会与李奇他们住在一起，但是她一直未提出要离开，可见她也是非常喜欢这里，而且，她最喜欢这夕阳下的醉仙山庄，每当这时候，她都会出来看看风景，以前还能与秦夫人、李师师她们一块，只是如今那两个女人已经去了李清照那里，与她们待了一两个月，突然分开，刘云熙还感觉有些不自在。


因为李师师这人太能察言观色了，又会说话，在她的作用下，刘云熙已经慢慢的变得有些合群了，不再独来独往。


由此可见她的本性并不孤僻。


“十娘，十娘。”


刘云熙忽听得下面有人叫她，低头一看，只见李奇正朝着她招着手，走了下去，问道：“什么事？”


“当然是吃晚饭呀。”


李奇手往围栏边的桌子上一指，道：“你可有口福，这都是我亲自做的，请请请。”


刘云熙倒是没有什么多说什么，因为这些日子，他们都是一块吃饭的，只不过今天提早了一些，与李奇走了过去，对面而坐，但见桌上摆着一条红烧鲫鱼、一道春笋、一道鸭舌头，分量不多，也就两个人吃的，李奇这人不太喜欢浪费，当然，别人请他做宴席，那又另外一回事了，毕竟浪费也可以说是中国美食的一项不太好的传统。


李奇伸手示意道：“快尝尝看。”


刘云熙拿起筷子，可又放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望着李奇，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求我？”


李奇眼眸一转，道：“当然没有。”


“是吗？”


“绝对是的。”


刘云熙虽然单纯，又不谙世事，但是上了李奇几次当，也吸取了一些教训，李奇这表情，这语气，她都似曾相见，不敢相信李奇的鬼话，迟疑片刻，道：“我事先申明，你可别等我吃了一口，又说我欠你人情，到时不管你求我做什么，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汗！这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呢？李奇听得一愣，殊不知这都是别他训练出来的啊，心想，这女人向来说到做到，要是这样的话，那我这顿饭不是白做了吗，这可不行，太亏了。笑呵呵道：“那——那邀你去踏春，应该不算是有事相求吧？”


“踏春？”刘云熙摇头道：“没兴趣。”


“你不是最喜欢去山里转了吗？再说江南的山色可是比汴梁美多了。”


“你说的是没错，但是我没有兴趣与你一块去。”


尴尬啊！


好在边上没有人，李奇挤出一丝笑容道：“十娘你真会开玩笑。”


“我不太会开玩笑。”


这女人真是可恶，为毛总是我求她，而她总是不来求我，老天啊，这未免也太不公平吧。李奇稍稍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道：“是这样的，我有件小小事，想请你帮帮忙。”


刘云熙淡淡道：“幸亏没吃。”


“你别把我想的这么势利好不，你就算吃了，我也不会强逼你答应的，而且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去山里走一趟。”


“不去。”


李奇啧了一声，道：“这点点小事，你没有必要拒绝这么快吧。”


刘云熙不答反问道：“既然小事，你为何偏偏要我与你一块去？”


“呃……是这样的，其实这是关于清照姐姐案子的，你也应该知道，赵明诚是因为吃了过量的山茄花而死的，所以我打算去山里看看，但是我对这方面又不是很了解，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我这可绝不是为了自己。”


刘云熙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行。我就与你走一趟。”


李奇睁大双眼道：“你答应呢？”


“是。”


“为什么？”


“因为赵夫人她是好人，若能帮到她，我也愿意出点绵薄之力。”刘云熙直言道。


她虽然与李清照没有任何交往，但是当初开封保卫战时，她读过李清照的文章，心中也是深有感触，也是头一回明白何谓爱国之情，而且她也知道，李清照原本是有机会走的，但是却没有，而是留在开封与百姓共患难，对李清照的印象非常好，所以当李奇提出是因为李清照，她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按理来说，刘云熙答应了，李奇应该会很高兴才是，但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道：“我说十娘，你不是吧，我邀你去，你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了，可我一提到清照姐姐，你就立刻答应了，还说什么清照姐姐是好人，你这不是说，我不是好人吗？”


“这与好坏无干。”


“那与什么有关？”


“我只是不想帮你。”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骗我。”


“这——”

第1261章 山中发现


清晨，千山初醒，朝云出岫，在青青苍苍中，乳白色的云纱飘游山腰，像仙娥在轻轻起舞。


眼见到处是耸峙的峰峦，险峻的崖壁。满山松杉、毛竹和知名不知名的杂树，一片接一片，一丛连一丛，葱茏、苍翠，盖地遮天，从山麓一直拥上山顶。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冈，她采的蘑菇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她采的蘑菇最大，大得像那小伞装满筐——”


欢快歌声突然戈然而止，只见李奇背着竹篓眺目远方那一片大山林，不禁悲叹一声，“有木有搞错呀，这——这是人去的地方吗？”


在他身边还站着几人，正是刘云熙、马桥、霍南希、胡北庆四人。由于李奇不想泄露行踪，于是这天还未亮，他们就乘马车出来了。


刚开始他们心中还觉得李奇唱的歌谣，非常好笑，可是听着听着，又觉得非常有趣，特别是刘云熙，竟然还跟着哼了起来，忽听李奇唱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一怔，抬头望去，立刻明白过来，轻哼道：“堂堂男子汉，竟然连这小山小林的也害怕。”


小山？敢问哪里小了呀，至少比你胸前那两座山丘要大吧。李奇辩解道：“你懂什么，我可不是害怕，而是我很难想象，当初清照姐姐她独自一人怎么从这里面采得山茄花的，这实在是太令人敬佩了。”


刘云熙听得一愣，还真被他忽悠住了，不禁点点头道：“这对于赵夫人那么一个弱女子而言，的确是非常不容易。”


“可不就是么。”


“好了，不要废话了，快点赶路吧。”


来到山脚下，刘云熙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来，揭开盖子，只见里面装着的是膏装的东西，道：“涂上吧？”


李奇警惕道：“这是什么？”


刘云熙道：“你爱涂不涂。”


霍南希解释道：“金刀厨王，这是十娘专门配置的膏药，将这药涂在鞋袜上，能防止毒蛇毒蝎。”


刘云熙道：“但是有些特别的还是不能防止。”她向来就不怎么擅于隐藏自己的缺点，包括她的产品。


这么厉害？李奇赶紧接过来，道：“涂，当然涂啊！这毕竟是十娘你的一片心意呀！”说话间，他已经开始涂了起来，又抬头问道：“十娘，咱们做个生意如何？”


“不做。”


“你用不着急着回绝我呀，听听也无妨啊。”


“不管是什么生意，我都不会与你合作。”


“呃……”


李奇一脸尴尬，暗自嘀咕，你还真是不识好歹，这世上想与我合作的人，都能围着地球转三圈了。很小人的说道：“谁稀罕了。”


说着就将药瓶递给马桥。


“步帅，你这是什么意思？”


马桥淡淡一瞥，不伸手去接，略显不悦的说道。


嘿。你这厮也来欺负我？李奇道：“给你涂呀。”


马桥哼了一声，傲气道：“在这山里，只有畜生怕我的份，还没有让我害怕的畜生，区区蛇虫鼠蚁，怎害的了我，这些还是你们自个留着用吧，我倒还想捉一只大虫回去解解闷。”


李奇额头上登时冒出三条黑线来，道：“你丫是成心吓我的吧？”


马桥错愕道：“此话怎说？”


我——我说你妹！李奇怒道：“如果你的话真灵验了，大虫有没有完，我不知道，你肯定是完了，真是乌鸦嘴。我说马先生，你要是想死，别拉上我行不。”


马桥这算是听明白了，道：“谁说我想死了，我都还没有与我师妹成婚了。步帅，你若不信我，我独自一人走便是。”


这跟美美有毛关系呀！额的天啊！李奇哼道：“你想都别想，待会跟紧点。”


刘云熙淡淡道：“你腿都抖成这样，还能走吗？”


“谁——谁抖了。”


“没抖最好，我们快走吧。”


稍作停留后，四人就朝着远处那一片山林行去。


李奇本来还不觉得害怕，但是经过马桥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有些发虚，这要是真遇上老虎了，那真是死的太冤枉了，他虽然知道马桥厉害，但对于马桥能挑赢老虎，还是持有怀疑的态度，赶紧挑个好位置，前面有马桥和刘云熙，后面有霍南希和胡北庆，这样他才稍稍放心一点。


说真的，李奇虽然在后世也爬过不少名山，也去过山里寻找过美味，但后世是后世，当下是当下，虽然都是山，但是这可不能同日而语，这古代的山可是非常非常难走的，而且里面还有各种猛兽呀。


这一进入山区，李奇就险些摔倒，幸得马桥眼疾手快，扶住了李奇，但是脸上却是一脸鄙夷之色，好似在说，这都还没有开始攀登，你就这样，走到后面，不还得我背着你走啊。


这还真别说，刘云熙、马桥、霍南希、胡北庆四人可都是爬山的一把好手，这陡峭的山坡在他们脚下，都变得如履平地，要不是顾忌到李奇这个山中残废人，早就走远了。


刘云熙还沿途采摘了不少草药，因为如今春天已经过了一半，草木非常茂盛，很多草药都冒了出来，这一路下来，可也算是收获颇多。


李奇出奇的没有阻止刘云熙以公谋私，因为他担心万一赵明诚案件真是有人在捣鬼，那他们直闯那片山坳，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而刘云熙采摘草药能够起到很好的掩护作用，至于他和马桥的话，他还就不相信，在这里也能遇到熟人，要真是这样，他也认了。


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李奇已经是气喘吁吁了，道：“还——还没有到呀。”


马桥左右望了望，道：“我们已经快到山顶了，根据记号来看，至少也要越过这个山头。”


“不是吧。难道就没有捷径吗？”


李奇郁闷的都快哭了。


刘云熙轻蔑道：“真是没用，走这两步路就不行了。”


李奇怒了，道：“你可以说没用，但是不能说我不行。”


“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


“谁——谁说我走不动了，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捷径而已，走就走，谁怕谁啊！”李奇堂堂大男人，总不可能向一个女人低头吧，虽然他明知道行山路，两个他都不是刘云熙的对手，但是这已经危及到男人尊严的时候了，就凭这一点，那也必须必须打肿脸充胖子呀。


这没有办法，李奇是咬着牙跟着刘云熙他们翻过这个山头，哪知这才刚刚开始，根据记号所指，他们要从山的东面，一条非常陡峭的路下去，这条小路非常隐蔽，若没有记号，还真的花些功夫才能找到。


几人沿着这条小路往下走，山下是白雾茫茫，马桥还必须走走停停，费不少功夫，才发现南博屠他们留下的记号，否则非得迷路不可。


在记号的帮助下，他们终于穿过这白雾区，又再经过一条狭长的山谷，突然发现这里面原来是别有洞天啊，野花遍地都是，景色迷人。


李奇重重吐了口气，望着面前这山坳，道：“这应该就是清照姐姐指的那片山坳了，真是难以想象，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想必其中一定受到了很多苦。”


念及至此，他不禁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怜惜。


刘云熙举目四顾，道：“原来如此。”


李奇好奇道：“什么意思？”


刘云熙道：“这片山坳虽然地势比较低，但是两边相当开阔，阳光正好能照在这里，能在这里找到山茄花，是极有可能的。”


李奇道：“十娘，不知那些花是山茄花？”


刘云熙道：“山茄花一般都在夏季、秋季开花。”


李奇啊了一声，道：“我对这山茄花不是很熟悉，这可就全靠你了。”


刘云熙没有答话，带着霍南希、胡北庆往山坡上走去，李奇知道自己去，只会打扰刘云熙，索性在坐在坡下等消息。


过了一会儿，刘云熙忽然眉头紧锁，道：“真是奇怪。”


李奇微微一怔，忙爬了起来，跑了上去，道：“你发现了什么？”


刘云熙道：“这里的确有一些山茄花的花苗。”


李奇不解道：“这就对了呀，清照姐姐说是在这里拆摘到山茄花，而你也说这里适合山茄花生长。”


刘云熙摇摇头道：“这里有山茄花是不奇怪，我说的是有人曾近在这里种过山茄花。”


“什么？”


李奇大惊失色。


刘云熙不理会他，拿出一个小铁铲，开始挖了起来，待挖了一个一尺来深的小洞，她蹲下身去，用手按了按，又抓了一把泥土，点点头道：“果然是这样，根据这泥土的孔隙和气味来看，曾几何时一定有人在这里种植过某种花草树木，而且从这些山茄花的幼苗分布，我敢确定这里种植的一定山茄花，只不过时隔久远，若不有意观察，是很难看得看出，如今这些山茄花也已经变成了野生的，看来至少是两三年前的事了。”


李奇眉头深锁，难道这又是巧合？偏偏有人在这里种过山茄花，又偏偏被那樵夫得知，还偏偏让正在寻找山茄花的清照姐姐遇上，这未免有些过了吧。可如若不是的话，那么——他双眼猛睁开，随即又摇摇头，这不可能呀。问道：“十娘，一般种山茄花都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做药材，不过山茄花的作用非常明显，就是能够使人入睡、止痛，种植山茄花的人，要么就是为了调制止痛的药，要么就是调制蒙汗药。”


李奇听得沉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云熙站了起来，道：“我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


李奇微微一怔，道：“你已经帮了我大忙，这至少能够更加肯定我的想法，此事还真有可能是另有蹊跷。真是非常感谢。”


“你用不着谢我，我来此可不是为了你。”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李奇觉得自己已经不虚此行了，又再到四周看了看，然后就回去了。


等回到山庄，已经快要到傍晚了，可是这屁股还没有捂热，马桥就走了进来，道：“步帅，南博屠来了。”


他来干什么？难道发现了什么？李奇忙道：“让他在老地方等我。”


不一会儿，李奇就来到藏书阁。


这刚刚进来，南博屠就快步迎了过来，道：“大人，大事不好了。”


李奇听得心中一凛道：“出什么事呢？”


南博屠道：“前两日步帅不是安排人去监视赵家小院后面那姓贾的亲戚么？”


李奇点点头道：“是啊！”


南博屠道：“可是就在今日，下面的人突然来向我禀报，咱们派去的两个人，都失踪了。”


李奇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

第1262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此时此刻，李奇真的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他原本一直都以为他的隐蔽工作做的非常到位，可是没曾想到，这才几日功夫，他就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这让他的自信心是大为受挫啊！


因为如果南博屠的话属实的话，那么也就预示着，从他开始介入赵明诚案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对方的监视当中了，而且江南狗仔都有可能暴露了，这对他的打击真是太大了。


南博屠见李奇震惊的表情，心生惧怕，但还是硬着皮头道：“大人，此事千真万确，小人今日还亲自前去确认过，发现那两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如今小人已经派了不少人，前去找他们，但是目前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该死的。”


李奇低声暗骂一句。


南博屠诚惶诚恐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李奇挥手道：“我说的不是你。”


不是说我啊！南博屠心里长长松了口气，突然道：“大人，小人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说。”


“小人以为这也不一定是坏事，至少证明这幕后确是有人在操纵。”


李奇一愣，随即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对我们而言，倒也谈不上很糟糕，既然对方刚主动出击，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你现在马上回去，告诉弟兄们一定要事事小心。”


“遵命。”


南博屠走后，马桥走了过来，问道：“步帅，你说这事是何人所为？”


李奇摇摇头道：“我暂时也不知道，但是既然对方敢这么做，想必来头一定也不小。”说着他嘴角一扬，哼道：“其实我还就怕没有这个人，要是这样的话，清照姐姐可就糟糕了，既然有这个人，我一定要把他给揪出来，哼，敢和我作对，真是嫌命太长了。我以为在大宋除了秦桧以外，就没有人敢如此了，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一些人的勇气了。”


……


吃完晚饭后，李奇就躺在床上思考今日发生的一些，可没有多久，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谁？”


“步帅，是我。”


马桥？李奇道：“门没有锁，进来吧。”


马桥推开门走了进来，道：“步帅，南博屠来了。”


“他——他又来作甚？”


“他说有急事向步帅禀告。”


难道又出事呢？李奇来不及多想，急忙穿上鞋披上外套，由于现在天色已晚，故此李奇直接将南博屠叫到了庭院来。


“小人参见大人。”


“这些废话就别说，又出什么事呢？”


南博屠道：“大人，我们发现了失踪那两个人的踪迹了。”


“这么快？”李奇惊讶道，这家伙才出去打了转身，就有了消息，这效率未免也太惊人了吧。


南博屠道：“其实非我们查到的，而是对方主动留下线索。”


李奇疑惑道：“主动留下线索？什么意思？”


南博屠道：“是这样的，小人回去后，刚刚准备吩咐兄弟们，让他们事事小心，可是突然有两个兄弟来报，说在傍晚时分，发现失踪的那两个兄弟留下的记号，小人不敢怠慢，于是亲自前去查看，可是——可是——”


李奇听得好生着急，道：“可是甚么，你倒是快说呀。”


南博屠道：“可是小人跟随记号一路来到了这里。”


“什——什么？你说你跟着记号来到这里？”


南博屠道：“是，最后一个记号是指向鹊桥的。”


“鹊桥？”


李奇眉头一沉，道：“这分明就是对方有意挑衅我啊，看来我的行踪也早已经泄露了。”


南博屠道：“大人，恐非也仅是如此，小人在鹊桥上发现了这个。”说着他从怀里掏了掏，随即将手递了过去。


李奇定眼一看，见南博屠手中捧着的一把木锁，拿了过来，只见木锁上面还刻着两行小子，皱眉念道：“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这是什么意思？”


南博屠摇头道：“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


“我不是问你。”


李奇坐在了椅子上，不断的念着这一句诗，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道：“我想我知道对方是谁了。”


马桥、南博屠异口同声道：“是谁？”


李奇问道：“马桥，你立刻派人去这山附近去查看下。”


马桥微微皱眉道：“步帅，如今这可是晚上啊，而且这山也不小，这时候去搜查，真是吃力不讨好。”


李奇笑道：“不用上山，就在这周边看看，特别是一些盲点，我们的人只是把守重要的通道，但是肯定还有一些地方被忽略了，你快去吩咐吧，等会我还得带你去见一位仇人。”


“仇人？”


“嗯，快点去吧。”


“哦。”


李奇又朝着南博屠道：“你先回去吧，那两个弟兄已经没事了。”


这么神？南博屠满心困惑，但是李奇都这么说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唱喏就离开了。


李奇稍稍整理了下衣服，等马桥安排好了，二人就一同出门，来到山脚上时，李奇突然在马桥耳边上吩咐了几句，然后独自一人直奔鹊桥而去。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凉风习习。月华如水，顿时倾洒碎银一地，散落在水中，又是星光点点，明月不再因星稀而寂寞。


这就是鹊桥的夜景。


李奇来到鹊桥上，左右看了看，四周一片静悄悄的，不禁笑道：“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了，幸亏我也不差。”


说着他闭上双眼静静的聆听桥下的流水声。


过了一会儿，桥头突然响起一声叱咤，“什么人？”


拳风呼呼。


“莫打，莫打，马桥，是我。”


又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只是语音显得有些惊慌。


李奇转目借着微弱的月光望去，只见桥头的一柳树下下站到这两道身影，一人是一个弓步，右拳直出的POSS，另一人则是举起双手，身子挺得笔直，远远看上去拳头似乎已经触碰到了举手那人的鼻尖，但是李奇知道应该没有碰到，不禁暗骂道：“谢特！”


“赵——赵姑娘？”


说话的正是马桥，而他对面这人正是燕福宗姬——赵菁燕。


赵菁燕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大拳头，一脸大汗，连头都不敢点，只道：“正是，正是，别来无恙了。”


“哦，那人就是你呀。”


“呵呵。”赵菁燕笑的有些僵硬，道：“这个稍后再说，你——你可否先把拳头放下。”


“哦，哦，抱歉，真是抱歉，我——我实在没有想到是你。”马桥连忙放下手来，一脸歉意道。


赵菁燕长长吐了口气，她可是也会一些功夫，但是面对马桥，她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刚才那一拳可真把她给吓坏了，她可是知道马桥的力量，这一拳打到脸上，那不得将鼻子给打瘪了，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怨恨，轻声道：“马兄你毋庸道歉，此事与你无关，我且问你，是不是李奇让你来的。”


马桥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赵菁燕又道：“他是不是没有告诉你，这人就是我。”


马桥又点头道：“嗯嗯嗯，他还说带我去见一个仇人，啊，我明白了。”


赵菁燕笑道：“我想你中了他的借刀杀人之计。”


“岂有此理。”


马桥双拳紧握，格格作响。


李奇站在桥头看着他们二人，又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心中好生着急，正准备开口，忽见马桥掉头就往回走了，不禁一愣，这是什——什么情况？忙喊道：“马——”


“你不用叫了。”


赵菁燕已经走上桥来了。


李奇面色一惊，暗想，她——她应该没有这么小气量吧，我也没有想到马桥这一拳会朝脸打啊。故作激动道：“哎哟喂，原来是燕福呀，你可真是想死我了。”


“是吗？”


“当然啊，我一来到杭州，就四处派人寻你，想不到你竟在我眼前，真是害我好找啊！不过有句话，我可得说说你，你看看你，总是爱自作聪明，差点就搞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你知道么，我刚刚听到你的声音时，我是多——么的紧张，心都快跳了出来，要真是伤了你，我会内疚一辈子的，幸好，幸好，没有铸成大错，要不然我真的会以死谢天下的。”


“格格格！”


李奇惊恐道：“什么声音？”


赵菁燕扬起拳头，还转了转，缓步走了过来，笑道：“我岂不是还要向你说声抱歉？”


李奇不断的退着，嘴上却道：“咱们这么熟，这些话就见外了。对了，最近你还好么？”


“不太好，就在方才，差点都让人将鼻子给打歪了。”


“没有这么夸张吧。”


“一点也不夸张。”


“你——你别走这么近好不，这孤男寡女的，而且又在这么浪漫的地方，我又是有妇之夫，影响不太好吧。”


“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呐呐，你别再过来了，我会叫的，我真的会叫的，你要知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我在这里埋伏着百八十个兄弟。”李奇一头大汗，连擦的功夫都没有。


“那你就叫吧，如果你希望让更多的人见到枢密使落水的话。”


“落——落水？呵呵，你一定是开玩笑的。”


“是的。”


“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李奇轻轻松了口气。


“但是用你的话来说，这玩笑已经开的有点大了。”


不好！李奇面色一紧，转身就跑，可是为时已晚，赵菁燕的速度明显要快于他，快步追上，右手探出。


李奇只觉后领被人抓住了，心中一慌，但是他一直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主，转身就是一脚踢出。


但是他毕竟没有练过功夫，赵菁燕身子一侧，轻松避开，左脚神不知鬼不觉的伸出，右手顺势往右边一拉。


“啊——”


李奇脚下一绊，直接向桥下飞去，可就在这一瞬间，他本能的伸出手乱抓。


赵菁燕一时未留意，只觉胸口的衣领一下子勒紧了，暗道一声糟糕，不免花容失色，不等她做出应对措施，只觉一股强大的拉力拉着她一同飞了下去。


扑通！扑通！


两声清脆的落水声。

第1263章 逆向思考


“咦？这是什么东西？馒头？哎呀，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啊！这是哪个没素质的家伙，竟然将这么大的馒头随便往这里面扔。操！狗日的，竟然还丢了两个进来，啊啊啊，丧尽天良啊！哎呦，哎呦，摸错呢？别踢，别踢啊！”


“淫贼，休跑。”


“不跑就不跑，我游总行了吧。”


“混蛋，我要杀了你。”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你要想得手，首先应该将其余想杀我的人都给杀了，哎呦，追上来了，且看我的自由泳。”


“啊——”


“哎哎哎，你干什么？你这一定是装的？我可不会救你哦。”


“谁要你救了。”


“看来是真的了，女人啊，真是麻烦。”


……一个时辰后。


“喂，那个，拿个吹风机给我。”


“吹——吹风机？”


“哦谢特，看来今晚是甭想睡了，我特么恨男人留长发。”


李奇坐在屋内狠狠的用帕子搓着自己那飘逸的长发，活脱脱的一个贞子出浴啊！


“步帅——”


这时候，马桥突然走了进来。


李奇一见到马桥，手一指，那真是咬牙切齿道：“你个混蛋，竟然出卖我。”


马桥道：“步帅，我可没有出卖你，是赵姑娘说有要事跟你商谈，让我暂避一刻，我也当时其实很想去救你，但是我不熟水性，只能叫人去。”


“这话你以为我会信么？”


“至少比你的话可信。”


“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一个女婢走了进来，道：“大人，那位娘子已经洗完了。”


“穿了衣服没？”


“哦，已经穿好了。”


“靠！谁叫你等她穿好再来叫我！”


“啊？那——那应该何时来通知大人？”


“当然是正在穿的时候呀，真是好不机灵。”


马桥听得不耻道：“下流。”


“你说谁下流了，行，这笔账我待会再跟你算。”


李奇怒哼一声，站起身来，瞪着马桥，心中却是满满的无奈，道：“走吧。”


马桥轻轻一扫额前发须，极不情愿的跟着李奇走了出去。


李奇出了房门，来到对面的院内，只见屋中正坐着一位绝色美人，一袭荷叶袖的白色罗袍，十分丰满挺拔的酥胸，袅袅轻盈的纤腰，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质，眉宇间英气勃勃，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李奇不禁又仔细的瞧了眼那张完美无缺的脸，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真是芳容窈窕玉生香。


“你再看，我非得将你那对招子给挖出来。”


这赵菁燕可不是秦夫人，面对李奇这轻佻中带有一丝丝欣赏的眼神，就只会跺脚，出言可是非常犀利。


李奇吓得赶紧收回目光来，低声道：“马桥，跟一紧点。”


马桥没好气道：“步帅，你且放心就是了，只要在这屋内，你不管站在哪里，保管没有人伤得了你。”说话间，他不禁又瞧了眼赵菁燕，眼神中还带有几分责怪之意。


赵菁燕被马桥这一个眼神，弄得都快哭出来了，她心中深深觉得愧对了马桥，辜负了马桥的信任，原本她以为马桥不在，李奇就是砧板上的肉，任她宰割，哪知道却被李奇拉下水，还弄的腿抽筋，真是脸都丢尽了，心中好生郁闷。


李奇目光轻轻闪动，见赵菁燕还在轻轻揉着右大腿的外侧，心中乐了，敢情你还没有好呀，真是吓死我了。哼了一声，道：“谁说我怕了。”说着他用往赵菁燕一指，道：“娘们——”


“嗯？”


赵菁燕双目一睁，怒视着李奇。


李奇立刻软了，语气又是一变，道：“燕福，你老实爱瞪我呀，这事咱们就算扯平了，要是你不玩那么多花招，我也不会这么做。”


赵菁燕哼道：“我若不这样做，难道你还要我大摇大摆来找你啊？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枢密使来到杭州了。”


“这——，是，你这样做，我很能理解，但是你在桥头上故意躲着不出，那就是你的不是了，如果你不是这么做，那这个误会也不会存在呀。”


赵菁燕听着表情有些不自然，她的确打算捉弄李奇一番，话说回来，有这种想法的人，那绝对是属于正常的，要是能够戏弄到李奇，那是很多人的期望啊，因为平时被李奇戏弄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马桥这种光明磊落的男子汉，当时都选择了不闻不问，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啊。


马桥听得好奇，问道：“步帅，你何时得知是赵姑娘的。”


李奇呵呵一笑，坐了下去，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马桥皱眉道：“这句诗中有何玄机？”


李奇道：“我们现在身处何地？”


“半山上啊。”


“可不就是了。”李奇道：“当时我们非常迫切的知道对方是谁，而这句诗表面的意思就是，我们不知道这庐山的真面目。”说话间，他手往赵菁燕身上一指，“只是因为我们身在这半山之中，那么反过来想，就是如果我们想要知道这庐山的真面目，就必须下山去，而方才留有的记号指向鹊桥，那么此人就一定在鹊桥。”


“原来就这么简单呀！”马桥眨了眨眼，又问道：“可是这里面并没有告诉你，就一定是赵姑娘呀。”


李奇翻着白眼道：“拜托，这世上除了她以外，还会有谁这么无聊，我用屁股都能想到。”


赵菁燕斜眼一瞥，嘀咕道：“神气个什么劲。”


马桥摇摇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可不信你用屁股也能思考。”


赵菁燕“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竖起大拇指道：“精辟！”


这厮是故意的吧！李奇瞪着马桥道：“我这是用夸张的语法，懂么？”


马桥摇摇头，又问道：“可是为何步帅你为何还知道，那失踪的两个弟兄，就在这附近了。”


李奇无奈道：“既然我猜到是她了，那么她肯定会将人还给我。只缘生在此山中，这其实是一语双关，懂了吧。”


“原来是这样。”马桥叹了口气，道：“你们还真是无聊，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偏偏要弄的这么复杂，大丈夫当光明磊落。”


赵菁燕微笑道：“我是女人。”


李奇道：“所以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赵菁燕听得大怒，道：“你不和我一般见识，那你还叫马桥来偷袭我。”


马桥急急道：“赵姑娘，我可没有偷袭你，出手前我已经出声提醒过你了，否则你恐怕连张口的机会都没有。”


赵菁燕见马桥一脸郁闷，好像自己深深的伤害了他一般，好生的内疚，道：“真是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李奇看的只想笑，摆摆手道：“好了，好了，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赵菁燕道：“你休想，此事绝不算完。”


“那你想怎么样吗？”


李奇目光射向赵菁燕的大腿，还很欠扁的眨了眨眼，非常的嚣张。


赵菁燕心里恨呀，只是她方才在水里抽筋，现在腿都是酸的，冷冷道：“你每天起床第一件事都应该祈祷别落在我手里，否则的话，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李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随便啦，反正我欠你的太多了，多的我都不想记了，还请给我三辈子，三辈子内，我一定还清你这一份份人情债。”


赵菁燕听他这么爽快的承认了，倒还真不好说了，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李奇收起玩味的神色，朝着对面的椅子一指，示意马桥坐下，马桥也从未把自己当下人看，直接坐了下去，李奇又道：“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赵菁燕道：“什么正事？”


“当然赵明诚的案子，我可不相信你搬到他后面去住，只是想体验下惊悚的感觉。”


赵菁燕也没有否认，道：“我这可不是为了帮李清照，我一直就不太喜欢赵明诚这个人，当然，更加不是帮你。”


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


赵菁燕将信将疑望着李奇，道：“那你说我这是为何？”


“为了大宋江山。”李奇笑道：“你知道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李清照，但是你同样也知道我一定会帮李清照，你这么做，也只不过是想帮我尽快解决此事，好让我专心到正事上面。”


赵菁燕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如果没有这一层原因，她一定不会为了赵明诚夫妇费这么大力气，虽然她当初失败了，但是她心中最记挂的还是赵家的江山。


李奇继续说道：“但是你放心，主次我分的很清楚，我现在之所以会在杭州停留，那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我出手的时候。”


赵菁燕道：“你能明白这一点就最好了。”


李奇道：“说真的，我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你知道我现在还不便暴露身份，很多事都无法去做，而欧阳澈又是一个筋的人，他能做到如此，已经是非常不容易，所以，我太需要你的帮忙了。”


赵菁燕哼道：“若非我担忧南边战事，你岂会轻易察觉到是我。”


言下之意就是我这一次原本可以将你玩残了。


这个李奇倒真是相信，因为如今水已经够浑了，若是赵菁燕有意再搅一下，那他真的会疯了去，拱手道：“多谢燕福手下留情。”放下来手，诚心诚意道：“愿闻高见。”


赵菁燕见他模样诚恳，倒也没有去计较那些事情了，而且她也不是一个爱计较这些小事的人，要知道一年前她都还准备去争天下了，道：“此事究竟真相如何，我也还未能得知，但是我以为我们不能再按照常规来查。”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如何查？”


赵菁燕道：“你来查此案，求的是什么？”


“真相。”


“说谎。”


“李清照。”


“这还差不多。”赵菁燕点了点头，道：“既然你本身就是抱着一颗私心来查的，那就不必穿着大公无私的外套，更直白的说，你要的就是证明李清照没有罪。”


李奇嗯了一声，道：“可以这么说。”


赵菁燕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逆向思考。”


“逆向思考？”


“不错。”赵菁燕点头道：“首先我们就应该将李清照排除在外，如果李清照一定不是凶手的话，而赵明诚又确确实实是被毒死的，那么就一定存在凶手。”


李奇皱眉道：“但是也有可能是李清照无意间将山茄花掉落到药罐里面。”


赵菁燕摇摇头道：“这是官府该去查的，与我们无关，如果真相是这样，那我们还有查的必要吗，换而言之，如果我们什么也查不到，那么不管真相如何，你恐怕也得使用其它手段搭救李清照了。”


李奇听得也觉得很有道理，道：“如果凶手是另有其人的话，那么我们首先要明白凶手是如何下毒的，可是据我所知，当时除了李清照和李元香外，没人有机会进厨房下毒，除非那包药本身就有剧毒，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雷老实就是凶手，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


赵菁燕笑道：“我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下毒不一定要到进到厨房里面去，其实在外面也可以。”

第1264章 线索


下毒不一定在厨房？


李奇先是愣了下，旋即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赵菁燕点了下头，道：“我在搬去赵明诚家附近后，仔细观察过四周的地形，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赵明诚家中的厨房后面相邻的是一条狭隘的巷子，而熬药的灶台就是在窗户下面的，我目前还不知道李清照当时是否离开过这厨房，如果她曾离开过，就有可能让人有机可乘，从窗外往药罐里面下毒。”


李奇眉头紧锁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还真有这个可能，因为当时李清照和李元香都曾出去过。”


“是吗？”


李奇嗯了一声，然后将李清照的供词跟赵菁燕说了一遍。


赵菁燕沉吟片刻，道：“我们假设这个凶手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张好来的就太巧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这张好也有不小的嫌疑。”


“可能还不止。”李奇摇摇头道。


赵菁燕道：“什么意思？”


李奇道：“根据李清照所言，她是受到一个樵夫的指引，才找到那山茄花的，可惜她当时并未看清那樵夫的容貌，我也曾派人去调查过，但是兀自没有那樵夫的下落，于是我今日就与怪十娘去到了李清照说的那片有山茄花的山坳，在那里我发现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曾近有人在那里种植过山茄花。”


赵菁燕面色一惊道：“此话当真？”


李奇耸耸肩道：“我是没有这本事，但是怪十娘根据那里的土质，非常肯定曾近一定有人在那里种植过山茄花，只不过时隔久远，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赵菁燕若有所思道：“如此看来，这事越来越像是一个阴谋了。”


李奇点头道：“李清照对杭州地势并不熟悉，她若要去找山茄花，肯定是无头苍蝇乱撞，她前去那片地区，初衷也只不过想去碰碰运气，如果那樵夫是有预谋的话，那么就能说明一个问题。”


赵菁燕道：“凶手提前知道李清照那天会去那里。”


李奇道：“不错，而事先李清照只告诉了两个人，一个是李元香，一个是刘琴。”


赵菁燕道：“那么这二人也有不小的嫌疑。”


李奇道：“李元香我认识，她一直都是李清照身边的贴身丫鬟，当初也跟着李清照留在了开封，我想她的可能性不大，关键就是这刘琴。”


赵菁燕道：“这刘琴我也调查过，她是赵明诚在莱州的时候，收的小妾，从那之后，就一直跟在赵明诚身边。”


李奇道：“可是刘琴、张好似乎都没有谋杀赵明诚的动机，刘琴这人我还不太了解，还得调查，但是张好的话，据说她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乐意助人，左邻右舍都受过她不少恩惠，而赵明诚初到杭州，在这之前两人从未有过交集，更加没有发生什么冲突，如果说是为了钱，被人收买的话，那也说不通，因为她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且年纪这么大了，就算给她再多的钱，她又能如何，试问她有什么理由，去毒害赵明诚。”


赵菁燕摇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张好的丈夫、儿子都非正常死亡。”


李奇道：“这个我也知道了，据说是因为船沉而死，不过鲜有人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张好也很少跟人提起，这事我已经叫人去调查了。还有一点，如果在有凶手存在的前提下，那么这二人最多也只能说是帮凶，因为在李清照熬药的期间，刘琴一直在卧床休息，而张好也从未进过厨房，那么下毒之人肯定是另有其人。”


赵菁燕眉头紧锁，沉吟半响，道：“如果能够确定这二人一定是帮凶的话，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揪出下毒的人来，但问题是，她们二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要害赵明诚，张好与赵明诚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李奇道：“这也是我非常好奇的地方，难道我们错漏了什么？”


“你指的是雷家？”


李奇道：“整件事都是围绕着他们几人，我们也只掌握了这么些线索，不管是与不是，也只能从他们查起。”


赵菁燕道：“我为了试探雷老实，曾让人去过雷家药铺，可是得到来的信息，就是这雷老实如外界所言，人如其名，非常的老实，而赵明诚与他又没有深仇大恨，我实在是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去毒害赵明诚。”


李奇道：“那他的女婿呢？”


“你也注意到这人呢？”


“与这案件有关的就这么几个人，任何人都很难让我不去留意。”


赵菁燕道：“我也打听过此人，表面上看，并没有任何疑点，他与赵明诚同样没有任何交集，而且据西城的一些百姓所言，雷鸣非常爱他的妻子，每每外出回来，几乎都在家陪他妻子，而且为人豪爽，都快将他说是万里挑一好男人了。”


“可是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啊，这雷鸣越是出色，就越让人怀疑，而且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奇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有足够理由查下去。”


赵菁燕道：“你打算怎么查？”


李奇思索片刻，道：“看来目前也只能从她们几个背后的故事着手了，希望能够得到一些蛛丝马迹，我明日去找李清照，看看能否得知更多关于刘琴的信息。哦，你今晚上就住在这里吧。”


赵菁燕点了下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哦，你明天还得让柜上支一百贯还给我。”


李奇愣了愣，道：“一百贯？我何时欠你一百贯呢？”


赵菁燕道：“我买下那宅院可是全是为了帮你查案，这钱怎么也轮不到我出吧。”


暴汗！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吗？李奇道：“可你前面说这不是帮我呀。”


赵菁燕懒得废话，道：“你就说还不还吧。”


“你这是威胁我啊！”


“我只知道，如果你是我，你同样会这么做的。”


这娘们真是可恶，知道我如今有求于她，她就狮子大开口。李奇郁闷道：“就那小宅院，还用得着一百贯？”


赵菁燕哼道：“你以为如今的杭州还是几年前的杭州呀，给你这么一弄，如今杭州城的地价贵的很，若非刚刚那里死了人，而那姓贾的又急于脱手，一百贯还买不到了。”


“真的假的？”


“你若不信，我可以拿合约给你看。”


“算了，我相信你，一百贯就一百贯吧，但是这宅院——”


“就当是我的酬劳。”


“靠之！”


……


翌日，天还是蒙蒙亮，李奇来到对面的庭院，想问一下赵菁燕要不要跟他一起去见李清照，哪知道院内早已经是人去楼空，昨晚他命人拿给赵菁燕的那一件罗裙，如今是叠的整整齐齐，摆放在桌上。


“就算你不想去，也不用不辞而别吧。”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叫上酒鬼出门去了。


行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来到了羁押李清照的水榭，比起第一次来，这一次可要热闹一些了，因为有秦夫人和李师师在，可是她们三个不是在聊天，也不是在玩乐，而是在帮助赵明诚，尽快将那本金石录完成。


“咦？你怎么来了？”


对于李奇的突然到来，三女皆是一愣。


李奇点点头，开门见山道：“夫人，师师姑娘，你们先出去一下，我点事要询问清照姐姐，这可是公事，不能通融的。”


秦夫人刚想询问，哪知这话都没有出口，就被李奇给堵了回来，好生郁闷。


李清照放下笔来，向王、李二女道：“二位妹妹，你们就先去歇息一会吧。”


“是。”


秦夫人、李师师忧心忡忡的瞧了李奇一眼，然后出去了。


“请坐。”


李奇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清照姐姐，我今日来，是想询问你关于刘琴的事。”


李清照惊讶道：“这——这与刘琴又有什么关系？”


李奇笑道：“我只是按例询问下而已。”


李清照将信将疑的瞧了眼李奇，道：“刘琴以前是一名歌妓，后来我夫君在莱州任知府时，纳她为妾侍，她一直与我夫君的非常要好。”


李奇道：“可是我听说，赵明诚在你们成婚后的十几年，从未纳妾，为何一到莱州，就纳刘琴为妾？”


李清照双目变得有些黯淡，沉默不语。


李奇道：“清照姐姐，我这么说别无他意，只是想了解更多与案情有关的资料。”


“我知道。”李清照点点头，道：“这——这是因为我并未为赵家生得一儿半女。”


果然是这样。李奇暗叹一声，道：“可是清照姐姐，赵明诚纳妾，你一定是非常不高兴吧。”


李清照点了下头。


李奇道：“那你可有为此与刘琴发生矛盾？”


李清照摇头道：“我自己不争气，愧对夫君，夫君他想要生儿育女，这很正常，我——我虽然不高兴，但是我也能够理解他，所以，我自始至终都没有为难过刘琴她们。”


当下医学可没有后世发达，而且又是男权社会，所以没有子嗣，一般都是怪罪女方，除非男方是太监，否则绝不会怪男方的。


在这年头，但凡生不出小孩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是一类残废人，她们要经受很多的压力，总而言之，就是这日子不好过。


赵明诚还算是好的了，并没有因为明言责怪李清照，但是你说他心中一点也不介怀吧，那是不可能的，而且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赵明诚中年纳妾，也很好的说明了何谓七年之痒，但是从事实来看，应该还是赵明诚没有生养，因为刘琴她们跟在赵明诚身边这么久，肚子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李奇道：“那赵明诚待刘琴如何？”


“夫君非常疼爱她。”


李清照说的很简单，她似乎不想对这方面做过多的述说，可想而知，青州十年过后，她与赵明诚的关系就已经出现了裂痕，再加上赵明诚三番两次的逃跑，这也让他们夫妻间的关系跌倒了冰点，但是这对李清照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这多给了她犯案的一个动机。


李奇明知李清照不愿多说，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记得当时赵明诚南下时，并不能带太多人一起，而他刚开始是想带你一块走的，只不过你临时反悔了，那么这刘琴又是何时来到杭州的。”


要知道当时赵佶可是要逃跑，讲究的是一个快，他自己连皇后都没有带走，怎么可能允许他人带太多人，即便是白时中、蔡京他们也就是带上两三个至亲跟着赵佶一块南下，但是他们有权力在手，还是安排人偷偷将自己的亲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李清照道：“由于当时太上皇叮嘱过，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此事，故此夫君当时也没有打算将这事告诉刘琴她们，可是在当晚上船之际，刘琴突然追了过来，正好我当时不准备离开了，于是刘琴就代替我与夫君一块南下了。”


在宋朝，侍妾其实跟丫鬟差不多，都可以当成货物买卖，这大难临头，赵明诚自然不会去在乎她们，能留下一些钱财给她们，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相信多半人连钱都不会留。


李奇道：“那是谁将此事告诉刘琴的呢？”


李清照摇摇头道：“这也我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我哪里还会想那些。”


李奇道：“那赵明诚其它的侍妾呢？”


李清照道：“夫君一共有三位侍妾，除了刘琴以外，还有两位一直跟着我留在开封，后来我叫她们与我一块来杭州与夫君团聚，可是她们都不愿意。”


李奇道：“为什么？”


李清照道：“因为她们两个都觉得既然夫君当初已经抛弃了她们，那么她们也没有义务与夫君共患难。”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赵明诚是赵桓的人，赵楷即位后，脑子没有摔坏的都知道，赵明诚是不可能翻身了，没有受到牵连就已经算是非常幸运了，基于墙倒众人推的定律，那两个侍妾在这时候要与赵明诚划清关系，是非常正常的，要知道赵明诚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抛弃她们了。


李奇微微眯着眼，心想，虽说刘琴是唯一一个跟着赵明诚南下的，但那都是因为清照姐姐临时退出，她才有机会补上，并非赵明诚主动要求带她走的，如果她心里记恨赵明诚，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而且从她当时能够发现赵明诚要离开，可见此人是非常有心计的。


李清照见李奇沉吟不语，忧虑道：“李奇，是不是刘琴出事呢？”


李奇摇摇头道：“没有，我说了，我就是例行公事来询问一番。”说着她又苦笑一声，道：“清照姐姐，你现在都自顾不暇，还惦记别人作甚，照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李清照只是轻轻一笑，没有答话，但是笑得却有些凄凉。


……


……


李奇又与李清照随便聊了几句，然后就从房里走了出来，随即又去到了后屋。秦夫人见李奇来了，急忙迎上去道：“李奇，你可查到证据为姐姐翻案？”


李奇很是直白道：“夫人，你认为以你的性格，我会将这事告诉你吗？师师姑娘，你也别这么看着我，基于夫人在，我也不能告诉你。”


秦夫人保证道：“我绝不会乱说的。”


“但是你会瞎担心呀，我以前就是上个茅房，你都得嘱咐我十八遍。”


李师师惊讶道：“还有这等事？”


“可不是么。”


秦夫人跺脚急道：“师师，你别听他瞎说。”


李奇呵呵笑了笑，道：“就当我瞎说的吧。不过夫人，有件事你是不是忘了做了。”


秦夫人错愕道：“什么事？”


李奇道：“你与赵明诚也算是相识已久，可是你来杭州也有些日子了，似乎还未去拜祭过他，这你未免也太失礼了吧。”


秦夫人道：“我是想去拜祭赵小相公，但是你没有说，我若擅自决定，万一坏了你的事，你又得怨我。”


“借口！绝对的借口！你会担心我怨你？难道你不知道我已经非常的怨你了吗？”


“你——”


“好了，好了，说正事。”李奇见秦夫人快要爆发了，赶紧打住，又一本正经道：“本人是一个非常懂礼数的人，你们去拜祭赵明诚，这是理所当然的，我怎么会怪你们，明日你们就去一趟吧。其实我与赵明诚也算是共事过，按理来说，我也应该去，可惜我暂时有些不便，这样吧，我就派刘云熙做我的代表，替我走一趟吧。”


李师师笑道：“好像不仅仅是拜祭这么简单。”


“那也没有你想的那般复杂。”


……


……


第二日，秦夫人、李师师、刘云熙三人就一块去拜祭赵明诚了。


而李奇则是待在醉仙山庄等消息，可是没有等到秦夫人她们，倒是等来了南博屠。


李奇来到下面的藏书阁，向南博屠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南博屠道：“大人，小人已经查到张好的丈夫、儿子是如何死的呢？”


李奇道：“哦？快说。”


南博屠道：“不知大人可还记得，当年那轰动一时的沉船事件？”


李奇想了想，摇头道：“哪一次？”


这都不知道？南博屠嘀咕了一句，解释道：“就是当时苏州应奉局的人，在杭州发现了一颗参天大树，准备将这棵树运往开封，可是这棵树实在是太大了，很难从陆地上运送到开封。当时掌管苏州应奉局的朱勔，不顾很多人的反对，强行命人将这可参天大树放在一艘大船上，准备从水路运送到汴梁去，可是还没有走到一半，船就沉了，船上数百人无一生还。”


“我记起了，是有这么回事。”李奇点点头，突然道：“难道张好的丈夫和儿子都是死于这一次事件。”


南博屠点头道：“原来这张好的丈夫本是一个工匠，当初朝廷在江南大肆搜寻奇花异石时，张好的丈夫和她的两个儿子也都被朝廷招去为太上皇搬运石头，不幸的是，这一次他们三父子都在其内。”

第1265章 突破性的进展


原来这张好的丈夫和儿子都是死在花石纲上面啊。李奇眉头深锁，踱来踱去，心想，可就算如此，她要恨应该也是恨赵佶啊，这花石纲与赵明诚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她也没有道理去害赵明诚呀，这未免太说不通了吧，难道——突然道：“南博屠。”


“小人在。”


李奇道：“在皇上上任后，杭州百姓的反应如何？”


南博屠还愣了下，不解李奇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他就一个小狗仔，虽然是头头，但还是狗仔呀，让他去评价太上皇，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呀。


李奇皱眉道：“是什么就说什么，我让你说的，你怕什么。”


“是是是。”


南博屠吞咽了一下，才道：“当初杭州百姓得知太上皇退位后，都——都表现的非常高兴，还有不少人放鞭炮庆祝了。”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搞——这么大？”


“可不是么，哦，他们对外面当然不会这么说，他们说是庆祝皇上登基，实则是庆祝太上皇退位。”


这听上去好像都是一回事，其实这完全就是两码子事啊！李奇暗自惊讶，赵佶呀赵佶，你还真是厉害，知道自己是得不到百姓的爱戴，就干脆让百姓恨你，至少百姓也算是记住你了，佩服，佩服！又问道：“那旧太子赵桓呢？”


“这个——”南博屠老感觉让他谈论这些人物有些挺不自然的，道：“也——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当初跟随太上皇来杭州的臣子当中，都被江南百姓声讨了一边，哦，这里面还就是蔡太师稍微好那么一点。”


李奇道：“既然如此，赵明诚应该也不好过吧。”


“差不多吧。”


这样一来倒是说得通了。李奇笑道：“很好，我对你的办事效率非常满意，从今往后，江南地区你就是——头头了。”说着他随手扔出一锭银子。


南博屠接过银子来，是大喜过望，这摇身一变就从杭州的头头变成了江南的头头，这简直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呀，虽然说到底他还是狗仔。一个劲的点头道谢，又许下各种承诺，什么鞍前马后，什么肝脑涂地，就差没有将妻子也献给李奇了。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大人，夫人她们回来了。”


“哦，我知道了。”


李奇让南博屠在这里稍等下，随后就快步出去了。


……


“呼——”


秦夫人刚坐在椅子上，稍稍喘了口气，李奇后脚就跟了进来，朝着三位大美女笑道：“回来了呀！”


“嗯。”


“怎么样？”


秦夫人幽幽叹道：“还能怎么样，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愿意看到，只愿赵小相公在天之灵，能帮姐姐度过难关。”


说着她脸色变得非常的难过。


不会吧，难道夫人与赵明诚的交情这么深，以前怎没有听她说起过啊。李奇见秦夫人看上去非常的难过，心中十分好奇。


李师师悄悄给李奇使了个眼色。


李奇立刻反应过来，知道秦夫人肯定是想到了秦默，这二人都是无子送终，这不管是在当代，还是在后世，都是一件非常凄凉的事，不禁有些感慨，是啊，相比起来，这孤儿寡母的还算是幸福的了。转移话题道：“对了，听说赵明诚的侍妾刘琴也是抱恙在身，她身体可还好？”


秦夫人道：“我与她聊了一会，她说她的病差不多已经痊愈了，但是李奇，如今姐姐还在水榭待审，她一个人也不容易，咱们能帮的，就帮一下吧。”


李奇目光突然从刘云熙脸上掠过，发现她一副沉思的表情，似乎没有在听他们说话，心想，难道她发现了什么？嘴上敷衍道：“当然，当然，这是一定的，夫人你想这么帮，就自己做主吧，钱什么的，到柜台上支就行了。”


秦夫人斜目瞧向李奇，好奇道：“你这一次何故变得恁地慷慨。”


日。何故？老子一直以来就非常大方好不。李奇翻着白眼道：“我说夫人，在正事上面，我什么时候小气过，至少我对你，呃……还有对吴大叔从来就没有小气过吧，但是在生意上面，如果你不珍惜这一文钱，那么你就根本没有资格珍惜那一万贯钱，因为你根本赚不到这么多钱。”


秦夫人想想也是，李奇对她还真算是有求必应，心有愧疚，轻声道：“是我说错话了，抱歉。”


李奇摆摆手道：“算了，我大人不记你女人过。”


这人还真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秦夫人非常后悔向李奇道歉。


李奇又随便问了两句，然后就离开。


秦夫人、李师师走了一天也觉得有些累了，李奇走后，她们也相继离开了，唯独刘云熙没有离开，她倒是一点也不觉的累，这点点劳动量对她而言，那真是不值一提。


“十娘。”


过了片刻，忽听门外有人叫她，刘云熙微微一怔，抬目望去，但见李奇又走了进来，不过她对于李奇的去又复返，没有表现出一丝好奇。


李奇走了过来笑嘻嘻道：“今日真是多谢你代我去这一趟。”


刘云熙淡淡道：“你用不着谢我，既然我前面答应帮助李娘子，那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尽力的。”


“不亏为英雄儿女，好样的，李奇真是佩服万分。”


李奇大拇指一竖，马屁就如同滚滚浪潮。


可惜刘云熙不吃这一套，没有搭理他。


汗！又浪费口水了。李奇自讨了个没趣，一屁股坐在刘云熙边上，询问道：“我方才见你好像在想事情，你是不是发现什么。”


刘云熙道：“我曾找借口去了一趟厨房，可是由于时过境迁，里面找不到任何证据，但是我却发现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李奇忙道：“什么奇怪的事情。”


刘云熙道：“就是那刘琴的病。”


“刘琴的病？”


李奇道：“难道她是装病的？”


刘云熙摇摇头道：“不，她是真的有病，而且不是小病，只是——”


李奇道：“只是什么？”


“只是她这病不应该呀。”


“啊？生病只有倒霉，没有不应该一说吧，试问谁想生病呀。”李奇听糊涂了。


刘云熙道：“那么怀孕呢？”


“什么？”


李奇倏然站起来，又赶紧坐了下去，小声道：“你说刘琴怀孕呢？”


刘云熙摇摇头道：“应该该说前不久曾怀孕过。”


“什么意思？”


“就是她曾将胎儿打掉了。”


“啊？”李奇双眉一抬，又紧锁着眉头道：“你莫不是说刘琴小产过？”


刘云熙点了下头。


李奇好奇道：“你今日去，还给她看了病？”


“在这期间夫人曾提议过，但是刘琴却借故推迟了。”


“那你是如何得知的？”


刘云熙道：“我前面进屋时，见刘琴面色泛黄，气血不足，而且这种黄是女人一种独有的黄，所以我当时非常好奇，于是在赵明诚的灵位前，她向我们行礼时，我假意扶起她，暗中替她把脉，果然有小产过的迹象。”


李奇沉眉道：“你可敢肯定？”


刘云熙摇摇头道：“这我倒是不敢，因为当时太过仓促，而且这应该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如今她身体得以恢复，迹象不是那么的明显了，所以我也不敢肯定，但是根据她的身体情况来看，可能性非常大，可令我奇怪的是，根据刘琴口中述说赵明诚生病时的情况，当时的赵明诚根不可能行房事，她又怎么会怀有身孕了，难道真是我没有把准。”


这女人还真是如白纸一般单纯啊！李奇没好气道：“哦，你刚才就是思考这事啊？”


“对啊！”


李奇道：“这个我可以告诉你。”


“你知道？”


“当然，这世上可不止一个男人啊。”


“你是说——”


李奇双眼微合，道：“就凭你的医术和经验而言，应该不会把错，而且据我得知，赵明诚应该没有生孕能力，因为不管是他的妻子，还是他的三位侍妾都未成怀孕过，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那就是刘琴肯定是偷人了。”


“原来如此。”


刘云熙点了点头。


李奇见她一脸平淡，好奇道：“你难道不应该感到愤怒，顺便再骂刘琴一句不要脸吗？”


刘云熙错愕道：“她又没有得罪我，我为何要骂她？”


“她偷人啊！”


刘云熙想了下，道：“可是你们男人也找了好几个女人，为什么没有人骂你们不要脸。”


“这——”


刘云熙这一句话，还真把李奇给噎了个半死，他要是当代人，还可以与刘云熙理直气壮辩论一番，可问题他来自后世啊，只道：“你这个理论太前卫了，我不与你争论。”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问道：“对了，那刘琴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刘云熙道：“病情应该算是稳定住了，再静养一段日子，就可以痊愈了。”


“痊愈？”李奇呵呵笑了起来。


刘云熙道：“你笑什么？”


李奇感激道：“十娘，你这可真是帮我大忙，我真是爱死你了。”


“你——”


刘云熙双目一睁。


“骚类，骚类，我——我其实是想说感谢你。”李奇紧张兮兮的解释道。


“这才差不多。”


刘云熙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就离开了。


“什么吗，我都已经道歉了，还发这么大的脾气，难道她是不懂骚类的意思？不可能，夫人情商这么低，现在也明白骚类的含义了，没道理还有会比夫人的情商更低的人存在啊！”


李奇不可思议的摇摇头，又赶紧去到了藏书阁，不一会儿，南博屠就急急忙忙的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即快步离开了。


……


当天晚上，藏书阁。


“你说什么？张好的丈夫和儿子是死在十几年前，那轰动一时的花石纲沉船事件上面。”


赵菁燕一脸惊讶的望着坐在螺旋式木梯上的李奇。


李奇点点头，道：“我已经找欧阳澈确认过了，在当时记录上船人员的名单上，的确有张好丈夫、儿子的名字，只不过由于那些年杭州乱的很，张好家周边的邻居是走的走，死的死，都换了好几批，故此没有人清楚，也在情理之中。”


赵菁燕道：“赵明诚又是我大哥的人，至少在民间是这么传的，张好就有了杀人动机。”


李奇摇头道：“幕后凶手并非张好。”


赵菁燕惊喜道：“难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李奇道：“再告诉你一个惊人的消息，刘琴曾怀孕过，而且就是这几个月内，但是又小产了。”

第1266章 钦差大人


“刘琴曾怀——怀过孕？”


赵菁燕满面震惊的望着李奇。


李奇面色凝重的点点头，道：“虽然十娘不敢肯定这一点，但是她既然开了这口，我相信这应该没有错了，如果刘琴曾怀孕过，那么这一切都能解释通了，因为赵明诚根本就没有生育能力。”


“那么凶手极有可能就是刘琴的奸夫。”赵菁燕说着双眉一抬，道：“难道是他。”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事情或许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多了。”


赵菁燕道：“难道你又发现了什么？”


李奇从怀里掏出一张白纸来，递了过去，道：“这是刘琴的供词，你仔细看看。”


赵菁燕满心困惑的接过供词来，仔细的看了起来，突然，她眼中闪过一抹震撼，道：“怎么——怎么可能是他。”


李奇道：“无论如何，这人肯定不简单，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赵菁燕忽然问道：“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孩子都没有了，为何他们还要急于杀死赵明诚。”


李奇笑道：“犯案动机通常不是为钱，就是为了女人，刘琴我也见过，有几分姿色，但还不至于引人冒此大险，要是换做你的话，倒是有可能，骚类，纯属玩笑，莫要介意。”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既然不是为了女人，那么很有可能是为了财。”


“财？”赵菁燕道：“赵明诚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有什么财。”


李奇道：“从你这句话就可以看出，你一点也不了解赵明诚，赵家以前可是汴梁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虽然今不如往昔，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明诚自己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怎么可能没有钱。”


“那他的钱都去哪里呢？”


李奇道：“赵明诚生平没有什么爱好，就爱金石字画，他的钱全部都用在这上面，不仅如此，他父亲的一些收藏也都在他手上，就光我送给李清照的一副名画，都价值千百贯，可以这么说，如果得到赵明诚的遗产，都足够你吃喝玩乐好几辈子了。”


“原来如此。”赵菁燕点点头，道：“如此说来，刘琴不过是充当了别人的刀。”


“应该是吧。”


“可是——即便让你找到了线索，肯定了你的想法，但是时隔久远，证据差不多就被他们给销毁了，你最多就只能告他们通奸而已，而不能证明是他们害死赵明诚的，不知你打算下一步怎么走？”


李奇道：“常言道，做贼心虚，任凭他们多么的谨慎，难免不会感到心虚，我打算给他来一招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那这诱饵从何而来？”


李奇呵呵笑了起来。


赵菁燕道：“你笑什么？”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


七日过后。


“哎哎哎，你们还坐在这里作甚，我方才听说，钦差大人已经进城了。”


“什么钦差大人？”


“就是皇上派来专审赵明诚案子的钦差大人啊！”


“什么？皇上派人来了。”


“可不是么，原来那李清照是皇上钦封的金笔夫人，而且赵家、李家可都是名门望族，所以皇上非常看重此案，专门派钦差前来审理此案。”


“原来如此，难怪知府大人迟迟不敢判决。”


“看看我们都误会知府大人了。”


“走走走，我们快去看看。”


……


在通往杭州府衙的大道上，此时两边都已经站满了人，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在从北面行来的那一队人马，指指点点的，众说纷纭。


“啧啧，想不到钦差大人还真是年轻。”


“谁说不是了，难道这人是王爷？”


“这你还真说对了，这人也可以说是王爷。”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来也可以说是？”


“我弟弟在府衙做衙差，他昨天就告诉我了，这一次皇上派来的钦差大人可是大有来头啊。”


“哦，那此人是谁？”


“此人乃是皇上的义弟，青天候。”


“青——天——候？”


“正是，你们听说过青天慈善基金会么，这人就是青天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高青天，他爹爹就是当时的高俅高太尉。”


“高太尉？”


“嗯，据说这高青天是咱大宋第一善人，救助不少人，不然皇上怎会派他前来。”


……


来人正是高衙内。


只见他今日是身着官服，坐在那高头大马之上，还颇具领导范的朝着四周的百姓招手示意，那是何等的威风。


在他的左边还跟着一名帅哥，手持羽扇，身着师爷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人正是柴聪。


右边还有一名年轻人，身着黑色制服，手拿长枪，腰佩长刀，英武不凡，此人正是洪天九。


这三人往这大道上一走，那真是各种拉轰呀。


引得不少少女含情脉脉，暗许芳心。


长得俊俏，且年少有为，绝对的白马王子啊！


行了数十步，高衙内见这么多人来捧场，开始沾沾自喜，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我高青天在这杭州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呀。”


柴聪见他的老毛病又开始发作了，急忙提醒道：“衙内，你不要忘记，你现在可是钦差大人，严肃一点，要是露相了，那咱们可就没有玩了。”要知道这种场景，可是他梦寐以求的。


洪天九听得也是面色一紧，忙道：“哥哥，柴聪说的是，你可得注意一些呀，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让咱过过做官的瘾，咱们要珍惜啊！”


“是是是。”


高衙内赶紧收起笑容。


……


在河面上，一艘游舫跟随者钦差的队伍缓缓前行。


船上站着三人，正是李奇、赵菁燕和马桥。


“你这诱饵还真是——真是——吓人啊！”


赵菁燕望着远处的队伍，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了。


李奇笑呵呵道：“怎样？够厉害吧。”


“厉害是厉害，但是你就不怕他们几个弄巧成拙，坏了你的大事么？”


李奇道：“你别小看他们，他们可都是科班出身的。”


“科班？”


“哦，就是专业的演员，虽然各有不可弥补的缺点，但是他们的演技还是值得信赖的，况且他们三人合在一块，连我都招架不住，更何况是凶手了。”


赵菁燕道：“但是你命人假冒钦差，难道就不怕被人揪住把柄，在皇上面前弹劾你吗？”


李奇不悦道：“你当我傻呀，连这点规矩都不懂，我已经上奏皇上，说明这一切了，最多也只能说是先斩后奏而已。”


……


杭州府衙门前。


欧阳澈率领一干大小官员出门迎接，虽然事先已经知道了，但是当他看到高衙内，还是不免一阵头疼，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呀。


“欧阳澈见过青天候。”


高衙内见欧阳澈这模样，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自信心开始膨胀了，真把自己当他爹来使了，挥挥手道：“免礼，免礼。”


免礼？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钦差了啊！欧阳澈讪讪一笑，道：“青天候远道而来，欧阳已经备上酒宴为青天候接风洗尘。”


高衙内拱手朝天，浩然正气的说道：“蒙皇上信任，命我等来此查明赵明诚一案，若此案一日未决，你叫本青天怎有心思吃饭，先说案子，再说其他。”


柴聪听得轻轻松了口气，嘀咕道：“真是不容易呀，这厮终于没有忘词了。”


可这口气还未出完，高衙内突然一个华丽的转身，朝着四周百姓朗声道：“各位乡亲且请放心，本青天既然已经到此，那么就一定会将此案查得一个水出石落，给大家一个交代。”


该死的，就知道这家伙不会乖乖的守规矩。柴聪暗骂一句，低声道：“衙内，是水落石出啊，你不会用成语，就别用啊！”


“啊？此话当真？”


高衙内一听，脸登时都涨成了猪肝色。


但是傻人有傻福，因为百姓们也同样没有想到高衙内会来这么一出，故此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加没有注意标有“高衙内”的成语。


非但如此，他们还觉得高衙内是一个大大的好官，这一来，连饭都不吃，就急着办公，这官得多好呀，纷纷向高衙内行礼，高喊着“青天大侯爷”！


高衙内听着是各种舒坦呀，又低声向柴聪道：“什么我用错了，我看你是用错了才是，有空就多读些书，真不该让你来当师爷，一会准露陷，待会少说话。”


柴聪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这厮，这好心都当驴肝肺了。


很快，钦差到来的消息就传遍整个杭州城，时隔三月，赵明诚一案再度成为了杭州百姓热议的话题。


……


翌日。


咚咚咚！


咚咚咚！


这一大清早的，几个护卫就来到赵明诚家门前，使劲的敲这门。


“谁呀！”


但见一少妇头戴白布从屋内走了出来，见到门前几位衙差，不禁还愣了愣，眼中闪过一抹恐惧，道：“几位官爷，不知有何事？”


为首一人问道：“你可是刘氏？”


“民妇正是。”


“我等奉钦差大人之命，来此传你前去问话。”


“啊？问——问话？不知发生什么事呢？”


“你去了就知道了，快点走吧。”


“哦。”


……


三更天时分。


在赵家小院后面的宅院内，夜风吹进院内，烛火摇摆不定，两道人影不断在墙上晃动。


突然，一人快步走了进来，朝着里面坐着的李奇道：“大人，蛇已经出洞了。”


一旁的赵菁燕笑了笑，道：“想来我还真是高估他们了，这才第一日，就沉不住气了。”


李奇站起身来，拍了拍前襟，笑道：“妇人终归是妇人，你别瞪我，你又不是妇人，走吧，准备收网了。”

第1267章 跪下


夜已深，一轮弯月悬挂在天边，非常吝啬的向这一片大地投来丝丝光辉，似乎再多一点都不可能。


在城南的一间破庙内，借着那微弱的月光，只见一道黑影在里面不断踱来踱去，看上去，似乎显得比较焦虑，隐隐听得她口里还不断的念道：“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由于这破庙地理位置非常偏僻，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偶听得“呱呱”几声青蛙叫。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快步朝着庙内行来，行路间，还在东张西望，好像生怕被人瞧见一样。


“是鸣哥吗？”


庙内传来一个轻柔女子的声音。


那道鬼祟的身影听罢，快速入到庙内，“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如今是最关键的时候，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别轻易来找我，而且昨日专为此案来的钦差大人才到得杭州，这要是让人看见了，我们可就都完了。”


女子道：“我——我也不想啊，你——你可知道，今日钦差大人传我去问话了。”


“这我早上就已经知道了，但我不是早就交代你了吗，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就一定不会有事的，此事我们做的是滴水不漏，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他们绝不可能发觉的，就算他们怀疑，他们也不可能会找到证据的，你定要沉住气啊！”


“可是——可是这钦差大人，可也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他就是高太尉之子高衙内，我在京城听闻过他许多事情。”


“这我也听说了，那又怎样，且不说高俅已经致仕了，就算没有，此事闹的这么大，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他拿我们也没有办法。”


女人焦虑道：“但是——但是我总感觉，他好像察觉到什么了。”


男人大惊失色道：“什么？你——你是不是说错话了。”


女人慌张的说道：“没——没有，我全按你教的去说的，但是——但是他询问过我的病情，而且他还借与赵明诚相识一场为由，说要帮赵明诚照顾好我，还——还说明日要带一名御医来我家，帮我诊断一下。”


“这——这都过去了这么久，应该查不出了来吧。”


话虽如此，但语气中，分明还透着一丝慌乱。


“我也不知晓，鸣哥，我真的好害怕，万一查出来，我们可就完了。”


女人说到后面，语音都变得有些哽咽了。


在面对重大事时，相比起男人而言，女人还真是有着先天的弱势。


男人听得眉头稍沉，瞥了眼那女人，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嘴上却道：“别怕，别怕，有我在了，这些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说着他伸出手双手，将那女人搂在怀里。


“鸣哥，我现在只能靠你了，你千万别抛下我。”


“怎么会了，琴妹，你大可放心，退一万步说，要真是有个风吹草动，大不了咱们私奔就是了，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嗯。”


啪啪啪！


突然一阵掌声响起，又听得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道：“精彩！精彩！这一出杀人灭口，真是精彩之极啊！”


“啊——”


伴随着从女人口中叫出的一声惊呼，庙内相拥的二人，如闪电一般的分开。


霎时间，道道火光照射进来。


火光忽明忽暗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见从外面涌进一群人来。


“啊——”


可当庙内都照亮时，那女人又是一声惊呼，指着那男人手中还举着的匕首，满眼怨恨道：“你——你好狠呀，竟然想杀我灭口。”


那男人目光闪动，忙道：“琴妹，你误会了，我——我这是刚刚受惊，才拿出来的，你莫要相信他人之言啊！”


“雷鸣，你还想骗我，我刘琴真是眼瞎了，竟然会相信你。”


这人正是赵明诚的侍妾刘琴和雷家药铺的少东主雷鸣。


“哈哈，想不到本官来此巡视，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但见为首一人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道。


这人正是高衙内，他身边还站着欧阳澈、柴聪、洪天九和马桥等一些官兵。


糟糕！我们都中计了！雷鸣眼眸一转，忙行礼道：“原来是钦差大人，草民雷鸣见过钦差大人，知府大人。”


高衙内乐呵呵道：“免礼，免礼，对了，你们两个三更半夜来此作甚？咦？这位不是刘氏吗？今天我们还见过的啊！”


雷鸣瞥了眼刘琴，急忙抢先道：“草民不敢欺瞒钦差大人，其实草民与刘琴已经暗生情愫，只因赵小相公刚去世不久，故此我们只能来此幽会。”


欧阳澈瞧了眼雷鸣，见其浓眉大眼，身材高大，长得倒也是一表人才，暗想，李奇果然没有说错，这人的确是一个狠角色，在这时候，竟然一点也不慌乱，脑子清楚的很。


有道是捉贼拿赃，捉奸在床，雷鸣非常清楚，就凭当下的情况而言，高衙内他们连告他通奸的资格都没有，最多也就是说刘琴不守妇道，更别提赵明诚一案了，故此他选择明哲保身，大方承认他和刘琴来此幽会，如此一来，其余的他还是可以一概否认。


不得不说，他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直到此时，高衙内等人还是拿他没有办法，因为手中缺少证据啊！


高衙内呵呵道：“原来是一对奸夫淫妇呀。”


雷鸣道：“还请大人明鉴，草民只是与刘琴来此幽会，并没有做什么越轨的事。”


柴聪笑吟吟道：“这幽会的事，我倒是见过不少，但是拿着匕首幽会的，倒还真是头一次见到。”他还特地加重的“匕首”的读音。


刘琴见高衙内和欧阳澈他们来了，又见雷鸣想要杀她灭口，本已经是万念俱灰，可一听这匕首，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猛地一怔，坚决道：“大人，民妇要自——”


雷鸣面色一紧，大声打断了刘琴的话，“琴妹，你想干什么，这分明就是有人设局陷害我们，你可莫要上了奸人的党啊！”


洪天九小声道：“哥哥，他这是在骂咱们奸人呀。”


高衙内哼道：“设局的又不是咱们，跟咱们有啥有关系。”


“倒也是哦。”


没心没肺的小九都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刘琴厉声道：“我看的很清楚，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刚才分明就是想杀我灭口，哼，我如今也不想活了，但是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的，大人，民妇要投案自首。”


高衙内呵呵道：“是吗？快快说来，本官正愁无案可办了。”


“你——”


雷鸣眼中杀气骤起，举着匕首向刘琴刺去。


啪的一声！


雷鸣只觉手腕一麻，听得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马桥向前一步，淡淡道：“我马桥生平最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了，你这种小人，杀了你都怕脏了我的手，你自己跪在地上吧。”


不好，这马桥要是出手了，哪里还有我出彩的机会。高衙内眼眸一转，一甩前襟，大吼一声道：“淫贼，还不束手就抓。”


说话间他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砰！”


“啊——”


恍惚间，只见高衙内突然弹了回来。


柴聪、洪天九忙上前扶住他，“哥哥，你怎地就回来了？”


高衙内捂住胸口，一阵巨咳，“咳咳咳，这厮拳脚好生厉害，给我上，一定要抓住这厮。”


就在这时，听得窗外传来破空之声，一枚光影射向刘琴。


电光火石之间。


一把短刀飞出从马桥袖中飞出。


只见火光四溅，又听得叮叮当当几声，一枚铁钉掉落在地上。


这突如起来的铁钉，让众人大惊失色。


“快快保护哥哥。”


“小九注意。”


“大家注意有埋伏。”


这三小公子平时虽然相互拆台是拆的不亦说乎，但是真正遇到困难，那还是非常团结的，争相挡在对方前面。


雷鸣眼见机，转身朝着旁边的窗户冲去。


“这又是何苦了！”


马桥摇头一叹，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雷鸣纵声一跃，正准备破窗而出的瞬间，忽觉后背一股强大的拉力。


“给我回来。”


只见马桥一手抓住雷鸣的腰带，大吼一声，往后一拉，双脚快速调整到一个最佳位置，他出招讲究是帅气，飞起一脚踢出，正中雷鸣的腹部。


伴随着一声闷哼，雷鸣腾空而起。


“哇！”


三小公子缓缓抬起头，动作是整齐划一，嘴里还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可是这雷鸣也非泛泛之辈，就在他的落地的瞬间，双腿突然一曲，向后猛地一发力，借着惯性，如同猎豹一般扑向马桥，就是一拳挥出。


马桥斜目一瞥，身子微微一斜，轻松避开，就在雷鸣的拳头从胸前穿过时，他闪电伸出手来，抓住雷鸣的手腕，往上一拉，几乎是同一时间，右脚猛地一踩。


听得啪的一声清脆的骨碎的声音。


“啊——”


从雷鸣嘴里发一声惨叫，右膝好像脱力了一般，跪在地上，若非马桥拉着他的右手，估计已经趴下了。


马桥踩着他的右膝处，轻蔑道：“如果你不想左膝也被我踩断的话，就给我跪好。”说着他随意将雷鸣的手一扔。虽然马桥只是踩在雷鸣的右膝上，但是雷鸣却感觉浑身都动弹不得，双手撑地，跪在地上，面对强大如斯且冷血无比的马桥，他也只能忍着膝盖碎裂的巨疼跪好，豆大的汗珠低落下来，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


马桥拍了拍前襟，摇头一叹道：“有时候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像你这等卑鄙小人，总是要等到站不起来了，才肯跪下。”


柴聪出声提醒道：“马护卫，还有一个啊。”


马桥目光往后面一瞥，重重一叹，懊恼道：“真是不走运，遇上这么一个废物，早知如此，就该跟酒鬼换一下了。”


“哎哎哎，马桥，马桥。”


高衙内突然小声叫道。


马桥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高衙内一个劲的望着雷鸣身上使眼色。


马桥毕竟与高衙内是老熟人了，手往雷鸣身上一伸，道：“请便。”


得到马桥的承诺，高衙内知道这下稳了，再度冲了上去，有仇不报，可不是这二货的性格，等十年就更加不可能了。


高衙内冲到雷鸣面前，来了一个蹴鞠的姿势，正是那如转乾坤，潇洒的是一塌糊涂，可就在这时，柴聪突然嚷道：“衙内，和平奖。”


“你不早说。哎呦！”


高衙内一声悲鸣，强行扭转过身体来，可这么一来，他不但没有踢到雷鸣，自己倒是重重的摔在地上。


柴聪和洪天九同时捂住了双眼。

第1268章 网得一条大蛇


嗦嗦嗦！


在那间破庙西面的一片小树林内，一道黑影就如同鬼魅一般在里面穿梭，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起！”


突然，树林里面响起一个声音。


“谁。”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就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让那道黑影吓了一大跳，可他话还刚出口，忽觉脚下不稳，随即身体剧烈晃动一下，不禁惊叫出声来。


只见一张大网突然拔地而起，将这道黑影网入其中，网口收缩间，已经悬在半空当中了，由于这人身着夜行衣，脸上也是黑布遮盖的，故此看不清他的面貌，但是他还在不断的挣扎，“什么人？是什么人？快放了我！”


“都说我是李好运了，你们偏偏不信，看吧，看吧，三张大网，他偏偏要往我这网中钻。”


“行，你厉害！”


“你是如何得知他会往这边走。”


“很简单，运气。”


谈话间，只见一棵大树后面走出三人来。


这三人正是李奇、赵菁燕、酒鬼。


李奇来到那棵大树下，抬头望着上面还在挣扎的黑衣人，道：“呵呵，想要引你这条毒蛇出动，还真是不容易呀，我可是废了不少力气，布下这天罗地网。”


上面那黑衣人惊恐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李奇笑道：“我们是病人，想请你回去治病，雷老实。”


“什——什么？”


黑衣人语气中显得有些慌张。


李奇呵呵笑道：“你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你是雷老实？”


“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反正你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不不不，英雄饶命，饶命啊，小老儿不过一小郎中而已，与各位素未相识。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放小老儿一条活路，你们要多少钱，小老儿一定如数给你们。只求三位英雄饶小老儿一命。”黑衣人突然害怕的叫道。


赵菁燕笑道：“他口口声声喊我们英雄，实则是在骂我们强盗呀。”


“我听出来了。”李奇笑嘻嘻道：“演，继续跟我演。”


雷老实语带哽咽道：“小老儿绝无此意呀！英雄饶命啊！”


赵菁燕笑吟吟道：“这人可狡猾的很，你可得注意措辞呀，不然的话，兴许我们还会背上打劫的罪名。”


“有道理。”李奇点点头，道：“我们只是想请你协助调查下赵明诚一案。”说着，他又向赵菁燕道：“这么说应该没错吧。”


赵菁燕道：“我想应该没有错。”


“原来是几位官爷呀，小老儿真是失礼。”雷老实说着，又是非常委屈的说道：“可是——可是这——这事知府大人已经唤小老儿前去问过话。怎地又要去呀，就算如此，那也不需要劳烦几位官爷，只要知府大人一句话，小老儿怎敢不去。小老儿真的是冤枉的呀，小老儿敢对天发誓冇，开给赵夫人的药绝对没有错啊。”


李奇点头道：“我相信你，你开的药绝对绝对没有毒。”


“那——那几位官爷为何要抓小老儿？”


“不是抓，是请。”


李奇笑了笑，道：“你可知道赵明诚侍妾刘氏有身孕的事？”


“小——小老儿不知。”


“是吗？”李奇道：“可是据我所知，刘琴的的确确怀有过身孕。而且就在赵明诚死前不久。”


“这小老儿委实不知啊！”


“听说你医术高明，行医二十载，从未出错过？”


“不敢，不敢，只不过小老儿行医谨慎，谈不上医术高明。”


“你何止行医谨慎呀。你做其它事也比较谨慎。”李奇狠狠夸奖了一句，继续道：“刘琴在赵明诚死前，曾生过一场大病，当时为她看病的，正是你雷老实。就凭你的医术，不可能连她有身孕都检查不出吧，这说出去恐怕没有人相信。”


雷老实迟疑片刻，突然一声哀叹，“刘氏，事到如今，小老儿只能道出实情了，非小老儿对不起你，实在是被逼无奈啊！”


赵菁燕笑着摇头道：“好了，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这话说给谁听啊！”


雷老实道：“几位官爷，实不相瞒，当时小老儿的确是查出，刘氏曾有身孕过，但是小老儿为他刘氏检查时，她的孩子已经没有了，而刘氏苦苦哀求小老儿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小老儿一时心软就答应了下来，说她是疲劳导致的。”


“但是你开的药，却是小产后的补药。”


“是，官爷真是料事如神。”


李奇道：“你绝对没有想到，那孩子的生父就是你女婿雷鸣。”


“啊——？”


赵菁燕略带一丝不耐烦道：“你就别啊了，你应该知道，刘琴待会就会全部交代了，我想你恐怕得另外换一个理由。”


李奇啧了一声，道：“我说你是站在哪一边的，我在这里问供，你就在这里帮嫌疑人出谋划策，真是不该带你一起来。”


“你不是怕黑，才叫我来的吗？”


“我会怕黑，你当酒鬼——咦？那死酒鬼呢？”李奇左右晃了晃头，只见酒鬼将那把巨剑杵在地上，打起了瞌睡，暗骂，这家伙成天除了睡觉，难道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吗？“算了，算了，我不与你争论了。”又朝着雷老实道：“你——你记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没有。”


雷老实又用一副唯唯若若的语气道：“官——官爷，要是小老儿招供，你——你们能否保小老儿妻女无忧。”


“当然可以，我很期待你的供词。”李奇笑道。


雷老实又是重叹一声，道：“这都怪小老儿瞎了眼，看错了人，引狼入室，这一切都是我狼心狗肺的女婿干出来的。”


赵菁燕点头道：“有些进步了。”


“专业一点行不。”李奇白了赵菁燕一眼，又道：“是吗？不知这话从何说起。”


雷老实道：“这事还得从五六年前说起。当初小店生意上周转不灵，恰遇到雷鸣来杭州做生意，他说能帮小老儿保住小店，于是小老儿就答应与他合作。后来他真把小店弄的有声有色，小老儿见他一表人才，于是就将女儿许配给他，可是哪知道这人是一条恶狼，他娶了我女儿后，开始原形毕露，常年在外不归家，还有养了好几个女人。


小老儿发现后，曾找去他理论，可是小老儿哪里是他的对手。他甚至还用小老儿的妻女来威胁小老儿，小老儿被逼无奈，只能忍气吞声，可是哪里想得到，他会变本加厉。竟然勾搭上了赵小相公的侍妾，还——还弄的刘氏怀了身孕。记得那日雷鸣前来找小老儿，逼小老儿给刘琴开一副堕胎药，掩盖他们的丑事，而且还让小老儿去给刘氏调理身子，小老儿实在是逼于无奈，才做了这丧尽天良的事。如今小老儿知道大错已经铸成，只求几位官也能保护我那妻儿不受伤害。”


“精彩，真是精彩啊！”


赵菁燕忍不住的拍掌道：“如果雷鸣不供出你，并且承认这都是他一人所为，就凭你这一番供词，你一定能够博得大家的同情。全身而退，说不定生意还会更好。”


李奇笑道：“你确定不是你看中了赵明诚家中藏有的字画，预谋夺之？你先是让雷鸣前去勾搭刘氏，冇等到雷鸣勾搭上了刘琴后，正当你准备施行第二步计划时。哪里知道赵明诚的夫人来了，而且赵夫人还带了更多的字画来，这就更加引起了你的贪恋，但是问题也接踵而至，如果仅是杀死赵明诚，那只会便宜李清照，所以必须要连同李清照一并铲除，可是这李清照非一般女子，乃皇上御封的金笔夫人，又与当朝一品关系匪浅，这让你很忌惮。


正当你犹豫不决时，李清照突然跑来找你买睡圣散，这对你而言，真是天赐良机，所以开始筹备毒死赵明诚，嫁祸李清照的计划，你故意先买几副给李清照，让她尝到这甜头，然后又说山茄花没有了，接着引诱李清照前去郊外寻找山茄花，然后又让雷鸣假扮樵夫，指引李清照去那一片山坳采得山茄花。


你算过时辰，等李清照回到城内，已经都是晚上，不可能还会急着跑去西城，将山茄花交给你，故此你就让雷鸣在赵家厨房外的小巷等候着，那条小巷非常偏僻，一般是没有人去那里，以刘琴的咳嗽声为信号，一旦李清照离开了厨房，雷鸣就从窗外伸手进去，往药罐里面加入过量的山茄花，借李清照的手毒死赵明诚。”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小老儿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冤枉小老儿啊，小老儿冤枉呀！”雷老实听罢，立刻大叫起来。


“好了，好了，这周围又没有人，你这是演给谁看啊。”李奇笑了笑，道：“不得不说，你真的真的很善于隐藏自己，就更二十五年前一样。”


雷老实听得双目一睁，立刻停止的哭叫声，颧骨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道：“小老儿不知官爷此话是何意？”


李奇道：“在二十五年前，曾有一个采花大盗，名动江南，没有知道这采花大盗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的绰号叫做玉面飞狐，据说这玉面飞狐长得英俊不说，并且满腹经纶，诗词歌赋无一不精，而且身手极为了得，同时，他也非常的嚣张，曾还扬言要嗅尽天下女人香。


当然，他也有嚣张的资本，听闻他甚至还把当时福州知府十六岁待出嫁的女儿给睡了，不禁睡了，他还在城门贴上告示，将此事告知百姓，此案在当时是震惊一时，可是他的嚣张也换来了被人追杀的恶果，据说这玉面飞狐最后是死在一个名叫周侗的人手里，但是周侗后来却说当时只是打伤了玉面飞狐，并没有抓住，可是自此之后，这玉面飞狐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所以人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第1269章 玉面飞狐


“什么玉面狐狸，小老儿听都没有听说过，三位虽是官爷，但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啊！”


雷老实虽然还是用一副惶恐的语气说话，但是如果仔细的听的话，还是能够发现的他的声音中夹带着一丝的颤抖，是一种属于不安的颤抖。


李奇笑道：“你嘴上这么说，心里一定非常惊讶，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其实很简单，就是那片山坳，我发现曾近有人在那片山坳种植过山茄花，在我得知刘氏曾小产过，而当时替她诊断的就是你雷老实后，就开始怀疑你和雷鸣，那么那山坳上的山茄花，应该也是你们种植的。


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你们会在那里种植山茄花，难道真是为了入药？于是我就派人去打听，购买睡圣散的人多不，然而我却查到其实购买睡圣散的人非常少。


是，即便如此，你们同样可以为此种植山茄花，这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你们没有必要种那么多山茄花，因为你们只有两个人，你们不敢雇佣农夫，费这么大的劲，种植这么多山茄花，肯定是有目的的，那么多出来的山茄花用到哪里去呢？


山茄花除了可以入药制成睡圣散，同样也可以做成蒙汗药或者迷药，我查过最近几年杭州附近的大案，发现方腊作乱的前后几年，在杭州一直有一群强人出入，专门用蒙汗药抢劫过往人的财物，但是这群强人神出鬼没，官府一直也没有查到他们，官府肯定也没有想到，这伙强人其实就两人，而且居住在城内，可是自从京城来的秦大人南下整顿江南官场后，这伙强人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这让我对你们雷家的过往是非常的感兴趣，于是我又暗中派人调查你们雷家，虽然你隐藏的非常好，但是有些事情，是你无法隐藏的，那就是你的夫人，根据你的夫人，我查到原来你夫人曾是富阳县一户姓雷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在二十五年前，这雷员外突然收了一个义子，并且在一个月内就将女儿嫁给了这个义子，而在七个月后，雷员外的女人就诞下一位千金，这未免也太奇怪了，所以当时周围很多人都说，一定是这义子和雷员外的女人早就暗通，雷员外在知道女儿怀孕后，才迫不得已收此人为义子，将女儿嫁给他。


可是我并不这么想，我反而觉得雷员外的女儿早就怀孕了，雷员外避免家丑外扬，故此想尽快找人与他女儿成婚，掩盖在这事实的真相，凑巧上天还真给他送来一位乘龙快婿，所以我更加相信雷员外的话，他是湖边钓鱼时，发现你重伤在身，于是救了这未来的女婿。


既然是重伤，那么这其中一定是有故事的，于是我再顺藤摸瓜，去调查二十五年前是否有人擅长用山茄花，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不到一个时辰就查到了，因为我碰见的，恐怕是史上最高调的淫贼，玉面飞狐，关于玉面飞狐的案子，那真是多的我都懒得去翻了。


当时周侗是在桐庐县找到玉面飞狐的，但是最终还是被玉面飞狐给跑了，后来周侗来到杭州府衙，希望杭州知府能够命人缉拿玉面飞狐，可惜的是，当时的杭州知府根本没有搭理周侗，只是备了一个案，以至于让玉面飞狐躲过这一劫。


桐庐县就挨着富阳县，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因为时间、地点都非常吻合，哦，而且我还打听到你年轻时，真的很英俊，左邻右舍的，都说雷家找了一个好女婿，就跟玉面飞狐一般英俊潇洒，查到这里，我真的觉得很讽刺，偷了一辈子的黄花闺女，到来头自己的妻子却不是，而且还怀了生孕，我都替你感到伤心流泪啊。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我也大概猜到一些，在你险些被周侗擒住后，你深刻的反省了一番，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做人不能太嚣张了，做一名合格淫贼更不能嚣张，得低调行事，于是你洗心革面，干脆就改名叫雷老实，借此来提醒自己，刚开始的几年，你还真是老老实实做了雷家的女婿，在雷员外死后，你害怕东窗事发，于是搬到了杭州城。


可是，试问狗怎么能改的了吃屎呢？


这没过几年，你又开始躁动起来，但是你重新出山后，变得非常的谨慎，你选择先开一个药铺，目的就是为了掩饰山茄花的来源，为了证实我这一想法，我调查你开药铺后的两年内，杭州境内是否有迷奸案发生，果然，还真被我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只是以前玉面飞狐作案后，喜欢在枕头上留下一束白色的山茄花，来表示自己的格调，但是你改掉了这个高雅的习惯，而且时隔多年，故此没有人想到这是玉面飞狐所为。


不得不说一句，你真的比以前聪明太多了，不管是对家人，还是对待外人，你都是表现的非常忠厚老实，这很难让人怀疑到你头上来，但是你潇洒惯了，习惯享受，不知柴米油盐，导致雷员外留下来的钱财，很快就被你败的差不多了，生意又亏的一塌糊涂，怎么办呢，还是偷蒙拐骗抢来的快，于是你重操旧业，开始了大盗的续集，但若是你一个人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人发现，故此你必须要找一个人来为自己做这些见不得人勾当。


这个人就是雷鸣，根据我对你过往的事迹来看，你应该是一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绝不可能轻信他人，所以我猜测这雷鸣并非旁人，而是你的亲生儿子，毕竟当年你处处留情，兴许雷鸣的兄弟都可以组成一个蹴鞠队了。


就在刚才，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冒着危险，赶去破庙救雷鸣，也是你为什么方才敢那样说，因为你明白雷鸣不管出卖你与否，他都不能脱身，所以他肯定不会出卖自己的亲生父亲，你真是冷静的让人害怕。哦，再多说一句，你还真是够狠的，别人搞你的妻子，你就让自己的儿子去搞那人的女儿。”


赵菁燕听得黛眉轻皱，道：“你说话怎恁地粗俗。”


李奇道：“抱歉，书读的不多。”


雷老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赵菁燕道：“看来他是准备承认了。”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说了这么多，他若还跟老子玩花招的话，老子非得用长枪是插爆他的菊花。”


雷老实哈哈道：“你都把我分析的这么透彻，我怎还敢否认了，说真的，除了那周老儿以外，你是我遇见最厉害的对手，不，你比周老儿还要聪明一些，你能查到我与赵明诚一案有关，这我可以理解，刘氏怀孕是我没有预料到的，这也逼迫我必须参与进来，否则，你们根本查不出来，但是你竟然能追查到我的身世，还能把我分析的这么透彻，这让我真是意想不到，你真是太可怕了。”


“承让，承让。”


“但是你却犯了与我一样的错误。”


“愿闻高见。”


“那就是太嚣张了，我今日一定不能让你们三人活着走出这片树林。”


“你是不是疯了，你可不要忘记，你现在还是瓮中——”


李奇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啪啪啪的几声，只见雷老实破网而出，稳稳落在地下的同时，手中还多出两把锋利匕首，冷芒在刀锋的盈动。


靠！不是吧。李奇不禁后退了一步。


雷老实拉下面罩，阴笑道：“就这破网也想捉住我玉面飞狐，那我早就死了，你这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李奇道：“果然有才，都会说八个字的成语，方才一切都是误会，小弟有事走先。”他说着转身就走。


“想走？已经晚了。”


雷老实眼中满满是杀机，持刀冲向李奇。


这敌人都杀上来了，酒鬼还在微微摇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在地上。


哎呦，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啊！李奇原本想引雷老实上前，然后酒鬼顺势擒住他，哪知酒鬼没有半点反应。


赵菁燕也抽出短剑来，这年头，指望别人明显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一种表现。


可是雷老实却不敢将这昏睡的大叔不放在眼里，待快冲到李奇跟前时，他突然朝右边转去，一跃而起，一脚蹬在树干上，越过酒鬼，刺向李奇，看来他不禁是文科高材生，理科也懂得不少，都会借助力的相互作用了。


赵菁燕急忙挡在李奇身前。


就在这即将短兵相接的瞬间，酒鬼双眼突然睁开来，左脚用力踢向杵在地上的大剑，大剑划出一道弧线，带起一片泥土，只听得当的一声。


火光四溅。


好快！雷老实只觉手心一麻，顺势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地上。


“把剑收起来吧，你不是他的对手。”


酒鬼微微瞥了眼赵菁燕，左手随即扛着大剑，走上前去。


别怕，我帮你出头。李奇怒哼道：“你还好意思说她，你早点出手会死呀。”


酒鬼抱怨道：“这你可不能怪我，这人抓住了就行了，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最终不还是要用武力来解决。”


“你——”


李奇被酒鬼呛得说不出话来了。


雷老实双眼微合，望着酒鬼，面色凝重道：“阁下好身手。”


酒鬼抓了抓脸的胡须，道：“不要废话了，打过再说，我好久没有碰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了。”话音未落，他就已经冲上去了，可见他是多么的饥渴。


大喝一声，单手一剑纵劈下去。


雷老实见这一剑势大力沉，哪里敢硬碰，往左一闪，哪知酒鬼这一剑在半空中，剑招陡然变化，突然双手握剑，横扫过来。


雷老实心里虽然已经非常谨慎了，但也没有想到酒鬼的力量这么恐怖，竟然能将这大剑这么使，情急之下，双膝一曲，只觉眼前一道剑影从鼻尖上掠过，剑风挂的脸生疼，就在这一瞬间，他左手持刀突然往酒鬼握住剑柄的双手劈去。


靠！这老头的腰腹力量未免太恐怖了吧。李奇看的是大惊不已，心想，看来我还是低估这玉面飞狐呀，早知如此，就多叫些人来了。


酒鬼暗叫一声好，右手赶紧松开，刀锋几乎是贴着剑柄擦过，左脚踢出。


雷老实右脚迎上。


砰！


脚掌对碰的瞬间，雷老实赶紧接着酒鬼的力，在地上连滚三下，总算是跳出了酒鬼的进攻范围。


可是酒鬼哪里会给他喘气的机会，冲上去，呼呼三剑，劈、刺、斩。讲究的是力量和速度的完美结合，每一剑是又快有猛。


雷老实也不遑多让，虽然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但是身手却还是那么的灵动，左闪右避间，每当有机会，他手中短刀总能出现在最适合的位置上，就跟他的性格一样，隐隐藏藏，如毒蛇吐信一般，一不留神，还真有可能招他的道。


酒鬼天生嗜武，要不是被怪九郎设计了那令他恐惧一生的一刀，或许他早就死了，因为铁打的人，常年找人比武也会受不了的。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年来，酒鬼除了跟马桥练练手，很少与人决斗，而与马桥比试，他肯定得留一手，打的不是很痛快，即便是后来与岳飞、折美月打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尽情发挥出来，导致他憋得慌，而雷老实显然是他一直希望遇到的对手。


八招过后，酒鬼越打越爽，挥舞着大剑，风声呼呼，看上去剑影就好像笼罩住了整片树林。


这下李奇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酒鬼的厉害，同时他也知道马桥与酒鬼差在哪里了，那就是马桥无法做到心无旁骛，全心投入到战斗中去，因为马桥心中始终惦记着鲁美美，任何时候都是如此。


要说这酒鬼的招式，没有马桥那么飘逸潇洒，但是却霸气无比，一招一式都非常沉重，好像挨他一拳，就会立刻毙命一样。


雷老实眼见酒鬼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的多，而且他年纪毕竟大了，对方的每一招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么耗下去，迟早会落败。


在避过酒鬼一剑后，他眼中厉芒一闪，突然转身朝着李奇冲去。


酒鬼哪里会让他得逞，一大步迈出，可这步子刚刚落地，雷老实突然不顾一切的转过身来，面目已然狰狞，顺势一刀划向酒鬼的脖子。


这一刀快如闪电一般，在二人之间留下一道半月形的光影，可见这一刀究竟有多么之快。


这也是雷老实的必杀一刀。


李奇、赵菁燕吓得人都傻了，可惜连闭眼的功夫都没有给他们。


就在那一道光芒快要接触到酒鬼的脖子时，突然戈然而止，只见半只手臂飞向空中。


酒鬼与雷老实相距不过半米远，相互对视着，一人眼中满是恐惧，而一人眼中却是淡漠。


“啊——”


雷老实突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这一声惨叫也将李奇、赵菁燕惊醒过来，只见雷老实右手死死抓住左手，又定眼一看，原来他的左手手臂不知何时断去半截，鲜血几乎是如水柱一般落了下来，触目惊心。


而在酒鬼的右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血淋漓的匕首来。


砰！


酒鬼将大剑扛在肩上，低头注视这雷老实，感慨道：“自从那次以后，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尝到死亡的感觉，也是唯一一个逼我拿出这恐惧的匕首来，虽然我很讨厌你，但还是让向你道一声谢，多谢了。”


他口中说的那次，就是与周侗决斗的那一次。


虽然上次岳飞、折美月联手，同样也让他拿出匕首来，但是那时候，他因为不想伤害岳飞他们，才拿出来的，目的也只是想活动下胫骨而已，而且对方还是两个生力军。


但这一次不同，方才生死就只在毫厘之间，他这一刀可以说是本能反应，否则，倒下的就是他，因为雷老实那一刀太快了，他根本避不了，唯有以快破快。


李奇早就知道酒鬼最厉害的手段，其实并非这把大剑，而是那把隐藏的匕首，当时他还以为酒鬼是在装逼，可是在听完酒鬼的故事后，他才知道，其实酒鬼这并非是为装逼，而是他心里也一直都害怕匕首，这就是怪九郎留在他心中的恐惧，所以他才选择了这一把又大又粗，毫无锋利可言的巨剑，这样就不容易促发他心中的恐惧。

第1270章 可恨！可怜！


玉面飞狐虽然该死，但是现在他还不能死，当晚李奇并没有杀他，还替他包扎好伤口，再将其捆绑好，让高衙内他们押着去衙门。


隔日，官府就开始贴出告示，关于赵明诚一案，将会在明日宣判。


终于等到宣判这一日了。


百姓们等这一日，等的心都碎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杭州府衙门前就挤满了人。


威……武……之声响起时，但见欧阳澈高坐在这公堂之上，在昨日，官府就说明这钦差只是为了引诱凶手出来，故意安排的，并非是真的钦差大人。


高衙内很郁闷。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审案，哪知道这事一成，欧阳澈就一脚将他踢开了，太不厚道了。


三小公子都非常的不满。


可即便如此，李奇还是没有搭理他们，他之所以选择如实告知百姓，有两个原因。


其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这是非常威严的一件事，万一这二货在公堂上闹出什么笑话来，那就是有损朝廷的威严。


其二，也是最主要的一点，欧阳澈毕竟年轻，而且上任不久，他如今真的迫切的需要积累自己的威望和政绩，得到百姓的信服，这个案件震惊一时，算是大案了，这对他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也是他急需要的一个机会，李奇当然不会让高衙内和自己抢了他的风头。


由于百姓还不知道这两天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所以等到欧阳澈命衙差将李清照、刘琴、雷老实、雷鸣四人押出来时，门前立刻传来一片哗然之声，欧阳澈连连拍了好几下惊堂木才安静下来。


由于李清照出身士大夫家族，又背负着皇帝的御笔钦封，故此她不用跪，而是站着，而雷老实三人则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话说回来，即便到了现在，欧阳澈兀自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雷鸣和雷老实就是毒死赵明诚的幕后元凶，关键的突破口，还是刘琴。


所以，欧阳澈一上来就盘问刘琴。


刘琴如今是恨透了雷鸣，对此是供认不讳。


门前的百姓听罢，纷纷对着刘琴窃窃私语，一脸鄙夷之色，有些人甚至都破口大骂。


而雷鸣却将一切责任都拦在自己身上来，自始至终，就是不肯供出雷老实来，因为雷老实一直都是躲在后面操纵，即便是刘琴也不知道雷老实的底细。


雷老实也真是一条老狐狸，事到如今，断去半臂的他，兀自不肯承认，还在那里大声喊冤，直到欧阳澈命人将从他家中的暗格搜查出来的赃物后，雷老实才变得面如死灰。


欧阳澈心里也明白，关于赵明诚一案，如果雷鸣不肯供出雷老实来，那么他还真拿雷老实没有办法，所以他不往这方面来下手，而是用玉面飞狐犯下的罪，来给雷老实定罪。


在搜查来的赃物当中，有蒙汗药，有迷药，还有一些他们近几年抢来的赃物。


随即欧阳澈又将曾近玉面飞狐犯下的案子，全部罗列出来。


正当欧阳澈准备让人唤雷老实的妻女出堂作证时，雷老实突然抬起头，表示愿意全部招供，条件就是不要让他妻子出来作证，他虽然可以说是丧尽天良，但是因为当初雷员外不禁救了他一命，而且在世的时候，对他非常好，如同亲生父亲，所以在这世上，他唯独感激雷员外，雷员外在世的时候，他也从未再犯过案，而且这二十多年间，他虽然偶有犯案，但是在家他对他妻子还是非常好。


李奇猜的一点也没有错，其实当初雷老实的妻子是被一恶徒强奸了，并且怀有身孕，雷员外才会收雷老实为义子，并且希望他能够娶自己的女儿，以此来掩盖这丑事，但是雷员外也没有逼迫雷老实，并且据实以告，雷老实当然愿意答应，要知道当时周侗正满山找他，他希望能借雷家来掩护自己。


可以说是双方各有所需。


如果让妻子出来作证，这一桩丑事必将会被挖出来。


在这里就可以套用那句话了——法律不外乎人情。


欧阳澈答应了，毕竟雷老实的妻女是无辜的，如果将这一桩桩丑事全部挖出来，那她们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但是这真的能弥补雷夫人心中的伤痛吗？


当时雷夫人被强奸后，心里就恨透了这些淫贼，可哪里知道与他同床共枕数十年的丈夫，竟然自古以来，最大的淫贼。


这真是残忍了！


但这就是命啊！


百姓们听到这雷老实，竟然是当初震惊一时的玉面飞狐，不禁都大跌眼镜，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事实往往就是出乎人意料。


经过一番审问，三人对与如何毒害赵明诚是全部招供了。


原来这事情还得从雷老实第一次上门替赵明诚看病说起，在刚开始的时候，赵明诚病情并不重，还躺在床上在写金石录，边上放着好几幅名画。


玉面飞狐当初之所以能够震惊一时，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够嚣张，其次，就是他个人的实力，长得帅，身手好，字写的好，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在他作案后，要是情趣来了，还留一首艳词，送给受害者，何等的“高雅”啊。在玉面飞狐身上有太多的亮点了，而这一些是越传越神，所以才有人将玉面飞狐定为有史以来，最强悍的采花大盗。


甚至还有一些蠢人非常自豪，看吧，看吧，我大宋不愧是文人的国度，就连淫贼都有这么高的才华。


所以当雷老实看到赵明诚收藏的那些画时，顿时起了贪心，他可是知道这些画的价值，因为他以前经常偷别人的名画，但是他手中的名画，远不如赵明诚手中的。


于是他就让雷鸣去勾搭刘琴，因为刘琴要去雷家药铺开药，而雷鸣长得也算是英俊，一表人才，各方面都很优秀，又有玉面飞狐这个泡妞大师级别的人物在，这还不是手到擒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跟李奇推测的一样，刘琴当时根本就不是疲劳所致，而是因为堕胎而造成的，因为要是让赵明诚得知刘琴怀孕了，那可就功亏一篑了，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行过房事了，而且李清照突然到来，让雷鸣有些措手不及，于是才让刘琴堕胎，随后他们就设计毒死赵明诚，陷害李清照，妄图夺取赵明诚搜藏多年的宝贝。


雷老实对于他以前犯下的罪行也是供认不讳。


等到问供完后，欧阳澈开始判决，他先是还了李清照一个清白，随后又将雷老实和雷鸣判以凌迟处死，刘琴虽然逃过凌迟一刑痛苦，但是也要被斩首示众。


威……武……之声再度回响在公堂之上。


……


退堂后，李奇陪同李清照来到牢狱中，当刘琴见到李奇时，先是一脸震惊之色，随即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道：“原来是枢密使驾到，看来我沦落于此，倒也不冤啊！”


李奇冷冷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算我不来，你们也一定逃不了的。”


刘琴没有做声，显然她并不认同李奇的话，但是现在去争论这一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清照倒是无暇去想这些，她望着刘琴许久，似乎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事对她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刘琴，夫君待你这么好，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琴抬目直视着李清照，一点也不心虚，笑道：“你指的对我们好，是说他曾三番两次抛弃我们，独自逃命吗？”


李清照一怔，却是不答。


刘琴冷笑一声，道：“大家心里都明白，赵明诚之所以纳我们三个为妾，只不过是想有后，仅此而已，他何曾爱过我们，不管是在登州，还是在开封时，他都一声不响，就想弃我们而去，我们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件货物罢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虽然比我们要好一些，但是也比不过他的字画，一直以来，他心中只有那些什么金石古画和他的金石录，他关心的也只有这些，他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们，他如此对我，我为何就不能这么对他，即便是现在，我也不后悔我做的一切，我只不过是没有你运气好，遇人不淑，才导致沦落于此。”说话间，她还瞥了眼一旁的李奇。


李清照皱眉哼道：“事到如今，你怎还不知错，就算如此，也不是你杀人的借口。”


刘琴笑道：“我这不过是跟赵明诚学的，他当初抛弃我们，这跟致我们于死地又有何区别，只不过是我们比较幸运，才没有被那些贼子捉住，不然我们只会生不如死，你当时怎么不去问问他，他知道错没有。”


李清照沉默一会，闭目轻叹一声道：“你好自为之吧。”


言罢，她就出了牢房。


李奇瞧了眼刘琴，摇了摇头，也跟了出去。


……


在赵家小院对面的那个小院，此时院门、房门都全部都是敞开着，一个孤独的身影坐在屋内，虽然是白天，但是桌上兀自放着一个点燃的烛台，只是油灯中的油已经不多了。


过了一会儿，一架马车停在了院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人来，正是李清照和李奇。


“好婆。”


李清照来到门前，眼神复杂的望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张好对于李清照的到来没有一丝意外，站起身来，伸手道：“赵夫人请坐。”语气显得非常平静。


李清照走了进去，但是并没有坐下。


张好先是行了一礼，道：“多谢赵夫人饶老妇一命。”


李清照摇头道：“非我饶你，只是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证你，如果有的话，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可是你这一次真的做错了。”


张好道：“是啊！从小到大，老身从未做过一件坏事，想不到到了这晚年，只因一念之差，铸成了大错。”说话间，她已经老泪纵横，鼻孔中突然流出鲜血来，身体摇摇欲坠。


“好婆！”


李清照面色一惊，赶紧上前扶住张好，“你怎么呢？”


张好摇摇头道：“赵夫人，你是个好人啊，是老身对不起你，虽然律法不能惩罚老身，但是老身始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老身不奢求能够得到你的原谅，老身会在黄泉之下，亲自向赵小相公赔罪，下辈子老身再给你们做牛做马，以来弥补老身犯下的过错。”


李清照眼中含着一泓清泪，不忍道：“你——你这又是何苦了，不管怎么样，夫君也已经不能死而复生了，其实我来此，就是不想见到你自寻短见，我不想有人再为此事赔上性命了。”


“在这十几年间，老身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我那死去的夫君和两个儿子，老身真的累了。赵夫人，咳咳咳——老身能否求你一件事。”


“你说。”


“老身死后，你能否将老身的骨灰撒到运河里面，老身要去寻找他们——咳咳咳。”


“我答应你。”


“谢谢。”


言罢，张好轻轻闭上了双目，一滴清澈泪珠从眼角掉落下来，在地上绽放开来。


斜靠门上的李奇将头偏了过去，轻轻一叹。

第1271章 好的开始


无风的河面，水平如镜，朝阳洒下来的光射在水面上，像是一圈柔和的光环飘浮在河上。


不知何时，一艘游舫驶来，推出道道细纹，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


“好婆，希望你能早日与你的家人团聚。”


一位纤柔女子站在船头，手捧一个骨灰坛，缓缓的将骨灰倒入河中。


骨灰飘散，同时也带走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位女子自然就是李清照，而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位男子，正是李奇。


“唉——”


过了好一会儿，李清照终于将骨灰坛中的骨灰全部倾注河中，一声叹息后，转过身来。


李奇双手抱胸，靠着船舱上，笑吟吟道：“清照姐姐，你人真是好，虽然赵小相公非好婆亲手毒害，但是她也脱不了干系，可是为她办理身后事的，偏偏是你。”


原来张好并非是与刘琴、雷鸣串通好的，只不过她可能当时看到了凶手躲在窗后下毒，虽然当时已经是傍晚了，她无法看清是何人，但是李奇知道，她虽然没有猜到奸夫是谁，但是她应该早就察觉到刘琴曾怀孕过，因为她以前是干产婆的，对方面的事宜，她非常熟悉。


而就在那短短一刻，她做出了她人生中，最错误的选择，那就是助纣为虐。


这也是为什么在雷鸣、刘琴她们做口供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到张好。


因为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一个连雷鸣都没有想到的巧合，他当时肯定以为这是老天都在帮他。


张好这么做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恨赵佶，她恨这些奸臣，正是因为他们，她才失去丈夫、儿子的，原本她这一生会非常幸福的，至少不会孤单十多年，更加不会无子送终。


其实赵明诚连奸臣都谈不上，但是他确确实实跟随赵佶南下了，在那场政治风波中，舆论会将矛头全部指向这些人，赵明诚自然也不例外，这传来传去，赵明诚也就成为了一个大大的奸臣。


张好本乃一个淳朴民妇，不懂朝中之事，也没有分辨这方面是非的能力，于是她就将赵明诚视作当初害他丈夫凶手之一。


十几年的孤单叠加，让她心中萌发了报复种子，她需要一个泄愤的对象。


虽然赵明诚非她所杀，但是死与不死，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但是张好心地并不坏，所以当她真正看到赵明诚死后，心里不但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反而感到非常的后悔，这些天她也一直活在自责当中，她曾想过自杀，但是她隐隐猜到刘琴可能还想害李清照，故此一直在等，她希望李清照能够脱身，她也曾想过去投案自首，可问题是，谁会相信她一个妇道人家的话。


于是她就决定，如果在李清照宣判那一日，还没有翻案的话，她怎么也要去试一试。


当日她去到府衙时，听到原来自己帮了一个大淫贼，心中更加懊悔，在她回到家后，她就一直在等李清照回来，她希望能够亲口向李清照道歉，就在李清照进到院内的时候，她就已经服下了毒药。


李清照轻轻摇头，哀伤道：“人都死了，还说这些作甚，她不过也是一个可怜人，我只希望这等悲剧莫要在发生了。”


李奇耸耸肩，苦笑道：“这恐怕很难啊，人心险恶，纵使天下太平，这种事也是避免不了的，只是多和少的区别而已。”


“人心险恶。”


李清照仰面轻叹了一声。


李奇瞧了眼李清照，道：“清照姐姐，其实张好之死，很好的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李清照道：“什么道理？”


李奇道：“你想想看，若是她没有一直活在悲痛当中，在那一刻又怎会做出恁地愚蠢的选择，由此可见，这人啊，不能一直往后面看，得往前面看，好好的活着，就是对死去的人最好的怀念。再不济也能让这一份怀念维持的更久一些。”


李清照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轻轻笑道：“你总是那么的会安慰人。”


李奇嘿嘿道：“过奖，过奖。”


李清照将被微风吹落下来的几缕青丝夹耳背上，笑道：“其实从你身上，就可以看到这一点，不管是多么难的事，你总是会选择去面对。”


李奇道：“其实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只是后来经过一些事情，也就想通了，套用那句老话，日子总是要过的，快乐也是一日，伤心也是一日，何苦将自己弄得像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李清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但是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这些日子能陪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很难支撑下去，但是你放心，我其实在水榭时，就已经看开了，夫君之死虽说冤枉，但是他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他当时不选择南下，而是留在开封的话，这些事都不会发生，这可能都是天意，是老天对我们夫妇的惩罚。”


李奇笑道：“你能这样想，那真是太好了，老天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替罪羔羊，能够将一切的不开心推给老天，这就是一个聪明人。”


李清照噗嗤一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已经不止一次表达对老天的不满了。”


“何止不满，简直恨的要死。”李奇说着，愣了下，又略带一丝自嘲道：“也许现在心中又多了一份感激，真是爱恨交加啊！”


李清照听得不是很懂，但是也没有多问，忽然道：“对了，你来杭州不是为了公事吗？我是不是有耽误你办公。”


李奇自信的笑道：“这你放心就是了，一切尽在掌握当中。”


“这就好。”李清照点点头，道：“此事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应该将心思放在公事上面，若是你因为我，而耽误了公事，那我可就成为了千古罪人。”


“没这么夸张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但是你身为枢密使，竟然亲自南下，想必这事一定不简单。”


李奇道：“清照姐姐，幸亏你不是男儿身，否则那还有我什么事。”


李清照突然笑了笑，道：“你知道吗，曾几何时，我也曾为此事懊恼过，特别看到这个国家岌岌可危时，我真的恨我自己为什么是女儿身，但是如今我不会这么想了，因为我这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当官，因为我太不会变通，又爱认死理，即便没有当官，也曾给夫君他惹了不少麻烦，这若真当了官，说不定还会连累很多人，你比我聪明多了。”


李奇摇摇头，正色道：“其实我能有今天，清照姐姐你也是功不可没。每次与你交谈，我都能学到很多，这是真的，说到底我当初不过也只是一个厨师而已，只会葱拌豆腐的小道理，对于我这样一个仕途上的爆发富，非常需要有人在我耳边告诫我，提醒我，帮我矫正思想上的偏差，是你让我明白很多大道理，我也真算是比较幸运的，遇到了几位好导师，而你也是其中之一。”


李清照愣了片刻，李奇这一番话，让她有些受宠若惊，道：“是吗？你不是一直都说是我影响三娘了吗？”


“呃……我想——这应该就是我和夫人的差距。”李奇双手一张道。


在河面上飘荡了一会，李奇和李清照就准备回去了，可是刚上到岸上，一个护卫就急忙忙的迎了过来，禀告道：“大人，岳将军、韩将军他们来了。”


“他们现在在哪里？”


“在醉仙山庄。”


“我知道了。”


由于李清照还得回家收拾一些东西，她与秦夫人她们说好了，搬去与她们一块住，原本李奇是打算跟李清照一块去的，但是现在肯定是不可能了，于是他就命两个护卫护送李清照去，而他自己则是赶了回去。


……


……


“啧啧，这山庄还真是漂亮，要是俺能住在这里，那该多好啊！”


“牛将军，这你可就别做梦了，你可知在这里住一晚得多少钱吗？”


“那可不是哦，枢密使他对俺一直都很好，说不定他会送一间房给俺了。”


“牛皋，你是不是打仗把脑子给打坏了，尽说这等胡话。”


李奇来到庭院门前，就见岳飞、牛皋、韩世忠三个大老粗在里面东张西望的，跟一群刘姥姥进城似得，走上前，笑道：“岳飞，这厮的脑子可没有坏，非但如此，他还精明的很，他这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岳飞、韩世忠一怔，见李奇走了过来，赶紧抱拳道：“岳飞（韩世忠）参见枢密使。”


牛皋也腆着笑脸上去行了一礼。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指了指牛皋道：“你这犟牛。”


牛皋见被李奇发现了，一脸尴尬之色，正欲解释，哪知李奇接着又道：“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有打算在这里，帮你们每人建一栋阁楼。”


牛皋大喜道：“真的？”


“你这么聪明，我骗得了你吗。”


“枢密使过奖了。”牛皋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靠！我这是夸你么，这犟牛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李奇无语的翻了下白眼。


岳飞却道：“这如何使得。”


牛皋道：“岳飞，瞧你这话说得，这莫不是看不起咱们的枢密使，这点点钱算得了甚么。”


李奇笑着摆摆手，道：“好了，这是你们应得的，忠君报国跟享受可不是一回事，还有你这头犟牛就别给我贫了，小心我调你去看大门。”


牛皋赶紧将嘴闭上。


岳飞、韩世忠急忙抱拳道：“多谢枢密使。”


李奇笑道：“谢就免了，希望你们给我带来了好消息。今天天气还不错，我们就在外面谈吧，我再让人弄些酒菜来，就当是为你们接风洗尘。”


很快，几名护卫就将桌椅放好了。


这大宋军方的四大巨头围着圆桌坐了下来。


李奇单刀直入道：“大理情况怎么样？”


岳飞道：“就在前两日，我们得到段氏那边传来的消息，段正严已经逃出了高氏的控制当中，如今正在集结军队，我得知这消息后，立刻与牛皋赶了过来。”


李奇嗯了一声，呵呵道：“这还真是一个好的开始啊。”

第1272章 南方局势


这只能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岳飞、韩世忠原以为将这消息告诉李奇后，李奇会表现的非常激动，可是没有想到，李奇只不过呵呵笑了两声，一点激动的意思都没有，均想，敢情是我们没有见过世面啊。


李奇扫视他们三人一眼，心如明镜，笑道：“怎么？难道我的表现对不起你们千辛万苦带来的消息吗？”


“不敢，不敢。”


岳飞一怔，忙道。


李奇一笑，道：“段正严逃出高氏的控制，这不过是最简单的一步，若是他连这也做不到，那我们该拿什么去相信他。”


岳飞等人听罢，觉得李奇说的非常有道理，反倒是他们有些大题小做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段正严的逃出生天，预示着战争即将打响，自从他们当兵以来，一直都是被人打，逼不得已才去反抗，而这一次不同，这次他们是主动来打别人，所以这让他们非常兴奋。


李奇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向岳飞、牛皋问道：“岳飞，牛皋，你们来南方也有一年多了，没有偷懒吧。”


牛皋立刻道：“枢密使大可放心，我等绝对没有偷懒，而且休息的时候，我们还让士兵去帮助附近的百姓耕地。”


李奇哦了一声，望向岳飞道：“还有这等事？”


岳飞颔首道：“回禀枢密使，我等来到南方后，发现南边有很多的地方都是荒无人迹，草木茂盛，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多地都有瘴气，末将就想如果我们同时要对交趾和大理作战，那么这些地方就成为了军事重地，而那附近的环境对我们诸多不利，于是末将就组织当地的一些百姓开荒那里，又让士兵们去帮忙，如此一来，既可以让士兵适应当地的气候，又能为我们以后屯兵于此，提供更好的环境。”


不愧是我偶像，想的真是面面俱到。李奇点头笑道：“很好，很好，岳飞你做的非常对，这样吧，你再吩咐下去，按十比一的比例给士兵相应的土地，就是每个人开荒十亩地，他们就能在当地获得一亩土地。”


岳飞啊了一声，道：“这——这能行吗？”


李奇道：“怎么不能行，反正那些都是荒地，而那里人又少，没道理咱们士兵开荒的地，去留给那些地主，与其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自家人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朝廷那边我会去搞定的，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明，我指的地是荒地，如果谁敢侵占百姓的土地，那么军法处置，这没有任何人情可讲的。”


开荒南边，是李奇早就想好的，而他又信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


岳飞抱拳道：“末将遵命。”


“好了，这又不是在军营，你用不着这么认真，随便一点就行了。”李奇摆摆手，又问道：“如今南方的情况怎么样？”


岳飞禀告道：“我们已经按照枢密使的吩咐，将士兵们偷偷囤聚在泸州、矩州附近，一旦大理战事发生变化，我们可以直接出兵建昌府，或者石城郡。而吴玠兄弟和张宪也已经去到了吐蕃，接管大理西面战事。”


这也是李奇早就安排好的，因为吴玠兄弟和张宪都是新面孔，知道他们的人不多，而吐蕃方面在开始的阶段是非常关键的，不容有失，李奇实在是放心不下，而折家军名气在外，不便派人前去，于是李奇就让吴玠兄弟和张宪去那里接管当地军队，筹备针对大理的战事。


牛皋补充道：“俺们还让士兵假扮下人，跟随着商人进入大理和交趾，打探地形。”


岳飞道：“这幸亏玉公子他们这些商人，我们才能进行的这么顺利。另外，关于这第二批武器我已经交给了段正严的人。”


李奇嗯了一声，道：“玉俊杰他们如今可回来了？”


岳飞道：“刚刚回来不久。”


看来得找个机会见他们一面了。李奇点点头，没有多说，又询问道：“关于段氏的作战计划，想必你们呢也已经清楚了，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牛皋道：“枢密使，不是俺说一句伤士气的话，俺曾偷偷的去看过段氏那些士兵，真不咋地，人数又不占优，不是高氏军队的对手，要不是咱们给了他们许多新式火器，这战还真没法打。”


李奇问道：“那你可有对策？”


牛皋道：“对策俺倒是有很多，但是你又不准俺们直接出兵，这对策用不来。”


李奇哼了一声，道：“牛皋，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是战火烧到边境了，你们也不准出兵。”


牛皋嘿嘿笑道：“俺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的，枢密使勿要生怒。”


韩世忠问道：“那不知枢密使是如何打算的？”


李奇道：“其实说起来，名义上段氏才是正统，一旦段正严举旗，我们完全有理由出兵的，但是我们一旦出兵，那么交趾就有可能会有些忌惮，甚至开始防备我们，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你们一定要明白我们此次作战的目的，就是彻底收复交趾，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忍，忍到交趾出兵支援大理，那时候才是我们出兵的时候。”


牛皋道：“可是枢密使，那也得段氏能够打的赢啊，万一输了，那还用得着交趾出手么？”


李奇没好气道：“这就得看你们的了，不然你这厮以为我请你们来这，是来欣赏风景的啊。”


牛皋听得眼中透着一丝茫然，你又不准我们出兵，又要看我们的，这事咋做啊！


岳飞却若有所思道：“末将以为，即便我们不出兵，也能够帮助到段氏取胜，其关键就在于吐蕃军队。”


李奇点头笑道：“你与我想到一块去了，那你觉得这战该怎么打？”


岳飞道：“其实段氏的战略方针，非常正确，建昌府粮食充足，而且地理位置极佳，若能成功攻取那里，那么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可据我们打探来的消息，高氏在那里也囤放了三万军队，加上一些部落，共有四五万人，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吃掉这五万人，那么一定重创高氏。”


牛皋道：“岳飞，你这话说着是容易，可要打起来，那就真不容易了，吐蕃那里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万人，而且还只是负责牵制，再加上段氏的两万军队，总共才三万人，而且吐蕃兵战斗力也就那样，如何打的赢？”


岳飞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管是人数和士兵的能力，我们都稍逊对方一筹，但是兵法有云，出奇制胜。如今我们是在暗处，敌人在明处，只要我们安排得当，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那些部落与高氏相互之间本就存在矛盾，我们可以先把这水给搅浑了，然后再趁机浑水摸鱼。只是——”


李奇道：“你有什么话，说就是了，不用顾忌什么。”


“是。”


岳飞唱喏，继续道：“只是末将以为，如果吐蕃军队只是负责牵制的话，恐怕还不够。”


李奇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岳飞双目精芒一闪，道：“应当想办法歼灭边境的大理军队。”


李奇听得沉吟了起来。


岳飞又道：“枢密使或许不知，自从吐蕃政权瓦解后，高氏屡屡耍一些小手段，趁着吐蕃内乱，向西边扩张自己的领土，对此当地的吐蕃政权早已经对大理非常不满了，想要找借口进攻，那真是太简单不过了。”


李奇点了点头，道：“这个倒是可以，可问题是，你们能否有把握打赢这一仗。”


岳飞道：“我曾与吴玠讨论过，虽然吐蕃的兵力稍有不足，但是吴玠却认为，如果能够配合段氏的话，想要完全歼灭建昌府周围的大理兵，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李奇对岳飞、吴玠的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听他们都这么说了，心中也有些底气，点头道：“那好吧，你待会就传我命令，让人去告知吴玠，他可以全权做主，无须向我禀报。”


“遵命。”


李奇又道：“年前我曾与段世文讨论大理的情况，其实大理除了正规军队以外，还有一支军事力量，就是他们国家的三十七个部落，虽然段世文曾告诉我，这些部落多半向着段氏，但是我以为不然，他们不过也是为了争取自己的利益，或许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会站出来支持段氏，但是一旦段氏这第一战失败了，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倒戈相向，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


岳飞、牛皋齐齐点头。


李奇又朝韩世忠问道：“韩将军，关于交趾方面，你可已经准备好了？”


韩世忠道：“枢密使请放心，福州水师已经待命，随时都可以出兵进军交趾，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想我们必须先解决，否则的话，后患无穷。”


李奇疑惑道：“什么问题？”


韩世忠道：“交趾的兵力并不弱，如果想要攻打交趾本土，那么仅靠福州水师是不够的。”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知道，今后我会安排岳飞统管交趾战局，准备水陆两路进攻。”


韩世忠皱眉道：“可是如果要从陆地上出兵交趾的话，我们就必须解决南边邑州、钦州等地的武装力量。”


李奇眨了下眼睛，疑惑道：“什么意思？我前面不是让你们扫除这些腐败势力了吗？”

第1273章 丧尽天良


韩、岳、牛三人相互看了眼，面色各异。


李奇看的心中一凛，暗想，能让他们三人同时发愁，看来这还真不是什么小事。心中更是好奇万分，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岳飞道：“回禀枢密使，非末将不想管，只是我等没有权利去管。”


李奇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当初可是给予你们足够的权力了。”


韩世忠忙道：“枢密使有所不知，其实邑州、钦州两地的军队并不多，一共才一万乡兵，这些兵多半都是农夫、樵夫，没有什么战斗力，主要是这两地的地方武装，但是这些地方武装又非正规军队，即便是，也只是挂个名，这些军队早已经成为自成一派，其中势力是盘根错节，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李奇道：“地方武装？什么意思？难道我大宋还存在这不归朝廷管的军队？”


“也可以这么说。”韩世忠道：“这些地方武装多数都是以族民和部落的形式存在，等于就是当地霸主，其中很多势力都可以说是自立为王，根本不服从朝廷管。”


牛皋接着道：“不仅如此，这些地方的民风非常彪悍，如果我们强行插手，恐怕激起兵变。”


“还有这回事，为什么我都没有听说。”李奇眉头紧锁。


韩世忠道：“这些地方由于比较偏僻，人口不多，所以朝廷很少过问，交趾这些年来，屡屡出兵在这些地方烧杀抢掠，朝廷也一直是不闻不问。”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其实在枢密使下达对交趾的作战计划后，我就曾去了解过这些地方的形势，当初才熙宁年间，我们与交趾的那场战役，虽说当时我们与交趾一来一回，打成了个平手，但是总归而言，我们还是输了。


而输的原因有许多，包括天时地利，但是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邑、钦二地的地方武装。由于这两地的军队不是很多，故此当时领兵出征的统帅希望能够得到那些地方势力的帮助，可惜这些地方势力都不配合，总共才招募了四千人，即便后来交趾军队屠邑州城时，这些势力也是不闻不问，直到后来，交趾军队开始与他们发生直接的冲突，他们才有所动作，而他们就凭借着两万与部队，就将交趾的八万军队给击败。”


李奇听得大怒，一拍桌子道：“真是岂有此理，他们这还是人吗，眼见自己的同胞被屠杀，竟然视而不见。”


牛皋一对大眼珠子咕噜一转，道：“枢密使你这话可算是说对了，他们当中，还真有些鸟人比畜生都不如。”


李奇听他话里有话，不爽道：“你少给我玩这些激将法，有话就说，就屁就放。”


牛皋尴尬的笑了笑，随即正儿八经道：“俺曾去调查过，发现当地有不少势力与交趾关系匪浅，他们还每年贩卖人去交趾做奴隶。”


李奇双眼猛睁，咬牙切齿道：“此话当真？”


岳飞点头道：“枢密使，这事的确是真的，而且这都不能算是秘密了，这些地方势力，为了利益，每年至少要贩卖上千人口去交趾当奴隶。”


“这么多？我TM说这里的人怎恁地之少，敢情都当货物给卖了呀！真是够可以的。”李奇连哼了几声，怒极反笑，道：“既然这都不是什么秘密了，难道朝廷就不管吗？”


韩世忠道：“前些年朝廷都自顾不暇，哪里有功夫管这些事，而且当地多数官员就是他们的人，他们也都有份的。”


“砰！”


李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在庭院内踱来踱去，看着就快要爆发了。


牛皋瞧了眼李奇，偷笑两声，有朝着韩世忠眨了眨眼，偷偷竖起一根大拇指，而韩世忠则是隐蔽的瞪了这厮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突然走了过来，满脸怒容道：“岳飞，牛皋。”


“末将在。”


“你们立刻调兵前去将这群人渣给灭了。”


“啊？”


“啊什么啊，这是军令。”李奇怒声道。


韩世忠忙起身道：“枢密使请息怒，请息怒。”


“息怒？我TM要是能息怒的话，早就息了，这些狗日的家伙，老子就算不打交趾，也得将他们这群畜生给灭了，真是气死我了。”李奇恨得牙齿都是格格作响。


岳飞道：“枢密使，他们的实力也不弱，我们此番出征也只带来几万兵马，若是贸然出兵的话，这只会造成两败俱伤，况且大理那边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请枢密使以大局为重。”


韩世忠、牛皋也齐齐抱拳道：“还请枢密使以大局为重。”


李奇一怔之下，心想，是啊，大理那边已经快要打起来了，就算不顾交趾，总得考虑大理。念及至此，他冷静了下来，坐了下去，压压手，道：“你们别站着，坐吧。”


“是。”


岳飞三人见李奇脸色稍有缓和，同时松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李奇道：“也许我刚才的命令，是冲动了一点，但是前面韩将军也说了，我们必须要解决这个障碍，你们有何对策？”


韩世忠立刻道：“回禀枢密使，这些地方势力加在一起，约莫有三四万军队，由于这些地方比较贫瘠，民风彪悍，所以他们的士兵非常能够吃苦耐劳，打起仗来，也是无所畏惧，非常勇猛，又擅长在这南边地区作战，如果我们能够将招收他们，将他们编入禁军，那我们必将如虎添翼。”


牛皋嘿嘿道：“枢密使，你不是最擅长干这种事了吗？”


李奇瞪了这家伙一眼，道：“你们是希望我用怀柔政策，去招抚他们？”


岳飞点头道：“这些地方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多的地方势力，有很多原因存在，贫瘠、宗教矛盾、民风问题，如果我们用强硬手段的话，那么可能会生出更大的乱子，那么我们此次出兵恐怕会无功而返。”


牛皋又道：“而且根据玉公子所言，其实自从枢密使你推行变法后，在当地也获得不少势力的支持。”


李奇瞧了眼牛皋，笑道：“我明白了，你们此番来，就是希望我去解决这些问题，你们就躲在后面看好戏。”


韩世忠道：“枢密使明鉴，这些问题，我们实在是不敢贸然决定，而且我们就会打仗，可是如果依靠武力去征服这些势力的话，即便最后成功了，我们也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更加无力去征讨交趾了，这对整个战局都不利，收编他们才是上上策，所以还得枢密使你出面才行。”


“就是，就是。”牛皋连连点头。


这些家伙，摆明是挖坑让我往里面跳啊！李奇算是明白了，这三人是打算怂恿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去说服那些势力，但是那些地方的人，个个野蛮的很，要给他们做思想工作，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沉吟半响，李奇突然道：“你们前面说有些势力与交趾关系匪浅？”


韩世忠一愣，点了下头。


李奇道：“如果我现在就出面的话，很有可能会走漏风声，交趾方面一定有所警觉。”


三人一听，觉得也很有道理，枢密使可是宋朝军政的第一把手，你这一把手都跑到这里来了，显然就是针对我交趾的啊！


李奇又道：“你们也知道，这些地方的民风彪悍，若是一味的讨好他们，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更加看不起我们禁军。”


岳飞道：“那不知枢密使的意思是？”


李奇不答反问道：“其中贩卖人口最大的势力是那一股势力？”


韩世忠答道：“是邑州北部上林县罗氏部族，这罗氏也是南边最强大的势力，他们与交趾关系非常不错，不禁有贩卖人口来往，而且还有很多生意上面的来往，也让他们比其它势力更为富有，据说如今他们已经发展到了八千人的规模。”


这八千人听上去不多，但是对于一个地方势力的话，那真是太恐怖了，特别是对于中央而言，这绝对是一个隐患。而赵楷也是刚刚即位，一大堆的事都还没有弄清楚，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穷乡僻壤。


“八千人？”


李奇点了点头，笑道：“很好，就拿他们开刀吧。”


“啊？”


岳飞三人呆若木鸡，说好的不打啊！


李奇道：“这年头可不流行以德服人，要么你就用钱砸晕他们，要么就用拳头征服他们，我现在哪里找钱给他们，就算有，我也不会给，敢情我还要出资帮助他们贩卖我大宋百姓呀，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而且如今大战一触即发，最快最稳的方式，就是要让他们臣服在我们的拳头下面。”


“可是枢密使——”


李奇手一抬，打断了韩世忠的话，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是你们放心，我只不过是杀鸡给猴看，你们别把我当神好不，随便说上几句，别人就会掏心掏肺的跟着我，神也没有这么厉害，恩威并重，才是一个统帅该做的事，既然他们违法了，而且他们的做法简直就是丧尽天良，我当然要惩罚他们，这无可厚非，也不容再议，而且只要我们能在最短时间内，歼灭罗氏，不给他们机会联合的同时，也展现出了我们的实力，其它势力自然而然的就会乖乖的听话，到时我说的话，才够分量。”


牛皋立刻道：“枢密使圣明，是要打他丫的。”


李奇道：“既然你这么激动，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和杨再兴去吧！”


牛皋咧开嘴呵呵道：“俺去就俺去，俺连金兵都不怕，还会怕这些南蛮吗。”


岳飞见李奇心意已决，知道多说无益了，这一战是避免不了了，于是问道：“那不知枢密使打算何时动手？”


李奇道：“这倒是一个问题，若是早了，恐怕会打草惊蛇，可若是晚了，又会延误战机。”


韩世忠沉吟片刻，道：“枢密使，既然如此，何不在交趾出兵援助大理的期间动手，如此一来，就算交趾知道了，那一切也都晚了。”


李奇思考了一会儿，道：“韩将军说的很对，这的确是一个好时机，你们立刻去把这些地方势力的资料给我送来，既然都来了，我这一次就要一劳永逸，TMD，老子冒着生命危险，才从金国要来那么一点人，这狗日一年就卖这么人出去，还卖到交趾那等穷地方去，真是气死我了，我非得让他们尝试下世世代代为奴的滋味。哦，在这之前，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遵命。”

第1274章 浪漫等待


宋朝至今百余年，其实南方问题一直都存在，而且自交趾独立后，这种情况更是愈演愈烈，而又因为这些地方离汴梁太远了，故此到后来，这些地方的官民几乎都不怎么听朝廷的命令。


但是话说回来，宋朝廷还真不是不想管，只是一直都腾不出手来，因为北面要对方辽国，西面又要对付西夏，整天为了这两个国家，就忙的是头晕目眩，哪里还有空管这穷乡僻壤，不然的话，别说这些地方势力了，交趾怎还会有机会独立，说不定，九百年后的越南都不存在了。


由于北方有两大势力在，导致宋朝真对无力再去管南边了，即便是两度出兵，那也是被逼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但是出兵的结果往往都不理想，最主要的还是宋朝廷的重心从未放到这上面过。


神宗、仁宗时期都无法解决这些问题，到了宋徽宗这里，宋朝积贫积弱现象日益加重，那就更加无暇顾及了，所以南边对于宋朝廷而言，等于就是一片空白，严重的缺乏掌控力。


但是如今可不同了，赵楷励精图进，朝中人才济济，国力飞速上涨，又凭借着外交战争，很好的稳住金国、西夏这两个国家，如今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整顿一下南边了。


其实关于南边等地的情况，李奇也略有耳闻，只是他没有想到那边的情况会这么恶劣，这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要是凭借他的性子，如今根本就不会跟那些人客气，先把这些人给打服了再谈以后。


可是当前的环境可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心里还是非常赞成韩世忠的策略，那就是收编这些军队，因为他如今手中的兵那真是谈不上多，他也没有办法调派更多的兵来这了，若是能获得这三万多强兵相助，那大大的减轻了他的压力。


而且，邑州和钦州都是进往交趾的必经之路，这要是这后方都没有摆平，怎还敢深入，但是李奇又真的没有时间与这些人耗下去了，他必须快刀斩乱麻，那么武力无疑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了。


他跟岳飞他们说的是简单粗暴，其实他心里暂时还没有任何头绪，该去怎么对付那些土豪们，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必须杀鸡给猴看。


这年头的怀柔政策是决不可行的。


以前宋朝廷是软弱无能，拿那些人确实没有办法，但是现在统治者强横起来，那这卧榻边上，岂会容人酣睡，有道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反正迟早都要走这一步的，所以李奇决定这一次一定要打破南边的这种局面，不禁要开发那里，还要替朝廷收回那里的权力。


岳飞、牛皋、韩世忠在醉仙山庄停留了两日，就回去了，李奇倒是想让他们在这里多呆几天，但是如今可不是享受的时候。


而他们这一次来，主要还是向李奇回报军情，因为为了不让整个计划泄露出去，不到真正向交趾宣战那一刻，李奇还能现身，只能乖乖的躲在杭州，远程遥控，说是远程遥控，其实不然，他给予了岳飞、韩世忠他们足够的权力，但凡大小适宜，都可以全权做主，话说回来，关于打仗方面的事宜，你让他去教岳飞他们，那不是帮倒忙吗。


而他要做的，就是告诉韩世忠、岳飞他们，发起这一场战争的政治目的，不管你们怎么去做，过程是又是如何，但是你们必须要给我，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这么简单。


在这期间，整个作战计划，也已经定了下来，先分三路，吴玠负责西路，岳飞负责中路，而韩世忠则是负责东路，一切的战略都是指向交趾。


恐怕交趾怎么也想不到，大宋刚刚与金国打了一场大战，这转眼间，就开始着手准备对付他们了。


……


这一日清早。


李奇由于这两天与岳飞他们紧锣密鼓的筹备战事，都没有怎么睡觉，所以昨日下午送走岳飞他们后，早早就睡下来，这一觉起来，那是格外的精神气爽。


刚走出房门，就见到李清照和秦夫人正坐在围栏旁边，品着香茗，看着朝阳。


李清照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她不管是年轻的时候，还是现在，都不是靠美貌去吸引人，而是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睿智、书卷的气质，再加上她年少成名，气质早早就展露出来，显得端庄大方，典雅娴静，还给人正气凛然的感觉，能够集这几种气质于一身的女人，从古至今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


即便她与秦夫人、李师师这种仅凭美貌就能掩盖一切优缺点的大美女坐在一块，那也是不遑多让。


朝阳的光辉散在她们身上，华丽的辞藻就不多说了，基于秀色可餐的定律，至少这早餐是可以免了。


“二位早啊！”


李奇招招手，打了声招呼，走了过去。


李清照见到李奇来，微微一笑，道：“请坐。”


“谢谢。”


李奇坐了下来，笑道：“清照姐姐，你气色好了不少啊！”


李清照道：“这可多亏十娘她帮我调理身子，十娘是一个好女孩子，你可别总是欺负人家。”


“我欺负她？”李奇真是感觉到天大的冤枉，道：“她不欺负我，我就得烧高香了。”


李清照白了他一眼，道：“这世上能欺负你的人，恐怕还真是屈指可数。”


“清照姐姐，这你就真是太不了解我了，其实我是很单纯的一个人——”


“噗嗤！”


秦夫人原本不打算与李奇交流的，可一听这话，实在忍不住了，还是笑出声来了。


这有点伤自尊啊！李奇转头瞧向秦夫人，没好气道：“我说夫人，这话很好笑吗？”


秦夫人不答这话，因为她知道，跟李奇打嘴仗，十有八九都会输，拿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来掩饰自己的笑意。


“什么人吗！”


李奇撇了下嘴角，又朝着李清照笑道：“清照姐姐，我们方才说到哪里呢？”


难道他还准备继续说下去？李清照轻轻啊了一声，随即又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其实——其实我也知道你这么些年来，受到了不少委屈。”


“哎呦，清照姐姐，你这句话还真是说到我心坎上了，我不得不说一句，理解万岁呀。”李奇激动万分道：“我终于明白为何大宋第一才女非清照姐姐你莫属，这才女最基本的就是要通情达理，跟一般的愚昧之妇，那真是有着天壤之别。”


这人还真是狡猾的很，竟然拿我来消遣三娘，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到处都透着陷阱。李清照瞧了眼秦夫人，见她望着朝阳，仿佛没有听见，又想，三娘这性子能与李奇共处这么多年，倒也算是一个奇迹了。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对了，岳将军他们走呢？”


李奇还正准备深度剖析自己的性格特点，可见李清照和秦夫人都没有什么兴趣，不禁有些兴致阑珊，道：“昨天下午走的。”


李清照点了点头，虽然她隐隐猜到可能会有战事发生，但是她也没有多问，因为她不跟秦夫人一样，老是瞎担忧，她觉得男儿当征战沙场，虽然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她不会觉得这有任何不妥，如果当初赵明诚有这本事，她也一定会做梁红玉的，可惜的是，赵明诚不过就是一个书生罢了，要是生在太平盛世，那么他的这个缺点还不至于暴露，可惜的是，他是生在了战乱时期。


李奇突然左右看了看，道：“咦？师师姑娘和十娘怎么还没有下来吃早餐？”


李清照道：“十娘一早就上山去了，师师的话，她向来睡的就比较久一点。”


“是吗？”李奇呵呵道：“还是师师姑娘懂得享受啊。”


李清照递去两道好奇的目光。


李奇笑道：“清照姐姐可有听过这么一句话，看夕阳的女人远比看朝阳的女人幸福。”


秦夫人插嘴道：“这个恐怕是你自个说出来的吧。”


暴汗！她怎么知道？李奇是面不惊，心不跳，手指这秦夫人，连却朝着李清照道：“看吧看吧，这就是妇人之见。”


秦夫人道：“那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


“夫人想听，那我自当从命。”李奇轻咳一声，道：“首先，根据大量的科学证明，睡眠有助于女人保护自己的容颜，换而言之，就是美女都是睡出来的，要不然怎么有睡美人一说，当然了，基于二位的存在，这一点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


这人还真是会说话啊！


李清照、秦夫人面面相觑，同时笑着摇摇头。


李奇又道：“其次，一个人在不喝酒的情况下，能够熟睡到天明，证明她心中没有烦恼的事，反倒是那些睡不着的，一般都是心事重重，整天瞎担忧，有道是，能睡是福吗。”


李清照点点头道：“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有道理吧。”李奇呵呵一笑，道：“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其实我们可以将在日出东方时，还在熟睡的女人，看做是一种等待。”


“等待？”


秦夫人好奇的望着李奇。


“不错，正是等待。”李奇道：“若是一个女人每天天都没有亮，就早早爬起来，忙东忙西的，那这日子过的只能说是充实，谈不上什么幸福、甜蜜，但是如果一个女人能够睡到自然醒，而每每睁开眼，都能看见自己心爱的人，为自己准备的早餐，这才叫做幸福。通常等待都是最难熬的，但是在睡梦中，等待自己的爱人为自己精心做一份早餐，这就是最浪漫的等待，那么这个女人也就是最幸福的女人，相比起来，这朝阳的美景，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李清照、秦夫人听着听着渐渐沉默了起来，似在神往，又似在伤神。


李奇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番来自厨师界泡妞的妙论，会得到一直的叫好，可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沉默，刚开始还满心疑惑，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可是，当他目光从二女脸上扫过时，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原来不是他说错话了，只是找错了对象说这一番话，暗道，李奇啊李奇，你怎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心情全让你给破坏了。


气氛显得非常尴尬。


这——这如何是好啊！李奇汗都出来了，不禁还拉了拉衣领，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呵呵道：“今日我就让二位见识下，何为最浪漫的等待，稍等。”


言罢，他起身就朝着屋内走去。


李清照、秦夫人同时一怔，望着急急忙忙离开的李奇，眼中还透着一丝茫然。


李清照好奇道：“他干什么去？”


秦夫人瞥了眼李奇，苦笑道：“兴许是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溜之大吉吧。”


李清照笑着摇摇头，道：“其实他并没有说错，更用不着为此介怀，只是幸福的定义若是如此的话，别说我们了，天下间恐怕都找不出一个幸福的女人来。”


她说的没有错，这年头哪个男人会早早起来为女人做早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可是话虽如此，试问谁不想做李奇口中的女人，都说是烛光晚餐代表的是浪漫，但是烛光只不过是一刹那的光辉，真正的浪漫应该是生活中那不经意的感动。

第1275章 虾爆鳝面


过了好一会儿，东面那小半边脸已经变成了红彤彤的圆脸蛋。


当阳光覆盖到阶梯时，阶梯上突然走出来一位绝色大美女，睡眼惺忪，举手投足间都夹带几分慵懒之意，却透着风情万种，美不胜收。


好像阳光洒落在此，就是为了迎接这一位倾城美人似的。


“姐姐，三娘，早啊！”


来人正是李师师，当她见到李清照和秦夫人坐在下面时，脸上不禁染上一片红晕。


李清照转头一看，笑道：“师师起来了啊，快过来坐吧。”


李师师来到桌前，正准备坐下，琼鼻突然轻轻抽动了几下，道：“什么东西，好香啊！”


李清照、秦夫人对视一眼。李清照笑吟吟道：“三娘，看来他方才并不是溜之大吉。”


李师师听得一愣，好奇道：“姐姐此话何意？”


李清照和秦夫人皆是笑而不语。


难道是我错过了什么？


正当李师师困惑之际，忽听一人道：“来了，来了，让二位久等了。咦？师师姑娘也起来了啊，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李师师转头望去，只见李奇端着一个托盘从走了出来，一头雾水，下意识的点点头道：“早！”


李清照打趣道：“师师，今时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你才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啊！”


秦夫人听得不禁又是噗嗤一笑。


李师师搞不清楚状况呀，一脸困惑道：“姐姐为何这般说，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秦夫人斜目瞧向走过来的李奇，道：“你问他吧。”


李师师立刻好奇的望着李奇。


清照姐姐何时也学会调侃人了。李奇老脸难得一红，殊不知李清照自小与苏轼他们一块玩耍，这些人可都不是善茬，调侃起人来，个个都是不遑多让，那转弯抹角的，有些时候今天骂了你，你明天才反应过来。


但是李奇装聋作哑的功夫那也是一流的，一脸懵懂道：“夫人，问我什么？”


秦夫人轻轻一笑，不做声了。


你脸皮这么薄，也赶来调侃我，真是太不自量力了。李奇得意的撇了下嘴角，将托盘放在桌上，但见里面是四碗面条，浓浓的香味伴随着阵阵热气散发出来，混杂在带有一丝上清凉的晨风当中，醉人之极啊。


李清照心中还是非常感动，微笑道：“李奇，真是辛苦你了，谢谢。”


秦夫人、李师师也都向李奇道了一声谢，不管怎么说，这声谢谢那绝对是应该的。


“说这些就见外了。来来来，快尝尝我这虾爆鳝面，顺便给点意见。”


说话间，李奇一人给她们递去一碗，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道：“不瞒几位，这虾爆鳝面我都许久没有吃到了，要不是来到这杭州，我都快忘了这道美味了。”


三女往碗里一看，但见洁白的面条盘曲在淡褐色的汤汁当中，油光发亮，面条上面有着几块鳝肉，而鳝鱼肉上面则是一小堆宛如白珍珠一般晶莹透明的虾球。


虽谈不上华丽，但是却有一种亲切感。


李师师笑道：“金刀厨王亲自下厨，闻一闻都已经三生有幸了，更何况是吃了。”


“还是师师姑娘会说话。”李奇呵呵一笑，道：“吃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女原本还不觉得饿，可被这香味一冲，方觉肚中饥饿，也不再多言，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这碗虾爆鳝面看上去没有特别的地方，但是吃起来，那可就真是两码事了，鳝块炸的是外脆里酥，雪白的虾仁软嫩滑口，一起嚼在嘴里的感觉，哇！那真是香美到令人无法忘怀，再来一口香浓的汤头，啧啧，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啊。


最为精髓的还是这用原汁原味的鳝鱼汤煮成的面条，完全吸入了鳝鱼的美味，柔美顺滑，谁能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一根面条，却蕴含着无比鲜美。


这等美味的面条，你要么就不吃，这一开吃可就停不下来啊！


三女吃着额头上都冒出了香汗，可被凉风一吹，那真是太爽了。


李奇自己也是很久没有吃这虾爆鳝面了，在做的时候，就已经胃口大增，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很快他的超大碗内就是面尽汤枯，又喝了一口纯正的山泉，擦了擦嘴，看面前的三位气质不一的美女，更是回味无穷呀，这世上最愉悦的早餐时光，莫过于此啊！


虽然李奇吃的快，但是他的分量也是最多的，而李清照她们的分量不到他的一半，所以他吃完不久，李清照她们也相继放下了筷子，她们都没有像李奇一样，吃的干干净净，至少没有将汤喝完，不是她们不想喝，而是这喝汤的动作太不雅了。


李清照似乎还在回味方才的美味，道：“这一碗面可能是我吃过最鲜美的面了，面条柔滑不失劲道，再加上虾仁鲜嫩和鳝鱼香脆，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秦夫人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李师师突然笑道：“姐姐似乎还忘记一道美味了。”


李清照哦了一声，道：“不知是哪一道美味？”


李师师目光望着山下，道：“就是这醉仙山庄美丽的风光，坐在这里吃早餐，不管是吃什么，都是令人心旷神怡啊！”


“师师说的极是，在美丽的风景下，吃着美味，真是人生中的一大享受。”李清照轻轻点了几下头道。


秦夫人半倚在围栏上，目光眺望远方，感慨道：“是啊！江南风光，的确是太吸引人了，在这里住久了，我都不太想回汴梁了。”


李奇听得嘿嘿一笑，道：“夫人不想回去，恐怕不是因为江南的风光够美吧。”


秦夫人微微一怔，脸上不觉跑出一丝红晕来，道：“你此话何意？”眼神中还带有几分警告的意味，好似再说，注意言辞啊！


可是李奇岂会怕她，根本就不当做是一回事，很贱的笑道：“我看夫人是为了躲避王叔叔和王姨吧。”


李师师一愣之下，旋即明白过来，掩唇一笑，顺带白了李奇一眼，那真是电力十足，万种风情。


可是李清照却听得好奇不已，询问道：“你为何这般说？”


李奇呵呵笑道：“清照姐姐有所不知，最近两年，王叔叔和王姨总是逼着夫人另觅如意郎君，可是夫人早已经皈依佛门，心如止水，两边一直都是僵持不下。其实吧，我觉得夫人来此看你倒是其次，主要还是来这里避难的。”


秦夫人似乎还真被李奇给说中心思了，原本她又准备拿出自己的绝招，沉默以对，可哪知李清照给了李奇一个继续说下去的理由，红着脸，羞怒道：“你不懂就别乱说。”


李奇笑呵呵道：“是不是乱说，恐怕只有夫人你自个知道了。”


原来如此！李清照轻轻点了下头，又瞧了眼秦夫人，略带一丝愧疚，道：“三娘，其实关于这事李奇说的不错，这的确怪我，当年我——”


秦夫人不等李清照说完，就一脸郁闷道：“姐姐，你怎地又来了，李奇这人专爱胡说八道，他的话，你怎能听信了。”


嘿！敢情是我胡说八道？李奇用眼神警告秦夫人，必须要慎言啊！可是换来的却是秦夫人狠狠一瞪，这到底是谁该慎言啊！


“好吧，这个我就不说了。”李清照摆摆手，继续道：“可是三娘，我也觉得王叔叔和王姨没有担心错，你如今正是大好年华，应该另觅得如意郎君，难道你真想孤零零的一个人过一辈子吗。”


秦夫人眼眸一划，浅浅笑道：“有姐姐和师师陪着我，我又怎会孤单呢？”


李清照稍稍翻了个白眼，道：“你可莫要这般说，我已经愧对你了，要是再耽误了你，我可背不起这罪名，再说我又能陪你多长时日。”


李奇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夫人，瞧你这话说的，人家清照姐姐和师师姑娘也正是大好年华之际啊，指不定是谁耽误了谁了，夫人，你可莫要害人啊。”


此话一出，场面一下静了下来。


秦夫人睁大双眼，惊讶的望着李奇。


好吧！看来我又说错话了。李奇喉咙里面发出咕噜一声闷响，额头上看着汗就流了下来，李师师就不说了，可是李清照刚刚死了丈夫，你就这么说，这未免忒也寒碜人了吧。


李清照瞪了李奇一眼，但心里知他是无心之失，倒也没有怪他，只道：“三娘说的还真是不错，你这人还就是口无遮拦。”


李师师也是一脸郁闷道：“我可一句话都没有说，怎地又扯上我了。”


“是极，是极，清照姐姐和师师姑娘说的真是对极了，改，我一定将坏毛病给改了。”李奇赶紧道歉认错。


李清照也赶紧转移话题，道：“三娘，师师，我明日打算去一趟灵隐寺，为夫君他祈福，你们与我一块去吗？”


秦夫人和李师师还没有说话，李奇就兴奋的叫道：“可以啊，我老早就想去看看此时的西湖风景了，咱们就一块去吧。”


这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秦夫人面色有些郁闷，“你也去？”


“对啊！”


“你——你不是有很多公务要忙吗？”


“都已经忙完了。”


“这——”


秦夫人不禁看向李清照。


哪知李清照点头道：“李奇去也好，不然的话，我们几个女子，要是碰到遇到什么麻烦，好歹也有个一品大员在前面挡着。”


李奇立刻道：“还是清照姐姐你懂我，其实厨师只不过是我的副业，护花使者才是我的主业。”


秦夫人见李清照点头答应了，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姐姐考虑的周到，带上这么一个大麻烦，那些小麻烦自然望而却步。”


李师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三娘此言真是妙极了！”


好呀，跟我玩这一套，那我就给你来个将计就计。李奇竖起大拇指道：“还是夫人你有远见呀，行，待会我就叫上高衙内这个大麻烦跟咱们一块去。”


秦夫人一听高衙内的大名，那脸都吓白了。


由此可见，最具杀伤力的，还是咱们衙内啊！

第1276章 贤内助？


说起恐怖如斯的高衙内。


李奇这才想起了这个二货，自从赵明诚一案判决后，他就一直陪在李清照身边，后来岳飞他们又来了，这几天一直都没有看见这三个二货，而且他以为高衙内他们一来，肯定会嚷着住半山庭院，但事实再度证明他猜错了，高衙内他们从未来过这里。


李奇的口无遮拦，让三女真是不知道该痛哭一场，还是该臭骂李奇一顿，最终还是一致决定将李奇这个让人添堵的家伙赶走。


于是乎，李奇就这么被无情的轰了出去。


李奇出了庭院，寻思着去看看那几个二货，更多的是担心这几个二货在这里搞破坏，于是找来马桥，问道：“马桥，你见过高衙内他们吗？”


马桥点头道：“见过呀，昨晚还在一起喝酒了。”


这么潇洒？李奇道：“为何不叫我。”


马桥如实道：“衙内说不跟不讲义气的人在一起喝酒。”


李奇啊了一声，道：“什么意思？”


“你莫不是忘记，当初在路途中射下船帆的事呢？”


“记得啊！可那是你射的啊！”


“是你让我射的啊！”


“算了，算了。”李奇连连摆手，又问道：“那他们几个现在住在哪里？”


马桥道：“哦，就住在那城堡里面，小九说那里比较热闹些，住着也有趣。”


“对哦，我早应该想到这一点了。”


李奇从马桥空中得知高衙内他们的房号，就独自下山去了，这附近可都有他的人把守，即便不带马桥，那也是非常安全。


……


“你方才瞧见没有，那——那公子好生俊俏啊！”


“嗯。真的很俊。”


“也不知这是谁家的公子哥啊？”


“怎么？你心动了。”


“你少乱说。我看是你心动了才是”


“嘻嘻——”


……


李奇刚来到山庄前面的广场，正准备进到城堡里面的时候，但是却听见过往的少女，纷纷嬉笑交谈着，他原本还以为那些少女是在谈论他，但是他突然打量下自己，发现自己穿的是一件下人服饰，心想，虽然我号称东京第一帅，但是不至于穿着下人服饰，还能帅到被人称为公子吧。


李奇好奇的抬目向广场扫射过去，忽听得啪啪啪数十声响，但见白鸽飞起，恍惚间，隐隐见到白鸽的空隙间藏着一抹雪白，咦，这身影好熟悉啊！定眼一瞧，只见一白袍公子，手执折扇，立于白鸽中间，闲庭信步，悠哉悠哉的围着的鸽食。


这公子身材修长，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引得过往少女少妇纷纷侧目，但是这公子却视而不见，表情非常的专注。


这一幕真是透着浓浓的装逼味呀！


用得着这么拉轰吗？李奇擦了一把冷汗，摇摇头，随即转身走了过去，招手道：“哟，柴公子真是好雅兴啊！”


这白袍公子正是柴聪。


柴聪见是李奇，淡淡道：“你怎地来呢？”


李奇道：“我就是随便逛逛，你在这里干什么？”


“自然是喂鸽子。”


李奇满心好奇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喂，难道就不无聊吗？”


柴聪轻轻一笑，道：“这世上最无聊的事，莫过于与衙内待在一起，我今日好不容易才能独自清静清静。”


“这——你是不是嫌我吵到你了。”


柴聪没有做声。


看来是的了，算了，算了，我就不妨碍你装逼了。李奇知道柴聪最喜欢的就是独自一人站在喧闹的环境当中，但是却无人理他的境地，问道：“那小九呢？”


“不就在哪里吗？”柴聪纸扇往左边的一棵大树下指去。


李奇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洪天九此时正盘腿坐在树下的一张方桌上，一手托着下巴，似乎在聆听着什么。而在方桌旁还坐着一位卷发褐眼的传教士。


这小九还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好好的椅子不做，偏生要坐在桌子上。李奇好奇道：“他们是在干什么？”


柴聪道：“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讲故事，一个听故事。”


这你也太简单了吧。李奇翻了翻白眼，心里也明白了七七八八，洪天九可是最爱新颖的事物了，相信那传教士一定有非常多的让他感兴趣的故事，又问道：“衙内呢？”


柴聪又往右边的一家脚店指去，道：“在那家店里面。”


李奇转头看去，只见柴聪指的那家店面，门外都站满了人，而周边的店生意明显那家店的生意好，惊奇道：“那家店是做什么吃的，生意恁地好。”


“非也，非也。”柴聪摇摇头，又道：“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说故事，一群人听故事。”


靠！装逼也不是这么一个装法吧？李奇没好气道：“麻烦你能否说详细一点。”


柴聪一愣之下，略显尴尬，可能也察觉到自己可能装逼过头了，道：“其实那家店是专门葱油饼的，味道虽也不错，但也仅此而已，只不过是因为那家店的东主是一位妇人。”


“妇人？”李奇眨了眨眼，道：“衙内又有目标了？”


柴聪点头道：“正是如此，衙内为了套近乎，于是自甘堕落，主动上那家店讲故事，帮那妇人招揽生意。”


日！不愧是情圣呀！李奇心中暗自佩服，“衙内还真是厉害。”


柴聪道：“对付这些妇人，他手段倒真是值得称道，两天前，他还请我们去他房里，认认真真的研究了一番。”


李奇张大嘴巴道：“不是吧，这么严肃？”


柴聪不堪回首的点了下头。


李奇又问道：“那他讲的是什么故事，这般吸引人。”


柴聪白眼道：“还能是什么故事，不就是射雕英雄传。”


狗日的，竟然拿我的故事去泡妞，老子一定要收你的版权费！李奇愤慨不已，可又十分好奇，道：“可是他一直都不看书的，记故事的是小千啊。”


柴聪道：“这就全亏你当初让他背台词。”


“索达斯内。”


李奇全然明白过来，敢情是我在助纣为虐呀，道：“那行吧，你慢慢装逼——哦不，喂鸽子，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过去瞧瞧看。”


柴聪早就在求神拜佛，让他尽快离开。


李奇来到那家店门前，里面早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幸亏李奇够高，稍稍踮起脚尖就能看到里面，只见店门前的左边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站在案板前，正在揉面，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杭州水好呀，居住在这里的人皮肤都是非常白净的，这少妇自然也不例外，皮肤白净，唇红齿白，头发高高盘起，虽然样貌与秦夫人相比，那还是有着天壤之别，但是丰腴的身材，浑身上下都透着少妇风情，是高衙内的菜。


“话说郭靖——”


听得一阵朗读时，李奇目光往里面一扫，但见右边同样也有一张长桌，一个鬓插红花的公子个站在桌后面，一手拿羽扇，一手拿着一擀面杖，嘴里是滔滔不绝，不亦说乎。


李奇前面还没有搞懂，这二货拿着擀面杖干什么，可是看了一会儿，他就明白了，敢情这二货拿着擀面杖当惊堂木使啊，真是太有才了。


可怜的小千，在东京也是一方恶霸呀，可是在这里却干上了酒保的工作，帮着招呼客人。


真是太悲催了！


但是倒还别说，这高衙内和那少妇往这一站，倒真一点上阵夫妻兵的意思。


其实对于高衙内的这种行为，李奇倒是不反对，毕竟人家衙内可是凭本事吃饭，讲究的一个“泡”字，从来不硬上的，而且他非常享受这泡的过程，可以说是乐在其中，唯一让李奇担忧的就是，这少妇万一是有夫之妇，那可就不好了。


正巧身边一个管事的经过，但凡如今在这里管事的，都是第一批跟着白浅诺下江南的人，他们可都认识李奇，当然，李奇在来之前，就已经下了封口令。


李奇将那管事的抓过来，问道：“那妇人叫什么，家中又何人？”


那管事的答道：“哦，李大哥，那妇人名叫苏云，是杭州人士，家中就她一人。”


李奇道：“那她没有丈夫和儿子吗？”


“以前有，据说是因为生不出孩子，就被休了，以前在这一代卖点葱饼糊口，后来我们来此买地，她不要钱，只希望能给她一个做买卖的地方。”


李奇愣了下，暗道，这妇人倒还真有点做生意的头脑呀，罢了，罢了，由这二货去吧，反正是干柴烈火，都有需求。


一个时辰后。


柴聪装逼装累了，传教士被小九各种奇葩的问题给问累了，高衙内口水都说干了。


在一处假山旁的水榭上，李奇和柴聪坐在那里晒着太阳，各想各的事，二人是毫无交流，忽听得前面传来小九的声音，“哥哥，咋样？得手了没有？”


又听高衙内道：“小九啊！你怎老是想到那种事，人家苏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再说，咱也不是啊。”


“那就没有得手咯！”


“那也不能这么说，这事得慢慢来，我不急的，倒是你和柴聪两个也太不讲义气了，也不过来帮帮忙。”


“免了，天天让我吃葱饼，我都快吃腻了。”


只见这两二货勾肩搭背的走了过来。


柴聪见到这一对狐朋狗友，暗叹一声，但还是举手道：“衙内，这里。”


二人听得抬头一看，不禁加快了步伐，可是来到桌前，见到李奇也在，高衙内不禁脸往下一拉，道：“你怎么也在？”


虽然李奇当初让他假扮钦差，但是他自己并没有出面，而是让马桥去吩咐的，所以说起来，这还是他们来杭州的第一次正式照面。


李奇呵呵道：“我这不是忙完手头上的活，就过来看看你们么。”


高衙内头一偏，哼道：“我不与不讲义气的人说话。”


李奇道：“衙内，你不是吧，当时我只不过是抱着一颗竞技的心，才让马桥射落你们的船帆，此等小事，你们用得着斤斤计较吗？”


洪天九没好气道：“李大哥，这可不是小事呀，你可知道我们这一路多么辛苦吗。”


“能有多辛苦？”李奇好奇道。


洪天九道：“我们此次出行，匆匆忙的，没有带多少人，当时船上根本就没有人修理那船帆，小千他们捣鼓了半天，也没有弄好，幸亏后来有几艘渔船经过那里，我们花钱请了几个好手帮咱们修理好船帆，可是为了追赶你们，结果又行错道了，绕了好半天才来到这江南的。”


日。这莫不是宋朝版本的人在囧途，难怪他们这么晚才到。李奇道：“你们怎会行错道了。”


柴聪怒哼一声，道：“这是不是衙内惹出来的，总说要找什么歌妓上船来助兴，结果专跟着渔船走，还说什么有人的地方，一定会有青楼的，结果带着我们去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小镇，那里别说青楼了，干净一点的地方都没有。”


洪天九接口道：“这可真是苦了柴聪。”


“这又是怎么回事？”


“当时我们去到那小镇，天色已晚，于是我们打算在哪里借宿一晚，可是柴聪嫌那地方太肮脏了。”


“然后了。”


“然后他就在门外坐了一宿。”


提起这段伤心事，柴聪的辛酸泪只能往肚里吞呀，怒道：“那也是人住的地方么。”


不愧是四小公子呀，真是够令人惊讶的。李奇听得都为柴聪捏了一把冷汗。


高衙内突然啧了一声，道：“小九，你说到哪里去了，谁说是这事了，都不嫌丢人么？”


洪天九茫然道：“那哥哥指的是啥事？”


高衙内怒其不争道：“当然是他欺瞒我们，说船内没有女人啊，明明就带着秦夫人和十娘，还有小桃了。”


由于李师师身份特殊，故此连高衙内他们都不知道李师师当时也在船上。


一阵冷汗！


“小桃？”


“小桃也是女人啊！”高衙内怒辩道，在当时，只要有一个女人陪着聊聊天，他就满足了。


靠！这淫货真是没救了！李奇见他越说越离谱了，也懒得和他瞎扯了，突然眼眸一动，朝着柴聪道：“柴聪，我们方才说到哪里呢？”


柴聪一愣，我们方才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哦对了，酥油饼。”


李奇啧啧几声，道：“这酥油饼可了不得啦，完全符合杭州百姓的口味，若拿出来卖，那肯定会风靡杭州的。”


话到此，戈然而止。


难道李大哥又发明什么好吃的。洪天九赶紧问道：“李大哥，你这酥油饼好吃么？”


“你这不是废话么。”


“你这山庄可有卖？”


“没有。”


高衙内淫荡的眸子滴溜溜一转，道：“哎，李奇，你快与我说道说道。”


不愧是情圣呀！李奇暗自赞叹一句，嘴上却没好气道：“你不是不与我这等不讲义气的人说话么？”


高衙内大气道：“哎，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回不讲义气了，本衙内不与你计较了。”


嘿！你还真喘上了。李奇哼道：“免了，咱们还是别说话好，免得衙内你又生气。”


高衙内赶紧坐在李奇身边，道：“哎呀，都说算了，咱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会有过夜仇。”


李奇不厌其烦的一把推开高衙内凑过来的脸，再道：“咱们出生入死过吗？”


“当然，凤翔那一回算不，还有就是开封保卫战时。”


“你还敢提那一回，出生的是你们，入死就是我一个人。”


一提这事，李奇怒火狂飙。


洪天九道：“李大哥，再怎么说，咱们初衷还是想帮你呀，就是哥哥那一板凳扔的不是时候罢了。”


高衙内道：“就是，就是。”


柴聪也道：“李奇，这事我也不帮你，你想想看，要是别人看到那情况，跑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出手啊？”


李奇被他们说的，倒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道：“好吧，好吧，这事就别提了行不。”


高衙内急忙问道：“那你快说说那酥油饼是啥？”


这家伙要是读书脑筋也能动这么快，那肯定是状元之才呀！李奇道：“就是一块好吃的饼而已，衙内你吃过这么山珍海味，不提也罢。”


“这怎么能行，我可是很感兴趣。”


柴聪哼道：“我看你是对那苏娘子感兴趣吧。”


高衙内翘着嘴角，道：“是又怎样？你管我。”


李奇白了这二货一眼，道：“我说衙内，你也真是的，你会在杭州待多久呀，就别沾花惹草了，人家本就受了伤害，你再来这么一回的话，那人家不得跳河去。”


高衙内撇着嘴，斜目瞧着李奇，一语不发。


李奇被他瞧的怪慎得慌，道：“你有话说话，别这么瞧着我行么？”


高衙内哼了一声，道：“想不到你竟会这般说我，你且问问小九，我是那种人么？”


洪天九小声道：“可是哥哥，你这么多女人，你顾得过来么。”


“可我在杭州是一个也没有啊！”高衙内一脸理直气壮，又向李奇道：“而且我这可是学你啊！”


“打住，打住！”


李奇急忙道：“我说衙内呀，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可受不起，我向你请教还差不多。”


“那倒也是。”高衙内呵呵笑了笑，道：“我的女人虽多，但是比起你来，我还缺少一位像白娘子那样的贤内助。”


李奇皱眉道：“你说话注意点。”


“我这是夸你了，你看看，白娘子帮了你多少忙，可你瞧我，就没一个能帮到我的。”说到这里，高衙内又是一脸愁闷，一手托着下巴，道：“我其实一直想找一个能在生意帮到我的贤内助，原本宋嫂是一个好人选，可惜是有夫之妇了。”


柴聪道：“人家宋嫂是厨子。”


“我开酒楼，她不就能帮我了吗。”


无耻！


这就是众人的心声。


李奇双手抱胸，道：“那你到底想怎样？”


高衙内突然变得精神十足，道：“纳苏云为妾。”


靠！


李奇等人一致鄙视这二货。


高衙内急急道：“你们先听我说完好不，经过这些天的观察，这苏云身段真是好——”


……


李、柴、洪三人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来。


“我怎么说到身段上面去了，这个你们就不需要了解了。”高衙内咳了一声，道：“我想说的是，这苏云会做生意，一个女人能把这么大的一家店，打理的井井有条，这多么不容易呀，你们说厉害不？”


洪天九道：“那店也不是很大吧。”


“这就先不说了。”高衙内挥挥手，又道：“李奇，你也知道，我的青天慈善基金会，也准备开到江南来，黄泽虽然能干，但是他毕竟就是一个人，得主持大局，而且若是太依靠他了，也不是太好呀！”


李奇惊讶道：“你竟然能想到这一点，进步挺大啊！”


“是吗？呵呵！”


高衙内乐了，暗想，我爹爹真是厉害，随便一句话都能让李奇恁地惊讶。


李奇道：“你想培养苏云，日后让她帮你打理江南基金会？”


“培养？”高衙内一愣，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苏云成为了我的人，我就能放心的将基金会教给她，将她培养成像白娘子那样的贤内助，哈哈，那说出去，多威风呀。不仅如此，我还要让我的那些女人们，都来基金会帮我，那样的话，做起生意来，也一定是非常有趣啊。”


洪天九挠着脸，道：“哥哥说的是哦，我今后也得这么做，这女人成天坐在家里，总是吵吵闹闹，是得给她们一些事做才行。”


高衙内道：“小九，你且放心，跟着哥哥走，那一定不会有错的。”


柴聪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哪次跟你走，没有迷路啊！”


高衙内自动过滤柴聪这句话，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帮不帮我？当初你让我冒充钦差大臣，我可是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如今这点小事，你不会拒绝我吧。”


你他娘的忽悠谁呀，要是老子让你去装太监，你丫会去么，还不是想出风头，说的好像老子欠你似得。李奇本想喷衙内一脸口水的，可转念一想，这二货说的也没有错，那苏云的确有些生意头脑，多个人帮他也好，而且女人的话，他又能驾驭的住。点点头道：“那好吧，但是我可要事先申明，若是苏云不答应的话，你可别强上啊，更加不能用秃鸡散。”


高衙内道：“李奇，你这是在侮辱本衙内知道么，本衙内长得俊，又有钱，兄弟多，需要玩这些手段么，王宣恩那鸟才爱这么干，这个你不信，大可以问小九和柴聪他们。”


柴聪、洪天九极不情愿的点了几下头。


这倒也是，有钱有势，而且天赋异禀，这的确是让很多女人都难以拒绝呀。李奇道：“好吧，我就传授一种酥油饼给你，至于成不成，那就看你自己了。”


“行行行，这事一准成，就是快慢而已。”高衙内拍着胸脯道。


柴聪道：“可是你会做菜么？还是让李奇直接教苏云得了。”


高衙内警惕的瞧了眼李奇，暗想，这厮可也不是善茬，得防着他一点。道：“柴聪你什么意思，本衙内追女人，何时让人帮过，不就是做菜么，李奇都行，没道理我不行啊。”


李奇道：“你真的假的？”


“这事本衙内从不含糊。”


李奇不懂高衙内是在防他，所以觉得衙内这一招忒高明，如果苏云知道高衙内为了她，还亲自去学厨，不非得感动的稀里糊涂呀，高手，真是高手啊！点点头道：“好吧，好吧。”


高衙内兴奋道：“李奇，你终于讲了一回义气了。”


这是夸还是贬呀！李奇翻了下白眼，懒得理这厮。


洪天九突然道：“李大哥，咱们明天准备去西湖玩，你去不？”


李奇惊讶道：“你们明天要去西湖？”


洪天九点点头道：“是啊，听说西湖挺玩的，我都还没有去过了。”


“能不能改天去？”


“为什么？”


“据说明天西湖会地震。”


“地震？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地震了，那更加要去了。”


OMG，夫人，这你就真不能怪我呀，我可是极力阻止他们了。李奇一手拍在额头上，这下可就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第1277章 夫人被掳


天公作美，春光明媚，风和日丽。


只见一辆马车缓缓出了醉仙山庄，朝着西湖的方向驶去。


车内一共坐着四人，正是李奇和三小公子。


“李奇。”


“嗯。”


李奇方才似乎在闭目养神，听得高衙内叫他，才缓缓睁开眼来。


高衙内啧了一声，直摇头道：“我觉得你忒不专业呢？”


暴汗！这不是我的台词么？李奇略显无聊的问道：“衙内何处此言？”


高衙内道：“既然你选择扮作下人，那就得有做下人的觉悟呀，你见过哪户人家的下人是和主人同坐一辆马车的。”


做下人的觉悟？你怎么不去死呀！李奇面无表情的笑了一声，道：“那不知衙内的意思？”


高衙内嘿嘿道：“你当然得出去赶车呀！”


李奇不冷不淡的说道：“你要是不怕我开到悬崖下面去，那我没有意见。”


高衙内一听，挠挠头，不说话了。


洪天九突然道：“李大哥，秦夫人她们今日不也要去西湖么，为什么你不和她们同去？”


李奇双目闪过一抹怒火，道：“千万别再跟我提这事，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人，还有，我要睡觉了，别再跟我说话了。”


心中不禁哀叹一声，真是克星啊！


他知道再过些日子，他就得出征了，所以他非常珍惜现在这轻松的日子，既然来了杭州，那他当然要去看看西湖，他主要是想看看当今的西湖与后世的西湖有什么不同。


而游西湖远不如携美游西湖，他当然想与秦夫人她们一块去，总比对着这三个二货强吧，可惜的是，他昨日多了那么一句嘴，说要叫高衙内他们一块去。


原本他的意思，不过是想怄秦夫人，哪知就真的这么巧，这几个二货还真的要去西湖，这去西湖也就罢了，这高衙内昨日还无耻的向秦夫人和刘云熙发出邀请。


这下可好了，一切的罪名都归咎在了李奇头上，秦夫人她们都觉得李奇这人太守信了，竟然说到做到，于是乎今日和李清照早早就出发了，她们可不想与高衙内这三个二货一块去。


因为秦夫人不喜欢张扬，于是李奇就让马桥跟着秦夫人她们去了，而他则是带着酒鬼这个强悍的保镖。


李师师由于身份特殊，怕高衙内这些家伙乱说话，连累了秦夫人、李奇他们，于是并没有去西湖，而是与刘云熙另外找地方游玩去了。


虽说对着这三个二货，着实有些扫兴，但是总比一个人去要好，李奇只能投靠高衙内。


……


西湖美景自古有之，而经过苏东坡治理后，这里的风光更是迷人，引不少文人雅士趋之若鹜，相传那杭州名菜“东坡肉”，就是苏东坡犒赏疏浚民工的美食。


原本在历史上，这西湖真正兴盛是南宋时期，也就是宋朝定都临安后，但是如今李奇来了，成功的阻止了靖康之耻，南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但是李奇并未阻碍西湖的兴盛，因为新法的存在，如今得杭州真不比南宋时期的杭州差，同时期来说，甚至还要更好，西湖也随之名声大震，毫不夸张的说，自从新法在江南普及后，西湖的游客至少增加了十几倍。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一行人终于来到了西湖。


这一下马车，李奇不禁猛地吸了一口气，只觉这空气都泛着甜润的味道，又举目望去，见平静的湖面笼罩这一层薄薄的水汽，犹如柔顺的面纱，笼罩着这国色天香的美貌容颜。


苏白两堤，杨柳依依。两边是水波潋滟，游船点点，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


湖边的荷花争奇斗艳，“映日荷花别样红”。真可谓“出淤泥而不染，擢青莲而不妖”。偶尔有几只蜻蜓飞来，在她上面停留。


“哇！真是太美了！”


洪天九这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家伙，不禁都看的嘴都张开了。


高衙内也发出了一声感叹，“哇！好多美女啊！”


李奇翻着白眼，这还真狼入了鸡窝了。


虽然如今的西湖对比起后世来，看上去就跟没有开发过似得，杂草横生，道路狭隘，且纵横交错，但是李奇却觉得，如今的西湖比后世的西湖美多了，至少这水就要清澈的多，天要更蓝，云要更白。


这一目望去，李奇就觉得不虚此行了。


一行人兴奋的来到了苏堤上，但见这游人穿梭，文人雅士驻足岸边，或长吟诗句，或着于墨笔，行人络绎不绝。


柴聪见过往的人，才子才女皆有，看上去都是一些有文化的人，微微一笑，手往前面一指，笑问道：“衙内，小九，你可知这里为何唤作苏堤？”


洪天九诧异道：“这里唤作苏堤么？”


柴聪刚刚摆出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哪知洪天九又道：“这名字真是不咋样，还不如洪堤好听。”


李奇听得直想笑，暗想，若叫洪堤，不还得年年涨洪水呀！


柴聪脸都绿了，他原本还想借小九他们这些没文化的人，彰显下自己的学识，达到装逼的目的，哪知小九不是没有文化，而是不知文化是何物，又望向高衙内，但见这厮一双贼贼眸，在过往的佳人身上搜索着，根本就没有听他在说什么。


没有办法，柴聪只好望向李奇，哪知李奇还在因为洪天九那句洪堤偷笑不已，他以为李奇是在笑他，愤怒至极，去到河边，纸扇一开，眺目远方，显然要与小九这些粗俗之人划清界线。


高衙内全然不知，还搂着小九嘿嘿笑道：“小九，可别说哥哥没有照顾你，这江南的女人忒美了，咱们要不寻寻看？”


洪天九对美女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他倒是想到处溜达溜达，乐的直点头。


“李奇，你去不？”


寻美女？那我还不如去夫人和清照姐姐了。李奇摇摇头，道：“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高衙内心想，他不去也好，免得又坏了我的好事。


可当他们正准备寻美去时，后面突然听得有人叫道：“衙内，洪公子，请留步。”


几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大胖子招着手，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洪天九咦了一声，道：“那不是蔡胖子么？”


来人正是蔡敏德。


片刻间，蔡敏德就来到几人跟前，微微喘着气道：“衙内，洪公子，柴公子，真是太巧了，蔡某方才都还以为看错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禁望向李奇。


这真是太巧了吧，老子头一回出门，就遇上熟人。李奇是心如明镜，又见蔡敏德没有向他招呼，暗道，看来这老狐狸还是那么的精明。


其实但凡一个稍微机灵点人，都会明白，毕竟李奇如今可是下人的着装，明显就是不想表露自己的身份，而蔡敏德精得跟猴似得，哪能看不明白。


这他乡遇故知，三小公子都特别的兴奋。


高衙内一手搭在蔡敏德肩膀上，另一手突然伸向蔡敏德大肚子，轻轻抚摸了一下，嘿嘿道：“员外，多日不见，你咋又胖了许多啊！”


衙内就是衙内，必须拉风。


他这一摸，立刻引得不少人侧目。


蔡敏德知道高衙内是一个非常奔放的男子，但是没有想到会奔放到这种境界，老脸难得一红，一手护住自己的肚子，尴尬的笑道：“衙内，你——你也是越加俊俏了。”


高衙内呵呵道：“这我自个知道。”


李奇也走了过来，拱手道：“蔡员外别来无恙了。”


蔡敏德忙一拱手，但随即又放了下来，点了点头道：“能见到阁下，真是太好了。”


洪天九跳了过来，道：“员外，你来杭州这么久，这里可有啥好玩的东西？”


蔡敏德笑道：“这西湖可是杭州最好玩的地方，足够洪公子玩足七天七夜了。”


洪天九兴奋的一拍掌，道：“那真是太好了，我非得玩个够本再说。”


高衙内眼眸一转，低声道：“员外，这附近可有青楼，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这我可不信。”


青楼？蔡敏德一阵咳嗽，讪讪道：“衙内不也来过这杭州么，这何须问蔡某。”


高衙内道：“这几年杭州变化忒大了，以前我去的地方，如今都没有了，你就别藏着了，快点说吧。”


这个衙内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呀，这么好的风光，他偏生惦记着青楼。蔡敏德擦了一把汗，道：“这里东去三十里远，有一家白湖楼。”


“白湖楼？”高衙内忙问道：“哪里的小姐俊俏不？你有没有老相好在那里？”


我有没有老相好，跟你有什么关系？蔡敏德听得有些纳闷，讪讪道：“衙内说笑了，蔡某都一把年纪了，那些地方去的很少，不是很清楚。”


高衙内打量了下蔡敏德，点点头道：“倒也是的，就你这身材，去青楼恐怕都没啥事可做！”


没啥事可做？这话太经典了！李奇实在是忍不住了，呵呵笑了起来。


蔡敏德都快哭了，这还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李奇心里也怪可怜蔡敏德的，赶紧站出来打个圆场。


因为高衙内还惦记着寻美，也没空与蔡敏德叙旧，随便聊了几句，就离开了，但是临走前，还说今晚得去蔡敏德店里搓一顿，还嘱咐蔡敏德多叫些歌妓。


这一点李奇倒是赞同，吃霸王餐，谁人不爱呀。


三小公子走后，李奇又与蔡敏德去到山腰处的一个小亭子里面。


蔡敏德见周围无人，这才拱手行礼道：“枢密——”


李奇手一抬，道：“还叫我李师傅吧。”


“是是是。”蔡敏德由衷的说道：“实不相瞒，蔡某来江南后，一直非常挂念李师傅你，没曾想到今日竟然能在这里巧遇李师傅，真是蒙上天垂怜啊！”


其实早在李清照被抓那一刻起，蔡敏德就隐隐猜到李奇可能会来杭州，后来秦夫人来了，他就更加肯定李奇一定也来了，只是由于李清照的案件还未了结，他也不敢贸贸然去找李奇，于是就偷偷让人住进醉仙山庄，今日一得到消息，秦夫人去西湖了，他料想李奇可能也会去，于是就赶了过来。


汗！用得着说的这么煽情吗？李奇心里明白的很，自己瞒不过这老狐狸，半开玩笑道：“你就不怕我来这，是来抢你生意的吗？”


蔡敏德明知李奇这话开玩笑居多，但心中还是莫名一颤，嘴上却笑道：“李师傅这是哪的话，江南这么大，足够容下翡翠轩和醉仙居了，我用得着操那份心么，再者说，就凭李师傅如今的地位，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还用得着抢么。”


嘿！我就开句玩笑，你丫倒是把我的话全都堵死了。李奇笑了笑，道：“员外，听说你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近几年可没有少赚吧。”


蔡敏德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这都是托李师傅的福，而且我那点小生意算得了什么，比起李师傅的醉仙山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这老狐狸，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李奇笑吟吟道：“员外谦虚了吧，除杭州外，自楚州到福州，这一条沿海线，哪里没有你翡翠轩的足迹，你知道朝廷如今在全力推动海外贸易，这些沿海地区一定会繁荣起来，所以你一来到江南就把重心放在了沿海地区。”


蔡敏德谦虚的笑了笑，道：“还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李师傅呀，可是说真的，也就从去年开始，蔡某才算是稍稍安心一点，刚开始那几年，蔡某每天过的都是如履薄冰呀，这江南可都是藏龙卧虎，特别许多大地主纷纷开酒楼和青楼，他们有先天的优势，两年前，在楚州，我差点就打了一个大败仗，幸亏当时抢到一波海外的客人，这才稳住了。”


李奇点点头，道：“这是好事，如果都没有人竞争，那就证明经济太萧条了。”


“那是，那是。”蔡敏德又道：“而且蔡某如今还在商务局任职，也不能专注生意，否则岂不是愧对了皇上和李师傅。”


对哦，我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李奇别有深意的瞧了眼蔡敏德，笑呵呵道：“我听七娘说了，当初员外可是帮了我大忙。”


“岂敢，岂敢。”


蔡敏德一个劲的摇头，但是脸色表现的却非常高兴。


李奇算是看明白了，倒也不做声了。


蔡敏德见李奇突然不说话了，愣了下，随即也明白过来，老脸一红，呵呵道：“李师傅此番前来，一定是来推行新法的吧。”


你这老狐狸，我若是来推行新法的，我犯得着装扮成下人么。李奇摆摆手道：“我如今不是经济使了，这事可不归我管呀，不过我倒是想问问员外，最近江南的情况怎么样？”


蔡敏德眼珠子动了几下，道：“李师傅请放心，如今一切都好，在李师傅的新法下，江南是一片繁荣昌盛，只是——”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李奇笑道：“只是自从郑逸、七娘走后，导致江南商务局是群龙无首，而欧阳知府行事又是一板一眼的，缺乏变通，很难将新法的利益最大化，我看呀，这如今的江南就少了一位像员外这样在商场上打滚数十年的人才。”


蔡敏德听得大喜，忙道：“李师傅真是——”这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醒悟过来，又道：“李师傅过奖了，过奖了，蔡某何德何能呀。”


其实他来找李奇，还真就是想升官，当年那个野心勃勃的蔡员外可不是浪得虚名，如今生意上面的成功，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当初的情况，他哪里想得到自己一个商贩还能够当官，但是李奇推行新法后，商人的地位大大提高了，他也当上官，虽然只是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知道只有像李奇这样的政商结合，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于是他等江南生意稳定后，开始将重心转到了政治上面。


李奇正色道：“员外过谦了，关于员外行商的能力，我是非常清楚，在我大宋，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员外也要清楚，生意是生意，做官是做官，这是两码事，打个比方，同一件事，而商人、官员看到的却是不同的两面，他们考虑的东西也是截然不同的。”


蔡敏德点点头道：“李师傅言之有理，蔡某自从当官后，才明白这一点。”


李奇微微一笑，道：“员外这些年为商务局做的贡献，我非常清楚，在我的理念里，一直都是能者居之，不论出身和性别。这样吧，你对当下的江南经济做一份详细计划书给我。”


有戏！蔡敏德笑不拢嘴的说道：“是是是，蔡某一定会——”说这里，他目光忽然投向山下，道：“咦？那不是赵夫人么？”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李清照与和李元香急匆匆的走着，表现的非常慌张，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刚张开嘴，可见下面这么多人，于是又朝着蔡敏德道：“劳烦员外了。”


蔡敏德心领神会，起身喊道：“赵夫人，赵夫人。”


河堤上的李清照转头望来，见到蔡员外时，还稍稍愣了下，可是当她看到李奇时，二话不说，急忙朝着上面小跑上来。


李奇见李清照恁地慌张，不禁心中一凛，暗道，难道又出事了，急忙迎了过去，蔡敏德也察觉到了，急忙跟了过去。


几人在半道上就遇到了，李奇好奇道：“清照姐姐，出什么事了吗？”


李清照急切道：“李奇，大事不好了，三娘被人掳走了。”

第1278章 阵脚大乱


李奇听得整个人就如同被电击了一般，呆若木鸡，脑袋里面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李奇，李奇。”


李清照见李奇不做声，又赶紧喊了两声。


李奇猛地一怔，道：“清照姐姐，你——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夫人被人掳走呢？”


李清照一个劲的点头，泪水都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


“这怎么可能？”李奇实在是不敢相信。


李清照如今也乱了，哪里还有往日的淡定、冷静，慌张道：“我也不清楚，这都怪我呀，要不是我提议去灵隐寺上香，就不会出现这事了，怪我啊！”


说到后面，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清照姐姐，你先别着急，我一定会找回夫人的。”


话虽如此，其实李奇心里也乱了。


一旁的蔡敏德突然道：“这灵隐寺每日都有很多人去哪里烧香拜佛，谁人敢这么大胆，竟然在那里行乱。”


他这一说，倒是惊醒了李奇，急忙道：“清照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李清照道：“是这样的，今日一早我就与三娘去到了灵隐寺烧香拜佛，等到烧完香，我们就准备去厢房休息一会，可是我突然见到一位老友，于是三娘就自个先去了，可没过一会儿，灵隐寺的后院突然冒起了浓烟，当时乱的很，我心中担心三娘，就急急忙忙赶去厢房，到了厢房，突然发现小桃晕倒在地上，而三娘已经不知去向了。”


李奇皱眉道：“那马桥呢？我不是让马桥去保护你们吗。”


李清照悔恨不已道：“我与三娘觉得烧香拜佛，有个人跟着不太方便，而且那里有很多人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于是就让马桥在门口等着，怎会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李奇听后，知道这事也不能怪李清照，夫人历来就不喜欢招摇过市，而且马桥毕竟是一个男人，她绝不会让马桥时时刻刻跟着。


蔡敏德皱眉道：“李师傅，这事情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啊！”


李奇听到蔡敏德的话，才道：“是啊！这明显是有人蓄意为之。”


蔡敏德喃喃自语道：“这就奇怪了，据我所致，秦夫人即便是在汴京都很少出门，鲜与人打交道，更别提在杭州了，李师傅，你们此番来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


李奇脑子里乱糟糟的，已经失去往日的冷静，道：“我都没有怎么露过面，怎么可能惹到什么人——”话说到此，他忽然停了下来，道：“倒是有那么一个人。”


“谁？”


“雷老实啊！”


李清照道：“这怎么可能，雷老实和雷鸣在已经被处以极刑，怎么还可能作乱，难道——难道是他们的鬼魂？”


从这话也不难看出，李清照也乱了阵脚。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魂之说，就算有，他们也不敢跑到寺庙里面去作乱啊！”李奇用力揉了揉脸，又深呼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沉吟片刻，道：“就算是雷老实的余孽所为，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也绝不会去找夫人啊！他们是否认识夫人都是一回事。”


说到这里，他又想，可若不是雷家的人所为，那又是任何所为呢？这事情明显是早有预谋的，而夫人刚到杭州不久，不可能会被人盯上呀。


这越想越愁，李奇两条剑眉都快扭成麻花状了，想来想去，又想到了雷家，突然问道：“清照姐姐，那间厢房是谁订的？”


李清照一愣，道：“是我昨日让元香来订的，因为我曾与夫君来过这里，与灵隐寺的方丈有些交情。”


李奇听得沉吟起来，难道——原本歹徒是想抓清照姐姐，只不过歹徒没有想到清照姐姐会遇见友人，并未去到厢房，而夫人则是做了清照姐姐的替死鬼，嗯，很有这个可能。


可想通后的李奇，却是更加焦虑，这要真是雷老实的余孽做的，那夫人可就危险了，我把他们害的这么惨。李奇双手揉了揉通红的双眼，但并未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因为他担心李清照会因此内疚，问道：“马桥呢？”


李清照道：“马桥如今等带着人四处寻找。”


李奇点了下头，道：“清照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回夫人的。”他说着就叫来几个护卫，吩咐他们立刻去雷家，将雷家一干大小全部抓来，并且去府衙，通知欧阳澈立刻派人过来，还有去将他的亲卫兵全部调来。


毕竟欧阳澈的人可都不认识秦夫人。


蔡敏德道：“李师傅，蔡某与秦夫人也算是相识一场，若用得着蔡某人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李奇如今也只能大海捞针，道：“那就麻烦员外带人四处找找看。”


“行。蔡某现在就去了。”


蔡敏德说完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李清照道：“我也去找三娘去。”


李奇忙道：“清照姐姐，你就别乱走了，一定要跟在我身边，要是你再出个什么意外，我非得疯了去。”


……


在一座拱桥上。


“哇！这杯子好漂亮呀！”


“嘿嘿，小娘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不是琉璃么？”


“当然，这唤作玻璃杯。”


“高公子，能——能否给摸摸看。”


“这不就是小娘子你一句话的事么。”


只见高衙内手拿着一个玻璃杯，正与一个小娘子谈的不亦说乎，要说搭讪的功夫，高衙内那真是一把好手，关键脸皮够厚，而且他还非常明白女人心思，从他带着玻璃杯前来，就不难看出，他是早有预谋的。


“衙内。”


忽听后面有人叫道。


高衙内头也不回，挥着手道：“别烦我，没看我正忙着吗。”


“高衙内。”


高衙内嗯了一声，转头一瞧，见李奇一脸阴沉的望着他，不禁心中有些发怵，走了过去，心虚道：“有什么事吗？”


李奇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高衙内登时怒火滔天，道：“你说什么？谁人敢这么大胆，竟敢掳走我秦夫人，哇呀呀，真是气煞我也，要是让我逮住了，我非得让他试试我的龟裂散。”


李奇此时可没有功夫去纠正高衙内语法上的错误，面色凝重道：“衙内，你现在立刻去找小九他们，然后去灵隐寺附近寻找。”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高衙内一甩前襟，嚷道：“小千，快跟我走。”


陆千不露声色的从那小娘子手中拿回玻璃杯来，歉意一笑，随即就跟高衙内离开了。


在杭州熟悉秦夫人的人真不多，大多数连面都没有见过，而高衙内他们算是对秦夫人比较熟悉的了，所以李奇才来找他们帮忙。


而李奇、李清照、酒鬼三人也分别骑上快马，直奔灵隐寺而去。


一炷香功夫，李奇等人就赶到了灵隐寺。


“大人，大人。”


小桃一见到李奇，就冲了过来，哭诉道：“大人，你一定要救夫人啊！”


“放心吧，我在这里，夫人就一定不会出事的。”


话虽如此，李奇真的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要是他都慌了神，那么其他人更加没有信心了，又问道：“小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桃一边擦着脸，一边道：“我也不知道，我与夫人刚进到厢房，就被——被人打晕了，我真是没用，没有照顾好夫人。”


“是我没用。”


只见马桥走了过来，眼中满满是愧疚，要知道马桥是何等骄傲的人，没用二字怎么可能从他嘴中说出，由此可见，他此时的心情是多么的糟糕。


酒鬼瞧了眼马桥，道：“你今日才知道啊！”


马桥出奇的没有与酒鬼争论，因为不管怎么说，秦夫人已经被人掳走了，而马桥又不是那种擅于推卸责任的人，望着李奇道：“步帅，我——我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将夫人救回来的，就算赔掉我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李奇瞧了马桥，见他浑身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挥挥手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尽快找到夫人，如今灵隐寺的情况怎么样了？”


马桥道：“我已经将寺庙内都找了个遍，可是未发现夫人的踪迹，在夫人失踪时，曾有人在一个角落里面点燃一对茅草，造成失火的假象，引得游客四处奔逃，我想歹徒方才一定是在那时候趁乱离开的，我已经让那方丈命人守住下山的通道了。”


他就一个人，这山这么大，就算他本事再了得，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寻求帮助了。


李奇暂时也没有头绪，他先是去到了那间厢房查看了一下，但是所得甚少。


没有过一会儿，欧阳澈就领着人急急忙忙的赶来了，他可是知道李奇和秦夫人的关系匪浅，要是秦夫人在这杭州境地出了什么事，那他也是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你让他如何不紧张，急忙扔下手头上所有的事，将人全部调了过来。


“枢密使，情况怎么样？”


欧阳澈来到灵隐寺，就急忙向李奇问道。


李奇摇头不语。


欧阳澈见李奇都这般模样，心中更是焦急不安，但嘴上还是道：“枢密使请放心，下官已经命人守住了这附近各个要道，对过往的人进行严查。”


李奇点点头，又向李清照道：“清照姐姐，麻烦你去画一幅夫人的画像。”


李清照忙道：“对对对，我现在立刻就去画。”


等到李清照走后，李奇才道：“我怀疑这事是雷老实的同伙干的。”

第1279章 孤身涉险


“这——这如何可能？”


欧阳澈听得是震惊不已，不可置信的望着李奇。


李奇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把握，叹了口气道：“可是除了雷家，我实在是想不到，谁还会冒生命危险，处心积虑的掳走夫人，而且，我怀疑歹徒本是想抓李清照的，但是阴差阳错抓走了夫人。”


欧阳澈还是不敢相信，道：“可是我们仔细调查过，雷老实父子并没有同伙。”


酒鬼突然道：“那也不一定，雷老实可还有一家子人在。”


欧阳澈摇着头道：“雷老实的夫人都已经快五十岁了，而且据说心地善良，不可能会做这等事，而雷鸣的妻子也已经知道自己非雷老实亲生的，雷鸣又与刘琴私通，她们母女都应该很痛恨雷老实父子才是，没有道理还会帮雷老实报仇，至于雷老实的孙儿就更加不可能了，都还没有满十岁。”


酒鬼不以为意道：“欧阳知府，你还是太年轻了呀，人心难测，以前你不还说雷老实善良么，可结果又是如何。”


相信但凡与怪酒郎打过交道的人，相信再怪异的人，再怪异的事，也不能在他们心中荡起一丝涟漪。


欧阳澈当真被酒鬼这一句话给堵的说不出话来。


李奇点点头道：“我认同酒鬼的话，但凡与雷家有关系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老大都发话了，欧阳澈还能说什么，道：“下官立刻派人去雷家。”


“不用了，我已经派人去了。”


李奇摆摆手，又揉了揉额头，暗想，要是岳飞他们在就好了，几万人，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也得给他捞上来。沉吟半响，将整件事在脑海中过滤一遍，忽然道：“可是有一点令我非常好奇，我们假设凶手真是雷老实的同伙，他们为何要抓夫人，或者说抓李清照呢？李清照可是受害者，要报仇也应该找你欧阳澈，哪怕是高衙内，我也能够理解，抓李清照未免也太说不通了吧。”


酒鬼道：“若真是如你所说，那最应该的就是来找你报仇。”


“可是即便是雷老实就不知道我的存在。”


欧阳澈沉吟片刻，道：“我想只有一个可能。”


李奇道：“那就是对方只是想抓李清照作为人质，对方的目的可能是我们其中的一个。要真是这样，那我可能还会放下些心来，至少他们的目的没有达到，就不会伤害夫人，我就怕——”


说到这里，他真不敢再说下去了。


这要是换做别人，兴许李奇推算到了这里，会是信心满满，但是由于对象是秦夫人，这一种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感情，让他此时此刻都活在恐惧和不自信当中，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即便他如今已经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报！”


只见一个护卫跑了进来，抱拳道：“启禀大人，雷家一家大小已经在两日前搬离了杭州。”


李奇眉头深锁，瞧向欧阳澈，问道：“你怎么看？”


欧阳澈道：“发生这么多事，雷家搬走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们这一走，我们唯一的线索都断了，恐怕是要大海捞针了。”


马桥问道：“步帅，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等！”


从这两个简单的字，也可以看出李奇是有多么的无奈，重重叹了口气道：“如今只希望对方的目的是我们其中的某一个人。”但是说出这话时，他的心已经凉了一半，因为这也是预示着他完全失去了主动，这是他最讨厌的状况，不管是做生意，朝堂之争，还是打仗，他都希望握有主动，而这一次，他已经完完全全的丧失了主动权，即便是完颜宗望也没有让他感到这么的被动过。


但是大海捞针，那也总比坐以待毙好。


李奇几乎将所有人派出去了，只留下马桥和酒鬼在身边，反正他们对这西湖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不知不觉中，一个时辰过去了，但是秦夫人兀自了无音讯。


而在这每一分每一秒，无疑都在煎熬着李奇，内心的恐惧，导致他的手已经微微颤抖了起来，但是他一直在警告自己，一定不能表露出半分慌乱。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又有半个时辰过去了，李奇实在是坐不住了，准备亲自前去寻找，可是正当他站起身来，忽然一个护卫走了进来，道：“大人，有消息了。”说着他递去一张纸，道：“这是刚才一个小男孩送来的，她说这是一个大哥哥让她送给赵夫人的。”


李奇拿过那张纸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若是未时一刻，金刀厨王还没有赶到灵隐寺东面五里外的那棵大槐树下，那就等着为王瑶收尸吧。


好家伙，竟然跟我玩起了这把戏。李奇轻哼一声，道：“看来他是冲着我来的。”语音中夹带着三分喜悦，因为这就预示着，秦夫人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欧阳澈好奇道：“可是对方怎么得知你来了？”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了。如今什么时辰了？”


“快到未时了。”


李奇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李奇，等等我。”


李清照也跟了出去，马桥和酒鬼也急忙跑了出去。


李奇一路飞奔下山，来到山脚下，一匹快马已经在那里等他了，他跨上快马，朝着东面疾奔而去。李清照、马桥、酒鬼、欧阳澈也都上马追了过去。


一刻钟后。


“大槐树，大槐树。”


李奇感觉差不多了，不禁速度减慢了下来，左盼右盼。


马桥等人也追了上来。


“步帅，大槐树。”


马桥忽然往湖边上一指。


李奇一眼瞥去，立刻骑马冲了上去，可是等来到大槐树下时，四周却不见半个人影，只是岸边还停着一叶扁舟，舟上坐着一船夫，四十岁左右，那船夫见一下子冲来这么多人，而且有一个还穿着官府，不禁吓的呆若木鸡。


李奇观察了下环境，见这里似乎非常偏僻，杂草横生，道路上都长满花草，显然是少有人来，不禁又将目光转向那船夫，心生好奇，奇怪，这里又不是码头，而且也不是风景区，这舟停在这里干什么？走了过去，问道：“这位大叔，你停在这里干什么？”


那船夫已经被吓傻了，似乎没有听见李奇的话。


一个护卫怒喝道：“放肆，大人问你话，为何不答。”


那船夫猛地一怔，忙一个劲的行礼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是在这里等一位姓李的大官人。”


李奇道：“你说清楚点。”


那船夫道：“是这样的，一个时辰前，一位小哥给了小人一贯钱和一个沙漏，让小人在这里等着，如果有一位姓李的大官人来此，就让载他去对面，哦，那位小哥还说了，只让李大官人一个人去，而且，如果这沙漏滴完前，不够去到对岸，就不要渡了，小人等了这么久，眼看这沙漏已经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就算那位大官人来了，恐怕也不够时候去到对岸了，小人正——”


那船夫话说到一半，李奇就跳上船，道：“我就是那姓李的大官人，快点走吧。”


“大人（李奇）！”


马桥快步跟上，道：“步帅，我与你一块去。”


那船夫道：“这位小哥，不是小人不肯载你，一是因为那客官再三吩咐过，只让李大官人一人前去，二是若是载两个人，可就赶不到了。”


酒鬼道：“小桥，你就别凑热闹了，在水里，你恐怕连小六子也打不过。”说着他朝着那船夫招招手，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来吧，下来吧。”


李奇知道对方已经将时间算好了，他也知道酒鬼是准备自己扮作船夫送他过去，于是问道：“酒鬼，你对这片水域熟悉么？”


酒鬼登时愣住了，摇摇头道：“不熟。”


“那就别废话了。”李奇挥挥手道：“快点走吧。”


“等下。”欧阳澈等人急忙伸手示意那船夫不能开船，道：“大人勿要冲动，你如今身当重任，可不能以身犯险啊！”


李清照也道：“李奇，欧阳知府说的有道理，就让我去吧。”


“清照姐姐，没用的，对方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去，只会增加夫人的危险。”李奇说着又瞧向欧阳澈，道：“欧阳澈，你要记住，这里谁才是老大。快点开船吧，要是耽误了我的大事，我杀了你。”他怒视着那船夫。


那船夫见这船官府的都被这人训，大惊不已，听得李奇这么说，他如何还敢多言，急忙开船。


“李奇——”


李清照眼中含泪，一步已经跨入水中，还险些跌倒，幸得马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清照姐姐，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李奇点了下头，心里补充一句，要真是有什么事，那也是命该如此。


说话间，小舟已经驶离了岸边。


欧阳澈焦急的跺了下脚，要是李奇出事了，他就不是差不多了，而是一定完了。朝着身边的护卫道：“你们可知到去对岸的路。”


一人道：“知府大人，要想从这里绕去对岸，恐怕得半个多时辰。”


马桥翻身上马，道：“你快点带我去。”


“是。”


欧阳澈又朝着其余人咆哮道：“你们还不快去找船来。”


“遵命。”


李清照望着远去的李奇，忽然直接瘫倒在地，双目一闭，留下两行泪来，喃喃道：“这都怨我呀，怨我呀，李奇、三娘你们一定不能出事啊！”

第1280章 营救（上）


一直以来，李奇都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或者说一个非常理性的人，但是人终究不是神，既然不是神，那么就难免会失去理性。


其实欧阳澈说的一点没有错，你堂堂枢密使，掌管天下兵马，肩担天下社稷，你为了一个妇人，前去冒险，你这是在开玩笑吗？你还有没有将天下百姓放在心里，你还有没有将皇帝放在心里。


别说秦夫人与你李奇没有什么关系，哪怕秦夫人是你妻子，你也不能这么做啊！


你这么做就是对天下人的不负责啊！


这个道理，李奇如何不明白，但是此时根本就没有给他时间考虑，从对方的安排来看，也似乎不打算给他任何考虑的时间。


李奇虽然是一个极度理性的人，但是他不管是做任何一直都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那就是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他知道这样做是很不理智的，但他同时也知道，如果不去的话，他一定会后悔的，所以他才会跳上那艘小船。


而且，他若不去，秦夫人铁定不能生还，而他去了，两人虽然可能都不能活下来，但是也有可能，两人同时活下来。


这就是一场博弈。


只不过赌注有些大。


远离岸边的李奇，望着宽广的湖面，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因为他已经没有后路可退，如今只能靠他自己了，这若是他刚来到大宋时，兴许还是紧张的双腿发抖，但是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曾也有无数次赌上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他心里是一点惧怕都没有，暗自思考对策。


“这位大叔，你是哪里人啊？”


李奇忽然瞥向船夫，笑呵呵的问道。


那船夫在岸边的时候，已经被李奇那凶恶的眼神给吓坏了，一直都不敢说话，如今听到李奇主动开口，才道：“回大人的话，小人乃是杭州人士，就住在这附近。”


李奇哦了一声，道：“不知尊姓大名？”


“不敢，不敢，小人胡喜。”


“胡喜，好名字呀，倒过来读，就是西湖了。”李奇笑了笑，突然从怀里摸索了下，掏出一锭银子来，道：“大叔，我这里有二两银子，但是我等会恐怕需要一些铜钱，你能否与我换一些。”


来到杭州后，李奇改掉了不带钱的坏习惯，因为在汴梁，他这一张脸，就好比信用卡，通常就不需要带钱在身上，但是杭州可不同了，这里可没有多少人认识他，而且他也没有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出门，一直都带这钱在身上，以防万一，为此他还让身边的一名护卫时时刻刻提醒他，但是由于铜钱太重了，所以他才选择带银子出门。


胡喜瞧了眼银子，为难道：“可是小人没有这么多钱啊！”


李奇摇摇头道：“没事，没事，你现在有多少，就兑换多少。”


“这——”


“大叔莫不是不信我？”


“小人怎敢，就算大人要小人的钱，小人也不敢多说半句，只是小人觉得这样做，太便宜小人了。”


李奇呵呵道：“就凭你这一句话，哪怕你身上只有一文钱，我也换了。”


胡喜忙道：“不不不，小人今日带了十文钱出门，方才又赚了一贯钱，小人现在就取给大人你。”


“别。”


李奇手一抬，又指这那沙漏道：“你可别忘记，我现在还赶时间，你告诉我，你放在哪里的，我自己拿就是了。”


“哦。”


胡喜还在划着船桨，只是用头朝着左下方扬了扬，“钱就放在边上那的暗格里面。”


“是这里吗？”


“嗯，就是那里。”


李奇手一扒，果然有一个暗格，里面正放着一个青色的布袋，李奇将布袋拿了出来掂量了下，差不多一贯钱左右。


胡喜又道：“还有十文钱在小人怀里。”


“哦，不用了，那十文钱你就拿着吧。”


李奇摇摇头，走上前，将银子递了过去，道：“给。”


胡喜瞧着那银子，目光急闪，憨厚的笑道：“谢谢大人了。”这才将银子拿了过来，揣入怀里，看得出，他划船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暗想，看来他并非是歹徒的同伙。


很明显，方才只不过是他故意试探这胡喜的，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这人绝非歹徒的同伙。


一刻钟过后，沙漏滴完时，小舟正好靠岸。


李奇左右望了望，发现这里好像是一座荒山，并无人烟，岸边全是杂草怪石，又向胡喜问道：“对方只是让你将我送到这里？没有说其它的呢？”


胡喜摇了摇头。


“怎么还不来呀！”


就在这时，岸边的草丛中突然坐起一人来，那人一见到李奇，忙站起身来，询问道：“敢问船上那位可是李大官人？”


李奇点头道：“正是。”


那人急忙走了过来，也是船夫打扮，蓬松的头发都能与边上的杂草相媲美了，四十来岁的样子，道：“小人赵全，是有一位公子给了小人一贯钱，命我在此等候李大官人。”


胡喜忽然叫道：“原来是赵哥呀。”


“咦？胡喜。”


李奇左右望了望，道：“你们认识？”


“我们都是靠着西湖糊口的船夫。”胡喜解释道。


李奇听罢，稍稍放下心来，从船上跳了下来，问道：“那位公子现在在哪里？”


赵全道：“这小人就不知道了，那位公子只是让小人带大官人去后山。”


这家伙还真是精明啊！既然都已经来了，李奇当然只能硬着披头上了，点头道：“走吧。”


李奇跟着赵全沿着山路快步朝这后面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李奇与赵全来到了山后面，可是兀自不见人影，只是岸边的莲花从中停着一艘小舟。


李奇指着那小舟道：“这是——”


“哦，这是小人的，是那位公子命小人将船停在这里。”


李奇走过去一看，但见船头放着一个沙漏，边上还有一个青色布袋，鼓鼓的，看上去，也像似装着铜钱，袋子下还压着一张白纸。


“咦？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赵全看到这沙漏和布袋时，不禁还愣了愣。


李奇走过去拿起那张纸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如果不能在沙漏滴完前，赶往东面的峡谷后面，那我只好让王瑶的尸首去迎接大人你了，记住，只准一个人来。


靠！你玩了这么多把戏，我TM有机会多带人来吗？李奇朝着赵全问道：“你知道东面的峡谷吗？”


赵全点点头道：“小人知道。”


“那就快点载我去吧，酬劳在这里了。”


李奇指了指那一袋钱，道：“要快，必须要在沙漏滴完前赶到那里。”


“是是是。”


赵全又有钱赚，脸都笑开花了，连忙上船，瞧了眼那沙漏，道：“大官人且放心，小人一定准时将你送到。”


在金钱的鼓励，赵全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划的是倍儿起劲。


又行了约莫一顿饭功夫，李奇终于来到了峡谷处，说是峡谷，其实也不是很狭隘，非常宽敞，水流也不是很急，只是两边有这两面悬崖峭壁。


等到穿过这峡谷后，视野一下子就变得十分宽广，水面平静的就像一块大镜子。


李奇举目四顾，见湖中心正停着一艘小船，也就比这小舟大一点，也不知为什么，反正李奇如今见到这小船小舟的，就是各种咬牙切齿，但是现在他必须忍，指着那艘小船道：“过去吧。”


由于这湖面实在是太宽广了，赵全划了好一会儿，才到了那艘小船跟前。


“来者何人？”


还不等李奇开口，船舱的后面就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呼！你总算是肯露面了。李奇打量了下那艘小船，心想，这艘船上最多也就两三个人，看来我还是有机会的。哼道：“是你让我来的，你还来问我？要问也应该是我问你才是啊。”


“李大官人？”


“正是！”


“上船来吧。”


李奇朝着赵全道：“靠上去。”


一声“砰”的轻声。两船相接。


李奇抬腿跨了上去。


船舱后面的人又道：“船夫，你可以离开了，哦，往峡谷那边离开。还请李大官人站在那里不要动。”


“是。”


赵全见这事这么诡异，哪里敢多言，赶紧划船离开。


过了一会儿，赵全已经到了峡谷那边去了。李奇道：“阁下应该可以露面了吧。”


只见船舱后面缓缓站起一个人来，当她的双眼露出来时，李奇不禁一怔，这一双眸子充满了怨毒，看着都让人毛骨悚然。


这人身材娇小，最多也就是一米六左右，但皮肤白皙，唇红齿白，虽然是男装，但是李奇看出来，对方应该女扮男装的，若不是那双怨毒的双眼，倒也称得上有几分姿色。


对面小厮望着李奇，道：“你就是金刀厨王？”


李奇笑道：“你费尽千幸万苦请我来此，竟然不认识我，你这是在耍我吧。”


“你少给我废话，我问你是不是金刀厨王。”


你丫够狠。李奇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道：“回小哥的话，在下就是金刀厨王。这总行了吧。”


“你说是就是啊！”


“靠！是你问我的啊！要不你随我去一趟醉仙山庄，我拿官印给你看。”


小厮哼了一声，道：“你认为这可能吗？”


“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你前面有一把菜刀和一个芦萉（中国萝卜），还请金刀厨王露一手。”


李奇低头一看，还真有一个一把菜刀和一个芦萉，竖起大拇指道：“这还真是一个好点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快点。”


“行。”


李奇拿起菜刀和芦萉左右看了下，道：“看来你真的不懂厨，连块砧板都不帮我准备，不过我不介意，因为我是厨王吗，这理应是我的优待。”


他说着将芦萉放在船沿上，只是听得一阵咚咚咚的声音，顷刻间，方才那个又圆又粗的芦萉已经变成了一块块如白纸一般薄的细片。


“你可还满意？”李奇站起身来，扬了扬手中的芦萉片，又一字一顿的说道：“雷——飞——燕。”

第1281章 营救（下）


雷飞燕就是雷老实的那个便宜女儿。


当对面那小厮听到“雷飞燕”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道：“你怎知道是我，我可不记得我们有见过面？”


李奇眼中同样也闪过一抹诧异，但是嘴上却笑道：“很简单，因为我来杭州不久，而且没有几个人知道，更加不要说惹到什么人了，除了雷老实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了，可是雷老实是一个淫贼，他怎么可能会有女性朋友，即便他这二十年间结交了一些女性朋友，可是如今真相大白，我相信不会有女人愿意为雷老实报仇，除了他的妻女。”


“不愧是金刀厨王，果真是名不虚传。”那小厮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就是雷飞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呢？其实李奇方才只不过是试探的话，可没曾想到还真被他蒙对了，心中十分好奇，但是如今他最关心的还是秦夫人，无暇去关心这些了，道：“好了，我现在也已经来了，秦——王瑶了？”


“你似乎挺心急的？”雷飞燕笑吟吟道，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显得非常阴深。


李奇冷冷道：“你不会以为我来这里是想与你聊天的吧？”


雷飞燕笑道：“其实你如果不来，王瑶反倒不会有事。”


“哦？此话怎说？”话出口，李奇已经隐隐明白了一些。


“其实我今日本想抓李清照，引你来此，可惜却抓错了人，我并不知王瑶与你是什么关系，这让我方才一直都非常担忧，害怕你不会来，如果你没有来，那就证明王瑶与你的关系不过如此，那我自然不会加害于她，可是如今来，你与她的关系匪浅，也是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你怎会舍得？”


果然是这样。李奇微微眯了下眼，就算他前面想到了这一点，他难道就不会来了吗？他敢赌吗？答案是否定的。道：“舍不舍得，与你无干，如果你说这话是故意想气我？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再问一句，王瑶现在在哪里？”


“既然你这么着急，我就让你在临死前，与心上人见上一面。”雷飞燕言罢，躬下身子，拉起一人来，正是秦夫人，只不过如今的秦夫人哪里还有往日的风采，头发乱糟糟的，双手双脚都被绑着的，连嘴里都塞着一块白布。


秦夫人见到李奇，一个劲的摇头，嘴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表现的非常激动。


李奇见雷飞燕一手就能提起比她要高出半个头的秦夫人，心知这女人一定是练过的，不禁心下惴惴，他可是连半点功夫都不会，但是他知道一点，雷飞燕不一定知道他不会武功，这时候反倒要更加冷静，望着秦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怜惜之色，嘴上却笑道：“夫人，你就省点力气吧，我都已经来了，你认为再说其它还有意义吗？再者说，你唔唔唔的，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淡定，淡定。”


秦夫人听到李奇的话，不但没有收声，反倒是更加激动了，一个劲的唔唔唔叫着，脸都叫红了，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感动的。


李奇不去理会秦夫人，朝着雷飞燕道：“你不是吧，她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需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吗？还五花大绑的。”


雷飞燕哼道：“要怪也只能怪你，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我必须要珍惜。”


“我如今来了，就一定不会让你伤害她的。”李奇拿起那把菜刀，用大拇指试了几下刀锋，呵呵笑道：“看来你一定没有绑架的经验，竟然还送我一把如此称手的武器，你如果现在放了她，否则的话——”


他说到此处，眼皮一抬，向雷飞燕射出两道凌厉的目光。


“唰！”


但见刀芒一闪，雷飞燕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匕首，架在秦夫人的脖子上，将半边身子藏于秦夫人身后，道：“你若敢轻举妄动，她一定比我早死。”


看来她不知道我不会功夫。李奇哼道：“那又如何，她非我亲人，又非我妻子，只不过几年前对我有些恩惠，我来到这里，就已经还清了，你不会天真到我会束手就擒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快点放了他，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哼。我来到这里，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了。”


“是吗？”


李奇一步踏出，道：“我也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不怕死的人。”


秦夫人见了，是一个劲的点头。


但是看得李奇却是惊恐不已，你丫别乱动呀，刀子可就在下面呀，老子明显就是吓她的，你不会也忘记，我不会功夫的吧？


“有本事，你再动一下试试看。”


雷飞燕手腕一抖，已经贴在秦夫人那白皙的美颈上面，一条红红刀痕已经渐隐渐现。


李奇冷哼道：“你有胆就杀了她啊！我保证你未来几十年都会活在生不如死中。”


“好——”


“别别别。”


操！这么狠？李奇面色一紧，手一抬，笑道：“不愧是女英雄，算我输了，算我输了。”说着他赶紧收回步子来。


雷飞燕得意的笑道：“那你还不把刀放下。”


“要不要扔给你？”


“嗯？”


“好好好，我放下，你千万别激动，淡定。”


李奇缓缓将刀放在了船板上，又站起身来，高举着双手，道：“这下你总满意了吧。”他这么做的目的无他，无非就是想震慑住雷飞燕，让她不敢对自己动武，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


而且，他心里非常害怕，雷飞燕将秦夫人嘴里那块白布取出去，万一秦夫人说漏嘴了，那可就糟糕了，所以他才故意那么，目的就是让雷飞燕不要让秦夫人出声。


雷飞燕哼道：“我还当金刀厨王有多么的厉害，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吗。”


“人在你手上，刀也在你手上，现在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李奇嘴上敷衍着，脑子却在飞速的运转，又道：“不过雷娘子，就算你要让我死，好歹也让我死个明白啊。我就纳闷了，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如今你应该得知了事实的真相，为何还要这么做？难道你不知道雷老实不是你的亲身父亲吗？”


雷飞燕一听雷老实的名字，立刻变得非常的激动，道：“是，我的确已经知道真相了，可是我宁愿不要知道这真相，原本我是很幸福的，父母健在，夫君他又非常疼爱我，我还有两个孩子，可是如今全都没有，我夫君离我而去，我母亲有气病了过去，而我——而我只不过是一个野种，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害的。”


“等等下。”李奇抬手道：“我记得当初可是没有公开这事。”


“你以为这能瞒得住谁？在那一日后，我们门前都不知被人扔了多少残羹饭菜，我们母子走在街上就会被人唾弃。”


雷飞燕又道：“我不管他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是我知道从我出生那一刻起，他对我就如同亲生父亲一般，什么最好的都会给我，他也一直是我最尊敬的人，然而——然而就是你，是你破坏了我的生活，让我失去了一切。”


李奇哼道：“你还真是傻，雷老实那不过是为了报你外公当初的救命之恩，你以为他真的疼爱你吗？”


“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吗？”雷飞燕道：“我雷飞燕虽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是一个人是否真的疼爱我，我还是知道，如果我爹爹不将我视如己出，他怎会告诉我他会功夫的事，并且暗中传授于我，我还记得在我五岁时，我突然生了一场怪病，是爹爹他翻山越岭，采的草药，帮我将病治好，他为此还险些跌下悬崖，小腿那条伤疤难道也是装出来的吗？”


她说到后面，已经是泪眼婆娑。


这一点李奇还真是没有想到，殊不知雷老实虽然是一个淫贼，但他还是一个学识非常高的淫贼，并非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莽夫。


然而，在没有遇到周侗前，他是处处留“情”，成年在外面漂泊。


当初雷员外希望他能够娶已经怀孕的女人时，他心中的确是非常别扭，毕竟他可是一个有处女情结的淫贼，但是当时为了报恩和躲避周侗的追杀，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说雷老实娶雷家千金的初衷是不纯的。


可自从他与雷家千金成婚后，突然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家的温暖，而且这雷家千金也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女人，这让他觉得好像自己脚下好像生根了，慢慢的就接受雷家女婿的身份。


虽然雷老实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儿女，但他也从未抚养过，即便是雷鸣，也是寄托在别人家，所以当雷飞燕出生时，他虽然当时没有感到太兴奋，但是随着日子的推移，他渐渐的将雷飞燕视若己出，毕竟小孩是非常容易逗人喜爱的，而且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还是那句话，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所以雷老实当时就将全部的父爱，倾注在雷飞燕身上。


这恰恰就是李奇忽略的地方，他以为雷老实一个淫贼，怎么可能会这么有爱心。心中暗自苦恼，真是该死，当时我见到雷老实宁愿招供，也不愿妻女上堂做供，而且还让自己的儿子去取雷飞燕，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但是现在想什么都后悔了。李奇道：“就算如此，那这也是他咎由自取，若是他不去设计加害赵明诚，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要找一个人来承当这后果，不是应该是你和王瑶，当然，更不该是我，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雷飞燕哼道：“赵明诚乃是一个大奸臣，杀他也只是替天行道，他那些字画哪一样不是贪来的。”


关于这一点，也是李奇自己造成的，他知道如今不说雷飞燕了，恐怕杭州百姓都是这么以为的，也争论不清楚，于是道：“那李清照了，她总是无辜的吧？”


雷飞燕道：“自己的丈夫都是如此，李清照又能清白到哪里去。”


这女人还真是死脑筋啊！李奇道：“好，就不说他们两，那以前被雷老实和雷鸣害过的人呢？你可别说那些人都是坏人，他们又该找谁偿命呢？我是官，他是贼，我捉拿他是理所当然的。”


“说的好，你捉拿他的确是应该的，那我为父为夫报仇，此也乃天经地义之事。”


你不是吧，这是一码事吗？李奇感觉和这女人说一会话，都头疼的厉害，道：“可是雷鸣背叛你与刘琴私通，难道你觉得这也是应该的吗？”


雷飞燕沉默片刻，才道：“我虽然对此也感到愤怒，但是我夫君从未纳妾，他也并非是真心喜欢那淫妇的，而且他早已经将此事告诉了我。”


“什么？你——你早就知道了。”


“当然，没有什么事，能够瞒过枕边的人，我当时就质问他，他除了没有将我爹爹底细告诉我，其余的全部都告诉我了，他还说干完这一次，就收手了。”


“你真是太伟大了。”李奇气得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忽然面色一紧，问道：“那晚你也在破庙？”


雷飞燕冷冷一笑，道：“你没有想到吧。我还偷听了欧阳知府和那假钦差的话，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不愧是我的头号克星，MD，这都能克到我，我TM冤不冤啊！李奇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了，他还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真是厨子遇上女人，有理也说不清啊！不禁怒火中烧，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生谁的气，道：“说真的，我现在都觉得好笑，你为了一个残害无数少女的淫贼，来找我一个为民除害的好官报仇，你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你可还记得你母亲当初也是受了淫贼的迫害，才让你们会遭到别人的鄙视，你应该明白当时你母亲的痛苦。而天下间有多少女人因为雷老实，饱受这种煎熬，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母亲吗？”


雷飞燕稍稍愣了下，随即又道：“这我不管，我只知道是你害的我家破人亡的，我一定要让你偿命。”


“你真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若非是李清照，你还会亲自来此吗？难道你就不自私吗。”


“你——那你可有想过你的两个孩子？他们已经失去了父亲，你难道要他们再失去母亲吗？”


雷飞燕面目狰狞道：“亏你还有脸提他们，你可知道我听到别人骂他们野种时，我的心有多疼吗？他们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这阴影下面，是你，是你让他们被人叫野种的，他们这一辈子都让你给毁了。”


因为雷老实实在是作恶太多了，而他死了，那些百姓自然将这怒火发泄在这孤儿寡母上面，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雷飞燕走上了极端，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将来，从病理学来说，雷飞燕已经疯了。


李奇真的是束手无策了，见雷飞燕情绪越来越激动，手都颤抖了起来，生怕他会伤害到秦夫人，忙道：“你先别激动，别激动，好好好，算我对不起你，我应该考虑你的感受，是我忽略了这一点，我以为我做的足够多了，但还是远远不够，是我让你们受到了不应该有歧视，这我的确是失职了，这样吧，你先放了王瑶，我答应你，既往不咎，并且亲自出面为你讨回公道，今后谁若再敢欺负你们，我一定狠狠的惩罚他们，要是你还不满意，我收你的儿女为义子，我还就不信了，谁敢欺负我枢密使的义子。”


雷飞燕面目狰狞道：“你以为这就能弥补吗？晚了，一切都晚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扔了过去。


李奇接到药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喝下去。”


雷飞燕道：“一命换一命，非常公平。”


“唔唔唔——”


秦夫人见罢，突然又剧烈的摇着头，急的眼泪都已经流了出来。


“公平？”


李奇望着手中的药瓶，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随手将药铺扔入河中，哼道：“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啊！”

第1282章 水下惊情（上）


药瓶落入湖中，虽然只是发出扑通一声轻响，却在让三人为之一怔。


李奇看似轻松，但是却异常紧张，余光几乎就没有离开过秦夫人美颈前的那把锋利的匕首，毕竟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受刺激，已经神经错乱的女人。


雷飞燕则是满脸震惊，她见李奇为了秦夫人单刀赴会，而且这刀还是她给的，以为秦夫人在他心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但是没曾想到，李奇几乎都没有怎么考虑，甚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有说，就将药瓶扔入了河中，李奇这一举动，着实有些打击到她的信心。


而秦夫人则是停止了挣扎，轻轻松了一口气，但是目光却非常复杂。


“你——你难道就不怕我杀了她？”


雷飞燕手中的匕首又逼近几分，狠狠的望着李奇。


“当然怕。”李奇双手一张，道：“正是因为怕，我才不能喝下这毒药。如果我还活着，我就有希望救她出来，至少我还是有价值的，但如果我死了的话，我就连这一线希望都没有了，甚至连为她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说真的，咱们不熟，我可不会恁地相信你。”


“很好，那我就让你这看着这么一位大美女消香玉损吧。”


“如果你敢动她，我一定要让你为她陪葬。”说话时，一颗豆大般的汗珠从李奇右脸颊滑落，又道：“不过我以为这对我们三人都不公平，你要的是我的命，而我想保的是她的命，而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你杀了他，只是一个三赔的局面，你既得不到你想要的，而我也得不到我想要的。”


雷飞燕听着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问道：“那你说应该如何？”


李奇笑道：“你看这样行不，你先放了她，到时我任你处置，这样我们三人就各有所得，而且大家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雷飞燕冷哼道：“你当我是傻子么？我若先放了她，你还会乖乖就范吗？”


李奇耸耸肩道：“你看，你也知道这个道理，同理而言，我若是先死了，我拿什么去保证你到时一定会放了她。”


雷飞燕刀锋再度逼上秦夫人的美颈，道：“你别认为现在我是在请求你。”


李奇这一次不为所动，淡淡道：“我再重申一遍，在你放了她之前，我一定会活着的，我可不相信我死后，老天会一道电将你劈死，要么你就相信我，让船靠岸，等我的人来了，我过去换下她，做你的人质，到时你要杀要剐，都随你，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先告诉你，你杀了我，无论如何，你肯定是逃不了的，甚至还会连累你的家人。要不然，你就选择为她陪葬吧，也许我会伤心一年，或者十年，但是十年后，我还是会好好的活在世上。”


雷飞燕眉头紧锁，死死的盯着李奇，突然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意。


这一抹邪恶的笑意，让李奇双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心下大是惴惴，紧张的他，呼吸都开始变得迟钝起来。


“看来你是不会就范了。”


雷飞燕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没有关系，我自有办法，而且你说我怎么也逃不掉，我偏偏要逃给你看，我不仅要杀了你，我还要全身而退。”


看他样子，他应该不是开玩笑的，难道他还留有后手。李奇眉头渐渐的往中间靠拢，余光四处飘动，发现四周并没有船只过往。


雷飞燕似乎看穿了李奇的心思，笑道：“你别看了，我只有一个人。”


难道她是想——李奇双眉一抬，余光突然往下一瞥，看来只有赌一把了，笑道：“是吗？我倒是很好奇，除了你现在放下刀外，你究竟怎么全身而退？”


“很简单。”


雷飞燕突然伸手向下面一捞，但是由于船舱挡住了李奇的视线，故此看不清她拿着的是什么。雷飞燕又道：“方才我真是太傻了，我以为一刀结果了你，就能解心头之恨，但是我突然想到一个更加好的法子，那就是让你看着心爱的人死，却无可奈何，就跟我看到你们一刀一刀从我夫君和我爹爹身上切下一片肉来，却只能暗中流泪，连放生大哭都不敢，我今日就让要你尝尝这滋味。”


说着突然猛地推向秦夫人，由于秦夫人手脚都被绑着的，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就如同一个木桩落入湖中，也许她事先已经知道了，在那一瞬间，她瞧了眼李奇，眼中充满了不舍，但随后就闭上的双目。


与此同时，李奇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在秦夫人的落水的瞬间，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雷飞燕见李奇消下去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非常的狰狞，“我就成全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随后她拿起船桨，朝着前面划去。


……


咕噜咕噜！


李奇跳进湖中后，虽然入境天气转暖了，但是湖水兀自带着一丝冰意，可他现在顾不得这么多了，心里反倒是更加焦急了，这冰冷的湖水，连他一个天天鲍鱼人参大补的男人都觉得有些刺骨，更何况是娇弱的秦夫人，左右看了看，幸亏这湖水非常清澈，而且还有些阳光渗透在水里来，他很快就找到了秦夫人，赶紧游了过去。


秦夫人在落水后，已经绝望了，闭着双目，仰躺着缓缓的沉了下去，脑海中不断闪回过去的片段，十几年前那个聪明活泼的少女再度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李清照、秦默、郑逸不断在她脑中跳过。


可是回想这半辈子，她不禁感到有些空洞，就如同一碗白开水，索然无味，竟然没有一丝波动，她不禁暗想，这三十年间，我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


直到一个一脸坏笑的男子跳入她的脑海中时，一时间，悲、喜、开心、伤心、感动、失望，诸般念头才充斥她的心房，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可念及至此，她心中又被后悔占据了整个心房。


“夫人！夫人！”


秦夫人突然好想听到有人在叫她，这声音是恁地的熟悉，她不禁睁开眼来，可是眼前只有几缕金光点点，看来是我出现了幻觉。


自从秦默死后，她总是觉得自己将生死看的很淡，人吗，总是逃不了一死，只是早与晚，但是真正到了这生死存亡间，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一点也不想死，但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了。


可就在秦夫人万念俱灰时，忽觉口中的白布不翼而飞，她一时没有留意，直接灌了一口水进去，赶紧闭住呼吸，又觉一只强有力的臂弯，揽在她的腰间，不禁猛地转头一看，模糊间，一张清秀的面孔渐渐清晰来，她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欣喜，但随后又猛地摇起头来。


这人自然是李奇，可是他如今可没有功夫去理会秦夫人，单手抱着秦夫人，奋力向上面游去，可是忽觉秦夫人沉重无比，宛如千斤一般，回头一看，原来秦夫人脚下还绑着一块大石头，不禁眉头一皱，嘴里冒出不少气泡。


为毛一个疯女人会这么聪明。李奇心中哀叹一声，赶紧松开秦夫人，再度往下面游去。


而当李奇撤开手的瞬间，秦夫人心中喜忧参半，可是她原本以为李奇会弃他而去，但是没有想到李奇竟然不是游出水面，而是往下游去，只见李奇一手握住捆绑着石头的麻绳，又张嘴咬着另一端，手中拿着一把菜刀，疯狂的锯着麻绳。


原来当雷飞燕说让他亲眼看上秦夫人消香玉损，而且还要全身而退，就已经隐隐猜到雷飞燕会将秦夫人推入湖中，因为他一定会去救秦夫人，那么雷飞燕就可以逃之夭夭了，而他又敏锐的捕捉到雷飞燕手往下捞的动作，心中生疑，怀疑秦夫人身上肯定绑了什么重物。


于是在雷飞燕推秦夫人入湖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跳了下去，因为他必须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而且还拿走了船板上的那把菜刀。


雷飞燕可谓是做到了滴水不漏，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奇在生与死做出抉择的时候，竟然还能这般冷静，连那一把菜刀都被计算在内了。


秦夫人再度沉了在湖底，她望着李奇还在哪里疯狂的割着麻绳，一个劲的摇头，想张嘴，但是刚一张开，水又涌入嘴里，只得又再闭上。


李奇如今整颗心都扑在了那麻绳上面，他知道越找割断这麻绳，秦夫人就少一分危险，但是这拇指粗的麻绳，即便是在岸上，你要割断它，也需要废些功夫，更何况是水下。


忽然，丝丝血从李奇嘴里冒出，漂浮上去，原来是李奇咬得太用力，麻绳将嘴割破了。


秦夫人看得心如针扎一般，滚烫的泪水似乎给这冰冷的湖水带来了一丝暖意，更加疯狂的摇着头。


可是李奇哪里有心情去想那些，手上的动作是越来越快，可是人终究不可以逆天，他只觉肺都炸开来了，暗想，若是我在这么继续下去，恐怕我们两个都会葬身在湖底。


想到这里，他忽然松开手，奋力往上面游去。


秦夫人望着李奇离去的身影，不但没有一丝绝望，嘴角反而露出一丝微笑，双目缓缓合上，朱唇微微张开。


永别了！


咕噜咕噜！


气泡不断从她嘴里冒出，那张绝美的脸庞渐渐扭曲了。

第1283章 水下惊情（下）


“呼——”


李奇冲出水面的那一瞬间，就赶紧张开嘴巴，大口喘气，连喘三口气后，他甚至连湖面风光都没有看清楚，又猛地吸了一口气，再度钻入水里。


不好！


当李奇再度入水时，发现秦夫人躺在湖底，已经失去了意识，不禁猛地一怔，一颗心都快要跳了出去，但是他此时能做的，只有尽快割断那麻绳。


于是李奇加快速度，拿起压在麻绳上的菜刀，顺手就摸到了方才的切口上，又是一口咬住麻绳，如今他都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冻得僵硬了，根本感受不到伤口疼痛，开始疯狂的割了起来，双目已经变得赤红，仿佛将全身力气都倾注在了那把菜刀上。


夫人，你一定要挺住呀！


李奇心急如焚，泪水随着嘴里冒出的气泡涌了上去，牙齿紧紧咬住麻绳，好似要将这麻绳咬断一般。


过了片刻，眼看麻绳上的切口已经足够深了，李奇双手紧握着切口的另外一端，咬住另一端，猛地发力。


啪地一声！


麻绳终于断了，李奇大喜，赶紧抱起秦夫人，双腿拼了命的抖动着。


随着“哗”地一声，李奇抱着秦夫人终于冲出了水面，李奇连喘两口气，缺氧的大脑渐渐变得清醒过来，忽然想起什么似得，猛地一转头，只见秦夫人那绝美的脸庞漂浮在水面上，透着长长的睫毛缝隙中看去，只能瞧见一抹恐惧的白色。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李奇瞳孔猛地收缩，只觉心跳已经停止，赶紧将菜刀扔了，双手抓着秦夫人的双肩，剧烈晃着，喊道：“夫人，夫人，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颤抖的声音中，透着无限的恐惧。


可是秦夫人脸上兀自平静，似乎沉睡着，对于李奇的叫喊，无动于衷。


李奇将手放在秦夫人琼鼻前，只觉秦夫人的气息若有若无，手指头已经颤抖起来，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窖，“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我绝不相信。”


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一手捏住秦夫人的琼鼻，一手掐住秦夫人的脸颊，迫使秦夫人将张开嘴来，随后又猛吸一口气，将冰冷的双唇印了上去，开始为秦夫人做起了人工呼吸。


这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一遍！


两遍！


三遍！


……


等到了第十遍时，李奇已经陷入绝望了，滚烫的泪水不断从脸颊上流了下来，又消失在湖面上，只是麻木的还在不断为秦夫人做着人工呼吸，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


“咳——”


等到了李奇已经面如死灰时，秦夫人嘴里突然重重了咳一声。


是不是我已经出现幻觉呢？李奇茫然眨了眨眼睛，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但是停止的时间，未能阻碍地心引力。


李奇双腿停下后，身子立刻往下沉去，直到水面已经覆盖住了他嘴，他才惊醒过来，双腿踢打了几下，又浮了上来，激动的猛摇着秦夫人，“夫人，夫人，你快醒醒啊。”


“咳咳咳——”


秦夫人被他剧烈摇晃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吐出不少水来，这还真是错有错着呀，挂着水珠的长长睫毛稍稍跳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来，“李——”


“谢天谢地。”


李奇这才确信并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而是秦夫人真的活过来了，激动一把将秦夫人涌入怀中，嘴上不住念叨着谢天谢地。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秦夫人虽然死里逃生，但这一时半会还没有缓过来，只觉浑身无力，连头都抬不起来，只得将头垂在李奇肩上，闭着眼，用微弱的语气喊道：“李——李奇。”


“夫人，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李奇紧紧搂着秦夫人，泪水不住的流了出来。


“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一定是在梦中吧？”


此话一出，李奇倒也有些疑惑了，难道我真是在做梦？不禁道：“这——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兴许是吧，要不夫人，你再梦到一艘船出来？”


秦夫人嘴角微微扯动了下，艰难的露出一丝笑意，“我尽量——我——我的手怎么动不了。”


李奇一听，苦笑道：“我想这应该不是在做梦，夫人，你快点清醒过来。”


“嗯。”


秦夫人轻轻嗯了一声，缓缓将眼睛睁开来，道：“我——我们这是在哪里？”


李奇举目四顾，宽广的湖面此时在他眼中，就宛如一记闷棍将他从天堂再度打入了地狱，道：“我想我们还在鬼门关，那疯婆娘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他说着立刻松开秦夫人来，抓着他的双臂猛地摇晃起来，道：“夫人，夫人，当我求你了，现在可不是做梦的时间呀，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说着他猛地掐住秦夫人的胳膊，心一恨，逆转一百八十度。


“哎呦。”


秦夫人嘴里发出一声呻吟，不禁睁开双眼，惊讶的望着李奇，委屈道：“你——你为何要掐我？”


我不掐你，你这梦得做到什么时候去。李奇见到秦夫人那睁得大大的双眼，是好气又好笑，道：“夫人，麻烦你看看四周的环境行不？”


秦夫人呆愣了下，左右望了望，眼中充满了震惊，“我——我没有死？”


“死了你还会觉得疼么？”李奇都快被她气死了，急忙道：“夫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闭住呼吸，我帮你将绳子解开。”


“啊——哦，怎么——”


秦夫人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与李奇一同沉了下去，赶紧闭住呼吸。


李奇绕到秦夫人背后，见到那个死结，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心想，这若用刀来割，那得割到什么时候去，但是此时不容他多想，他将脸凑到秦夫人手腕前，咬住绳结的一一部分，一手紧紧掐住另一部分，拼命的左右扯动。


秦夫人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忽觉背后的双手在剧烈的抖动，这才明白过来。


可过了一会儿，秦夫人就支撑不住了，身体在水中剧烈的扭动，李奇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抱着秦夫人游上水面。


“呼——”


“咳咳咳。”


秦夫人又发出一阵呛咳，连忙道：“李奇，算了吧，你别管我了，自个快走吧。”


“你是在开玩笑吧，要走我早就走了，兴许都不会来了。别废话了，快点吸气。”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秦夫人这次学乖了，赶紧深吸一口气进去，可是被呛的又是一阵猛咳。


靠！不是吧，这么简单的事，你都要弄得这么复杂。李奇郁闷了。


秦夫人看着李奇那张郁闷的脸，雪白的脸上偷偷溜出一丝红晕来。


美女当然有犯错的权力。李奇还能说什么，道：“再来一次吧。待会要是受不了了，就动一下手。”


“哦。”


秦夫人点了下头，缓缓吸入一口气进去。


李奇见罢，赶紧一个闷子沉下去，那死结已经被他咬松了，这一次下去，他直奔死结而去，继续咬动着麻绳。


过了一会儿，秦夫人的手开始剧烈的动了起来。


李奇连忙松口，又抱着秦夫人游了下去。


“呼——”


李奇浮上水面，一把就将秦夫人搂了过来。


秦夫人一愣，道：“你干什么？”


“别动。”


秦夫人当真一动不敢动。


李奇双手往秦夫人背后摸去。


“你要作甚。”


“抱歉，抱歉，摸错了。”


李奇也是一脸尴尬，心里却想，靠！怎么摸到屁股上去了，不过手感还真是不错。急忙将双手往上摸去，终于摸到秦夫人的手，又再摸索了一会儿，忽然道：“好了。”


秦夫人只觉手腕一松，捆绑在身上的绳子在水面一圈一圈的展开来，她本想活动一下，可是只觉双手根本不听使唤了，不禁惊恐道：“李奇，李奇，我的手失去知觉了。”


李奇没好气道：“任何一个人被捆绑了这么久，都会失去知觉的，你慢慢活动一下，我现在要为你解开脚下的绳子。吸气。”


秦夫人不顾双手，赶紧吸口气进去。


二人再度沉了下去。


有了第一次经验，而这两个死结又是同一个忍捆绑的，所以这一次李奇要比第一次熟练多了，很快就咬松了死结。


再起再沉，李奇终于将捆绑在秦夫人脚下的绳子解开了。


哗啦一声！


二人浮上水面，秦夫人忽见一丝丝血水从旁边流过，不禁猛然望向李奇，原来李奇的两边嘴角都已经被麻绳割破了，鲜血不断的往外冒，道：“你——你流血了。”


“这点小伤没事。”


李奇下意识的舔了下嘴角，一脸期待的望着秦夫人道：“夫人，你——你——你这么聪明，游水什么得应该不在话下吧？”


语气中还透着一丝紧张。


秦夫人一愣，轻轻摇了下头。


她倒是想学，可问题是，她一个女人怎敢下河。


搞什么呀，连游泳都不会，看来这一次真的是九死一生了。李奇见秦夫人满脸内疚的望着他，微微张嘴，似乎有话要说，急忙抢先道：“这——这真是太好了。”


说话时，他的确是一脸激动，只是眼角处却还闪烁着几丝泪光。


秦夫人原本想让李奇独自逃命去，她可真不会游泳，眼见自己离岸边这么远，要是李奇还得背着她，她心想这肯定游不过去，可哪想这话都还没有出口，李奇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不禁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抽空抹了一把脸，嘻嘻笑道：“因为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抱你了呀。”话虽如此，但是他心里正在默默的流泪，这种拿性命去拥抱，可不是他想要的。

第1284章 生与死


这要是在往常，秦夫人必定会震怒，将李奇轰出门外，因为这话对于这年头而言，那真是太露骨了，太下流了。


可是在这一刻，秦夫人不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心里非常感动，她虽然常年闭门不出，但是她不跟刘云熙一样，不谙世事，她恰恰就是因为太清楚现实的残酷性，故此才变得这样，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别说是她这种凡俗女子了，哪怕是仙女，对方也一定不会想去抱，甚至恨不得将对方一脚给踢出去。


只有傻瓜还会这么做。


历来就精打细算，从不肯吃亏的李奇，今日竟然做了一回大大的傻瓜。


但是感动归感动，这话听着还是让秦夫人感到非常别扭，耳根红的都快滴出水来了，嗔道：“都这般时候，你怎地还有心情说这些。”


李奇当然没有心情说这些，但是他深知一个不识水性的人在这水中的恐惧感，他必须要让秦夫人放轻松，故此才这么说，又是一本正经道：“这你可不能怪我呀，咱们大宋子民谁人不知，秦家夫人是把贞节牌坊看的比性命还重要一万倍，谁若敢有损夫人你的这块无比珍贵的牌坊，一定会被轰成渣的，所以我肯定得先申明呀，免得你又说我占你便宜。”


这人真是太无耻的，明明就还抱着的，偏偏还说的好像很尊重我的似得。这李奇不说还好，这一说出来，秦夫人才感觉到自己还被这李奇紧紧搂着的，二人面面相对，相距不到半尺，不禁脸红入血，目光突然落在李奇那还在渗出鲜血的嘴角，眼中渐渐黯淡下来，炙热的心也逐渐冷却下来，突然抬起头来，道：“你说的不错，如果让人见到我们这样子，那还成何体统，我怎对得起夫君，更加没有脸面活在这世上，你速速放手，我不要你救。”


李奇一愣，皱眉道：“夫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谁跟你开玩笑了。”秦夫人愠道。


李奇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走了。”


“你走吧。”


秦夫人将脸偏了过去，她话刚落音，只见腰间那只手突然消失了，不自觉的余光一瞥，只见李奇也不知去向。


这若是一般人，肯定会惊慌失措，但是秦夫人一声都没有坑，只是缓缓闭上双眼，也没有丝毫的挣扎，片刻间，就沉了下去，没有在水面上荡起一丝涟漪。


但是秦夫人的心中并未做到心如止水，始终还是有着一丝牵挂。


可是还未沉到底，那只短暂消失的臂弯，再度出现在她的腰间，秦夫人猛地一怔，睁开双眼，只见李奇满脸无奈的望着她。


二人再度浮上水面，李奇轻出一口气，道：“我真算是怕了你，说真的，活了这么大，还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傻的傻瓜。”


“快放开我。”


秦夫人轻轻的挣扎着，由于她的手脚还没有完全恢复，故此使不出力气，这若是平时，那倒算不上什么，但是要知道，他们如今可是在几米深的湖中心呀，稍微一个动作，就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你如果希望我们两个都死在这里，那就继续动吧，我无所谓的，既然我来到这里了，那我就已经做好心里准备了。”


李奇原本是想怒训秦夫人一番，但是他心里非常明白，秦夫人那般说，也只是为了让他独自逃生，他可不相信秦夫人真的看破红尘，了无牵挂，至少王仲陵夫妇可还活着了，所以这话到了嘴边，又变得非常平淡。


但是即便如此，秦夫人还是立刻停止了挣扎，脸上红晕尚未退却，可又爬上一丝来，嘴上兀自道：“你——你快些放手。”


但是这一次语气中，却多半是哀求。


“你——”


李奇刚想骂这秦夫人灵顽不灵，可是这才刚说了一个字，他忽然停了下来，只觉揽在秦夫人胸前的大手正放在一个非常舒适的地方，哇！似乎比我看到的还要丰满啊！


但这个念头不过也是一闪即过，他真不是故意的，也没空去想这些，这点最基本的素质，李师傅还是有的，赶紧将手掌伸过去，揽在腋下，虽然手臂还是有碰到，毕竟太大了，绕不过去啊，嘴上道：“夫——夫人，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还有就是如今这情况，你就稍微将就一点吧。”


其实李奇把手挪开，秦夫人已经松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这种情况是难免的，她以为李奇肯定会跟以往一样，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这样至少可以化解尴尬，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奇今天会这么诚实，说的还这么诚恳，反倒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李奇见秦夫人沉默不语，以为她生气了，又解释道：“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李奇还不至于下贱到趁人之危的地步。”


这个人平时聪明的很，怎地今日变得这么傻。秦夫人心中满满的无奈，只好转移话题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李奇赶紧顺坡下驴，正儿八经的左右看了一会。


可这不看还好，一看，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两岸相聚至少也有四百多米，而他又正处在湖中心，所以不管往那边去，都得游两百米左右，若只是他一个人，那他真是眼都不会眨一下，可是他如今还得托着秦夫人，心中一声哀叹，这弄不好，我们两还真可能会死在这里。正色道：“夫人，我们必须得尽快游回岸边，我先抱着你游一会，你慢慢活动下自己的手脚，我再教你一些游泳的小技巧，到时希望能够减轻一些我的负担。”


其实李奇方才眼中的哀愁，并没有逃过秦夫人的双眼，不禁闭目叹道：“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李奇愣了下，脸上出现一丝动容，但也就是一闪而过，笑呵呵道：“看来还是夫人你了解我，那些人总是不相信我是一个很傻很天真的老实人。好了，我们要开始第二次生命的旅程了。”


“第二次生命？”


秦夫人不禁微微偏过头去，望了眼彼岸，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一手搂着秦夫人，开始向岸边游去，但是他没有着急，他知道这个时候着急，只会让自己提前筋疲力尽，所以他尽量在调整呼吸。


秦夫人看似淡定，其实心里也是心急如焚，在水下努力的在活动自己的手脚，希望能够减轻一些李奇的负担，但是她平时少有运动，今日又没有吃午饭，方才还被捆绑了这么久，而后又差点溺死，这让她的身体已经变得非常虚弱了，虽然她已经很努力，但是身体还是不听使唤，使不出力来。


游了将近七八十米，李奇就开始感觉身体变得非常沉重起来，其实他的情况真不比秦夫人好到哪里去，他同样也没有吃午饭，而且方才为了帮秦夫人解开了身上的绳子，已经耗费了他很多的力气，如今又托着秦夫人游了这么久，身体已经开始透支了。


最为要命的是，秦夫人身材在女人当中，算是非常高大的了，将近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又比较丰满，若是季红奴的话，李奇兴许会轻松许多。


当然，幸运的是，秦夫人自始至终没有挣扎过，这对于一个救援者而言，那真是天大的恩赐了。


“夫人，你可否已经恢复过来了？”


李奇微微喘着气，向秦夫人问道，他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李奇这突如起来的声音，让秦夫人心中一紧，暗道，难道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吗？道：“倒是不怎么麻了，只是使不出力来。”语气中充满了愧疚。


看来指望不上她了。李奇皱了皱眉头，故作轻松道：“唉，还想顺便教你游泳，看来只有等下次了。”言罢，他就不做声了，如今说话对他而言，都成了禁忌，因为说话会影响到他的呼吸。


他不做声，秦夫人也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他。


又游了将近七十米，李奇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动作也渐渐的发生了变形，就连秦夫人都能够感觉到他动作越发沉重了，速度自然随之慢了下来。


李奇瞥了眼彼岸，目测至少还有八十米左右的距离，这要是平常的时候，李奇真的是眼都不会眨一下，但是如今这一百米对李奇而言，却是可望不可及。


他已经渐渐泄气了，他的手脚都已经不听使唤，甚至连抱住秦夫人就成了一大难事，他知道自己是很难救出秦夫人了，他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设计的这么惨。


显然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雷飞燕的预计当中，这地方是既荒僻，湖面又十分宽阔，她知道即便李奇救秦夫人出水面，但是想要游回岸边，也是难于上青天，她就是要让李奇尝尝这一种无助的痛苦。


但是，如果李奇现在抛弃秦夫人，他还有一线生机能够游去对岸。


难道——难道真的那要么做吗？


李奇脑中已经在天人交战了，他毕竟是一个人，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在这生死存亡之间，这非常正常，无可厚非，他脑中那个坚定的念头已经开始动摇了，不禁出声道：“夫人，如果我现在抛下你，你会不会怪我？”


秦夫人一愣，泪水再度静静的流了出来，轻声道：“你放手吧，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多了，我非常感谢你，你一个人逃生，也总比两个人死在这里好。”


是啊，她说的很对，现在能活一个算一个，总比两个人都死在这里要强。随着这个念头的冒出，李奇环抱在秦夫人胸前的手已经渐渐松开来。


秦夫人也已经感觉到了，心里做好了准备，缓缓闭上了双目。

第1285章 我不能死


“李奇，如果你继续不自量力，只会让你们两人都葬身于此，你现在抛下她，那么你还有可能活命，况且你现在也已经尽力了，问心无愧，没有人会怪你的，你还有四位妻子，还有儿子，还有许多人都需要你，你快点放手吧。”


“李奇，你千万别听他的，如果你此时放手，那你前面又何苦来此，记住，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不然你这一辈子都会活在自责当中。”


在李奇的脑里突然冒出两种声音，争吵的非常激烈。


放不放手？


不过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李奇是伤透了脑筋。


而就在李奇愣神之间，他环抱着秦夫人的左手，也在不自不觉中松开了。


由于秦夫人早就准备好了，故此没有丝毫的惊慌，一声未吭，不一会儿，湖水再度淹没了那张令天下女人都羡慕的脸庞。


还在纠结中的李奇，忽觉左手揽了一个空，不禁大惊失色，低头一看，赶紧沉下去，在水中又将秦夫人抱了上来。


“咳咳咳。”


秦夫人上来，就被呛的是一阵剧咳。


被折腾的够呛啊！


李奇看的也是心疼万分，满脸歉意，词不达意的解释道：“夫人，真是对不起，方才想事情想的走神了。”


秦夫人有气无力的微喘道：“你快点放开我，自己逃生去吧，这样下去，我们两都会死在这里的。”


“这用不着你教，如果我实在是支撑不住了，我会这么做的，但是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在秦夫人沉下去的那一瞬间，李奇心中已经有答案，左手不禁有加了几分力道，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如果他心里非常明白，再继续这么下去的话，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要么就抱着一块死，要么就两人都活下来。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生死与共。


“你——”


“好了，现在不是聊天的时间，等到了岸上，就算夫人想聊个三天三夜，我也乐意奉陪。”


李奇犹豫的眼神渐渐聚焦在岸边，开始抱着秦夫人奋力往岸边游去。


秦夫人虽然非常希望李奇能够放开她，但是她又不敢出声打扰李奇，表情显得非常纠结，对于她而言，她只希望李奇能够说到做到，千万不能逞能，在经历过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她也已经看开了，虽然心中还带有意思遗憾，但是究竟是因何遗憾，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李奇真是硬憋着一口气，游了将近四十米，但是始终是个人呀，只觉已经筋疲力尽，双腿犹如灌了铅似得，根本就踢不动了，右手臂已经麻木了，挥动不起来了，眼中充斥着绝望。


这一种眼神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李奇眼中。


看来我们今日是要葬身于此了，呵呵，真是太戏剧化了。李奇自己想想，都觉得太搞笑了，突然开口说道：“夫人。”


秦夫人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如果下一刻你即将死去，你最后的愿望是什么？”


秦夫人愣了少许，她以为李奇准备放手了，反而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言不由衷的说道：“没有，即便是下一刻死去，我也知足了。”


“但是我有。”李奇突然道。


秦夫人愣道：“什么？”


“上天教会你游泳。”


李奇话音刚落，秦夫人只觉胸前那只手突然再度松开来，背后一直靠着的肩膀也突然消失了，心中一叹，他终于要离开了吗？


不禁转头望去，只见水面上根本看不到李奇的身影，连一丝水纹都不见，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只觉浑身都冰透了，还未等她醒悟过来，她已经沉了下去。


可是与前两次不同的是，她并不希望这么早沉下去，她希望能够确定李奇是否已经远去，开始奋力的挣扎，遗憾的是，她兀自使不出力气来。


正当她心急如焚时，突然呆愣住了，因为她终于发现了李奇，但不幸的是，她不是在水面发现李奇的，而是在水底。


原来李奇实在是支撑不住了，筋疲力尽的他，已经出现了虚脱的迹象，方才那简短的对话，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口力气。


不甘！


李奇是怀着满腔的不甘沉了下去。


大哥，大哥，你一定支撑下去！


红奴，大哥真的很累了，就让大哥睡一会，就一会。


夫君，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大哥，七娘在汴京等你，等你实现诺言。


七娘，看来我这一次是要食言了。


夫君，你不能抛下我们啊！


骨欲，我——我对不起你们。


李奇，你个混蛋，没有酒量就不要逞能，醉的跟头死猪似得，快点醒来，醒来。


老婆，你讲点道理好不，哪个新郎官不是这副德行，要不是你的那些什么姐妹，还有你那个无良老爸在一旁一个劲的灌我酒，还弄个什么混合酒来给我喝，我会醉成这样吗？我特么冤枉了。


我说女婿，你这是破坏我们父女间的感情啊！


岳父大人，你们父女间的感情，还用得着我来破坏么，真是的。


……


李奇，救我！救我！你若死了，那我怎么办，我好难受，李奇，快来救我。


是啊！如果我现在死了，那么夫人肯定也不能生还，还有红奴她们，要是我死了，她们怎么办，到时她们一定会被人欺负的，我还不能死，我一定不能死。


……


昏迷不醒的李奇突然觉得身体摇晃了几下，猛地睁开双眼，听得咕噜咕噜几声，一口水涌入嘴中，他赶紧捂住嘴，只见秦夫人脸庞近在咫尺，绝望的望着他，眼角处不断有水珠冒出。


李奇一手抱住秦夫人，双脚猛地一蹬，冲了上去。


哗啦一声。


二人再度冲出了水面。


“咳咳咳！”


李奇刚才在水下喝了好几口水，这一出水面，就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但这几声咳嗽，也将他呛得清醒过来。


“李奇，你快放开我，不要再逞能吧。”


秦夫人嘴刚冒出水面，就急切的说道。


李奇一声不吭，紧紧搂住秦夫人，双目望着岸边，奋力的游去。


几近虚脱的李奇，突然爆发出来，带着一颗与老天死拼的心，愤怒的挥动自己的右手，踢打着双腿。


很多人都说过，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一旦爆发出来，那将会非常恐怖。


这话在李奇身上得到了很好证明。


李奇就凭借着这一口气，硬生生的将秦夫人拖到的了岸上。


特别是快要到岸边时，李奇几乎是爬到岸上去的。


“呼——呼——”


李奇跪在岸边，双手撑在地上，将嘴巴张到了最大，大口大口的喘气，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周围的一切他都感觉不到了。


片刻，听得砰的一声，只见李奇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便不省人事了。


“李奇——李奇——”


刚刚翻转过身来的秦夫人，见到李奇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禁大惊失色，赶紧了爬到李奇身边。


“李奇，你千万不能死呀！”


秦夫人见李奇没有任何反应，兀自是一动不动的趴着，刚刚还庆幸逃出生天的她，如今一颗心又坠入了冰窖，泪眼朦胧，使出浑身力气，推着李奇，喊道：“李奇，李奇，你快醒醒，快醒醒啊！算我求你了。”


喊到后面，她已经哽咽了起来，可任凭她如何叫喊，李奇始终没有一点反应，连手指头都未曾动过一下。


难道——难道他已经——


念及至此，秦夫人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地上，双目变得非常空洞，不会的，他费劲力气，将我救上岸来，怎么可能到头来，他却就这般死了，不，我一定要救他，我一定要救他。


她不断的摇晃着头，左顾右盼，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可是这片地带都是没有开发过的，到处都是荒山野岭，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无助秦夫人那滚烫泪水又不禁流了出来，其实自从秦默死后，她就很少流眼泪，然而今日她流的眼泪，似乎比前几年加在一起还要多。


对了，方才我也已经死了，可是李奇却将我救醒了过来。


秦夫人开始努力回想方才在水中李奇是如何救醒他的，虽然李奇在给她做人工呼吸时，她还是处于昏迷状态，但是最后几次，他已经渐渐有些意识，她没有见到李奇是怎么做的，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一些，只是当时情况非常乱，她来不及去细想。


如今仔细回想一下，秦夫人不禁双颊生晕，暗想，难道他方才是——，这——这法子如何使得？可转念一想，她不禁黛眉一皱，似在生怒，王瑶啊王瑶，他这般为你，甚至连性命都不顾，你怎还担心这些，你还真是铁石心肠啊！他真是救错了你。


秦夫人望了眼李奇，伸出手去，抓着李奇的左肩，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李奇翻转过来，让李奇面朝上，只见李奇面色不带一丝血丝，嘴唇发紫，嘴角在流血，眼角处似乎还有丝丝泪光，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秦夫人心中莫名的一疼，擦掉脸上的泪珠，深呼吸一口气，仔细回忆李奇救她的步骤，他好像是先捏住了我的脸颊。想到这里，秦夫人伸出右手，轻轻拍去李奇脸上的沙子，捏住李奇的脸颊，然后又想，好像还捏住了我的鼻子。又伸出左手，捏住李奇的鼻子，又想，然后——


想到这里，秦夫人芳心是怦怦乱跳，手心都开始在冒汗了，迟疑片刻，她还是俯下身子，眼看李奇的嘴唇已经是近在咫尺了，秦夫人浑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这种行为对于她而言，真是太难了。


但她又是一个比较死脑筋的女人，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会轻易的改变，当然，这也是李奇曾一度最恼火她的一点。


索性双目一闭，将嘴唇紧紧的贴在了李奇的嘴唇上。

第1286章 夫人！走光了！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洁白而广阔的沙滩上，海水时涨时退，椰树迎风摇拽，空气自然清新。


“夫君，吃水果。”


“嗯啊，宜奴真是贴心。”


“大哥，口渴了吧，来，喝点椰子汁。”


“好好好，红奴乖。”


“夫君，我来帮你按按。”


“哎呦，七娘，你真是太善解人衣了，来，香一个先。”


李奇穿着一条大短裤，躺在睡椅上，晒着太阳，喝着冰凉的椰子汁，身边是群美环绕，莺莺燕燕的，看着都是赏心悦目呀。


“啊——大哥，你干什么？”


“哈哈，当然是亲亲我的小红奴呀！”


“大哥，你亲的人家都喘不过气来了。”


“是吗？宜奴，你来顶上。”


“我不要。”


“不要？我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哦。”


“啊——夫君，你真是太坏了，唔唔唔！”


……


恐怕秦夫人这一辈子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去主动亲吻一个男人，可是她根本就不会做人工呼吸，只是将嘴唇贴在李奇的嘴唇上，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幸亏李奇不是溺水，否则的话，不被溺死，也得让你秦夫人活活给憋死去不可。


怎么他还是不醒？亲了许久的秦夫人，见李奇兀自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禁偷偷将右眼睁开一条缝来，见李奇虽然双眼仍是闭着的，但是表情似乎惬意。


这——这是怎么回事？秦夫人看的有些茫然了，忽觉一股热气打在她脸上，只觉李奇的呼吸越发急促了。


有呼吸了，有呼吸了。秦夫人大喜不已，她还以为是自己急救措施起到了不俗的效果，殊不知李奇如今正做着美梦。


可是——可是他怎么还不醒来了？是不是我忘记什么步骤？秦夫人见李奇表情是惬意，呼吸是急促，但就是不醒，这让她不敢松嘴，还是贴在李奇的嘴唇上，再一次将李奇当初是如何救她的在脑中过滤一遍，忽然双目一睁，对呀，我怎地连最重要的一步都忘了。


要是此时李奇得知秦夫人心中想法，肯定会打一个冷颤的。


只见秦夫人将手摸索到李奇的腰间，捏起一块肉，将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拇指和食指上，猛地扭转了三百六十度。


正在与群美嬉戏的李奇，忽觉一阵巨疼，不由得猛然睁开双眼来，正好与秦夫人四目相对。


什——什么情况？


李师傅惊呆了！


这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的。打死李奇都不敢相信秦夫人会主动亲吻他呀，这肯定就是在做梦呀。


不过这个梦倒是可以做一做。


李奇乐了，暗想，既然是在梦里，那可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秦夫人见李奇终于醒了，不禁化悲为喜，正欲抬起头来，忽觉自己被一只手给压了下去，一时准备不足，嘴唇又死死与李奇的嘴唇贴在一起，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刚开始由于李奇是昏迷的，而且他们俩的嘴唇都已经冰冻了，而且当时她心里只想酒醒李奇，没有想太多，故此即便亲上去，也没有什么感觉。


可是现在可不同了，秦夫人清晰的感觉到李奇的嘴唇在吮吸着，愣神间，只觉一个火热的软体伸向自己的嘴里。


秦夫人惊的慌乱不已，也不知到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李奇。


日。不是吧，在我梦中，夫人你胆敢还这么害羞，亲一下也不可以，小心我做更YD的梦哦。李奇非常郁闷，不由的睁开双眼，只见秦夫人面色血红，怒视着他。


等——等下，情况好像有些不对。李奇余光左右瞟了瞟，暗道一声糟糕，该死的，前面那才是做梦，这是真的呀，可是夫人干嘛要亲我？这太TM假了吧，难道——难道她是帮我做人工呼吸？还真有这个可能啊！


这下可怎么办呀？夫人不会杀人灭口吧？李奇心下惴惴，忽然灵机一动，故作害怕道：“夫人，你——你想作甚？你——你可别趁人之危哦。”


我趁人之危？秦夫人气的差点晕厥过去，不禁骂道：“你——你无耻！”


李奇紧张兮兮道：“那——那你为何要亲我？”


“啊——”


秦夫人嘴微微张开，连脖子都红透了，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幸亏夫人脸皮薄，要是换作赵人妖，那我可真完了。李奇羞答答的说道：“夫人，如果你——你一定要亲的话，我——也不是很反对。”


“谁——谁要亲你呢！”


秦夫人慌张的辩解了一句，又道：“我只是见你昏迷不醒，想要救你，你方才——方才在湖里不也这么救我的么。”


说到后面，几乎是声若蚊吟。


“救我？”


李奇双眼一睁，一闭，“啊！我又昏迷不醒了。”


秦夫人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又紧紧闭上嘴，啐道：“昏了最好，免得又来欺负我。”


李奇现在除了装晕，还能怎么办，一动不动，就跟真的似得。


秦夫人可不会上当了，见李奇醒了，大大的松了口气，这口气一松，她方觉十分疲惫，也躺了下去，双目呆呆的望着蔚蓝的天空。


咦？怎么没有动静呢？李奇偷偷睁开一只眼来，往旁边一瞥，见秦夫人躺在边上，双目痴呆，心想，她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正当李奇心中惶恐不安时，秦夫人突然开口道：“李奇。”


李奇下意识的嗯了一声，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很是无耻道：“咦？我——我昏迷了多久？”


还能有比这更无耻的吗？


秦夫人暗自翻了下白眼，也懒得去揭穿他，兴许她如今也比较无聊，竟然顺着李奇的话道：“一天一夜。”


“哇！想不到我昏迷了这么久。”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后，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秦夫人再次开口道：“李奇。”


“嗯。”


“你——你方才——”


“我前面是真晕了。”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是说什么？”


秦夫人挣扎了一番，才道：“我是想问你，你方才为何要救我？你可知道当时多危险，差一点我们两个就葬身于此了。”


李奇先是一愣，随即又想了一会儿，轻轻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在那一瞬间，我也想过放开你，独自逃命，但是——但是在那一刻，我的手脚不受大脑支配，而是随心所动。”


随心所动？


秦夫人芳心猛地一震。


这一种心动，即便是秦默也从未给过她。


但更多的是害怕，至于为什么害怕，她也不清楚，余光偷偷瞥了眼李奇，见对方双目一直望着天空的，好像方才那话是对老天说的一样，不禁收回目光来，也望着天空。


如果说李奇在那一刻，是随心所动，那么这一句话，也是随心所出，其实他说出这话时，他心里也感到非常的迷茫，是啊，为什么我当时没有放手，如果是七娘她们，那我死也不会放手的，可是夫人的话，我没道理不放手呀，这太不像我的作风了，难道——


答案呼之欲出！


李奇很擅长欺骗别人，但他从不会欺骗自己，就如他自己所说，这世上最可笑，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自欺欺人，即便是面对感情，李奇也是只对别人隐瞒，从不对自己隐瞒。


李奇轻轻叹了口气，微微转过头去，见秦夫人呆愣的望着天空，眼神非常复杂，又左右望了望，见这里到处都是荒山野岭，而天色已经渐暗，心想，现在可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这里这么荒凉，欧阳澈他们不一定能够找到我们，要是天黑了，那可就糟糕了，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才是。


想到这里，李奇突然喊道：“夫人。”


“啊？”秦夫人微微一怔，似乎还被吓了一跳，满脸羞红，紧张兮兮道：“什——什么事？”语气中，还带有一丝害怕。


李奇错愕道：“你很紧张吗？”


“不不——谁——谁说我紧张了。”


“是吗？”李奇暗想，声音都抖成这样了，还说不紧张？但是他也无暇多想，一本正经道：“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怎么呢？”


“我想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要是天黑了，可就不好了。”


听到这里，秦夫人反而轻轻松了口气，道：“我试试看。”


说着她双手撑地艰难的坐了起来，还调整了下呼吸，才堪堪站了起来，望着躺在地上的李奇，困惑道：“你还躺着作甚？”


李奇望着秦夫人，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秦夫人道：“你又笑甚么？”


李奇道：“我原本希望你能搀扶我起来，但是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


“你现在还动不了？”


李奇点了下头，半开玩笑道：“以前你总是说我欺负你，现在我人就躺在这里，你要怎么报复我都行，只求轻虐。”


秦夫人脸上微红，道：“我怎么记得好像是你总是说我唠叨你。”


“是吗？”


秦夫人非常肯定的点了下头，又问道：“我真的很唠叨吗？”


李奇摇摇头道：“不是。”


“那你以前为何总是说我啰嗦？”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我现在非常虚弱，说话要停顿许久，我方才想说的是，你不是一般的唠叨。”


秦夫人听得一愣，知道自己被耍了，哼道：“那也没有你唠叨，你可是出了名的话多。”


“拜托，我是靠这个吃饭的。”


李奇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嘴里还在微微喘气，双手一弯，用手肘撑在地上，深呼一口气，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可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让他坐在地上，垂着头大口的喘气。


秦夫人忙道：“你怎么样呢？”


“没——没事。”


“你都喘成这样了，怎还说没事，要不咱们再休息一会。”


“不——不行，马上天黑了，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欧阳澈他们。”


秦夫人犹豫了一会儿，道：“那我扶你吧。”


“你——你能行吗？”


“试试看吧。”


秦夫人似乎没有什么把握，蹲下身子来，将李奇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咬咬牙，刚准备起身，哪知双脚一软，直接倒了下去，顺便还把李奇给撞到了。


日。你玩我啊！我现在坐起来可是很难的呀！李奇望着趴在自己胸前的秦夫人，心中是好气又好笑，不禁呵呵笑出声来。


秦夫人幽怨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忙解释道：“我不是笑你，我只是觉得好笑，平时想碰碰你，都要被你骂的狗血淋头，今日你主动投怀送抱，我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其实是想哭，但是哭的力气都没有，不只有笑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秦夫人这才发觉自己是趴在李奇胸前，赶紧坐了起来，不免又白了李奇一眼。


李奇苦笑道：“我如今全身上下，能动的就是这一张嘴了，你可不能连我仅剩的话语权，也给夺走了。”


秦夫人瞥了眼李奇一脸苦涩的表情，她还从未看过李奇落得如此狼狈过，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了，道：“对不起，是我害你成这样的。”


李奇摇摇头，没有做声。


秦夫人咬咬牙，突然半跪在地上，又拿起李奇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李奇一愣，道：“你想干什么？”


秦夫人不做声，黛眉紧锁，使出浑身力气，竟然硬生生的将李奇拉了坐起来。


哇！厉害呀！李奇不禁惊讶的望着秦夫人，道：“要不，夫人，你背我得了。”


这还是男人么？秦夫人硬是憋住，一声不吭，咬着银牙，使劲的向上用力。


李奇见了，心中忏愧，赶紧一手撑在地上，双腿弯曲，使劲的发力。


在二人同心协力下，终于帮助李奇站了起来。


“呼——呼——”


李奇和秦夫人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节奏非常同步，同步到二人不禁面面相觑，均又笑了出来。


可秦夫人这口气一松，险些又脱力，摔倒下去。


李奇如今可就是一随风摇摆的风筝呀，身体也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忙道：“稳住，稳住，大姐，小弟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一定得稳住呀。”


秦夫人赶紧收住笑意，瞪了李奇一眼，让他闭嘴，随即搀扶的李奇向前走去。


说是走，其实比爬还慢。


李奇被搀扶着走了一会，开始恢复了一些力气，毕竟男人嘛，恢复的比较快，这大大的减轻了秦夫人的压力。


半柱香过后。


情况就完全颠倒了，只见李奇一手搂着秦夫人，搀扶着她步履蹒跚的向前走着。


秦夫人抬了下眼皮，偷偷看了眼李奇，内疚道：“李奇，我是不是很没用，到头来还是得你照顾我。”


“你现在才知道呀。”


李奇说着见秦夫人一脸内疚，又道：“我开玩笑的，其实夫人你在我眼中，一直都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女人。”


秦夫人听到李奇鲜有的夸赞她，还感到非常的不适应，道：“你后面接着的一定不是好话。”


李奇乐呵呵道：“看来你挺了解我的，但是这一次你猜错了，我真的是这么想的，当今世上，你见过有哪个女人敢追求自己的爱情，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七娘是一个，你是一个，但是七娘与你的情况不同，我老丈人和我岳母之所以答应让七娘跟我，其中还有夹带着一些政治因素，而你不同，你是排除万难才嫁进了秦家，中间只有爱情，无他。”


秦夫人沉默少许，忽然摇摇头。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其实你以前说的很对，当初我嫁入秦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的确是受到姐姐的影响，希望能够避开政治联姻。”


“这是一个非常的明知的选择，伴君如伴虎呀，如果不是秦默命不好，你现在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一个女人。”


语气非常伤感。


“幸福？”


秦夫人喃喃自语，黯淡的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向往。


“步帅——步帅——”


“你听见没有？”


李奇、秦夫人异口同声道。


“看来我不是在做梦。”


二人又再异口同声道。


这么默契？二人相视一眼，不禁喜极而泣。


这短短的两个时辰内，他们经历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仿佛经历两辈子一样。


“等等下。”


李奇突然松开秦夫人，一拉腰带，将外衣给脱了下来。


秦夫人惊恐道：“你想干什么？”


“你别误会呀！”李奇将外套披在秦夫人身上，非常绅士道：“夫人，你走光了。”


“走光？”


李奇往她胸前指了指。


秦夫人低头一看，原来被谁浸湿衣裳几乎是无缝贴着身子，胸前两座丰满的山丘，已经是完全展露出来，规模那是相当可观，特别是胸前一抹雪白中间的深沟，若隐若现，实在是太诱人了。不禁失声大叫一声，怒视着李奇道：“你为何不早说？”


李奇翻着白眼道：“开什么玩笑，要不是这样，你认为我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抱着你走这么远。”


“你——你太下流了。”秦夫人又羞又怒，双手将李奇那间外套拉的紧紧的。


已经晚咯，该看的，我早就看光了。李奇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忽听得远方有人喊道：“那边好像有人，快过去看看。”


李奇嘿嘿道：“夫人，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是没有力气喊救命了，才迫不得已用出次下策，引诱你发出尖叫，你不信再叫上几声看看，绝对没有方才那一声尖叫大声。当然，如果你一定要质疑我人品的话，那请你现在把这一件下流的外套还给我。”


说着他还真伸出手去。


秦夫人这如何愿意，慌乱之中，一手挡开李奇的手。


扑通！


只见李奇被她这么一档，直接摔到在地。


这未免也太直接了一点吧。秦夫人愣住了，茫然的眨了眨眼，我——我没有用力啊！神色紧张的问道：“李奇，你没事吧？”


李奇眼皮渐渐垂落下来，口中有气无力的叹道：“你这一遮住，失去动力的我，也只能昏倒了。”


说完，他还真就昏迷过去了。

第1287章 吴玠入滇（一）


在滇、川、藏的交汇处，有一处地方名叫芒康，唐朝时期芒康境内开通了“茶马古道”，芒康随之成为吐蕃东南部对外政治、经济、文化等交流的重要窗口。当然，也成为了历代的兵家必争之地。


芒康也是青藏高原的东南大门。


原本居住在芒康地区有这许多部落、土著，可是在松赞干布统一这里后，将这里的部落融合为同一个民族，那就是藏族。


此时控制芒康的政权，是一个本名叫罗罗康统领的部落，自从童贯出征河湟大胜后，罗罗康也归顺了大宋，宋徽宗还赐他“赵”姓，名叫赵言钦。


在芒康县以南，相邻的是一座名叫聿赍城的地方，这聿赍城也可以说是处在大理与吐蕃的交界处。


其实大理自从高氏掌权后，内部非常混乱，早已经无力出征，而吐蕃分裂后，同样也是如此，两国其实一直以来都算是相安无事。


但是，在聿赍城和芒康地区之间，两国却发生过不少矛盾。


原因就在于聿赍城和芒康中间有一个名叫察卡洛的地方，察卡洛是藏语，翻译成汉语就是盐井的意思，顾名思义，这地方盛产井盐，几百年前就非常有名了，也是茶马古道的一个重要过道。


盐，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后世，都是统治者非常看重的，因为盐代表的就是钱，而且永不过时。


一切的战争，都是围绕着利益进行的。


原本这察卡洛是属于吐蕃的，但是后来吐蕃衰弱，大理就趁机占领了这里，想以此作为两国的边界。


吐蕃当然不会答应，这井盐可是源源不断的财富，我凭什么给你，两国在这里发生过多次冲突，但是因为吐蕃内部还在交战，兵力衰弱，故此大理还是牢牢掌控着这里。


后来赵言钦自立为王后，也一直希望能够收复察卡洛，可惜打又打不过，交涉大理有死活不肯让，所以直到现在，还一直在这里僵持不下。


吴玠来此后，得知了这个情况，立刻以此为由，屯兵芒康，并且让赵言钦向大理发出警告，如果大理不交出这个地方，那么我们就准备出兵夺取这里。


但是话又说回来，赵言钦虽然归顺了宋朝，也挂着一个汉人的名字，但是他毕竟不是汉人，你若不给他一些好处，他也不会尽心尽力帮你啊。


这个道理，吴玠当然明白，就暗中答应赵言钦，只要你肯帮忙，不但让你加官进爵，还把这察卡洛送给你。


这就等于送一座金库给他啊！


赵言钦如何不会答应，以前是打不过，但是如今有大宋帮忙，底气倍增，立刻派人去大理交涉，让大理从察卡洛退兵。


当然，这只不过是先礼，至于后兵与否，那得另说。


高氏又不傻，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我把这金库归还给你，而且察卡洛这地方，对于他们而言，同样也非常重要，其中牵扯到多方利益，而且由于赵言钦的部落与大理是老邻居了，双方也是知根知底，高氏根本就不惧怕赵言钦，你有本事就出兵夺回去啊！


高氏对此是置若罔闻，理都不理。


……


芒康！


赵言钦部落的大本营内。


吴玠、吴璘、张宪还有一些宋军将领坐在里面。


“将军，枢密使说了，皇上圣旨以下，谁先攻取善阐府，就封谁为滇南王，这可是咱们几兄弟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啊！”


张宪在接到李奇的来信后，得知李奇让吴玠自己全权做主，不禁表现的非常兴奋。


吴璘也是非常兴奋，笑呵呵道：“滇南王？大哥，看来枢密使的用意，并非只是想帮助段氏夺回统治权那么简单啊！”


“当然，若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咱们犯得着为了一个外人，拼死拼活吗！”吴玠哈哈一笑，霸气道：“这滇南王我是要定了。”


张宪一听，有戏，忙问道：“将军可已有对策呢？”


吴玠点点头，道：“枢密使在信中说让我全权做主，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吴璘道：“可是大哥，对方的人马乃是我们的四五倍，而枢密使又没有调派人马来，若主动出击，恐难以取胜。”


吴玠摇摇头道：“二弟，你可不要忘记，目前而言，我们只不过是辅助段氏夺回建昌府，真正的主力是段氏那边，我们只不过是从旁策应。”


说着他一挥手，朗声道：“拿地图来。”


很快，两名士兵就将地图拿了过来，一干将领也全都围了过来。


“建昌府乃是大理西北面的最重要的粮仓，高氏在这片地区都派有重兵把守，如果是从外进攻建昌府。”他说着手指向地图上的聿赍城，继续说道：“那么必须要先攻下聿赍城，这聿赍城等于就是建昌府的西南大门，而且还有察卡洛这块盐井地区，所以高氏在聿赍城囤积一万军队在此驻守，再加上周边的部落，至少也有两万人马。而建昌府的大理军也有一万兵马，加上周边的部落军同样也有两万余人马，还有一万则是分散在建昌府四周，一共约莫五万人马。


由此可见，这建昌府对于高氏而言，是非常重要，一旦建昌府失守，那么那整片地区可能都将会全部沦陷。就凭我们这点点人马，想要从这里进攻建昌府，那无疑是痴人说梦，好在这不需要我们动手，因为段氏若要攻取建昌府，根本不需要经过聿赍城，可以直接进攻建昌府。但是，一旦建昌府遭受进攻，你们说会出现什么情况？”


张宪道：“这周边的军队一定会赶去救援。”


“不错。”


吴玠自信一笑，道：“因为建昌府周边许多的地方，实际上都是被一些部落控制的，而高氏对这些部落不是很相信，所以建昌府等于是高氏在西北面的大本营，一旦建昌府受到攻击，而且对方还是段正严，高氏一定会调集所有部队回去救援，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吴璘道：“大哥你的意思是，等到高氏从聿赍城调兵回去救援时，我们再趁虚而入？”


吴玠摇摇头道：“对于我们此次出征的目的而言，聿赍城根本就是无关紧要，我们要做的不是占领地盘，而且先要想办法，歼灭高氏军队，帮助段氏占据建昌府。”


顿了顿，他又道：“这察卡洛可是一块宝地啊，特别是对于周边的部落而言，他们每年都要从这片地分走不少利润，在这些部落族人眼中，建昌府那是属于高氏的，他们更为看重的是察卡洛，如今我们屯兵于此，他们怎敢离开，但是高氏就不同了，建昌府对他们而言可是非常重要，所以我猜一旦段氏进攻建昌府，那么高氏一定会从聿赍城将那一万大理军队调去建昌府救援，让这些部落士兵守在聿赍城。”


张宪道：“察卡洛对于这些部落而言，同样也非常重要，即便高氏不下命令，他们也一定尽心尽力守在这里，所以高氏根本就不用担心。”


“你说的不错，正是此理。”吴玠点点头道：“我们此番主要是要打击高氏的军队，而非这些部落，枢密使未来之前，我们还是尽量不要与他们结怨。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将两者分开来，我们可以先绕过这些部落，集中兵力歼灭从聿赍城回援的大理军队。”


吴璘好奇道：“可是这聿赍城可是从西面通往大理的必经之路，除非那些部落肯归降我们，否则，根本不可能饶过聿赍城。”


“不，还有一条路。”


张宪道：“将军说的可是水路？”


吴玠点了下头。


吴璘道：“但是在这附近的金水河和澜沧江边上，对方都建有哨塔，想要偷偷绕过去，我看很难。”


吴玠摇头道：“我去打听过，金水河有一条分流，可以完全绕过聿赍城，进入大理。”


其中一位先锋官道：“将军说的可是东北边那条激流？”


“正是。”


这先锋官又道：“这激流我也听说过，可是据说这条激流地势狭隘，水流湍急，而且还要经过三道峡谷，才能达到大理境内，非常危险，就连这附近的渔夫也鲜有人敢去那里。”


吴玠道：“这我知道，但是以我们现在仅有的兵力，想要正面打赢对方，是难于上青天，唯有兵行险招，设法伏击对方，才有可能取得完胜，你们都认为这不可能，敌人就更加想不到了。如今春季还未过去，雨水充足，我们又是处在地势高的地方，是从上流去往下流，我前些天派人去打探过，如果我们与高氏军队同时出发，等到达这条激流末端时，我们至少可以快他们一天半，算我们比他们晚走半天，我们还是有充足的时辰准备。”


吴璘听得心动了，道：“那我们就可以在聿赍城去往建昌府的途中伏击这一只援军，一旦歼灭这一支援军，高氏军队必将士气低落，段氏那边便可乘势夺取建昌府。”说到这里，他忽然眉头一皱，道：“可是咱们伏击成功之后，那些士兵怎么回来啊？”


吴玠哈哈笑道：“二弟，你今日怎恁地糊涂呀，当然是走康庄大道回来啊，你何曾见过这凯旋之师，还走小路的。”


“康庄大道？”吴璘双眉一抬，忙道：“大哥莫不是到时想前后两面夹击聿赍城？”


吴玠摇摇头道：“这只是下下策，我方才就说了，目前最好还是不要与这些部落发生大规模冲突，如果我们能够全歼那一万援军的话，聿赍城的部落一定会感到恐慌，到时我们可先营造出大军压境之势，再打着段正严的旗号，劝降这些部落，并且承诺将高氏在察卡洛的利益分给他们与赵言钦，你们也知道，这些部落与高氏一直也有矛盾，我想他们会愿意归降段氏的。”


张宪沉吟半响，若有所思道：“聿赍城迟早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与其攻取这里，还不如去到时趁机帮助段氏进攻建昌府。”


吴玠摇摇头道：“你这法子是好，但那不干咱们的事。”


张宪错愕道：“将军此话何意？”


吴玠微微一笑，若有所指道：“张宪，你毕竟还年轻，还有许多的事情都不明白。”


吴璘也呵呵笑了起来。


张宪眉头一皱，道：“你笑什么？”


吴璘当初和张宪一起投靠赵菁燕麾下，关系胜过亲兄弟，见张宪有些不爽了，忙解释道：“张宪，你想想看，枢密使为什么不直接出兵帮助段氏？”


张宪想了想，道：“难道不是为了麻痹交趾？”


“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就是枢密使也不希望段氏过于强大，对我们最有利的局面，就是段氏与高氏拼的两败俱伤，交趾赶来相救，我们这时候再出兵，收拾残局，到时段氏就必须依靠我们大宋了，这才枢密使想要的结果，所以建昌府，就让段氏自己去取吧，我们做的也足够多了，他们实在打不过了，咱们再另商对策，兴许岳飞那边已经有准备了。”


张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原来这里面这么复杂啊！”


吴玠哈哈一笑，突然一脸威严，朗声道：“张宪听令。”


张宪忙抱拳道：“末将在。”


“本帅命你率三千敢死队，前去阻击高氏军队。”


“三千？”


一旁的将士们不禁惊呼道。


吴璘忙道：“大哥，若是往激流走，骑兵根本不可能过去，只能派步兵前去。”


“步兵足矣。”吴玠自信道。


“步兵？”一位先锋官道：“将军，你是说拿三千步兵去阻击对方一万人马？”


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太吓人了。


吴玠呵呵道：“难道你们忘记，当初枢密使还送给了我们一样法宝吗，这法宝用在伏击战，那是最适合不过了，况且这里到处都是山地，步兵不一定比骑兵差，只要不走漏风声，这一战必胜无疑。”


吴璘拍着脑门道：“对对对，我差点把那宝贝给忘记了。”

第1288章 吴玠入滇（二）


像那蜀中刘后主，胸无大志，甘为傀儡，只要能及时享乐，他就满足了。


但是，段正严绝不是刘后主，非但如此，他还是一位非常有抱负的君主，只可惜生不逢时，他从即位以来，就一直都是充当高氏的傀儡，没有半点实权，但这绝非他所想，可惜他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曾也一度因此心灰意冷，欲退位出家。


但是就在这绝望之际，李奇突然出现了，还代表宋朝廷答应他，帮助他夺回属于他的权力，他没有选择，于是他决心拼死一搏，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夺回大理的统治权，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为一个明君，一定能够造福大理百姓。


此番起誓对于他而言，可以说是破釜沉舟，也可以说是最后的希望，没有任何的退路。为此他卧薪尝胆整整一年，布置了一套完美的计划，助他逃出高氏的控制，他也成功了。


在他逃出善阐府后，也就是后世的昆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会川府，他招募的两万军队同时也在那里集结。


一到会川府，他立刻竖起段氏大旗，吹响了集结号的号角。


但是他没有直接攻取会川府，因为会川府离善阐府太近了，高氏的又在善阐府囤积重兵把守，地理位置不佳，所以他一早就计划绕过会川府，进军建昌府。


高氏在得此消息后，那表情真是太搞笑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等到回过神后，又是惊恐不已，这真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呀！


其实这要怪，也只能怪因为高氏自己太大意了，他们以为经过这么些年的经营，不管是朝政，还是军事，都在他们的掌控下，除非段氏能够请的天兵天将相助，否则不可能再翻盘了。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段氏利用唯一的外交权，还真就请来一支援军相助。


其实高氏也不想将对大宋的外交劝交给段氏，但是段正严毕竟是正统，而且与宋徽宗的关系非常好，高氏希望一方面利用段正严与大宋搞好关系，与大宋做买卖，获取利益，另一方面他们又与偷偷与交趾勾结，不断的牵制大宋，不得不说，高氏的如意算盘打的真是响，也一度取得了不俗的效果。


段正严在位的这些年，与宋朝的关系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特别是在贸易方面，两国一直都保持密切的来往，大理的经济也因此提升许多，当然，这获得的利益与段氏没有半点关系，全让高氏拿走了。


高氏利用段正严稳住了大宋，自己又与交趾的关系好，而西南西北面那些小国家，又用武力威吓，例如缅甸那些国家，都得向大理进贡，导致大理这些年对外几乎都没有什么战事，这种外交策略也让高氏可以全心全意的对内，这也为什么最近十年，大理国内是叛乱不断，但是高氏政权兀自稳如泰山，而几次大叛乱都无疾而终。


可是这一次不同啊！


这一次是段正严起誓，虽然段氏早已经失去了实权，但毕竟是正统，毕竟拿着玉玺的人，在古代，皇帝就是百姓心中的神，这与一般的造反可以说是两码事。


弄不好他们倒成了叛乱贼子。


更要命的是，直到段正严举旗时，高氏才从梦中醒悟过来，在这之前，高氏完全就蒙在鼓里，听到前线传来的消息，段正严竟然已经拥有一支两万人的军队，朝野上下乱成一团。


由于段正严是突然起兵，又有得到了七个部落的支持，兵力一下子增到了三万多人，打了高氏一个措手不及，士气高昂，一口气拿下建昌府与会川府交界的七县十二乡，势如破竹，剑指建昌府。


此时大理的相国乃是高氏的高明顺，高明顺也可以说成是大理真正的皇帝，高明顺得知此事后，立刻召集家族所有的人开了一个会议。


由于段正严高歌猛进，他们也不敢怠慢，决定从成纪镇调兵前去，这成纪镇就是后世的永胜县，是高氏在西北边的一个重要根据地，因为这成纪镇的首领一直以来都是高氏世袭，当日就发了一封告急信给成纪镇的高平，这高平也就是高明顺的侄儿，让他赶紧调兵去支援建昌府，这建昌府可是粮仓呀，无论如何，也不能丢。


而成纪镇的兵力都安排在边界，尤其是这聿赍城，是兵家重地，在加上前些日子，吐蕃赵言钦又开始打察卡洛的主意，导致高平当时将重兵都囤积在聿赍城，哪知这东边不亮，西边亮了。


赵言钦的军队虽然驻守在芒康，但是一步都没有迈出，而这后面的建昌府突然告急。


高平当时也慌了，这建昌府一丢，成纪镇可就完全暴露出来，赶紧从聿赍城调兵，但是他只调了那一万本部人马，没有让聿赍城周边的部落去支援，而是命这些部落军队与赵言钦对峙，以免赵言钦趁机偷袭，将察卡洛给夺走了。


他们安排也是有原因的。


建昌府非常重要，而这些部落与高氏一直都是貌合神离，因为高氏掌权后，这三十七部时不时又反叛，导致高氏很恼火这些部落，于是想尽办法削弱这些部落的势力，侵占他们的领土，两边关系也曾跌到了冰点，倒是这些部落与段氏的关系非常不错，现在已经有七个部落一听到段正严起兵，就立刻投靠了段正严，所以高平他不得不防着这一点，万一你让这些部落出兵去救建昌府，等一到建昌府，这些部落倒戈相向，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但是你让这些部落守着聿赍城，他们一定会尽心尽力去守的，要是察卡洛的盐井区域被赵言钦给占领了，他们也是大亏呀，这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你哪怕是一句话不说，他们也会拼命守着聿赍城。


由此可见，这高平也不蠢，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一山还有山高。


吴玠早就算到了高平会这么做，连战术都布置好了，就等你高平往这陷阱里面钻了，他早就安排人密切的关注聿赍城军队的动向，在得知聿赍城的大理军回防后，立刻命张宪率领三千敢死队从金水河出发，顺着那条隐蔽的激流进入大理境内。


为此吴玠早就偷偷让人去打探了这条激流的情况，并且扫除一些乱石，实在弄不掉的，也标记好了，而且，虽然李奇没有调兵来此，但是给了不少装备，特别是水上装备，因为大理河流众多，你可以不选择水战，但是你必须要拥有水战的资本，其中最新式的船只莫过于气垫筏。


因为大理虽然河道多，但是没有向黄河那样的数一数二的大河流，你调派那些巨舰艨艟来，不一定施展的开，而且这些巨舰艨艟可不是机械船，需要大量的人力支撑，福州水师还得去打交趾，哪里有空跑这里来。


所以李奇给吴玠的，都是一些小型战船，其中以气垫筏为主，这气垫筏就是用羊皮囊和木筏、竹筏合成的，具有很高的灵动性和弹性，最适合在山涧中行走。


因为张宪领兵是从高原进军山地，而且这地方经常下雨，河道中水量充足，张宪领着三千敢死队，顺流直下，都不怎么需要用手去划动，船如箭矢，连穿三道峡谷，偷渡来到大理境内。


当然，行路中也发生了不少意外，毕竟这条激流地势狭隘，水流又快又猛，一个不小心，那就真是阴沟里翻船，约莫一百名勇士因为意外落水，生死不明，但是生存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因为这些士兵都是用绳子将自己绑在气垫筏上面的，只要不被水中石头给撞死，他们还是能够依靠气垫筏，不让自己淹死。


但是张宪可没有空去等他们，你们自己想办法搞定，他还是在不断的催促部队前进。


只用了几日功夫，张宪就率领这三千名敢死队终于来到一个名叫稻坝地方，大概就是后世稻城县境内，这也是激流的末端了。


因为张宪带来的三千敢死队都是羌人，这大理境内也有不少羌族，他们对这些地方是相当熟悉，在来自前就将这设伏的地方给确定了下来。


虽然从聿赍城到建昌府，路是很多，平常情况下，你很难算准大理军会走哪条路，但是现在不同，建昌府危在旦夕，这一支援军肯定是就近走，但毕竟是一万多人的部队，肯定会挑选一条大道行军。


在芒康就有羌人献策，说大理军一定会从稻坝经过，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伏，吴玠看了看地图，也非常赞成那羌人的话，于是给了这羌人一个官职，让他作为张宪的副官，带着张宪去设伏。


张宪到达稻坝附近的时候已经晚上了，又连夜赶路，等来到设伏好的地方，刚刚好是拂晓之际，因为这大理境内都是山地，但凡道路边上都是高山峻岭，而这条道路两边也是两座中山，刚好是一个拐角。


张宪先是命人去周围巡查，如果有人闯入这片地区，全部格杀勿论，顺便打探敌军的动向，又命士兵赶紧准备。


砰砰砰！


只见一群士兵拿着锄头在道路中挖沟、挖洞，旁人不知，非得以为这是一群盗墓贼。


“快点，快点，敌人就快要来了。”


张宪手拿长枪，死命的催促士兵赶紧挖洞。


等洞挖得差不多了，只见这些士兵们又赶紧拿着一个个类似铁壶的玩意，放入一个一个洞中，这“铁壶”上面有一根长长的引线，士兵们又将引线穿入细竹中，埋入挖好的小沟里面，一直衍生到两旁的山林里。


这铁壶可以说是地雷的前身，是在云桑之盟签订的期间，军器监一项伟大的发明，其实将火药埋于地下作战，正是出自宋朝，不过是在南宋时期，名叫火药炮，目前不知地方上有没有人用到过，但是在李奇接管军器监前，这火药炮还没有列入武器单内。


话说回来，这个点子，还真不是李奇想出来的，是虞允文这个爱奇思怪想的孩子首先想到的，但这只不过是最早的一批地雷，方式还是用引线引爆，因为目前的工艺可造不出压力装置来。


但是，如果还要人站到地雷边上去点燃引线，那不是打鞭炮么，别敌人没有炸死，倒先把自己给炸死了，而且这样的话，地雷就缺乏了隐蔽性，没有隐蔽性的地雷，你还不如扔炸弹来的有用，至少敌人不会蠢到，看到有人在点“鞭炮”，还凑了过来讨炸。


李奇从后世走暗线的方法，联想到用竹筒藏引线，如此一来，就可以将引线埋于地下，将地雷的特点发挥出来。


地雷这一杀手锏，终于要在历史的舞台上，闪亮登场了。

第1289章 吴玠入滇（三）


其实在最初吴玠向赵言钦提出派三千敢死队前去阻击对方的援军时，赵言钦还以为吴玠是在说梦话，人数差几倍就不说了，你如果往那条激流走，你连马都带不了，在这冷兵器时代，你用三千步兵去阻击别人一支拥有骑兵的部队，这不是痴人说梦，又是什么。


可是当吴玠拿着地雷在赵言钦面前，亲自演示了一番，赵言钦立刻沉默了，有此等神器在，三千阻击一万，那也绝非不可能的。


张宪这一次可是带了足够多的地雷来，有铁质的，也有瓷质的，命令士兵全部埋下，连绵三里余长，由于人足够多，而且都是壮汉，所以只有一个多时辰，就全部搞定了。


张宪又吩咐人用树枝将路上足迹全部清扫赶紧，而后全部潜伏两旁的山上，静候敌人自投罗网。


中午时分，前方哨探来报，敌人正朝这边快速行来，不到半个时辰便可到。


张宪立刻让大家做好准备。


四周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又过了一顿饭功夫，只见弯道的一端，一支多半由骑兵组成的军队朝着这边快速行来，黑乎乎的一片，就像一条巨蟒，盘旋在这丛山峻岭间。


由于他们是赶着去救援的，所以几乎将聿赍城所有的骑兵都调了出来，一共六千轻骑兵，四千皮甲兵。


六千骑兵对于金国而言，那当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大理而言，那可是非常多了。


张宪领着那三千羌人，匍匐在草丛里，那一对对黑眸，就如同毒蛇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奇怪？这应该不是先锋军呀！


张宪原本以为来的一定是对方的先锋军，可是拿着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发现这只军队人数众多，仅仅是看到的就是五六千人，要知道对方总共才一万来人，这明显就不是先头部队。


原来从聿赍城赶去建昌府，路程不是很远，中间这一代都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而这里有事属于成纪镇的地盘，而他们又赶时间，所以这支援军的首领，也就没有安排什么先锋军，命令士兵全速行军。


这也出乎张宪的意料，赶紧小声朝着身边的副官道：“对方不是先锋军，快去告诉士兵，一旦这支军队进入雷区，立刻引爆地雷。”


“遵命。”


那副官赶紧爬到一棵树旁，从腰间抽出绿旗挥舞了起来，他这一挥舞，只见左右两边，对面山上，绿旗摇动不止。


这年头没有电话，如果要想要掩人耳目，当然不能靠喊的，所以旗语在宋军中已经流传开来，吴玠也将这旗语带到了南边，那名副官站的地方，就是总指挥处。


不一会儿，张宪的命令就准确无误的传达了下去。


张宪又拿着望远镜观察敌军的动向，目测还有七十步，才进入雷区范围。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随着敌军越来越靠近雷区，气氛也渐渐紧张起来，张宪手心已经在冒汗了，他虽然经历过开封保卫战，黄河大战，燕云乱战那等超级大规模的战争，但那都是李奇、种师道、岳飞、韩世忠、宗泽等人指挥的，他不过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将，可是这一次，他摇身一变，成为了统帅，这一战对他而言，重要性是不言而喻。


要知道张宪如今还不到二十岁，吴玠就敢让他指挥这么重要的战役，可见对他是多么的信任，吴玠知道其实张宪就是弱化版的岳飞，比岳飞稍逊一筹，但同样也是能文能武，有统帅之才，假以时日，必将扬名立万。


嗒嗒嗒！


阵阵马蹄声越发声响，也预示着敌军已经进入了雷区。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张宪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一直等到敌军完完全全的进入雷区后，整支军队处在弯道之时。


张宪立刻朝着副官点了下头，那副官赶紧挥动绿旗。


由于这副官站的位置非常刁钻，下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仅有几处可以看到。


这命令一下，隐藏在草丛中的羌人，立刻用火折点燃从竹筒露出的引线。


哧哧哧哧！


这引线一点燃，就如同火蛇一般，在竹筒中穿梭，可是说是四面八方，由上直下，延伸到地面。


地下已经在燃烧了，可是大理军还完全不知情，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几个武将还在大声嚷嚷着，催促着士兵赶路。


轰！


轰轰轰！


轰轰轰轰！


霎时间，雷鸣般的爆炸声，如滚滚天雷一般，一浪高过一浪，起起伏伏，连绵数里，震耳欲聋，又是飞沙走石，尘土飞扬，就好像天崩地裂一般。


“啊——”


“嘶——”


惨叫声，马鸣声在浓浓灰雾当中，不绝于耳。


这地雷可是用当今世上最精纯的火药制作的，爆炸力十分可观，但是话又说回来，也不至于跟后世的地雷一样，能够炸的人粉身粹骨，要知道这还是最初的地雷，主要伤敌是那些从地上飞出铁片或者瓷片，就如同无数利箭一般，刺向敌人，或者战马，这连挡都没有无法挡。


顷刻间，就见不少士兵满身铁片，倒在血泊当中，就跟刺猬一般。


这一轮轰炸，真是吊炸天了，差点没有炸大理军全军覆没。


这是地震了吗？


大理士兵至今还没有弄懂什么情况，人都懵了，因为他们从未见过地雷，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地雷这玩意，但是这里倒是经常地震，所以有些人还以为是地震了，除了地震，不然，这地下怎么可能会突然炸开了。


而那些存货下来战马惊慌失措，根本不受控制，四处乱跑，相互践踏，有些士兵幸运的躲过了地雷的攻击，但是却被自己这边的战马给活活踩死，宽广的道路，登时变得拥挤起来。


一时间，浓烟灰雾当中，是人仰马翻。


乱了！乱了！全乱了！


但见方才这一支还井然有序的军队，如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士兵们纷纷是抱头鼠窜，只觉山都要塌陷了一般。


那领军的将军，在那里一个劲的喊，可是根本就没有人听他的。


别说这些大理士兵了，就连张宪和那三千敢死队都看的有些呆愣，因为即便是张宪都还是第一次大规模的使用这地雷，看的他自己都是震惊不已，这玩意还真是猛呀！


张宪短暂的失神后，立刻醒悟了过来，看准时机，立刻下达命令，命令埋伏在前后两侧的士兵猛攻敌人。


“杀啊——”


命令一下，弯道的前后两端又是杀声四起。


这杀声也告诉了对方，这不是地震，而是你们中了埋伏。


当然，这时候的大理士兵倒宁愿是地震，因为地震也就一会的事，过了就过了，但是中了埋伏，那可就是不一会儿的事了，而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幸亏张宪他们都是步兵，没有冲击力，不然还真没有救了，但是即便如此，这一万多大理军也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就等着张宪他们来收割了。


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只见数百名羌人手拿短枪，从山上冲了下来，奋力将手上的短枪投掷向他们。


这些羌人平时上山打猎，都是用短枪来射击野兽，这一手本事，可以说是他们与生俱来的。


数百只短枪携遮天蔽日之势，落入烟雾当中，消失的无隐无踪，只听得阵阵惨叫声响起。


隐隐见到，一根根短枪，插入敌人的胸口，说来也好笑，这大理军穿的都是皮甲，正好被这短枪克到爆。


与此同时，两旁的山上箭雨如滂沱大雨一般落下，仿佛中间这一团灰雾有磁力一般，将箭矢全部吸了过来。


张宪在前后个安排的三百短枪兵，左右也各安排了两百弓箭手，但这些远程兵都是用来掩护的，真正的杀招乃是那两千斧头兵。


在枪兵和弓箭手的掩护之下，前后两边又各杀出一千斧头兵，手拿大斧头，如猛虎下山一般，非常顺利的冲向敌军的阵营，说是阵营，其实哪里还有什么阵型可言。


“啊——”


只见一位莽汉，飞起一短斧，只见将对方一名士兵的脑袋削去一大半，似乎还不过瘾，就是一脚踢翻在地。


“给我下来。”


又见一羌人面目狰狞，拿着大斧头一刀劈下马头，马上士兵立刻栽倒下来，那羌人空手握住对方刺来的长枪，一斧头斜劈下去，当场将那人拦腰砍成两截。


因为没有马，张宪作为统帅也不敢乱冲，万一死在这里，那这三千孤军深入的敢死队，可就群龙无首了，可他潜伏在山上，见到这些羌人杀敌的场面，不禁头皮发麻，这真是太残暴了。


要知道这些羌人生来就是茹毛饮血，天生嗜血，凶悍无比，单兵作战能力非常强，而岳飞他们说这羌兵战斗不行的原因，就在这与羌兵虽然单兵作战强，但是往往杀起性来，就不听指挥了，大脑也开始不想事了，可是你一个人再强，又能打得赢多少人，即便是强大如斯的酒鬼，不照样被几百弓箭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吴玠也看出了这羌兵的短处，就是太散乱了，他们的团结以族为前提下的，而非一支军队，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支土军，远远不能算是一支正规军，所以他一来到芒康，就搬出李奇那套练军法，要这些羌兵明白一个道理，就是服从命令。


这一两个月下来，赵言钦手下的那些羌兵，战斗力是暴增。


而大理军方面，由于正处于弯道上，前面不知后面怎么样，只听得杀声整耳欲聋，惨叫声此起彼伏，后面同样不知道前面情况怎么样，而骑兵由于战马受惊，不受控制，而且地形也无法展开来，以至于骑兵的优势根本就无法发挥，弓箭手因为前面骑兵乱动，挡住了实现，无法有力还击敌人，步兵早就被地雷炸的是七荤八素的，不死也炸聋了，耳朵只听得嗡嗡嗡的声音。


意志已然崩溃，无心念战，不少士兵往山里跑，他们都是居住在这里的人民，都是丛林高手，可问题是山里面全是隐藏的弓箭手，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双。


大理士兵看到山里面还有埋伏，心都凉了。

第1290章 吴玠入滇（四）


其实大理士兵并非那么的不堪一击，他们也都是凶悍的少数民族组成的，只是因为一开始被地雷给炸懵了，至今都未回过神来，而且他们又都非常相信神明，不少人都还以为这是对方请天神下凡来帮忙了，导致阵脚大乱，斗志全无，要阵型没有阵型，要纪律没有纪律，敌人的刀不砍到头上来，他们都不知道回击。


而张宪这边却是越战越猛，两千斧头兵是前后坑杀，左右两旁的猛弓轮番射击。


杀的敌军是呜呼歪哉！


忽听得一阵叫嚷，只见一个小分队从烟雾中杀了出来。


张宪听得不是很懂，定眼一瞧，只见数十名士兵中间有一位肩披白披风的家伙尤为的显眼，看到那些士兵拼命保护那人，张宪心中有了计较，那人一定就是敌军的统帅了，赶紧取来弓箭来，但是那人周边全是士兵挡着，根本无从下手。


张宪为了不暴露自己，让对方有所防备，故此没有急着射出那一箭，左右望了望，目光突然锁定在几步远的一棵大树上，将弓往肩上一套，几个小碎步，一跃而起，片刻间，就跃到了一个粗壮的树枝上，背依靠着主树干，张弓搭箭，对准目标，没有丝毫犹豫，一箭射出。


可见他对自己的箭术是多么的自信。


对方主将击退后面追击的敌人，正准备跑路，眼看生路就在前方，因为他察觉到对方都是步兵，只要这马跑开了，对方就是望尘莫及。


可这马蹄刚一迈开，一枝冷箭如闪电一般，追将过来。


噗！


直接贯穿他的脖子，连声都没有吭，就栽倒下来。


周边士兵大惊失色，纷纷下马，抱起那主将，叽里呱啦的大叫着，表情非常悲愤。


嗖嗖嗖！


张宪手不停，又是三箭射出，只见又有三人应声倒下。


紧接着又是一阵短枪从天而至，但见那主将的亲卫兵已经所剩无几了。


原本就是军心溃散的大理军，见到主将已经死了，心中已然绝望，纷纷弃械投降，不打了，不打了，这战真没法打了。


其实在古代，像开封保卫战那样的攻坚战，打的有来有回，非常少见，一般都是在野外的遭遇战，而这遭遇战却是宋朝最不擅长的战争，因为宋军没马，你打赢了，人家可以跑，但是你一旦输了，那就全面溃败。


以前不管是辽国打，还是跟西夏打，宋朝往往前面是一路高歌猛进，但是一战打败，整个战线全面崩溃，所以有些统计宋朝胜率还是挺高的，但是却老实取不到实质成果，关键原因，还就在这马上。


但那一般都是出现在广阔的平原上面，在这山地上，宋军可就不怕你了，在这群山环绕间，你要跑就只能前后两边跑，你总不可骑马上山吧，这是在讲故事吗，所以只要将两边堵死，骑兵等于就废了，所以吴玠才敢让张宪带三千步兵跑来阻止一支万数以上的正规军，当然，他的信心多半还是建立在火器上面，若非有张宪在这里布下地雷阵，而对方根本就不知道地雷是什么玩意，这场战争绝不会呈现一边倒的情况。


完胜！


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


虽然吴玠没有来，但是这场战役都是他布置的，张宪不过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吴玠特点就是擅长利用地形，打伏击战，可谓是用兵如神，而且胆足够大，这要是换成种师道，都不一定敢渡那条激流，且不说那激流有多么危险，要知道他这还是孤军深入，万一出现丝毫偏差，就全部得死在这里，跑都没有地方跑。


哪怕是拿吴玠与岳飞相比，也算是旗鼓相当，但是在历史上，岳飞之所以比吴玠有名气，那是因为在宋朝武将当中，只有岳飞敢统军与金军在平原上大开大合的对殴，并且胜多负少，这可是非常厉害的，当然，这不是说吴玠就比岳飞差，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点，像韩世忠、宗泽、种师道他们都非常强，但是你让种师道跑到南边来打，估计就没有吴玠强了。


这一场伏击战，只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就接近尾声了，关键还是地雷群伤能力太强了，就那一轮轰炸，基本上就宣告了这场战争的结果了。


硝烟散去，道路上是尸横遍野，连绵数里。


那些羌人生来彪悍，见到这场面，还非常的兴奋，而张宪经历过开封、黄河两场战役，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


“启禀将军，我们一共歼灭敌军七千余人，俘虏四千余人，缴获战马三千余匹。”


这七千余人，至少有一半是死在地雷上面的，至于什么武器盔甲，不计其数，也懒得报了。


关键就在于这几千俘虏怎么解决。


这要是换做杨再兴，那简单，全部都杀了就完了，那家伙一定会这么做的，但是张宪不同，他还是有一定的政治头脑，他心想，枢密使的目的，不是要来这烧杀抢掠，而是想要统治这里，而这些士兵多半都是一些部落的族人，我若屠杀他们的族人，其余的部落一定会记恨我们，能不杀还是不杀的好。


沉吟半响，张宪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将身边的副官招了过来，耳边交代了一阵子。


那副官听后，连连点头，颔首道：“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


走上前，用当地话向那些俘虏朗声道：“各位弟兄们，我等是奉旨前来勤王的。”


那些俘虏一听，还愣了愣，你奉旨勤王，那我们是去干什么的。


那副官继续说道：“咱们大理国本就是先祖圣上与三十七部共同打下来的，这本就是段氏的天下，可是那高氏却妄图逆天改命，蓄意篡位，他们不仅软禁我们的陛下，又滥用职权，劳民伤财，只顾自己的利益，不顾咱们百姓的利益，导致近二十年来，咱们大理国内战火不断，民不聊生，而陛下他空有一身本事，却不得施展，眼见自己的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陛下是寝食难安，只愿救万民于水火当中。


如今陛下已经在建昌府附近起兵，欲推翻高氏政权，还我大理一个朗朗乾坤。陛下已经吩咐过了，尔等若愿意归顺，将既往不咎，并且论功行赏，但是你们若不愿归顺，陛下他心怀仁慈，不忍伤害自己的子民，你们速速离开吧，若他日再落到我们手里，那就别怪我等无情了，尔等要知道，陛下才是真命天子，你们这是在助纣为虐。”


张宪站在后面，看着那些俘虏，话虽如此，但是谁若离开，那一定难逃一死。


虽然这些俘虏都是高氏的军队，但是他们也只是为了一口饭吃，他们不可能个个都是高氏的亲信，高氏要笼络也是笼络将领，不会笼络士兵。


这年头可不流行讲义气，讲忠诚，为谁打仗不是打了，况且咱们是为皇上打仗，名正言须，另外段正严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勤政爱民，大理子民人人皆知。


这些俘虏没有考虑许久，就纷纷跪下，表示愿意归顺段正严，讨伐高氏恶贼。


“将军，恭喜，恭喜啊！”


一名先锋官突然跑到张宪面前，表情表情显得十分兴奋。


张宪好奇道：“这喜从何来？”


“原来方才被将军射杀的人，乃是成纪镇镇守高平的族弟，唤作高山，据说此人也是高氏手下的一员猛将，而且，我们还从他身上搜出一封信函来，正如吴帅所预计的那般，他们正是赶往建昌府救援的，不仅如此，信中还隐隐透露了，成纪镇并没有多少兵镇守。”


张宪身旁一名副将听后，不禁大喜道：“将军，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呀，如今我们斩获这么多战马，何不乘虚而入，一鼓作气夺取成纪镇，这可是大功一件呀。”


有些这些俘虏和战利品，张宪的实力明显有了一个质的提升，不管是去帮段正严，还是去攻打成纪镇，那一定会取得不俗的效果，说没有想法那肯定是假的。


军功对于军人的诱惑，不亚于金钱对于商人的诱惑。


但是军令如山啊，张宪沉吟半响，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先是命令几名熟悉这里的士兵，绕小道去向吴玠报信，又让人赶去段正严那边，将这里的情况告诉段正严，随后就赶紧率领军队折返，朝着聿赍城进军。


吴玠在得知此消息后，大喜不已，算准张宪归来的日子，立刻吩咐士兵在察卡洛前面，拉开阵势，装成准备进攻的样子，他还让每个士兵背后插上一面旌旗，并且让一些妇女也混入其中充当下人数，用来迷惑敌人，虽然就几千人马，但是看上去，那就是密密麻麻一片，数之不尽，可谓是旌旗蔽日。


守在聿赍城的部落，见对方已经压倒了察卡洛前，也赶紧严正以待，可见对方这么多人，不禁还大吃一惊，未知对方虚实前，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敌不动，我不动！


就在两军对峙的时候，聿赍城后面骤然响起了摇旗呐喊声，张宪已经率大军兵临城下。


这后面的敌人是从哪里来的，这一回，那些部落的酋长们是彻底慌了，而那高山一走，聿赍城又是群龙无首，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玠见这火候差不多了，将段氏的旗子拉起，表露自己的身份，我们不是外侵者，而是来帮助段氏推翻高氏的，又让赵言钦派人前去谈判，他作为宋军将领，在大宋未正式参战前，不便透露身份。


那些部落刚开始还有些犹豫，你们说，我就信呀，况且即便真如你们说的那样，万一我们投降，段正严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在没有得到段正严许诺，他们也不敢轻易决定。


但是由于谈判的开始，双方的气氛缓解了不少。


那边段正严听说赵言钦这边不禁围歼了聿赍城一万高氏军队，并且还斩杀高山，真是喜出望外，立刻将这消息告诉下面的弟兄们，一时间士气大振，又赶紧命段世文亲自前去聿赍城主持谈判，如果拿下聿赍城，那么他至少打通与外界的一条通道，再拿下建昌府的话，那么就可以和吐蕃、大宋连成一片，那样的话，至少是稳住了局势，所以聿赍城对他而言非常的重要。


这段世文来到聿赍城，开始对那些部落进行劝降，并且保证这些部落在察卡洛的利益，当然，他也明白，人家赵言钦可不能白白帮你们，于是听从了吴玠的计策，将高氏在察卡洛利益平分给那些部落和赵言钦，另外还许诺，增开井盐的销售渠道，利润至少要翻上一番。


吴玠敢这么说，关键还是在于李奇，他相信这对于李奇而言，那真是再轻松不过了。


那些部落听了，又升官，又能获取更多的利益，关键是段正严才是皇帝，我听皇帝的，这无可厚非，谁也不能说我，于是就答应了下来，表示愿意归顺段正严。


夺取聿赍城后，段世文并没有离开了，而且留在了这里，当做是段正严的一面旗子。


吴玠当然明白段正严留段世文在此，是为了看着他，但这是李奇和段正严的游戏，他不想参与进去，按照自己的计划，率大军强势挺入大理，又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扫除周边高氏的残余实力，威逼利诱，迫使那些部落归降，但是他没有跑去与段正严回合，而是披星戴月，一口气进军八百里，直逼成纪镇，但他也没有进攻，而是在成纪镇前面百里远安营扎寨。


高平在得知此消息后，慌了神，对方来的真是太快了，赶紧从周边调兵，支援成纪镇，但是这问题就来了，这兵若调往成纪镇，那建昌府怎么办？


可若不调兵来，成纪镇作为大理四大镇之一，又是高氏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根据地，甚至可以说起源地，万一被敌人拿下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吴玠不费一兵一卒，就给高氏出了一个大难题。


而他此番入滇，这水是彻底搅浑了，也宣告大理将会迎来一个新的篇章，至于是不是如段正严他们所想，这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真正的决策者，还在千里之外的杭州，而且还是刚刚从鬼门关逃了出来，此时还在卧床养病。

第1291章 满状态复活


啪！啪！啪！


“呼——十娘，你医术又有非常大的进步呀，为师感到非常的欣慰。”


李奇赤裸着身体坐起身来，但见他背后全都是一块块红红的圆印，牛逼哄哄的表情，做了几个扩胸的运动，表情十分惬意，爽道：“真是舒坦啊！咦？十娘，你摸我干什么？哎呦，轻点轻点，扭到了，原来就是把脉呀，你早说呀，你要把脉，我能不给你把吗，就算不给你把，那你也不能强求呀，你这跟强奸有什么区别？”


刘云熙实在受不了了，冷冷瞥了眼李奇，道：“你现在是病人，我是郎中。”


李奇嚣张道：“那又如何？”


“我害人的本事不比医人的本事差。”


“了解。”


李奇点点头，道：“你尽情把脉吧，你想把多久，就把多久，小弟绝无二话。”


“闭嘴。”


“……”


刘云熙瞧李奇这德行，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收回手来，又若有所思道：“想不到这在这吸筒法里面加上明火，效果会好这么多，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原来李奇在西湖虽然大难不死，但是活罪难免，整个人都虚脱了，情况也是非常危险，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这才醒了过来，但是又因寒气入体，这一醒来就是大病一场，真是祸不单行呀，幸亏这里住着一个神医，否则还真是活受罪呀。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李奇的身体这才缓缓恢复过来。


来到大宋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遭此重罪。


而在治病的过程中，当刘云熙谈到关于寒气的问题时，李奇突然想起火罐来，于是将这方法告诉了刘云熙，关于打火罐，他父亲是行家，左右邻居经常找他父亲帮忙，他也会，但不是很熟练，但是教一个女神医，那还是不在话下。


刘云熙医学天赋那真不是盖的，很快就领悟了这火罐法的窍门，并且还有霍南希和胡北庆这两个标本做练习，不到五日，便已经能够熟练运用了，并且还用针灸在旁辅助，制定出了一个治疗方案。


等到李奇身体渐渐复原后，刘云熙就给他做了一个疗程，今日是最后一天了，李奇觉得身子都轻松了许多。


其实拔罐法在西汉就已经出现了，原本称为角法，到了宋代得到了非常大的进步，但是现在还没有火罐法，一般都是将竹筒在沸水中煮，然后借着温度吸附在人身上。


李奇这一到来，立刻将拔罐法的技巧，提升了数百年的。


“那还用说，就咱两的关系，不好的，我能教你吗？”李奇开始攀交情了。


可惜刘云熙根本就不懂什么攀交情，自顾问道：“这真的是你想出来的？”


“当然，不然你见谁这么弄过？”


李奇说的是连眼都不眨，那脸皮厚的，真是刀枪不入了，恐怕也只有寒气这种以无剑胜有剑的武器才能侵入了。


看来这还真是他想出来的，师父曾走遍大江南北，也从未见过这种火罐法。刘云熙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道：“想不到你还会医术？”


“这是必须的，医厨不分家吗。”李奇大咧咧说了一句，又嘿嘿道：“十娘，你看，我教了你这么厉害的一招，你是不是欠我一份人情啊！”


说真的，当今天下，他最看重的就是刘云熙的人情，哪怕是赵楷的人情，也没有刘云熙的人情值钱，因为赵楷欠他太多了，估计五十岁前，是不可能还清的，而他如今也彻底明白了，只要手握十娘人情，就算被人砍上几刀也浑然不怕，真是太保值了。


刘云熙一愣，哼道：“我不也帮你治病了吗？”


“哎哎哎，这账可不能这么算呀，这等小病，随便哪个郎中都能治，可火罐法就我一个人会啊。”李奇急忙道。


“是吗？”刘云熙一笑，道：“那你为何不换人来帮你治？你就别得寸进尺了，你可知道，你当初是在极度虚弱时，寒气入体，已经侵入五脏六腑，病情非常严重，虽然不至于丧命，但是若施医不当，很可能这病痛会伴随你一生。”


“真的假的？”李奇皱眉道：“你不会是吓我的吧？”


刘云熙撇了下嘴，道：“你若不信，大可以再去试试。”


“免了，免了，姑且信你这一回，好吧，就当是给你的医药费，反正你的医药费也不便宜，特别是对于我这一种土豪而言。”李奇摆摆手，露出一副吃了多大亏似得。


刘云熙哪里听不出李奇是在暗讽她当初要了白时中所有的家财，也懒得与他争辩，看着竹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忏愧了吧，就先放你一马吧。李奇自我安慰了一番，问道：“对了，你好像还没有告诉你的病人，他的病情怎么样？”


刘云熙道：“你体内的寒气已经去除的差不多了，真是想不到这针灸加上火罐竟然有这么好的效果。不过，你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也该下床动动了，出一身汗，估计就能彻底痊愈了。”


“这个简单。”李奇说着迟疑了片刻，又问道：“那——那夫人呢？”


刘云熙道：“秦夫人与你的情况差不多，但是她并没有跟你一般出现虚脱的迹象，所以早两日就差不多好了，只是她不肯出去多多走动下，不出这一身汗，体内的毒气和寒气难排除干净。”


李奇急切道：“那你就应该让她多运动呀。”


刘云熙道：“我已经告诉她了，但是她不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这医生未免太不负责了，不过那病人也真是不知好歹，难道她是等我一块运动，也不错哦。李奇想着想着，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这人又疯了。


刘云熙见李奇坐在那里一个劲的傻笑，不去理会他，又思考了起来。


就在这时，马桥突然走了进来，道：“步帅，欧阳知府来了。”


“来的这么巧？”李奇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欧阳澈就走了进来，屋内的景象，让他登时傻了，只见李奇就穿着一条大短裤坐在床上，而边上还坐着一个女人。


“抱歉，抱歉！”


欧阳澈可是君子呀，用一只手遮住脸，急急退了出去。


神马情况？李奇也懵了，不禁与刘云熙对视一眼。


刘云熙二话不说，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虽然她一句话没有说，但是李奇明白了，赶紧穿好衣服，又将欧阳澈叫了进来。


“下官见过枢密使。”


李奇不悦的瞧了他一眼，道：“我说欧阳，你这思想未免也太肮脏了吧？”


“枢密使此话怎说？”


欧阳澈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啧了一声，道：“方才那一幕，不过是人家十娘在帮我看病，人家一个女人都不在意，这是何等的专业呀，应当令人敬佩，可是你看你，什么德行啊，要是里面坐着的是我妻子，我能让你进来吗？我现在很好奇，你这知府究竟是怎么当上的啊。”


欧阳澈被李奇训得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没有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唯有点头称是，“抱歉，抱歉，下官冒犯了枢密使。”


日。又是抱歉，这家伙到底听懂我的话没？李奇翻了翻白眼，道：“算了，算了，跟你除了公事外，还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你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这一说到公事，欧阳澈果真松了口气，忙道：“在前两日，罪犯雷飞燕已经自行来官衙自首了。”


李奇哦了一声，语气非常平淡道：“自首？这是怎么回事？”


欧阳澈道：“是这样的，其实在枢密使你出事的第五日，雷老夫人就带着她的两个外孙就来到府衙找到下官。原来雷飞燕本来是要她们一块离开的，但是他们一家人刚出了杭州，雷飞燕突然留下一封信，然后独自回到了杭州，雷老夫人害怕雷飞燕会做傻事，于是也急急忙忙赶回了杭州，后来她得知我们正在通缉雷飞燕，才知道雷飞燕闯下弥天大祸，于是就来到府衙，希望能够代雷飞燕受罪。


而雷飞燕当日逃走后，就想去找雷老夫人他们，可是却没有找到，后来又听到消息，雷老夫人他们回杭州了，还要代她领罪，于是她就赶来自首，希望我们能够放过雷老夫人和她的两个儿子。”


“原来如此。”


李奇问道：“论罪该如何处置他们？”


欧阳澈迟疑了片刻，道：“雷飞燕意欲谋害朝中一品，就算将她满门抄斩，亦不为过。”


“既然如此，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欧阳澈愣了愣，颔首道：“是，下官知道该怎么做呢？”


李奇道：“那你该怎么做？”


“我——”


李奇抢先道：“好了，你在我面前演戏了，演技都还不如衙内，你分明就是起了恻隐之心，但是又碍于你现在是杭州知府，必须要做到执法公正，再加上我还在上面压着，但如果是我命你放过雷老夫人，那么这一切问题都不存在了。”


欧阳澈似乎被李奇说中的心思，满脸尴尬之色，此事既然涉及到了李奇，而且还非常眼中，那么就不是他能够做主的了。


李奇叹了口气，挥挥手道：“将她们一家大小流放海外那些正在建设的岛屿，永不准回来，那里正缺人了。”


“那雷飞燕呢？”


“当日一起啊。”


“啊？”


欧阳澈原本只是希望李奇能够放过雷老夫人和那两个孩子，至于雷飞燕，他以为肯定是难逃一死，就算判凌迟，也只是李奇一句话的事，而且一点也不为过，可是没有想到李奇竟然要放雷飞燕一条生路，这令他倒是有些看不懂了。


李奇一笑，道：“欧阳，这种事要么就斩草除根，将雷家满门抄斩，但是你我都知道，其实雷老夫人才是整件事的最大受害者，不然你也就不会来这里了，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啊，我是下不去这手，既然如此，那我们何不再退一步。要杀一个人，这很简单，但是杀了他，我又能得到什么呢？该受的苦我都受了，与其让这世上多几个坟包占地方，还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做一些对这个国家的有贡献的事。


我大宋如今正在抢占海外的岛屿，这需要大量的人，就让他们一家去那里吧，至于今后怎么样，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当然，如果对方是王黼或者李邦彦，我一定会斩草除根，但是雷飞燕的话，她能害我一次，就已经是走狗屎运了，绝对没有下一次了。再说，那些岛屿上面，想我死的人，多得我都懒得记了，哪一个不必她厉害一万倍，多她一个也不嫌多了，这事就这么办吧。”


欧阳澈见李奇都这么说了，自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点头道：“下官明白了。”说着，他就站起身来，道：“下官就先告退了。”


“嗯。你去吧。”


欧阳澈转身就出去了，可是这一打开门，就听他说道：“赵夫人。”


“欧阳知府。”


李奇走了过去，见李清照站在门前，招招手，笑呵呵道：“清照姐姐。”


李清照神色略显尴尬道：“我方才听十娘说，你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想过来看看，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欧阳澈忙道：“没有，没有，我已经与枢密使谈完了，如今正准备告辞，欧阳就先告辞了。”


“慢走。”


“回见。”


欧阳澈走后，李奇见外面天气不错，许久没有晒过太阳的他，于是就和李清照来到外面的围栏旁坐下。


李清照瞧了眼李奇，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心如明镜，笑呵呵道：“清照姐姐，你是不是非常疑惑，为什么我会放过雷飞燕？”


李清照略显尴尬道：“方才我非故意偷听——”


“没事，这又不是什么机密。”李奇叹了口气，道：“对于如今的我而言，表面上的任何危险，都不能算作危险，真正的危险是未知，雷飞燕已经露面了，她就对我产生不了威胁了，而我要杀她，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如果是当时抓住她，我可能会将她碎尸万段，但是如今我心中的气已经消了，而且——”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转而道：“即便杀了她，我也得不到任何快感，况且报复一个女人，实在是提不起我的兴趣，除非牵扯到我身边的人，否则的话，我追求的永远是利益，当今世上，要培养一个成人，需要很多很多粮食，我不能让这粮食浪费，如今正是她回报这个国家的时候，杀了她就太可惜了，就这么简单。”


这一番话让李清照沉思的半响，突然自嘲一笑，道：“利益，以前你也经常将这个词挂在嘴边，但是当时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眼中只有利益的奸商，然而，你口中的利益多半都是指国家的利益，倒是我妇人之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奇摇摇头道：“我曾说过，你是我人生中一位非常重要的导师，正是因为你的存在，我心目中的利益，才会由个人利益，转变成更大的利益，是你让我深刻的明白了一个民族的尊严和意义，我也希望，清照姐姐你能一直在我身边，监督着我，提醒我，帮我指正一些错误。”


想不到我竟然对他这么重要？李清照心中是既欣慰，又是感动，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李奇面前，就好像变得完美无缺一样，报以羞涩一笑，道：“其实你这么年轻，又居高位，还能做到恁地谦虚，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了，想必这才是你成功的原因。如果你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义不容辞的，我实在是受够了狭隘的疆土，常年受人欺负，如今夫君也走了，我已经别无他求，只愿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一个真正的中原大国，见到曾近那个民族。”


“曾近那个民族。”李奇突然一笑，点头道：“你一定会见到的，我向你保证。”


“我会记住你的这个保证。”说这话时，李清照眼中透着一丝向往，过了片刻，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带着一丝内疚道：“其实——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了，当日三娘本不应该有此一劫，她这是代我受了这苦，是我连累了你们。”


这话她早就想说了，只是前些日子，李奇一直卧病在床，她也不想打扰李奇，但是这声抱歉不说出去，她总觉得心里挺不好受的，虽然她不是君子，但是她也是坦荡荡的活着。


李奇苦口婆心道：“清照姐姐，这事没有谁连累谁，如果我当时不去，谁又会怪我，谁又敢怪我，这都是我自愿的，退一万步说，即便雷飞燕当时抓得是清照姐姐你，难道我就不会去了吗？这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不喜欢回头看，目前还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处理，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罢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雷飞燕当时若抓得是清照姐姐你，这情况还真有些不一样。”


李清照递去两道询问的目光。


李奇道：“至少清照姐姐你比夫人轻多了，我应该不会落得这般狼狈，这是最让我介怀的了。”


李清照一愣之下，不禁笑出声来。


李奇呵呵道：“这就对了吗，每个人都希望能够活在笑声中，而不是内疚中，要是这身边的人整天不是内疚，就是道歉，我也不好过，这对病人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我现在需要的是阳光，其实把这当做是我们的一次历险，也挺刺激的。”


是啊！现在说这些，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了。李清照不跟秦夫人一样，她是一个非常睿智、开明的女人，点了下头，却道：“可你只说对了一半。”


这下轮到李奇犯愣了。


李清照笑道：“我还会水性。”


“真的吗？”李奇一拍脑门道：“哎呦，清照姐姐，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教会夫人她游泳。”


“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天意？李奇愣了愣，傻傻一笑，但立刻就清醒过来，耸耸肩道：“任何已经发生过的事，都是属于天意。”说着，他立马转移话题，道：“对了，清照姐姐，等会有没有兴趣去试验下场地？”


“试验场地？”


“就是打羽毛球啊！”

第1292章 厨子不窥人衣


毋庸置疑，李师傅是一个非常爱运动的人，他最爱的运动，还就是游泳，这爱好也救了他一命，至于什么高尔夫的，那是他那无良岳父的最爱，他只是被逼爱上，打个球还得开车，这算是哪门子的运动啊。


来到宋朝，李奇一有时间，就做做广播体操，或者和马桥、红奴她们打打羽毛球，再加上他精通养生学，天天不是人参炖鲍鱼和灵芝、燕窝什么的，而且古代的空气好，水好，没有污染，导致他的身体比起后世还要更加强壮了，这也是为什么，在那生死时刻，他能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来，这还是有理可循的。


此时下面的庭院内站着三人，正是李奇、李清照和李师师，她们都已经换上古代的运动服，也就是那种窄袖、束腰的。


看上去都精神了许多。


“三娘说她不去。”


李师师叹了口气，非常郁闷的说道。


李奇淡淡道：“看来师师姑娘与夫人的关系不怎么样吗。”


李师师斜目瞥去，道：“莫非你能叫三娘去？”


“小菜一碟啦！”


“我可不信。”


“赌些什么不？”


“你说？”


“这样吧，如果我输了，我就给你当一天的私人厨师，菜式、日子你定，但是如果你输了的话，你就给唱几首歌给我一个人听，曲目、日子我定。”


李师师笑道：“那我岂不是占了不少便宜，谁人不知金刀厨王的菜，是千金难求。”


李奇呵呵道：“师师姑娘谦虚了，谁人不知你的歌声，如今哪怕是万金都求不到了，再说，我还从未正儿八经听师师姑娘唱过歌，只是听宜奴说她姐姐歌声是如何如何了得，早就想见识一番了。”


李师师道：“你似乎挺自信？”


李奇道：“我缺钱，但是我从不缺乏自信？”


你若还缺钱，这世上还有不缺钱的人么。李师师沉吟一会儿，点头道：“好！我就跟你赌。”


李奇又朝着李清照道：“清照姐姐，你是否也参与？”


李清照笑着摇了摇头。


李奇也没有勉强，道：“那好，你们先去，半个时辰内，我若不能带夫人去，就算我输。”


李师师与李清照对视一眼，道：“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言罢，二女就转身离开了。


……


李奇来到秦夫人的房门前，正准备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只见小桃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见这门口还站着一人，不禁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来。


李奇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桃看清是李奇，这才将喉咙里的声音给吞了回去。李奇小声道：“夫人在吗？”


小桃点了下头，道：“夫人在里面看书了。”那说话的声音，比李奇还要小一些。


“行了，你去吧。”


小桃使劲的点了几下头，还给了李奇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个小桃，看来是长大了，是时候得与夫人商量一下，她和小六子的婚事了。李奇笑着摇摇头，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他们来杭州这么久，李奇还是头一回进到秦夫人的房内，这刚进到屋内，一股淡淡的幽香就扑鼻而来，暗想，这夫人的房里，为何总是香的呀。


夫人呢？


李奇左右望了望，忽然发现在窗台外面的阳台上坐着一道倩影，不是秦夫人是谁。李奇迈着猫步来到窗台前，往外面一看，见秦夫人又捧着一本佛经在看，多日不见，书还是那本书，只是这一道倩影看似清减了一些。


二人仅仅是一窗之隔，但是秦夫人却没有发现李奇。


操！你看书未免看的也太认真了吧，我看小黄书都没你这么认真。李奇有些无语了，又想起上次同样也是这样，不禁还真与秦夫人杠上了，绕过窗子，来到阳台上，虽然这里这屋只有一层楼高，但是由于在山上，所以相当于住在高楼上，设计非常巧妙，阳台外的风景，煞是迷人。


李奇就站在秦夫人后面，斜靠在墙上，望着面前这一道背影，若有所思。


秦夫人当真就没有发现后面多出个人来。


“唉！”


过了好一会儿，秦夫人幽幽一叹，轻轻摇了摇头。


李奇听得一怔，暗道，看来她并非在看书，而是想事情。


秦夫人站起身来，转过身来，突然见到面前站着一个人，吓得失声大叫一声。


这胆也忒小了点吧，比小桃都不如。李奇忍着笑意，招招手，笑眯眯道：“嗨！夫人！”


秦夫人愣是过了片刻，才醒悟过来，左右望了望，又瞧了眼里，略显紧张道：“你——你是何时来的？”


“一个时辰前。”李奇张口就道。


“胡说，一个时辰前，师师她们都还在这里了。”


看来没有把她给吓迷糊，真是失败。李奇嘿嘿一笑，道：“呃……刚来一会。”


秦夫人拍拍胸口，轻轻喘了口气。


人是瘦了点，咋那地方一点也没有瘦了，这一点也不科学啊！李奇目光从秦夫人胸前掠过，笑呵呵道：“夫人，你未免也太胆小了吧，我这么一个大帅哥，就能把你吓出这样，要是换做一个丑一点的，你不得吓晕过去啊！”


你还来怨我了。秦夫人没好气道：“我还想问你了，这是我房间，你怎能不敲门就进来了，是谁允许你进来的。”


李奇睁着眼说瞎话道：“夫人，这你可真冤枉我了，我站在外面敲了半天门，可是屋内一点反应都没有，而我前面才听小桃说，你在屋内看书，我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这才迫不得已进来看看，可又见你在看书，不忍打扰你，才站在这里等你，你竟然还反过来说我的不对，我冤不冤啊！”


难道是因为我方才走神，才没有听见他的敲门声？秦夫人还真被李奇给忽悠住了，显得有些窘迫，道：“是吗？”


李奇的演技那真是没得说，还翻了翻白眼，道：“你说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秦夫人信以为真了，觉得是自己错怪了李奇，毕竟李奇也是关心她吗，于是道：“抱歉。”


李奇呵呵道：“没事，没事。”


秦夫人稍稍打量了下李奇，问道：“你的病痊愈了没有？”


李奇似笑非笑道：“哦，原来你还记得有这回事呀，我还当你忘记了，唉，生病这么久，连看都不来看一次，真是世态炎凉啊！”


这半个月内，秦夫人还真是一次也没有去看过李奇。


秦夫人听得目光有些躲闪，结结巴巴道：“我——我——”


李奇转而一笑，道：“你也有病在身，行动不便吗，这我能理解，我方才只是开玩笑的啦。”


“正——正是如此。”


说到此话时，秦夫人已经面泛红晕。


这夫人还真是不擅长说谎。李奇又问道：“那你的身体？”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李奇一拍掌道。


秦夫人疑惑的“嗯”了一声。


李奇道：“哦，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你的病的怎么样，如果好了，就准备找你去打羽毛球。”


“找我？”


“难道你还养了野男人？”


秦夫人啐道：“你胡说甚么。”


李奇双手一张，道：“不然你认为我来这里，是找谁人？其实是十娘让我活动一下，所以我就想着来找你打羽毛球。”


秦夫人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方才师师她们——”


李奇不待她说完，就道：“她们也是受我邀请的。”


秦夫人迟疑片刻，道：“那你们去就行了，我——我就不去了。”


“夫人，你别这么扫兴好不，又不是叫你去吃喝嫖赌，打羽毛球这么健康的活动，参与一下有何不可，你看看你，面无血色，无精打采，跟瘾君子似得，难道你就没有听过，生命在于运动吗？”


秦夫人是油盐不进，摇摇头道：“我实在是不想去，你们去吧。”


看来只有使出杀手锏了！李奇哼了一声，道：“行，你不去就算了，我也就不勉强了，没关系的，不就是落下一生的病根么，没甚么大不了的，夫人，虽然我不要性命去救你，才导致我生得如此大病，但是你真的不用内疚，这都是我自愿的，你不欠我什么，真的不欠我什么，对了，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的，哦，自作自受，我这就是自作自受，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特别跟夫人你，他日若我犯病的时候，你千万千万，不要感到一丝丝内疚，否则我跟你急哦。”


说到这里，李奇见秦夫人无动于衷，暗道，不是吧，我都说得这么动情，你丫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当真就这么铁石心肠吗。道：“我走了，告辞。我真的走了哦，你是不是没有听清楚，要不要我再说一遍？我——真——的——走——了。”


秦夫人看着李奇，一语不发，那眼神就好似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李奇受伤了，就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暗想，看来我还是太高估自己了。灰溜溜的走出阳台。


“等下。”


李奇刚来到客厅，正准备逃离这个伤心地时，听得后面秦夫人喊道，急忙转过身来，喜道：“夫人，你叫我啊？”


秦夫人见李奇欣喜的模样，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道：“我——我与你一块去吧。”


李奇大喜，嘴上却道：“你真不要勉强哦，要是你实在是不想去，我也能够理解的，当然，我还是觉得这种活动，应该多多参与。”


这人还就是爱得罪进尺。秦夫人稍稍白眼，心想，你都这般说了，我若不去，那我岂不是十恶不赦之人了。无奈道：“是，这是我自己想去的。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


李奇好奇道：“为什么要去外面等？”


这人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秦夫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道：“我——我总不可能穿这身衣裳去吧。”其实她以前在秦府打羽毛球的时候，也就是这么穿的，但是她方才见李师师、李清照都换上了装备，觉得自己若不换的话，未免有些另类了。


“哦，换衣服啊，这是必须的。”


秦夫人不禁感到脸上发烫，可见李奇还站在那里，于是又道：“那就请你先出去。”


李奇呵呵道：“不用麻烦了，我就在这等就是了，又不是没有看过。”


“你说甚么？”秦夫人大惊失色道。


糟糕！说漏嘴呢？李奇登时汗如雨下，这一身大汗算是提前出了，支支吾吾道：“呃……我觉得我还是在外面等比较好，厨子不窥人衣吗。”


言罢，他转身就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可是他刚准备开门，手还没有碰到门，忽听得“砰”的一声，吓得李奇浑身一怔，有暗器！下意识的低头一看，突然发现地上多出一本书来，定眼一看，正是秦夫人方才拿着的那本佛经，不禁暗中一惊，靠！这么晚才爆发，未免太迟钝了吧，幸亏她是才女，不是厨娘，不然扔的岂不是菜刀了，真是太恐怖了，得尽早闪才是。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滚带爬，逃窜出去。


可是李奇刚来到外面，门突然就打开来，只见秦夫人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换好了，没换呀，难道是来追杀我的？李奇双手护胸，紧张道：“你想作甚？”


秦夫人都懒得理他，向外面喊道：“小桃，小桃。”


“哎，夫人，我在这了。”


“你进来一下。”


“是，我现在就来。”


秦夫人说完，就将房门紧紧关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是怕我偷看？靠！真是岂有此理，我李奇是这种人吗，我——我就是看过一次而已。”


李奇嘀嘀咕咕的，但是越说到后面，底气越不足。


原来秦夫人以为李奇指的是西湖那一次，可是西湖那一抹春光，对于李奇而言，又算得了什么，而李奇他心虚的其实是上次偷看秦夫人洗澡那一回，这若是让秦夫人知道了，那后果真是无法想象啊，所以方才说漏嘴那一刻，还真把他给吓坏了。

第1293章 金鸡独立


女人等于麻烦！


这绝对不是贬义。


而男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这也绝对也不是悲哀。


因为没有哪个男人希望跟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脏兮兮的，衣冠不整，那么你就必须给女人足够多打扮自己的时间。


有得必有失。


这是相当公平的一件事。


什么抱怨的，那真是完全没有必要。


女为悦己者容！


你应该值得高兴才是。


不得不提一句，在这方面，李奇在后世那无良岳父，还真的是认认真真的给他上了一课，连黑板都拿出来了，因为作为一家五星级酒店，面对的客人，多半都是名媛、千金大小姐，而你一个未来的掌舵人，你在这礼仪方面，一定要相当了解。


所以这方面的基本素养，李奇还是有的，站在门外，耐性的等待，没有露出半点不耐烦的表情。


不过秦夫人也没有让他久等，不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穿着非常简单，一件淡黄色的裋褐，这裋褐就是古代的运动装统称，而那一头乌黑发亮的三千青丝，则就是简简单单在后面梳了一个束扎发髻，将那美人尖下面张完美的鹅蛋脸展现的淋漓尽致，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


秦夫人与封宜奴、李师师不一样，特别是封宜奴，封宜奴喜欢华丽的服饰，越华丽的就越适合她，比如她那一件大红袍，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得了，而封宜奴一走出去，珠光闪闪，耀人眼球，那必定是受万众瞩目，气场非常强，让人不敢直视，即便是李师师，在这方面也不如封宜奴。


李师师则是那种非常多变，没有她驾驭不了的衣服，哪怕是一件道袍，她同样也能穿出性感妩媚来。


而白浅诺喜欢精致一点的饰物，看上去非常具有灵气。


而秦夫人这方面跟她们完全没得比，似乎她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格，而且审美眼光也却是不咋地，唯一的特点就是规矩，一般妇人怎么穿，她就怎么穿，也不爱打扮，干净整洁就行了，适不适合，她从不在意。


这也得亏她实在是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天生的衣架子，若是换做普通点的女人，那就一欧巴桑，但是，她的穿着总是给人一种很沉重的感觉，好像她背负着一个大包袱在身上似得。


所以秦夫人这一个细微的改变，话说回来，其实也没有什么改变，从头到脚都很普通，可就是让人感觉改变很大，特色鲜明，仅仅就是这发型的改变，就让人觉得，非常的干练、清爽，也精神了许多，仿佛一下回到了二十岁。


吹弹可破的皮肤，就如出水芙蓉一般。


李奇这一次不想露出猪哥像，还真是有些难度，不禁看的出神了。


秦夫人自从嫁人后，就很是外出，那她现在穿的这一身衣服，还真是她二十岁前的，她喜欢旧饰物，以前穿的衣服，还都留着，因为许久未这般穿了，所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这一出门，就见李奇呆愣得看着她，这让她更加不好意思，微微蹙眉道：“你看甚么？”


李奇微微一怔，很腼腆道：“没——没看什么。”说完后，他自己脸都红了，李奇是甚么人，这不好说，但肯定不是处男，一般只有女人脸红的份，可是如今竟然看个女人，把他自己给看脸红了，搞得他还跟个处男似得，真是太不要脸了。


神经兮兮的。秦夫人见李奇脸红了，这可真是一大奇景呀，但是她也不清楚状况，反正李奇就爱出人意料，所以也没有在意，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李奇虽然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但是他感觉到自己脸有些发烫，对自己很失望，久经沙场的老将，怎会变成这样，暗想，看来我与衙内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呀。赶紧稳住心神，微微一笑，道：“当然，请。”


二人上了马车，离开了庭院。


醉仙山庄的运动场地都还在建造当中，故此还没有完全对外开放，一般只有贵宾才能享受这一待遇，或者是州内一些蹴鞠比赛，才安排在这里。


行了约莫一会儿，李奇与秦夫人来到运动场，这运动场外面都是露天场地，有一个大型比赛专用蹴鞠场，还有两个小型蹴鞠场，另外还有八个露天羽毛球场，四个室内羽毛球场。


二人从马车上下来，可是还没有进去，就听见里面鬼喊鬼叫的。


秦夫人黛眉一蹙，道：“好像是高衙内他们。”


为毛走到哪里，都能遇见这克星，难道这是不祥的预兆。李奇心下惴惴，举目望去，只见高衙内、洪天九他们正在最外面那个小场地内踢得是不亦说乎，这年头，玩的东西很少，这些家伙无聊的时候，也只能跑来蹴鞠，很是无奈道：“不用理他们，我们快走吧，可别让清照姐姐她们久等。”


秦夫人当然不想与高衙内他们打交道，二人低着头迅速的朝着里面的室内场地行去。


洪天九这家伙，一眼就瞧见了李奇，忙朝着正在耍帅的高衙内，道：“哥哥，哥哥，那不是李大哥么？”


高衙内转目一瞧，完全忽略了李奇，目光急闪，道：“那美人是？”


由于秦夫人改变了发型，连高衙内一时都没有认出来。


柴聪走了过来，道：“呆子，那明明就是秦夫人啊！”


“还真是哦，啧啧，这秦夫人真是漂亮啊，可惜被李奇抢先了。”高衙内很是懊恼。


柴聪哼道：“这还用你说，她若不漂亮，怎会让郑家二郎神魂颠倒，连大好前程都放弃了，跑到外面流浪几年。”


因为郑逸年轻的时候，太有名气了，可以说是东京士子之首，比起苏轼当年，也是不遑多让呀，还没有入仕途，很多人就说这孩子将来必定是宰相之才，可惜为了当年的王瑶，是肝肠寸断，不惜离家出走，这事当年闹的很大，在东京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想而知，当时秦默娶王瑶进门，要面临多大的压力，你这是把东京士子内定的嫂夫人给抢走了呀，要不是看在王仲陵的面子上，秦家估计当时就完了。


高衙内很不服气，叫嚣道：“要是我早生几年，那还有秦默那短命鬼什么事。”


无耻！


柴聪心想，你这厮连郑逸一个脚趾头都当不上，还真是敢说。


洪天九正欲开口叫李奇，高衙内突然拦住他，邪邪一笑，脚下一勾，那蹴鞠非常灵动的往前面缓缓飞去，高衙内一个助跑，对着李奇就是一个大力抽射。


高衙内的脚法，那还是值得肯定的，毕竟是俅哥的种，什么都可以差，这脚法不能差。


可是这一脚似乎偏了一点点，看着好像是往秦夫人飞去了。


“哎呦，不好！”


这球一飞出去，高衙内就惊呼一声，其实以他的脚法，怎么可能出错，只因他方才根本就忽略了李奇，眼里全是秦夫人，导致这一脚，就是冲着秦夫人去的。


李奇本是埋着头快速的行走，忽听高衙内这一声惊呼，不禁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球已经飞到面前来了，吓得大惊，他是一个球迷，但是真不会踢呀，好在高衙内这一球射偏了，不然李奇可就惨了。


但是李奇可真不觉这是幸运，正准备提醒秦夫人小心，这一转头，恰好见到秦夫人身子往前一躬，双手往外一张，球从她头上飞过去，突然右脚往上一抬，一个金鸡独立，神奇般的用脚后跟将球给踢了回去。


这——


李奇傻了！


三小公子也傻了！


这是幻觉吗？


其实蹴鞠在宋朝，可不是男人的游戏，女人也非常喜欢玩，但一般女人玩蹴鞠，动作要比男人更加花俏，讲究的是赏心悦目，动作非常华丽、轻盈，这一招金鸡独立，也是其中一个非常经典的动作，封宜奴、白浅诺她们都会，这很普通，但是秦夫人也会，这就太不寻常了。


“砰！”


“哎呦！”


看傻的高衙内，连球飞来了都不知道，正中面部，好在秦夫人力气不大，要是换做马桥的话，非得将他踢晕过去不可。


他这一叫，其余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奇左右摇晃着头，紧张兮兮的说道。


“快——快走吧。”


秦夫人面色尴尬不已，其实她方才也只是本能的做出那个动作，毕竟谁也不是高二货，看到球来了也不会躲，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一个动作来，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就好像没有穿衣服似得，可是她双颊上那一抹酡红，却显得更加娇艳动人，急急往里面走去。


这几个蠢货！李奇回头朝着高衙内他们骂道：“操！你们几个混蛋会不会踢球呀！”


高衙内一边揉着鼻子，一边回应道：“李奇，你还真是没用，竟然要女人替你来挡。”


洪天九起哄道：“是啊，李大哥，这事你做的忒没出息了。”


李奇还真想冲过去好好与他们理论一番，可见秦夫人越走越远了，于是就道：“行。这事不算完，我待会再找你们算账。”


言罢，他就朝着秦夫人追了过去。


洪天九望着秦夫人，喃喃道：“想不到这秦夫人的脚法，恁地了得，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高衙内怒道：“小九，你会不会说话，秦夫人长得这么水灵，怎可能连球都不会踢。”


柴聪纳闷道：“等等下，衙内，这长相与脚法有什么关系？”


高衙内怒辩道：“我又没说有关系，我说的是小九那一句人不可貌相。”


柴聪有些迷糊了！


“夫人，夫人，你等等我呀。”


李奇追上秦夫人，似乎还未从震惊中出来，惊恐道：“夫人，方才我没有看错吧？那真是你的脚么？”


秦夫人似乎不愿多说，道：“好了，好了，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你用得着如此么，我们快走吧。”言罢就往边上那扇门走去。


“夫人，夫人。”


“又有什么事？”


“呃……我只是想说，这走错地方了。应该是那边。”


秦夫人一愣，恨不得挖个洞走了进去，赶紧往里面隔壁那间羽毛球馆走去。


……


啪！


啪！


“呼——”


球馆里面，只见李师师和李清照已经开始在热身了，见到李奇和秦夫人来了，这才停了下来。


李奇一进去，就一脸兴奋道：“清照姐姐，师师姑娘，你们知道我方才看见什么了吗？”


这人还真是无聊！秦夫人翻了翻白眼，自己来这里，真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啊。


李清照、李师师走了过来，好奇道：“你看见什么呢？”


李奇表情夸张的说道：“哇！说出来你们恐怕也不会相信，方才我们在路过蹴鞠场时，高衙内那蠢货突然一脚踢歪了，那球猛地向夫人飞去，我正是准备一个拐子流星回敬给那蠢货，哪知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李师师笑吟吟道：“不会是你一脚踢在自己脸上了吧。”


李清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奇那张兴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这冷水泼的真是太精髓了，就连一旁的秦夫人都是忍俊不禁，啧了一声道：“我说师师姑娘，你这是什么话啊，这世上谁人能踢到自己的脸。”


李师师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你行么？”


“当然可以。”


“那你踢给我看看。”


李师师正欲说话，突然醒悟过来，双颊生晕，嗔道：“你这人还真是一点亏也吃不得。”


那也得看什么亏呀，若是你想要轻薄于我，那我完全可以接受啊！李奇心里暗自为自己解释着。


李清照笑问道：“你快说吧，到底发生什么？”


李奇连退两步，嘴上不停道：“夫人一个金鸡独立，毁我拐子流星于无形之中。”说话间，他双手一张，摆出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来，又道：“一脚就将这球给踢了回去，还正中高衙内的脸部——哎呦，怎么有点晃？”


由于李奇太久没有运动了，单脚有些站不稳，差点没有摔倒，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老脸一红，擦了一把冷汗，幸亏没有跌倒。欲盖弥彰道：“看来我的病还没有痊愈呀。”


李师师忍着笑意，道：“我还当是什么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李奇睁大双眼道：“夫人会蹴鞠，这还不稀奇吗？”


李清照道：“三娘会蹴鞠，这我们早就知道了，而且她的脚法厉害得紧。”


秦夫人被李奇说的是满脸羞红，道：“姐姐，师师，这人就爱作怪，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你们不用搭理他。”


难道真是我大题小做呢？


李奇有些茫然了。


殊不知秦夫人年轻的时候，跟现在相比，可以说是两个人，那时候的她，琴棋歌赋、诗词书画，无一不精，什么蹴鞠、荡千秋、捶丸、打马吊这种宋朝流行的运动，她也都会，不然也不会有人将她给李清照放在一起相提并论，郑二郎又怎会如此着迷她，天下间长得漂亮的女人又不止她一个人，只是后来嫁人后，她就安心做人妇，连门都少出，更别提这些了，若非刚才高衙内那乌龙球，李奇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秦夫人原来还会蹴鞠。

第1294章 一群女汉子


是呀，不就是会蹴鞠吗，这很平常呀，怎地我搞得跟发现恐龙似得。说着说着，李奇自己也有些弄不懂了，略显尴尬，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道：“师师姑娘，如今夫人已经来了，愿赌服输哦。”


李师师听得一愣，一双妩媚的双眼，幽怨的看向秦夫人，怨道：“三娘，你还真是厚此薄彼呀，我叫你来，你就不来，李奇叫你来，你立刻就来了。”


咦？这话咋听得挺暧昧的。李奇瞧了眼李师师，见她眼角还带有三分狡黠之色，立刻变得谨慎起来，暗想，可别着了这女人的道了。


秦夫人忙解释道：“师师，此事非你所想，我原本是不想来的，可是这人左一句救命恩人，右一句救命恩人，说得我好像若是不来，就是忘恩负义之辈，你说这我能不来吗。”


这话听着是三分委屈，七分欲盖弥彰，感觉是多说多错。


“原来如此。”李师师出奇的没有多想，或许是她太了解秦夫人了，知道这事还不能怪她，斜目瞥向李奇，道：“难怪你方才那么自信，原来是打着这主意，我也真是笨极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哇哈哈！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李奇耸耸肩，忍不住的得意笑道：“输的人通常都会这么说。”


这一句话将李师师给噎了个半死不活，俏脸涨的是通红通红的。


秦夫人听得好奇，问道：“师师，你们在说什么？”


“哦，就是——”


“咳咳咳！”


李奇连咳几声，打断了李师师的话，道：“没甚么，没甚么，咱们还是打球吧？”


秦夫人见李奇恁地紧张，知道其中肯定另有缘由，于是又看向李师师。


李师师朝着李奇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这个妖精，真是太勾人心神了。李奇收慑心神，带有一丝警告意味道：“慎言，慎言。”


李师师轻轻笑道：“如果一切都不作数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慎言。”


这真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好呀，原来你是想反悔呀！哼，你想都别想！李奇立刻道：“免谈，说就说，夫人，事情这样的，呃……我前面让师师姑娘去邀你来这打球，可是师师姑娘说你这人忒也矫情——”


李师师忙道：“我何时说过这话？”


“但你就是这意思呀！”李奇不给李师师争辩的机会，立刻又道：“夫人，我当然不信你是这种人，于是据理以争，在这争论的过程中，师师姑娘是死都不相信，为了捍卫夫人你的人品，我金刀厨王又以厨艺名义，向师师姑娘发起了挑战，我说如果我能够请夫人你来，她就唱几首歌我听，如果不能，我就做几道菜给他吃。”


这话的味道，怎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全变味了。李师师哭死的心都有了，急忙道：“三娘，你别听他胡说，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那就请清照姐姐来作证。”李奇向李清照问道：“清照姐姐，是不是师师姑娘说夫人她不会来了。”


李清照沉吟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又道：“我说不信，是也不是？”


李清照又点了下头。


“师师姑娘与我又为此发生了争论，是也不是。”


李清照点了下头。


李奇再道：“因为师师姑娘怎么也不相信，所以我才与师师姑娘立下赌约，我可有说错？”


李清照想一下，最终还是点了下头。


李奇双手一张，道：“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李师师欲哭无泪的望着李清照，感觉自己深深被出卖了。


李清照同样也是哑然无语，感觉自己忒对不起李师师了，但是李奇说的的确没有错，可是由于他前面那番话，导致整件事的性质都变了，明明这就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三娘，我——”


李师师还欲解释，秦夫人轻轻笑道：“师师，这事我心里有数，你毋庸再解释了，何况这点小事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李奇的话后，反而感觉轻松了许多，所以她非常乐意接受这个事实。


李师师不知秦夫人是怎么想的，只觉自己是阴沟里翻船了。


李奇见李师师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各种爽歪歪呀，不禁感慨一声，李奇，你真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笑嘻嘻道：“师师姑娘，以你的人品，应该不会赖账吧？”


李师师气得脸都红了，跺脚道：“你要我现在唱么？”


李奇摇摇头道：“不急，不急，今天乃是锻炼日，是风花雪月日。”


李清照听李奇在这里鬼扯了半天，道：“好了，好了，还打不打球？”


“当然打！”


李奇搓搓手，道：“正好四个人，咱们打双打如何。”


李师师眼眸一转，笑道：“行啊，我和姐姐在一边。”


“这如何能行。”


李奇和秦夫人异口同声道。


李师师咯咯笑道：“瞧瞧，你们两这么有默契，正好凑成一对。”


秦夫人沉声道：“师师——”


李师师一笑，不再多言了，反正想说的都说出去了。


李清照无奈的摇摇头，这些人呀，真是吃饱撑着！道：“不就是打个球么，你们用得着这么争争吵吵吗，就按师师说的分吧。”


李清照发话了，李奇自然也不好多说了，道：“我没意见。”


秦夫人轻轻一叹，无奈的点了下头。


靠！我有这么不堪吗？她这一叹，让李奇感觉忒受伤了。


李师师突然笑道：“光打着没意思，李奇，要不咱们赌些什么吗？”


李奇错愕道：“打羽毛球？”


“正是。”


李奇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非常嚣张。


李师师笑眼望着李奇，倒也不做声。


李奇那嚣张的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道：“你说吧，赌什么？”


李师师道：“就赌今儿午饭的碗筷。”


李清照不懂呀，好奇道：“什么碗筷？”


李师师就将他们在来的路上，发明的赌注，给李清照说了一遍。


李清照笑道：“这倒是挺有趣的。”


李奇道：“清照姐姐也想参与？”


李师师道：“四个人打，当然都得参与。”


秦夫人感觉自己被忽视了，正想出声，李奇立刻就道：“我和夫人没有问题。”


秦夫人郁闷道：“我——我何时答应了？”


李奇大咧咧道：“夫人，你别害羞吗，怕甚么，不就是洗碗么，况且怎么也轮不到咱洗，你且放心，赢十球都算咱输。”


罢了，罢了，由他去吧。秦夫人摇摇头，不做声了，一般不触犯她心中的禁区，她都会选择逆来顺受。


李奇又朝着李师师道：“师师姑娘，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


李师师嘴角微微扬起，露出半个酒窝，道：“等一会儿，你就会更加佩服我的球技了。”


“是吗？哈哈，我真的很期待哦。”


“开球吧。”


“你没有看见，我已经等不及了吗。”


李奇说着又朝着秦夫人笑嘻嘻道：“夫人，你喜欢什么体位？”


“体位？”


“哦，就是前后的问题，是我前你后，还是你前我后。”


羽毛球在宋代已经流行有几年了，双打的技巧也已经被人挖掘出来了，再加上李奇的传授，什么站位，开球的，都已经形成一套固定流程。


秦夫人想了一会，道：“我前你后吧。”


“嗯，这个体位倒是正常，要是我前你后，那就有些怪怪的了。”李奇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秦夫人不懂其中暗语，只当李奇老毛病又犯了。


李师师突然道：“你们开球吧。”


“行。”


李奇说着急急拿着羽毛球过来，嘴上还道：“我来，我来，且看我发球致胜。”


秦夫人当然不会跟他去抢，端庄贤淑的站在边上，一点也不像一个运动员，倒像是一个观众，李奇余光一瞥，又瞧了眼对面的李清照和李师师，早已经严正以待了，姿势都相当的专业，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但是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李奇摆出一个专业动作来，牛逼哄哄的，左手拿球，放于拍子前上方，右手腕一挑，啪的一声，这球一开，李奇就暗道一声糟糕。


只见羽毛球缓缓飞起，绝对过网了，这没有悬念，但遗憾的是，并没有打到发球区域里面，这种行为在羽毛球界里面，称之为——出界。


尴尬！


这第一球，就将李奇身上的汗全给打出来了，姿势还是那么专业的摆着，只不过已经石化了。


“果然是发球致胜，只不过是发球致对方胜。”


李师师咯咯笑了起来。站在后面的李清照也是掩唇笑了起来。


其实发球失误这很常见，但是由于李奇前面将这牛皮吹的太大了，以至于这个失误太具笑点了。


“噗嗤！”


李奇猛地转头，双目射出两道杀气。


秦夫人赶紧双唇紧闭，将头偏到另外一边，看得出，她憋的有些难受。


李奇悲叹道：“夫人，我们是一边的啊！”


秦夫人点了下头，兀自不做声，因为她如果一开口，一定会笑出声来的。


李奇明白，他此时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聪明，为什么什么都明白，其实有时候像高衙内那般糊里糊涂的也很不错，心中暗叹，大意了啊！


原来他因为有大半月没有运动了，而且又是大病初愈，这连热身都没有，手脚都还是软的，导致这第一发，直接失误。


行！且让你们嚣张，等会就让你们见识下我的真正实力。


李奇暗自发誓，势要扳回这颜面来！


李师师笑了好一会儿，直到李奇开口催促了，她才拿起羽毛球来，笑道：“准备好了，我要开球了。”


“快点，快点。”


李奇已经等不及一雪前耻了。


啪！


李师师很快就将球开了出来，是吊网前，原本按站位来看，这球应该前面的秦夫人去接，但是李奇急于扳会颜面，于是直接冲上去，抢在秦夫人前面，将球打了回去，可是由于他太着急了，这个球回击的质量很差，不高不低，不远不近，一般是没有救了。


李清照轻轻一跃，手腕一抖，一个快速扣杀，打向后方，虽然力量不足，但是她用的巧劲，回拍急促，球速非常快。


由于李奇跑到前面去了，如今后方完全空了，直接得分。


这——


李奇不可思议的望着李清照，暗想，清照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李师师兴奋道：“姐姐，打的真是太漂亮了。”


李清照微微一笑，仿佛回到了那青春岁月。


原来李清照真不是李奇想的那般弱不禁风，特别是在玩的方面，李清照可是行家，就说那蹴鞠，李清照比秦夫人还要厉害一个档次，打马吊，更是世界专业级别的，而且这些都是有历史记载的，哪怕是现在的麻将，李清照也可以说是非常厉害，鲜有人能够打得赢她。


这聪明人啊，做什么事，上手都很快。


二比零！


这和李奇预计的，出入实在是太多了。


李师师又拿起球准备开球了。


这一次李奇是做足了准备，直接将球打向后场。


李师师用力挥拍，也将球打到后场去。


李奇知道自己身体没有恢复过来，不敢乱来，心想先多打几个回合热热身再说，于是没有玩什么扣杀，稳稳的将球吊了过去。


倒还别说，这李师师的球技还真不是盖的，再叫上她本就是练舞出身，脚步非常快，动作轻盈，与李清照也是不遑多让，二人配合的是非常完美。


而李奇这边，就有些不乐观了，李奇急于扳回颜面，而秦夫人又不是太放得开，导致二人打的手忙脚乱。


打了几个回合，李师师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突然高高跃起。


操！这女人怎能跳的恁地高？敢情都是一群女汉子在这里打呀！李奇赶紧退到后方，眼中哪里还有半分嚣张，非常谨慎。


啪！


李奇一听这声音，就大呼上当了，原来李师师只是做做样子，她这一球是打向网前，而这球正好落在秦夫人和李奇的中间。


李奇赶紧上前去救，可是突然边上出现一道身影。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乳燕投林？不会这么便宜我吧！


李奇目光急闪，双手猛张，可手刚一张开，脸唰的一下，立刻就变成了青色，“Oh——No！”

第1295章 还能一起玩耍么？


砰！


此时李师师、李清照表情出奇的一致，朱唇微启，双目睁的大大的。


说好的乳燕投林了，怎么会变成玉女剑法呢？


李奇缓缓底下来头，又稍稍抬了下头，不可思议的望着秦夫人，“想不到你——你这——这般狠心。”


只见一只球拍抵在李奇的胸前，这只球拍是幸运的，因为球拍的一头是一位大美女握着的，这大美女当然就是秦夫人，她还轻轻松了口气，听得李奇这么说，才赶紧收回球拍来，双颊飘起一抹酡红，忙道：“抱歉，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方才李师师回击那一球是非常刁钻，正好打在秦夫人和李奇的中间，二人都想来救，眼看二人就撞在一起了。


李奇看着秦夫人往怀里撞，可乐坏了，正准备勉强接受，那知道在最后一刻，秦夫人突然球拍上扬，弃球于不顾，正好抵住李奇胸口，这才避免正面相撞，而李奇因为刚刚把手张开，结果戳了个结结实实。


“我真不觉得你不是故意的，咳咳咳，故意的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吗，你放心撞就是了，怕什么呀，我一定会抱住你的。”


李奇揉着胸口，心里的落差，远胜过身体带来的疼痛，原本是抱美人，可是哪知道美人没有抱着，球拍倒是有一只。


听到前半句，秦夫人还甚感愧疚，可又听到后半句，又想起方才李奇那应急动作，怎还不明白，心中哪里还有半分内疚，啐道：“活该。”


活该？


李奇眉头一皱，道：“我说夫人，你有点职业精神好不，你的球拍不向着球，向着我干什么，你是要表达什么吗？”


“我——”


秦夫人被李奇这一句话呛的脸都红了。


李师师突然道：“李奇，我方才好像看到是你先将球拍指向姐姐的，不知你想表达什么？”


“咳咳咳！”


这还真是自作孽呀！秦夫人只是脸红而已，而李奇则是被李师师这一句话噎了个半死，做不得声呀，暗想，差点忘记，这里还有一个不好惹的主，早知如此，就应该叫高衙内那大杀器来了。


李清照脸上微红，白了李师师一眼，又朝着李奇道：“李奇，你没事吧？”


这里三个女人，必须打肿脸充胖子呀。


李奇强顶一口气，摇摇头笑道：“清照姐姐且放心，我没事，夫人这只不过是我给挠痒痒罢了。”说话间，双眼却一个劲的瞪向秦夫人。


秦夫人双眸斜朝上方，自当什么也没有看见。


什么人吗，做错了事，也不补救一下，至少也该帮我揉揉呀！李奇只能撇下嘴，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李清照见李奇没啥大事，于是捡起球，道：“好了，开球了。”


李师师还不忘补充一句，道：“四比零了哦。”


李奇急忙道：“师师姑娘，你可别想着浑水摸鱼呀，明明就是三比零。”


“打完这一球，就四比零了呀。”


李师师说着就咯咯了笑起来。


这个妖精，今日我非当一次齐天大圣。李奇怒了，摆出一副死磕的架势，道：“开球吧。”


李清照很快就将球打了过去。


秦夫人反手一拍，将球回了过去。


李师师右手往后一拉，力道不是很大，但贵在快，而且这一球的落点，又正好是在秦夫人和李奇的中间。


秦夫人有了方才的教训，心想，这球还是不接的好。于是迈出一小步后，就停住了。


默契的是，李奇更是心有余悸呀，他深刻明白，乳燕投林绝不是属于秦夫人的，再这么被戳一下，那也够难受的，又见秦夫人迈出步子，于是就打算让她去接。


咚！地一声轻响响起。


这可就是一刹那的判断，既然两人都非常默契，那么，这羽毛球当然是毫无悬念的落在地上。


静！


李奇和秦夫人二人是大眼瞪大小眼。


“夫人，你为什么不接啊！”


李奇此刻真的觉得，自己是被这三个女人设计了。


秦夫人也觉得非常冤枉，道：“你为何不接？”


李奇解释道：“我是看到你准备要接，才让给你的啊！”


秦夫人道：“我也是啊！”


完了，完了，摊上这么一个傻妞，晚节不保呀！李奇一拍脑门，摆出各种poss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秦夫人见了，也觉心中添堵，道：“要不你就与师师单打。”


“不行。”


李师师急忙道：“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除非你们主动认输，愿意接受处罚。”


“主动认输？”李奇哼道：“你开什么玩笑，在我李奇的字典中，还就没有认输两个字，我申请暂停。”


这话转的也太快了吧。


申请暂停？李师师、李清照都没有反应过来。


李奇也不管她们，走到秦夫人身边，小声道：“夫人，这么打下去可不行啊！”


秦夫人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李奇道：“这样吧，前半区交给你，后半区交给我，只要是网前球，都是你的事，我绝不会插手，同理，后面的也全部交给我，你也不要管。”


秦夫人觉得这样还真不错，至少不会出现碰撞，于是点了点头。


交代完后，李奇就嚷着可以开球了。


李清照立刻就球开了出来，但是她这一次是开后场。


李奇这口气正好憋着无处发泄，见球来，用力打向对方的后场。


李师师故技重施，先是不断的调动二人，可是这一回李奇和秦夫人学乖了，始终保持前后体位，打了几个回合，二人始终没有站在一条线上。


李奇找准一个机会，跳起就是一个杀球，扳回一分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李奇虽然是大病初愈，但是不管是弹跳还是力量，都远胜李师师和李清照。


李奇朝着李师师握了握拳，非常的嚣张。


秦夫人脸上还是非常平淡，就输球没有任何差别，只是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


李师师黛眉微微一皱，不顾李奇的挑衅，走到李清照身后，小声说了几句。


李清照转头道：“这样好吗？”


李师师可怜兮兮道：“咱们两个弱女子身体本就不占优势，自然得靠脑子取胜，况且，咱们也只是见招拆招。”


李清照想了想，道：“那——那好吧。”


扳回一球的李奇，斗志盎然，将球发了过去。


李清照轻轻一挑，将球回到网前。


秦夫人稍稍一用力，将球打向后场，李师师使用巧劲，再度将求打向网前。秦夫人又将球打向网前，可是李清照再度将球吊向网前。


李师师、李清照不管再好的机会，始终不发力，不断的吊网前，三人打的不亦说乎，而李奇站在后面闲的蛋疼不已。


几个回合后，秦夫人终于跑不动了，李师师她们再得一分。


接下来几个回合，李师师、李清照兀自保持着网前作业，二人配合非常有默契。


李奇跑来这里求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想出一身汗，可是现在，好像跟他没啥关系，只能看着干着急。


就这样，李师师她们再取三分。


秦夫人已经是香汗淋漓，而李奇却快睡着了，这样可不行呀，于是向秦夫人道：“夫人，我们还是换一换吧。”


秦夫人微微喘着气，话都说不出口了，只是点点头。


李奇脸上出现一丝动容，道：“你不行就早说啊！”


秦夫人摆摆手，她本就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从未想过这些。


李师师看到李奇和秦夫人调换了位子，与李清照使了个眼色。李清照心有不忍，但是她非常要强，讨厌输，任何事都是如此。


啪啪啪！


听得击球声立刻变得急促、剧烈了起来。


李奇站在网前，看着羽毛球从自己头顶上飞来飞去，哭死的心都有了，暗想，好你一个妖精，真是太无耻了，就会挑软的捏，这还能在一起玩耍么，不行，不行，这样下去，还打个P啊！


突然，李师师一个力道没有控制好，羽毛球飞行的高度不高不低。


这可是杀球的机会呀！


李奇可不管这么多了，小碎步急退，看准球的落点，一跃而起，可就在一瞬间，他忽然瞧见李清照和李师师同时睁大双眼，好像非常崇拜的望着他，暗想，难道我帅到这种境界了。


这念头还是刚刚冒出，听得啪的一声，非常清脆，这绝不是击球的声音，因为球可没有这么硬。


“哎呦！”


“啊——”


李奇忽觉后脑勺被人用棍子打了一下，如同冒烟的飞机，在空中直落下来。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原来秦夫人打的脑子都已经有一种习惯性的思维，她也明白对方一定会打向她，而且基于李奇方才与她定下的规矩，她以为李奇肯定不会过来，故此方才也没有想太多，双目一直看着球，见球落下来了，于是挥拍击球，可是哪里想到，这空中突然多出一个头来，想要收手可为时已晚，结结实实的打在那个后脑勺上。


好在她的力气不是很大，要是换做超级丹的话，估计李奇直接脑震荡，可是令人奇怪的是，落地后，李奇不是捂住后脑勺上，而是捂着脸。


我没有打到他的脸呀！秦夫人茫然的眨了眨眼。


殊不知，李奇只是不想让三个女人见到他哭的样子，仅此而已。

第1296章 被扑倒


李奇啊李奇，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方才遇见了克星，你就应该有所警觉，怎还答应那妖精的赌约，你不把头号克星当一回事，活该遭此大罪！


李奇很无赖的将一切罪过都推倒了无辜的高衙内身上。


“李奇，你——我——”


秦夫人急忙走了过来，关切的望着蹲在地上的李奇，满脸愧疚之色。


唰！


李奇猛地站了起来，吓得秦夫人退了一小步。


李奇咧开嘴一笑，道：“夫人，你是不是想说，你有没有事，我不是故意的。”


秦夫人小鸡啄米般的点了几下头。


李奇笑道：“放心，我没事，就你这点力气，怎伤得了我。”


“那——那你方才——？”


李奇神秘兮兮道：“我那是在思考对策。”


“哦。”秦夫人轻轻点了下头，心中负罪感立刻减少了许多，又问道：“那你可有思考出对策来。”


李奇勾了勾手指。


秦夫人又不是小六子，当然不会过去。


暴汗！差点忘记夫人是男人勿近。李奇只能低声交代了几句。


秦夫人听后，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师师、李清照见李奇没事，也都松了口气。


很快，比赛又在继续。


秦夫人回到的网前，而李奇则是站在她身后方，二人相距不是很远，又回到了那正规的站位。


李师师见了，眼中闪过促狭之色，李清照开球后，等到秦夫人将球回击过来，李师师立刻将球打到李奇和秦夫人中间。


这一次秦夫人并没有伸手，而是李奇将球打了回去。


李师师见罢，立刻又将球打到后方，李奇突然发力，高高跃起，一个跳杀，关键他够高，这个跳杀完成的非常轻松。


啪！


羽毛球如流星一般，打在李师师的脚边上，还发出一声响声，李师师吓得一怔。


李奇眉毛一抬，笑道：“师师姑娘，真是抱歉，吓到你了，下次我会注意的，不会让球飞到你脸上去的。”


这真是赤裸裸的恐吓啊！


李师师还真有些怕，这打一下够疼的，笑道：“我当然放心，堂堂金刀厨王，怎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你弱？我曾也以为你是一个弱女子，可是今日才知道，原来你——不，你们都是女汉子啊！李奇笑呵呵道：“那是当然，但是球无眼，若是出现什么意外，还请师师姑娘见谅才是。”


看似李奇这张笑脸，真是人畜无害，可是话里面却处处透着杀机呀。


这二人一来一回，李奇已然占了上风。


李师师非常擅长揣摩人的心里活动，这可能是与生俱来的，因为封宜奴同样也是出身风尘，但是封宜奴比较犟，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而李师师则是八面玲珑，但是就李奇个人而言，她还真是有些揣摩不透，毕竟人人都知道，李奇历来就是以“奇”著称。


这二人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呀！


双方的唇枪舌剑，让这场比试的胜负，越发重要了。


李清照喜欢这种氛围，不管是对对子，还是打马吊，她都希望双方能够拼尽全力，赢也要光明磊落，让来让去，那就太无趣了，当年东京的赏灯大会，自从苏轼那一辈退出后，就成了李清照个人表演舞台，东京第一才女的名号，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但是赵明诚不是很喜欢李清照的这种性格，因为论才华，他实在是比不上李清照，不是他不努力，而是天赋差太多了，要知道李清照父亲是苏轼的学生，才华什么的就不用赘述了，母亲又是状元之女，父母都是文坛大家，这是因为这优良基因，才铸就了李清照这千古第一才女。


她思索片刻，在李师师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师师眼中一亮，道：“还是姐姐你厉害，这一场我们赢定了。”


开球后。


李师师直接将球打向秦夫人，没有一点杀伤力，秦夫人轻松回击过去。李清照再度将球打向秦夫人。


不管秦夫人和李奇怎么变化位子，不管出现再好的机会，李师师、李清照就是将球打向秦夫人，球速不快，但是贵在准心够。


而秦夫人没有李奇那么强大的力量，杀伤力不足，很难一拍解决问题。


这让李奇很无奈了，有力也使不出呀。但是她们都没有发现，随着李师师不断的挑衅，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秦夫人脸上的神情已经发生了改变，目光不在散漫，脸上也不再是无所谓，而是变得坚决起来，一对美眸中绽放这兴奋的光芒。


真正投入进来的秦夫人，也开始思索起来，她也看出李清照、李师师的球总是跟着她走，嘴角微微一扬，在回击一球后，脚步突然移到网前去。


李师师立刻将球吊向往前，秦夫人似乎早就预判到了，一步迈出，就在球飞过的网的瞬间，手腕一抖，啪！地一声清脆声响，羽毛球是硬生生的砸在对方的场地上，这种球即便是超级丹在，也救不了的。


“好！”


李奇兴奋的大叫一声，忽见秦夫人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嘴唇缓缓形成了一轮弯月，嘴角勾出一个非常迷人互动，如珍珠一般的贝齿，若隐若现。


秦夫人居然笑了。


当然，这不是说秦夫人就不笑的，但是这一抹微笑，非常自然，非常灿烂，即便是那一对美眸似乎都带着笑意。


这种微笑出现在秦夫人脸上，似乎有些陌生，似乎又有些似曾相识。


难道——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王瑶。李奇看得一愣。


李清照似乎也注意到了秦夫人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也跟着笑了，有些开心，有些欣慰。


反倒是秦夫人自己没有发觉，见李清照、李师师她们个个表情非常奇怪，余光往后一瞥，见李奇呆呆的望着自己，黛眉一蹙，脸上笑意登时化为无影无踪。


李师师突然道：“开球吧。”


李奇微微一怔，也发觉秦夫人面色不悦，不用说，一定是他唐突佳人了，赶紧收回目光来，心想，我明白了，原来王三娘和秦夫人是两个人啊！


虽然被秦夫人拿下一分，但是李清照和李师师的策略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还是尽量的避过李奇，将球打向秦夫人。


而秦夫人似乎已经全心投入进去了，动作变得非常敏捷起来，脸上绽放出一种光芒来。


这要是一刻钟前，李奇肯定会感到非常郁闷，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反而乐在其中，目光一直跟随着秦夫人的臀部，喔，不，身影而动。


啪！


什么声音？


李奇寻声望去，见脚尖前有一个羽毛球，咦？这里怎么有一个羽毛球啊？谁扔过来的，难道——他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三女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秦夫人好奇道：“你在干什么？”她正打的兴起，可是李师师突然将球打向李奇那边，然而，李奇对此却无动于衷。


“我在干什么？”


李奇哈哈一笑，又接着哈哈一笑，道：“我在思考对策。”


李师师咯咯笑道：“李师傅一定习惯用眼睛思考。”


此话一出，李奇的脸登时红得跟猴子屁股似得，被人调戏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啊。


秦夫人并没有注意，也没有多说，反正这种奇怪的事，李奇是没有少干，见惯不怪了。


但是她不做声，李奇就更加心虚，以为被发现了，赶紧收敛心神，催促着李师师这个妖精快点开球。


又过三球，这一次李奇是打起了精神，由于李师师她们的球路都在李奇和秦夫人的预计当中，所以她们连扳回三球。


轮到李奇开球了，他先是在秦夫人声旁低声说了几句，秦夫人轻轻点了下头，道：“我知道了。”言罢就站在了李奇身后。


李奇将求开向网前后，突然向秦夫人那边撤去，而秦夫人则是立刻上前，二人有了沟通后，动作也变得非常默契。


糟糕！


李师师面色一紧，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将球回到了原本是秦夫人站的位子上，李奇当然笑纳，一个跳杀，再取一分。


比分已经非常接近了。


这么打下去可不是办法呀！李师师向李清照道：“姐姐，李奇似乎看穿了我们的计策，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清照自信的笑道：“他并没有看出来，耐心一点，沉住气，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这一球，李清照不打向秦夫人，转而攻向李奇，可是李奇刚和秦夫人换了位子，秦夫人意料未及，仓促间，将球给打了回去。


这本事一个非常好的杀球机会，但是李清照并没有这么选择，而是将球挑高。


这位子秦夫人很好接，但是李奇就比较难了，秦夫人又将球打了回去。


李师师这回学乖了，不正对着秦夫人打，而是尽量往秦夫人那一侧打，就是不让李奇回球。


双方开始进入了拉锯战，打的是有来有回，说话变少了，挥拍变多了。


李清照和李师师的策略没有何人的改变，就是球跟着秦夫人动，虽然有几球，李奇强行奔跑过去，一击必杀，但是李清照不但没有丝毫懊恼，反而脸上的笑容的越来越浓了。


就在这来来回回间，比分来到了十六比十三。


李奇他们已经反超，领先三分了。但是——


“呼——”


“呼——”


秦夫人已经弯下了身子，使劲的喘着气。


李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也在大口大口的喘气。他如今终于明白了，李清照是早就算到他和秦夫人都是大病初愈，体力是一个问题，越打到后面，就越吃力，而秦夫人更是常年不运动，体力更是堪忧，所以才尽量寻找多拍，尽可能让秦夫人多挥拍。


其实他当时已经隐隐猜到一些了，故此，他才会尽量帮秦夫人回击，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也是大病初愈，正中李清照下怀。


李清照和李师师不断的借着秦夫人为诱饵，勾引他上来回击，这种大规模的跑动，对于一个月前的李奇而言，真不算什么，但是对于现在他而言，真是太难了。


反观李清照、李师师两个，都是尽量的保存体力，接不到的，一般都不去勉强。


李师师似乎胜券在握，笑道：“李师傅，我要开球了哦。”


李奇咬的牙齿是格格作响，心中是悔恨不已呀，暗想，原来清照姐姐也不是善茬呀，这一回可被她给玩惨了。


这若是只有李清照一个人，李奇还能欣然接受，毕竟李清照是他的偶像，输给偶像，他还是能够接受的，但问题多了个李师师，而且他前面将牛皮吹的那么大，输不起呀，这世上哪有什么站着死的道理，输就是输，站着输难道就不是输了吗，可是他却担心秦夫人，道：“夫人，你还能行吗？”


秦夫人喘着气点了下头。


哇！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能行吗？再打看看吧，如果实在不行，那就认输吧。李奇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道：“你们开球吧。”


李师师将开球开到网前。


秦夫人看着球飞了过来，脑子是非常清醒，一步迈出，可是现在的她，身体已经与大脑发射出现短路的情况，这脚下一软，直接扑到下去。


“小心！”


李奇下意识的飞身过去，一把搂住秦夫人，这要是以往，这绝对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英雄救美，可是李奇如今也是强弩之末，这秦夫人扑过来，他真是扛不住了。


只见二人后仰着倒了下去。


砰！


“哦——谢特！”


李奇双眼一睁，真是看着一抹猪肝色从脖子爬到了脸上，心中叫苦不迭，那些偶像剧里面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啊，这人肉垫还真是不好当啊！


李师师和李清照望着网那边，只见秦夫人扑倒在李奇身上，动作相当暧昧呀，不禁都呆住了。


“你没事吧？”


二人异口同声，随即又同时一怔，又四目相对。


李奇看着近在咫尺的秦夫人，似笑非笑道：“夫人，你还真是仙女下凡，抱你一次，我至少得花半条命的代价啊！”心中却想，想不到我李奇也有被扑倒的一日，只是感觉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爽。


秦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爬了起来，羞红着脸，支支吾吾几声，声若蚊吟，大概也就是谢谢，抱歉之类的。


李奇突然伸出一只手。


“嗯？”


秦夫人睁大双眼望着李奇。


李奇道：“嗯什么，快点拉我起来啊！”


“这——”


秦夫人余光往旁边一瞥，犹豫了半响，还是伸出手来。


咦？夫人的手怎么这么硬啊！李奇定眼一看，惊呼道：“球拍！”原来他握着的不是秦夫人的手，而是秦夫人手中的球拍。“啊——，我还是晕了算了。”

第1297章 给我笑一个


醉仙山庄坐落在的这片山林间，一共有四道山泉，两条小溪，一条小河，可谓是傍山依水，福地也！


山泉是用来喝的，小溪是用来给醉仙山庄添加一条美丽的风景线，而小河则是民用的，下流用来养养鸡鸭什么的，而上游则是供居住在醉仙山庄的人洗衣洗碗的。


夕阳悬挂在半空中了，就像玉盘一般。它照在水面上，河水就浮光跃金，似乎一颗颗神奇的小星星在闪闪发光；它照在绿树上，绿树就好像抹了一层油，显得更加翠绿了。


“咦？这是哪个下人干的活呀，恁地多碗筷放在这里，这人又去哪里了，真是岂有此理，待会一定得叫老田来问问，看看是谁在偷懒，扣他半个月工资再说。”


李奇与李清照三女来到河边上，突然见到河边放着一个木盆，这木盆里面的碗筷是堆砌如山，这分明就是有人偷懒呀，气的李奇是哇哇直叫。


“这下人不就近在眼前么。”


李师师看到李奇气急败坏的模样，掩唇咯咯笑了起来。


李奇猛地一回头，不知是不确定，还是不敢确定，怕怕道：“师师姑娘此话何意？”


李师师笑道：“这就是今儿中午要洗的碗筷啊！”


原来那场比试打到后面，李奇和秦夫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没有办法，只能俯首认输。


中午吃完午饭后，他们几个都回房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原本李奇认为睡觉容易让人忘记一些事情，特别是李师师这种睡出来的美人，可是哪里知道，这一起床，李师师就催促他快点把活给干了。


今日事，今日毕。


这没有办法，愿赌服输吗，李奇知道若是自己赖账，那李师师肯定也会赖账的，凭几副碗筷，就抵消李师师唱几首歌，而且这处罚还有两个人分担，而那胜利的果实，只有他一个人享受，这怎么看都不划算呀。


李奇只有前来接受惩罚，但是他没有想到，这要洗的碗筷会有这么多。


“有木有搞错呀！”李奇愤怒道：“这——这么多碗？谁吃的呀！你别我把不当厨子看，今中午吃的什么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一共四道菜，咱们四人每人一副碗筷，最多十个碗，多出来的碗筷，是你躲在被窝里吃出来的么？”


李师师笑嘻嘻道：“你说的没错，咱四人的确是用了不到十个碗，但是咱们得按规矩办事呀！”


“规矩？什么规矩？”


李师师非常耐心的解释道：“咱们前面在船上的赌的时候，赌注一般是限于船上，那如今当然得限于庭院内，马桥、十娘她们的碗筷，当然也是你们负责呀。”


“靠！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呀。”


“这可不能怪我。”


“那你的意思是这怪我了？”


“当时赌的时候，你没有说清楚，而且还说什么赢定了，如今当然得按最近定下来的规矩来接受处罚啊。”


“你——”


李奇气不打一处来，朝向秦夫人道：“夫人，难道你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这不都是你惹出来的么。秦夫人无奈道：“你都说不过，还能指望我什么。”


就知道你靠不住。李奇又转向李清照，撒娇道：“清照姐姐——”


李清照立刻掉一地的鸡皮疙瘩，道：“你可别看我，当初是你们要赌的，这事你还是跟师师商量吧。”


没有办法，这软的不行，李奇只能来硬的了，又狠狠瞪向李师师，道：“师师姑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日消遣我，难道就不怕日后我消遣你么，要知道，你还欠我几首歌的。”


李师师眸子一转，道：“如果你愿意抵消的话，我也可以勉强接受。”其实她当初设下这赌约，就是想抵消她欠李奇的这一笔账。


哼！就知道你是打这主意，还勉强？真不知道是谁勉强谁。李奇哼道：“你想得美。”


“那你就给我洗。”李师师手朝那木盆一指。


“你——”


李奇咬牙切齿，道：“你可得想清楚了，要是惹火我了，小心我让你唱十八摸。”


“十八摸？”


李师师好奇道：“什么十八摸，莫不是麻将童谣。”


“麻将童谣？师师姑娘，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呀！好！今日我且让你们见识下，何谓十八摸！”


李奇奸奸一笑，突然高声唱道：“一呀摸，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二呀摸，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兮瘾人。三呀摸，伸手摸姐冒毛湾，分散外面冒中宽。四呀摸，伸手摸姐小眼儿，黑黑眼睛白白视。五呀摸，伸手摸姐小鼻针，攸攸烧气往外庵。六呀摸，伸手摸姐小嘴儿，婴婴眼睛笑微微。”


这哪是什么麻将童谣，分明就是邪淫之曲啊！


“下流！”


三女齐齐啐了一口，个个是满脸羞红，纷纷鄙视李奇。


李奇也豁出去了，这若不来点狠料，这些娘们也太不把他当男人看了，道：“师师姑娘，这还是六摸哦，还有十二摸，若是你能识时务，我也能对歌曲仔细斟酌的，怎么样？”


这人从哪里找来这等淫秽的曲子。李师师这个从风尘里面出来的女人，什么样的艳曲没有听过，但是李奇这一首十八摸，让她是心有余悸呀，毕竟这视觉感太强烈了，原本是想妥协，但是见李奇那一脸嚣张的模样，心中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道：“你若敢听，我就敢唱，除非你愿意抵消，否则，一切免谈。”


“师师姑娘，可不要义气用事啊！”


“这同样也是师师想对李师傅的说的。”


“行！我争取今晚就把歌词写出来，给你送去。”


“在这之前，你得把这碗给洗了。”


“你够狠！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


李师师说着突然挽住李清照的手，道：“姐姐，这附近的景色很美丽，咱们去看看，待会再来看他们洗碗没有。”


“走？”秦夫人带着一丝慌张道：“师师，你们不在这里——这里监督么？”


李奇眼眸一划，正义凛然道：“夫人且放心，我乃正义的化身，有我在此，任何妖魔鬼怪若敢靠近你，我一定会代表太阳消灭他们的。”


秦夫人瞧了眼李奇，心中是哭笑不得啊。


李师师道：“三娘，真是对不起，但是是李奇连累了你，你要怪就怪他去吧，既然是处罚，我们当然不能在这里陪你了，我先和姐姐去散步了。”说着她就拉着李清照转身离开了。


秦夫人伸出手，还欲开口叫住李师师，但只是张了张嘴，又将手放了下来。


李清照余光往后一瞥，小声道：“师师，你这样做好么？”


李师师狡黠一笑，道：“姐姐，你就等着看他们今后拿什么来报答我吧，不是重礼，我绝对不收。”


……


秦夫人望着李清照她们远去的那长长的背影，眉宇间透着一丝紧张。


“夫人，夫人。”


李奇见秦夫人呆立不语，于是喊了两声。


秦夫人微微一怔，慌张道：“你想干什么？”


暴汗！这里虽然也可以称得上荒山野岭，偷情圣地，但是我没有这么不堪吧。李奇苦笑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洗碗。”


“洗碗？哦对，洗碗。”


秦夫人转头看着那一木盆的碗，一脸愁闷之色，虽然她是一个逆来顺受的性格，也没有打算赖账，但是她可是非常爱干净的一个人，这脏兮兮的碗，让她心生惧怕。


李奇拍拍胸脯道：“夫人请放心，这点点碗对于我而言，根本就不能算一回事，很快就解决了。”


秦夫人听得暗喜，难道他不要我洗？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哪知李奇接着道：“夫人，我不得不说一句，你这真是因祸得福呀，我决定，我今日就教你洗碗，你可别小看这洗碗哦，其中可是大有学问，就连小六子我都没有教。”


人家吴小六用的着你教吗，洗的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亮，况且，自从你李师傅遇到吴小六后，什么时候洗过碗啊！


原来他是准备教我洗碗啊！秦夫人眼眶都红了，这若是换做封宜奴，估计肯定会各种撒娇，一般情况下，最后也一定是李奇一力承当了，但是秦夫人可开不了这口，见李奇那一脸坚决的意思，心中一声哀叹，罢了，罢了，洗就洗吧。“教就没有必要了，我们还是尽快将碗洗了吧。”


从她的语气来看，她很怕与李奇单独在一起。


她与李奇来到那木盆旁，看着那些油啧啧的碗，擦了擦香汗，真心下不了手啊。


在来的路上，她可是最大赢家，干的最重的活，也就是拖拖地，擦擦桌椅，还没有洗过碗。


李奇见秦夫人蹲着木盆边上，双手置于怀内，一脸愁闷的望着面前这一堆碗，表情甚是可爱，差点没有笑出声来，问道：“你很冷吗？”


秦夫人摇摇头，这天气怎么会冷，道：“你为何这般问？”


“你不冷干嘛要将手藏到肚子里面去。”


秦夫人撇了下嘴，洗就洗吗，缓缓拿出那一双羊葱白玉的双手。


李奇见到一双这么漂亮的手，差点没有豪气万丈的说出让秦夫人回去休息，幸亏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性，男女搭档，干活不累吗。


这可是他如今仅剩的福利了，决不能放弃。


“快点洗吧！”


李奇赶紧收摄心神，伸出手去拿洗碗布，忽觉这洗碗布非常光滑，柔嫩无比，看来那妖精对我还不错吗。


“你干什么？”


忽听秦夫人一声怒喝。


“啊？”


李奇定眼一看，大汗淋漓，搞什么呀，怎么摸到秦夫人手上去了，忙缩回手来，道：“骚类，骚类，看错了，我原本是想拿洗碗布的。”


秦夫人一听这话，愣了愣，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又瞧了眼那块洗碗布，哭死的心都有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呀。


糟糕！又说错话了！


“我不是说你的手像洗碗布——呃……”李奇觉得自己是越说越错，而且经过方才那一摸，他还真舍不得用那双手来洗碗，道：“要不夫人，这碗你就别洗了。”


秦夫人大喜，道：“真的？”


李奇含泪点了下头。


秦夫人感激道：“那——那就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


“那——那我去找师师她们了。”


“行——不通滴。”李奇一听，这还了得，碗不让你洗，我已经是做出足够的让步了，你还想撇下我，削凯子也不是这么削的吧，忙道：“这可不行，我一个人洗没有问题，但你好歹也在这里陪我——聊聊天呀，这荒山野岭的，碰到劫财的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有带多少钱，万一碰到劫色的，那我找谁哭去，本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年少有为，很有可能被人劫色啊！”


劫色？


秦夫人翻了下白眼，但是她还是明白了李奇的意思，走是不可能的，不洗已经是万幸的，只能见好就收，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这一回看准了洗碗布，才拿了起来，麻利的洗了起来，嘴里不满道：“这个师师姑娘，真是太调皮了，竟然不帮我准备一个小板凳。”


秦夫人原本见李奇一个人洗，就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希望能帮上一点，听到李奇在发牢骚，道：“那我去帮你拿一把来。”


她本事出自内心的好意，可是李奇却以为她是想借故离开，心中有些不高兴，道：“不用了，等你拿来，我都洗完了。”


秦夫人倒是没有注意李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想想他说的也没有错，哦了一声，但也没有下文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


李奇知道想让秦夫人主动开口，是不可能的，只有他自己找话题说了，纵使秦夫人长得天香国色，你不说，那跟木头也没啥区别呀，于是道：“你——”


“你——”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日。不是吧，她竟然主动开口。李奇如获至宝，忙道：“你说，你说。”秦夫人好不容易主动开口，怎么也得让她说尽兴吧。


秦夫人看到李奇欣喜的模样，心中带着一丝愧疚，道：“我其实是——是想问你，今日欧阳知府是不是来找过你？”


“小桃告诉你的？”


“嗯。”


“不错，欧阳澈的确是来过。”


“可是关于雷飞燕的事？”秦夫人好奇道。


李奇如实道：“嗯，雷飞燕一家大小已经投案自首了。”


秦夫人试探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哦，如果不能说，那——那你就不要说了。”


“你也是受害者，有权知道。”李奇说着，忽然停顿了下，才道：“按照律法，预谋杀害朝中一品大员，当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秦夫人双目一睁，道：“这——这处罚是不是重了点。”


李奇道：“这跟我没啥关系吧，律法是这么规定的。”


秦夫人急切道：“可是雷老夫人和她那两个孙子是无辜的啊！”


“夫人，你应该是最清楚的，雷飞燕把我害的有多惨，你认为我会饶她一家吗，有道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但是，这全是雷飞燕一人所为，跟雷老夫人他们没有关系啊，冤有头，债有主，不应牵扯到雷老夫人他们，李奇，我知道这事全在你一念之间，你就放他们一马吧。”


其实秦夫人早就从李清照的口中，得知雷老夫人祖孙来府衙自首，愿代雷飞燕顶罪，当时她就想去找李奇说情，不要滥杀无辜，只是当时李奇卧病在床，故此秦夫人并没有去，今日又听小桃说，欧阳澈来找李奇了，她知道一定是关于雷家一案的，她关心的不是雷飞燕，而是她不想有人再无辜受罪了，要知道她也是无辜受害者。


李奇沉吟片刻，突然笑道：“你要我放他们一马也行，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秦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慌张，道：“什——什么条件？”


李奇放下手上的活，甩了甩双手，抬起头来，直视秦夫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你给我笑一个。”

第1298章 少一摸也不行


笑一个？


这个条件还真是莫名其妙。


这分明就是调戏啊！


果然，秦夫人脸一沉，愠道：“你胡说什么，我与你说正事，你怎能如此儿戏？”


这别说秦夫人了，恐怕除了李奇的女人外，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生气。


这话里面虽有三分调戏，但是李奇却是一脸认真，没有半分轻佻之色，道：“夫人，这事已经严重触犯律法了，按理也是归杭州府衙管，若是你想要求情，应该是去找欧阳澈，但是你却来找我，可见你是想走后门，俗称托关系，这难道就是你口中的正事？与我要你一笑，又有何分别？”


秦夫人一愣，道：“是，你说的很对，但这可是关乎好几条人命，而且是三个老儒妇幼，我也只是希望你能够多多考虑下。”


“我知道。”李奇点点头，道：“所以我刚才已经很认真的考虑了你的建议，也给出了我的条件。”


“这——你——”


秦夫人觉得李奇有些无理取闹。


李奇笑道：“我什么？难道这事你还觉得亏呀，你一个微笑，就可以救几条人命，这买卖你上哪找去。”


秦夫人真是就不明白了，道：“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我开心！”


秦夫人听到这六个字，差点晕厥过去，心中那犟脾气也冒了出来，皱眉望着李奇，道：“你是说真的，如果我答应你，你就放他们一马。”


“当然是真的，要不要签下合约，我是没有问题的。”李奇呵呵一笑，又道：“但是我要的是你十六岁时的笑容，而非是现在的。”


秦夫人错愕道：“十六岁？”


“对啊！”


“你这分明就是诚心戏弄我，我如今都——”


“都什么？”


李奇竖起耳朵聆听。


秦夫人轻哼一声，不答此话。


真是吊人胃口，忒没趣了，改日再去找王胖子要你的生辰八字。李奇微微笑道：“我真不是诚心戏弄你，我只是在方才打球的时候，在你脸上曾见到过一种不属于你现在的笑容，虽然还算不得上很好看，但是出现在你脸上，倒是挺稀奇，就跟母猪上树一般稀有，所以我想再看一次。”


母猪上树？秦夫人感觉自己快疯了，心中头一次冒出掐死人的冲动，道：“你分明就是不愿放人，故此才开出这莫名其妙的条件。”


李奇道：“夫人，你以为我这是在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只是你的正常说话方式。”


“我——”


李奇差点喷秦夫人一脸，反倒是呵呵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道：“想不到夫人你骂人的功夫，比我强太多了，李奇是自愧不如。”忽然话锋一转，道：“但我绝非有意戏弄你，这个你待会可以去问问清照姐姐和师师，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秦夫人瞧李奇不想是在开玩笑，黛眉微蹙，沉吟半响，还是不明白，摇摇头道：“我实在是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奇道：“你想想你嫁入秦家之前的你和现在你，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说什么。”


秦夫人想了想，突然皱了下眉头，头一偏道：“我还是不明白你说什么。”


“是吗？”李奇笑道：“我以为夫人你一直都是菩萨心肠，却没曾想到，你竟然是这般铁石心肠，啧啧，一个笑容换几条人命，你都不愿意，真是让我大跌眼镜啊！”


“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可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回事。”


“你——你这是无理取闹。”


“就当是吧，我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权力。”李奇笑呵呵道。


秦夫人怒哼一声，气得只想掉头就走。


李奇淡淡道：“洗碗。”


秦夫人快要崩溃了，不敢妄动，将头一偏，望着河面，不发一语。


李奇倒也不勉强，拿起洗碗布来，搓着碗，嘴里唱道：“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


秦夫人偷偷瞥了李奇一眼，可见李奇洗的是不亦说乎，隔了片刻，她突然轻声道：“李奇，我知道你其实根本就没有打算定雷老夫人祖孙的罪，你——你不会滥杀无辜的。”


“谢谢夫人夸奖。”李奇笑道：“不瞒你说，其实我还真起了这恻隐之心，但是在刚才我已经改变主意，我觉得这游戏非常有趣，想当年，周幽王为取悦褒姒，烽火戏诸侯，这是何等的霸气，这一直是我所向往的境界，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如今正好体验下这种感觉，是，你这样貌是稍微差了点，但是用几条人命来换你一笑，我想这也应该对得起你的模样了吧。”


秦夫人双目合上，默念七八遍清心咒，这事要是李奇一口回绝，那倒也罢了，她已经尽力了，可是李奇又给了她希望，偏偏还将那三条性命跟她绑在一块，这还真是骑虎难下呀，又睁开眼来，苦口婆心道：“这可是人命关天啊！”


“我知道，但是雷飞燕将你扔入河中的时候，她可有想过你其实是无辜的。”


秦夫人劝说道：“你既然知道这样做是错的，那你为何还要学她。”


李奇道：“你既然知道我不学好，为何你不学那些巾帼英雄了，就比如像我这样的，你可以学学我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吗，为了几条人命，豁出去笑一笑吗。”


秦夫人感觉自己是在对牛弹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洗刷刷，洗刷刷。”


李奇又唱了起来。


秦夫人突然道：“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的。”


“或许吧，谁知道了。”


李奇说不答应，秦夫人兴许还会死心，可是他越这么说，秦夫人就越觉得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犹豫好一会儿，见李奇又准备开唱了，猛吸一口气，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李奇道：“这你放心，我李奇这点节操还是有的，但是你要记住，不要敷衍我。”


“我尽量。”


李奇赶紧放下手中的活，拿抹布擦了擦手，站起身来，双手抱胸的饶有兴趣的看着秦夫人，就跟看大银幕一样。


秦夫人被李奇这么赤裸裸的看着，这都没有笑，就差点哭了，略带一丝羞意道：“你能否别看着我。”


李奇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挥挥手道：“夫人，你真是太可爱了，但是你不能拿我当傻子在这里耍吧，我不看，我怎么知道你笑了没有笑，如果你这是逗我开心，那真得恭喜你，你做到了，可是主角不是我。”


真不知道是谁把谁当傻子在这里耍。秦夫人心中万般委屈，但是她转念一想，不就是笑了下么，比起几条无辜的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念及至此，她真的很想笑，可就是笑不出来，心里也着急啊，她自己弄不明白，这笑一笑怎么就变得这么难，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都怪对面那个男人，不禁还深呼吸一口气，闭上双目，摒除一切杂念，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嘴角都还在颤抖。


“哈哈！”


忽听得一阵哈哈大笑。


秦夫人双眼睁开，那脸红的，真是娇艳欲滴，羞怒道：“你笑甚么？”


“对不起，对不起，夫人，我真的不想笑，但是我实在忍不住，再给我一些时间，哈哈——”李奇几番想停止笑意，可就是收不住。


秦夫人感觉人生至此，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这一辈子都没有感觉如此窘迫，跳河的心都有了，愠色道：“我不管，我已经笑了，你可不得反悔。”


“别别别，夫人，你可别浑水摸鱼。你那叫笑吗？”李奇呵呵道：“太勉强了吧，我觉得你应该见人就哭，因为你哭恐怕都比你笑的好看。”


秦夫人真的要哭了，道：“你突然要我笑，我怎么笑的出啊！”


“也对哦。”


李奇突然停止了大笑，道：“这是有些不合理，你早这么说，我就不会提这么无聊的要求了。”


秦夫人真的崩溃了，指着李奇，道：“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李奇竖起右手道：“我发誓，句句发自肺腑。这样吧，笑就免了，我怕我会笑的肚子痛，你干脆陪我去游一趟西湖，我就放雷家大小一马，包括雷飞燕，我将他们流放到海外，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往事，虽然累了点，但是对他们而言，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秦夫人恍然大悟，道：“其实你早就打算好了。”


“我不回答这假设性的问题。”李奇回答的是滴水不漏，道：“你就说答不答应吗。”


“你为何——为何要我与你一块去？”


“很简单，我开心。”李奇耸耸肩道。


秦夫人眼皮稍稍垂落下来，沉吟许久，突然又抬起头来，看着李奇，道：“李奇，上次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奋不顾身救我一命，我会铭记一生的，如果你哪天需要我这一条命，我会还给你的，但是——但是我不想再去西湖。对不起，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失陪了。”


言罢，她不等李奇答话，就转身快步离去了。


李奇没有叫住秦夫人，只是望着秦夫人离去的背影，良久过后，直到秦夫人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他才收回目光来，突然看到脚下那一盆还未洗的碗筷，搓了搓额头，笑了笑，道：“夫人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竟然想到用这法子逃脱惩罚。”


说着他就蹲了下去，继续洗了起来。


这没洗一会儿，突然一人走了过来，正是李师师，“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洗？”


李奇呵呵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懂得怜香惜玉，让我这么一个帅哥跑到这里来洗碗，我让夫人先回去了，这种粗活，我一力承当便是。”


“是吗？”李师师突然蹲了下来，轻声问道：“你失败呢？”


李奇愣了愣，呵呵道：“你不会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李师师摇摇头道：“我若想看你笑话，就不会煞费苦心了，我方才和姐姐见三娘她独自离开了，姐姐怕是你欺负三娘了，于是就追了过去，但是我知道，这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你和三娘说清楚呢？”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李奇一笑，道：“其实整件事的经过很简单，就是夫人误会我的意思了。”


“误会？”


“嗯，夫人可能是以为我用救命之恩要挟她——以身相许之类的吧。”


“难道你不是这么打算的么？”


日。连你也这么想，我TM真是冤枉啊！李奇翻着白眼道：“拜托，我是这种人么？如果我要这么做，我还不如弄点颤声娇给夫人吃，既快又有效。”


李师师听到“颤声娇”，表情显得有些很不自然。


一阵微风吹过，荡起掉落下来几缕愁丝。


李奇见李师师突然沉默了，忙道：“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师师摇摇头，又问道：“那你没有解释吗？”


“我干嘛要解释？我又能解释甚么？”李奇没好气道。


李师师瞧了眼李奇，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锻炼身体。”


“锻炼身体？”


李奇点点头，道：“我现在身体的状况非常堪忧，我必须要尽快恢复过来，否则的话，我根本无力完成接下来的任务，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需要让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李师师知道他指的是国事，这当然是头等大事，道：“那三娘呢？”


李奇摇摇头，突然问道：“师师姑娘，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夫人的？”


“很早以前，我是先认识姐姐，再通过姐姐认识三娘的。”


李奇道：“那你觉得如今的秦夫人和以前的王三娘有什么区别吗？”


“判若两人。”


李奇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我以为这个夫人不是真正的王瑶，真正的王瑶已经被夫人锁了起来，其实我方才邀她去西湖，只是希望能帮助她寻回真正的王瑶，可能是我太心急了吧，才让她产生了误会。”


李师师皱眉道：“寻回真正的王瑶？时过境迁，人也都会随之改变的。”


李奇道：“但是本性是不会变的，就好像我，曾一度也迷失了自己，醉倒在路边上，比乞丐还不如，如今我想想都觉得可怕，但我最终还是找回了自己。”


李师师沉吟片刻，道：“你是你，三娘是三娘，这是两码事，我非常赞成你这种说法，但是我觉得你如果能先打动她的心，或许当初那个王瑶自然而然就会回来。”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当我是我神呀，就夫人外面那一身盔甲，谁往上面撞，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头破血流，郑二郎就是最好范例，我可不会做这蠢事，唉，要是夫人明白这一点，兴许方才就不会误会了。”


李师师道：“可是三娘如今活着，不过也是行尸走肉。”


李奇道：“这话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其实我能否打动她的心，这并不重要，我已经有四位娇妻了，我要是还不满足，那真的应该被人痛扁一顿，如果我们真的是为夫人好，就应该帮她找回自己，这就得靠你们了。”


“靠我们？”


李奇点点头道：“如今就是一个好机会，杭州对于夫人而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在这里鲜有人认识他，首先这第一步，你们应该多找夫人到处走走，你和清照姐姐是最了解夫人过往的人，而且你又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该怎么做，若是整天闭门不出，正常人也会憋出病来的。”


“可是三娘不一定会去的。”


“以前说不定，但是现在一定会去的，相信在她心中，没有什么事，比见到我要更加尴尬了。”


李师师点点头，觉得李奇说的很有道理，问道：“那你呢？”


李奇叹了口气，道：“我前面就说了，我还有更重要事要做。”


李师师瞧了眼李奇一眼，突然道：“我明白了，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如今的三娘，不管你怎么做，都没有太多的机会，逼急了，反倒会弄巧成拙，如果三娘能够找回当初的自己，那么你的机会大大增加，到时你就可以乘虚而入了，你这人真是太狡猾了，还说的这么正义凛然，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


“咳咳咳。”李奇指了指李师师，道：“师师姑娘，此事无凭无据，你可不能乱说呀，小心我告你诽谤哦。”说着他又是一叹，正色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时今日的我，已经非常满足了，任何方面都是如此，若能更加圆满，固然最好，若是不能，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遗憾。”


“姑且信你一回吧。”李师师突然又笑嘻嘻道：“你看我这么帮你，那你拿什么回报我。”


“以身相许。”李奇想都没有想，就直接说道。


“去。”


李师师啐了一声，道：“你少给我胡说，至少你得免除那几首小曲，这个要求一点也不为过吧。”


就知道你这妖精是打这注意。李奇哼道：“这你就想也别想了，一十八摸，少一摸也不行，这第二首歌，我也帮你定好了，就是——洗刷刷，洗刷刷——”


李师师气急道：“你——你——真是太无耻了。”言罢，她气冲冲的离开了。


李奇望着李师师气急败坏的背影，哈哈大笑起来。

第1299章 装逼无极限


醉仙山庄蹴鞠场。


“哎呦——”


砰！


只见洪天九一个狗啃屎，趴在了地上，他猛地回头，愤怒的看着面前的李奇，眼中含泪，委屈道：“李大哥，你太赖皮了，抢不过我，就踩我鞋后跟。”


李奇一脚踩着球，哈哈道：“小九，你难道还不明白么，我这是在教你玩蹴鞠。”说着他朝着前面的马桥喊道：“马桥，看你的了。”


马桥都懒得理他，闲庭信步的往前场走去。


防守马桥的柴聪，原本以为马桥会奋力向前冲，正准备加速，哪知马桥只是慢悠悠的溜达着，论装逼，柴聪怕过谁，比马桥还走的慢。


靠！前锋在这时候，不应该都是处于爆发状态吗。这两个装逼的家伙，好，我让你们装。李奇眼眸一转，右脚往后一抬，道：“且看我的猛虎射门。”


对于一个八零后，足球小子是绝对不会陌生的。


砰！


他一个大力抽射，只见球如同炮弹一般的朝着前场飞去。


眼看球已经从头顶上飞了过去，马桥还抽空抚顺下额头那一缕发须，柴聪自然也是不遑多让，拍了片前襟上的灰尘。


洪天九看的都着急，大喊道：“柴聪，你还不快去抢。”


他话音刚落，马桥突然启动，就如同一只豹子一样窜了出去。


而柴聪则是一个非常潇洒的转身，朝着洪天九走来。


二人就像是一对刚刚分手的恋人，一个向前，一个向后。


就在球落地的一瞬间，马桥左脚微微伸出，脚尖一勾，但见皮球缓缓飞进了风流眼，力道控制的几近完美，更难能可贵的是，马桥的身形一点没有变，好像是在不经意间，碰巧将球碰进风流眼的，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就转身往回走了。


帅真是一塌糊涂。


只恨美美不在啊！


而在皮球落下的瞬间，柴聪来到了洪天九身前，伸出手来。


洪天九趴在地上，茫然的望着柴聪道：“柴聪，你干什么呀，球在前面啊！”


柴聪微微一笑，道：“你认为我能跑得过马桥吗？”


洪天九非常诚实的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


李奇见到这一幕，是彻底的跪了，真是没有最会装逼的，只有更会装逼的。


洪天九想想也是，伸出手去，可见在这一刹那，柴聪突然收回手来，道：“你的手怎地这么脏，蹴鞠用的是脚。”


这要是李奇的话，非得扑上去，跟这装逼的家伙拼命，不待这么耍人的。


可是小九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丝毫不在一起，自己爬了起来，幽怨的望着李奇，道：“这还不都是李大哥害的。”


李奇呵呵道：“蹴鞠吗，磕磕碰碰是难免的，我又不是故意的。”


经过那场羽毛球后，李奇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体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而他面前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这个任务可是非常耗费体力的，若是身体不好，那真的可能会出大事。


所以，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尽快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过来，于是这些天内，他一直都是在锻炼身体，蹴鞠、游泳、羽毛球，几乎整天都在挥洒的汗水。


至于饮食方面，他没有急着拿人参当饭吃，而是先从汤开始，慢慢的开始以肉食为主，小菜为辅，食量逐渐增加。


在系统的训练下，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了，甚至比之前还要强壮。


而秦夫人则是每天都与李清照她们出去游玩。


“还踢么？”


马桥走了过来，看了柴聪他们一眼。


柴聪摇摇头道：“休息一下吧。”


暗想，这厮还真是恐怖，要是他去踢蹴鞠大赛，那比赛一定会变得索然无味。


“咦？哥哥怎地还没有来。”洪天九左右望了望。


柴聪哼道：“小九，你还不了解那厮么，在那厮眼中，能排在蹴鞠前面的，唯有女人，我想那厮一定是见到苏云，把这事给忘记了。”


“洪公子，柴公子——”


忽听场外一人大声嚷嚷着。


“那不是小千么？”


洪天九寻声望去，只见陆千慌慌张张的朝着这边跑来。


“洪公子，柴公子，大事不好了，衙内被人给围了！”


陆千跑来过来，满脸焦虑的说道。


“真是太好了。”


洪天九一挥拳是各种兴奋，他可是最爱热闹的，至于什么后果的，他一般不去想。真不知道高衙内见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好？这哪里好了？


陆千茫然的望着洪天九。


柴聪沉声道：“小九，你怎能如此说，小千，快带我们去。”话虽如此，但这厮眼中分明就闪烁着几分兴奋之色。


要知道他可是最喜欢这种场面了。


“是是是。”


陆千急忙忙的点了几下头，忽然发现李奇和马桥也在旁边，道：“大人。”


“快点走吧。”李奇头一扬，心里却想，我要是衙内，遇到这两个坑货，非得哭死去不可。


四人急急忙忙跟着陆千从侧门出了醉仙山庄，来到醉仙居边上的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当李奇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场面真是让李奇惊呆了，只见高衙内一个人面对七八个村夫，打的是不亦说乎，不，应该是被打的不亦说乎。


而在高衙内身后还站着一位少妇，正是苏云。


李奇都不用问，也知道这事跟苏云有莫大的干系，不然凭借高衙内的作战经验，这种情况，一定会逃跑，不可能在这里硬撑。


“哎呦！你们这群鸟人，有本事一个一个来，本衙内干死你们这群小鸟。”


砰！


“哎呦！”


高衙内话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摆拳，但是这二货干架还真是一把好手，一脚踢出，直接将打他那人踢退好几步，但是接踵而来，就是天马流星拳。


高衙内被打的是四处乱窜，不惯是脸，还是屁股，都中招了，但是这二货还真是有点骨气，用血肉之躯将苏云护在身后。


这场面真是太美，李奇都不敢看了！


“哥哥莫怕，汴梁小九来也。”


一旁的小九，真是兽血沸腾呀，这就是他最爱的生活呀！举起方才路过一家店时，顺手拿来的长板凳就冲了过去。


这家伙打架，从不看对方有多少人，先打了再说，打不过再寻后路，不打就不是咱小九的性格。


陆千也拿出短棍，紧随其后。


柴聪瞧了眼李奇，李奇立刻笑道：“如果马桥出手了，你们就没得玩了。”他肯定不会出手，如果他要帮忙的话，一定是马桥代劳。


马桥头一偏，一身傲骨，这种村夫，他还真下不了手。


柴聪觉得李奇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是他也没有像洪天九那样，张牙舞爪冲过去，而是漫步向前，纸扇一开，真是潇洒走一回呀！


那边高衙内见洪天九来了，虽然只是两个人，但他却觉得有千军万马相助，士气大振，嚷道：“你们这群狗日的，我兄弟来了，哎呦，谁TM踢我。”


说时迟，那时快，洪天九冲上去，举起长板凳就近对着一人砸去。


砰！地一声响。


那人被砸的是七荤八素，站都站都不稳了。


“衙内。”


陆千扔出一短棍。


高衙内接着，顺手就朝着砸来的拳头挥去。


啪！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这一来一回，高衙内三人竟然占得了上风，关键还是小九来的太突然了，那七八村夫被他们三个打得是节节败退。


高衙内虎躯一震，霸道无比道：“尔等还不速速跪下。”


那些村夫突然操着一口浓烈的本地话，嚷嚷着抄家伙，只见他们纷纷从担子上取下扁担，再度冲向高衙内他们。


“哥哥，跑！”


洪天九见了，习惯性的准备开溜了，反正他方才占了不少便宜。


“不能跑啊！”


高衙内急的是直蹦，若是苏云不在，还用等你们这些家伙来吗，他早就开溜了，可是如今苏云就在这里，这若是逃跑，那面子丢大了，愧对情圣这个称号啊！


“哇呀呀！”


高衙内也豁出去了，举起短棍冲了上去。


他不跑，洪天九肯定不会走了，嗨呀一声，掉头又杀了过去。


“哥哥，小心。”


这高衙内一冲上去，迎面就照来四五条扁担，他手中可就一短棍呀，怎么去打啊，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应该抱头，他也非常听话，双手护头。


砰砰砰！


那边陆千瞬间被打飞了。


“啊——”


苏云失声大叫一声，吓的双手捂住脸。


就在这危机时刻，洪天九突然拿着长板凳顶了上来，挡住那些扁担，大吼道：“哥哥，快跑。”


“小九顶住。”


高衙内见洪天九挡在前面，飞起一脚，手中短棍挥向另一人，一连就干翻了两人。


砰砰砰！


高衙内正打的爽，忽见洪天九飞了过来，急忙避开，砰的一声，可量的小九重重的摔在地上，巨咳道：“哥哥，我顶不住了。”


“打啊！”


那些村夫又冲了上来，高衙内这回没有再避开了，挡在洪天九面前，啪啪啪，被打的是哇哇直叫。


马桥见了，道：“步帅，我们真不出手。”


虽然他不屑对这些村夫出手，但是高衙内真的打不过了，他怎么可能不出手。


李奇由于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对方只是村夫，他不太相信这些村夫会去惹高衙内，道：“你急什么，这里不是还有一个没有出手的吗。”


洪天九也爬了起来，拿起长板凳再战。


“柴聪，你个王八蛋，还不快过来帮忙。”


高衙内见柴聪还在那里散步，气的是哇哇大叫。


“来了，来了，你急什么。”


柴聪还挺不爽的，他喜欢的就是在金戈铁马中，闲庭信步，或饮酒论诗，或抚琴高唱，不太喜欢参与其中，曾近与王宣恩他们干架的时候，也是等到高衙内他们实在打不过的时候，才很不愉快的出手。


他这一嚷，也引得一个村夫注意，刚一转头，只见柴聪左手一挥，一阵灰雾袭来，眼前一黑，被呛得是一阵巨咳。


柴聪抬腿就是一脚，又是一手抓住那人的头发，拖着那人对着边上那棵大树撞去。


砰！


那村夫直接被撞晕了。


李奇看的擦了一把大汗，道：“操！还真是看不出，这柴聪出手还挺狠的啊。”


既然已经参与进来，柴聪自然会与高衙内共进退，反正他也记不清楚为了高衙内挨过多少打了，立刻冲了过去，一脚就是踢翻一人。


躺在地下的陆千，见到柴聪方才那一招，如同贯穿了任督二脉，目光急闪，立刻从怀里掏了掏，不一会儿，只见大大小小纸包、小瓶子，全给他掏了出来。


操！李奇见了，双目猛睁，不愧是高衙内手下第一得力干将呀，出门带这么多药。


“啊——”


陆千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咆哮一声，冲上前，双手一挥。


霎时间，白雾茫茫。


“咳咳咳！”


那些村夫准备不足，个个都呛得咳了起来，挥舞着双手。


太卑鄙了！


这情景，这味道，这颜色，高衙内他们真是再熟悉不过了，空气中弥漫着那熟悉的味道，刺激他的荷尔蒙直线上升，举起手中各种奇葩的武器，冲了上去，就是一顿猛打，四个人也都杀红了眼，看人就打。


战局立刻扭转了。


那些村夫开始抱头鼠窜。


这也行？李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感慨道，看来科技才是王道呀，“马桥，该你出手了，别让他们跑了，我得把事情弄清楚。”


眼见高衙内他们打赢了，马桥实在是不想出手，但是美美曾嘱咐过他，让他一切听李奇的，一定得保护好李奇，这天可破，但决不能违抗美美，这就是马桥办事的原则，于是道：“步帅，这事不怎么光彩，你可不能告诉我师妹哦。”


“当然，这还用你说么。”李奇真的很想捶死这家伙，人都跑远了，这厮竟然还想到鲁美美。


马桥叹了口气，化作一道魅影冲上前，片刻间，就追了上去，在那几个村夫当中，穿来穿去，只听得一阵阵惨叫声，那几个村夫就全部躺下了。


可是马桥老大不悦了，低沉着脸，默默的走到一边去了，背对着众人，似乎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但是李奇真不知道他哪里丢人了。


简直是帅呆了啊！

第1300章 情圣一出手，就知有木有


“咋都躺下了？”


洪天九捂住鼻嘴，快速的挥动着手，显然他是知道这空中飘散的是什么玩意。


柴聪方才可是看得真切，他心里明白，这马桥一出手，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好在方才过足了瘾，该装的逼，也都装了，不禁望向高衙内，原本想照流程埋怨他几句，可见高衙内被打的跟猪头似得，青一块，紫一块，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不忍说出口啊。


装死能行吗？


当然不行，痛打落水狗，这一直是高衙内最爱干的事。


“狗日的家伙，叫你们以多欺少，老子今日就要踩死你们。”


高衙内咬牙切齿，对准一个家伙，一个劲的踩。


李奇还真怕这厮弄出人命来，赶紧走了过去，拉住高衙内，道：“够了，够了。”


高衙内一见是李奇，猛地一挥手，悲愤道：“李奇，你——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见我被人——与人打架，也不过来帮忙。”


这厮抗击打能力，还真是强呀，被人打的跟猪头似得，还这般龙精虎猛。李奇哼道：“你好意思怪我？你方才只叫柴聪，没有叫我，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了。”


高衙内错愕道：“是吗？我没有叫你？”


李奇哼道：“你若不信，大可以问问柴聪啊！”


柴聪道：“下次记住了，先叫李奇，若是你顶不住了，我不会袖手旁观的，但是他会。”


洪天九撇着嘴道：“这种事还用的着叫么。”


原本高衙内已经被忽悠住了，听得洪天九这么说，立刻道：“就是，就是，这事你应该自觉才是。”


我自你妹，你个克星，哪次见你有好事，与你去一趟西湖，就差点死在那里，每次见到你，都是九死一生，看你被群殴，我TM太高兴了。李奇眼眸一转，小声道：“衙内，我这可是帮你哦，你可别不知好歹。”


难道其中另有玄机？高衙内斜着眸子，狐疑的看着李奇。


李奇就怕这厮的这种眼神，继续忽悠道：“你想想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没有像以前一样，打不过就溜，不就是为了嗯嗯嗯——”


他说着目光一个劲的望着苏云身上瞟。


高衙内开始搓下巴了，这就是被忽悠的节奏啊！


李奇赶紧趁热打铁道：“如果我一开始就让马桥出手，那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岂不是白白错过了，如今你瞧苏云看你的眼神都充满着爱慕，值啊！我就是不想坏衙内你的好事呀，你可明白我的苦心。”


“是吗？”


高衙内大喜，正准备回头，李奇忙道：“别回头，要不就拆穿了。”心里却想，就你现在这猪头样，走到哪里，不会引人侧目啊！


高衙内心中暗爽，嘴上却道：“好吧，这一次就原谅你了。”


柴聪见李奇几句话，高衙内就转怒为喜，暗想，我要是有李奇这口才就好了。


洪天九突然好奇问道：“哥哥，这些都是些甚么人，你为何会与他们打起来？”


“这——这都怪我。”


这时候，苏云突然走了过来，泪眼婆娑道：“是我害得衙内被人打。”


“不是被打，互殴，互殴。”


高衙内急急辩解，这可真是打肿脸充胖子啊，这互殴和被打可是两码事。


李奇笑道：“这位是苏娘子吧。”


“民妇正是。”


苏云盈盈一礼。


高衙内立刻道：“这人是——是醉仙山庄半个东主，今后你缺啥问他要就是了。”


李奇听高衙内准备报出他名号来，心中一紧，听到后半句，这才放下心来，心想，这家伙真把什么都当自个的。但是也没有多说，就凭他高衙内的财力和尿性，怎么可能将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他，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手猛地指向高衙内，道：“衙内，你别说话。”这事要是让高衙内来讲解，不非得说到明天去，兴许还说不清楚。


高衙内一时间还被吓住了。


苏云听李奇是这醉仙山庄的东主，不敢怠慢，停止哭泣，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李奇。


说到底，还是钱在作怪。


当初苏云因生不出孩子，被他丈夫休了，而苏云又父母双亡，没有地方可去，是她婆婆见她可怜，于是就给了她一间茅屋栖身，也就是现在那家店面，那时候谁人能想到，李奇会在这里建山庄，于是苏云就在这附近做点小买卖，糊一张嘴。


直到后来，田木匠选了这一块地，因为这块地当时比较偏僻，而且江南动荡不安，地价非常便宜，能有人来买，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所以醉仙居并没有花多少钱，就买下这块地，唯有苏云当时不肯卖，她要一个店面。


因为她无依无靠，你给她这点钱，又能做什么？


其实这事还是白浅诺首肯的，她见这女人还有些头脑，也非常不容易，于是就答应，给她一个店面。


等到这醉仙山庄建成后，将这一片地区都带旺了起来，那些卖地的，都哭晕在茅房。


苏云的前夫，也是其中之一，他将家里的地都卖给了醉仙山庄，对于他一个村夫而言，也算是发了一笔横财，当时他本就想要回那间茅屋，但见这茅屋不是很大，比起他自己的那些田地，根本算不了什么，于是也就没有去要。


这苏云的丈夫卖地后，日子过的还算是不错，但是人都是贪心的，他见苏云比他过的好多了，要知道现在醉仙山庄一个店面，不是多少钱的事，是根本买不到，不用交租钱的苏云，一天赚的钱，都够她前夫一家赚一个月了。


这差别太大了。


苏云的前夫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眼红的很，于是就想要回这店面。


苏云当然不会答应，没有了这店面，她喝西北风去呀，但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办，所以在这期间，她给了她前夫几次钱，当做补偿，对于一个普通百姓而言，数目还不算少。


她前夫见这钱来的这么快，心里乐开花了，于是时不时就跑来找苏云要钱。


这苏云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但是举目无亲，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尽量在自己能力范围，给她前夫一些。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自从高衙内来了，这苏云可就今非昔比。


今日高衙内原本是想去找苏云一块去踢球，简单来说，就是他想让苏云看到他唯一的长处，可是突然见到苏云和一个男人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高衙内当时郁闷的只想拿头撞地，于是就偷偷跟了过去，见到苏云似乎被人找麻烦了，大喜过望，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于是就毫不犹豫的冲了上去。


这不问还好，一问，可把咱们衙内气的是七窍冒烟，这钱是小事，他也从没有把钱当钱看，但问题是，你不能欺负我女人啊，这就是原则问题。


虽然苏云目前还不是他的女人，但是他心里已经是这么认为了，也确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苏云的确是逃不出他的狗爪，只是早晚的问题。


可是高衙内还以为自己是在汴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光靠一张脸，就能吓退一片人，面对七八野蛮村夫，浑然不惧，还让苏云前夫立刻跪下道歉。


这江南的村夫可是非常野蛮的，而且自从经历过上次暴动事件，就更加变本加厉了，而苏云的前夫，家里有些钱，有些人脉，认识一些地痞，也算是一个角色。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苏云前夫以为这家伙是苏云的姘头，长得白白净净的，就打算顺便再敲高衙内的竹竿，他又不知道高衙内是何许人也，但是他知道高衙内肯定打不过他们，这就足够了。


陆千机灵啊，见对方这么多人，他们就两个，几番劝高衙内先给钱，等叫人来了，再来一个个收拾他们。


但这可是俘虏苏云芳心大好机会啊，高衙内哪里肯放过，根本就不听陆千的劝，还在哪里叫嚣。


陆千非常了解高衙内，知道这么下去，肯定会打起来的，于是就趁着他们争辩之际，赶紧跑去找柴聪他们。


果然，等到柴聪来到这里，双方已经打了起来，当然，这是官方说法，实际上，就是高衙内被人殴打。


李奇听后，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至少这二货是站在正义这一边的，虽然动机不纯，但是他也知足了，点了下头，道：“这事就交给官府去处理吧。”


苏云忙道：“这都是我惹出来的，不干衙内的事。”


高衙内感动的是稀里糊涂，一手抓住苏云的手，道：“哎呦，娘子，你怕什么，我说了，有本衙内在，就没有人再欺负得了你了。”


不愧是情圣啊，有了这句话，这苏云恐怕今后都得过着被猪拱的日子了。李奇见高衙内神不知，鬼不觉的连手都握上了，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苏云人都还是懵的，没来及反应过来，高衙内突然又松开她的手，拿捏的是恰到好处，向李奇说道：“李奇，你应该知道的，咱们打架，一个不告父母，二不告官府，不然多没面子啊，你别在这里添乱行不。”


“敢情是我添乱呢？”李奇好气又好笑的望着高衙内。


洪天九道：“哥哥说的没错，告官府还有个什么劲。”


李奇道：“那你们说怎么办？”


高衙内手朝陆千那边一伸，道：“拿来。”


“是。”


陆千将一纸包放在高衙内手里，补充道：“衙内，这是最后一包了。”


高衙内定眼一看，余光朝着苏云一瞥，赶紧揣入怀里，又是一巴掌拍在陆千头上，咆哮道：“你是不是被打傻了，谁要——这个了。”


陆千一脸委屈，道：“不知衙内要什么？”


“钱！”


陆千忙不迭将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高衙内接过银子来，走到其中一个村夫面前，手一挥，听得啪的一声，只见高衙内将银子砸在那村夫脸上，道：“你这鸟人给我听好了，今后要钱，就来找本衙内，钱本衙内有的是，倘若尔等再敢见苏云，我非得将你这一对招子挖出来喂鸽子。”


那村夫痛苦的呻吟了几声，知道今日是踢到铁板了，使劲的点着头。


这二货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李奇看得有些犯迷糊了，他绝对不相信高衙内竟然会就这么放了对方，这太不像高衙内的性格了，应该是往死里扁才是呀，至少也得弄个几斤秃鸡散，不，那已经过时了，龟裂散才对。


柴聪撇了下嘴，不屑道：“又是这一招。”


他说的很小声，但是李奇却听得一个真切，心里明白了，瞥了眼苏云，这少妇呆愣的望着高衙内，暗叹一声，这家伙泡妞还真是一把好手，我——我真是差得太远了，同样是英雄救美，而且我还苦多了，为毛待遇差别这么大？


想到这里，李奇只觉索然无味，一声不吭，转身离开了。


可他刚回到庄园，就见一个护卫急急走了过来，低声道：“枢密使，杨再兴将军来了。”


“是吗？”


李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之色，道：“终于要开始了。”


来到半山庭院内。


“杨再兴参见枢密使。”


杨再兴见到李奇，抱歉一礼。


李奇嗯了一声，稍稍打量了下杨再兴，见这小子黑了许多，但是古铜色的皮肤似乎更加衬他，眼中兀自是杀气满满。问道：“南边情况怎么样？”


杨再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来，道：“这是殿帅命末将送给枢密使的。”


李奇接过信函，拆开来看了起来，半响过后，他忽然猛地起身，哈哈道：“好！做的好！吴玠，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啊。”


又向杨再兴道：“再兴，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待会找酒鬼、马桥他们喝上几杯，算是我帮你接风洗尘，我这个不喝酒的人，就不陪你了。”


“不敢，不敢。”


杨再兴又抱拳道：“末将告退。”


……


夜已深，今日的月亮的特别圆，月光洒在庭院内，给这半山庭院蒙上了一层银色的轻纱。


但见一人独自坐在围栏旁边，此人正是李奇，他举目望着月亮，似乎心事重重的，良久过后，他轻轻一叹，摇了摇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台阶上也传来幽幽一叹。


李奇转头一看，借着明亮的月光，发现台阶上站着一道倩影，“夫人？”

第1301章 不算正式的表白


李奇语音中夹带着三分惊喜，七分诧异。


“李奇？”


语音中却是夹带着三分紧张，七分诧异。


显然他们都没有料到，对方会在这里。


台阶上的倩影，正是秦夫人，此时她披着一件银纱外衣，在月光的衬托下，就如同月光仙子一般，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月光的美丽，不正是朦胧吗？


李奇莫名其妙的笑了笑，道：“夫人，你也睡不着呀，下来坐坐？”


台阶上先是一阵沉默，才听秦夫人说道：“天色已晚，我要回屋歇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言罢，她就作势要回屋去。


这明显就是托词，你才刚刚出来，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回去。李奇叹道：“早知道这救命恩人这么可怕，我还就不当了，好人、坏人傻傻分不清楚啊。”


秦夫人听到这“救命恩人”四个字，突然停住了脚步，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身来，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来到李奇坐的那张桌旁。


“请坐。”


李奇手一伸道。


秦夫人坐了下来，忽闻一股酒香扑鼻而来，定眼一看，只见桌上放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美酒，更为令她惊讶的是，李奇手中竟然还拿着一个盛着美酒的玻璃杯。


这李奇不喝酒，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初皇上赐他酒，他都没有喝，可是如今却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这简直就是一大奇闻啊！


“你——你在喝酒？”


秦夫人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向李奇问道。


李奇眼眸一转，一声哀叹，道：“我也不想呀，但是除了酒以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够消愁的了。”


难道他是因为——秦夫人听得双目渐渐黯淡下来，道：“我——我——”


“你什么？”


李奇饶有兴趣的问道。


秦夫人没有做声。


李奇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因为你，才借酒消愁吧。”


“你休得胡说，我可没有这般以为。”秦夫人羞急的辩解道。


李奇摆摆手，笑道：“随便啦，但是夫人莫要小瞧我，我发过毒誓的，此生不再喝酒，就一定不会再喝，我只是一个人坐在这里无聊，就开瓶无双陪陪我，它无双，我一人，正好凑成一对，你若不信，可以再仔细看看，我是一口都没有喝，不过现在你来了，这酒就可以放一边了。”他说着就将酒放到了一边，不忘补充一句，“但是这不能说明我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哦。”


这还真是一个大乌龙啊。秦夫人只觉脸上发烫，表情非常窘迫，幸亏如今是晚上，李奇看不见，不满道：“你这人说话，真是没有一句实话。”


“非也，非也。”


李奇摇摇头，道：“无聊也是一种愁，借酒不代表喝酒，我说借酒消愁，这谎言二字又是从何说起，恐怕是夫人你自个想多了吧。”


这也能说得通？秦夫人知道上了李奇的当，支支吾吾道：“谁——谁多想了。”


“谁知道了。”李奇没有继续打趣她，笑问道：“最近你天天与清照姐姐出去游玩，不知可玩的开心？”


秦夫人轻轻哼道：“某人不在，自然玩的开心。”


“夫人你说的某人，肯定不是我。”李奇厚着脸皮道。


秦夫人学着李奇的语气，道：“谁知道了。”


李奇乐呵呵一笑，突然道：“但是我知道夫人你一定玩的不开心。”


“是吗？”


“当然。”李奇嘿嘿笑道：“夫人你心里挂念着我，怎么可能玩的开心吗。”


秦夫人当即呸了一声，道：“谁挂念你了，真是好不要脸。”


李奇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的确是用词不当，应该说是我让夫人你玩的不能尽兴，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其实我已经在尽量避免了，不然，我非得死皮赖脸跟着去，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和清照姐姐一起出去游玩了。”


秦夫人摇着头，很无奈的说道：“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说夫人，这有人喜欢，那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你别这么不识好歹好不？”


秦夫人莫名的心神一慌，道：“你说我不识好歹？”


“我想这里应该没有别人了吧。”李奇左右看了看，突然又道：“哦，还有月亮在。但这跟月亮没有关系，都是郑二惹的祸啊！”


秦夫人沉眉道：“这与二哥又有什么关系？”


“大大的有关系啊。”李奇笑道：“正是因为当初郑二对你死缠烂打，威逼利诱，坑蒙拐骗，才导致夫人你现在变的这么害怕被人喜欢这么一件原本值得高兴的事。”


“你这人说话能否留点余地，什么坑蒙拐骗，威逼利诱，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基于排除法，那就是夫人你承认郑二死缠烂打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秦夫人慌张的辩解道。


“这用不着你说，是个人都看到了。”


李奇双手一张，道：“但是夫人，你要明白一个道理，郑二那只是一个特别案例，有人喜欢，这只是一个单独的事件，是开始，也是结果，你根本不需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天下间这么多少女喜欢我，要是我跟你一样，那我不得愁死去。”


“不要脸。”秦夫人白眼道。


李奇自信道：“你还别不信，我人长得帅，又有钱，而且还是一品大员，我只要在门前贴上一张招亲告示，前来面试的少女，可以毫无压力的从杭州排到汴京去，要是你实在不信，我们可以赌一赌。”


这话还真是没有错，就凭如今李奇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各种肤色，高矮胖瘦，哪怕是男人，也不在话下啊！


秦夫人根本就没有立足的理由去反驳，道：“无聊。”


“我的确有些无聊，但是我说这些，不是想说明我有多么的优秀，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事实，说不说都一样。”李奇自夸了一番，又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想告诉夫人你一个很浅显的道理，我喜欢你。”


这是要表白的节奏啊！


秦夫人真的没有想到，李奇会这么直白说出来，芳心猛地一震，面红如血，连月光都无法遮掩，几欲起身逃离。


李奇快速说道：“你是不是很害怕？都怪郑二。但是，这事我觉得必须要说清楚，所以恳请你不要掉头就离开。”说着他突然将面前的酒杯移到秦夫人面前，道：“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喝点酒兴许能好一点，放心，这杯子我没有用过的，这酒也已经醒了，味道应该不会差。”


是啊，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虽是这般想的，但是秦夫人全身还是绷得紧紧的，她的确需要一样东西缓解下自己紧张的情绪，不自觉的拿起面前的酒杯来，喝了一小口。


李奇笑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说真的，我实在是想不通，这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害怕的？”


“我也不知道。”


秦夫人这一次出奇的没有辩解。


呼！她终于肯面对了。李奇心里轻轻松了口气，道：“这是郑二的错。”


秦夫人白了李奇一眼，道：“你能不能别怪郑二哥——”她迟疑了下，又道：“虽然多多少少与他有些关系吧，但不是他的错。”


李奇笑了笑，道：“夫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为了一颗糖，就哭的撕心裂肺，我喜欢你，这只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严格说起来，这与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也不可能让我不喜欢你，这我自己都做不到，你就更无法做到，我也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了，你这要么就是自恋，要么就是庸人自扰。”


秦夫人沉吟起来，不自觉又喝了一口酒，干脆道：“那——那我应该怎么做？”语气中夹带一丝无助的意思。


“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话。”李奇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就按你想的去做就行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又不是国家大事，你要为国捐躯，受到各种限制，这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只要你不是恶意玩弄他人的感情，或者是利用感情去获得利益，你怎么做都不过分，我喜欢你，你就让我喜欢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有任何负担，如果我骚扰你，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是我并没有这么做，我也永远不会这么做的，你的感情，那只是你私人的事。”


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秦夫人心中不断默念这一句话，忽然心中闪现进来一道亮光，只觉浑身轻松了一些，道：“你真的是这般想的？”


“我可以对天发誓。”


“谢谢你。”


“谢我没有对你死缠烂打？”


秦夫人一愣，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吧。”说着她又下意识的拿起酒杯，可是酒杯中已经见底了。


突然一道水柱适时的落在杯中，她抬头一看，只见李奇正拿着酒瓶，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放下酒瓶后，李奇又道：“那天在河边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我喜欢你，但是目前我对你的感情也有所保留，否则那天在西湖我就跟你表白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那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要不是看你最近总是避开我，把我当瘟神对待，我也不会这么早说出来，因为你身后还有一个王家，我也不得不去考虑这一点。”


秦夫人听李奇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没有丝毫的掩藏，而且说的是非常坦荡荡，再加上一杯酒下肚，倒也没有方才那般拘束，斜靠在椅子上，好奇道：“那你当初与七娘呢？”


李奇还真没有想到秦夫人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愣了愣，笑道：“那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懂，没有考虑那么多，但是现在不同，在经历过这么多事后，我不得不去思考这些问题。换而言之，如果我现在还是一个小小商人，或者孤家寡人一个的话，说不定我就会对你死缠烂打了。”

第1302章 爱情观


这要是李奇跟郑逸当初一样，离家出走，失魂落魄，痛不欲生，自暴自弃，无声的抗议，各种表露悲伤和深情。


秦夫人或许会非常内疚，愧对于李奇，气氛也会非常的尴尬，偏偏李奇张口就是我喜欢你，说的非常轻松，就跟问你吃饭没有一样，秦夫人反倒是觉得没有任何压力，这和郑逸的表白，完全就是两个极端，但多多少少还是感不好意思，赏了李奇一记白眼，道：“现在说的是七娘与你，怎地你又绕到我身上来了。”


“七娘？”


李奇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是说七娘。”


秦夫人又问道：“如果你早知道会这么一日，你当初会不会对七娘敬而远之。”这世上，很难有事情让她好奇了，唯独这种政治和爱情的碰撞，让她有兴趣知道，这还是跟她的爱情观有关啊。


而她这么问，也并非不无道理，当初白家的事，的确是让李奇夹在中间，骑虎难下，苦不堪言，两边都不是人。


李奇想都没有想，就摇头道：“当然不会，若是失去七娘，那才值得我后悔。其实七娘是我来汴京后，第一个爱上的女人，现在再想想，在我四个妻子当中，我唯有与七娘走的是正常的恋人流程。”


“恋人流程？”


“就是相遇，相知，相爱。”李奇道：“而且我与七娘是在同一时刻，知道心中都有彼此的，发展的十分自然，舒服，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波折，所以我非常非常珍惜这一段恋情。”


秦夫人好奇道：“那你与红奴呢？”


李奇道：“红奴的话，说实话，我第一眼见到红奴，看到的不是她的身世，不是她的善良，而是她的美貌，她才华和醉仙居的需要，其实在红奴失踪的那天的晚上，我对她有的也只是感动、不忍和心疼，或许有一点喜欢，但是谈不上恋人那种喜欢。”


这个答案还真是出乎秦夫人的意料，“那——那你岂不是欺骗了红奴呢？”


“善意的欺骗，在当时的情况，有些狠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李奇说着，又道：“但还是那句老话，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红奴是一个非常好的女人的，很难不让人去喜欢她，随着日子的推移，感情的积累，那个善意的欺骗，渐渐转变了事实，不管刚开始我是怎么想的，最终我还是爱上了她。”


秦夫人点了下头，又问道：“那封妹妹和耶律娘子呢？”


李奇想了一会儿，道：“骨欲的情况跟红奴很相似，记得我与骨欲第一次见面，我都没有怎么看清楚她的脸，倒是她对我说那一番话，至今仍常在我耳边响起，那一番话对我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说句你一直都认为很下流的话，其实我和骨欲是先有肉体上的关系，而且是属于一种交易的关系。


她希望用她的身体，换取自由，这以我的性格，我一定会拒绝的，你想跟我发生关系，特别是美女，这个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但你跟我发生关系，是出于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的目的话，那我肯定会拒绝的。”


李奇不用他，偏偏用你，这明显就是占秦夫人的便宜啊！


秦夫人骂道：“真是无耻。”


李奇问道：“夫人，你是说我无耻，还是对方无耻？”


“当然是你啊！”


李奇没好气道：“这话从何说起呀，我完全是被动的呀，你听清楚没有，我说的是对方主动想来跟我发生关系，而不是我去要挟她来跟我发生关系，而且我也不是说，我先欺骗她，与她发生关系，然后再拒绝她的要求，若是如此的话，那我的确是无耻。”


秦夫人被他绕得有些头晕，但是觉得他这话还真是没有错，但是她心里肯定不能接受这种观点，道：“要是耶律娘子听到你这话，肯定会非常伤心。”


“骨欲她比你聪明，当时的情况，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换做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所以她是先强行跟我发生关系，再谈接下来的事，至于其中细节我就不多说了，说了，你又得夸我下流了。”


这是夸么？秦夫人翻了翻白眼。


李奇继续说道：“其实我还是可以拒绝她，因为我事先没有给她任何承诺，我也有过这打算，但是听完她的故事后，我心里非常同情她，而且这种同情很特别，也可以说是同情我自己，因为当时的我，也有可能走上她的路。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当时的情况容许我这么做，我才答应救她出来的，不然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世上谁敢打完颜阿骨打的主意啊。然而，当你不断发现一个女人的优点时，你就会不知不觉的爱上她，骨欲是一个非常识大体，勇敢、聪明、孝顺的女人，这种女人在你身边，而且还——，你很难不爱上她。


至于宜奴，我想应该用患难见真情来形容吧，也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我不走运，或者老天就是这么安排的，反正每每跟她在一起，总是会发生一些惊心动魄的事情，要么就被人暗杀，要么就腿抽筋，要么就去扫大街，要么就跳河，但也正是因为这么多意外，才让我们两人的命运紧紧交织在一起，我与她走的那条路，可能是最艰苦的了。”


秦夫人忽然瞧了他一眼，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与你纠葛不清的，还有一位宗姬吧。”


“这你也知道？”


秦夫人如实道：“就那位宗姬的模样和气质，很难不去让人注意，我曾也醉仙居见过你们几回。”


不是吧，这夫人隐藏的还真是够深的。李奇低着头，娇羞道：“夫人，你真坏，竟然偷看人家。”


“噗！”


秦夫人刚刚喝了口酒入嘴，突然见到李奇这么娇羞的模样，哪里忍得住，一口将酒喷出来，又是一阵呛咳。


“夫人，你这种敬酒的方式，还真是别致，知道我不喝酒，于是往我脸上喷。”


李奇抹了一把脸，真是欲哭无泪啊。


“抱歉，抱歉，不，这——这都怪你。”


秦夫人大窘，都不敢看李奇了。


李奇叹道：“没事，反正你的杯子我也没有少喝，我都已经习惯了。”


这人还真是脸皮厚，这等事都拿出来说。秦夫人听得满脸羞红，做不得声。


李奇见秦夫人都已经将头埋进那条深深的沟里，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去戏谑她了，道：“其实关于燕福，她恐怕是我最不想提起的女人了。”


秦夫人一听，心生好奇，那位宗姬貌美如仙，恐怕也只有师师能与之媲美，为何他会这般说。全然忘记方才那事，问道：“这是为何？”


李奇摇头直叹道：“我与她的关系，恐怕是这世上最复杂的关系，赵明诚与清照姐姐那点点爱恨情仇，真是大巫见小巫。


我与她是朋友，是敌人，是知己，是仇人，是伙伴，是对手，反正你能想象到的复杂，都在我们之间产生了，这么说吧，曾几何时，我一度想要杀了她。”


秦夫人双目猛睁，惊悚道：“你——你想杀她？”


李奇语气非常平淡的说道：“有过这念头，她实在是太聪明了，而且非常地了解我，她存在这世上，对我始终是一个隐患。”


这话说的非常冷血，秦夫人今日才知道，她以前只不过是见到李奇的冰山一角。


李奇又道：“相信这个念头，她也有过，其实在我们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只有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但可惜的是，我们都没有选择这么做，经过开封一战后，是她做出了一定的妥协，这才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得到了缓解，但是这关系也有可能会再度出现裂痕。”


秦夫人并不明白李奇这一番话的意思，恐怕她这辈子也无法明白，索性也不去多想了，又问道：“那你如今和七娘可已经和好了。”


这个问题，秦夫人倒是挺关心的，也不是第一次问了，只不过李奇一直没有搭理她，但是今日的李奇似乎非常的大方，不管秦夫人问什么，只要是关于感情方面的，他都是知无不言。


李奇点点头道：“我与七娘的情况，与当初清照姐姐的情况不一样，当时赵家做主的是赵明诚他爹，而如今我才是一家之主，清照姐姐去求赵明诚，赵明诚帮不到她什么，而我可以，你要明白，我不是整个计划的执行者，而是策划者，我有做主的权力，我是可以保住白家的，只要我老丈人无事，我和七娘就可以和好如初。”


秦夫人叹道：“但是七娘当时一定非常伤心吧。”自从白浅诺回汴京后，她也就是见过白浅诺一两面，所以她心中还是非常担心白浅诺的。


李奇笑道：“从这一个层面上去看，你的那个躲避一切的想法，就显得非常明智了，因为任何感情一旦拖入到政治当中，就一定会变的残酷，不仅仅是爱情，友情、亲情都是如此，因为政治就是非常残酷的，而且具有很强的同化性，但是话又说回来，没有痛，又怎知爱过呢？”


“没有痛，又怎知爱过？”秦夫人喃喃一声，又问道：“那你又是怎样与七娘和好的呢？”


李奇笑道：“说来也奇怪，其实我和七娘的感情不但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伤害，反而更加坚固了，自从七娘踏入大殿的那一刻，她就真的是与我生死与共了，我生，她便好，我若死，纵使她不愿，也难逃一死，也许你会觉得她这么做很傻，但是你不能因为怕火，就连饭都不吃了，你不能因为害怕政治，就避免与政治有关的任何事，有些时候，你越是害怕某一样事物，它就越往你身上靠，就好比你，你原本是已经避开了心中的恐惧，但是老天却派我来此，又逼着你一步一步靠近你心中的恐惧。”


秦夫人不自觉的回想起李奇到来，给她带来的变化，不禁笑出声来，但是笑得有些苦涩，道：“你说的很对，我一直在尽量避免朝堂争斗，但是到头来，却还是身在其中。”


李奇点点头道：“你明白就最好了。”


秦夫人喝了一大口酒，道：“那你前面说的顾虑，是因为我吗？”


如今李奇与王家关系，若即若离，中间还有一段距离，如果李奇与王瑶在一起了，那么王家与李奇的关系，就跟白家与李奇的关系一样，任何一方有事，都会连累另一方，李奇摇摇头道：“不是，我之所以说顾虑你身后的王家，那是关于另外一回事，但是目前，我还不能告诉你，日后你就会知道了，不过你放心，这事与王家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那你为何会喜欢我？”

第1303章 克服心魔


也不知道真是酒壮怂人胆，还是被李奇给感染了，秦夫人竟然脱口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傻了，不禁自问，方才那话真是我说的吗？


别说她了，就连李奇也惊呆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理解，这绝对不像是秦夫人说出来的话。


气氛在朦胧的月光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诡异。


“我——”


“问的好！”


秦夫人正欲出言掩饰，李奇岂会给她这个机会，又道：“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非常有深度，非常有哲理。”


秦夫人听得更是尴尬不已，不禁晕生双颊，却显得更加娇艳，这哪里来的深度和哲理呀？


可是李奇却乐在其中，演员吗，遇到发挥自己演技的机会，都会把握住的，还故作深沉，好像还深思熟虑了一番，才道：“嗯，你若不问，这我还真没有考虑过，如今一想，这还真是一个疑问句。你说你吧，还真没有什么优点，才不如清照姐姐，貌不如师师姑娘，智不如七娘，武不如骨欲。


又唠叨，无止尽的唠叨，爱逃避，稍微一点点麻烦事，就躲的远远地，从未想过勇敢去面对，又固执，在某一些事上面，从不肯听人劝，没有责任感，说得好听点的，就是什么都无所谓，四大皆空，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愚昧无知，做事从不经大脑。”


我有这么差吗？


李奇这一番数落下来，秦夫人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她原本以为李奇再怎么说，也会夸她几句，虽然她不是那么的在意，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专往坏的方面说，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委屈极了，你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但是李奇全然不顾秦夫人的感受，自顾说道：“不瞒你说，直到上次你被挟持前，我都没有发觉，我原来喜欢上你了，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你的性格和我的完全相反，几乎没有任何一点相似，幸亏是这样的，不然我也不会成功，所以我才会觉得你方才那个问题其实是存在的。


其实第一次见到夫人你，你在我眼中，就是一座美丽的金库，我能否发财，就全看你的了，在我们之间有的只是利益，随后我又搬进秦府，自那以后，我就整天被你唠叨，我父母都没有你那么爱唠叨，但是被你唠叨惯了，突然少了你唠叨还感觉有些不习惯，虽然没有发现你的优点，但我已经习惯了你的缺点，习惯之后，你的缺点也在我眼中也就成为了优点。”


你这是夸，还是贬，什么叫做习惯我的缺点。秦夫人原本对别人的看法，从不在意，但是这么直接的对她说出来，这感觉总是有些怪怪的，这要是换做李师师、封宜奴她们，肯定是巧言骂回去，但是她从未与人争辩过这些，也不爱去争辩，所以她此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真是素质高的连骂人都不会。


李奇不知道秦夫人的心里活动，以为她又使出了沉默以对的招数，只觉兴致阑珊，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这话题已经说不下去了，转而问道：“夫人，说说你吧。”


秦夫人微微一怔，道：“说我？说我什么？”


“随便说些什么，比如你和郑逸、秦默那一段纠葛不清的往事。”


秦夫人愣了愣，苦笑道：“那些成年往事还有什么说的，而且你不也都知道吗？”


李奇不悦道：“这你就太不厚道了，你方才问我，我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现在问你，你就一口回绝，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为什么今日李奇会对秦夫人知无不言，那就是因为他希望秦夫人也能够像他一样，对他也敞开衣服，喔不，敞开心怀，好好聊一次。


秦夫人好气又好笑道：“你说到哪里去了，什么天理公道，说话真是不着边际。”


“那你就说点着边际的呗。”李奇知道秦夫人这人历来就比较被动，于是主动问道：“对了，你和郑逸是怎么认识的？”


似乎这段往事还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秦夫人还回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与二哥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那时候我才十岁，记得那时候，我对外面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但是，由于爹爹他家教比较严，我大哥都不准出去玩耍，要在家念书，更别提我一个女孩子了，可是爹爹越是不准，我就越想出去玩。


直到有一天郑二哥随他父母来我家做客，那时候二哥也就是十三四岁，但是二哥可比我们自由多了，他可以随便出去玩，而且在汴梁已经小有名气了，不少人都叫他小神童，他来我家后，爹爹就让我们陪他玩耍，当天他跟我们说了很多外面有趣的事，这让我非常羡慕，后来他又说带我去玩，我当然想，但是我想爹爹一定不会答应的。”


李奇插话道：“可是你万万没有想到，你爹爹立刻就答应了。”


秦夫人点了点头。


李奇苦笑道：“想不到王胖——叔叔那时候就开始布局了，真是老奸巨猾——喔不，用心良苦才是呀。”


秦夫人白了李奇一眼，道：“可不准你这么编排我爹爹。”


“骚类，骚类，口误，口误。”


你有哪一回不口误啊，分明你心中就是这般想的。秦夫人无奈的摇摇头，继续道：“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才知道，其实官宦子弟都是这样的，讲究的是门当户对，爹爹他只不过是做了其他人都会做的事。但是不管怎么样，我当时真的非常开心，因为终于可以出去玩了，自那以后，只要二哥他来找我，我爹爹都是满口答应，所以每次二哥送我回去的时候，我都会祈求二哥一定要记得找我出去玩。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变得非常自由了，可以随时出门，大哥他们都非常羡慕我，我和二哥的感情也变得非常好，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在那期间，我认识了姐姐，当时姐姐才刚刚嫁入赵家不久，但是已经名动京城了，不过她通常都是跟苏轼苏大学士、黄庭坚黄大学士他们坐在一块，少与我们一块玩，小一辈中，唯有姐姐有这个荣幸。”


李奇立刻道：“这是必须的，清照姐姐的才华那是没话说，而且她又是一个女人，这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了。”


秦夫人笑着点点头道：“说来你也不信，那时候的我，就跟现在你的一样，非常非常的崇拜姐姐，其实姐姐也可以说是我的老师，我所会的，全都是她教的。”


李奇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吗，夫人你看上去也不是很聪明的那种女人，怎可能能与清照姐姐相提并论，原来都是清照姐姐教的，这我就想得通了。”


“我不说了。”


秦夫人真的不爽了，这要是以往的她，可能不会在意，李奇也没有少挖苦她，但是今天她特别奇怪，李奇屡犯打击她，让她有些受不了了。


李奇忙道：“别介啊，算我错了，我给你陪不是。”


秦夫人哼了一声，又略带一丝窘迫道：“其实——其实你说的也不错，我与姐姐的确差了很远，他们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当时姐姐已经跳到与苏大学士一块去了，年轻一辈中，后继无人，所以大家才把我推了上去。”


有自知之明，不错！李奇安慰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其实夫人你也挺厉害的。”


“虚伪。”


“呃……我说你差，你闹脾气，我说你好，你又说我虚伪，你到底要闹哪样啊！”


“不说最好。”


“好！我不说，我听你说。”


李奇言罢，立刻闭上了嘴。


秦夫人白了这可恶的家伙一眼，心中满满的无奈呀，只能继续说道：“随着日子的推移，我们都长大了，这一切也都改变了，以前的那些好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们一提到二哥，就要将我捎带上，反之亦是，说话也没有以前那般随便了，还显得有些尊敬，当时我真的很迷茫，不知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直到我娘向我提起婚事，我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真的宁愿不长大，我不喜欢他们那么看我，我就是我，我不是谁的我。”


我就是我！


李奇心里默念着，想必这才是真正的王瑶。问道：“难道你对郑逸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秦夫人道：“当时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从那时候开始，我就不太喜欢与二哥走在一起了，不过二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天天来找我，他似乎也把我看成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很多事，都不再像以前那样，询问我的想法，而是直接代我做主，这就让我更加讨厌他了。


就在那时候，元祐党爆发了，苏家门人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满城的腥风血雨，人人开始自危，就连我爹爹也是寝食不安，生怕受到连累，李姐姐的娘家也没有逃离厄运，这里面发生的故事，你应该清楚，不过，相比起你这一次发动的政治风暴，元祐党籍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李奇点了点头。元祐党籍才涉及多少人，针对只是蔡京他们的敌人而已，而他和赵楷发动的这场政治风暴，针对的可是前任皇帝的旧臣，几乎将整个朝野都清空了，一度还出现没人可用的地步。道：“你当时非常害怕。”


秦夫人点头道：“起初我还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在那段日子，每天在家都听到我爹爹和我娘谈论这事，而且家里人人都是惶恐不安，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也感到非常不安，直到后来姐姐来找我，我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让我更加害怕了。”


李奇道：“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促使你嫁入秦家。”


秦夫人摇摇头道：“这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若我不爱夫君，那我宁愿出家。”


“但是我看你对于秦默，愧疚远远大于爱。”


秦夫人一愣，道：“为何你会这般说？”


“因为你提到秦默的时候，愧疚多于快乐。”


“我本就愧对于夫君。”


“你愧对他甚么？没有给秦家留后？还是你害死他的？又或者是因为你，而给秦家带来了很多麻烦？”


秦夫人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李奇叹了口气，道：“对于秦默而言，说句比较现实点的话，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不管是哪个方面去看，但是他却抱得美人归，这就是上天垂怜，他也知道，若是娶你，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但是他愿意去接受，他没有后悔，也没有遗憾，我想秦默在死的那一刻，有的也只是感恩，因为他娶到了你，所以你根本用不着为此感到愧疚，你也付出了，只不过是天意弄人。”


“天意弄人。”


秦夫人喃喃自语，这四个字，真的能代表一切吗？


或许能。


或许不能。


李奇又道：“但是夫人，相比起秦默而言，有那么一个人，自始至终，你都一直愧对她，因为你一直在伤害她。”


秦夫人望着李奇。


“我可不是说我，你还没有这么厉害。”李奇翻了下白眼，又道：“我说的是王瑶。”


“王——王瑶？”


秦夫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暗想，王瑶不就是我吗？


李奇点头道：“其实你一直都在伤害你自己，你压制自己的情绪，你企图改变自己，甚至希望借用佛经来清空一切，包括你自己，你想想看，你在嫁入秦家前，你还能坚持我就是我，但是你嫁入秦家后，你何曾还有过任何坚持，你已经放弃了你自己，生与死对你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分别，说的直白一点，你就是在等死。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因为你不想伤害任何人，或者是害怕伤害到别人，不伤害别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不与外界有任何接触，你没有办法建造堡垒去保护别人，那么只有包裹自己，但是如此一来，你却伤害了你自己，那个名叫王瑶的女人已经被你谋杀了。”


王瑶被我谋杀了？


李奇这一句话，似乎突然重重的撞击在秦夫人的心灵上，只见秦夫人瞳孔骤然变大，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回想起当初那个王瑶，再想想现在的自己，她突然感觉，当初那个王瑶已经渐渐远去了，而现在这个自己，却显得的非常陌生，她已经不知道她是究竟谁。


我是谁？


谁又是我？


王瑶又是谁？


这要是以往的秦夫人，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反应，但是由于前面她的心房已经渐渐打开来，所以李奇的话，能够很快触碰她的心灵，滚烫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滴落下来，可是她究竟是为现在的自己，还是为了当年那个王瑶，或者是为秦默而哭，她不知道，仿佛丢了三魂七魄一般，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


李奇借着月光，看到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心中莫名一疼，但是他必须得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觉得秦夫人也是时候该面对王瑶了，道：“夫人，躲避绝对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如今你应该学会怎么去面对，人生就是要面对各种困难。


不管是清照姐姐，还是师师姑娘，甚至是七娘，她们都在面对，难道她们不想事事如意吗？但是这不是她们能够控制的。可是，是面对，还是逃避，这是她们可以决定的，她们也都选择了面对，而你，你甚至连自己都不敢去面对，更别提其它的了，但是你要明白一点，不过你是面对，还是逃避，困难永远都在那里，你不去面对，那么就代表肯定有人在帮你面对了。


就说你当初执意嫁到秦家，你的想法其实只是躲避而已，其余的都是借口，你也未曾面对过，你也没有任何担当，而因你产生的困难，是郑逸，是秦默，是你父母代你承受了，你这种做法非常自私，对你，对别人，都是如此。


你总是说你这么做，那么做，都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但这只不过你是推卸责任的一个借口罢了，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没有担当起任何责任，你甚至都能将醉仙居直接送给我，可见你是多么的软弱，有坚持是好事，有原则也是好事，不管是你誓死不嫁官宦子弟，还是你要坚守那块贞节牌坊，这都无可厚非，没有人有资格说三道四，但问题是，坚持是基于自己，而非建立在你的愧疚和害怕之上，当你是王瑶的时候，你才有资格谈坚持，否则，你说的这一切都是无耻的谎言。”


“滴答！”


一滴泪珠掉落在酒杯中，只见秦夫人已经瘫倒在椅子上，从那双空洞的双目流出来的泪水中，却蕴含着无尽的伤心，错了，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我全错了，他说的很对，我就是一个自私的女人，我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女人。


念及至此，她只觉心很疼，泪水就如洪水一般，倾斜出来，这都是因为他内心那道墙，已经渐渐崩塌了。


李奇轻轻吐了口气，道：“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一番话，其实是想救你，因为逃避的终端，就是自杀，一旦你逃避惯了，突然有件事逼着你去面对，你那脆弱的心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么死亡就成为你心中唯一的办法了。


现在还有你爹爹，有我，有郑二在这里护着你，你可以继续逃避，但是你爹爹迟早有一日会离开的，而我也不可能总是挡在你前面，郑二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可能再一心为你，你必须得赶紧学会面对，学会坚强，学会克服自己心魔。活出自己，才能让此生无憾。其实你如果敢踏出这一步，你就会觉得其实面对也不是很难。”


这真不是李奇故意吓秦夫人，其实他今日表白是假，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帮助秦夫人克服她的心魔，因为每个人逃避的终点都是一道悬崖，准成的来说，是一道容易让人忽视的悬崖，当你觉得无处可逃时，你就会从悬崖上跳下去。


但是每个人离这道悬崖的距离是不同的，一个坚强的人，距离这一道悬崖比较远，但是这距离还是可以测量的，即便一个非常坚强的人，要是在一瞬间，遭受到诸般打击，他还是会站到悬崖边上，只是他跳下去的几率比较小。


李清照、白浅诺、耶律骨欲她们就是属于这一类人，她们都非常坚强，她们遭受的挫折，远比秦夫人要多得多，但是她们都不断的克服困难。


特别是李清照，李奇为什么会恁地崇拜她，就是因为她这一生在面对那么多的困难，她都能够挺了过来，要知道她还是一个女人，即便是李奇，他恐怕都会出现短暂的崩溃。


千古第一才女，绝非单指她的才华。


而心里脆弱的人，哪怕是受到小小的打击，他就立刻会选择跳下去，因为死亡就是逃避的终点，这种人是属于非常危险的一种人，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病态，需要医生的介入，但是却容易被人忽视。


健康指的不仅是身体，心理同样也非常重要。


一颗强大的心脏，可以让你拥有更多的财富。


而秦夫人更是这一类人中的高危病人，她几乎就是一只手抓住悬崖边，手一松，就会掉下去。


上次李奇在西湖救她的时候，就看出她的这一种病态，因为在那期间，她几乎都没有怎么去面对，求生的意志非常薄弱，以前同样也是如此，但凡遭受一点挫折，就要出家。


在那一刻，李奇就非常担心秦夫人有朝一日，会从那道悬崖跳下去，为此他做了几日的噩梦，方才他就一直在考虑这事，他希望能够帮助秦夫人远离那道悬崖。


秦夫人渐渐陷入了沉思当中，她开始回想自己这一生做的决定，想着想着，她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心魔。不禁喃喃道：“逃避，死亡，逃避就是死亡。”


李奇见她在思考了，心中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有病不可怕，不知道自己有病那才可怕，他相信秦夫人一旦能够发现自己病症，就是痊愈的开始，因为秦夫人的心魔不是先天的，而是外界造成的，所以一旦想通了，就立刻能够痊愈，突然笑道：“我有一招能够克服心魔。”


秦夫人下意识问道：“什么？”


李奇嘿嘿笑道：“首先就是面对自己的心魔，你不是怕嫁入官宦之家吗，那你偏向虎山行，这一点我可以帮你，你若嫁给我，保证你天天得面对这些麻烦事，你躲都躲不了，当你经历多了，你自然就会知道如何面对了，怎么样，这主意好吧？”


“噗嗤！”


秦夫人听得破涕为笑，这一笑，同时心中也豁然开朗，围绕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就连神态都发生了变化，笑得非常灿烂，更显得光彩耀人，美丽动人。


其实心魔只要你敢站在他面前，他就会自动消失，可是偏偏有些人不敢踏出这一步，这是最让人遗憾的。


显然，秦夫人没有让李奇有幸感受到这遗憾，笑道：“原来你是打这主意啊！”


克服心魔的秦夫人，就连面对李奇的调侃，也能从容应对了。


“哎呀，被你看穿了，这可如何是好呀。”李奇很“懊恼”道，但是他心里非常的开心，今晚上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一瓶酒，开的真是太值了。


秦夫人实在是忍不住了，咯咯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住笑意，又望着李奇好一会儿，才道：“李奇，谢谢你，真的非常谢谢你，谢谢你能跟我说这番话，你说的很对，我其实一直都在逃避，而且我曾的确有过自杀的念头，这是非常自私的，但我的本意并非如此，就如你所说那样，只不过是我比较愚昧无知罢了，以为这样做是正确的，现在想来，我真是大错特错了，是啊，如今我也是时候学会去面对了。”


李奇听完，差点没有喜极而泣，激动不已，直呼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终于清醒过来了，我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离开？”


秦夫人错愕道：“你——你要去哪里？”


李奇没好气道：“拜托，我来这里，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我身上还背负着皇命。”


“是——是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怎么？你舍不得我啊？”李奇嘻嘻道。


秦夫人脸一红，啐道：“我恨不得你早点走。”


“这你放心，你恨不恨我都会走的。”李奇说着又郁闷嘀咕道：“真是没道德，用完人家就甩。”


李奇的声音虽小，但是由于四周实在是太安静了，秦夫人还是听了个真切，只觉喉咙一甜，差点吐血，只想将手中的酒杯扔向她。


李奇看出秦夫人的冲动，他也知道此时的秦夫人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连忙道：“夫人，你既然要学会面对，现在就有一个比较棘手的事，等着你去面对，就当做是对你考验吧。”


“什么？”


“就是我们之间的事啊！”


“我们之间？”秦夫人哼道：“我们之间可什么事都没有。”


“目前来说，我赞成你的说法，因为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就且让你嚣张一会儿。”李奇说着话锋一转，道：“但是，等我回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七娘打报表，申请追求你的资格，如果她答应了，哼哼，那你可就有麻烦了哦。


但是你大可放心，我不会跟郑逸一样，做那些没有技术含量的事，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忒也低端了，咱走的是高端路线，干的那是技术活，结果如何，我不知道，但是你一定会享受这过程的——哎哎哎，夫人，你去哪里啊，我都还没有说完了。”


饶是秦夫人喝了酒壮胆，饶是她已经学会了面对，但也受不了李奇的直白，哪怕换做是李师师，也会赶紧起身逃离现场。


“靠！你不是吧，说好的对面了。”

第1304章 我有罪


李奇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他一个毫无准备的晚上，解开秦夫人的衣服，不，应该是心结，可惜的是，现在真不是谈及女儿私情的时候，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真的非常高兴，如此一来，李奇就可以更加轻装上阵了。


翌日清晨。


咚咚咚！


咚咚咚！


……


马桥站在一扇门前，敲了许久的门，可见里面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于是向一旁的李奇道：“步帅，赵姑娘应该不在家吧？”


李奇哼道：“就算是偷男人，这未免也太早了点。”


“可是在的话，为何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兴许在蹲茅房吧。”


李奇余光忽见一村夫挑着一担木材从门前经过，灵机一动，赶紧上前去，叫道：“这位兄台，且请留步。”


那村夫转头一看，见是一个陌生人，诧异道：“小哥，你是叫我么？”


“正是，正是。”李奇笑呵呵的上前，煞有其事的说道：“兄台，我观你今日红光满面，要么就是喝了酒，要么今日定走财运。”


那村夫心想，原来是一个算命的，忙道：“多谢小师父吉言，可是我实在付不起这算命钱。”言罢，他挑着担子就准备离开。


“别别别。”


李奇急忙拦在前，道：“你且听我说完啊，我何时说过要的你钱，我是说你走财运了。”


“当真？”


“真的，你今日出门，定有贵人给你送钱，若是没有，我立刻一头撞死。”


那村夫憨厚一笑，“啥——？有人给我送钱？这——这怎么可能？”


“不信。”


李奇往怀里一掏，拿出一锭银子来，不多，也就是二两，但是对于一个村夫而言，这可不少呀，往那村夫面前一伸，道：“送给你。”


村夫真心被吓到了，他感觉自己遇到疯子了，但是疯子的钱也是钱啊，狠狠的捏了下自己，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按捺住欣喜道：“真——真的送给我？”


“当然，这还有假。”李奇说着话锋一转，道：“但是有一个条件。”


村夫又谨慎道：“什么条件？”


“敲门！”


“敲门？”


李奇点点头，手往那门一指，道：“只要你给我敲半个时辰门，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


那村夫“啊”了一声，目光显得有些犹豫和困惑。


李奇道：“只是敲门而已，又不是砸门，这不算犯法吧，而且我就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事的，只要你答应了，这银子可就属于你了哦，要是你不干，那我就另找人了。”


这活太诱惑了！


不干就是二逼了。


那村夫几乎都没有怎么考虑，一手拿过银子来，道：“行，这活我接了。”大步上前，用力捶着门。


砰砰砰！


李奇笑呵呵道：“省点力，你可是要敲半个时辰的。”


“是是是。”


那村夫连连点头，其实这半个时辰对于他而言，真是太简单了，他都不好意思骄傲。


马桥这个单纯的男人看不懂了，问道：“步帅，你这么做又是为何？”


李奇笑道：“马桥，你知道这世上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马桥摇摇头。


“噪音！你等着吧，兴许不用半个时辰，那个人妖就会出来的。”


砰砰砰！


砰砰砰！


那村夫的耐力还真不是吹的，都过了一炷香时间，他敲的还是那么的有力。


又过了一会儿，忽听得“吱呀”一声，只见一俊俏公子站在门后，满脸怒容，这人都没有看清楚，就道：“李奇，你真是欺——你是何人？”


这俊俏公子自然就是赵菁燕。


那村夫不知如何回答，转过头去望着李奇。


“嗨！赵公子早啊！”


赵菁燕顺着这村夫的目光望去，只见李奇正走了过来，还不断的招着手，重重的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李奇来到门前，先是向那村夫挥了挥手。


那村夫大喜，揣着银子乐呵呵的离开了，这算命的真是忒也准了。


“呵呵，没读过书的人，你就将就将就吧。”


说话间，李奇已经侧身进到了门内，这才彻底的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赵菁燕会关门，他可没有银子再请人来敲门了，马桥肯定不屑干这没有高手风范的活。


“你是在说你吗？”赵菁燕见李奇长出一口气，嘴角稍稍扯动了下，又淡淡问道：“你来作甚？”


“我有罪，所以我来负荆请罪。”李奇说的就跟大义灭亲似得。


“哦？我可不记得你有冒犯我？”


“有的，有的。”李奇语气诚恳道：“我不顾一切，去救一个无知妇人，实非明智之举，真是愧对皇上，愧对同僚，愧对弟兄们，愧对一直深爱着我的你，喔不，愧对我一直爱的你，也不对——应该是愧对你对我的信任，我这一次是做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已经面壁思过本个月，深刻自我检讨了一番，悔过书都贴满了墙壁，下次不管是谁出现这种情况，我一定有多远走多远，还请燕福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说着他朝着赵菁燕一笑，谄媚道：“燕福，你看我都说的这么诚恳了，您就别老顶着我了。”


赵菁燕哼了一声，将抵在李奇腹间的短剑收了回来，道：“下次你再乱言，占我便宜，我可饶不了你。”


李奇大大的出了口气，心想，这个人妖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人家不也是口误吗，就顶我，真是太下流了。嘴上却道：“是是是，我都亲自上门赔罪了，你也应该消气了。”


赵菁燕怒其不争道：“你说你自己干的是什么糊涂事，不就是一个妇人吗，你是没有见过女人还是怎地，你应该知道当下对我们大宋而言，可是非常关键的时期，而你又身当重任，可是你，丝毫不珍惜自己，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大理那些事，谁来处理？我们将会进退两难，到时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李奇早知道今日前来，一定会挨赵菁燕这一顿训的，他发生这么大的事，赵菁燕没有道理不知道，可是却从未去看过他，显然是生气了，赵菁燕不跟李清照她们一样，李清照对于李奇的这种行为还是能够理解的，但是赵菁燕根本无法理解，她心中国家大事高于一切，哪怕是让她捐出性命，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这也是为什么，她当初会选择交出所有的家底去帮助李奇抗金。


李奇郁闷道：“我已经说的够严重了，想不到你比我说的还要严重一些。”


赵菁燕怒哼道：“我说的已经算轻了，这计划可是你和皇上一手策划的，你若是死了，那前线的战士怎么办，你这不是逼着皇上御驾亲征吗？若是皇上御驾亲征，那国事又怎么办？”


“呸呸呸，大清早的，能说点吉利点的吗。”李奇赖皮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让我怎么办吗？”


赵菁燕双目一闭，无奈叹了口气。


李奇偷偷一瞥，呵呵道：“好了，好了，你要骂也骂了，如果这口气还没有出的话，那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保管你看喜笑颜开。”


赵菁燕眸子轻轻闪动了下。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


这李奇将国事抬出来了，赵菁燕还真是没辙了，也没有扭捏，她也做不出来，手一伸，象征性的礼貌了一下，而后就朝着屋内走去。


来到屋内，李奇自顾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了过去，很是兴奋道：“你快看看。”


赵菁燕狐疑的瞧了他一眼，才接过信来，这目光往上面一瞟，脸上的怒气登时消散的无隐无踪。


这封信就是昨日岳飞让杨再兴送给李奇的。


原来段正严已经拿下了建昌府，不仅如此，大理四大镇之一的成纪镇，也被吴玠攻下了，而这场战役，吴玠当居首功。


吴玠在拿下聿赍城后，又将目标直指成纪镇，但是他没有进攻，而是在成纪镇百里外安营扎寨。对于来势汹汹，而且是携大胜而来的吴玠大军，留守成纪镇的高平也不敢主动出击，那一万援军就这么没了，这真是太可怕了。


不但如此，高平还从四周调军前来援助成纪镇。


可就这时候，吴玠突然率领大军直奔建昌府而去。


高平听闻后，当即就慌了，因为成纪镇的援军，多半都是要去支援建昌府，如今自己的援军没有去，敌方的援军却去了，这建昌府肯定守不住了。


这没有办法，高平也赶紧率兵前去救援建昌府。


可是哪知道，吴玠行到一半，突然折返，全速开往成纪镇，又命一千死士，断高平后路，在一处地势狭隘的山地阻击敌人，务必要拖延高平的回救。


吴玠率领大军，披星戴月，什么路快，就往那边走，疾行于山涧之间，不到五日便赶到了成纪镇，此时的成纪镇只有三千人马，主力全被高平调走了，而吴玠一万多人马，这不到一日，就攻破了成纪镇。


原来吴玠只是佯援建昌府，成纪镇才是他的目标，他知道强攻成纪镇，绝非明智之举，不禁自己会损失惨重，而且还不一定攻的下，但是他必须的打掉高氏在这里的驻兵点。


于是他先是驻兵成纪镇前，目的就是要让高平将原本去往建昌府的援军，先调来成纪镇救急，如此一来，他如果赶去救援建昌府，那么高平肯定也率兵前去，高平一走，成纪镇内部一定空虚。


然后，他再折返回来，就是要打一个时间差。


其实吴玠这一招，还就是跟完颜宗望学来的，依靠少量兵马，拖延住敌人的主力，以求达到自己的战略目的。


既然是完颜宗望的招数，那就肯定还有后招。


攻取成纪镇后，吴玠没有任何停滞，也没有死守成纪镇，而是立刻派兵在高平回来的路上设伏。


高平得知吴玠突然折返，知道中计了，赶紧率兵回救，但是在路上却遭遇对方猛烈的阻击，好不容打退那一千死士，心中更是着急，因为他不知道成纪镇的情况，他也没有想到，吴玠的速度会这么快，他认为他还赶得及，于是马不停蹄的赶往成纪镇。


眼见成纪镇就在前方，突然四面八方杀出敌人来。


高平还是有些能耐的，依靠人数上的优势，抵挡住了吴玠的轮番猛攻，但就在双方杀的难分难解时，后面突然杀出一支兵马来，这支援军不多，也就是三四千急行军，但是却彻底改变了整个战局。


这种时候，哪怕是一千人马都要人命啊。


原来吴玠在赶往建昌府的途中，就偷偷让段世文写信给段正严，让他立刻派一支军队来，夹击高平的主力，可别让他跑了。


因为段正严是在围攻建昌府，外围大部分地区，是在他的控制当中，所以他可以从容的派兵来成纪镇。


当初完颜宗望就是用这一招来对付李奇的，不同的是，这一只援军是跑来支援吴玠的，而当初由吴玠率领的那只援军，是去支援李奇的，如果是完颜宗望的援军，那开封早就被攻破了。


高平在两面夹击的情况下，大败而逃，几乎是全军覆没，高氏在西北边，接连招受重创，已经无力再救援建昌府了，段正严在解决高平后，一鼓作气的拿下了建昌府。


而吴玠趁着敌军士气低落之际，又收复成纪镇四周的部落，等于整个西北地区，都在段正严的控制当中，当然，这只是表面上。


两路大军没有丝毫停歇，兵分两路，剑指大理首都，善阐府。


而三十七部的酋长见段正严高歌猛进，于是纷纷归降段正严，已经有二十七个部落成为了段正严的部下。


这下高氏彻底慌了，赶紧派兵支援会川府，要是会川府再丢的话，那么善阐府就岌岌可危了。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无力再去阻击吴玠，只得龟缩弄栋府，希望能依靠这两府，防卫善阐府。


吴玠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就来到弄栋府前，但是他也没有再进攻了。


而段世文当然希望吴玠能够为段正严那边分担一些压力，但是他已经折服在吴玠的军事才能下，吴玠随便找个理由忽悠一下，他就信以为真。


其实吴玠这么做，一来是让段正严那边多消耗一些，二来是勾引交趾上钩。


而在段正严拿下建昌府后，大宋的支援就如潮水一般，涌入了进来。


段正严真是如虎添翼呀，猛攻会川府，想一鼓作气再拿下会川府，但是高氏也不是纸老虎，死命坚守会川府，没有再退一步了。


双方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赵菁燕看完后，将信往桌上一拍，兴奋道：“干得真是太漂亮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要知道，如今的吴玠可是出自她帐下，吴玠打胜仗，她也涨脸啊！


“那是，那是。这都是你慧眼识珠啊！”


李奇笑拍两句马屁，突然问道：“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吴玠的？”


赵菁燕不屑一笑，道：“就当时的情况而言，那真是太容易不过了，但凡遭受朝廷打压的人，一般都是有才之士，这些人郁郁不得志，又受了不少委屈，我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力气。”


李奇瞧了她一眼，道：“这些人？那么——”


在这人面前还真是不能有丝毫的得意忘形，一点蛛丝马迹，都会被他揪住。赵菁燕谨慎道：“你想干甚么？我可是不会将那些人供出来的，如今三哥任用贤才，他们的情况当然就不一样了，我也再未与他们联系，你就放他们一马吧。”


李奇呵呵道：“这我当然知道，其余的就不说了，就凭咱两的关系，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如此最好，如果你再套我的话，我可会翻脸的。”


“你这么聪明，我想套也套不出啊！”


赵菁燕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奇道：“这就看你呢？”


“看我？”


李奇笑呵呵道：“你什么时候答应当我的幕僚，我就什么时候出发，待遇你放心，必须包吃包住，如今天下兴亡可就全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你真是好无赖。”


“随便你怎么说，你若不去，证明如今还不是火候，我可以等的。”


赵菁燕哼道：“你这是吃定我了啊。”


李奇道：“大家目的一样，当然得走在一条道上，没道理还分开走。”


“那你的第一站是哪里？”


李奇双目突然冒起一阵杀气，“邑州！还有一群狗日的，等着我去教他们怎么做人。”


赵菁燕眼中一亮，道：“这我可得去。”


李奇道：“看来你是知道呢？”


“略有耳闻。”

第1305章 大宋的潜力


四更时分，天还是漆黑一片。


李奇屋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只听得马桥压低声音道：“步帅，咱们该出发了。”


片刻功夫，李奇就将门打开来，只见他已经穿戴整齐，“人都到齐了吗？”


马桥点了下头。


李奇走了出来，只见酒鬼、刘云熙、霍南希、胡北庆皆已经到齐了，目光不自觉的往上面望去。


马桥道：“真的不用和夫人她们告别吗？”


李奇摇摇头道：“算了，我最烦的就是告别。走吧。”


一行人伴随着夜色，悄悄的下山去了。


等他们离开后，围栏上出现了三道倩影。


……


“下官（末将）参见枢密使。”


来到山下，欧阳澈、杨再兴早已经在下面等候了。


李奇嗯了一声，手一挥道：“赶时间，还是边走边说吧。”


欧阳澈颔首唱喏。


李奇骑上马道：“欧阳澈，江南的经济虽然已经复苏，但是你可不能松懈，这才刚刚开始了，大量的资金涌入江南，可能会出现很多投机倒把的事情，你必须要记住，经济的本质，乃是人，乃是百姓，百姓兴，经济兴，而百姓最关心的就是物价，而物价里面又包括货币，所以对于物价的调控非常重要。”


欧阳澈点点头道：“下官谨记枢密使的教诲。”


李奇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来，递了过去，道：“这是我给你的一样秘密武器，专门用来对付货币调控的。”


秘密武器？


欧阳澈大喜，赶紧接过信函来，原本他想现在就打开看，但是突然想起现在还是晚上，最终还是放弃了，连连向李奇道谢。


其实这秘密武器，就是玻璃镜，玻璃镜的出现，铜镜就该淘汰了，那么就会大量的铜镜废弃，铜的价格肯定会持续走低，而因为经济的兴起，货币的流通大大增加了，那么货币的价格将会持续走高。


用铜镜的兴废来平衡货币价，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当然，这还是由白浅诺掌舵，毕竟这玻璃镜是李奇留给白浅诺邀功的，欧阳澈只不过是顺便分一杯羹去。


李奇又道：“欧阳澈，李清照和秦夫人她们，可就拜托你了，要是她们在你管辖的地方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这哪是拜托，分明就是威胁呀！


欧阳澈听得心神一晃，这个任务还真是艰巨，他心里巴不得李清照她们早点离开，他虽然是死脑经，但是他也知道李奇在这方面比他还死脑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肯定玩完了，连连答应了下来。


欧阳澈到南城门前，李奇就让他回去了。


又行了一顿饭功夫，天色渐明，隐隐约约见到前面的亭内站着几人。


“燕福。”


李奇赶紧骑马上前。


亭内的正是赵菁燕。


赵菁燕走出亭外，望着李奇，不禁有些感慨，“兜兜转转五年，我们最终还是联手合作了。”


李奇一愣，随即笑道：“我可不是这么觉得的，其实我们一直都是合作伙伴，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你指的是秦夫人吗？”


暴汗！女人就是还爱记仇。李奇学起了高衙内，斜着眸子，幽怨的看着她。


这一招还真是有效，赵菁燕果然感觉非常非常的内疚，好像深深的伤害了李奇一般，不再继续嘲讽李奇了。


李奇心中颇觉得意，又手伸手道：“马桥，酒鬼，你认识的。”说着他手又朝着杨再兴身前一伸，道：“这位就是人称杀人狂魔的杨再兴。”


杀人狂魔？


杨再兴毕竟年轻，哪里经得起李奇调控，表情显得非常尴尬。


赵菁燕笑呵呵道：“杨将军勇猛无敌，在下曾有幸见到将军几乎是凭一人之力，杀的金军落花流水，心中是钦佩不已，今日能与将军共事，也算得上是三生有幸。”


杨再兴忙抱拳回礼道：“不敢，不敢。”


李奇笑呵呵道：“再兴，这位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哦。”


“啊？”


杨再兴惊讶的望着李奇。


李奇笑了笑，点到即止，这赵菁燕还真算的上杨再兴的救命恩人，当初开封保卫战时，杨再兴已经是作困兽之斗了，如果赵菁燕不在最紧要时刻，派出吴玠他们相助，凭杨再兴的性格，肯定是不会逃的，那么只有战死。


但是这事，一直是属于皇家机密，杨再兴还没有资格得知这一切。


李奇手又引向刘云熙，兴奋道：“这位可了不得了，她就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救死扶伤，侠义为怀，起死回生，医术高明，人称女神医，刘云熙。我劝你一句，可不要得罪她哦，后果非常严重的。”


上天入地？刘云熙被李奇这一连串名号说的脸都红了。


赵菁燕倒是习惯了，笑道：“我虽自傲，但是还不至于傻到去得罪一位女神医。”说着她向刘云熙一拱手，道：“若他日有什么冒犯女神医的，还请女神医见谅一二才是。”


刘云熙与赵菁燕还是第一次见面，见赵菁燕表现的非常谦虚，也不好意思冷着一张脸，忙拱手回礼。


算你还聪明，知道不能得罪这怪女人。李奇又指向赵菁燕，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新聘请来的军事，你们就叫她赵公子吧。”


虽然刘云熙他们都已经看出赵菁燕是一个女人，但是李奇这么说了，他们也没有多问，双方纷纷拱手，寒暄片刻，赵菁燕就上马，一行往南边行去。


赵菁燕瞥了眼一旁不太合群的刘云熙，小声向李奇道：“哎，我听闻这女神医，可是出了名的性格怪癖，你连她都能收服，真是厉害。”


什么收服，你还真把我当齐天大圣了。李奇没好气道：“你太看得起在下了，其实请她来，比你还要难一些，我也是用利益交换，才请得她来的。”


赵菁燕好奇道：“什么利益交换？”


李奇从怀里掏了掏，当他将手拿出时，手掌中多出一粒“红豆”。


“这莫不是那——”


赵菁燕对这红豆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当初那场赌局，大食使臣默罕穆德就差点死在这红豆上面。


李奇点点头，道：“正是，这玩意换做咖啡豆，是饮食界的极品，而且能治很多疑难杂症，我曾派人跟随默罕穆德去大食，希望能将这咖啡豆移植到我大宋来，如今我的人已经回来了，而且他们还带来大量的种子，但是这咖啡豆得在南边炎热的地区才能种植。”


赵菁燕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当初这女神医对这种咖啡豆就非常好奇，所以你就用这咖啡豆诱引她与你一块下江南。”


李奇无奈道：“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吗，你也知道，以前我军屡犯与交趾交战，疫病总是无情摧残着我军，虽然我这一次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但是带个女神医在身边，那总是有备无患。”


赵菁燕深表认同道：“我非常赞成你这么做，这一场战争，交趾输不起，我们就更输不起啊。”


李奇道：“而且，我们这一次要永绝后患，交趾绝不能再出现这世上，将来也是。”


……


……


行了个多月，李奇等人来到了南边的郴县境内，这里也就是后世的湖南郴州市。


如今人们称的江南，一般都是指苏杭一代，还是局限于长江流域，所以人们常常说江南富庶，并不包括这最南边。


越往南走，你会发现人越少，道路也是越走越狭隘，到处都是荒山野岭。


在路过一个乡村时，马桥见这乡村充其量不过百余户，而这里的百姓们穿的都是粗麻衣，非常非常的穷，不禁道：“想不到我大宋还有这么穷的地方。”


赵菁燕、刘云熙等人都来过这一代，对这里的荒无人烟，是见惯不怪了，但是马桥还是第一回来，他出生扬州，后来又去到汴京，去过最穷的地方，也就是凤翔，但是凤翔毕竟驻军地，人还是非常多的，但是这片地区，恐怕野兽都比人多。


赵菁燕道：“马桥，你有所不知，如今这还算好的了，苏杭的经济兴起，这里也多多少少也受到一些影响，你要是在五年前来这里，估计走一天，也不见得会见到一个人。”


李奇却笑道：“这是好事。”


“好事？”


赵菁燕觉得李奇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地是人的根本，这是一条亘古未变的定律。如今不管是黄河流域，还是长江流域，人口都已经渐渐趋于饱和，一旦出现溢满现象，溢满出来的百姓，必定会寻找新的栖身之地，要是没有地方可去，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朝廷就会被逼着扩张领土。”


李奇说着用手指了指四周，道：“可是你们看看，这些荒山野岭，多么的美丽啊，这就是我大宋的潜力，这片地区，现在你们看着是很荒凉，其实蕴含着无数财富，一旦朝廷下政策开发这里，那么我大宋的总财富至少要翻上三四番，一个有潜力的国家远比一个已经达到鼎盛的国家要更加令人期待。”


一个国家的总财富，还不是收入哦，翻上三四番，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啊！


赵菁燕对经济方面，还真不是太了解，但是他相信李奇不会信口开河，赶紧问道：“那你打算何时开发这里？”


李奇道：“这个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必须根据经济走向去决定，如今朝廷的重心还在黄河以北，不太可能同时照顾南北两边，现在苏杭一代，还有许多潜力，商人们目前还不会太愿意会来到这穷乡僻壤，但是一旦苏杭一代的潜力都被他们榨干了，他们自然而然，就会跑到这边来，一旦商人开始动起来了，那么朝廷就可以重点整顿这一代了。”


赵菁燕若有所思点了下头，道：“但是你说的经济都是基于在稳定的秩序上。”


李奇笑道：“你说的不错，所以这一次我来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整顿这一代的秩序，要是我们收复交趾，那么就可以借用这南边的特产，诱使商人来此做买卖，一旦过往的人多了，那么商机也多了，人流自然就会增多，人流增多了，那么商机也就多了，巨大的潜力，就会诱使更多的人来此，一旦这个良性循环开始，朝廷只需再给予一些宽松的政策，那么开发这里，也就变的顺其自然了。”


他话音刚落，忽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且看我的降龙十八掌！”


几人寻声望去，只见到路边三四个小孩，哼哼哈哈的，正在比试着拳脚。


马桥、刘云熙见罢，不禁都哑然失笑。


赵菁燕笑道：“想不到你的武侠小说竟然已经流传到这里来了，你这辈子还真是做什么都成功啊！”


李奇摇摇头道：“非我厉害，只不过是大势所趋罢了。”


“大势所趋？”


李奇道：“这就是娱乐经济学，但凡在娱乐业里面，有一个人，或者一本书，或者一首诗词大火，也就是广为认知，万人传唱，这个时候一定是处于经济萧条期，通常经济萧条又都伴随着战火四起，这个时候的百姓，一般都过得非常压抑，他们需要东西来减压，来供他们发泄。


而射雕这一本书出现的时候，正好我大宋经济非常萎靡的时候，到处都是战火，百姓都活在水深火热当中，他们都希望救世主的出现。然而，这武侠小说讲的都是一些拥有绝世武功的侠士，来行侠仗义，这与当下的情况完美融合，它给了百姓很多的幻想，引发了百姓内心的共鸣，他们纷纷都希望身边能出现郭靖、黄蓉、杨过这些人，帮助他们走出困境，他们也都希望自己能够拥有绝世武功，拯救苍生，所以这导致他们非常喜欢这个故事，因为他们能从里面找到心灵的慰藉。”


赵菁燕不过是随口一问，哪知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道理，而且这些道理，可是非常值得参考的，心想，是啊，天下事，都是有理可循的。对李奇更是心生佩服，道：“真不知道这些道理你怎么想出来的。”


“两个字，利益。”


李奇道：“利益不仅仅代表的是钱财，还有人心，天下间唯有利益，能够引起天下人的共鸣，所以，只要你能够完全剖析这二字，你自然而然就会懂得这些道理。”


杨再兴突然骑马上前，道：“枢密使，牛将军他们来接你了。”


李奇抬目一看，只见远处一小队人马正往这边快速行来。

第1306章 有些棘手


李奇此番出征，是兵先行，帅后到，大军其实早已经来到南边了，只因为这南边治安堪忧，故此岳飞才让杨再兴率一队士兵前去杭州，保护李奇南下。


因为前面李奇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下这些南蛮（南蛮不是贬义词，只是一个称呼，跟夷狄一样，是指一个地区百姓的统称。）那么必须得驻兵在这里，没兵谁会怕你，而牛皋之所以将军队驻扎在这郴县，其一，当然是因为郴县离邑州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被发觉，又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其二，赵太祖立国以来，就成立了郴州军，这是南边的一支老牌军队了。


郴州军的人数不多，因为这地方也没有多少人，鼎盛时期都不到三千人，如今也就一两千，而且这些士兵多半还是半农半兵，但是贵在彪悍、凶狠，作战能力还是非常可观的，这也是朝廷在南边为数不多的一支完全归朝廷管辖的军队。


牛皋南下后，就接管了这里的军队。


那些士兵原本不算禁军，只能算是地方军，俸禄少的可怜，你不种田，根本养不活自己，而牛皋接管这里后，这些士兵的待遇得到了质的提升，至少衣食无忧，所以他们非常高兴，也非常乐意。


当然，这也就是增加了朝廷军费的开支，但是赵楷、李奇都觉得是时候增加南边禁军的规模了，所以这其实是李奇事先就授意的。


李奇没有去县衙，这小县城的知县，他还真是懒得见了，而是与牛皋去到了军营。


在路上，李奇又将赵菁燕与他们一一介绍，至于刘云熙，他们都认识，而且对刘云熙是相当尊敬，毕竟这女神医当初可是救活了他们不少兄弟，可以说是京城禁军的大恩人。


众将领见这位军师恁地年轻，均感非常诧异，但是想到李奇可是宋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枢密使，也就释然了。


来到军营内，李奇坐下喝了一口茶，就询问道：“牛皋，现在大理的情况如何？”


牛皋略微苦恼道：“大理打的倒是热火朝天，一切都非常顺利，那段氏在大理还是非常有声望的，不少起义军纷纷投靠了他，要是这么打下去，高氏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据吴玠那边传来的消息，高氏早就派人去交趾，相信交趾很快就会出兵了，兴许已经在路上了。”


语气还带着三分埋怨，他是武将，最不爽的自然就是无战可以打，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功劳全让吴玠给抢去了。


李奇哪里那能不明白，但是也只能当做不明白，他让吴玠去，因为吴玠没有名气，是个新面孔，而牛皋京城禁军出身，又是最早跟随他的，名声在外，笑着点点头，道：“看来我得尽快处理邑州这一群恶霸。”


牛皋道：“关于这南边部族的情况，末将一定打听清楚了，在邑、钦等地主要有十八个大部族，这些部族下面都拥有至少千人的规模，其中最大的势力，就是末将上次提过的上林县罗氏部族，罗氏一直都驻扎在上林县的白虎寨。”


李奇嗯了一声，道：“那你可想出什么计策，拿下白虎寨。”


牛皋为难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这白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罗虎帐下又是兵强马壮，虽然强攻，末将也有把握，但是可能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起不了威慑的作用。”


赵菁燕突然道：“这可不行，此番我们并未带多少人马来，若是都还没有与交趾交战，就损失惨重，那对我们太不利了，与其如此的话，那还不如绕过他们，等打完交趾，再来收拾他们。”


李奇觉得赵菁燕说的也不无道理，他主要是还拿罗虎杀鸡儆猴，若是拼个两败俱伤，还怎么威慑其余的猴子，沉吟半响，这还真是有些棘手呀。道：“但是如果没有稳定住这后方，一旦出现什么动乱，很可能让我们无功而返，这样太冒险了。”说着他又朝着牛皋道：“难道只有强攻这一个办法吗？”


牛皋略显不好意思道：“目前为止，末将暂时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要拿下白虎寨不难，但是要打出气势，而且还不能有太大的损损伤，那就有些难了。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走了进来，抱歉道：“启禀枢密使，玉公子在门外求见。”


“玉俊杰也在这里？”


李奇脸朝向牛皋诧异道。


牛皋点点头道：“是是是，俺差点把这事都给忘了，枢密使你上回不是说想与玉公子见上一面么，俺在得知你已经出发后，就立刻让人请来玉公子来此。”


这玉俊杰就是南边四大粮商之一，当初汴京粮价一战，他可是帮了李奇大忙，而他家就在广西宜州，也是李奇此番南下一枚重要的棋子。


“快让玉公子进来吧。”


“遵命。”


不一会儿，玉俊杰就走了进来，他一见到李奇，忙行礼道：“草民参见枢密使。”


“快快免礼。”


李奇起身相迎，亲手扶起玉俊杰，呵呵道：“俊杰老弟，咱们可是老朋友了呀，你行此大礼，莫不是看不起我李奇。”


玉俊杰听得是心花怒放呀，恨不得将这一幕记录下来，给他父母去看看，瞧见没有，瞧见没有，当今枢密使，竟然与我称兄道弟，这是何等的荣耀呀，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赵菁燕看的暗笑，这种时候的李奇，是最需要警惕的。


“你们这些木头人，快点给玉公子拿椅子来呀，他可是我的贵客，要是怠慢了，我拿你们是问。”


“不敢，不敢，草民何德何能，能与各位将军同坐。”


武将的地位虽然低，但是比商人还是高多了，而且这里的可是武将中的新贵呀。


“我说能就能。”


很快椅子就搬上了，李奇手一挥，边上那位将军立刻起身让开了，李奇没有回到上座，而是坐在了玉俊杰的身边。


玉俊杰都开始脚不着地了，李奇真是太热情了，他一时半会哪里消化得了啊。


李奇寒暄道：“俊杰，近年来生意可好？”


玉俊杰忙道：“承蒙枢密使照顾，草民家的生意比之前，扩大了五倍不止，草民一家都记着枢密使的恩情。”


虽说财不外露，但是李奇是什么人，特别是在生意这方面，你瞒的住吗。


五倍呀！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玉家本就是这一代最大的粮商，再扩大五倍，其中利润可想而知。


原本玉家只是单纯的粮食买卖，可是自从搭上李奇这条线后，玉家不单纯做粮食买卖，还在李奇的帮助下，将生意做到了交趾国内，在交趾都有了分店，与当地的一些官员勾结，专门倒卖、走私交趾的粮食或者一些特产，利用货币优势，从交趾购买原料，然后再做成成品，卖给交趾，因为他后面是朝廷在那里撑着，所以他的买卖比别人的买卖，要更加有保障一些。


不仅如此，李奇还介绍了很多酒楼的东主给玉俊杰，酒楼就是粮食的消费终端，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大客户，想不把生意做大就很难啊！


如今玉俊杰已经成为当地最实力的商人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在李奇暗中的扶植下。当然，李奇可不是白白对你这么好，你必须要给予回报，那就是打探交趾的国情，特别是路况。


这南边道路，是纵横交错，到处都是瘴气地、沼泽地，这路况不熟的话，那么这战根本没法打。


玉俊杰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于是也尽心尽力完成李奇给他的任务。


李奇笑呵呵道：“说这些就见外了，这些年你为朝廷做的那些贡献，皇上和我都知道了，皇上都还亲口夸过你。”


“皇上——皇上——夸——夸我？”


玉俊杰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李奇煞有其事的说道：“可不是么，还说准备给你一个官职了。”


玉俊杰惊的下巴都快掉在地下了，忙拱手朝天，泪流满面的高呼道：“草民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一旁的赵菁燕见了，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这人骗起人来，还真是连眼都不眨，我三哥恐怕都没有听说过这姓玉的。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李奇嘴角稍稍抽动了一下，道：“好了，好了，若是你能立下大功，说不定还能面圣了，到时你再去谢皇上吧。”


“面圣？”


玉俊杰眨了眨眼睛，目光急闪，脑子里开始幻想他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想着想着，都呵呵笑了出来。


不会是疯了吧？李奇看着怪慎得慌，喊道：“俊杰，俊杰？”


玉俊杰猛地一怔，道：“枢密使，你叫我啊。”


“啊——哦，你——你没事吧。”


玉俊杰自知失态，一脸尴尬道：“没事，没事。”


李奇如今还没有功夫去考虑交趾的问题，他多半把心思放在了那些地方武装上面，心想宜州离邑州也没有多远，于是问道：“对了，你认识上林县的罗虎吗？”


玉俊杰虽然在帮李奇办事，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内情，反正李奇吩咐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像这种事，李奇不说，他也不敢多问呀，突然听到李奇询问罗虎，不禁还愣了愣，不确定道：“枢密使问的可是白虎寨的罗酋长？”


都知道罗酋长，那应该认识！李奇道：“正是，正是。你和他很熟吗？”


玉俊杰道：“以前我父亲与他相识，但是没什么交往，最近几年，我家与他有许多生意上的来往，也可以说是比较熟悉了，我见他还得叫他一声罗叔叔。这不，下个月二十日，就是他四十岁大寿，他还邀请我去白虎寨帮他贺寿。”


“四十大寿？”


李奇眨了眨眼睛，不禁瞧向赵菁燕，赵菁燕也正好看过来，双方眼中都闪烁着一些别样的异彩。过了片刻，李奇突然摸摸肚子，道：“肚子饿了，咱们还是先吃了饭再谈吧。”

第1307章 尽在掌控


“今日难得枢密使准许我等开怀畅饮，若咱们不喝一个不醉无归，那就是愧对枢密使。”


牛皋说着举起了酒杯，望向玉俊杰，又道：“我等来南边的这些日子，曾多次受玉公子照顾，来，我们敬玉公子一杯。”


玉俊杰忙站起身来道：“不敢，不敢，玉某何德何能，岂敢让牛将军敬酒，还是玉某敬各位一杯吧。”


“且慢，且慢。”


酒鬼又站了起来，一手搭在玉俊杰肩膀上，道：“小杰啊，你是不是不会喝酒啊！”


玉俊杰好奇道：“阁下何出此言？”


酒鬼道：“敬酒那得一个一个的来，你一杯酒敬这么多杯酒，太不厚道了。”


“这——”


“这什么这，这里就属你辈分最小，你当然得先每人都敬一杯酒！不过你放心，我这绝不是欺负你。”酒鬼说着手朝着马桥一指，道：“那是我徒弟马桥，待会我也会让他每人都敬一杯酒。”


在这酒桌之上，那绝对是酒鬼的主场，虽然他的酒量的确不咋地。


牛皋一听，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心想，要是让马桥喝开胃了，那我们不得全倒。


马桥心里老大不爽了，因为酒鬼这么一说，他就成小辈的了，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要知道他都能把种师道看成是平辈的，眼一瞥，淡淡道：“酒鬼，什么时候你在这酒桌上也敢站着说话了，莫不是仗着他们都不认识你，都不知道你的酒量。”


砰！


只见他说着突然拿着一坛子酒放在自己面前，威武霸气道：“谁若站着说话，先与我干了这一坛子再说。”


牛皋、玉俊杰瞬间坐下。


酒鬼拉拢这脑袋，道：“小桥，好歹我也是你师父啊！”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坐了下来。


“要你不是我师父，我早就将你绑到树上去了。”马桥没好气道。


这里面有很多将军都没有跟马桥喝过酒，觉得马桥这人太嚣张了，他们可也是铁铮铮的汉子啊，有几个不知好歹的，还准备就马桥比试一番。


牛皋赶紧向他们使眼色，好似在说，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竟敢与这厮比酒量，你们是疯了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又见这师徒两都斗上了，心想，可莫让他们坏我枢密使的大事。忙打了个圆场道：“这些先不说，咱们几人能在这里相聚，那就是缘分，一起了喝了这杯。”


酒鬼忙借坡下驴道：“还是小牛会说话，来来来，干了再说，干了再说。”


小牛？


牛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好歹这里都是我的部下呀，你老给点面子行不。


“干！”


这酒一喝开了，话就多了，话一多，酒就喝的更多了。


有两个自以为酒量还不错的将军，瞄上了马桥，围了过来，美其名曰，第一见面，总得干上一杯吧。


一杯？


马桥没这习惯，要喝是吧，换大碗，你们一人先倒满三大碗，而他自己六大碗摆在面前，不沾你们便宜。


他这还真不是为了装逼，话又说回来，他什么时候不在装逼，这就是他的本性。


他就好像一个瘾君子，喝这么一点，对他而言不过瘾，必须这么喝，他才能爽，至少三大碗起步，这是马桥喝酒的规矩。


不管打架，还是喝酒，马桥都喜欢以少打多。


片刻间，六大碗下肚，马桥一抹嘴，非常平淡的扔出两个字，“继续。”


牛皋恨不得将那两个蠢货给撕碎了，你在这酒桌上将马桥的酒性惹出来了，那整桌人都会遭殃啊！赶紧端着杯子跑到玉俊杰那边坐下，一个劲的找玉俊杰喝酒。


欺负马桥这不太可能，能保住自己不醉，就已经是万幸了，但是欺负玉俊杰，牛皋还是非常有把握的。


——


外面喝的是好不热闹，屋内李奇与赵菁燕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抱歉，你输了。”


“等下，方才沙子吹进眼睛里，一时没有看清楚，不能算，不能算。”


李奇说着就用手去抓棋盘上的棋子，但这赵菁燕可不是秦夫人，可以任他胡来，她做任何事，都非常认真的，而且很难做出让步，听得啪的一声，重重拍了下李奇伸出来的手，道：“落棋无悔。”


“我还亢龙有悔了。”李奇揉着手，憋着嘴道：“用得着这么认真吗？瞧你这规模似乎也不比夫人小太多，但是气量咋这么小。”


赵菁燕可听不懂他这话潜在的下流，道：“若是你总是可以悔棋的话，这棋盘上的博弈，还有什么意思，况且你赢了我这么多次，我好不容易赢你一回，这你都不让，不知是谁气量小了。”


“再来。”


“这可以。”


双方又开始摆棋，赵菁燕忽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罗氏部族？”


李奇不答反问道：“你又是怎么看的？”


赵菁燕道：“反正强攻是不可取的，与其强攻，还不如怀柔政策，先稳住他，待收拾了交趾，才回过头来找他麻烦。”


李奇摇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这些人你越是给他脸，他就越不把你当做一回事，恩威并重才是王道，我这一回一定要拿罗虎这恶人祭旗，MD，竟然还敢贩卖人口，真是太可恶了。”


赵菁燕道：“这在邑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汴梁不也有这种现象吗，你何须动怒？”


李奇哼道：“关于汴梁那侍妾或者下人的买卖，这我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没有触犯法律，但是罗虎他们不同，他们是将我大宋百姓卖给了交趾那群猴子，这是我不能忍的，若不杀罗虎，我宁愿不去打交趾。”


赵菁燕还真没有想到李奇对这事这么敏感，见他一脸坚决之色，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道：“强攻是不可取的，那不只有智取了。”


赵菁燕道：“你指的是罗虎的生辰宴？”


李奇点点头道：“我打算给罗虎送上一笔厚礼。”


“什么厚礼？”


“五百桶天下无双。”


“天下无双？”


赵菁燕皱了皱眉头，道：“五百桶是不是少了点。”


“若是想要灌醉他们，那可不是少了一点半点，我这一时半会也调不来这么多酒啊。”李奇话锋一转，道：“但是若往里面添加一点佐料，那就可能还有剩的。”


“佐料？”


李奇奸笑两声，道：“这可就得感谢那玉面飞狐了。”


赵菁燕双眼一睁，道：“蒙汗药？”


李奇呵呵笑了起来。


赵菁燕道：“你把玉面飞狐的蒙汗药都带来了？”


玉面飞狐家的蒙汗药可是摆满了一个药库，多的吓人，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了，专业人士。


李奇点头道：“这还全亏高衙内，他说的很对，出门在外，若是不带一些防身的东西，那忒也不专业了，我这也算是帮玉面飞狐积点阴德吧。”


赵菁燕沉吟片刻，道：“可是那玉俊杰信得过吗？倘若不成功，可能就会打草惊蛇。”


“这个等会就知道了。”


他话应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道：“启禀大人，牛将军让小人来通报，玉公子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那就快把那人叫进来吧。”


“遵命。”


不一会儿，又响起了敲门声，李奇道：“进来吧。”


片刻，只见一个护卫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走了进来，头戴四方帽，灰布长衫，样貌也算是中规中矩，一副管家的打扮。


“你先下去吧。”


那护卫唱喏，转身离开了。


“小人肖安，参见枢密使。”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这才两年功夫，你就当上了玉俊杰身边的管家了，玉俊杰此番能带你前来，可见他对你是非常信任啊！干的很好。”


此人正是玉俊杰身边的大管家。


肖安忙道：“枢密使过奖了，若不是大人在暗中相助，小人不可能恁地顺利。”


李奇道：“那也得你自己有本事，想要取得一个商人的信任，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多谢大人夸奖。”


李奇点点头，道：“好了，话就不多说了，把你的工作日志拿来吧。”


“是。”


肖安立刻从怀里拿出三个簿子呈了上去。禀告道：“玉俊杰在这两年，虽然也常利用大人你给他的方便，谋取了一些私利，但是对于大人的吩咐，他还是尽心尽力的去完成，算得上中规中矩。”


李奇点点头道：“你可知道他和罗虎的关系？”


肖安道：“玉家和罗氏部族很早以前就有来往，最近两年，因为玉家时常去交趾做买卖，而罗氏部族在交趾非常有实力，他的人也常在边境来往，所以双方在这两年有许多合作，交情非常不错。”


“非常不错？”李奇道：“到底有多不错？如果没有罗虎，玉家会损失多少？”


肖安道：“仅限于生意上，双方也都是各有所需罢了，真正的感情倒是谈不上，如果是一年前，缺少罗氏的相助，玉家在交趾的实力可能会堪忧，但是现在的话，对于玉家，不过也是缺少一个大买家而已。”


李奇嗯了一声，道：“罗虎贩卖人口，你知道吗？”


“知道。”


“玉家可有参与。”


“这——”


李奇双眉一沉，道：“你是在思考怎么应付我吗？”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肖安见鬼见愁阴沉着脸，顿时惶恐不已，忙道：“其实玉家也有参与。”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杀气，道：“你此话当真？”


“小人不敢对大人有任何隐瞒。”肖安颔首道：“但是玉俊杰不敢在我大宋做违法的事。”


赵菁燕听得好奇，道：“我大宋律法可没有允许贩卖人口去境外，你这么说岂不是自相矛盾。”


肖安解释道：“罗氏是贩卖人口去交趾为奴，以来换取钱财，而玉俊杰多半是从交趾走私女人来我大宋为娼。”


李奇诧异道：“还有这回事，难道玉家如今还做起了青楼，为何我没有听说过。”


肖安忙道：“玉家虽然没有做青楼生意，但是他们与很多酒楼都有生意来往，而交趾女人地位卑贱，价格比较便宜，所以玉俊杰每年从交趾买来女人，再高价卖给那些酒楼，或为娼妓，或为歌妓，或卖给这附近的一些酋长，因为这生意来钱快，所以玉家也从中赚得了不少好处。


在年初的时候，罗虎曾想与玉家合作买卖女人，但是罗虎贩卖的女人一般都是我大宋子民，可是，因为大人你只答应他可以在交趾胡作非为，但是不能在我大宋做犯法的事，所以当时玉俊杰一口回绝了，即便是从交趾买女人，玉俊杰也仅限于交趾女子，哪怕是交趾的宋人，他也从不沾。”


赵菁燕笑道：“想不到这玉俊杰还真有点本事，赚再多的钱，那还得有命花，这要是得罪了你，那他就是有再多的钱，也没有命花。”


李奇笑了一声，道：“我也低估了他，没曾想到他还敢做这买卖。”


肖安道：“大人，其实人口贩卖在这里非常常见，一般的大富商都多多少少沾点。”


李奇道：“那只是以前，今后谁还敢这么做，我就把他贩卖去地狱，不过玉俊杰这事，还真是干的漂亮，让我胸口这恶气，稍稍缓解了一下，不过交趾女人的样貌据说长的比较寒碜，在我大宋能吃香么。”


赵菁燕惊讶的望着李奇，这话题转的未免太快了吧。


肖安倒是非常有兴趣，原形毕露，嘿嘿道：“当然比不上咱们大宋的女人，但是这南边的男人品味也没有汴梁的高，而且，这里的人也没啥钱，样貌是寒碜了一点，但是价钱也低了许多。”


“有道理，有道理，再穷的男人也有需求。”


李奇点点头，瞧了眼这肖安，暗想，看来这厮肯定也在里面浑水摸鱼，搞了不少女人。道：“这样也好，虽然我非常反对这一类事，但是这种事又阻止不了，有需才有供吗，交趾的女人的出现，很大程度上，能够避免我大宋更多女人跳入这火坑，但是这价格方面，还是得慎重考虑，这廉价的东西，很快会冲垮整个行业。”


“砰！”


赵菁燕用力的将杯子放在桌上，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会谈到这上面去。


暴汗！差点忘记这里还坐着一个人妖，不能再抹黑自己了，我可是一个正经的男人，来汴梁这么久还从未在青楼失过身，呃……吹吹应该不算吧。李奇轻咳几声，道：“你仔细与我说说玉家和罗氏的关系，还有，把你知道罗氏的情况，也跟我说一遍吧。”


“是。”


肖安立刻将自己得知的，一咕噜的全部告诉了李奇。


总而言之，就是罗氏部族与玉家的交情，全都是建立在生意上面的。这让李奇就比较放心了，让肖安早点回去，以免走露马脚。


肖安走后，赵菁燕一笑，道：“想不到你谨慎到了这种地步，就连一个小小的商人都没有放过。”


“你可别小看玉俊杰，他可是这场战争中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


李奇拿起一个“车”来，继续说道：“握在手里的才能叫做棋子。”说着他又将这“车”放到了棋盘上。


赵菁燕震惊的望着李奇。


李奇骚包的挥挥手，道：“你别这么崇拜的望着我，我会骄傲的。”


“这样啊，那就抱歉了，吃了。”


赵菁燕实在是无法理解，李奇为何会将自己的“车”，放在她的炮阵当中，这份大礼，她只能勉强笑纳了。


不——不是吧，我的车啊！李奇傻了眼，突然灵机一动，道：“你现在应该懂得此理了吧。”


“隔炮打车的道理，这我五岁就会了。”


不亏是人妖，成天就会打炮，真是天生荒淫。李奇道：“我这是在给你演示，这棋子一旦放手的后果，看见没有，我将这棋子一放下，就成你的了，快点还我。”


这也行？


赵菁燕彻底服了，不就是要悔棋吗！

第1308章 危险的背后是诱惑


玉俊杰自小随父做生意，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喝酒这种基本的应酬，那肯定不在话下呀，但是今日，他算是明白生意人和武夫的区别了。


生意人喝酒，讲究的是交情，是人脉，是利益。


而武夫喝酒，讲究的是痛快，是豪爽，是义气。


这是两码事。


所以，自以为酒量还不错的玉俊杰，当场就被牛皋给喝倒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马桥都还没有出手。


当然，酒鬼是必罪的，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下，这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这甚至可以说成是一个定律。


唯独牛皋、马桥是完全清醒的，牛皋以前跟马桥喝过不少酒，知道这家伙的实力，一见马桥就来躲，在搞定玉俊杰后，他就尿遁了。


聪明人啊！


不聪明的就全躺下了。


玉俊杰被抬回房里后，吐了三四回，又睡了一觉，这才清醒过来，随便吃了一晚泡面，下人突然来报，说李奇让他过去一趟，这可不能怠慢，玉俊杰急急忙忙的就出去了。


来到帐内，此时里面就坐着李奇和赵菁燕二人。


李奇见到玉俊杰那苍白的脸色，心中暗笑几声，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反正那个军师肯定不会坐在自己身边，等他坐下后，才关心道：“俊杰，听说你中午喝多了，真是抱歉，那群浑人也忒不懂事了。”


玉俊杰忙道：“是草民酒量太差，让各位将军扫兴了。”


李奇呵呵道：“怎么样？现在酒醒了没有？”


玉俊杰点头道：“承蒙大人关心，草民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奇点点头，很直接道：“我唤你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玉俊杰诚惶诚恐道：“大人言重了，能为大人办事，那是草民的荣幸，大人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呀！他们玉家在得到李奇的暗中相助，生意可是突飞猛进，财源广进，这也证明一个道理，官商合作才是王道，况且李奇还是当朝第一人，玉俊杰只要脑子没有坏，都不会放弃这棵大树。


“是吗？”


“草民句句肺腑之言。”


李奇满意一笑，道：“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请你代我送一份生日礼物给罗虎。”


玉俊杰一听，原来就这事，太简单了，哪里还用李奇亲自吩咐呀，派人来说一声就行了啊，可转念一想，是啊，这么简单的事，为何枢密使要亲自找我说，而且他堂堂枢密使，一般都是别人给他送礼，哪里有他给人送礼的道理啊。


他想这事恐怕不是那么的简单，于是试探道：“枢密使有命，草民自当遵命，可是那罗虎不过一个酋长而已，枢密使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自降身份了。”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酒醒了。李奇微微一笑，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就这样吧，这份厚礼由我来准备，以你的名义去送。”


肯定有猫腻啊！玉俊杰哪里敢轻易答应，又问道：“不知枢密使打算送一份什么样的礼物给罗虎？”


李奇五指一张道：“五百桶天下无双。”


“这——这么多？”


玉俊杰张大嘴巴，这天下无双可不是一般的贵呀，五百桶是个什么概念呀。


李奇哎了一声，道：“那罗虎族人数千，人强马壮，这五百桶我都嫌少了。”


这话说到这份上，只要脑子不傻的人，都知道这事不简单呀。玉俊杰心里怕的要死，但还是鼓起勇气道：“枢密使恐怕不止是想送这份厚礼给罗虎吧。”


“聪明人！”


李奇哈哈一笑，勾了勾手。


玉俊杰立刻附耳过来，但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等到他听李奇说完后，只见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双腿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他真的宁愿自己还没有酒醒，这只不过是一场醉梦，虽然是一场噩梦，但总比残酷的现实要好。


虽然李奇已经说完了，但是玉俊杰还是一动不动。


赵菁燕静静的品着茶，微微一笑，她倒不是轻视玉俊杰，任何一个普通人，在接到这个任务，都会感到害怕，这是人之常情。


李奇余光一瞥，一手转着茶杯，道：“俊杰。”


玉俊杰微微一怔，道：“枢密使请说。”


李奇道：“这若是换做别人，我肯定是连骗带吓，逼着他去，但咱们的关系，我觉得没有必要，你要说这个任务有不有危险吗，肯定是有的，这我不想瞒你，但是你要明白一点，危险的背后总是充满着机遇。这个人情大的很，是皇上的人情，如果你能立下这份大功，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还敢惹你。当然，你若是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你去。”


赵菁燕突然道：“玉公子，其实这一趟，危险也不是很大，咱们往最坏的方面去说，即便你被罗虎察觉了，我量他也不敢动你，因为他得顾忌枢密使，得罪当朝第一人，这是一个非常难的选择，不到最后一步，罗虎是绝不会走这一步的。如果真的被他发现了，我猜他一定会把你安然无恙的送回给枢密使，因为这样一来，他既可以表现自己的实力，又可以给枢密使这个面子，杀了你，他能得到什么？”


她和李奇再加上赵楷、秦桧，恐怕是这世上最会忽悠的人了，他们几个说话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非常具有诱惑力。


玉俊杰心动是心动了，但是心动中还是夹带着害怕，道：“赵军师言之有理，可是罗虎的部族在这一代非常有实力，今日枢密使在这，我当然不怕，可是枢密使不可能总是待在这里，一旦枢密使走了，不管成功与否，我怕他的族人会报复我玉家。”


赵菁燕黛眉一皱，道：“枢密使，这还真是一个问题，像他们这种部族，可是非常团结的，除非你灭族，否则，罗虎的这几千人马你打算这么办。”


李奇道：“自然是扶植一个人上去，至于是谁，还得去打听下，他们部族中有谁是与罗虎不合的。”显然他早已经想好了。


玉俊杰道：“倒是有这么一个人。”


“谁？”


“就是罗虎的亲弟弟，罗龙。”玉俊杰道：“当初罗虎的父亲死后，他们两兄弟都想争夺这族长的位子，只是罗虎笑到了最后，而罗龙不甘居于人后，于是带着自己的本部人马离开了白虎寨，去到东面百里远的云岭岗，改名为云龙岗，占山为王，据说这罗龙一直对他大哥不服气，希望能够夺回族长一位，可惜罗虎这些年不断的扩张自己的势力，实力差距反而越来越大了。”


赵菁燕若有所思道：“若是你说的没错的话，这个罗龙的确是一个好人选。”


李奇沉吟片刻，没有多言，又朝着玉俊杰道：“我可以事先告诉你，从今往后，这里只有一个人说的算，那就是皇上，律法将会统治这片地区，如果你仅仅是担忧遭人报复，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的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朝廷是绝不会允许在大宋境内还有自立为王的现象，这样吧，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在这里开一个商务局，管理这里的经济，到时我让你进商务局做事。”


如今商务局对于商人而言，可是人生的终端呀，商人为官，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行，这诱惑太大了。


玉俊杰彻底动心了，心想，有枢密使在后面支持我，试问谁敢动我，说不定我玉家能成为宜州第一家族。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抱拳道：“草民原为大人肝脑涂地。”


李奇笑了，道：“没有这么严重，我只需要借用你的名义，其余的事我的人办妥的，你到时什么都不用管。”


“是。”


李奇又将整个计划跟玉俊杰说了一边，双方讨论一遍，玉俊杰就离开了。


等到玉俊杰走后，赵菁燕就道：“罗龙那边就我去吧。”


李奇摇头道：“这太冒险了，还是让牛皋去吧，你别看那厮长得一副莽夫像，但是脑子转的比谁还快。”


赵菁燕道：“我没有否定牛将军的才能，但是岳飞他们此时都不在你的身边，而杨再兴又得领兵去攻白虎寨，若是连牛皋都派出去了，谁跟你一块去邑州。再冒险的事我也做过，而且这也没有什么危险，能否说服罗龙，暂且不说，相信罗龙只要不傻，也不敢动你枢密使的军师。”


李奇皱了皱眉头，沉吟了半响，还是摇头道：“这事再让我考虑考虑。”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考虑的，即便有生命危险，失去牛皋，那可是我大宋的损失，失去我，不过只是皇上少了一位不太听话的堂妹而已，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吧。”赵菁燕嘴角扬起了一抹自嘲的笑意。


李奇没好气道：“到底这里谁做主呀？”


赵菁燕道：“你请我做军师，若是连点信任都没有，那你是请我来帮女神医种咖啡豆的吗？”


李奇翻了翻白眼，无奈的问道：“你真的要去？”


赵菁燕自信的笑道：“你其实也可以看成这是送一份功劳给我这个军师，让我可以理所当然的服众。”


“这么有把握？目前我们对罗龙的资料是少之又少。”


赵菁燕淡淡一笑，道：“每个人都有他的价格，这可是你说的，退一万步说，我是去帮罗龙的，又不是去害他的。”


李奇见赵菁燕执意要去，而且他对赵菁燕的能力，也非常有信心，考虑了一番，点头道：“好吧，我让马桥陪你一块去，这是命令，你要不愿，就不去了。”


赵菁燕一笑，拱手道：“下官遵命。”


李奇道：“要是这句话是你发自肺腑，那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


翌日。


李奇针对进攻白虎寨，开了一个会议，除了马桥这个正直的人，觉得这种做法不耻外，牛皋他们都认为用蒙汗药乃是上上策，经过一日的讨论，将此次作战计划定了下来，由杨再兴领三千兵马前去，又将其中的三百人扮作是玉俊杰运送礼物的仆人，混入白虎寨，到时里应外合，务必拿下白虎寨。


作战计划定下来后，李奇又朝着牛皋道：“牛皋，你立刻派人去通知邑、钦二州的那些部族首领，就说经济使奉皇命来这里视察，让他们务必在下个月二十一赶到邑州。”


虽然他不是经济使了，但是这里的人恐怕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遵命。”牛皋一抱拳，忽然又道：“下个月二十一？那罗虎不是二十日过四十大寿吗？”


李奇点头道：“不错，我就是想看看，究竟是我的面子大一些，还是罗虎的面子大一些。”


牛皋又问道：“那要不要通知罗虎？”


“你说的呢？当然要啊！”


杨再兴好奇道：“可若罗虎离开了，那咱们的计划怎么办？”


李奇呵呵道：“如果罗虎这么听话，或者我在这里有这么大的震慑力，那我还杀他干什么？不，杀还是要杀的，但至少不会这么快就杀他。”

第1309章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如果说汴梁是黄河流域的经济中心，文化中心，政治中心，杭州是长江流域的经济使中心，文化中心，政治中心，那么邑州就是大宋最南边的经济中心，文化中心，至于政治么，这里基本上没有政治可谈。


这邑州不禁是这广西最大的一个城市，它还是大宋对交趾等南边诸国的贸易中心。


南边最大的榷场就在这里。


当然，要是跟西北或者北边对西夏或者金国的榷场相比，那这个榷场就是不值一提了，太寒碜了。


等到李奇快要到邑州境内时，就装扮成商人，带着数十人，佯装进城。


可是等到他来到邑州城下时，就被这邑州城的城墙给惊呆了。


一般来说，像这种规模的城市，一面城墙也就一道主城门，首都汴梁一面墙才三道城门，最多也就是多一道特别用途的门，比如水门，或者专门运送货物的门。


但是这邑州城竟然有三道大门，中间一道主城门还是最小的，更为奇葩的是左右两道门上面没有城墙，就好像是将整座城墙隔断了一般，在城墙上面都是木板铺成的通道。


不得不说一句，城墙上的士兵都是在高危作业呀。


这要是敌人来犯，不三两下就给攻破了。李奇心里就犯迷糊了，这等军事重地，防守怎会恁地随便，叫来牛皋，问道：“这城墙是怎么回事？”


牛皋答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这是当初邑州一战造成的。当时交趾军进攻邑州时，在邑江遭到我军猛烈的抵抗，所以攻破邑州城后，交趾军队就拆掉邑州城墙，去填邑江，方便自己的军队过江。”


李奇皱了眉头，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大概五六十年前的吧。”


“五六十年前？”李奇怒不可遏道：“岂有此理，老子的醉仙山庄几年就建好了，五六十年都过去了，这城墙还是这般模样？这当官的都吃屎去了。”


牛皋道：“枢密使，这事还真怪不了当官的，其实当时交趾几乎将四面城墙都给拆除了，后来重新修建了三面，就剩北面的这两个口子没有修补了，实在是这地方太穷了，朝廷又不肯再拨款，所以就在这口子上弄两道城门，将就将就。”


“将就？这事TM能将就吗？”


李奇哼了一声，知道这事也不能怪牛皋，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先带我去看下邑州军。”


“啊？”


“啊什么啊！”


牛皋抓抓头，道：“其实——其实这邑州军也没啥好看的，要不俺带大人你去看看风景。”


李奇道：“是看你挂在树上成为一道干尸吗？”


牛皋赶紧摇摇头，道：“枢密使，不是末将不想带你去，问题是无人可看啊。”


李奇皱眉道：“什么意思？”


牛皋道：“这广西南路最多才一万军队有余，而这邑州也只有一千五百人。”


“这么大一座城，而且还是边境地带，就一千五百军队？”李奇张大嘴巴道。


牛皋点点头。


“那也是人啊！”李奇妥协了。


牛皋又道：“这一千五百人不过也是乡兵，不打战，他们从不训练，平日里都是在干活养家糊口。”


“这——”


李奇无语了，挥挥手，道：“算了，算了，先去府衙吧，别再给我提什么风景了，我TM想杀人。”


“遵命。”


……


一行人来到城内，李奇原本以为这邑州城是个贸易城市，一定是非常繁荣，哪知道来到城内，看上去，真是空空如也。


当然，这不是说一个人都没有，只是人太少了，空间大的很，跟杭州、汴梁根本就不能比。


李奇在路过市集时，还顺道进去看了看，里面卖的几乎都是野味，要么就是一些生活用品，什么镰刀、草鞋、竹席等等，除了壮锦还有些特色外，根本没有一件商品能够吸引李奇的目光，真是靠山吃山啊！


又走了一会儿，李奇纳闷道：“牛皋，这人未免也太少了一点吧。”


牛皋道：“这地方人本就少，而邑州之战，交趾又在这里屠杀了六万人，几乎把城内的居民都杀光了，至今还没有恢复过来，光这邑州就有破庙十余间。”


在元丰时期，整个广西不过也就是一百六十万，乃是全国人口的八十分之一，是大宋人口最稀少的一个省份，而那一战就被杀了十万多人，占全省的十六分之一啊，那几年又接连征战，导致这地方人口锐减，如今邑州管辖范围内，也就是几万人，这还包括周边的乡镇，而且这些少数民族，都是以族群而分，他们都居住在自己的族地，这城内恐怕也就是两万人不到。


偌大的一个城市，就只有两万人，这说出去，还真是丢人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李奇一挥手，说是掩耳盗铃也好，他反正是不想听到关于这方面的故事。


来到邑州府衙，这门内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是门外是相当简陋，还没有杭州边上一个县衙阔气，关键是这大门还是紧闭的。


李奇看的是云里雾里，这大白天的，又不是节假日，这府衙竟然大门紧闭，这可是一个州的府邸呀，他真的感觉自己是不是来到了另外一个国度，这一路上尽碰到一些根本就不能理解的事情。


“敲门，敲门。”


李奇现在非常恼火。


牛皋鬼见愁不爽了，不敢怠慢，亲自上前敲门。


敲了半天，这大门才打开来，只见一个无精打采的衙役，望着李奇他们，道：“你们是？”


李奇哼道：“我家狗死了，我来报案的。”


那衙役一听李奇是外地口音，哼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这里闹事。”


李奇道：“如今听来，倒也有点官衙的意思，杜明了，叫他出来见我。”


这杜明就是邑州知府。


那衙役听李奇语气不善，而且直呼老爷的名字，倒是有些犯怵，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牛皋一手拎起他，就跟抓兔子一样，把他给抓了出来，道：“大人问你话，你如实回答就行了，啰嗦甚么？”


大人？那人立刻吓惨了，忙道：“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杜明呢？”


李奇眯着眼，淡淡问道。心里却想，这衙役忒胆小了吧。


“老爷——老爷他——他不在府上。”


“那他在哪里？”


“老爷——老爷——”


李奇一挥手，道：“杀了。”


唰！


一名护卫抽出大刀来。


那衙役吓得直接跪倒地上，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老爷——老爷他外出去做法事了。”


日！又是一个神棍。李奇道：“做法事？看来还是一个高人呀，那就劳烦你带我去观摩观摩吧。”


那衙役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这老大可是动不动就要杀人的主啊，连滚带爬的从台阶了滚了下来，手往左边一引，唯唯若若道：“大人这边请。”


暴汗！这也是衙役？龟公还差不多，还要这府衙作甚，干脆改成青楼得了，至少还可以赚钱，也对，城墙都是那样，我还能奢望这府衙好到那里去，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李奇走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叫甚么名字。”


“小人唤作农哥。”


李奇好奇道：“方才怎么就见你一个人，你可别告诉我，这府衙里面就你一个人。”


他们都在这府衙门前拔刀了，竟然没有半个人跑出来，这太令人好奇了。


农哥道：“不，还有我弟在。”


“就你们两个？”


“今日是我们兄弟轮值。”


“那其余人呢？”


“这——”


李奇冷眼一瞥，那农哥立刻答道：“其余人都回家干农活去了。”


这个答案让李奇是哭笑不得，见这农哥不过二十出头，满脸大汗，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了，心想，还是不难为他了，等会见了杜明再说。


李奇一行人跟着农哥又去到南城外，顺着邑江行了约莫一顿饭功夫，来到一处竹林，这竹林里面零零散散有着三十余户人家，都是草屋、竹屋，这里的人都是土著打扮。


显然这是一个小型村落。


这还没有进到里面，就听到里面是哭声震天。


农哥带着李奇他们来到一片空地上，只见空地上围满了人，人群中一副棺材是尤为的显眼，一个祭司打扮的人，围着棺材转来转去，又有几人跪在棺材前大哭。


李奇并没有过去，只是站在远处观望，问道：“这前面发生什么事呢？”


农哥道：“哦，这是竹村的牛大爷病逝了。”


原来这地方叫竹村呀！李奇点点头，道：“这牛大爷是你们老爷的亲戚？”


“不是，不是。”农哥摇着头，道：“我家老爷来这里帮牛大爷做法事了。”说着他手往那祭司身上一指，道：“那就是我家老爷。”


李奇举目望去，见那祭司五十岁左右，身材略显单薄，颧骨突起，让双目凹陷更为突出，留着一缕黑白参杂的山羊胡，样貌倒也算是中规中矩，有点儒生气质。


李奇呵呵道：“你们老爷还真是多才多艺呀。”


这农哥毕竟年轻，没有听出李奇语气中的讽刺之意，还道：“大人这话还真没有说错，我家老爷可是邑州最好的祭司。”


李奇道：“那请你家老爷做一场法事，得花多少钱？”


“我家老爷不收钱的，他只为那些请不起祭司的百姓做法事。”


酒鬼哼道：“你吹牛的吧，你家老爷好歹也是一州知府，不收钱，你骗谁了，说不定就是你老爷硬逼着别人请他，趁机捞钱。”


他对这些当官可没啥好感。


农哥急忙道：“我家老爷可不是这种人，他若收过一文钱，我农哥不得好死。”


李奇皱了皱眉，暗想，你知府不在府衙办公，跑到这里来做法事，却又不为钱，这真是令人费解呀。


农哥突然道：“大人，我现在就去叫老爷。”


李奇手一抬，道：“等他做完再说吧。”


因为这竹村里面的居民都在观看法事，故此还没有人发现李奇等人的到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这场法事终于告一段落了，农哥这才过去，找到杜明。


这时候竹村的人，才发现了李奇他们这些不速之客，纷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杜明先是站在远处看了眼李奇，然后才跟着农哥走了进来，在李奇打量他的同时，也打量了下李奇，见此人年纪轻轻，一时也拿捏不准，拱手道：“在下正是杜明，不知几位是？”


李奇笑道：“你堂堂一州知府，竟然恁地谦卑，要是我大宋官员人人都如你这般，那就好了。”


这表面上，李奇好像是在夸他，其实不然，当官的一定要有官威，不然何以服众，你这知府见人一点威信都没有，李奇都怀疑他是不是杜明。


杜明可不是农哥，听出李奇这话里的意思，淡然一笑，道：“不敢，不敢，阁下是？”


“李奇。”


“李奇？”


杜明愣了愣，似乎觉得这名字挺熟悉，忽然，他双目一睁，不禁喜出望外，一揖到地，激动道：“原来是经济使大驾光临，杜某眼拙，还请经济使见谅。”

第1310章 谁做主？


“哟！你还知道经济使呀，我真是甚感欣慰。”


李奇轻轻一笑，语气中尽是讽刺之意。


杜明苦涩一笑，叹道：“杜某愧对圣上啊！”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


李奇如今真是窝着一肚子的火，一个州的知府，竟然跑到帮百姓做法事，不管你收不收钱，这都是本末倒置呀，要知道城墙都还是那鸟样，要是你不想当这知府，那你就去做专职祭司呀，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一个头扎蓝布的古稀老者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向李奇等人道：“老朽乃是这竹村的长老牛青，不知几位来我竹村有何贵干？”


“原来是牛长老呀，失敬失敬。”李奇拱拱手，用眼神制止正欲开口介绍的杜明，又道：“我们是杜知府的好友，路过此地，特地过来拜访。”


“原来如此，怠慢之处，还请各位见谅。”


“哪里，哪里。”


杜明道：“牛长老，真是抱歉，杜某有贵客上门，先就告辞了。”


牛青也不好挽留，于是行礼道：“牛青代表竹村多谢知府大人的慷慨相助。”


“不谢，不谢。”杜明拱拱手道：“告辞。”


“杜知府慢走。”


李奇也拱了下手，而后就随杜明离开了竹村。


李奇等人又跟着杜明来到了邑江边上的一个亭子前，在邑州这穷地方，这个亭子看上去倒还算是比较气派，亭子上面还挂着一块匾额。


匾额上写着三个字——狄公亭。


古往今来，敢称狄公的，唯有二人，第一当然是狄仁杰，第二就是狄青了，显然这指的是狄青，狄仁杰估计都没有来过这里。


李奇对狄青可也是非常敬佩，又见亭边上有着一块石碑，走过去一看，但见上面还刻着一段碑文。


“天生狄公，辅圣推忠。情存义烈，志嫉顽凶。请缨即路，仗节临戎。英材遴集，猛将风从。贼之敢鬭，实惟天诱。来迓于郊，奄丧羣丑。当我摧锋，易如拉朽。僣补伪署，丛然授首。羽翼既剪，心腹既刳。虽欲自举，人谁与图？焚庐而去，回巢以逋。六亲不保，曰献其俘。厥推邕边，南国之纪。九洞襟带，列城唇齿。险固一失，兵粮无峙。庶民蚩蚩，鸟兽惊跂。我公之来，电扫云开。叛涣斗破，纲领重恢。师成庙筭，民得春台。天声逺振，繄公之材。”


落款是“桂州知府余靖”


李奇看了好一会儿，不禁竖然起敬，感慨道：“狄公乃真英雄啊！”又向杜明问道：“这余靖又是何人？”


杜明答道：“这余靖乃是桂州知府，当初跟随狄公一起平叛侬智高，后来得知狄公病逝，便在这里修建狄公亭，并且赋于碑文。”


李奇站在碑文前瞻仰半响，心想，可惜狄公已经病逝，否则，若有他相助，我何须烦恼，好在我如今还有岳飞。手往亭内一伸，却不说“请”，便率先去到亭内。


杜明哪里看不出，李奇对他非常有诸多不满，摇摇头，也跟了进去，微微颔首道：“抱歉，能否让下官看下经济使的官印。”


这可是规矩。


李奇一挥手，牛皋立刻拿出枢密使的官印递给杜明。


因为李奇上任枢密使才一年多，消息还没有传到这穷乡僻壤来，但是由于李奇当任经济使的时候，大力推广对外贸易，交趾、大理也在其内，所以这里也有不少人听过经济使的名号。


杜明仔细看了一会，没有任何诧异，因为他知道李奇是身兼多职，又听说李奇领兵收复燕云，当上枢密使也在情理之中，起身又再行礼道：“下官杜明，参见枢密使。”


“这些就免了吧。”李奇语气非常平淡。


杜明坐了下来，看着李奇，似乎挺惭愧的，道：“不知枢密使突然驾到，是为何事？”


李奇反问道：“难道你认为我不应该来吗？”


杜明一愣，面色尴尬。


李奇哼了一声，道：“偌大一个邑州城，竟然是这鸟模样，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呀。杜知府，我听说你还是状元出身，不会是蒙的吧。”


李奇在来自前就调查过这杜明，大观元年的状元，由于他是寒门子弟，没有后台，所以一直在边陲之地换来换去，直到政和年间，才来到邑州上任知府，这一待，就待了整整十年，但是却籍籍无名，功过都没有，但是对于一个官员而言，无功就是过呀，碌碌无为这可不是褒义词。


杜明以前脾性比较急，但是最近几年来，已经消磨殆尽，对于李奇的冷嘲热讽，丝毫不以为意，笑道：“时隔久远，下官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兴许是蒙的吧。”


李奇道：“杜知府，非我有意与你过不去，只不过从我进城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感觉到你的存在，是一点都没有。”


杜明点点头道：“下官知道，这也是情理当中。”


李奇哦了一声，道：“这我倒还是第一次听闻，杜知府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杜明摇头道：“难言之隐倒是没有，可能是枢密使你初到此地，对这里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李奇皱眉道：“愿闻其详。”


杜明叹了口气，道：“下官来此已经有十年之久，可是枢密使你能否猜到，下官那府衙外的鸣冤鼓在这十年间，才响过几次吗？十次呀，屈指可数，偌大的邑州，十年间，怎么可能只发生了十件案子，其实这里每年光命案就上百起，只是轮不到我管，我这知府不过就是一个摆设，唯一的用途就是表示这里属于我大宋领土，仅此而已。”


李奇好奇道：“那这里是谁做主？”


“土司。哦，也就是一些部族的族长或者酋长。”


杜明见李奇神色困惑，于是又解释道：“这土司乃是朝廷特别任命的，但凡土司，一般都是一些部族非常有名望的人，朝廷对这里缺乏管控，但又希望能够收取税赋，于是就任命一些人为土司，专门为朝廷收取税赋。


刚开始的一些年，这些土司还缴纳税收，可是近三十年来，这些土司的实力渐渐成长起来，他们便自立为王，不再理会朝廷，不仅如此，他们之间还相互争斗，对百姓横征暴敛，胡作非为，谋取私利，这一代的官员连连上奏，希望朝廷能够介入，可是朝廷对此是不闻不问，所以当地的百姓都是以各部族自居，而非我大宋子民。


而本人说的好听是知府，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一介书生，百姓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我说的话，在他们眼里，还没有土司放个屁有用，他们出了事，都是各自找自己的族人帮忙，官府对于他们而言，非常陌生，但是他们也没有欺负我，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给朝廷的一点面子吧。”


语气中是满满的无奈。


李奇听后，心里也是唏嘘不已，要真是如此，这杜明就还不如纪敏仁，不管怎么说，那纪敏仁在凤翔可是非常用威望的，受到百姓拥护，只是不断遭受朝廷大员的打压和剥削。


而这杜明，朝廷大员懒得理他，百姓更加不把他当回事，这种官当着有什么意义。


但是经过上回纪敏仁的事，他还真不敢妄下判断，又问道：“那你也没有必要自降身份，跑去帮人做法事呀，你好歹也是知府，这有损朝廷威严。”


杜明苦涩一笑，道：“枢密使，你以为我想么，可是这知府做着实在是太憋屈了，既然朝廷不能给与我支持，那我只有靠自己了，我希望能够得到百姓的拥护，若是百姓都不理我，纵使我心有百姓，又能做甚么了，我只有帮百姓做一些事，让他们认识我，让他们感激我，从而得到他们的拥护，我虽知这无异于愚公移山，但是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些甚么呢？”


李奇脸上出现一丝动容，当真是我错怪了他么。不管是不是，他还是起身一揖，道：“李奇不知内情，错怪了杜知府，还请杜知府见谅。”


杜明急忙站起，回了一礼，道：“当不得，当不得，下官怎敢受枢密使此等大礼，真是折煞杜某了。”


二人又在坐下，李奇问道：“杜知府，如果说朝廷任命土司，是为了征赋税，可如今土司都不上交赋税了，为何朝廷兀自不过问。”


杜明道：“这其实很简单，可以用两句话来概括，第一，山高皇帝远，这里离汴梁太远了，朝廷也实在是难以管理；第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里的百姓都非汉人，朝廷一来是看不起这些人，二来，也不信任他们，根本也没有把他们当成是我大宋的子民。


当初侬智高希望能够内附我大宋，而朝廷却以为他是交趾的叛徒，害怕得罪交趾，故此拒绝了，但是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还有就是侬智高希望能够融入汉人，受到汉人一样的待遇，这是朝廷不允许的，双方接连谈判不成，侬智高才起兵的，而整个广西都当不上杭州一个州的税赋，朝廷也看不上，你能交固然好，不交朝廷也懒得费神来征收，还有一点，交趾屡屡在邑州边境烧杀抢掠，可是朝廷对此是从来不管，都是当地的土司领族人赶走交趾那些匪徒，这种种的一切才导致出现今日这情况。”


这话要拿到后世去说，那肯定会遭受到全国人民的攻击，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但是现在不同，宋国是一个汉人国度，对别的民族肯定会有抵触，契丹族、党项族等等，皆是如此，这划分的非常清楚，好死不死，这地方又远离中原，所以双方之间隔阂是越来越大。


李奇听后，心里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杜明突然又问道：“对了，不知枢密使突然到此，是为何事？”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李奇不答反问道：“不知杜知府身体可还好？”


杜明一愣，如实道：“倒还算的上硬朗。”


李奇呵呵笑道：“那就好，今后你可有得忙了。”


杜明大喜，都站了起来，道：“枢密使可是要将新法带到这里来。”


“暂时还没有这打算。”李奇摇头道。


杜明听后是一脸失望。


李奇又道：“不过从今往后，这里只有一个主宰者，那就是皇上，这里的百姓，也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大宋子民，天下本是一家，怎能人以族分。”


杜明不禁又喜出望外，跟李奇说话，还就是跟坐过山车一样，道：“枢密使此话当真？”


李奇点点头道：“当然，不然我跑这里来是为了欣赏邑州那奇葩的城墙么？”


杜明听得老脸一红，尴尬不语。


李奇道：“我已经派人去命那些土司前来邑州见我，我倒要看看这些地头蛇有些甚本事。”


杜明愣了愣，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这些土司谁人也不放在眼里，我瞧他们不一定会来。”


“是吗？”


李奇哈哈一笑，道：“你且放心，一个也少不了。”

第1311章 土司制度


如今李奇也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于是就在邑州府衙住下了，他首先是了解这少数民族的土司制度。


简单来说，土司是朝廷的关系，并非主、仆关系，倒是更像是主、宾关系。


宋王朝在这些地方设立土司，主要就是表明一点，这里是我大宋领土，仅此而已。


即便是前面些年的赋税征收制度，也与其他州县大不一样。


交纳的方式不丈量土地，不编丁口，其纳赋税定额，主要是土司归附时，自报认纳之数。


就是土司自己说了算。


这个自从侬智高叛乱后，就渐渐被这些土司选择性遗忘了，但是有一样礼仪，倒是一直保持至今，那就是朝贡。


朝贡就是这些少数民族向朝廷进贡，每年的元旦大会，他们当中有些土司会派人去京城向大宋皇帝朝贡。


为什么这些土司会热衷朝贡呢？


关键就在于“回赐”。


他们每年进贡的都是一些土特产，廉价的物品，重在礼，而非利益，但是朝廷每年却回赐他们不少礼物，什么金银、珠宝、绸缎、食盐，都是非常昂贵的。


价值至少是他们进贡礼品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这若不去，那就是真是傻瓜了。


但是最近情况有变，自从李奇掌管外交事宜后，这回赐的礼物就大打折扣了，讲究的意义，而非利益，专门送些书籍给他们。


李奇将他铁公鸡的形象，也算是发挥到了极致。


去朝贡的南蛮也是锐减。


但总归来说，这不是土司巴结朝廷，而是朝廷笼络这些土司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这地区的百姓穷呀，要是你朝廷不给点，那我干嘛要归附你大宋。


由此可见，宋朝廷对这些土司的掌控，是多么的软弱，说的不好听一点，这就是拿钱在买人啊！


可悲啊！


要是这宋朝廷回赐的钱，真正到了百姓手中，那倒也罢了，可是这些土司非常的贪婪，他们一方面借用自己在当地的名望，要挟朝廷，给予他们更多的钱财，一方面又横征暴敛，将百姓视为奴隶，当成赚钱的工具，导致这地区的百姓是痛不欲生，越发穷困。


可以说这里至今还没有进入封建社会，还是停留在奴隶社会，可以随便买卖人口，家中没有上百奴隶，都不好意思称自己是地主。


要是让王黼来这里，估计他就是一个善良的人了，他那些坑百姓的手段，与这些残暴的土司而言，那真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能比，毕竟王黼还得有些顾忌，可是这些土司却没有，他们就是土皇帝，爪牙上千，你要不给就抢，让后将一家抓来为奴为婢，或卖去交趾。


好在这地区的百姓比较吃的苦，穷惯了，这要是发生在大宋境内，估计又得造反了。


这也是当初侬智高造反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这广西南路又有两个大土司，邑州当然就是罗氏，而钦州就是宁氏，宁氏一直以来都是钦州土司的头头，从唐朝开始就是如此了，而且唐朝时期这宁氏还是官宦之家。而罗氏不同，虽然罗氏部族也是历史悠久，但是以前只是一个小部落，是从罗虎开始，才成为大土司的，近年来实力已经超过了宁氏。


这就是因为罗虎收敛钱财，无所不用其极，什么赚钱就做什么，不管是再丧尽天良的事。钱多了，人自然就多了，所以罗虎最近几年发展的非常快，在这邑州一亩三分地，他打个屁也比杜明歇斯底里的哭喊有用多了。


而宁氏不同，毕竟是一个古老的家族，家族有许多戒律，不得违反，也没有怎么去扩张，但是罗氏也不敢去惹宁氏，毕竟宁氏部族的人，那可是非常齐心的，你杀他一人，他整个部族都得跑来找你拼命。


这一连七天过去了，可是邑州府衙兀自是门前罗雀，连一个上门的客人都没有。


杜明有些纳闷了，因为李奇说早就派人去通知这些土司来此，而且这些土司也一定回来的，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来，心里不禁对李奇的话，产生了丝丝怀疑。


而李奇倒是悠闲的很，一点也不着急了，到处看看，邑州八大景都参观了一边。要不是榷场那边时常有交趾强盗出没，李奇倒也想去那边瞧瞧。


邑州府衙。


“枢密使，这么多天过去，就连一个土司都没有来，是不是你的人没有找对地方，要不下官再派人去？”杜明小心翼翼试探着。


李奇笑道：“不是还有五天么，不急，不急。”


虽然还有五天，但问题是现在一个也没有来啊！杜明心里怎能不着急呀，但是见李奇这么淡定，也不好再过问。


可就在这时，农哥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道：“大人，老爷，那——那——”


杜明不悦道：“放肆，在大人面前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是，小人知罪。”


“快说，什么事？”


农哥道：“哦，那——那钦州宁武来了。”


“宁武？”


杜明大惊，这宁武就是宁氏现在的族长，在这一代是大有名气呀，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这第一个来的竟然钦州的宁武。


李奇突然一脸不爽道：“我说你们主仆二来也真是够寒碜人的。”


杜明一愣，下意识询问道：“枢密使何出此言？”


李奇哼道：“我堂堂枢密使来此，你们也没有露出这般诚惶诚恐的模样，可是人家一个土司来了，你们就弄得跟菩萨降临似得，你们说你们是不是不知好歹，本官心情全让你给坏了，这宁武就你们去见吧，反正看你们也挺崇拜他的。”


“枢密使，这——这是误会呀，下官绝非此意。”杜明大感冤枉，心里还想，这枢密使的气量怎么恁地小。


“是不是都无所谓，小小一个土司而已，本官见他，那是本官对他的恩赐，不见他，那也是情理之中。”李奇站起身来，朝着酒鬼道：“酒鬼，咱们去外面找找这当地的土酒如何？”


酒鬼一听，两眼直发光，崇拜道：“大人，你真是太明智了。”


李奇乐呵呵的向杜明道：“瞧见没有，多多学习一下。”


杜明都傻了，这枢密使未免也太威武霸气了吧，又道：“可是枢密使，这宁武是来见你的，你若不去，下官如何说？”


李奇叹道：“很简单呀，你就说本官初到此地，水土不服，不便见客，要见他时，自然会去派人通知他。好了，我先走了。”


言罢，就带着酒鬼往侧门离开了。


这究竟玩的是哪一出呀！杜明云里雾里，这枢密使果真是名不虚传呀，太奇特了。要知道当初狄青来此，这些土司都是半分面子都不给他，都是爱理不理的，一般朝廷命官来此，都是去巴结他们，好声好气的请求这些土司帮助自己完成任务。


如今你一句话，宁氏老大亲自来此，这可是够你面子了，可是你却爱理不理，杜明觉得这李奇还是太年轻了，容易意气用事。


但是没有办法，李奇都已经走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来到大堂，只见里面站着三位男子，为首一人，四十岁左右，古铜色皮肤，身着皮甲，手拿马鞭，约莫175，也算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与一般的土著酋长是大不一样，因为此人身上多了一分贵气。


此时正是宁武。


“宁酋长大驾光临，杜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杜明快步上前，拱了拱手。


这宁武虽是钦州人士，但是即便在邑州，也比杜明这个知府强多了。


“哦，杜知府，别来无恙了。”


宁武回了一礼。


杜明伸手道：“宁酋长快快请坐。”


宁武坐下后，就开门见山道：“我受经济使之邀来此，不知经济使可在？”


杜明点点头道：“经济使前几日已经到了，只是——”


宁武问道：“只是什么？”


杜明道：“只是经济使舟车劳顿，又因水土不服，故此暂时不便见客。”


宁武一听，忙道：“无妨，无妨，既然经济使身体抱恙，那应当好生休息才是，我过两日再来拜访便是。”


这——杜明愣了住了，这宁武虽没有罗虎那么霸道，但也是一个土皇帝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更是觉得自己这个知府当得真是太失败了。


……


……


上林县，白虎寨。


这白虎寨坐落在一个山谷之中，三面环山，而是都是悬崖峭壁，中间地带却十分宽阔，有一条小河，这小河就是山里面的山泉汇成的，谷内的人多半都是居住在河边上。


这山谷只有一个入口，入口非常狭隘，而且有一个非常陡峭的山坡，要知道那条河流一出谷，就是一道小瀑布，可见这山谷的地势其实是比较高的，有居高临下之势。


当初牛皋在得知这里的地形后，想死的行都有了，要么就是跟罗虎耗着，堵住着谷口，打一场消耗战，但是这一来会打草惊蛇，二来他的目的可不是白虎寨，罗虎可是消耗得起，他的粮仓就在里面，又有水，而且，他们还能够攀崖出去，但是牛皋消耗不起，他可不能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如果不这么做，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火药破口冲进去，但是这么狭隘的口子，又是从下往上冲，这只能用人去堆了。


但是你打一个土著，都得如此费力，还谈个什么威慑力。


此时白虎寨内热闹非凡，敲敲打打的，张灯结彩，显然他们是在为罗虎的四十大寿做准备。


在寨子的最里面有着一间大屋子，与宋人不同的是，屋内挂着不是字画，而是羊头骨、牛头骨、牛角等等。


如今里面左右两边各坐着三人，而在正上方还摆放着一张铺着虎皮的椅子。


这虎皮椅子上坐着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这大汉生的一双豹眼，但透着却是道道淫光，浓密的络腮胡几乎就掩盖来半张脸，眉宇间有着一道疤痕，看着就是一脸凶相，头上插着几根鸟毛，上身就披着一豹皮肩，下身就一长裤，打着赤脚。


此人正是罗虎。


在他的双腿左右跪着两少女，袒胸露乳，各托着一盘子，盘子里摆着一些水果。


罗虎突然不屑的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咬去一大半的香蕉扔入盘内，身子往后靠去，那两少女立刻匍匐在地。


罗虎很自然的将双腿架在两个少女的背上，神色嚣张的说道：“宁武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人家随便叫个人来叫唤一声，他就跟条狗一样跑了过去，真是丢尽我们大土司的脸。”


左首一人道：“酋长，我可听说这经济使可是大有来头，在朝内权力甚大，而且在去年还击退了金兵，又被封燕云王，他突然到此，我怕是来者不善啊，既然宁武都去了，那酋长何不先给他一份薄面，且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做打算？”


罗虎哼道：“罗蒙，你怎地越来越胆小了，这里可不是汴梁，还轮不到他做主，要给面子，也是他给我面子，若是他亲自来请我，兴许我还会勉强答应他，哼，就派一个小喽啰来传命，他把我罗虎当什么人了，我可不是他的部下，真是太狂妄了。而且他不可能不知道我这个月二十日过大寿，他却将日子安排在二十一，这分明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就是不去，我看他能把我如何。”


右首那人谄媚道：“酋长说的是，我听说那人以前不过就是一个厨子，靠拍马屁才上位的，量他也没有什么本事。”


罗虎哈哈一笑，朝着这人道：“罗果，我让你发的请帖，可发出去了。”


罗蒙和罗果正是罗虎手下左右护法，在白虎寨地位就仅次于罗虎。


“酋长请放心，我早已经发出去了。只是——”


罗虎眉头一皱，颇具威严道：“只是什么？”


“只是如今只有咱们上林县的黄、黑、青三洞的洞主来了，其余的人暂时未见踪影，以往他们此时应该早就到了。”


罗蒙道：“酋长，这宁武不去，兴许他们都会来咱们这，但是如今他们见宁武都去了，我估摸着也就那些平时依附咱们的小部落的族长会亲自前来，十八大部族里面，有些与咱们有恩怨，咱们也没有请，请的那些，可能也就派个代表前来。”


罗虎大手一挥，道：“这人来不来都无妨，这礼到就行了，这些个墙头草们，且让他们嚣张一会，等那什么经济使离开后，我再一个一个找他们算账。”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突然走了进来，道：“禀告酋长，宜州玉家大公子来了。”


右首那名叫罗果的人一听，愁眉道：“这玉家最近几年也不知道是走什么运，做什么都赚钱。”


罗虎叹道：“这玉俊杰也真是气人，在交趾就什么都敢做，可是在邑州，就变得老实巴交，奉公守法，真不知道他守的哪门子的法，我就是这邑州的法，要是他玉家能和咱们合作的话，那咱们真是如虎添翼呀。”


罗果道：“酋长说的是，玉家在中原人脉广阔，就光他每年贩卖交趾女人都赚的盆满钵满，要是咱们能得到他的这些人脉，就凭咱们手中的人，还有他玉家什么事，别的不说，咱的手中的女人比他从交趾买来的女人水灵多了。”


“算了，算了，这事越说老子越心烦。”


罗虎挥挥手，道：“我亲自去迎接这小子，给他几分面子，等会再与他说道说道，让他与咱们合作，别去交趾那穷地方瞎折腾。”

第1312章 夜袭白虎寨（上）


像罗虎这些土着居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比中原的那些伪君子要更加直接，不会玩什么阳奉阴违的把戏，讲究的是利益，只要你能给他们带去利益，那你就是上帝。


说句很现实的话，这玉俊杰在汴梁不过是一个商人而已，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粮商，没有谁认识，也没人在意这个人的存在与否，要不是他攀上李奇这棵大树，试问谁会搭理他啊。


但是在这广西那可就完全不同了，在这里的百姓眼中，这玉家就是有钱人，势力大的很，玉家说句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这绝对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啊！


这罗虎又何尝不是了。


既然都是猴子，那么地位当然是平等的。


得知玉俊杰来了，罗虎领着他的那群爪牙亲自出门相迎，给足玉俊杰面子，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现在有求于玉俊杰，他太想获得玉俊杰在中原的人脉了。


这贩卖人口虽是无本买卖，但是罗虎贩卖的对象，是交趾那穷地方，这价钱怎么也上不去，而玉俊杰虽然贩卖女人的质量明显比他的要差多了，但是玉俊杰是卖给中原那些大财主，那些大财主都不差钱，所以价钱的是他的好几倍。


这反差太大了。


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去接受，罗虎对玉俊杰也是又爱又恨。


“哇哈哈，俊杰侄儿。”


伴随着一阵猖狂的笑声，罗虎迈着大步来到了谷前。


玉俊杰见到罗虎，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但也就是一闪即过，随即换上一副笑脸，上前一揖，道：“侄儿见过罗叔叔。”


罗虎一手握住玉俊杰的手，哈哈道：“咱们叔侄何须行此大礼，走走走，咱们叔侄去屋里好好说会话。”


玉俊杰生平最恨罗虎的热情了，因为他知道罗虎这厮天生好色，谁知道他这手方才摸过什么，这让他就跟了吃了苍蝇似得，好在他是一个商人，商人最厉害的本事，就是笑里藏刀，还一脸关切的问道：“罗叔叔，近来身体可好。”


“好的很。对了，你父亲身体怎样？”


“多谢罗叔叔挂念，家父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


寒暄间，玉俊杰已经跟着罗虎来到了罗虎的大帐内。


玉俊杰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向身旁的肖安使了个颜色，只见肖安双手托着一个红木盒子上前，将盒子一打开，道道珠光从盒中射出。


但见里面放着的是一串珍珠项链，红枣般大小的珍珠真是夺人眼球啊！


这些土着都是穷掼了的，所以他们最爱的就是金银珠宝，因为这些东西能够给他们安全感，尤其这珍珠，简直就是他们的最爱。


其实这份礼对于玉俊杰而言，也是非常重的，但是他无所谓，因为他知道待会还能拿回来，颔首笑道：“这一串珠链一共有七七四十九颗珍珠，每一颗珍珠都有请相国寺高僧做过法事的，是我专门求来，为罗叔叔祝寿。”


又是珍珠，又是高僧。


罗虎喜欢的紧呀，忙道：“俊杰你真是有心了，其实你人能来，罗叔叔就非常开心了，用不着如此破费。”


真是虚伪！玉俊杰暗骂一句，嘴上却笑道：“这只不过是侄儿献给罗叔叔的第一份礼物。”


还有？


罗虎非常期待哦。


只听玉俊杰又道：“这两年蒙罗叔叔多多帮忙，侄儿的生意才能一帆风顺，我玉家上下都非常感激罗叔叔，早就想答谢罗叔叔的恩情，恰逢罗叔叔四十大寿，于是侄儿专门购买了五百桶天下无双送给罗叔叔，如今已经在路上了，一定能在罗叔叔大寿前送到。”说到这五百桶天下无双时，他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罗果听得眼中一亮，道：“哎呦，我可听说这天下无双乃是当今世上最好的酒了。”


玉俊杰点头笑道：“右护法说的正是。”


因为天下无双非常昂贵，这里离汴梁太远了，而这里的百姓又非常穷，所以醉仙居并没有将天下无双卖到这里来，毕竟这么一点点，连运费都赚不回，最多也就是卖到潭州为止，也就是后世的长沙，在这最南边地区，很少见到，一般只有交趾国王、大理国王这些王室才有幸尝到。


这罗虎可以说是后起之秀，他与朝廷没有什么交往，他也不爱跟朝廷打交道，这一辈子都还没有出过广西的，地地道道的土皇帝。


而这五百桶天下无双，也是李奇命人从广州那边运送去，广州有个贸易港口，那里囤积着不少天下无双，醉仙居在那里也有好几家分店，五百桶天下无双那真是轻轻松松。


罗蒙突然道：“这天下无双我也听说过，好像就是那经济使酿造的。”


玉俊杰点头道：“左护法说的是，这天下无双正是那金刀厨王酿造的，这金刀厨王也就是经济使，据说此酒一出来，立刻被征为御酒，如今最远都卖到西域去了，但凡尝过之人，无一不赞不绝口。”


罗虎听得面色有些怪异，道：“这酒真有如此好？”


玉俊杰道：“可能比罗叔叔想象中的还要好？”


“是吗？”罗虎沉吟了一会，突然道：“俊杰，你别老是站着，快点坐吧。”


“多谢。”


待玉俊杰坐了下来，罗虎又是一挥手，一个少女立刻将那珠链给拿走了。


罗虎笑问道：“俊杰，你可是识得那经济使？”


玉俊杰心里当然明白罗虎为何有此一问，半真半假道：“侄儿曾去过京城，有幸与经济使有过一面之缘，与他的醉仙居也有些生意上的来往，这酒也是我托关系才买来的，不然除非事先预定，否则根本不可能买来这么多。”


罗虎又问道：“那这经济使真的如传说中的那般厉害吗？”


玉俊杰摇摇头道：“侄儿只知道这经济使乃厨子出身，后来做生意赚了大钱，又因得到蔡太师的赏识，入朝为官，从此平步青云，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了不得？”罗虎不屑道：“莫不是此人还有三头六臂。”


“那倒没有。”玉俊杰道：“只不过这经济使做买卖确实厉害，而且听闻他最爱的也就是钱，很多人都说他是天生一买卖人。”


“最爱钱？”罗虎哈哈一笑，蔑视道：“我就说此人不过如此吗，想来又是一个贪官，这种官我见多了，没啥本事，不用去搭理他。”


罗果等人也纷纷笑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轻蔑。


你们这些粗人，大难领头了都不知道。玉俊杰明知故问道：“罗叔叔何出此言？”


“哦——没事，没事。”


罗虎呵呵笑了几声，心中仅存的一丝阴霾也消失殆尽，因为他对宋朝廷的印象，还停留在宋徽宗时期，他的潜意识里面，宋朝的官员都是软弱无能的，最了不得也就是那狄青，可是即便狄青来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给他面子，更何况一个只爱钱的厨子了。大手一挥，道：“还快给玉公子斟酒。”


“是。”


只见一对十八九岁的双胞少女走上前，穿的非常性感，胸脯一片雪白，一人手中端着果盘，一人手中端着酒壶和酒杯。


玉俊杰不自觉的多瞧了两眼，毕竟他是一个男人啊，虽然有些诱惑他还是会拒绝的，但是他也不能压制他的心跳啊。


罗虎都瞧在眼里，呵呵道：“俊杰，你觉得这一对双生儿怎样？”


玉俊杰一怔，从诱惑中醒悟过来，知道罗虎又要旧事重提了，但是此刻他却非常轻松，没有一点压力，点头笑道：“罗叔叔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妙人儿啊！”


罗虎哈哈一笑，道：“非我自夸，我手中的女人可比你从交趾买来的那些女人要好看得多。”


“这侄儿知道。”


罗虎脸色一黑，装作不高兴道：“那你为何屡屡拒绝与我合作，要是咱们合作，你只会赚的更多。”


玉俊杰叹了口气，道：“罗叔叔的心意，侄儿如何不知，只是这事不太见得光，若是一不小心，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罗虎立刻道：“什么见不得光，在这里，这种事你难道还见少了，就算见不得光，又不要你去做，你只管卖，钱大家一起赚，这些脏事累事，罗叔叔一个人做就是了，这难道还不行么。”


也罢，反正你都快要死了，我答不答应你，都无关紧要。玉俊杰故作沉吟了一会，道：“不瞒罗叔叔，其实在杭州有好些酒楼，希望我能多找一些漂亮的女人过去，至于价钱倒不是问题。”


罗虎听得大喜，道：“就是，就是，我就说中原那些富商不是瞎子，你也不看看你买来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女人，瘦的跟猴子似得，看着都让人倒胃口，贤侄啊，中原人不是有句话叫做机不可失吗，咱们若合作，那一定会赚的盆满钵满。”


玉俊杰又“挣扎”了好一会儿，道：“罗叔叔，这事在你眼中，可能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对于我们玉家而言，可不是小事，我暂时还不能答应你，但是我回家后，一定会跟家父好好商量一下，尽快给罗叔叔答复。”


罗虎听玉俊杰终于松口了，是喜出望外呀，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的，哈哈道：“好好好，我等你的答复。至于这两女人就送给你吧。”


玉俊杰知道这女人对罗虎而言，可能还没有一张兽皮值钱，倒也没有客气，颔首道：“那小侄就多谢罗叔叔了。”


脸上的喜悦之色很淡，因为这事既然李奇已经插手了，那么属于这里的一切事物，他都不敢拿。


……


转眼间，罗虎大寿降至。


正如罗蒙预计的那般，这附近那些小部落的族长、洞主、谷主纷纷亲自前来给罗虎贺寿，而十八大部族里面被邀请的几个，族长都没有来，而是派了族中一些长老或者儿子前来，但是都备上了厚礼。


这已经够给面子了，显然这些部族也不想得罪罗虎，毕竟白虎寨的势力，在这里可以说是一览众山小呀。


罗虎当然明白这些人的心思，知道他们还是怕自己的，也没有去怪罪他们，礼到就行了，招待的非常周到，他还要在这些人面前，多多显摆自己的实力。


而玉俊杰准备那五百桶天下无双，也在昨夜送到了，罗虎立刻就开了两桶尝尝，这乡下人没有见过世面，觉得这酒真是太好喝了，准备明晚与弟兄们一同分享这天下无双，让他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族人，过过上层人的生活。


这罗虎虽然残暴、恶毒、阴险，但是他一点也不蠢，而且他很会笼络人心，好的东西都和弟兄们一块分享，不然他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幸亏李奇事先就准备十桶没有放蒙汗药的，一来就是防止罗虎一尝为快，二来这也是为玉俊杰他们准备的，桶外都有记号的。


而押送天下无双的三百仆人，罗虎听说是玉俊杰的人，立刻让人好生招待，因为此时的玉俊杰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发大财的跳板，可不能怠慢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李奇预计的发展。


罗虎大寿之日。


白虎寨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第一个环节，就是祭天，这少数民族是非常相信神明的。


这第二个环节就是膜拜白虎寨的主人——罗虎。


首先就是全寨人将自己家中最好的东西奉献给罗虎。


这就是皇帝的待遇啊！


再来就是一群祭司，蹦蹦跳跳的吹嘘罗虎，说罗虎是上天派来解救他们的，说罗虎就是神啊，又说咱们族人应该相亲相爱，反正各种吹嘘，目的就是帮罗虎笼络人心，就跟邪教组织的那些教义差不多。


不过根据习俗，中午他们只能吃五谷杂粮，也就是吃素，晚上那才是正席。


……


在白虎寨北面的一座大山上，正潜伏着两千余人，个个都是身穿绿衣，脸上都画的是乱七八糟，唯有一人是穿着黑色盔甲的。


“不就是过个生日么，用得着这么大排场么，还真把自己当国王了。”


但见一个人拿着千里眼，望向远处的白虎寨，嘴里还不屑的念叨着。突然，他又转过头来，喊道：“将军——”


“呼——”


回应他的是一阵呼噜声。


只见杨再兴抱着长枪，靠着一棵大树酣睡正香。


这对面的敌人可是他们的好几倍，而且又占尽天时地利，要是那五百桶天下无双没有发挥出作用来，那他们可就骑虎难下了，甚至可能全部交代在这里，虽然这些人都是神机营的士兵，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


就算你不紧张，你用不着睡的这么香吧，好歹你也是主将啊。


那人看的是哭笑不得。


突然走来一人道：“你就别打扰将军了，你又不是第一天在将军手下当兵，将军他除了打仗杀人，就只有睡觉这一爱好了，等时辰快到了，再叫他吧。”


前一人道：“我哪里敢怪将军，我只是觉得有些汗颜，跟将军打了这么多仗，心里还老是有些紧张，不知我何时才能达到将军这种境界，不管是什么情况，什么环境都能睡得这么香，但是一打起仗来，几天几夜不睡，还能龙精虎猛。”


“这你就甭多想了，快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看着。”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日落西山时。


“将军，将军，时辰差不多了。”


那副官来到杨再兴身边，轻声喊道。


“嗯——啊——”


杨再兴缓缓睁开眼来，站了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扭动了几下脖子，先是看了眼西边，随后挠着脖子问道：“白虎寨内什么情况？”


那副官看的是冷汗狂流，您老这是去杀人的，还是去参加宴会啊！嘴上还是恭敬的回答道：“好像这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杨再兴懒得再去看，拿起头盔往头上一罩，只见那黑色面具下那一对漆黑的眸子中蕴含着浓浓的杀气和残留的睡意，粗大的长枪往肩上一扛，打着哈欠道：“出发。”

第1313章 夜袭白虎寨（下）


盛极必衰。


已经有无数人应征了这个定律。


当一个人或者一个国家达到顶峰时，那么接下就一定是走下坡路了。


这是无可避免的。


但若想要维持自己的巅峰，那么就必须做到一点，就是认清自己。


罗虎显然不是这种人，数年来他在这广西取得无数骄人的成绩，成为大土司，超过钦州宁氏，即便是交趾和宋朝廷也得给他三分薄面，而且他才四十岁而已，正是一个男人最精彩的年龄段。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自信心达到了空前的膨胀。


在接受群民的匍匐跪拜后，罗虎非常高兴，早就把李奇那事给忘到一边去了。


此番寿宴在这广西地区也可以算是旷古烁今，排场都快追上交趾王的排场了。


罗虎有钱呀，再加上李奇这么一刺激，他就是要让这些来宾看看自己的实力，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来款待这些来宾，美酒佳肴，女人无数，场面十分奢靡。


特别是玉俊杰此番送来的天下无双，因为这些地方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喝过这酒，而罗虎一下子就弄来五百桶，而且他也没有藏着，全部拿出来与大家共享，这真是倍有面子啊。


这地方武装与正规军的区别，不在于装备，不在于作战能力，而是在于纪律性，这些部落的士兵，根本就没有什么纪律性，也不懂什么叫做纪律，这酋长大寿，他们当然不会有任何顾虑，往死里喝就对了，至少得喝个够本再说。


而作为酋长而言，你一定得给予弟兄们足够的享受，否则谁为你卖命呀。


正是这种关系，才让李奇有机可乘了。


那押送天下无双的三百“仆人”，罗虎也是好酒好菜招待，给他们一个入席的资格，这都是看在玉俊杰的面子啊。


而这些“仆人”没有贪念美酒美人，而是提着酒桶到处帮人倒酒、劝酒，你要仔细观察，其实他们都还有分工的，保证人人都能喝到这天下无双。


然而，罗虎根本没有想到，灾难即将降临。


……


“将军，在白虎寨前面的三条道路上，一共有三家旅店，这看似是旅店，可是据我们观察，这应该是罗虎安排在这里的哨探。”


杨再兴举目望去，道：“多少人？”


“差不多一家旅店有五六人。”


“派三个小队去，小心一点，可别惊动寨内的人了。”


“是。”


……


“哎，他们在寨里面喝酒享乐，咱们几个却要在这里守着，还一人就给了一瓶酒，真是太不公平了。”


“谁说不是了，这左护法真是太小心了，什么不太平，我看这太平的很，这里还有谁敢惹咱白虎寨啊。”


只见白虎寨左边道路上的一家旅店内内走出两人来，这二人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来到了屋左侧，脱下裤子就准备小便。


可这尿到一半，正爽的时候，草地左右两边突然飞出两道黑影来。


这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他们的嘴巴。


听得“哧”的一声响。


只见那两人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唯独眼睛还睁着大大的，里面的恐惧似乎已经定格了。


那两道黑影立刻将插入心脏的匕首给抽了出来，又将这两具尸体拖入草丛中。


旅店内。


但见桌旁坐着三人，桌上放在一盘子烤野猪肉，洪亮洪亮的，已经被吃了一大半了。


“来来来，干了，干了。”


“我说老五，你别喝这么急呀，这夜还长的很，咱们就这点酒，省点喝。”


“你怕什么，老二已经去寨内弄酒了。”


“你难道忘记了，左护法可是只准让咱们喝这么多。”


“就凭咱哥几的酒量，再来个七八坛，也醉不了人，况且左护法如今说不定正抱着美人亲热了，哪有空管咱们啊，干了，干了。”


三人一饮而尽。


一人又道：“哎，这老三，老四出去撒个尿，咋去了这么久啊！”


“对呀，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老五，你出去看看。”


“是。”


只见年纪较轻的那人站了起来，走了出去，左右看了看，喊道：“老三，老四。”


这话应刚落，一只大手从后面伸出，捂住他的嘴巴，一把利刃插进了他的心脏。


屋内二人听着喊声戈然而止，不禁面面相觑，在这恍惚间，两支冷箭从屋外射来，全部命中眉心，这二人连声都没有吭，就趴下了。


“你们是什么——”


突然，屋子的右侧一个叫嚷声响起，吓得这群不速之客一身冷汗。


可这话都没有说完，这声音就停止了。


几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两米高，身着黑甲的男人怀中正抱着一具尸体，更为令人惊悚的，那尸体的嘴中竟然含着一把匕首。


杨再兴从那人的嘴里抽出匕首来，目光冷冷一瞥，似乎对他们非常不满意。


那些人哪里还敢多言，赶紧将尸体藏好。


这时，一人跑了过来，小声道：“将军，全部解决了。”


杨再兴道：“让弟兄们集合，一旦里面发出暗号，就攻进去。”


“遵命。”


……


白虎寨内。


一人环抱着一桶美酒，身体摇摇晃晃，好像即将就要醉倒似得，可是一对贼眸子却四处晃动着，哪里有半分醉意。


“哎，时候差不多了。”


忽有一人走了过来，从那人身旁经过时，小声说道。


在人群当中，几人相互使了使眼色，同时摇摇晃晃的朝着寨门方向走去。


“哎哎哎，几位兄弟，别老是站着呀，来来来，喝几杯。”


“是啊，喝一杯就当解解渴。”


在白虎寨门前，突然走来几名醉汉，摇摇晃晃的朝着门前守着的那六人走去。


那守门的头头闻着那酒香，咽了咽口水，笑道：“兄弟的好意，哥几个心领了，但是现在咱哥几个可不能喝酒。”


“小心，小心。”


突然那几名醉汉同时往那几名看门的身上倒去。


那几个看门的小卒下意识的扶住他们。


哧哧哧哧！


瞬间，几把匕首就没入了他们的胸膛。


只见他们双眼猛睁，不可思议望着身旁的人，只见那几名醉汉嘴角都挂着一丝冷笑，手中一转，又听得几声闷响。


那几名醉汉并没有急着松手，而是搀扶着他们，拖到一边放下，只见一人沿着门沿飞快的爬了上去，原来这门边上那大石头上还有一座哨塔，不过如今哨探里面的那人根本就没有看外面，一直都是看着寨内那淫靡的场景，眼神中流露出各种羡慕，还喃喃自语，道：“你们这些家伙就吃香喝辣的，老子就站在上面——”


这话还没有说完，只觉脖子间一股凉意，鲜血迸出，连来者是人是鬼都还没有看清楚就怀着一肚子的羡慕嫉妒恨离开了这个世界。


“你们在干什么？”


忽听一人嚷嚷道。


几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人站在远处指着他们，背后已然湿透。


“哎呦，快——快——”


那人见情况不对，正欲大叫，忽觉脑子一阵晕眩，挣扎没有两下，扑通一声，栽倒下去了。


门前那几名“醉汉”同时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未出完，又有一人飞快走了过来，疾呼道：“倒了，倒了，都倒了。”


哨塔那人听罢，立刻取下火把，对着外面疯狂的舞动。


与此同时，那几名醉汉赶紧从守门的那几个身上搜索出来的钥匙，将大门打开来。


已经潜伏在寨外面的杨再兴见到那舞动的火把，大手一挥，道：“上。”


只见两千余人就如同黑蚁一般，密密麻麻的涌了进去，此时白虎寨是门户大开，杨再兴他们非常顺利的就攻入到寨内。


扑通！扑通！


寨内只听得一声声倒地声。


“哈哈，你们快看呀，他们都醉了。”


只见两个没有喝到天下无双的幸运儿，搂抱在一起，满脸通红，见一个接着一个弟兄倒地，不但没有丝毫的警觉，还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虽然没有喝到天下无双，但是酒可没有少喝。


“糟糕——中计了。”


宴席间，身为左护法的罗蒙望着趴到在地上的弟兄们，眼中透着一丝骇然，他虽然喝的不多，但是也喝了几杯，身体摇摇晃晃，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喘着气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可惜他声音是有气无力。


突然，他胸前多出一个刀尖来。


他低头看了眼，又缓缓转过头去，见到的却是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而后直接栽倒下去。


躺在地上装晕的玉俊杰偷偷睁开一只眼来，正好见到罗蒙倒地，又左右偷瞄了几眼，见方才还热闹的场面，如今已经安静了下来，而白虎寨的族人也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了，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心想，我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可不干我的事了，不不不，这一切都不干我的事，我现在已经晕了，彻底的晕了。


唰唰！


那三百“仆人”见差不多了，同时抽出匕首来，只要是还站着的一律砍翻在地。


“弟兄们，给我杀啊！”


霎时间，杀声骤起。


“不好，敌人来了。”


“敌人来了。”


这白虎寨内毕竟是有好几千人，并非人人都喝到了放有迷药的天下无双，还有不少人算是清醒的，只见门前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冲了过来，杀声震天，当即吓清醒过来，纷纷嚷嚷起来。


方才还是一番歌舞升平的白虎寨，瞬间变成了刀光剑影。


只见杨再兴背负长枪，一马当先，疾奔过来。


“将军，罗虎在此。”


一人突然喊道。


“快保护酋长！”


杨再兴立刻朝着罗虎跑去，有几个勇敢的家伙还举刀向他杀来。


只见一道长影在寨内旋转了一个圈，恍惚之间，那几个人就全部躺下了。


“杀啊！”


这三千神机营的士兵，如同出闸猛虎一般，朝着还站着的敌人杀去。


嗖嗖嗖！


后面的弓弩兵，依靠着冲锋弩，在跑动中不断施放冷箭。漫天箭矢从漆黑的夜里落下时，只听见一阵惨叫声响起。


玉俊杰双腿都抖动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大骂，你们这些武夫别乱射呀。


虽然就目前为止，还是白虎寨内的人数占优，可是他们是毫无准备的，而且头还晕乎晕乎的。反光杨再兴他们都是蓄谋已久，休息了一整日，这一上来，就杀的他们节节败退，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都给我住手。”


听得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一般，众人不禁专目望去，只见杨再兴手举长枪，一脚踏在趴到在矮桌上的罗虎的头上，冷芒流动的枪头直指罗虎的脖间。


这罗虎是寿星，喝的当然是最多的那个，即便发生如此大的动静，他兀自睡的非常香。


不禁如此，整个宴席都已经被杨再兴的人给控制住了。


罗虎的那些族人见酋长和一干长老、护法都被人擒住了，又见那穿黑甲的将军，就跟天神下凡一般，醉意就与斗志同时消失的无隐无踪，这还怎么打呀，纷纷弃械投降。


“跪下！”


“跪下！”


……


神机营的士兵们立刻上前，将那些俘虏团团围住，取出弓弩对准他们。


杨再兴冷眼一扫，见场面已经控制住了，突然大步往屋内走去，不一会儿，他就走了出来，只见他左手提着一满满的酒桶，右手拿着一柄镶嵌着虎骨的大斧头。


这柄大斧头正是罗虎的武器。


杨再兴轻描淡写的右脚一踢，罗虎一个翻转，仰躺在矮桌上，杨再兴提着酒桶对着罗虎的脸倒去。


嗒嗒嗒！


不得不说，那玉面飞狐的迷药还真是非常纯正，专业人士弄的迷药就是要用一些，就这么倒着，这一桶美酒都快见底了，罗虎才在睡梦中渐渐清醒过来，使劲的眯了眯眼，大手在脸上抹了抹，缓缓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黑色面甲，那一双充满杀气的双眼，恐怕他到死都不会忘记。


大惊的罗虎登时清醒过来，正欲站起，只觉眼前一黑，听得砰地一声，一只穿着高靴的脚踏在他的脸上，直接将他的头踩在矮桌上，这罗虎可也是力大无穷之辈，可被这一脚踩的浑身真是使不出半分力气来。


咚！


杨再兴随手将酒桶扔到一边，双手高举大斧头，这一个完美的伸展，在火光的照耀下，杨再兴身后的那道影子瞬间高出数丈来，一直延伸到漆黑的天空，这真的就是一尊杀神啊。


罗虎睁大双眼，瞳孔不断的扩大，吓得已经痴呆了。


即便是神机营的士兵见了，脚都有些发软，下意识的就想跪倒在地。


这杨再兴的杀气实在是太浓了。


“放开酋长——”


“不要——”


……


然而，罗虎族人的歇斯底里并没有让杨再兴眼中生出一丝波澜，只见那道狭长的身影突然一个九十度弯曲。


黑影消失的同时，血光四溅！

第1314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一）


邑州！


咚咚咚！


“进来。”


“酋长，马尾族的马玄子刚刚也到了，如今十八部族就只剩下罗氏没有派人来了。”


宁武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目，轻轻点了下头。


那人略带一丝不满道：“我觉得这经济使太不识趣了，酋长你在邑、钦二州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句话谁敢不听，咱们放下身段而且是头一个跑到这里来，就已经给了他足够多的面子，但是他却将咱们拒之门外，真是太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他也不想想，要不是酋长你领了个头，其余的部族酋长还不一定会来了。”


颇具怨言啊！


宁武缓缓睁开眼来，淡淡道：“依森，经济使是约我们什么时候来这里见他？”


“二十一，就是明日。”


“那不是还没有到时候吗，若明日他还不见我们，那咱们再另说。”宁武说着又瞧了眼依森，道：“我们是什么人？”


“啊？”


依森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


宁武道：“自始至终，我们是民，他是官，何来放下身段一说，其实要真说起来，他当朝第一人，特地派人命我们这些酋长来此，已经算是很看得起我们了，你何曾见他找过那些百姓。”


依森若有所思道：“话虽如此，可是咱们历来就不跟朝廷打交道，他这么对咱们，咱们犯得着给他这面子么。”


宁武缓缓道：“不打交道，不代表不能打交道，这需要一个契机。我们这些人说得好听一点是土司，是酋长，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山大王，与那些强盗没有什么区别，就好像那罗虎，比强盗还强盗一些，但是他真的就那么厉害，没有人敢惹他吗？”


依森听得沉吟不语。


宁武继续道：“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是朝廷看不起咱们，觉得欺负咱们都费事，朝廷是嫌咱们这里穷啊，所以才懒得来管，朝廷一直都是将北方大国或者西夏视为敌人，咱们这些人根本就不入眼，要是朝廷决心要整顿这里，用钱用人都可以堆死咱们，咱们根本就不是对手。这人啊，一定要有自知之明。


交趾当初那场屠杀，我就不说了，现今交趾国内的那些强盗每年都在邑州边境烧杀掠夺，我们能怎么样，只能自保，可是对方一点也不怕，因为他们后面有国家为他们撑腰，其实我们才是最可怜的人，没有人替我们撑腰。


我现在是有些实力，是有些钱，可是那又怎么样，人家杭州随便一个富商，都比咱们富裕多了，过的日子也比咱们舒适多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这些南蛮都穷惯，穷的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有钱人了，其实了，在别人眼中，我们就是一群难民，一群乞丐而已。”


依森道：“酋长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这跟经济使有什么关系？”


宁武道：“此人可了不得呀，几年前我就去过一趟杭州，而去年我又去杭州看了看，与五年前简直就是两个模样，我差点就以为自己到了汴梁。几年前，江南还处在战火当中，可是现在就成为了人间天堂，那里的百姓安居乐业，歌舞升平，这一切都是因为此人所推行的新法。”


依森道：“那酋长的意思是他来这里，是为了推行新法的？”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宁武摇摇头，又道：“但是你想想看，他可是当朝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没有大事，跑到咱这穷乡僻壤来作甚，不管他是为何而来，既然他来了，那咱们就要抓住这个机会，不然我们非得穷死在这里。”


……


翌日。


“枢密使，枢密使。”


杜明早早就来到了李奇的房门前。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李奇站在门前望着杜明，郁闷道：“我说杜知府呀，当我求你了好不，别每天早上都来我这敲门，扰人清梦，是罪大恶极的。”


杜明一脸尴尬，但又觉委屈，道：“枢密使，下官也不想呀，只是那些土司都已经来了。”


“来了就来了啊，让他们等着就行了，你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抱歉，抱歉。”


杜明尴尬的直点头，他其实也满肚子委屈呀，他虽是知府，但是跟百姓无异，而那些土司又都是土皇帝，等级差太远了，这人是李奇叫来的，可是李奇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与其中任何一个土司会过面，这些个土匪来到邑州府衙，李奇可以不见，但是他可不能呀，那些土皇帝总是逼他，他不只有找李奇，可是李奇又不搭理他，真是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李奇瞧他也怪可怜的，心一软，道：“好了，好了，你等我一会，我待会与你一块过去。”


杜明喜道：“是是是。”


这个知府当的还真是可怜啊！李奇摇头一叹，让杜明差点没有掉出来眼泪来，真是理解万岁啊！


……


“哟，这不是宁老弟吗。”


“韦兄。”


这宁武刚来到衙门前，就遇到一老熟人，正是武缘县韦氏部落的韦平。


韦平靠了过来，小声道：“宁老弟，听说你来的最早。”


宁武道：“或许是吧。”


“那你可见到经济使呢？”


宁武摇摇头。


韦平啧了一声，道：“这经济使什么来头，叫我们来此，又不见我们，这是岂有此理，早知如此，我就不来了。”


宁武笑道：“谁说不见了，今日总归见得着吧。进去再说吧。”


“请。”


“请。”


二人一同入到府衙内，只见大堂内已经站满了人，他们两个还是最晚到的。


“宁酋长。”


“宁兄。”


……


这一干人见宁武来了，赶紧上前打招呼，可见宁武在这些土司当中可是非常有声望的。


宁武一一回礼，又问道：“经济使还没有出来吗？”


这一问，立刻就是怨声载道。


这经济使真是太不厚道了，叫我来此，自己却老是躲着不出，这不是耍我们吗。


正当这怨声滔天时，后堂突然走出四人来，正是李奇、杜明、牛皋、酒鬼。


“杜知府——”


这些刚想询问这经济使何时出来，忽见杜明身边跟着一年轻人，均想，难道此人就是经济使？


瞬间，大堂内是鸦雀无声，目光都望着杜明身边那个年轻人。


杜明忙山前介绍道：“诸位土司，这一位便是京城来的经济使。”


这经济使未免也太年轻了吧。


一干酋长纷纷露出诧异的面色。


“钦州宁武参见经济使。”


宁武首先站出来，恭敬一礼。


“原来是宁酋长，久仰，久仰。”


李奇打量了下这宁武，见他当真有些与众不同，特别是跟这一群莽夫站在一起。


这宁武都做出了表率，其余人也纷纷上前，自报名号，但是相对于宁武，他们这些人就少了三分礼貌，都非常的随便。


李奇看在眼里，但一点也不在意，一一回礼，又伸手道：“各位请坐。”


众人是按资排辈坐下，宁武和韦平分别坐在最前面。


等到他们都坐下后，李奇又向杜明伸手示意道：“杜知府，请坐。”


“是。”


杜明看着底下一片土皇帝，心里有些紧张，战战兢兢的坐在了右上座。


等到他们都坐下后，李奇才坐在了杜明的左边，目光扫视一眼，突然目光挑向左边第六人道：“马酋长，你很热吗？”


“不是很热。”


这人正是昨晚才到的马玄子。


李奇目光打量了下，只见这马玄子上身就一件皮革遮住了半边乳，基本上是赤身，道：“不是很热，你为什么连件衣服都不穿，还是你们部族的人都是这么穿的？”


其余人一听，不约而同的抿了抿唇。


马玄子尴尬的摇摇头道：“那倒也不是。”


“不是就行了，农哥。”


“小——小人在。”


“去拿衣服给马酋长披上。”


“遵命。”


马玄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儿才道：“哎，经济使，你这是作甚，我老马在哪里都是这般穿的，也没有见谁说过半句。”


李奇没有搭理他，目光一扫，缓缓道：“其实我这人很随和的，不太喜欢管这些琐碎的事，若是走在大街上，你们就是全身赤裸，我也绝不会多说半句，至于官府会不会过问，我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这里可是府衙，是一个非常严肃、神圣的地方，不是酒池肉林，麻烦各位在来这里之前，想想自己的穿着能否合适，尊重是相对的，你不尊重人，就不能奢望他人尊重你。马酋长，你说平日都是这般穿的，所以我这一次就不与你计较了，不要再有下次，否则的话，这门你都不一定进得来。”


李奇的语气虽然非常平淡，但是却透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


杜明听了，心里大感困惑，这经济使究竟想干什么，放着正事不谈，偏偏对这一些细节吹毛求疵的，这还是头一次见面，何必如此了，万一要是闹僵了，待会还怎么谈正事啊！


那马玄子好歹也是一方土皇帝啊，何曾别人如此训斥过，不免双眼冒火，鼓着双眼看着李奇。


李奇理都懒得理他，品了口茶，这时农哥已经拿着衣服走了过来。李奇手一挥，让他给马玄子送去。


农哥吞了吞口水，艰难的来到马玄子身前，恭敬道：“马——马酋长。”声音都在颤抖，这可都是一些三两句不和就可能拔刀相向的主啊。


马玄子哪里愿意理会农哥，兀自怒视着李奇。


这一上来，双方就是剑拔弩张。


而其余人则是你望我，我望他，个个脸色怪异，但都是沉默不语。


李奇放下茶杯，微微皱了下眉头，望着马玄子淡淡道：“马酋长如果你觉得这严肃的地方不适合你的随性，你可以现在就可以离开。”


这还得了啊！马玄子觉得自己颜面扫地，倏然起身，双拳紧握，瞪着李奇。


李奇微笑以对，丝毫不惧，你们再狠，有完颜宗望狠么？


半响过后，马玄子气势逐渐减弱，目光扫视全场一眼，突然一把拿过衣服来，往身边一披，道：“多谢了。”


简直就一泼皮啊！


还有一些人，原本是东倒西歪的坐着，非常牛X，可如今他们都悄悄的坐直了身体，还顺便打量了下自己的穿着，偷偷的整理了下衣襟。


真是太可爱了！


牛皋看的心中暗笑，你们这些人算什么，枢密使还是一个厨子的时候，就敢和王黼叫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鸟。


“客气，客气。”


李奇笑着点点头。


杜明见了，心里是长长出了口气，暗想，这个枢密使还真是够猛的啊。


韦平突然道：“敢问经济使让我等来此是有何事吩咐？”


因为李奇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神秘了，而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所以在没有清楚李奇的底细前，他们谁也不敢妄动。


李奇左右瞧了瞧，道：“十八大部族只来了十七人，还差一人啊，好像是上林县的罗酋长还没有来吧？”


韦平笑呵呵道：“经济使，我看这罗酋长是不会来了。”


这语中带刺啊！


“是吗？”李奇笑道：“我说他一定会来。赌些什么吗？”


韦平见李奇说的非常自信，不禁一愣，不敢接这话。


李奇道：“既然如此的话，各位就稍坐片刻，等等罗酋长吧。”


韦平哈哈道：“既然经济使都发话了，那我们就等着吧。”


宁武斜眸瞥了眼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但也没有做声。


一干人就傻傻在这里坐着，双方真不是很熟，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忽然一名护卫跑了进来，抱拳道：“启禀枢密使，上林县罗酋长在门外求见。”


枢密使？宁武眼皮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


李奇笑道：“快快有请。”


韦平等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均想，这罗虎真的来呢？


半响，只见一人从门外走来，皮靴撞击着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众人往外面看去，见来人非罗虎，而是一个其高无比、身着黑甲的男人，那黑的发亮的盔甲上面，还有着不少血迹，更令人惊悚的是，他手中还拿着一个血淋漓的包裹。


难道——


不少人纷纷睁大双眼。


“末将杨再兴参见枢密使。”


李奇点点头，道：“怎么就你一人来了，罗酋长了。”


杨再兴左手托着，右手将包裹打开来。


正是罗虎的头颅。

第1315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二）


唰唰唰！


那些酋长、洞主、族长一见到罗虎的人头，纷纷站起身来，面露骇然之色。即便是杜明也站了起来，满脸大汗，这玩的太大了吧！


宁武虽然没有站起，但是他还是不免皱了下眉头。


其实生来就茹毛饮血的他们是什么没有见过，这只不过是血淋漓的一个人头而已，而且他们这里多半人都与罗虎有过节，毕竟罗虎这人太嚣张了。


但是他们此时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经济使一声不吭的就将罗虎的人头给弄来了，这是何等实力，实在是太令人恐惧了。


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震惊之余，他们不禁又在思考，李奇突然到此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冲着他们来的，就目前李奇展现出来的实力，现在的情况对于他们可以说是极为不利。


心里都非常害怕。


他们这些人神情，李奇都看在眼里，心中暗笑几声，嘴上却道：“再兴啊，你这是干什么，我是让你请罗酋长来此，你怎弄一个人头来了，快快拿开，本官晕血。”


杨再兴直言道：“回禀枢密使，这罗酋长不肯来，故此末将只能用这种方式请他来了。”


装！


使劲的装！


在坐的土司哪里相信李奇这些话，你这分明就是蓄意谋之，人家不来，就弄人头来，这未免也太暴力了吧。


李奇哎呦一声，道：“可是你请错了人呀，这——这人不是罗酋长啊！”


“啊？”


杨再兴这一回也愣住了，剧情不是这么走的啊！


其余人也听得是云里雾里，不明白李奇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那韦平似笑非笑道：“经济使，此人正是罗虎，绝不会有错的。”其实罗虎死了，他是最大的受益者，因为在这邑州，他一直都被罗虎压着，当然，前提是李奇没有拿他开刀的念头。


李奇满脸郁闷道：“韦酋长，你误会了，我找的不是罗虎，而是罗酋长啊！”


韦平听得都有些毛骨悚然，这是在说鬼故事么？道：“这罗虎就是罗酋长啊！”


李奇不信道：“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谁告诉我？这事大家都知道啊！韦平没好气道：“我想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是吗？”


李奇扫视全场一眼。


其余人眼神都透着一丝迷茫，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奇怪？”


李奇做出一个比他们还要茫然的表情，道：“可我听说这罗酋长叫罗龙，不是叫罗虎啊！”


“罗龙？”


宁武皱眉道：“这罗龙是罗虎的亲弟弟，但非白虎寨的酋长，经济使是否弄错了。”


“应该不会吧，我想是你们弄错了。”李奇摇摇头，又朝着杨再兴道：“你还杵在这里作甚，快点拿走呀，别听见本官晕血么。”


“遵命。”


杨再兴将人头一包，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下。”


李奇忽然又叫道。


杨再兴道：“枢密使还有何吩咐？”


李奇道：“下次麻烦你杀完人，洗洗再来见我。”


杨再兴低头看了下眼，颔首道：“遵命。”


“去吧，去吧。”李奇挥挥手，暗想，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戾气太重了点，看着都让人汗毛竖立。


杨再兴又是一抱拳，而后转身离开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去瞧过其他人一眼，毕竟他爱死人比活人多。


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头让在坐的人是不寒而栗，这要是弄不好，他们极有可能就会赴罗虎后尘呀，不禁面面相觑，心下惴惴。


关键是这李奇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你要么打我呀，你别吓我们啊。


正是这种未知和的恐怖实力，让这些人现在是打心里害怕这个看上去是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特别是那马玄子，心里暗自庆幸方才没有与李奇闹僵。


李奇笑呵呵道：“各位还请见谅，我这属下脑子不太好使，麻烦各位再等等，这罗酋长应该就快来了，都坐吧，坐吧。”


这脑子不好使，还能干掉罗虎，那我们的人岂不都是白痴了。


一干人原本是不耐烦了，但是如今李奇让他们等，他们还真不敢多言，只是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杜明偷偷瞥了眼李奇，暗想，我还真是低估了此人，难怪前几日，他敢恁地无视这些人。想到此处，他不禁放下心来，李奇的强势，让他感觉轻松了不少，底气倍增。


又过了约莫一顿饭功夫，突然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此时身着一件白长衫，不梳发髻，但是非常整齐，面颊前掉落下来一缕长须。


此人正是马桥。


“步帅，罗酋长来了。”


李奇笑道：“快快让他进来，现在就等他一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门外。


片刻，就见一人大汉走了进来，此人长相与罗虎有七分相似，只是身材没有罗虎那般魁梧。此人进到屋内，恭敬的向李奇行礼道：“白虎寨罗龙参见枢密使。”


白虎寨罗龙？


其余人似乎明白了一些。


李奇故意黑着脸道：“罗酋长，你可是迟到了，让我们好等呀，待会自罚三杯。”


“一定，一定。”


罗龙又向其余人道：“各位，罗某人因有些家事要处理，故此来晚了，还请各位酋长多多见谅。”


事情到了这一步，这些人如何还不明白，这罗龙明显是取而代之，成为白虎寨新的酋长。


这面子要给啊！


那些人纷纷回礼，向罗龙道贺。


罗龙嘴上谦虚回应，但是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他终于坐上这白虎寨的头把交椅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


李奇手一伸，道：“罗酋长请坐。”


“多谢。”


等到罗龙坐下后，李奇突然站了起来，笑道：“大家可能都听过我的名字，但恐怕对我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几年前，所以我觉得我有必要自我介绍一番，本官姓李名奇，字大可，如今就职枢密院，担任枢密使一职位，现今的经济使是由一名杰出的女性出任，哦，她还是我的妻子。”


枢密使？


就算再愚昧，也知道枢密使是干什么的，况且这些还不蠢，不但不蠢，相反个个都非常精明。


李奇既然不是经济使，他们来这里就不是为了推行新法，而且他以枢密使的名义来此，那肯定就是为了战事而来。


这战事在哪里打？和谁打？


这让这些酋长们非常担心，这要是以往，他们也不会这么害怕，但是如今李奇轻描淡写的就将罗虎给杀了，这让他们不得不害怕呀！


说话间，李奇来到的大堂中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一刻钟几千贯上下来，来这里一趟不容易，对此我非常感激，我也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在坐的各位都是男人，不是无知妇孺，什么大道理，什么圣人之言，我就不说了，我也不会说这些，你们若想了解，可以去找杜知府。我只想跟各位谈一件事，那就是——利益。”


利益？


众人纷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瞒各位，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听说过你们其中一些人的名号，比如钦州宁氏，邑州罗氏，等等，当时我就觉得但凡能当上土司的人，一定是非常有能耐之辈，有决胜千里的本事，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说着李奇突然叹了口气，道：“都说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话还真是没有错，当我来到这里后，我看到的只有一样东西，你们知道的是什么吗？”


众人纷纷摇头，他们虽然不知道，但是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穷！还不是一般的穷！”


李奇道：“这是我大宋的境内吗？我大宋可是出了名的富庶千里，怎会有这等穷苦的地方，这真是让人费解呀，我在这里都不敢跟人说，我是大宋官员，丢人啊。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前几天不是什么水土不服，我就是被穷病的。我曾以为你们都是一些有能耐的人，个个都名气都这么大，都快超过狄公了，哪里知道会这样一番景象，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这些土司们，平日里到底在做些甚么？”


这真的就是打脸啊！


而且还是当着面打脸。


这些土司们听得脸颊发烫，就跟被人抽了两耳光似得，同时也非常恼火，你叫我们来此，就是来挖苦我们的么，真是岂有此理。


韦平语中带刺道：“我们这里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朝廷又不是不知道，真不知枢密使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你要富，很简单啊，拿钱来。”说着手还朝着李奇那边一伸。


李奇走到韦平面前，笑吟吟道：“你要多少？”语气非常温和，整一个慈善家啊！


韦平迟疑了下，还没胆开这个口，直道：“这钱谁还会嫌少，当然是越多越好。”


李奇伸出一根手指，道：“一百万贯。”


这人是疯子吧？韦平双目一睁，目光中透着一丝贪婪，似笑非笑道：“枢密使，你这是开玩笑吧？”


“开玩笑？”


李奇摇着头道：“不不不，本官的确是很喜欢开玩笑，但是在利益方面，本官从不开玩笑，而且我与你第一见面，还没有熟到能开玩笑的地步。你不是要钱吗？没问题，我给你一百万贯，但是你必须要在三年之内，将这邑、钦二地带富，我不说搞得跟杭州一样，但是至少要让这里的百姓达到杭州一半的生活水平，如若你能做到，我私人赏你十万贯，如果不能，哼，你就将你全家上下的人头给我送来，当然，你不送，我也有办法来取。”


一百万贯是很多，广西的人口也的确很少，但是你平分给每一个人的话，每个人最多只能拿到五百文钱，这真是杯水车薪啊！


李奇这咄咄逼人的气势，让韦平感到非常难受，他可不是马玄子，在这邑州一亩三分地上，他的势力也仅次于罗虎，即便是罗虎、宁武也得给他三分薄面，可是李奇这一来，就将他逼入死角，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这让他怒火中烧，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双目瞪的就跟铜铃似得，咬着牙道：“枢密使，你别欺人太甚了。”


有酒鬼和马桥在此，你吓唬谁啊！李奇丝毫不惧，不屑的望着他，道：“你在这里瞪我算什么，你人再多，有那完颜二太子的人多吗？你有本事就收下这一百万贯，又或者领兵去跟金兵去较量下，没有这个胆，就别在这里充大哥，你还不够资格，你信不信，我要灭你的族，也就是分分钟的事，现在立刻给我坐下。”


强！


太TM强了！


这些土司算是了解李奇了，这就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主。


马玄子心中暗爽，刚才你这厮看我笑话，现在轮到你了吧。


韦平何曾这么被人辱骂过，拳头已经在格格作响，死死盯着李奇，一语不发。


李奇手朝大门霸气一指，道：“门在那边。”

第1316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三）


门在那边！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已经将韦平逼入了死角，你要是有本事可以走，否则的话，不管你是龙是虎都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盘着。


韦平真的很想留给李奇的潇洒的背影，但是他敢吗？他难道就不怕明日，那个犹如死神一般的男人提着他的人头走了进来，但是他又没有马玄子那般脸皮，还能堂而皇之的服输。


如今他的真后悔惹上这个“莽夫”，动不动就赶人走，这还怎么玩下去吗。


牛皋瞧韦平一脸窘迫样，心中不屑一笑，枢密使当初连完颜宗翰就敢赶，更何况是你们这等小角色。


宁武见韦平就快要支撑不住了，突然站了起来，打了个圆场道：“枢密使，韦兄，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怒，我想枢密使说这话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奇冷眼向韦平一瞥。


宁武也向韦平轻轻点了下头，示意他先坐下。


没面子总好过没命啊！


韦平深吸一口气，坐了下去。


这就是罗虎人头的威慑力了，为什么李奇前面不肯见他们，那就是因为他们还不怕自己，对于他们没有足够的威慑力，根本没有什么好谈的，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罗虎的人头在，那么韦平此时肯定转身就走了，李奇口气再硬，如果没有事先展现出自己的实力，那无疑是自找不痛快，这也是为什么李奇执意要费那么大的劲，先拿白虎寨再与这些土司谈判。


“一百万贯是不少，但是要弄富邑、钦二地，这真是做梦。”


坐下去的韦平又觉得自己忒没有面子了，于是就想找回一些面子来。


“那你给我一百万贯，如果我不能做到，我将这项上人头给你送去。”李奇立刻说道。


这真是一个天刹的家伙，就连这么一点面子都不肯给我。韦平心里都快将李奇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一遍了，做不得声啊，且不说他就算去卖身也拿不出这一百万贯来，就算他拿的出，他也不敢赌呀。


李奇又朝着其余人道：“你们谁若想赌都可以，我奉陪到底，甚至可以签下生死状。”


无一人敢答话。


一来他们没这钱，二来他们没有这本事。


但这不是致命的，致命的是，这两样李奇都有。


李奇扫视一眼，暗自冷笑，这些狗日的家伙，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你们还真不知道这花儿为什么这么红。老子可不是诸葛圣人，脾气比圣人还好，还什么七擒孟获，没实力的人才那么做，老子有那闲功夫，早就回家抱孩子去了，岂会在这里陪着你们这群粗人。


他之所以敢这么强硬，那都是基于硬实力上面，绝不是头脑发热。


要是换做几年前，对于这些土皇帝，李奇铁定是好声好气劝说他们，用花言巧语去忽悠他们，怎敢恁地强硬。


因为以前宋朝廷的政策是对外屈辱，对内强硬，对于这些南蛮，实在是不愿花太多精力来对付他们，因为这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而且真正的敌人是当初的辽国，是西夏。


但是现在不同了，赵楷即位后，他最讨厌就是屈辱，不管是对谁，大宋的外交政策也随之变得强硬起来，在经过开封保卫战后，兵力达到了顶峰，在与金国签订云桑之盟，又一手策划西夏独立后，这北边算是暂时稳定住了。


如今朝廷的重心完全放在了南边，李奇拥有足够的支持让他跟韦平说这一番话。


这一次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李奇也没有这闲情雅致，要知道大宋如今是在和金国竞赛，看谁先能稳定住后方，所以你要真不服气，那么朝廷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你，这是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等了一会儿，李奇见还没有人敢接这茬，才继续说道：“我这绝不是讽刺你们无能，不是这样的，就说韦酋长吧，我若是他，我也不敢赌。为什么？因为他的权力有限，就算你给他一千万贯，他又能做什么呢？远的不说了，在坐的各位会听他的吗？他何德何能号令群雄呀，但话说回来，如果不齐心，有再多的钱又能做什么？”


韦平听得心中真是莫名的感动啊，但是感动之后，他又发觉李奇这好像是在骂他呀，何谓何德何能啊？


李奇又道：“这很好的说明了一点，造成这广西恁地穷的原因，不是钱少，不是人少，而是制度的问题，你们各自为政，心里都打着一副算盘，朝廷就算给你们一条财路，你们也发不了财，如果想要走出这困境，那么第一件事就是废弃当下的制度。”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转过头充满敌意的望着李奇。


废弃当下的制度，言下之意，就是要废弃他们这些土司啊！


宁武缓缓道：“不知枢密使此话何意？”


他是大土司，这个时候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那都得站出来做表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奇双手一张，继续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也不打算瞒你们了，当今世道变了，除皇上以外，没有人可以在这大宋境内自立为王，谁也不可以，包括在坐的各位，你们要么就选择臣服，要么就回家整顿人马，准备开战吧。”


李奇的语气非常平缓，但是这一字一句似乎在敲击着这些土司们那已经受惊的小心脏。


李奇的意思表达的再清楚不过了，朝廷将要完全接管这里。


宁武皱眉道：“如此说来，朝廷是容不下我们呢？”


李奇摇摇头道：“非也，非也，朝廷不是容不下你们，而是容不下这种畸形的制度。”


马玄子道：“这不是一回事吗？”


“当然不是。”


李奇露出一丝微笑，道：“首先，我要申明一点，朝廷非常尊重当地百姓的习俗、信仰，包括酋长、族长的存在，这些都是你们风俗，没有人抹掉，但是有句话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一切的一切都必须是基于律法之上，这是底线，一个国家怎么可能存在两套秩序。


当然，错误是双方，朝廷和各位都犯了不少错，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既然知错就应该改正，知错不改，非智者也，从今往后，这里只会存在一套秩序，那就是我大宋律法，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尔等了。我来这里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带领广西的百姓脱贫致富。”


宁武眼中精芒一闪，道：“是吗？那请问枢密使你打算怎么做？”


“天下之道，有正邪之分，正不代表正确，邪也不代表错误，只是走在不同的路上。”李奇竖起两根指头，道：“我心中有两套方案，一正一邪，不知你们想先听那一套？”


宁武道：“就先听正吧。”


李奇点了下头，道：“正的这一套方案就是按部就班，以杭州为中心，慢慢往这边发展，我相信迟早一日，新法将会在这里得到普及，到时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马玄子哼道：“这要等到何年何月去，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你们就少说几句吧，说了待会又得让自己更加难堪，何苦呢？宁武赶紧道：“那邪呢？”


李奇道：“就是直接用钱将这里砸富。”


一大嘴汉子咧开嘴哈哈笑道：“这法子我喜欢。”


谁不喜欢啊？宁武笑道：“我想不是这么简单吧。”


李奇还想了想，道：“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看你们怎么去理解了。”


“那这钱从何而来？”


“交趾。”


李奇非常平淡的说出这二字来。


众人听得双目一睁，皆是呆若木鸡，难道——难道他此行真正的目的是交趾？


李奇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我前面说过朝廷在这里也犯了不少错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保护好这里的百姓，这是不可饶恕的，朝廷如今也勇于承认错误，并且希望能够恕罪。当初交趾军队在这邑州、钦州屠杀我大宋子民，虽然当时我们也给予了强烈的反击，但是这远远不够，从交趾还年年在边境作乱就能体现出来，这里的百姓受尽了交趾的欺辱，所以这一次朝廷要复唐朝之盛，彻底收复交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激昂，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彻底收复交趾？


这真是平地一声惊雷啊！


对于这些酋长而言，真是来的太突然了，而且毫无任何预兆，因为他们前面可是一点风都没有收到，脑子这一时半会都转不过来。


这不是要打到他们其中一个地方武装势力，而是覆灭一个国家，这事可真不是什么小事啊，但是从李奇嘴里说出来偏生让人觉得好像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就跟上山打兔子一般，自己都不好意思表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但同时也有不少人稍稍松了口气，如今看来，李奇的目的其实是交趾，而非他们，而且，要是朝廷真心决定收复交趾，那么也是应该有求于他们啊，这说了半天，搞得好像他们求朝廷似得，不得不说，李奇这一张嘴真是敌过千兵万马啊。


宁武双眼微眯，道：“但是这与我广西百姓的贫富又有何关系？”


“这可是大有关系啊！”李奇用一种充满诱惑的语气，道：“朝廷出兵交趾有三个目的，首先，这交趾本就是属于我大宋的，理应要收复，其次，就是为报当年的一箭之仇，我们可以将这场战争视作是报复之战，最后，就是为了广西数百万百姓啊！


交趾不能算是一个富裕的国家，这我们都知道，但是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交趾穷，穷的是那些百姓，当朝还是非常有钱的，我不说多了，就拿交趾国库一半的钱，足够开发整个广西南路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一旦攻下交趾，从他们国库得来的钱，将会分成三份，朝廷只拿两成走，五成用于广西的经济建设，另外的三成则是用来作为军费补贴。”


这些土司们一听，个个眼中发亮，如同一头头饥饿的野狼，血液都已经在沸腾了。


这很好的说明一个道理，就是永远不要低估钱的诱惑力。


韦平冷不防道：“那如果没有打下来呢？”


李奇干脆道：“这是不可能的，既然我来到这里了，那我就一定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要找你们喝茶，我有得是机会，犯不着兴师动众。我现在就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朝廷的大军已经在交趾边境准备就绪，只要我一声令下，随时都可以出兵。”

第1317章 不是猛龙不过江（四）


大军已经准备就绪呢？


众人心中先是一惊，然后又是恍然大悟，其实最近一年禁军南下，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这些禁军都是分散的，还有一部分是装扮成买卖人，只有是少部分是打着整顿军政的幌子来此视察，又因为这地方连军队都少的可怜，哪里有什么军政可言，而岳飞又让士兵帮助当地一些农民开垦荒田。


更为重要的是，岳飞、牛皋跟他们这些土司是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


所以禁军南下没有引起他们的怀疑，这么点人别说去打交趾了，就是来对付他们的，也不够塞牙缝的。


可是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只是李奇的瞒天过海之计，他让禁军早早来此，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适应当地的气候和环境。


数万大军早已经饥渴难耐，整装待发了。


这些土司们又开始感到恐慌起来，到底李奇暗中安排了多少人在这附近，不禁又联想到了罗虎，因为他们还不知道罗虎那边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但是李奇轻而易举就斩杀了罗虎，这兵力至少得好几万吧。


他们终于明白李奇为何敢这么嚣张了。


但是这对于他们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就预示着他们少了许多谈判的条件。


殊不知李奇的这一次真没有带多少人马来，如果这些土司联合在一起，那他还真是会非常头疼。


很多土司又开始迷茫了，他们真不知道李奇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只有一人是清醒的，这个人就是宁武，他相信李奇叫来他们这里，绝对不仅仅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肯定是有事求他们，但是李奇这人实在是太能说会道了，说了半天，好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正是这种似有非有，似无非无的心理让在坐的人都感到非常恐慌，宁武自己也有些疑神疑鬼，于是直截了当的问道：“枢密使，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朝廷希望在这里打造一支广南禁军，希望各位能够配合。”


他带这么点人来，不是他自信，而是没有办法，仅凭这么些人，想要吞下交趾和大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他必须得借人，而且那些禁军多半都是黄河流域的人，虽然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是如果能有当地的地方势力相助，那才能保万无一失。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纷纷闪过一抹光芒，这言下之意，就是要解除了他们手中的兵权呀。


这没有了兵权，他们就真的成为了百姓，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毕竟这是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呀，不禁又都望向宁武，现在宁武无疑成为了他的话事人。


宁武倒是没有表露什么出太多的诧异，道：“那我们这些人又将何处何从？”


李奇微微笑道：“我不得不说一句，你们这些人是幸运的。”


“哦？此话怎说？”


李奇笑道：“土司，听着好像挺厉害似得，但其实就是一个三无产品，没有官职，没有俸禄，没有任何保障，包括你们的性命，只能靠抢，靠偷，靠蛮横来维持你们的权力，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有上顿没下顿，有今天没明天，一旦有朝一日实力不济，很可能就会遭到灭顶之灾，相信很多消失的部落已经将这一点告诉你们了。


我听说你们这些部落与部落间的情况，经常相互打仗，那罗虎就曾在一年内灭了三个小部族，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么打来打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消耗彼此吗？


当初金国还未立国前，也是跟你们一样，大大小小的部落，长年累月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可是打来打去，便宜都让辽国跟占去了，换来的也只是辽国一次又一次欺负他们，压迫他们，剥削他们，直到完颜氏的壮大，统一了整个女真族，这才改变了这种状况。


你们同样也是如此，交趾每年都在边境作乱，可是你们只能自保，根本无力反抗，还有，当初交趾在邑州屠杀当地百姓的时候，你们的先辈们又在做什么？他们都在自保，他们不敢做出头鸟，正是因为他们的不团结，才造就了那一场大屠杀。


而且，在你们的各自为政的情况下，当地的百姓不断遭受到迫害，人口锐减，打仗是要死人的，就广西这点人够你们打多少年呀。这日子过的是一日不如一日，就算无人来打扰你们，你们也迟早会活活饿死在这里，你们死，那是死得应该，可是被你们连累的百姓呢，他们是无辜的啊。


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很浅显的道理，那就是这土司是没有前途的，你们随时可能会消失，不要将目光局限在眼前这一丁点，应该将目光放的更加长远些。目前你们将会迎来一个新的转折点，就看你们能否把握住了。”


众人听后，均是若有所思，李奇这话绝非危言耸听，他们这种土司是没有任何前途可言的，而且非常尴尬，但你若想跟女真族一样自立为王，且不说你能否统一众部落，当地的条件也不能支持你们这么做，首先，你们就这么点人，而且又没有足够的马匹，穷的要命，而如今不管是大宋、还是金国都在鼎盛时期，就你们这点人，一出广西，就得全部交代了。


当初侬智高也是兵强马壮，可还没有出广西，狄青一来，就立刻将他打的魂飞魄散。


宋朝廷不打你们，不代表打不过你们。


以前朝廷软弱，国家积弱积贫，无力管这些琐碎事，你们这些土司还能够逍遥自在，甚至可以欺负朝廷，但一旦宋王朝强盛起来，这卧榻边上岂容他人鼾睡，肯定要来收拾你们啊，这是迟早的事，到时你们该怎么办？还不只有投降。


与其被逼无奈的投降，还不如给自己一些面子，早点把以后的事情给做了。


“不知枢密使指的转折点又是什么？”宁武又问道。


“就是此番招兵。”


“你是想让我们投军？”


“正是。”


李奇点头道：“这是你们唯一的出路，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因为从今往后，这里将会受我大宋律法统治，包括交趾。


当然，投军是每个人都可以做的，这没有什么稀奇的，我之所以说你们是幸运的，那是因为你们一旦接受朝廷的收编，就可以出任武将官职，而且立刻前面就无数的军功在等着你们，只要你们立下军功，那么必定会升官进爵。


我要着重说明一点，这只不过是你们幸运的开始，一旦覆灭了交趾，朝廷一定将从交趾取来的钱财、人力，振兴广西这一代。


这是一项非常浩大的工程，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够完成，我相信你们同样能够发挥自己的才能，为这片地区做出贡献，你们虽然很多人读书比较少，但是没关系，你们了解这片土地，居住在这里的百姓，这就是你们的优势，相比起那些满腹经纶的人士，我更加相信在这片土地土生土长的你们，如果你们在这一项伟大的工程中，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将来入大殿为臣，也不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世道不同了，好勇斗狠只是一时之快，每天在刀刃上过日子，这难道真是你们所想吗，就算你们希望，但是你们不考虑考虑下你们的后代吗，今日你杀别人，就要做好他日被人杀的准备，你们双目一闭，撒手人寰，轻松惬意，但是你们的后代怎么办？


当今世上有钱才是王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还有那么一点钱，但你们只是井底之蛙，去杭州看看吧，那里的有钱人是怎么活着的，你们就会觉得自己这前半生是白活了。


我答应你们，但凡立军功的人，我会给予足够的田地，让你们就算把双手双脚砍断，也能潇洒的度过下半生，而且以前的恩怨将会一笔勾销，因为律法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杀人者偿命，一个繁荣安定的环境，就是我对广西最基本的期望。”


不得不说，李奇每一次的演说都充满着诱惑力。


不管愿不愿意，此时每个人脑中的画面，都是李奇口中说的那繁荣昌盛的画面，百姓安居乐业，他们住着豪宅，而非山窝里面的竹屋，喝着世上最美的酒，而非那些土酒，享受着最美味的佳肴，而非只是以烤熟为标准的野味，抱着最美的女人，不用再担心被人报复，睡觉时还得将刀放在枕头边。


我们成天这打打杀杀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这些人不禁扪心自问起来。


但是李奇的话，真的就能信吗，万一李奇只是想利用他们，等到打完仗了，他们的作用发挥完了，谁能保证他能履行诺言，他如果不兑现，就凭他们这些土司又能干什么？


而且有得必有失，即便李奇兑现了诺言，他们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到时一定有许多条条框框限制他们。


在这得失之间和缺乏信任的同时，他们变得有些犹豫，每个人的目光都开始四处瞟动。


李奇要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品着茶。


过了一会儿，他们的目光不免又集中在宁武身上，这种时候，他们需要一个领头人去跟朝廷谈判，那么宁武无疑是最佳对象，至少除了他，没有谁能够服众了。


宁武沉吟好半响，心里还是拿捏不定，于是道：“枢密使，这事可不是小事，我们需要商量下。”


李奇点头道：“当然，如果你们想都不想就答应了，那我反而会怀疑你们的用心，但是时间不多了，我只能给你们三天的时间。”


“三天足够了。”


“那好，今日就到这里吧。”

第1318章 伟大的计划


“枢密使，你真是太厉害了，随便动动嘴，就将那些人唬得是一愣一愣的，就连俺老——小牛也动心了。”


这一出大堂，牛皋就一脸兴奋拍着李奇的马屁。


“我的厉害，唯一的用处就是彰显出你们是多么的无能。”


李奇淡淡回应了一句。


牛皋哪里听不出李奇还在为自己当初故意激他出面摆平这些土司而生气，但是这厮一点也不在意，还嘿嘿笑道：“相对于枢密使你，俺们的确是无能至极，俺从未否认。”


这厮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李奇懒得和他瞎掰道：“岳飞和韩世忠呢？”


“已经在路上了。”


“三天内能否赶到？”


“应该可以。”


“应该？”


“一定可以赶到。”


“军师呢？”


“在后堂了。”


“你现在立刻给我消失半个时辰。”


“末将告退。”


李奇快步来到后堂，敲了几下门。


“门没有锁。”


里面很快就传来赵菁燕的声音。


李奇推开门，只见赵菁燕独身一人坐在里面闭目养神，哈哈笑道：“我真是越来越佩服我自己了，当初费劲千辛万苦请你来做军师，恐怕是我人生中做的最明智的一个决定。”


赵菁燕缓缓睁开眼来，道：“这是我自愿的，你用不着拍马屁。”


“你可以骄傲，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崇拜你。”


“基于礼尚往来，我是否也该夸你几句。”


“这个完全可以有。”


赵菁燕笑道：“他们已经答应呢？”


“还没有！”李奇摇摇头，道：“但是我实在是找不出他们拒绝的理由，换做是你，你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但凡有脑子的人，谁会愿意过着每天睡觉前都要祈祷能够见到明日日出的日子。就跟那罗虎一样，前一天他还能号令群雄，可是今日却已经成为了刀下亡魂，我想这在他们心中已经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恐惧，你这一招杀鸡儆猴，真是玩的漂亮。”


“你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李奇呵呵道：“我想他们都应该有脑子的人吧。”


赵菁燕轻轻一笑，道：“当初朝廷为这南蛮诸番伤透了脑筋，可是你一来，就全部给摆平了，我真的很想拍你几句马屁。”


李奇非常认真的说道：“愿闻其详。”


赵菁燕苦笑一声，又想了一会，才道：“我真的越来越佩服我自己的目光，当初不遗余力帮助你上位，恐怕是我这一生做的最明智的选择。”


李奇翻着白眼道：“这话我听着怎恁地耳熟呀。”


赵菁燕笑吟吟道：“这就叫做萧规曹随，拍马屁真不是我的强项，而你却是大师，有个现成的对象在这里，我若放着不学，那我岂不是成傻瓜了。”


“你这是夸还是贬？”


“自然是夸，古往今来，也就出了一个李林甫。”


“真是感谢你拿我跟李林甫相比，我也真的想拿你跟武则天相比，可惜你还差了许多。”


“但是我已经很感谢你有这种想法。”


“不谢。”


李奇气的脖子都红了。


赵菁燕咯咯一笑，摆摆手道：“好了，好了，这里也没有别人，我们在这相互吹捧也没有任何意义，还是谈正事吧。”


这TM是相互吹捧吗？明明就是拉低我来彰显你啊！李奇轻轻哼了一声，问道：“你是怎么说服罗龙的？”


“你只花了一个多时辰，就能说服十七个酋长，我虽不及你，但是要说服一人，我想这应该也在情理之中吧。”赵菁燕一笑，对于这等小事，她似乎不愿多浪费口舌，道：“方才我在门外听了一些，你好像已经将战后的事都已经想好了，我想我这个军师应该有资格知道吧。”


“你指的是分赃？”


“如果你一定要用分赃来形容，那也可以这么说。”赵菁燕坦白的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李奇收起玩味的笑容，一本正经道：“首先我要说明一点，此番战争绝不是收复交趾这么简单，胜利是一个起步，其背后还有更深远的意义。”


“更深远的意义？”


“不错，那就是利益。”


李奇点了下头，接着道：“向唐朝当年远征吐蕃，虽然取得了多次胜利，也达到了战略目的，但是强盛的唐朝也因此走向衰弱，再往远一点说，汉武远征匈奴，说出来是何等的威风，但是不可避免的是，汉朝自汉武后，就走向了衰弱。


这很矛盾，你若不打，匈奴、吐蕃这些国家又常常在边境作乱，占你便宜，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你若打吧，即便打赢了现在，也输掉了未来，如果汉武不打匈奴，兴许也只是被抢去一些钱财，失去了一些尊严，但可能带领汉朝将文景之治延续下去，到底打还是不打，这是一个难题。”


赵菁燕沉吟许久，点了下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一点我们不得不去考虑。”


“如今同样的情况又摆在了我们面前，你说这穷地方，能生出什么大祸乱吗？我看很难，这里任何个部族都不具有成为女真族的先天条件，但是你放任不管吧，交趾又常年在这边境作乱，而且还影响着我们对大理的政策，甚至还影响到我们在吐蕃的利益。”


顿了顿，李奇继续道：“如果将这一场战争看成是一桩买卖，那我们就先要考虑投入多少本钱，我们又将会得到何种回报，这就是背后隐藏的意义，怎么样才能将从战争中盈利？其实金国是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但是他们一直都是以穷打富，怎么打都是赚，而我们是以福打穷。


这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们的兵非常昂贵，交趾的兵非常廉价，所以怎么算，我们都是亏，我们必须得精打细算，将每一步都计算好，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轻易打响这场战争，一旦我们这一步走好了，那么就将会我大宋的扩张道路打下非常好的基础，反之，要是我们被拖着在这里，不管胜与败，我们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赵菁燕听着听着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也许很多人都看纸面上的输赢，其实输赢背后的东西，那才是关键，如果朝廷忽视这方面的意义，那么就可能因小失大，这一粒老鼠屎也有可能坏了这一整锅粥，问道：“那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李奇道：“我没有想过失败，我这一切的考虑都是以胜利为出发点。一旦我们打赢了，消灭了李朝，控制了段氏，我的扩张道路才真正开始，在这之前，我们都是处于付出的一方，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不耗费钱财，本钱投下去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将这得来的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了。


交趾很穷，其国内最诱惑的无疑是他们的国库，这笔钱人人都盯着，包括皇上，首先当然是得将军费给补上，也就是把本钱给拿回来，至于剩余的钱么，我们必须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如果直接全给朝廷的话，那么对于我大宋而言，也就是改动下账簿上尾数，可能看不出有任何作用，因为朝廷如今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就好像投石入海，得到的只是一丝涟漪罢了，但如果你将这笔钱集中起来，用某一个地方的话，那么效果将会无限放大，填平一条小沟还是可以的。”


赵菁燕道：“所以你打算将这钱用在广西地区。”


李奇点头道：“不错，在来的时候我就说过，南边这一代地方就是我大宋的未来。当然，如果我将这钱直接扔在广西，未来一两年，都不会有什么太明显的效果，因为成长需要一个过程，也许这时候就会有人觉得这钱到哪里去了，这仗肯定是打亏了。


其实不然，你想想看，如果我们用这笔钱投资在这片地区，带富了这一代百姓，并且让朝廷成功的接管了这片地方，让这里的百姓接受了我大宋子民的身份，那么一旦他们富起来了，朝廷就会多出一笔无法估计的财富，其它的我就不多说了，哪怕广西赶到杭州的一半，不出三年，这钱就回来了，而且还是具有非常可观的持续性，我预计不出五年，我大宋就会因广西的崛起，而变得更加强盛，好的买卖是具有良好的持续性。”


赵菁燕仔细想了想，皱眉道：“可是你不要忘记，我们这一仗目的是要收复交趾，也就是到了那时候，交趾也是属于我大宋的，你把交趾的钱都用在了广西，那交趾的百姓该怎么办？”


李奇笑道：“问的好，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我打算将交趾的百姓全部迁移到我大宋各地去。”


“什么？”


赵菁燕双眼猛睁，道：“你这么做是为何？”


李奇解释道：“如今我大宋的经济、军事，包括科技都在飞速增长，这就预示着需要更多的廉价劳动力，在几年前，因为我大宋到处都在战乱，民不聊生，导致廉价劳动力非常之多，这也是我的经济建设成功的基础，但是随着经济的增长，我大宋的劳动力不再廉价，这对于商人而言，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就预示他们必须要付出更多的成本。


但是商人不会就此罢休，他们肯定会将这成本算进去，那么物价就肯定会上涨，而物价上涨，那么劳动力也一定会跟着往上涨，这就好像两个人在抬杠，最终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再度出现经济危机。


所以我们必须得未雨绸缪，添加新的血液进去，稳定住物价，将经济增长保持一个非常可观的持续性。也许你会觉得我这么做很残忍，将交趾百姓——将来也是我大宋百姓，只是当做一个廉价的劳动力，或者是一个平衡物价的工具，其实不然，交趾百姓一旦被我大宋同化，随着日子的推移，他们的后代一定会真正享受到我大宋子民的待遇，等于就是他们用一代人的代价换取了后代的幸福，话说回来，他们即便去到我大宋，也不见得比他们在交趾的日子过的差，我们大宋的廉价劳动力比他们普通百姓的日子过的都要好多了。他们赚，我们也赚，这就是双赢的局面。”


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是相信大宋商人可不会反对自己手下多一个廉价劳动力的。


赵菁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还有一点，如果能够同化交趾百姓，那么也就彻底解决了交趾死灰复燃的可能性，可是你将交趾的百姓都给掏空了，那么交趾这块地方又怎么办呢？”


李奇笑道：“有地你还害怕没有人吗？这么大一块地放在这里，这就是无尽的机遇啊！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的富商已经趋于饱和，那些小商人在大富商的压制下，很难找到生存的空间，他们需要新鲜的空气，我们就可以将这部分人转移到广西、交趾来，给予他们足够优厚的条件，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相比起他们在杭州、汴梁半死不活的待着，还不如来这地方闯一闯，另外就是大理，我们可以从大理引渡劳动力来共同开发这里，这样就能分散段氏的实力，利于我大宋统治大理，还有在南边还有许多小国家，他们都非常穷，我们可以花钱从那边购买廉价的劳动力，我相信假以时日，交趾将会成为我大宋南边的贸易大门，繁荣昌盛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赵菁燕听得双目有些呆愣，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奇心中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大计划，过了许久，她才醒悟过来，不禁问道：“皇上知道吗？”


“你说呢？你认为皇上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让领兵出征？”


这倒也是。赵菁燕稍稍点了下头，又问道：“那你是何时就开始策划这一步呢？”


李奇还想了想，叹道：“很久了，我想应该是在我担任经济使不久后。”


赵菁燕惊讶道：“那岂不是在金国入侵前？”


“要早很多。”


“你那时候就考虑到今日，是不是有些早了，你恁地有把握击退金兵？”


“你不能这么说，其实我考虑的很简单，就是我的一生。”


“你的一生？”


赵菁燕双眉一抬，随即点点头道：“是啊，每个人其实在考虑自己的一生，只是有些人的一生只有财迷油盐，而有些人的一生却包括一切！”


说到这里，她忽然诡异的瞧了眼李奇，笑吟吟道：“你的一生应该不会到此为止吧。”


“这是我的隐私，无可奉告。”李奇笑着摇了摇头。

第1319章 你们太单纯了


赵菁燕生来就是一个非常自负的女人，她自认为不比任何男人差，唯独这李奇除外，她总是以为自己能够揣摩透李奇的心思，但每每冒出这种想法时，李奇就会给她一记闷棍，让她从梦中醒来。


而这一次她是彻底服气了，她终于明白自己看到的不过只是李奇的冰山一角，这个看上去清秀俊雅的男人，内心究竟在想什么，谁人也没有无法猜出，或者说没人能够想到那么远去。


其实不要说她了，哪怕是秦桧，最忌惮的也就是李奇的不确定性，因为李奇做事不同于他人，像蔡京、王黼他们，他们通常是将所有的一切都隐藏的非常深，就毒蛇一样，突然伸出来咬你一口。而李奇的话，他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桌面上，让你看的清清楚楚，可是每当有人觉得自己已经看清楚了，然而结果总是会出乎人意料，这就是李奇最神奇的地方。


但话说回来，这其实只是一个商人具有的最基本素质，商人在谈判的时候，合约上写的够清楚吧，但是真正的利益一般都不在合约上面，这一纸合约不过只是一个触发点，它能够衍伸出很多的利益，就看你能否发觉，一个真正成功的商人，是能够将利益最大化的。


所以生意的谈判，不在于合约上的赚与赔，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真正的博弈乃是合约背后的利益争夺。


当然，有一点还是不得不承认，李奇口才实在是非常了得，他总是能让人亲不自禁的去期待，往往这一种期待就很容易让人不由自主的愿意跟随他，这用后世的语言来说，就是人格魅力。


眨眼间两日过去了。


宁武派人来通知李奇，说他们已经有答案了。


一场决定广西人民命运的谈判正式拉开了帷幕。


“宁武（……）见过枢密使。”


这一回，十八大部族的首领脸上多多少少都带有几分恭敬的意思。


“诸位免礼。请坐。”


李奇手一伸，微微笑道。


这官亲民不代表官威就是错的，就是不爱民，真正的大官，身上自然就会散发出一种威严来，这跟中国的传统有关，即便是威严也是由内向外，显得非常内敛，像那些耀武扬威的官员，一般都是一些小脚色而已，根本就不入流，真正的大官，像蔡京那样的，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李奇虽然年轻，但是在这方面也能够做到收放自如，他跟高衙内那群二货在一起的时候，你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一品大员，这其实是他的本性，而且你跟插红花的高衙内摆官架子，也没啥意思，但是在某一些地方，面对某一些人，他还是能让自己像一个一品大员。


李奇品了口香茗，长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谈判前喝点水，效果是非常好的，目光缓缓由左至右扫去，道：“我非常期待的你们的决定，不知你们商量的怎么样？”


宁武站起身道：“我们可以答应枢密使的要求，但是我们还有几个要求？”


“说。”


李奇极其简单的回应了一句，显然他是早有准备的，要是没有要求，那他才不放心了。


宁武道：“其实除了财富以外，还有一样东西是我们两广百姓更加需要的。”


“什么？”


“尊严。”


“尊严？”李奇微微笑道：“这两个字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你还是详细说说吧。”


宁武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大家也都心如明镜，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朝廷根本没有将我们视作大宋子民，朝廷对待汉人和对待我们，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就说那科考制度，在侬智高造反前，我们两广百姓一直受到歧视，虽然后来有所改善，那也不过是朝廷为了安抚我们，害怕第二个侬智高出现，给予的也只不过是一些施舍罢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针对侬智高起义，那张端义的《贵耳集》卷下曾有简括扼要说明：“依智高发三解不得志，遂起兵于两广。”


这宋朝科考虽然发展极快，但是也存在这不少弊端，这漕试就是宋朝的乡举，通常都是漕试中举后，才有资格上京会试，但是如果你会试落选，你就必须再返乡重新参加漕试，必须要再中举才有资格上京会试。


众所周知，宋朝恩科特多，一年不来个几回，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开恩科立国的，但问题也就来了，侬智高家住最南边的广源州，也正是因为侬智高的起义，朝廷最后将广源州赐给了交趾的，不管这广源州是属于谁的，反正都离京城很远很远，来回一趟不容易。


如果漕试中举后，不用再参加漕试，直接可以上京会试的，那么侬智高就可以直接在京城等下次会试，可是当时他必须又得赶回来参加漕试，在来回的路上就耽误了好几轮科考，那么这样一来，京城子弟的机会就非常多了。


对于离汴京最远的两广百姓，这是非常非常不公平的，京城子弟都考了几回，他们才能赶上一回。


说白了，这漕试其实就是京城大官为谋私利而成立的。


而且当时科考非常腐败，侬智高自负学识了得，而且他确实也不错，可是屡屡不中，一连三次，这让他觉得非常绝望，他本想报销朝廷，可惜生不逢时，即便到了后来，他还是想内附宋朝廷，但是却被婉拒，这前前后后的遭遇逼着他起兵反宋。


总而言之，当时宋朝廷的外交政策真是不忍直视啊！


当然，汉人看不起这些少数民族，也的确是存在的。


李奇在这方面做了不少功课，道：“那你们想要怎么样？”


宁武迟疑了一下，道：“自然应该受到与汉人一样的尊重。”


李奇笑呵呵道：“你好像挺不自信的。”


宁武没有做声，他对于这方面的确不是很自信，因为这么年过去了，朝廷始终还是保持对他们的歧视，即便是偶尔施与恩惠，那也只是表面功夫。


李奇摇了摇头。


宁武皱眉道：“枢密使不肯答应么？”


“你误会了。”李奇笑道：“我只是觉得你们太单纯了。”


单纯？


所有人都惊诧的望着李奇，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好像真的不是很恰当。


“不瞒你们，在来这里的路上，我一直都还在考虑怎么跟你们讨价还价，但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需要了。”李奇笑了笑，道：“算了，还是我来教教你们该怎么谈判吧，谈判的关键首先你必须得开出一个对自己非常有利的条件，这不是没有诚意，而是给双方一个讨价还价的余地，不然还要谈什么，直接签约就行了啊。”


宁武听得是似懂非懂，道：“枢密使的意思难道是——是我开的条件太低了。”


“不是太低，是相当低。”李奇苦笑的摇摇头，道：“你们好歹也动脑筋想想，即便与汉人一样，你们还是吃大亏啊！就拿这科考来说吧，这两广是什么教育环境，穷乡僻壤，方圆百里都难找出一个好老师，而汴梁了，师资力量是强的可怕，更为重要的是，考试是考汉人的东西，你们拿什么去和汴梁百姓比呀，说的直白一点，这两广百姓还就是考不过汉人，这不是说你们的天赋不行，而是条件不行，其余方面同样也是如此，这里落后杭州、汴梁太多了，不可一下子就赶上，你们的起点落后汉人太多了。”


宁武等人听罢，觉得此话大有道理呀，可是对于两广百姓而言，能与汉人齐平，他们就已经非常满意，不敢奢求太多。


“那不知枢密使的意思是？”


李奇这么一说，宁武真的觉得自己特单纯了。


李奇道：“当然得区别对待，拿甲乙丙三个等级来分，汴梁学子在那么好的学习条件下，肯定是非甲不取，不然他们也对不起这优良的学习环境，但是对于两广人民而言，能够拿到乙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证明他们的天分不弱于汴梁的学子，这中间的差距就在于先天条件上面，这种人朝廷应该加以培养，不知你们听说没，朝廷最近已经开始在整改科考制度了，也将会根据各地的学习环境，增加一些等级的划分，不能一视同仁，应该给与像两广这地方的学子一些优惠的条件。”


宁武欣喜道：“此——此话当真？”


“当然，朝廷现在的政策，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才。”


李奇说着又挥挥手，道：“算了，算了，还是由我来说吧，让你们这些人提条件，非得越整越苦。除了高考以外，最令两广百姓关心的就是赋税了，同样的，在两广的经济体系没有完全的成型时，朝廷不打算征收当地居民的赋税，相反，朝廷还会给予足够的支持，帮着两广百姓大力开垦荒地，推动贸易，等到两广百姓富起来后，朝廷才会开始征收赋税，这一套制度已经在燕云地区施行了，那里的契丹人也是深受其益，但是具体怎么把，还得等朝廷完全接管这里，了解这里的民情后，才能够施以具体方案。”


不可思议！


在坐的人真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宋朝廷竟然会做出这么有良心的事，这太不像朝廷的风格了，不过这也难怪，他们对朝廷的印象，至今还停留在宋徽宗时期。


李奇继续道：“关于这些方面，我暂时无法具体说明，只能告诉你们朝廷目前的政策走向，总而言之，就是朝廷这一次是决定整顿两广，务必做到在我大宋版图内，没有一块穷乡僻壤，但是有一件事，必须要现在做，相信从这件事也可以表明朝廷的对两广的政策，那就是平反侬智高。”


“什么？”


所有人大惊失色，其中还包括杜明、牛皋。


这侬智高那就是两广的方腊，是朝廷的死对头，当初朝廷不禁将侬智高一家人斩尽杀绝，差点都将侬智高灭族了，狄青当年可也杀了很多人，弄得当时侬氏族人为了避免屠杀，只得改成农姓。


基于宋朝的尿性，自开国以来，无数次宽恕外侵者，并且还以德报怨，不愧为君子之国，但是对于内患者，宋朝还真是没有姑息过，一般采取的方法都是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所以当李奇提出为侬智高平反时，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李奇心里非常明白他们脸上的震惊之色，又笑道：“你们没有听错，朝廷决定为侬智高平反，并且将会给予谥号，而且将会恢复侬氏。”


站在角落里的农哥，愣了好一会，突然抹了抹眼角，喜极而泣，他祖上本也是侬氏族人，只是后来改性为农，如今终于可以拾起祖上姓氏，这对他或者说对于整个侬氏，都是一件非常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就好像拨开乌云见日一般。

第1320章 臣服


作为一个百姓，可以很纯粹的做某一件事，但是作为一个官员，一般很难做到，因为但凡是官员他做的每一件事的背后，多多少少都带有政治意义。


对于平反侬智高而言，这件事的本质其实是非常好的，非常明智的，只是这话从李奇口里说出，那么就具有相当重的政治味道了。


这侬智高之所以被定义为反贼，那都是站在朝廷的角度来看的，你都起兵造反了，这不是反贼又是什么？而且侬智高起义，严重影响到了汉人在岭南地区的利益。


但是对于这片地区的百姓而言，这侬智高就是英雄，因为当时整个邑州（当时广源州也是归邑州管辖的。）都处于一种极度被剥削的情况下，南边交趾是不断的骚扰广源州的百姓，逼迫当地百姓贡献财物，而这些土司为了自保，为了扩张自己的实力，也是拼了命的剥削百姓，那边朝廷多多少少也要从这里拿点回去。


所以当时的邑州百姓那真是比江南的还要惨好几倍，在三面夹攻下，当地的百姓实在承受不了了，终于爆发出来了，时势造英雄，侬智高在这时候站了出来，占领了广源州等一些地方，其中还包括交趾的一些地盘，他也因此得罪了交趾，他知道自己这点人不是交趾的对手，于是就想归顺宋朝，宋朝一听他跟交趾结怨了，根本就不愿搭理他，哪怕是一件官袍都不肯赐予，侬智高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挥师北上攻宋，但最后还是被狄青给打败了。


侬智高虽然死了，但是他的起义还是给宋朝廷敲响了警钟，宋朝廷赶紧在广西施行了很多政策，安抚民心。


所以，这侬智高对于这片地区的少数民族而言，那是大大的英雄。


往大方面去说，这就是一种民族间的隔阂，朝廷若想完全接管这里，就必须消除这层隔阂。


李奇平反侬智高，其目的之一，就是要博取当地百姓的好感，消除他们心中的怨气，为将来朝廷接管这里铺路。另外，侬智高在广源州非常有声望，而李奇一旦出兵，这一站很可能就是广源州，如果广源州的百姓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心生感激，而且侬智高起兵的初衷，是要对付交趾的，这对李奇的进兵是非常有帮助的，话又说回来，虽然这是对的，但是这只是一个纯粹的政治决策。


其实宁武他们又何尝不是了，这谈判一开始，他们不谈钱，不谈自己，却谈什么尊严。为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自保，他们必须得抓紧找个机会，先获取当地百姓的民心。


因为如今的情况对于他们而言，还真是进退两难，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他们若不归顺朝廷，朝廷真的出兵来剿灭他们，他们只能步侬智高的后路，可若归顺的话，一旦交趾灭亡，他们又将何去何从，朝廷真的会不会信守诺言，谁敢给这个保证，而那时候当地民心就是他们的一个护身符，如果他们深得当地百姓的民心，你朝廷要动我，可就得多一层顾虑。


都是一群狐狸啊！


李奇开始发挥自己的演技了，道：“不错，当初侬智高的确犯了一些决定性的错误，但这不可磨灭他的功绩，当初他在广源州时，曾带领广源百姓奋力抵抗交趾的侵略，这是值得表扬的，也是值得尊敬的。”


此时宁武已经反应了过来，心中对李奇的魄力倒是生出几分敬佩来，道：“我非常赞成朝廷此举。”


“这是朝廷应该做的，当时朝廷犯了不少错误，如果当初接纳侬智高，或许现在又是另外一番景象。”李奇沉重的叹了口气，又抬起头道：“但是现在说再多，也不能改变历史了，但好在我们还可以改变现在，我们应该要完成侬智高当初那一个单纯的梦想。”


牛皋听得都快流泪了，心里却想，难怪枢密使能写出神雕侠侣这等感人肺腑的故事来，这故事说的真是太感人了。


故事？要是这李奇知道他此时心中所想，一定会将他连降三级。


宁武一听，我这要求都还没有说完，你就绕走了，赶紧道：“枢密使，其实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李奇吃惊道：“还有？”


宁武看到李奇吃惊的表情，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但是如今他可是代表整个广西的土司们，道：“我们非常愿意归顺朝廷，就算为咱们大宋献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我们还有很多族人，他们不见得会相信朝廷，我们也必须考虑他们的意见。”


什么族人，无非就是问我要护身符。李奇真不想再绕下去了，很坦率的说道：“各位，这事完全在于一个信任上面，如果你们不相信朝廷，朝廷就算给你们一百道圣旨，你们同样也安不下心来，如果你们相信朝廷的话，这些问题就根本不存在了。”


宁武一听，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政治可是相当冷酷的，倒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李奇又道：“其实你们心中的担心，我很能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会非常忐忑不安的，但是你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你们都必须做出的选择，而我要说的是，这对于你们，对于我，对于整个大宋都是一个转折点，我希望我们能够站在一起迎接这个即将到来的伟大的时代。”


伟大的时代？


宁武心中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又与其余人用眼神交流了下。


李奇心中也在思考，又道：“我到时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让你们更加放心？”


“什么办法？”宁武赶紧问道。


李奇道：“很简单，由各位出任朝廷的代表，帮助朝廷宣传。”


“宣传？”


李奇嗯了一声，道：“如今当地百姓对这个崭新的朝廷恐怕还不是很了解，但是任何事都不能阻挡朝廷接管这里，如果这里都还是一片空白，那朝廷打交趾的意义何在。”


众人均想，对呀，他说的很有道理，既然朝廷决心要覆灭交趾，那么肯定就是铁了心的要整顿这里，不然的话，中间这一块都是空白的，朝廷又如何掌管交趾，如果我们此时不答应的话，那么朝廷肯定会不惜一切的来对付我们。


李奇又继续道：“既然朝廷已经决心要接管这里，首先当然要让当地的百姓明白朝廷的政策，明白朝廷做这一切都是为他们着想，此非一日之功，这中间就需要一个宣传阶段，那么就肯定要有人来帮朝廷宣传，而这个任务交给你们，我觉得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首先，你们在当地都是非常有名望，有地位的人，多数百姓也都认识你们，说句话兴许比我还管用一些，这也是朝廷需要你们的地方。


其次，你们可以在宣传的过程中，重新定义自己，曾经的你们是土司，是一方霸主，是山大王，说句不好听的话，百姓对你们的印象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好的方面，现在你们可以借此重新塑造自己，将自己定义为一个大宋的官员，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可以保证，你们可以洗刷在百姓心中不好的形象，同时还能获得更多人心，这比我说一万句担保的话要有用的多。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同样也能表现出朝廷的诚意。”


韦平突然插嘴道：“但是现在自始至终这都是枢密使的片面之词，朝廷是个什么意思，我们还不得而知。”


“你总算说了一句聪明人该说的话了。”李奇不但不以为意，还狠狠夸了韦平一句，突然拍了几下手，道：“拿出来吧。”


马桥点了下头，随即进到后堂里面，过了一会儿，马桥就走了出来，只见他端着一个托盘，而托盘上面放着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美酒佳肴，而是权力，一道道象征着权力的圣旨。


宁武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这玩的太大了吧。


李奇笑道：“这里一共有五十道空白的圣旨，是我出征前，皇上送给我的，我可以用这圣旨任命任何一个人，你们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它们吧。”


赵楷很明白一个道理，就是用人不疑，李奇此番南下，肯定要任命一些官员，这是可以预见的，而邑州离汴梁太远了，来回一趟真是不容易，既然赵楷已经让李奇全权做主，他当然不会吝啬这几十道圣旨。


话说到这里，李奇已经将他所有的底牌都给拿了出来，剩下来的，就是要等这些土司给出他们的答案了。


同样的，宁武他们似乎也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了，而且他们也没有拒绝的资本，如果他们拒绝，这只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虽然朝廷也会承受巨大的伤害，但是朝廷承受得起，他们可承受不起。


宁武再度用眼神与其余人交流了一番，起初只有几人点了下头，到后来全部点头了，他这才向李奇道：“不知枢密使打算如何安排我们？”


李奇心中彻底松了口气，笑道：“此番出兵，朝廷将会三路进军，我会根据你们所在的位置，将你们混编到这三路大军里面，而你们的话，我也会给予相应的武将官职，我也会对你们一视同仁，只要你们立下军功，我就会提拔你们，我的理念就是利益，人才也是利益的一部分，如果你们真是人才，你一定会有机会出人头地的。


对于功是一视同仁，对于过同样也是一视同仁，在我帐下任职，其实非常简单，没有太多的规矩，你们只需要明白一点就可以了，那就是服从，你们和你们的族人只要穿上这一身军服，就必须服从你们上司的命令，而且是毫无条件的服从，如果你们连这一条纪律都不能做到，那我只能说声抱歉，我敢保证你们一定不会喜欢上我大宋的军法。”


这一条规矩，可以说是已经包括了一切啊！


那些酋长不免露出了担忧之色，他们可是随性惯了，一想到将来要受到约束，他们真的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做到。


宁武心想这是我们如今唯一的出路了，我不能让他白白从手中流过，抱拳道：“末将宁武参见枢密使。”


其余人一愣，见李奇望过来，赶紧起身，抱拳齐声道：“末将参见枢密使。”


但是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他们的身体都不自觉的动了下，显然他们觉得有些别扭。


李奇一笑，道：“很高兴你们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我也非常开心你们加入禁军这个大家庭。但是现在不是开欢迎会的时候，时间紧迫，你们必须马上回去，做好准备，我会派人与你们一块去，到时我会直接下达命令，你们去那个营报到。”


“遵命。”


李奇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又道：“还有一点我忘了说，以前的种种我就全部抹去了，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们将要完全接受我大宋律法。其实我本不想杀罗虎的，但是当我得知罗虎竟然贩卖人口去交趾后，他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我知道你们其中也有不少人也干了这勾当，我还知道你们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里我就不点名，希望你们回去后好自为之，不要为了这点点利益铤而走险，不要舍不得这些不义之财，不要再考验我的耐性，机会只有这一次，就看你们能否把握住了。”


那些人一听，几乎人人都是忐忑不安，他们当中还就没有一个是完完全全的清白的，清白的也坐不到他们这个位子上，但是更多的是对李奇的恐惧，他们还真不知道李奇到底清楚他们多少底细，但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他们还真不敢赌一把。


毕竟那一个血淋漓的人头，他们还是历历在目。


李奇一挥手道：“你们可以退下了，我们真的赶时间。”


一干人齐声唱喏，随即退下了。


等到他们走后，李奇又朝着牛皋道：“随他们一起回去的人已经安排好了吗？”


“枢密使请放心，早已经安排好了。”

第1321章 调整战略


说服这些土司归顺朝廷，可能对于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想想都觉得遥不可及，毕竟宋朝廷在这里受挫百余年了，但是对于李奇而言，这只是南下扩张其中最简单的一步。


道理很简单，当下朝廷强硬的政策让这些土司没有太多的选择，要么归顺，要么开战。


真正难的是，怎样将这些地方势力融入禁军当中，这才是李奇最头疼的地方。


如果这些武装势力没有很好的融入进去，随着战事的推移，很有可能会造成内乱，一旦这战争打响，任何一个意外都有可能改变这个战局。


宁武他们离开后，李奇也马上出了大堂，这一出门，牛皋、杜明的马屁就是一波接着一波，都快将李奇说成无所不能的上帝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心中实在是太兴奋了。


李奇倒是显得非常平淡，问道：“岳飞、韩世忠他们呢？”


牛皋道：“哦，大概在午后就会赶到这里。”


“很好。”


李奇又向杜明道：“杜知府，你在这里也有十年了，相信你们对这些土司都非常了解，关于收编这些部族武装的事宜，就由你全权负责吧。”


“啊？”


杜明稍稍一愣。


李奇皱眉瞧着他，不太满意道：“你自信一点好不，拿出一点知府该有的威严来，有我在这里，你怕个什么？我这可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连这都办不好，那就证明不是环境让你郁郁不得志，而是你根本没有能力，到时你就自己递上辞呈吧。”


经过这些日子的交流，杜明对李奇已经有了非常深刻的认识，这个枢密使真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但是他也明白李奇这么做的用意，李奇无非就是想借由此事给予了他足够的权力，让他奠定他邑州知府的地位，这同样是他的机会，如果能做好，那么将来他一定能一展抱负，如若不能，那他仕途肯定会戈然而止，颔首道：“下官遵命。”


“很好。”李奇点了下头，道：“不要再跟我生出什么乱子来，这就是你们存在的作用。我现在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得回房好好休息一下，岳飞他们来了再叫我。”


“遵命。下官（末将）告退。”


……


午后，岳飞、韩世忠来到了邑州府衙。


由于杜明去忙了，所以是由牛皋接待他们的。


“哈哈，枢密使真是太厉害了，原本我还以为这中间一定会有许多波折，谁料这么轻松就将那一群土司给摆平了，我韩五算是彻底服气了。”


韩世忠从牛皋嘴里得知这几天发生的一切，不禁感到钦佩不已。


岳飞笑道：“是啊！要论揣摩人心理，还真是无人能与枢密使媲美，当初完颜宗望不也是被枢密使给骗的全军覆没，就连完颜宗望自己都差一点成为了阶下囚。”


韩世忠又道：“如今得到这些土司的相助，我们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心全力的对付交趾了。”


“你们可别太乐观了，真正的困难现在才开始。”


突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声未落，只见李奇和赵菁燕从外面走了进来。


“末将参见枢密使。”


岳飞、韩世忠等人立刻起身行礼。


李奇嗯了一声，伸手道：“这些礼节就免了，坐吧。”


“是。”


等到岳飞他们坐下后，李奇又介绍道：“这位是赵公子，是我此番南下请来的军师。”


岳飞与赵菁燕见过，又抱拳道：“岳飞见过军师。”


“岳将军。”


韩世忠虽然还是头一次与赵菁燕见面，但是他想此人年纪轻轻就能李奇身边担任军师，一定有过人的本事，忙起身抱拳道：“韩世忠见过军师。”


赵菁燕回礼道：“当初黄河大战，韩将军和韩夫人威名远播，在下钦佩已久。”


“不敢，不敢。”


李奇随口问道：“对了，韩将军，令夫人没有来吗？”


韩世忠忙道：“内子还得在家看着。”


梁红玉虽然受到了皇上御封，但她毕竟不是官员，按理来说，是没有资格参与军政的，但是在福州水师来说，梁红玉就是第二元帅，韩世忠不在，就是梁红玉当家做主。这虽然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这话可不能明说。


李奇当然也知道，他不但不反对，反而非常赞成，没有多说什么，手一伸，示意赵菁燕坐下，随后自己又坐下了，瞧了岳飞和韩世忠，又看了眼牛皋，笑呵呵道：“相信此番谈判的结果，你们已经从牛皋嘴中得知呢？”


“是。”


岳飞、韩世忠齐声道。


“那我就不多说了。”李奇继续道：“你们让我做的，我已经给你们做到的，接下来就得看你们的。根据所得的资料来看，这十八大部族加在一块，约莫有两万精锐左右，我会将他们安置在你们帐下，但是这些人毕竟自由自在惯了，野性难除，怎么让他们融入禁军，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这就是你们目前迫切要解决的。”


其实关于练兵方面，岳飞、韩世忠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但问题是这个度在哪里，是对这些人宽容一点，还是严格一点，他们心里也不好拿捏。于是韩世忠请教道：“枢密使，你以为该如何？”


“自然是一视同仁。”


李奇说着话锋一转，道：“但是你们必须要营造出一个家的氛围来，其实军营就是这世上最棒的大家庭，而战场就打造军人的炼炉，幸运的是如今这两样我们都拥有，而你们要做的就是给予他们自尊，帮助他们快速融入我们禁军这个大家庭，不要在军中给我搞什么分化，搞什么歧视，但凡出现这种害群之马，我不介意杀一儆百，但是于此同时，你们也要让他们明白何为纪律，任何理由都不能作为违反纪律的条件，这就是你们的底线，我建议还是一对一的训练法，让每一个老人带一个新人，如今时间紧迫，你们在这方面一定多下点功夫，我不想将这些问题带到交趾去。”


“枢密使请放心，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


岳飞、韩世忠、牛皋三人齐齐抱拳道。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事先就说到这里，战事进行的怎么样？”


岳飞道：“不出枢密使所料，交趾已经出兵了。”


“多少？”


“约莫两万左右。”岳飞说着眉头一皱，道：“但是交趾此番出兵，好像不是那么的简单。”


赵菁燕突然笑道：“岳将军是否想说，交趾也想从中浑水摸鱼？”


岳飞惊讶道：“军师已经知道呢？”


赵菁燕摇摇头，突然看向李奇。


李奇笑道：“其实这并不难猜，你们要明白我们相助段氏可也不是助人为乐，将心比心，交趾肯定也没有助人为乐的习惯，他们的出兵的理由与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也想从大理分一杯羹去，交趾这个国家很小很穷，但是他们的君主野心很大，曾多次想将我们的邑州夺去，但是基于上次的教训，相信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既然这东边不亮，那么他们只能寻求西边亮了，大理此番动乱就给了他们一个天赐良机，这也是为什么我敢赌交趾会出兵大理的主要原因之一。”


赵菁燕接着道：“其实交趾不止一次使用这一招了，当初侬智高叛乱时，交趾就多番希望能够出兵帮助我大宋平叛，当时朝廷都已经答应了，就连他们的粮草都准备好了，幸得当时狄公发现了交趾的阴谋，其实交趾只是想借此为由控制广源州、邑州等地，而且粮食还不用他们出，并且还能得到一定的钱财，怎么算都是赚，随后狄公请求朝廷拒绝交趾的要求，并且消灭了侬智高，这才让交趾无功而返，如今他们只是故技重施罢了。”


“原来如此。”


岳飞点点头，又道：“启禀枢密使，吴玠前些日子给我送来一封密函，他觉得我们当初定下战略方针不再适用当下的战局，希望枢密使能够调整战略。”


李奇哦了一声，道：“吴玠是怎么说的？”


岳飞道：“当初我们是打算勾引交趾军队来大理，随后断交趾军的后路，集中兵力消灭大理的交趾军，同时再分兵两路进军交趾，让交趾陷入两难的境地，如果他从大理退兵，一旦高氏输了，那么段氏一定会顺势进军交趾，那么他们将会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但是如果不从大理退兵，他们同样要面临两线作战的境地。”


李奇点点头道：“是啊，当初我们就是这样商定的，有什么不妥吗。”


岳飞道：“可是吴玠在大理获得消息，交趾此番出兵不仅仅是想要帮高氏打败段氏，而是想夺取大理东南面的地区，从而打通通往蒲甘国（如今的缅甸）的道路。”


“原来如此。”


李奇稍稍皱了下眉头，心想，这交趾还真不是善茬。


岳飞继续道：“吴玠以为交趾如果是报以此目的出兵的话，那么一定在西边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一定备有后援，因为仅凭这两万人马，是很难占领那么大一片地区的，如果我们从大理与交趾的边境出兵的话，很可能会遇到交趾的精锐，到时必定是一番苦战，很难达到围歼交趾军的战略目的。”


赵菁燕沉吟道：“如果交趾将精锐部署在西面，那么北面一定会空虚，如果我们此时集中所有兵力直接往北面进攻的话，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此人果真不简单啊！韩世忠不自觉的又瞧了眼赵菁燕。


岳飞点头道：“军师说的不错，吴玠正是这般想的。”

第1322章 已是囊中之物


李奇听得却是沉眉不语，过了片刻，他才道：“也许吴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如果我们不出兵大理的话，而高氏又得到了交趾军的相助，段氏能否支撑的住，这我们不得不去考虑”


岳飞解释道：“枢密使，其实吴玠的意思就是围魏救赵，如果我们这边进军顺利的话，对交趾造成了足够的威胁，那么交趾一定会选择弃车保帅，缩小战线，集中兵力来抵抗我们，一旦交趾从大理撤兵的话，那么高氏一定会士气低落，到时吴玠和段氏就可以大举反攻了。”


李奇眉头并未舒展，道：“可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在我们进军期间遇到阻碍，而交趾又破釜沉舟与高氏夹击段氏，万一段氏被击溃，同样的，他们也可以乘势回来夹击我们，如此一来，我们可能面临两线失守的境地，整个计划将会全面失败。”


他的顾虑绝非庸人自扰，如果按照当初的计划去执行的话，即便交趾将主力部署在了西边，他们同样可以将主力投入大理战场，这样一来，至少可以保证在他们和段氏的合力下，先把高氏给灭了，大不了不搞什么两线作战，将大理变成主战场，先解决这里，然后再去打交趾。


这种方案比较稳，而且还具有非常多的空间，能够有缓和的余地。


而吴玠那套方案虽然有可能出奇制胜，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回报，但是同样也是具有高风险的，谁也无法保证段氏能够打得赢交趾和高氏的联军，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全军覆没，而李奇又集结全部主力进攻交趾，想帮都鞭长莫及，一旦段氏溃败，那么高氏、交趾的联军就可以回来援救，就算李奇这支军队再强，也受不了两个国家的全国主力的夹击。


可是岳飞、韩世忠都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们都比较偏向吴玠的计划，因为他们都觉得此时交趾内部较为空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如果将主力投往大理战场的话，那么就给了交趾足够多的准备时间，到时再去进攻，那可就难了。


岳飞道：“枢密使大可放心，在南方作战跟在北方是大不一样，北方到处都是广阔的平原，骑兵盛行，一旦失败就很可能被骑兵追击，从而导致全线溃败，在这山地间打不过还可以跑，反正那些城镇目前对于咱们而言不是那么的重要，只要保住建昌府就行了，吴玠还说他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击败高氏和交趾的联军，但是一定能够拖住他们，让交趾陷入两线作战，进退两难的境地。”


李奇还是摇摇头道：“站在你们的角度，我很能理解你们有这种想法，但是作为统帅的我，我要的只是最稳妥的胜利，弃大理于不顾，这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你们可不要忘记，吴玠手里的兵马全都是从吐蕃借来的，朝廷可是没有给他一兵一卒。”


“这——”


岳飞、韩世忠见李奇语气坚决，面面相觑，不好多言，因为他们在李奇手下当了这么久的兵，明白什么叫做服从，虽然他们与李奇的意见不同，但是他们必须要服从李奇的命令。


二人正欲唱喏，赵菁燕突然道：“我倒是觉得吴玠此计才是最稳妥的。”


李奇好奇道：“此话怎讲？”


“天时地利。”


“天时地利？”


赵菁燕嗯了一声，道：“各位应该都知道这南方地区多瘴疟之地，这比交趾那坚固的城墙还要难以攻破，而瘴气最弱的时候就是秋末到春初这段日子，夏日最盛，所以选在秋末出兵最为合适，如今秋末马上就要到来了，此时出兵乃是最佳时机，如果我们先去大理的话，根据交趾的兵力部署，我们少量的兵过去，还真不一定打得赢，必须要派主力去，那么我们根本无法同时对交趾本土造成致命的打击，如此一来，我们将会错过出兵交趾的最好时机。


另外，一旦我们进军大理，那无疑给了交趾缓和的余地，他们可攻可守，可以不断派兵去大理，将战场放在大理，让自己国家不受战火的侵蚀，又可以撤兵死守，做足准备静待我们前去，要知道我们的此行的目的无他，就是交趾，如果没有打下交趾，那我们此番出兵就算是失败。”


李奇也不能否认，赵菁燕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他不同，他得给朝廷，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必须得弄点成绩出来，一个政治家和一个军事家考虑方向是完全不同的，兀自沉吟不语，眉宇间已经透着一丝挣扎。


赵菁燕也算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他知道李奇心中的顾虑，又道：“枢密使，其实咱们还有一支军队没有用了。”


李奇双眉一抬，道：“哪一只？”


赵菁燕道：“成都府的西军。”


李奇立刻摇头道：“不行，西军根本就不擅长在南边作战，过往的很多事例都已经充分的说明了这一点，要是贸然调西军来此，只会让咱们的损失更大。”


“你先听我说完。”赵菁燕耐心的解释道：“关于大理方面，段氏起兵至今，至少削弱了高氏一半的势力，高氏不可能在这场战争中变得更加强大，不论输赢，也只会越打越弱，所以地盘不是争抢的关键，随时都可以夺回来，目前而言，只要能够守住建昌府就行了，而建昌府离我们的成都府很近，而且那里又接近高原地带，瘴地少，成都府的西军能够很快的适应当地的气候。


我们只需要让西军在边界候命，如果段氏没有阻挡住敌人的反扑，可以直接退回建昌府死守，再让西军进入建昌府帮助段氏们防守，我相信有我大宋军队连绵不断的涌入建昌府，敌人是不可能得逞的，只要敌人这一时半会打不下建昌府，我们就能一鼓作气攻占交趾的城池，到时在大理的交趾军将会成为一支无家可归的孤军，这时候我们再从敌人的后方进攻一口气歼灭他们。”


李奇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又朝着岳飞他们道：“你们也是这般认为的？”


岳飞、韩世忠、牛皋同时点了下头。


虽然我是统帅，但是打仗方面，我是外行啊，既然他们都觉得这套方案可行，那就证明这套方案的确有他的实用价值，我若强行干预，搞不好还真会弄巧成拙，也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奇权衡许久，最终还是妥协了，道：“好吧，就按你们说的去做，岳飞，你待会立刻发密信给吴玠，让他自己审时度势，保存实力才是关键。还有，让大军立刻在邑州集结。”


岳飞大喜，抱拳道：“末将遵命。”


赵菁燕又道：“如果从邑州进军的话，那么这第一站就是广源州，这广源州处在咱们进军交趾的咽喉位，据我所知，交趾在广源州囤放不少精锐，我估计至少有一万人，若要攻取恐怕要费些周折，我们何不学习当初金人南下的策略，绕道而行。”


韩世忠忙道：“此举万万不可，这可不是平原，这里到处都是山地，而山里面又有瘴气，绕道非常困难，不能跟金国在黄河以北那样做到进退自如，而且，若是绕过广源州，我军必定会腹背受敌，无论如何，必须要先拿下广源州。”


赵菁燕觉得韩世忠说的极为有利，点头道：“韩将军说的是，这是我考虑不周，可如果必须要拿下广源州的话，恐怕我们一定得尽快出兵，因为如今咱们的计划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说不定此时交趾已经收到了风声，他们一定会增兵广源州的，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在交趾援军到达钱，先拿下广源州。”


岳飞、韩世忠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牛皋突然道：“可是现在咱们还得收编那些部族，这一时半会怕是出不了兵。”


“不能等了。”


赵菁燕道：“必须得马上进军，我们可以先从禁军中抽调一部分人马，作为一只先锋军先去取广源州，等到收编完后，再让大军押送运送粮草前去，一切等拿下广源州再做定夺。”说着他又转头望向李奇道：“枢密使，你以为呢？”


“我赞成。”


李奇点了下头，道：“其实广源州并非你们想象中的那般难取。”


赵菁燕惊讶道：“枢密使可有妙法。”


“我哪有这么多妙法，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准备。”李奇笑了笑，道：“岳飞，还是你告诉她吧。”


“是。”


岳飞朝着赵菁燕道：“军师，其实在一年前，枢密使就已经让玉公子在广源州安排人手，如今我们在广源州已经有一千人，关于广源州的一切我们也是了如指掌，广源州的主将乃是交趾皇帝的侄儿，唤作李将，手下有近一万的精锐。”


因为最开始李奇是打算两线开战，广源州又是大宋进军交趾咽喉处，李奇当然是早有准备，由于赵菁燕才当上军师没多久，对于这些不是很清楚。


李奇笑道：“五十多年前，交趾攻陷钦廉二州，朝廷立刻调派军队进攻交趾，当时那支军队同样也必须拿下广源州，可是——”


他话没有说完，赵菁燕就道：“可是当时这仗还没有打，广源州的守将刘纪就投降了我大宋，据说是因为刘纪觉得交趾内部斗争太厉害，根本无法抵挡住我大宋军队，故此选择了投降。”


李奇笑着点了下头，道：“自从那一战后，李朝一般都是任命皇亲国戚出任广源州观察使，这李将据说还有些能耐，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其实广源州城内的百姓都比较痛恨交趾，这对我们非常有利，只要他们军民不能齐心，那么他们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这也是我要为侬智高平反的原因，因为侬氏在广源州还是第一姓氏，如果我们不但为侬智高平反，还追加其谥号，并且恢复侬氏一姓，你道侬氏族人会作何想。呵呵，先扰其民，再夺其城，说得稍微自信一点，那广源州早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第1323章 强大的后盾


毋庸置疑，李奇和赵菁燕都是属于非常自信的人，但是这二人的自信却是截然不同，赵菁燕的自信更多来源于她的天分和她的出身，而李奇不同，李奇是一个非常注重细节的人，他的自信就是来源于一切的细节。


李奇做每一件事，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不管是打仗，还是做菜，他都是习惯先制定出一套完整的计划，将所有的细节全部考虑进去，一旦计划制定好了，他就会严格遵照早先制定好的计划去执行。


无论是蔡京，还是秦桧等人，他们在与李奇合作是，都会发现身处计划中的李奇，是非常自信的，对此他们也感到非常困惑，殊不知李奇只是先人一步，既然一切都在掌控当中，那他还有什么不自信的理由，即便失败了，那也只能怪天意弄人，因为他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一切了。


当初帮赵楷即位，那时候的情况可是非常危险的，毕竟李邦彦、蔡攸他们都不是好惹的，一旦李奇露出一点点马脚，那么他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可是他在其中表现的非常淡定，为什么，因为这一切早已经在他脑海里预演了一边，这就好像再度身临其境，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恐慌的。


还有当初开封保卫战时，他也是严格的执行了自己的计划，出城与敌人正面交战，在黄河围歼敌人，虽然差点就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他还是成功了。


所以，李奇的一切一切的自信，都是建立在那点点滴滴的细节上面。


而方才李奇之所以会改变主意，那是因为打仗这方面他实在是不太擅长，即便是当初制定好的作战策略，也都是在岳飞他们的帮助下完成的，所以当吴玠提出要改变计划，而且岳飞他们都赞同，李奇当然不会傻到一意孤行，不然他还要岳飞他们作甚，这可以说是他的另外一个优点，那就是非常有自知之明。


前面李奇已经说了他早已经将交趾视作大宋扩张的第一步，那么他肯定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而打仗方面是他最不擅长的，在这方面他也懒得去思考，他擅长的是一些歪门邪道，比如说无间道，这可是他的杀手锏呀，当初完颜宗望就是败在他的无间道上面，所以在很久以前，他的狗仔大军就已经南下，并且在玉俊杰的掩护下，渗透到了交趾国内。


而在击退金兵后，他又利用玉俊杰在交趾安插人手，打探交趾的情况，广源州一个这么重要的军事要地，他怎么可能会放过。


赵菁燕惊讶过后，随之也释然了，要是李奇一点准备都没有，那才叫怪事了。


岳飞笑道：“不仅如此，根据玉公子带来的消息，虽然交趾已经统治广源州数十年，但是与广源州诸峒的关系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缓解，就跟当初朝廷与这南蛮诸番一样。”


赵菁燕瞧着李奇道：“这对我们而言，可是一件好事。”


李奇点头笑道：“已经在计划中了。”


赵菁燕听得一笑，道：“做你的军师真是太轻松了。”


“不要这么说，我会骄傲的。”


李奇哈哈一笑，发现底下还坐着三个大老粗，于是收敛了几分，道：“虽然此战我们必胜无疑，但是你们万不可大意，关于战术方面，你们自己可以决定，但是在打胜仗的同时，你们必须要给我谨记一点，此番出征我们所打击的对象，是以李朝为首的上流人士，也就是交趾的富人集团，对于这种人，一律赶尽杀绝，不留后患，更加不用向我汇报，明白吗？”


“末将明白。”


岳、韩、牛三人抱拳道。


李奇点点头，继续说道：“与之相反的是，对于交趾的穷人，特比是奴隶阶层，一定要能够给与他们足够的宽容，让他们感觉我们是在搭救他们的，而不是来伤害他们的，咱们可是侠义之师，是来劫富济贫的。”


“这说法俺喜欢。”


牛皋乐呵呵的笑了起来，岳飞、韩世忠也是忍俊不禁啊！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李奇要的是交趾的钱财，而交趾的钱财都集中在那少部分的富人手中，所以不管他们是好是坏，不管他们心向何处，李奇都会伤害他们的，而且，富人当然不希望改变，更加不希望宋军入侵，所以他们肯定也会拼命阻挡宋军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伤害的彻底一点，全部给杀了再说，而交趾的国情又是富人为尊，穷人都是奴隶，这些奴隶能不恨那些富人吗？


杀富人，不仅能获得大量的钱财，还能博取穷人好感，一举两得。


李奇又问道：“对了，防毒面罩应该已经送到你们手中了吧。”


岳飞忙道：“我们已经收到了，而且我们也派人曾去一些湿热的山地试过，发现这防毒面具面对瘴气果然有效，只是——”


李奇道：“只是什么？”


岳飞道：“根据当地居民所言，其实瘴气并不致死，真正致死的乃是疟疾。”


“疟疾？”


“所谓的疟疾，也就是山林中那些蚊虫带来的，在这南方地区，蚊虫都是成千上万的团聚在一起，远远的看就像一团黑沉沉的气体，如同阴风一般，而这些蚊虫又含剧毒，一不小心可能就会丧命。”岳飞解释道。


赵菁燕道：“这你们同样放心，枢密使对此早已经有准备。”


李奇笑了笑，道：“我正准备跟你们说，走吧，带你们去见一些人。”


一定有惊喜！


岳飞他们已经习惯了李奇的惊喜，心中自是非常期待，但也不多问，跟着李奇出了衙门。


李奇带着他们来到邑州城内最大的校场，邑州不跟汴梁一样，校场无数，就那么四个，东西南北各一个，由于邑州的敌人主要是来自南边，故此南边的校场最大。


大是最大的，但是这里通常没人，只有在发生战事的情况下，才能看到里面有人操练。


可是当岳飞他们来到这里时，发现里面是人来人往的，至少也有上百人，好不热闹，但是这些人并非是在操练，而是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好像是在研究什么，另外还有不少壮汉扛着一个个鼓鼓的麻布袋从旁经过。


“这些人是？”


岳飞望着这些人，眼中透着一丝迷惑，从这些人的穿着来看，应该都是当地的居民。


牛皋嘿嘿道：“岳飞，这些人就是邑、钦二州内最好的三百八十名郎中。”


“这——”


岳飞惊讶道：“这你们是如何请来的？”


李奇翻着白眼道：“岳飞，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


岳飞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挠着头干笑了几声。


“这里面一共有近四百名资深郎中，还有四百名助手，一共八百三十三人，这就是我们的医疗团队。”李奇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八百人？”


岳飞、韩世忠登时呆若木鸡。


要知道在北宋全盛时代，其中二十三路三百二十六州也只有七百余名翰林医官，加上原有驻泊医官，仍不过八百多名，每州还分配不到三名，他们还得负责州府内的吏民。


至于军医么？


根据有关统计，明朝的时期，平均一万人才享有一名军医，北宋在医术普及方面，可是远不如明朝，估计最多也就是两万人享受一名军医，但是这里指的军医是有官职的，那些普通的郎中是没有记载的。


其实李奇口中的这四百名资深郎中，夸大成分居多，因为其中九成以上都是当地一些土郎中，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郎中，但是他们非常非常了解这附近的瘴气疟疾，毕竟他们居住在这里，长年累月与这些瘴气疟疾打交道，也从中摸索出一些对抗瘴气疟疾的方法来。


方法虽土，能用就行。


李奇在人命方面，不是一个省钱的主，他干脆就将这些人集中起来，由随行来的军医官带队，组成一个庞大的医疗团队，专门研究如何克制当地的瘴气疟疾。


而医疗兵的壮大，能够很好的减少士兵的损失，怎么算也是大赚。


这些土郎中虽然是极不专业，但是他们在面对瘴气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而且他们能会普通的包扎、接骨等急救措施，毕竟他们常年在山里劳作，又经常遇到野兽，骨折、皮外伤是常常见到，而这地方又比较穷，郎中又少，看病得花不少钱，所以很多人都只有靠自己，也正是这种不屈不饶的精神，让他们学会了不少本事。


随行而来的那些军医虽然医术高超，但是对这里的瘴气疟疾不是太了解，至少没有足够的病例让他们去研究，二者也可谓是相辅相成，无缝衔接，天作之合。


岳飞、韩世忠他们现在虽然还谈不上身经百战，但是至少也是一名武将，而且还参与过开封保卫战那么关键的战役，对于军医的编制，还是非常了解的。


说真的，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庞大的医疗体系，而且他们这一辈子也没有想过会拥有这么一支庞大的医疗团队，这真是太夸张了，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至今他们都还未回过神来。


不得不说，这枢密使不管是做任何事，总是给人足够的惊喜，小打小闹不是他的性格，干什么都得弄出点动静来。


其实李奇也不想费这个神，关键是无数次惨痛的教训已经告诉他，其实交趾的实力远弱于大宋，为什么大宋总是拿交趾没有办法，还得靠利益去笼络交趾，关键还是拿这里的地理环境没有很好的破解办法，几次大举进攻全是败在天时地利上面，既然已经知道这个现象的存在，李奇当然得做足准备。微微一笑，道：“进去看看吧，用不了几日，他们就会是你们手下的医疗兵，也该认识认识一下了。”


来到里面，一股浓浓的药材味扑鼻而来。


岳飞、韩世忠他们东瞧瞧，西看看，不禁喜出望外，这才像个医疗团队吗，以前的简直就是弱爆了。


“大人。”


……


这些个土郎中见到李奇来，纷纷行礼，如今李奇可是他们的财神呀，是李奇让他们感受到了月薪的快感。


李奇笑着点点头，忽见一女人从药材库里面走了出来，他忙迎了过去，招手道：“十娘，十娘。”


此女正是刘云熙。


刘云熙瞥了眼李奇，淡淡道：“你来此作甚。”


日。好歹你也给我点面子啊！热情似火的李奇遇到单纯却不太可爱的刘云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呀。

第1324章 无声参战


如今的刘云熙可以算是李奇身边的首席军医官，虽然此番出征李奇也从京城带来了几名御医，但是这些名医在经过上次的开封保卫战后，对于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女神医是心悦诚服，对李奇的这番安排没有任何的怨言，刘云熙的医术的确高他们一筹。


“呵呵，你别这么说嘛，这种医学上的交流对于你的医术是非常有帮助的，我只不过是顺便占一点点便宜而已。”


好在李奇脸皮够厚，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殊不知他也是没有办法，一直以来都是他有求于刘云熙，这一次忽悠刘云熙当这军医的领军人物，他也是废了不少力气，真的就差没有以身相许了。


刘云熙轻哼一声，表示对李奇这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的不满。


其实以她独来独往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答应就职军医官。


虽然她是个非常单纯的人，玩这些心理战术，哪里是李奇的对手，但是不要忘记，她可是那个连酒鬼都闻之胆寒的怪九郎的徒弟，行事完全是凭一己好恶，不愿意做的事，就是你再怎么用激将法，她也不会做的，但同时，她还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医痴，从她钻研虫类食品，希望能够为百姓带来更多的粮食，就可窥见一斑。


所以真正说服刘云熙担任这军医官，并非是李奇的口才，而是刘云熙自己对这瘴气疟疾的好奇，其实她以前也研究过，但是这瘴气疟疾实在是太复杂了，她曾也一度因此感到非常受挫，虽然凭借她的医术，能够医好大部分病人，但问题是这一切都是基于她个人那蛮横无理的医术上面，她并没有一套完整的治疗方案，所以她也想找出一套方案来解决这困扰南方百姓数百年的难题。


是这个原因刘云熙才答应当这首席医官的，而且有了李奇的相助，她根本不用操心任何事，要什么药材，要什么样的病人，只需张张嘴，很快就有人会给她送来，极大的增加了效率。


对面极其冷淡的刘云熙，李奇兀自笑脸以对道：“十娘，你们可有想出办法来？”


“什么办法？”


“当然是对付瘴气的办法啊！”


李奇急了，可这话一出口，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知道刘云熙是故意在消遣他，不禁幽怨的瞧了眼刘云熙。


刘云熙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得意一笑，随即又摇头道：“这瘴气疟疾十分复杂，要是这么快就能破解，那早就让人破解了。”


她说的是轻巧，其实不然，他指的“让人”是特指她师父怪九郎。


李奇一听，心中非常失望。


可是刘云熙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已经摸索出几套能够医治瘴气疟疾的办法，只是目前还没有十分的把握，一般十个病人当中，我们也只能医好六个。”


“这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韩世忠略带一丝惊讶道。


李奇皱了下眉头，道：“其实医治并非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何能够防御瘴气疟疾，这才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攻破的难题。”


刘云熙一本正经道：“你说的很对，如果能够防治，那么也就等于医治了，为了找寻办法来对付这瘴气疟疾，我曾亲自去过瘴地观察。”


李奇紧张道：“你这么做是否太危险了。”


“放心，我是做足了准备才去的。”


刘云熙继续说道：“我发现但凡瘴气之地，都有许多野兽的骨头，由此可见，当地有许多野兽曾死在那里，我相信部分瘴气是从这些野兽的尸体里面散发出来的。


而野兽死后，又会引来许多蚊虫叮咬，所以瘴地一般都有许多蚊虫，而这些蚊虫叮咬尸体后，其本身也含有毒素，所以这些蚊虫是非常致命的，有些人在山里不经意被蚊虫叮咬了下，也有可能丧命，据当地的百姓所言，瘴地多半是在沼泽地附近，我猜测应该是一些野兽或者人不慎落入沼泽地，尸体在泥土里面腐烂因而产生有毒的瘴气，故此你们在山间行走时，要是发现大量的蚊虫，就须得警惕脚下了。


另外还有一个容易忽视的地方，那就是山间的泉水，我发现许多有瘴地附近的泉水都含有剧毒，所以你得吩咐士兵万不可乱喝水，须得问清楚当地的百姓。”


岳飞忙道：“这一点女神医大可放心，枢密使早已经有所准备，并且派人前去打探安全的水源，而后在地图上标明。”


刘云熙嗯了一声，又道：“不过最好还是用大火烧沸之后再喝，若是可以的话，不要随意喝凉水”。


“这我会吩咐下去的。”


李奇点了下头，道：“水源的问题倒是不大，关键是如何防止蚊虫叮咬，这蚊虫就这么点点大，很难去发觉，等到发觉了，可能已经中招了。”


“你们稍等下。”


刘云熙言罢，突然转身又进到了药材库，过了一会儿，她就走了出来，手中还拿着类似火把的棒子。


李奇好奇道：“这是什么？”


刘云熙道：“此物唤作驱蚊棒。”


“驱蚊棒？”


“正是。”


刘云熙道：“这驱蚊棒是用艾草、砒霜、硫磺等药材制成的，点燃后，这驱蚊棒会散发出大量的烟雾，能够驱赶蚊虫，可是这东西若是只用几根，还不足以完全防止山里那成千上万的蚊虫，必须得数十根，甚至上百根同时点燃，依靠大量的烟雾去驱赶蚊虫。”


岳飞笑道：“这倒不是问题，行军的路上找一些人举着这驱蚊棒就行了。”


李奇却皱眉道：“可是这么多同时点燃，会不会对士兵自己有伤害？”


“肯定会有些伤害。”刘云熙又道：“但是你不要忘记，这驱蚊棒只是用来防治蚊虫的，不能防止瘴气，还需的带上防毒面罩，只要不是在封闭的室内，这防毒面罩还是能够抵挡住上百根驱蚊棒散发出来的烟雾。”


“对呀，我咋把这个给忘了。”李奇拍了拍脑门，连连苦笑。


“但是你们也别高兴的太早。”刘云熙略显一丝无奈道：“只是如今药材吃紧，你们要是马上就得出兵的话，可能还得省着点用。”


李奇道：“我不是让玉公子帮你找药材了吗？”


其实在五十年前那次远征交趾后，很多名医都参与研究对抗瘴气的办法，也研究出了一些处方，而李奇此番出兵，是带足了药材来，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在刘云熙的研发当中，还是缺了几味药材。


“还在路上了。”


李奇沉吟片刻，道：“干脆这样，这战争一时半会肯定结束不了，十娘，你待会将你需要的药材写份单子给我，我让人尽量从附近多找一些来。”


“行。”刘云熙点了下头，又道：“哦，还有一种当地居民用来治愈瘴疟的药材，唤作槟榔子，将这槟榔子熬成水，喝了也能够驱虫驱寒。”


李奇笑道：“这内服外用都有了，看来这个难题已经被攻破一大半了。十娘，真是太感谢你了。”说着他又朝着岳飞等人道：“你们还不快谢谢刘十娘。”


岳飞等人立刻抱拳道：“多谢女神医。”


刘云熙最烦这些东西了，脸一黑，淡淡道：“别谢我了，你们要谢就谢你们枢密使的谎言吧。”


“善意的谎言，不，应该是伟大的谎言才是。”


李奇急忙补充道。


……


虽然这药材方面，还需要一些时日的筹备，但是这并不妨碍即刻出兵，因为从邑州去往广源州的这一段路，还是非常安全的，因为两地毕竟一直以来都通商，道路通达、宽阔，特别是在这秋末时分。


而如今李奇的身份以及计划已经全部都曝光了，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交趾那边肯定也收到风声了，必须要敢在交趾援军到达广源州前，先拿下广源州这个进军的咽喉。


又过去了三日，四万禁军已经在邑州集结完毕，于此同时，罗龙在李奇的暗中帮助下，很快就稳定住了自己白虎寨酋长的位子，并且让自己的大儿子罗峰领三千人马先抵达了邑州，另外韦平同样率领三千人马来到邑州。


因为他们两个本来就是邑州的，故此来的比较快，其余的部族还需要一些时日去准备，而且他们还得说服族内那些顽固的长老。


李奇不打算再等他们了，也没有时间等下去了，立刻命牛皋、杨再兴率领一万禁军，其中还包括杨再兴手下两千神机营的精锐，再加上罗峰和韦平带来的六千人马，一共一万六千人全速开往广源州，先夺取广源州。


至于攻城器械，全部是由邑江水路运送过去，虽然陆路比较快，但是水路线路程比较短，而且是顺流而下，算起来，两路应该能够同时到达广源州城下。


至于岳飞则是在邑州继续军队的集结，帮助那些部族融入禁军，调集粮草、火药、药材等军备物资，一旦集结完毕，就率领主力开赴前线。


而李奇本人的话，暂时没有离开邑州的打算，他至少也要等到岳飞他们进入交趾的中心地带，后方稳固之后，他才会过去，反正他打仗又不是很在行，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还有一定的危险。


在船队离开的第二日，牛皋、杨再兴便领兵出征了。


随着宋军的参战，这一场由李奇亲自谋划的领土收复战争，总算是彻底打响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大宋没有宣战，而是直接出兵，反正李奇是打算要收复交趾，这没有任何理由可讲的，既然不需要理由，那还宣什么战，先打了再说。

第1325章 敌情


李奇虽然暂时不会随军出征，但是他肩上的担子可是一点也不轻，他还得安抚邑州百姓，稳定后方，让这里的百姓明白邑州上面那片天已经变了，让他们明白朝廷的政策，接受大宋子民的身份。


首先他做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为侬智高平反。


他先是命人在两广各个州县贴出告示，封侬智高为镇南大将军。不过关于这件事，他真的没有与赵楷商量过，现在他也没有时间去等赵楷的回信，因为军队都已经出征了，平反侬智高对广源州战事可也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他非常了解赵楷，一个封号，一个认错，就能换取两广百姓的民心，况且这不是赵楷犯下的错误，只要赵楷脑子没有摔坏，那肯定会举五肢赞成的。


当然，在这同时李奇还是让人快马给赵楷送去一封信，将收编十八部族的事情上报朝廷。


李奇做事历来就是雷厉风行，这告示都是用六百里快马，以邑州为中心分发周边各州县，特别是接近广源州的州县，他必须要赶在牛皋他们达到之前，将这消息传到广源州去，这个消息对于攻取广源州局势可是有着非常大的帮助。


而后，他选择了一座当初因交趾入侵而废弃的破庙，进行翻修，并且放出消息，他要建造一座英雄庙，里面将会放两座石像，第一座就是狄青的石像，这第二座就是侬智高的石像。


这令很多人都感到费解。


众所周知，狄青就是杀害侬智高全家的“凶手”，不仅如此，狄青当时差点将侬氏族人给灭族了，虽然狄青也只是奉命行事，但是这不能抹灭狄青屠杀侬氏族人的事实，他和侬智高绝对是一个生死冤家，李奇将这生死冤家放在一间庙里面，这未免有些太不合适了。


这英雄庙的消息一传出，当地百姓的好奇心立刻被李奇勾了出来，在不自不觉中就参与了进来。


过了两日，李奇才给出答案，将狄青和侬智高放在一块，主要是表达他们都是一家人的意思，从而引发天下一家，四海一家的概念，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将两广百姓与汉人放在同一个层面上，表达少数民族和汉人的地位是齐平的。


而狄青和侬智高就是代表少数民族和汉人之间的矛盾，如此一来，就是营造出一个化干戈为玉帛的氛围来，他们两都能同处一个屋檐下，为什么我们不能放下过去的种种，重新认识彼此呢？


狄青虽然残害了不少侬氏族人，但是站在他的立场，这么做无可厚非，而正是因为他的英明决策，才让邑州没有从大宋的版图分割出来，他就是大宋的英雄，这无可厚非。


而侬智高的话，李奇当然不会吹嘘他挥师攻宋是正确的，他是选择避重就轻，搬出一些当初侬智高抵抗交趾的事例，来重新塑造侬智高的英雄形象，并且借此为引子，大规模的宣传交趾在广源州、邑州、钦州等地对两广百姓的造成的伤害，成功的激发出两广百姓同仇敌忾的心理，让他们觉得此番朝廷出兵乃是正义之师，乃是复仇之战。


从不同的两方面来看，狄青和侬智高都是大宋的英雄，只是因为天意弄人，让这两位英雄只能兵戎相见，李奇还让狗仔放出各种小道消息，编写一些子虚乌有的事，表示侬智高和狄青其实是英雄惜英雄的。


李奇很明显就是拿侬智高为切入点，从而引发出天下一家这个伟大的思想，不得不说一句，这侬智高的价值已经被李奇榨取的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剩。


不过相信侬智高在天之灵若得知一切，他反而会感激李奇的，因为从他三次入京会试，不难看出他是非常想报效朝廷的，唯一遗憾的是，他生前没有得到穿上大宋官服的机会，而死后却得到了。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当两广百姓听到此消息后，纷纷激动不已，仿佛一丝曙光照进了他们心中。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或者说这只是一个敲门砖，随后李奇不断的抛出各项针对两广百姓，而制定的政策，比如科考改革方向，免税制度，他还拿燕云地区的政策来给这里的百姓做参考。


不仅如此，他还为当地百姓画下一个大大的蛋糕，表示朝廷要投入大量资金到两广，帮助两广百姓走出贫穷。李奇还顺势的宣传了大宋律法，首当其冲的就是针对奴隶、人口买卖进行彻查，以前的可以不追究，但是从现在开始，两广地区不允许再存在奴隶制度，以前的奴隶必须得恢复自由身，若是还有人自由买卖奴隶，必须处以极刑，没有任何情面可将。


这对于两广地区的地主们，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他们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如今的局势已经由不得他们不答应，十八大部族的首领都做出了表率，而且他们还与禁军联合，对于这方面的事宜经行彻查，开始针对人口进行普查。


这当然是李奇故意这么安排的，他就是想借此事，让这些地方武装和禁军先来一次合作，也让他们相互认识一下。


那些地主或者是小部族的首领，见十八大部族都已经归顺朝廷了，哪里还敢铤而走险，赶紧放了手下的奴隶，恢复他们的自由身。


朝廷虽然因此得罪了不少地主，但是却获得了大量穷苦百姓的民心。


随后李奇又选择了几个试验点，准备推行选举制，其目的就跟他上次在燕云地区推行选举制是如出一辙，就是要让这些百姓在不自不觉中融入大宋的制度里面。


这一系列的政策对于两广人民而言，来的真是太突然了，个个都被砸的晕乎晕乎的，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李奇这一次高强度的宣传策略，在两广地区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开启了两广地区的新的篇章，大伙都是热情高涨，非常欢迎代表朝廷的李奇的到来。


这里的百姓虽然民风彪悍，但其实他们非常淳朴，苦惯了的他们，真的不敢奢求太多，到目前为止，李奇虽然还只是宣传阶段，没有什么实质的推进，但是两广百姓都已经很知足了，这就好像一个被遗弃在外的孤儿，突然投入母亲的怀抱，感觉是五味杂陈，说不出的辛酸苦辣，但更多的还是幸福。


在这一系列的活动当中，这杜明终于像一个知府了，名望也是跟着水涨床高，在邑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几乎人人都识得了这一位其实已经在这里干了十年的知府了。


与此同时，岳飞、韩世忠分别在邑州、钦州收编那些地方武装，并且在军中实行一对一训练法，虽然时间紧迫，但是他们还是坚持每一个军人都应该练习走正步，所以在每天的清晨，在邑州城内随处可见一列列士兵踏着正步在走在街道上。


虽然脚步声非常大，但是却给了当地百姓安全感，虽然很多百姓都早早起床，目的就是想看这些士兵如何练习走正步。


至于粮草的事宜，则是赵菁燕全权负责，一旦收编完毕，岳飞就将会率领大军出征了，好在这事情都筹备了一年多，所以粮草的集结非常迅速，中间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倒是药材方面，还需要一些时日。


……


牛皋领兵出邑州后，就领着一万多大军开赴了思明州，这思明州就是后世广西宁明等县，如今归邑州管辖，是大宋与交趾交界处的一个重要的军事据点，从此再向前推进，便是曾经属于大宋的广源州了。


因为大宋历来就疏于对这里的管控，导致这边界的防守非常薄弱，不然交趾的强盗也不会时常在边界作乱，别看牛皋长得是三大五粗，但是心是非常细的，他怕在路上遭遇埋伏，于是就命杨再兴、罗峰率五百轻骑兵行快一点，去前面打探，因为这地区骑兵非常少，一般都是陆兵，所以即便杨再兴遇到敌人，也可以依靠骑兵的优势摆脱跌人的追击。


马不停蹄的赶了数日路，杨再兴领着五百轻骑兵终于来到思明州境内了，这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阻碍，也算是一路顺风顺水。


“报——”


当杨再兴踏入这思明州还不到一个时辰，一飞骑狂奔过来。


“吁——”


杨再兴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那探子来到跟前，抱拳道：“启禀将军，我等在广源州附近发现了敌军动向。在昨日清晨，广源州内突然出来一支军队，直奔我大宋而来。”


杨再兴双眉一睁，道：“什么？他们还敢出来迎战？”


那探子摇头道：“这卑职就不得而知，卑职一直密切监视这一只军队，直到他们踏入我大宋边界，卑职才赶过来向将军回报。”


“对方有多少人？”


“三千人左右，以步兵为主。”


一旁的罗峰困惑道：“奇怪！从交趾的动向来看，他们应该得知了我军的动向，如果他们是想要先发制人的话，那么也不该就派三千步兵出来，这不是来送死的么。”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杨再兴手一伸，道：“拿地图来。”


很快一名副官就将地图送上，杨再兴拿着地图看了看，忽然用手指着地图的一处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罗峰是在邑州土生土长的，对当地的地形还是非常熟悉的，这也是牛皋让他跟杨再兴来的原因，他偏头一看，道：“这里是太平寨，地处两国边界，乃是通往广源州的必经之路，其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乃是一处军寨。”


“军寨？”杨再兴眉头紧锁，思索了一番，道：“这太平寨目前有多少人把守？”


罗峰迟疑了下，尴尬道：“不太清楚，兴许就几百人吧。”


因为交趾强盗常年在这里作乱，而当地的地方武装没有足够的后盾支持，故此都选择对交趾强盗敬而远之，导致这边境的防守非常空虚，而岳飞他们为了不轻易暴露自己的计划，一直也没有增兵边界，此时前线防守非常空虚，罗峰说是几百人，鬼知道这几百人是干什么的，说不定就是一群山野村夫也不一定。


“几百人？”


杨再兴沉吟片刻，道：“我想我知道敌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罗峰忙问道：“是什么？”


杨再兴道：“对方一定是想以守代攻，先发制人夺取太平寨，依靠太平寨的有利地形迟缓我军进军，以便等待自己援军的到来。”


罗峰嗬哟一声，道：“将军，那可不妙了，太平寨此时的防守非常虚弱，而且太平寨还拥有水源，若是太平寨被敌人控制了，那对我们进军可是大为不利啊。”

第1326章 万夫莫敌


“将军，我们还是赶紧向牛将军汇报吧。”


杨再兴身边一名副官说道。


杨再兴没有急于答复，而是思索了一会儿，才道：“现在敌军离太平寨还有多远？”


那哨探回禀道：“因为敌军都是步兵，故此最早也得在明日中午才到达太平寨。”


杨再兴又看了眼地图，询问道：“我们现在离太平寨还有多远？”


罗峰看了天色，道：“如果我们现在全速行军的话，在明日拂晓应该能到达太平寨。”说着他自己有些犯迷糊了，于是又问道：“将军为何有此一问？”


杨再兴道：“主动出击，赶在敌人到达太平寨前，先击退敌人。”


“啊？”


罗峰和一干将士都大惊失色。


“将军，你——你不会是打算就咱们这点人马去阻击敌人吧？”


杨再兴嗯了一声。


完了，完了，跟着这么一位年轻的将军出来，我命休矣啊！罗峰听罢，心中是叫苦不迭，关键还是杨再兴年纪太小了，还不到二十岁，幸亏他够高，有两米多高，否则能否服众都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杨——杨将军，我——我们才五百人，对方可是有三千，而且肯定还是精锐，就凭咱们这点人马，贸然出击，这不是去送死的么。”


罗峰心下惴惴，说话时候，舌头都在打结。


说的稍微难听一点，他们不过就是一支巡逻军，除了有匹马以外，没有任何东西，连粮食都只有一两天的，可谓是要啥没啥，你用一支巡逻军去跟一支正规军打，这不是送死又是什么？


“不是。”


杨再兴简单的回了一句。


罗峰下意识的问道：“不是什么？”


杨再兴道：“不是送死。”


“呃……”


罗峰等人听得是一阵冷汗。


杨再兴道：“我这一战我们必胜无疑。”


你这是何来的自信啊！


罗峰等人都诧异的望着杨再兴。


杨再兴自信的笑道：“从敌人的动机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得知了我军的动向，若没有把握，他们如何敢出来，他们就是算准我军达到思明州的时辰，估计应该能早我们主力到达，故此才会选择主动出击，先夺我太平寨，以求迟缓我军的进军。”


众人纷纷点头。


杨再兴又道：“我们虽然人少，但也因此我比他们快多了，而且我们都是骑兵，如果我们此时全速行军，一定能够赶到他们的前面，可是若去回禀牛将军，再等牛将军的命令，肯定会贻误战机，而且牛将军除了派我军前去迎敌，也没有办法阻止敌人，大军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赶在敌人的前面到达太平寨的，要是让敌人夺去了太平寨，那对我们非常不利。”


罗峰道：“可是杨将军，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这点人就算赶到了，也无法打赢对方。”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说人少就一定会输，枢密使就曾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当初金国在少我军数倍兵力，兀自敢大军南下，还险些攻破开封，由此可见，这兵力的多少并非胜利的关键。”


杨再兴说着突然一勒缰绳，调转过来，面对士兵，朗声道：“弟兄们，我们自己都无法想到，我们这五百人敢主动出击，去找一支六倍与我们的军队决战，那么敌人就更加无法想到的，我想当我们出现在敌人的面前时，一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休瞧他们人多，不过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我们是大宋最精锐的军队神机营，我们胯下坐着的是我大宋最优良的战马，此战我们必胜无疑，各位弟兄可愿随我前去给敌人迎头痛击。”


“喏——”


五百神机营的弟兄同时高举长枪。


“好！全速前进。”


杨再兴拔除长剑，往马下一挥，听得啪的一声，只见两个原本挂在马身上的粮袋掉落下来，他又长枪一挑，粮袋飞到路边，他哈哈一笑，道：“牛将军见路边还有粮食捡，一定会非常高兴。”


“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纷纷取下自己的粮食扔在路边，只留下半日口粮，既然要全速行军，那必须得减轻重量。


杨再兴横刀立马，长枪敲打一下马屁股，一马当先，疾奔出去。


后面的五百健儿知道马上就要打响这第一仗，精神大振，纷纷抢马飞出，紧随杨再兴其后，往前飞驰。


罗峰有些迷茫了，明明就是五百人打三千，可是给他的感觉好像是三千打五百，但是他也被杨再兴他们给感染了，忙催马赶上。


杨再兴领着五百人，披星戴月，连夜穿过思明州，在五更时分赶到了太平寨，见一切都还好，知道敌人还未赶到，心中窃喜，便不顾其它，沿路急奔。


不知不觉中，东边那天露出一抹白色。


已经是拂晓之际。


经过夜里露水的洗刷，那黑黑的盔甲已经变的闪闪发亮，在这黑白交替之际，这五百身着黑甲的勇士，就宛如撕破黑夜的死神。


水雾弥漫中，杨再兴远远望见远处迎来一片黑影，全部是由步兵此组成的，只有两翼有少量的骑兵，心想，想来他们也是连夜行军，此时正乃疲困之际，若立刻进攻，必能一击即溃。


因为这里乃是两国边界，而且又是主通道，平日里过往的商人穿行，故此道路非常开阔，利于骑兵冲锋。


罗峰追上前，忙道：“将军不可大意，敌军的标枪兵不容小觑。”


这标枪兵乃是广源州的一个特色兵种，而且还是侬智高遗留下来的，就是命人手持大盾挡在前面列阵，后面的士兵投掷标枪击杀敌人，曾几何时杀的宋军是节节败退，后来为狄青所破。


杨再兴此时已经血液沸腾，漆黑的眸子流出了浓烈的杀气，大喊道：“弓弩手。”


一百弓弩手齐声应道，马上功夫娴熟的他们已经箭在弦上。


杨再兴没有多言，催马飞驰向前。


转眼将近。


只见敌人几名将军已经吩咐士兵列阵迎敌，虽然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敌人，但见对方全是骑兵，知道跑是不可能的，只能被迫一战。


但见前面全部都是藤盾兵，掩护后面的枪兵。


杨再兴见了，嘴角微微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嗖嗖嗖嗖！


待进入冲锋弩的射中内时，只见一阵齐射，漫天箭矢飞向敌人的阵中。


这标枪的威力虽甚，但完全是依靠臂力投掷，射程比较短，这就是他们面对弓箭手的劣势，故此才在阵中安排盾牌兵保护短枪兵。


不得不说，这一支敌军的战斗素养还是非常不错的，面对满天箭矢，丝毫不乱，盾牌微微上扬。


听得当当当当的声音。


十有其九被挡去，敌军将领大喜，他知道每一轮齐射中间都有要间隔一段时间，就凭杨再兴他们的冲锋速度，根本不可能再释放第二轮齐射。


而此时杨再兴他们进入了短枪兵的射程内，正当他准备命令士兵投掷短枪时，忽听阵中响起砰砰砰的声音，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阵阵白烟拔地而起，在阵中弥漫开来。


咳咳咳。


石灰粉？


太卑鄙了，江湖邪术竟然用到这战场上面来了。


交趾在心里是破口大骂宋军无耻。


前面一切都防守的如此完美，眼看敌人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哪知这箭矢还能冒烟，交趾士兵感到措手不及，而因此错过了最佳的进攻时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杨再兴一马当先，已经冲到敌军面前，他不是统帅，也习惯了冲在最前面，但是往往跟杨再兴去打仗，不管战局多么的不利，士气一定不会低落。


如果李奇是靠他那无与伦比的口才去鼓舞士兵，那么杨再兴只要长枪一舞，胜过千万激励之言。


嘶——


伴随着一声嘶鸣，白烟之中，恍惚见到一匹白马一跃而起，从前面的盾牌兵跃过去，马上坐着的黑将军手拿巨型长枪，大喝一声，声如雷鸣，枪如闪电一般在空中留下一道炫目光芒。


“啊——”


但见敌方一位将军惨叫一声，啪的一声，胸前藤甲迸裂，鲜血飚射出来，染红了这黑将军的半边盔甲。


杨再兴一闻到这血腥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回马长枪一扫。


区区藤盾怎能抵挡住天生神力的杨再兴。


只见四名藤盾兵，盾破人亡，飞了出去。


“啊——”


又有一名敌将举刀杀将过来。


杨再兴侧目一瞥，面色冷如魔，长枪负于背后，纵马迎上，刀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长臂一展，拦腰将对方抱住，长啸一声，单臂将其挥出。


这敌将可也是身材魁梧，至少也有一百六十斤，然而在杨再兴手中，就如同一只受伤的小乳猪，随手抛了出去。


扑哧扑哧！


只见几支原本射向杨再兴的短枪，没入了那敌将的身体。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杨再兴就连斩对方两名主将，黑甲白马立于敌军了阵中，在着宽阔的道路当中，却有万夫莫敌之势。


那五百健儿见到主将这么生猛，士气大振，摇旗呐喊间，已经追赶上来。


砰砰砰！


只见杨再兴方圆十米内瞬间被清空了，好像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敌兵给击飞了。


这骑兵冲起来威力那是相当猛的，撞的那些交趾兵是七荤八素，五百名勇士，挥舞着长枪或大刀，纵横在敌人从中，不消片刻，已经击杀数百名敌军。


一时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杨再兴长枪左右闪动，眼中只有敌人，一路向前杀去，犹如无人之境，即便赵子龙在此，恐也不过如此。


好在跟他来的五百名士兵几乎都是他的亲兵，深知他的性格，这杀起人来，就什么事都忘记了，一小队人紧紧护在其身旁。


怎么没人呢？


半个时辰过去了，杨再兴突然发现前面没人了，不禁一愣，心中好生失落，回头一看，发现敌人都在他后面。


原来这尊杀神竟然将一支三千的人马杀了一个通透，跟在他身边的士兵们纷纷都开始大口喘起气来，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啊。


杨再兴一个潇洒的转身，兴奋道：“诸位兄弟，且随我杀回去。”


他本是草寇出身，虽然在军中待了不少年，但是身上那种快意恩仇，始终无法尽除。


不是吧，好歹你也让我们喘口气啊！


那些士兵们累的都快哭了，但是没有办法，谁让他们遇到这么一位杀人狂魔了，只能打起精神来，跟着杨再兴再度杀入阵中。


“杀啊！”


交趾的士兵也没有注意到杨再兴一路杀出去了，特别是前面的士兵，听到这后面杀声又起，真是吓的胆都破了。

第1327章 大战前夕


这步兵一旦被骑兵给冲垮了阵型，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被收割了，特别是在这南方，因为这地区主要是靠步兵作战，面对骑兵的时候真的很少，缺乏应对的经验，这也是为什么杨再兴五百轻骑就敢跑去阻击敌方三千人，他并非只是一个会杀人的莽夫，不然李奇、岳飞也不会恁地器重他。


这五百神机营的士兵可都是跟着杨再兴打出来的，虽然没有杨再兴这杀人狂魔那般嗜血成性，但是个个都是狠角色，杀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


杨再兴来回的左冲右突，敌军人数虽兀自占有优势，但主将已死，军心大乱，溃败之势已经无法阻挡，捂着头死处奔逃，自相践踏。


这要是在广阔的平原，这三千步军肯定避免不了全军覆没的厄运，毕竟骑兵的追击能力可是非常强的，但是正如吴阶所言，在这山地交战，除非是包围，否则很难追击敌人，特别是骑兵，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山地。


这些交趾士兵也不傻，知道对方都是骑兵，往道路上跑就是送死，于是他们纷纷往山里窜逃。


“穷寇莫追。”


杨再兴高喊一声，抽出李奇送给他的宝剑掷出，但见一人应声倒下，随即他又拿出长弓来，一连六枝箭射出，又有六人倒下。


原来这就是穷寇莫追啊？神机营的士兵恍然大悟，纷纷取下弓弩，射杀逃跑的敌人，眨眼间，又是百余人死在他们的箭下。


居住在广源州的士兵多多少少听得懂一些汉语，当他们听到杨再兴高喊穷寇莫追，心中一宽，哪知杨再兴指的是不用追，用弓弩射杀敌人，纷纷大骂这黑将军忒也不讲信用。


这一战持续到正午，只见道路上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共杀死敌人两千人左右，缴获兵器无数，可惜对方是步兵，只缴获了战马四十余匹，这着实让人有些遗憾。


战争结束后，罗峰至今还未回过神来，这些躺着的人真是他们一直畏惧的交趾兵吗？恁地不堪一击，被五百人随性所至的一番冲锋，就几乎全军覆没，这——这说出去恐怕都无人相信啊！


念及至此，他不仅抬起头来，望着骑马立于尸体中间的杨再兴，此时白马黑甲皆已经染成了红色，只见这杀人狂魔还在拿着长枪专注补刀，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此人，正是此人的无所畏惧，正是因为此人的勇猛无敌，正是因为此人身上散发出来那种极具感染力的杀气，才造就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过了一会儿，罗峰骑马上前，抱拳道：“将军，此地离交趾比较近，我们得迅速离开。我啊——”


听得一声闷哼，杨再兴从一个敌人面颊里面抽出枪头来，留下一个偌大的窟窿，即便是罗峰看得都是胃里一阵翻滚。


“你说什么？”


杨再兴或许是太专注杀人了，竟然没有听清楚罗峰的话。


罗峰冷汗狂流，完全看不懂状况啊，只得又道：“杨将军，我们得撤了，要是敌军的援军赶来，那可就不妙了。”


“哦。”


杨再兴挠挠后脑勺，似乎还没有杀过瘾，有些兴致阑珊，这战意退却，睡意就拥了上来，打了哈切，喊道：“弟兄们撤吧。”


“喏！”


——


“这个杨再兴真是太不把我这个左副帅放在眼里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牛皋那粗旷的嗓门回荡在这山谷间，惊起一片鸟儿。


“副帅，杨将军擅自出击，违抗军令，当军法处置。”


“谁说俺指的是这个了。杨再兴那小子干的真是——非常漂亮，敌军此番出兵，明显就是冲着太平寨去的，要是被他们占领了太平寨，咱们肯定又要多费周折了，万一敌人破坏那里的水源，还会给我们进攻广源州造成不小的困扰，要是他当时没有选择先发制人，那俺才会将他军法处置。”


“啊？那不知副帅指的什么？”


“俺是说那小子忒不爱惜粮食了，这么好的粮食酒丢在路边，也不让人守着，这要是让枢密使知道了，非饿他几天，还有，也不知道放在一块，俺老牛捡的也辛苦啊！”


“呃——”


韦平流着冷汗道：“副帅，可是杨将军手下才五百人，对方可是数千人，这打得过么，咱们应当派人去救援。”


“救啥？现在说不定都打完了，这杨再兴虽然浑了点，但还是有些本事的，当初金国二太子也拿他无可奈何，更何况这交趾小儿。”


牛皋话音刚落，一个飞骑飞奔过来，“我禀告副帅，杨将军在太平寨西南面五十里外歼灭来犯的敌军。”


韦平听的嘴巴都合不拢了，这——这未免太恐怖了吧！


“哈哈——”


牛皋仰面大笑，道：“好小子，难怪枢密使送他杀人狂魔的称号。”


自从那天李奇随口一说，杀人狂魔的称号立刻在军中流传开了。


牛皋扯着嗓门道：“弟兄们，听见没有，交趾小儿不过如此，咱们得快点赶路，可别让那些小儿给跑了，这广源州咱们是要定了，就别给岳副帅他们添麻烦。”


……


杨再兴突袭敌人，带来的不仅是两千条性命，还带给了宋军非常宝贵的士气，也给了那些新加入的部族人做出了表率，让他们彻底见识到了宋军的真正实力。


一时间，士气高昂，走起路来，都是脚下生风。


——


当晚二更天时分，牛皋就率大军来到了太平寨，原来这太平寨是处于在一个地势险要的山谷之间，而山谷又是去往广源州的必经之路，这要是敌人在路口上设防，还真不好攻取，只能硬来。


牛皋看的也是心有余悸，暗想，幸亏杨再兴那小子机灵，否则我军非得在这里迟缓数日，那可就真是不妙了。念及至此，他非常想狠狠夸奖杨再兴几句，哪知道去到寨内时，那厮正趴在吊床上酣睡，唯有在睡觉的时候，杨再兴脸上才会流露出与他年龄相符的笑容，但是谁又能想到，此人在几个时辰前，杀了上千人，手上沾满鲜血。


牛皋见到熟睡的杨再兴，这气就不打一处来，就是一脚踢过去。


“什么事？”


杨再兴揉了揉眼，一瞧牛皋站在他面前，赶紧站了起来，行了个军礼，这些年来的训练，纪律已经融入到他骨子里面去了。


牛皋仰视着两米多高的杨再兴，心中也是满满的无奈，这骂也不是，夸也不是，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了，索性就不说了，那些夸奖之言自然也就省略了。


杨再兴对此也不是太在意，他也没有觉得自己立下多大的功劳，没心没付的揉着屁股，跟着牛皋去到寨内视察了一番，果然如他预料的那般，在这里把守的士兵哪里能算作军人，整一群脓包，别说三千人了，恐怕一千人站在寨外吼上几句，这些人就会立刻作鸟兽散。


巡视一番后，牛皋没有安排任何工作，而是吩咐众将士立刻去休息，这厮虽然长得是一脸屠夫像，但是心思却非常细腻，他知道将士连夜的赶路，已经疲惫不堪，此时不管是干什么事倍功半，虽然时间非常紧迫，但是他还是选择先让将士先休息一夜，明日再商讨对策。


可是此命令一下，杨再兴心中甚是恼火，既然是要休息，那你还吵醒我，但是谁叫牛皋是统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第一时间爬上吊床，继续呼呼大睡。


翌日清早。


将士们休息了一夜，个个都是精神奕奕。牛皋立刻召集众将领商讨如何夺取广源州。


据探子汇报，原来那敌军统帅在偷袭太平寨计划失败后，而且还因此损失惨重，心中是又惊又怕，于是选择了坚清壁野的策略，将附近的百姓全部召唤到城内，龟缩城内，准备死守城墙，等待自己援军的到来。


一上午的商讨后，众将士还是一致认为得强攻，而且还要尽快行动，若是敌人的援军来了，那可就不妙了。


牛皋并未表达自己任何想法，只是坐在那里打着瞌睡，反正现在还有些时间，因为运送攻城器械的船队还没有到。


当晚，太平寨迎来一个不速之客，由于此人身着斗篷，故此看不清此人的面貌。牛皋偷偷将人此人唤进屋内。


“卑职徐伟参见牛将军。”


此人来到屋内立刻向牛皋行礼。


牛皋点了下头，关心道：“现在广源州附近坚清壁野，城内想必也是禁卫森严，你此番出来可得小心啊！”


徐伟道：“将军请放心，我们早已经卑职屋后面的一口枯井中挖通一条通向城外的地道，而且敌人如今的注意力都在将军这边，绝无可能发现那条地道。”


“那就好。”


牛皋点点头，赶紧询问道：“现在城内的情况怎么样？”


徐伟禀告道：“在昨日早上折损两千多兵马，城内的守军只有七千左右，不过李将又从城中征召了数千百姓帮他上城墙防守。”


“那些峒主呢？”


“起初那些峒主害怕咱们会对他们也动杀手，再加上李将的游说，有些人已经动摇了，可是前些日子，从邑州传来侬智高平反的消息，让他们又变得有些犹豫，后来钦州宁武又给那青山峒峒主侬云情送去一密函，不过因为殿帅吩咐过我们，不要向任何人暴露自己的身份，故此具体那些峒主是怎么打算，我们还不得而知。”


“只要他们不去帮李将，就算是帮了我们大忙。”


牛皋稍稍点了下头，又问道：“你可知道敌人援军的动向？”


徐伟道：“实情我们未能探明，但是李将在城内宣称，只要再过半月，他们的援军就会赶到。”


牛皋沉眉思索了一番，道：“他这可能只是鼓舞士气之言，我估摸着他们援军抵达广源州，至少还要一个月左右。不过就算是半月也足够了，等船队一到，不出三日我就要把这鸟城给攻下来。”

第1328章 广源城大战（一）


三日之内？


徐伟听罢，眉头皱了皱眉，谨慎道：“将军，且不可大意，这广源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东西两面临山，道路狭隘，不利于阵型展开，更不利于攻城，南北道路虽然宽阔，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只能从北门进攻，若要绕去南门，得多费周折。而且那李将也非泛泛之辈，他最近又加固了城墙，挖深了北门前的护城河，引邑江水护城，还准备大量的檑木、巨石。”


“是吗？”


牛皋微微皱了下眉头，道：“那城内呢？”


徐伟愁眉难展道：“那李将也害怕大战爆发后，诸峒在城内作乱，故此城内也是戒备深严，城内的弟兄们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牛皋沉吟半响，道：“如此说来，李将现在是将主力安排在北城门？”


“正是。”徐伟补充道：“而且广源州内粮食充足，支持个一两个月不是问题。”


牛皋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徐伟好奇道：“将军何故发笑？”


牛皋自信道：“只要船队一到，我必破广源城。”


“难道将军已经想到了破城之计？”


徐伟惊喜道。


牛皋招了招手，徐伟立刻附耳过来，牛皋在他耳边说了许久，他也是听得直点头。


言罢，牛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将军请放心，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很好。”


“你快些回去吧，小心一点。”


“是。”


……


……


因为那些攻城器械巨大，故此船队这一时半会还到不了，至少还需要三日。


可是在第二日，李将突然遣使来到太平寨，质问大宋何故出兵攻打他们，说的是有理有据，虽然交趾已经独立了，但是交趾国王还是接受了宋朝的册封，但这都是表面上的，实际上交趾跟大宋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李将就以此为由，谴责大宋背信弃义，妄称君子之国。


关于这一点，李奇是早有准备，他将近二十年间交趾在边境作乱的事迹整理了一遍，让牛皋带在身边。


牛皋也懒得和那使臣废话，直接送给他一沓厚厚的罪状，让他带回去给李将慢慢看，大宋可有冤枉过你们，还劝李将速速出城认罪，以免生灵涂炭。


李将当然明白对方是有备而来，怎会因你一言就退兵，此举无非也就是想缓和牛皋进攻的时间，可是哪里知道牛皋根本就不搭理他，在第三日船队一到，牛皋立刻命令三军拔寨前进。


由于李将首战受挫，损兵折将，哪里还敢主动出击，这要是再死几千人，那就没得打了，毕竟他帐下也就几千士兵，说是过万，但都是用百姓充数，所以他坚清壁野的非常彻底，就是龟缩城内，死守城墙，等待自己援军到来后再大举反攻。


故此牛皋大军在进军的路上，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只是由于要运送攻城器械，还是用了两三日才到达广源州境内，在第三日傍晚时就已经兵临城下，但是牛皋没有让士兵安营扎寨，而是去到一个空空如也的村落暂居一夜。


从这一方面也可以看出，牛皋不打算将这场战争演化成一场持久战，而是准备速战速决。


这一夜特别的宁静，但这绝对可以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因为双方都知道明天必定有一番苦战，故此都吩咐士兵好好养精蓄锐。


又因为李将不跟李奇一样，让士兵在野外驻守，所以他不担心牛皋会选择晚上进攻，纵观历史，也没有哪个二逼在大半夜里的跑去攻城，要么是傍晚，要么就是拂晓。


广源州之所以双方都这么看重，那是因广源州拥有非常重要的地理位置，现在这一代可还没有像后世那样开发，道路非常稀少，一般都是山路，除了水路以外，如果你想从邑州出兵交趾，那么就这只有这一条大道了。


而且这广源城也不像汴梁城一样，四面都非常宽阔，你远远望去，这广源城就好像一座大门，东西两面高山林立，非常狭隘，这也是广源州独特的地理优势。


第二日清晨，太阳都还没有出来，牛皋的大军就已经在广源城下列阵，因为牛皋算准李将不敢出城迎战，故此大军非常靠前。


而李将也亲自来到城墙上，调皮的秋风从两军中间扫过，卷走几片无辜且有幸运的树叶。


大战一触即发。


“那——那是甚么？”


一位三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军站在城墙上，指着对方阵中问道，语气中带有几分恐惧。


此人真是李将。


但见牛皋阵前有着三个庞然大物，巍立如山，让人望而生畏。


此物名叫鹅车，乃是攻城军械当中最重型武器，车有数丈高，车前面还有一伸胫部位另高丈余，架有云梯，最高处可与这城墙平高，宽有二丈二、长三丈三、车下有铁巨轮八只，上安巨木铁棍，状似屋形，内层以生牛皮幔上，外层又以铁叶裹之，数百人可在其内藏匿，推而行之。


不禁如此，这鹅车还是军器监最新打造出来的，里面不仅有神火飞鸦、床子弩的发射平台，而且还安装了最新的火器——暴雨梨花箭。


每辆鹅车安置着三个发射口。


遗憾的是，如今还没有进入机械化时代，这车得靠人推，牛皋索性让全军围绕着这三辆鹅车作战，以鹅车为单位，每辆鹅车三千人，或战车，或重步兵，或弓箭手。


城墙上无一人知道这庞然大物是什么东西。


李将这一问三不知，更是心下惴惴，愁绪满面道：“如若被这巨车贴近城墙，车内敌军登城如履平地也。”


他手下一名幕僚道：“将军无须忧愁，此物虽然庞大，能否过的了这城门前的护城河还是一个未知数，若不能过护城河，此物又有何用。”


李将一听，觉得此话大有道理，不禁又转忧为喜，暗自窃喜，幸亏我前面几日加深了这护城河，否则的话，我军根本无从抵挡这庞然大物。


嗡嗡嗡！


忽然，对面响起了阵阵号角声。


终于要来了吗。李将忙道：“敌人要进攻了，准备迎敌。”


城墙上也响起了号角声。


战鼓忽轰天而起！


牛皋一声令下，全军推进。


以每辆鹅车为中心，一万大军分成三个大阵，每阵三千余人，弩、枪、剑、盾、大刀，斧头，以重步兵为主，前面战车开道。


既然是以鹅车为主，那么这推进的速度肯定是快不了，但是却给城墙的交趾士兵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李将站在城墙上看着宋军的阵型，窥破其阵型中暗藏玄机，心想，这应该是大宋的精锐，绝非乌合之众。不对，为何没有骑兵在？


他突然发现敌军阵中只有极少量的骑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般这种阵型，两翼或者后面都会有骑兵护守，但是宋军全部都是以步兵为主，只有少量的战车在前面开道。


难道是因为这庞然大物太慢了，发挥不了了骑兵的时优势？


李将无暇细想，因为敌军已经打了过来。


在战场上，时间过的总是那么的奇妙，你想慢的时候，它偏偏走的快，你想要快的时候，它偏偏走的慢，转瞬即逝间，宋军已经进入对方的射程内了。


城墙之上是箭如雨下。


当当当！


一阵清脆的金属音响起。


只见宋军战车的御手和重步兵均戴重盔穿坚甲，不惧一般箭矢，毅然前行，在这城墙之下确有任意纵横，万刃莫能挡之势。


而宋军也不甘示弱，宋军的弓弩手隐藏在鹅车内，不断拉弓射向城墙上，用火力覆盖行走路线，掩护自己的步兵前进，渐渐地，城墙上不断有人开始掉落下来，摔成一团肉泥。


而前方的盾牌兵又用大盾掩护自己的弓箭手，虽在箭雨飞下，但是宋军阵型丝毫不乱，坚若磐石，无坚不摧，兀自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箭矢交飞，激荡起破空之音。


“准备。”


城墙上一名守将发号司令，但见数数十辆小型投石车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宋军进入射程。


可惜的是，宋军的投石车比他们大了十余倍，而且上面还安置了滑轮系统，拥有更远，更精确的打击能力。


牛皋见自己的军队已经推进到了护城河前了，放下望远镜，一声令下，一飞骑高举绿旗从阵前疾奔而过。


“放！”


“放！”


“放。”


……


婴儿手腕粗大的麻绳在滑轮间如电流一般流动。


啪啪啪啪！


巨大火球如同炮弹一般，带着滚滚黑烟，飞向城墙。


眼见这巨大的火球飞来，城墙上的士兵本能的仓惶躲闪。


砰砰砰！


火球落下时，火光一片，人影摇戈，连人带车，砸的血肉模糊，木屑横飞。这一轮轰炸，就摧毁了十余二十辆投石车。


在火球的掩护下，数千人推着鹅车不断逼近护城河。


“放，快放！”


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李将已经淡定不住了，赶紧吩咐士兵用投石车狙击敌人。


可是这话应刚落，一阵箭雨狭闪电之势射将过来，这长箭来的极其迅猛，正是床子弩。


如今宋军的床子弩已经都配有气垫，安置在战车上面，更为轻巧、灵便。


砰砰砰！


只见城墙上突然响起了爆炸声，白烟在城墙上弥漫。


“快，快，快。”


城墙下一阵阵急促的催促声。


哗啦！哗啦！


但见数百米名宋军在白烟和火球的掩护下，一拥而上，推着战车冲入护城河内，但见河中人头耸动，转瞬即逝间，只见护城河内竖立一个个桥墩一般的物体，此物正是方才推入河的战车。


又见数百名士兵抬着外面包有铁皮的木板冲了上去。


李将也被这白烟给呛住了，可听得城下动静大作，心中又惊又奇，不顾其它，冲到前面来，猛地挥了挥手，拨开面前烟雾，往城下一看，不禁大惊失色，疾呼道：“不好，他们要驾桥过车。”

第1329章 广源城大战（二）


原来牛皋在最开始一直隐忍没有动用火器，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深知若想要攻破广源城，其关键就在于这鹅车能否过得了护城河，所以在没有逼近护城河时，宋军只是用普通的弓箭掩护大军推进，毕竟在刚进入弓弩射程时，由于重步兵外面那层无坚不摧的盔甲，敌人想仅凭弓箭阻挡宋军，是根本不可能的，唯有巨石檑木才能对宋军造成致命的打击。


等到宋军了护城河前，牛皋再用火球或者装有的火药的床子弩猛烈攻击城墙上的敌人，其目的就是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掩护自己的士兵架桥。


后方将士见到那铁桥已经初见峥嵘，不禁士气大振，齐声高喊，而那一个个战鼓手更是卯足了力气敲打着战鼓。


咚咚咚！


鼓声震天！


前方将士听到这一波强过一波的鼓声滚滚而来，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拼了命的架桥。


反观交趾军那边，被这一连番的轰炸，炸的是呜呼歪哉，死伤无数，又听到对方的战鼓声越发急促，已经掩盖住了自己这边的战鼓，不禁心神大乱，不知如何是好。


“将军危险。”


“快投放巨石，快投放巨石。”


心急如焚的李将顾不得那么多了，奋不顾身的冲到前面，大声嚷嚷着，可又见士兵们都慌了，他干脆亲自来到一架投石车上面，双手握起一柄大铁锤猛地敲响扳机。


砰！


一声巨响。


只见两三面正在河内加紧搭桥的宋兵兵直接被砸入水中，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这一滚石落下，也惊扰到了河内的宋兵，他们见城墙上的白烟已经开始消散了，不禁又加快了速度。


原本城墙上白烟弥漫，那些交趾兵连下面是一个什么情况都不清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忽见李将亲自上前迎敌，军心一下就稳定住了，都奋不顾身的冲上自己的岗位，透过浓烟隐隐河内是密密麻麻的一片，皆是大惊失色。


李将已经看出来这弓箭对敌方的杀伤有限，于是让士兵全力用投石车轰击敌人。


飞石落下，水花四溅，宋军被砸的也是嗷嗷直叫。


但在河边的宋军也不甘示弱，凭借着床子弩的射程优势远程打击敌人，排排长箭无情的击杀的城墙上的敌人，掩护自己的士兵架桥。这床子弩的劣势就是准备功夫比较久，所以在面对金兵的时候，除非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才能发挥其最大的杀伤力，一般情况下还是被虐，但是对方的投石车同样需要很多的准备时间，而交趾军在李将的激发下，也都是个个奋不顾身，一人倒下，另一人抬着石头上前，用弓箭射伤敌人的车兵，用石头猛攻护城河的步兵。


不断有人从城墙上落下，不断有人沉入河底。


战况愈发惨烈。


李将是豁出去了，亲自上前指导，不断的催促着士兵，一定不能让宋军将着铁桥架好。


“营长，敌人的巨石太猛烈了，发射暴雨梨花箭吧。”


一人来到鹅车后面朝着长官急切道。


那营长果断道：“不行，这暴雨梨花箭是掩护咱们架云梯的，不能轻易发射。吩咐弟兄们快点架好铁桥。”


暴雨梨花箭的瞬间爆发力虽然强，但是持续打击能力差，一炮打完，很难在装第二轮弹药，所以不能轻易使用，必须得按计划行事。


嗖嗖嗖嗖！


忽然，空中大亮，李将举目望去，又见十余火球飞来，心中是叫苦不迭。


原来牛皋那边第二轮抛石车已经发射了过来。


轰轰轰！


只可惜这远程攻击准心还是不太够，十余枚只有四个火球集中了关键位置，其余得要么就被城墙挡了下来，要么就飞过头了，没有打击到对方的阵地势力，但是因为火球的突然飞来，导致城墙上的交趾兵四处躲闪，这也为河内的士兵争取到了不少时间。


“放放放！”


火光还未消失，新的一轮床子弩又笼罩过来，城墙上面到处都挂着尸体，场面非常血腥。


啪啪啪！


啪啪啪！


在轮番的轰击下，为城内的宋军争取了不少的宝贵时间，三座铁板桥终于搭建完毕了。


“吼——吼——”


杀声震天。


这桥一搭好，宋军上下是振奋不已，数千人推着鹅车，听得轰隆一声金属碰撞发出的巨响，三辆鹅车终于上得铁板桥，在鹅车上隐藏的弓箭手拼命的射击跌人，掩护自己的步兵推进。


这桥都已经架好了，李将也无力阻挡宋军的推进，眼见宋军兵分三路同时渡河，密密麻麻的人影踩着铁板发出嗒嗒嗒的声音，让人心生畏惧。李将双目已经杀的通红，眼见那庞然大物渐渐逼近，歇斯底里的吼道：“快给我摧毁那该死的巨车。”


不过这巨型战车可是李奇接手后的军器监打造出来的，质量过硬，车身皆是铁皮包制，这点火力就跟挠痒痒似得，倒是石头撞击在鹅车上落下来时，砸伤了不少士兵，但是由于中间是经过一次反弹的，而宋军又全是重盔甲，不能致命。


眼看就要靠近城墙了，每辆鹅车上已经匍匐百名士兵，准备驾云梯了。


藏于鹅车后面的三位营长见了，纷纷高举起绿旗。


只见鹅车胫下一块木板突然落下，百枚箭头露出他那峥嵘的面貌，一股浓浓的寒意笼罩着城墙之上。


绿旗挥下。


嗖嗖嗖嗖嗖嗖！


成百上千枚箭头突然从鹅车中射出，带着火焰火箭直冲城墙之上。


这可不是数十枚，而是数百枚，上千枚啊！而且是同一时间发出的。


暴雨梨花箭终于在战场中亮相了。


牛皋也是非常期待，那望远镜几乎都没有放下来过，远远望去，就好像数百条火线连接到城墙上，场面非常壮观。


交趾士兵见到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火箭飞来，吓都吓死了，都不知道往哪里躲，几乎全都是呆呆的站在那里，等着被吞噬。


“将军小心。”


李将身旁一护卫脸都吓绿了，不容多想，猛地将李将扑向后方。


轰轰轰轰轰！


这一轮轰炸，只见城墙上火光四溅，爆炸声震耳欲聋，无情的火箭吞噬着一条条性命。


但见那交趾士兵都是成片的往下掉，而且这暴雨梨花箭里面用火油箭，烟雾箭，炸药箭，而且比例都是用研究的。


“啊——啊——”


白烟之中，只见十余个火人在城墙上狂奔，最后他们还是选择的跳下城墙。


嗒嗒嗒！


趁着敌军阵营大乱之际，鹅车上的工兵开始搭界云梯，每辆鹅车装有三道云梯，因为这鹅车本身就差不多能与城墙齐平了，故此那云梯差不多就是倾斜三十度左右。


不消多时，九道云梯就搭建好了。


“杀啊！”


宋军开始沿着云梯朝着城墙爬去。


而在云梯两边有两个站台，两边各站着五十名弓箭手，不断的释放箭矢，掩护云梯上面的士兵前进。


此时李将早已经推开身上那尸体，站了起来，看着云梯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只觉头皮发麻，但他还是冷静的下达命令，道：“敌至跟前，射箭无用，皆用石砸。”


因为宋军本就是重步兵，又是匍匐前进，你射箭几乎都被盔甲挡去，故此没有大用，唯有用石头将他们砸死，或者砸下去。


李将能在这生死存亡之间，还能保持头脑恁地清醒，此人本事，可见一斑。


由于方才那一轮轰炸，顶在最前面的将士已经死的七七八八了，后面补上来的几乎都是百姓，他们身手虽然不行，但是扔石头他们还是会的。


举起大大小小的石头将朝着云梯上的宋军砸去。


那大大小小的石块象雨点般砸向云梯上的宋军，宋军的士兵趴在云梯上无处藏身，只能活生生的被砸的头破血流，或者被砸下云梯。


云梯两旁的弓箭手见状，拼了命的射杀那些准备扔石头的敌人，每一个爬上的云梯的士兵，可以说已经将性命交给了他们。


而他们离城墙最近，可以非常准确的射杀敌人。


如今鹅车已经不需要再推进了，弓箭手纷纷爬上鹅车找好位子，疯了似的射杀城墙上的敌人。


城墙之上，因为那些百姓都没有护甲的，中箭者很难爬起来再战，损失也是巨大。


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就看这口气谁能顶得住了。


李将见自己这边已经渐渐被对方的火力压制了，又见对方将主力尽数安排在北面，立刻从吩咐人去其它城门调人，另一方面，他连自己的亲兵都派上了，势必要阻挡敌人。


宋军也是前赴后继，从自己兄弟的尸体上爬了过去，九道云梯均有人跳上了城墙，抽出大刀与敌人近身肉搏。


可惜的是在李将的指挥下，宋军的几番猛攻，均被挡了下来。


“这李将果真有些本事。”


牛皋放下千里眼，不禁感慨一声。


一旁的韦平伸手道：“将军，能否给我瞧瞧。”


在行军的路上，韦平已经见识过这千里眼的神奇之处。


牛皋递了过去，韦平接过来一看，见自己这边将士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心中自是焦急万分，这么打下去可不是办法啊！忽然哎呦一声。


牛皋忙问道：“出什么事呢？”


韦平道：“敌人的援军赶来呢？”


牛皋一手夺过千里眼，举目望去，只见城墙上面多出不少士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1330章 广源城大战（三）


这人脑袋是不是坏呢？


韦平看着哈哈大笑的牛皋，心中甚是彷徨，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一刻，虽然前面几番进攻，都被挡了下来，但优势还在咱们这一边，而且还依靠武器优势，用火力覆盖住了整个北门。


可是敌人的援军已经赶到了北门，形势可能将要逆转啊！你这时候反而大笑起来，这不是脑子摔坏了，又是什么？


李将几乎东西两面的兵力全部调集来了北门，至于南门那边，他本来就没有安排多少人防守。


不得不说，这李将的本事还真不是吹嘘出来，亲自上阵指挥将士迎敌，数千人前赴后继，举起檑木滚石砸向宋军，再度将宋军一波强有力的进攻给击退了，并且重新又占领住每一个关键位置。


可就在这时候，鹅车后面的三位营长突然抽出了红旗摇晃了起来。


这红旗一出，宋军的攻势立刻缓了下来，没有继续在强行往城墙上攻了，而是靠着弓弩不断的射伤敌人，依靠远程武器来维持自己的进攻。


可是这已经到了最后的决战时刻，宋军的进攻一旦迟滞下来，城墙上的交趾士兵的士气立刻涨了上去，飞石乱舞，檑木顺着云梯滚了下来，打宋军是节节败退，九道云梯上的攻势全部停滞不前，云梯上趴在的没有活人，只有尸体。


李将见已经将敌人打下云梯，不禁大喜过望，胜利仿佛已经在面前了，要知道这第一战的胜利可是非常重要的，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要是宋军首次攻城被他们击退了，那么接下来的进攻，就对他们极为有利了，催促士兵坚持住，给予敌人最为猛烈回击。


但是面对这三个庞然大物，李将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宋军隐藏在这三个庞然大物之中，再加上那厚厚的盔甲，你的弓箭很难对宋军造成致命的打击，只有靠滚石檑木，但是对方的弓弩那可是非常的犀利，对己方造成了非常打的伤害，只见城墙上挂着的尸体，几乎都是插满了箭矢。


但是李将知道，只要宋军无法攻上城墙，下午时分必定会退去，因为他们还得把这庞然大物给撤走，不可能挨到傍晚去，他甚至已经在思考，等到宋军撤退时，是否要出城追击，因为他观察到了，宋军并没有多少骑兵掩护两翼，这是他的一个机会。嘴上又叫嚷道：“各位弟兄们，胜利已在眼前，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会，敌军必然退去。”


“吼——”


如今交趾士兵见宋军已经被他们击退到了云梯之下，知道这燃眉之急已经解除了，又听得李将此话，不禁士气大振，更加奋力杀敌。


后方韦平见自己这边的进攻已经停滞了，想要再攻上去，那真是太难了，而且必须得耗费巨大的代价，于是向牛皋道：“将军，今日想要夺下广源城，恐怕是很难了，不如鸣金收兵吧。”


牛皋却是怒道：“岂有此理，如今我军胜利在望，你身为副将竟然说出此等伤士气的话，是何用意，望你且莫要再说，否则休怪我军法处置。”


胜利在望？


韦平此时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融入到这支禁军里面，这些汉人打仗忒奇怪了，如今明明就是已经处于被动了，这是哪门子的胜利在望啊！心中非常懊恼，赌气想到，行，我就等着看你是怎么取胜的。


李将同样也认为自己胜利在望，都快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之情，不禁喜上眉梢，但同时也变得更加的沉着冷静起来，有条不紊的指挥士兵击杀敌人。


可就在此时，后面突然动静大作。


李将猛地一惊，这时候要是再出个什么乱子，那可就功归一篑了，忙问道：“出什么事呢？”


他身旁一人也是一脸茫然，道：“末将且去看看。”


可他话刚落音，一士兵跌跌撞撞的跑了上来，道：“不——不好了，将军，城内突然出现大量的敌军。”


“什么？”


李将一愣之下，飞起一脚将那士兵踹倒在地，道：“你胡说甚么，这敌军怎么会出现在城内。”


那士兵被踹到在地，不禁嚎啕大哭起来，道：“将军——”


“住口！”李将突然抽出佩刀，不等那名士兵说完，就是一刀刺死了那名士兵，怒哼道：“此人必定是敌军派来的细作，来此妖言惑众，扰我军心。”


话虽如此，他心里如何不明白，这名士兵口中说的绝非是空穴来风，只是如今这城墙上的战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要是让城墙上的士兵得知这后方乱了，只怕会军心溃散，到时可就全完了，所以他不得不这么做。


这时候，又有一名将官急忙忙的跑了上来，李将忙上前，低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名将官见李将语音低沉，立刻反应过来，小声禀告道：“将士，大事不好了，城内突然冒出一千余名宋军。”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末将也不是很清楚。”


李将眉头紧锁，难道这宋军真会上天入地，但是此时不容他去想这些，急切道：“你立刻领兵去阻挡他们，不可让他们杀到城墙上来。”


那人道：“他们没有往这边进攻。”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直接杀向了东城门。”


“东——东城门？”


李将呆愣的眨了眨眼，对方的主力都在北城门，他们杀向东城门是为何意？想到这里，他忽然大惊失色，道：“不——不好，东城门前必有埋伏，你速速集结所有骑兵前去阻挡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打开东城门。”


“是。”


……


东城们。


“弟兄们，给我杀呀！”


只见一群手持大刀，身着各式各样服饰的大汉，冲向东城门，为首一人，正是那徐伟。


因为这东城门的士兵刚刚调去了北城门作战了，这里的防守非常空虚，门前就三十余人，别说上去迎战了，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宋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啊——”


“啊——”


这些刀斧手一上来，就将门前那三十余人全部砍翻。


徐伟急吼道：“先开城门，再放吊桥。”


“是！”


“起——”


十余人不顾一切冲向城门，齐齐用力，将那粗重的门栓给抬开来。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有人声嘶力竭的吼道：“快点阻挡他们。”


徐伟转头一看，只见一队骑兵冲着他们疾驰而来，朝身边一人当机立断道：“付奔，你速速放下吊桥让杨将军入城，我去阻挡他们。”


他又是振臂一呼，道：“弟兄们，跟我冲啊！”领着五百人手持大刀大斧就迎了上去。


“啊——”


听得徐伟大吼一声，身子一矮，大刀飞起，将马前腿齐齐削断，马上骑兵直接飞了出去，硬生生的给摔死了。


这可不是狗仔呀，这是真正的禁军呀，而且当初都参与了开封保卫战，面对金军的铁蹄他们尚且无所惧怕，更何况是这交趾的骑兵，而且他们最厉害的本事，就是砍马腿了，一刀一个准，不少骑兵纷纷落马。


只可惜他们没有身着重甲，对方也是一刀一个，片刻间，就有百余名弟兄倒在了血泊里。


但即便如此，他们兀自不退让半步，不顾性命，专看马腿，就靠着这血肉之躯，硬生生的挡住了对方的骑兵。


此时城门已经大开，吊桥也已经缓缓落下。


“不好，有埋伏。”


城墙上的士兵突然望着前方大呼道。


东面小道上，一支黑漆漆的骑兵飞驰而来，滚滚尘雾，转眼将近，密密麻麻的一片，至少也有两千人。


“嗬哟，是那黑面煞。”


一名士兵望着那白马黑甲和那一杆粗大的长枪，脸色都吓得苍白，此人正是从太平寨附近死里逃生回来的，对于这位黑甲将军至今兀自是历历在目。


只见杨再兴一马当先，手持长枪，吊桥都还没有完全落下，他就纵马跃上，面具下一对漆黑的眸子，十分阴沉。


“杀啊！”


徐伟闻后面马蹄声大作，心中大喜，这一时愣神，忽觉头上刀风卷来，余光一瞥，但见对方主将一刀横扫过来，心中疾呼不妙，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了，心中难免一凉。


正当这危在旦夕只见，一柄长枪横空而至，洞穿敌军主将的胸膛，留下一个硕大的窟窿。


说时迟，那时快，一匹白马不知何时停在了徐伟身旁。


徐伟转头仰视着，见来人正是杨再兴，忙道：“多谢杨将军救命之恩。”


杨再兴点头笑道：“没事，徐先锋见外了，这里就交给我了，你快领人去守粮仓。”


“是。”


徐伟立刻领本部人马离开了。


杨再兴言罢，再度纵马杀上，又连斩三人，掩护徐伟撤退，嘴上又吩咐道：“快放信号箭。”


命令一下。


他身后的百名骑射兵，取出信号箭，射向天际。


百箭升空，在蔚蓝的天空上绽放出朵朵烟花，将天空照成了红色。


……


城外牛皋见到上空的烟花，不禁大喜不已，立刻吩咐道：“速速吹响决战号角。”


数十名号角手，立刻吹响了急促的号角。


嗡嗡嗡！


如浪潮一般滚滚而来的号角声，仿佛给前方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杀啊！”


沉寂许久的宋军，又开始活跃了起来，伴随着一阵烟雾箭射出，一个又一个是士兵再度爬上了云梯，密密麻麻的箭雨覆盖墙头，掩护着他们的进攻。

第1331章 广源城大战（四）


只见这城墙底下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宋兵连绵不断的攀上鹅车，仿佛刚才那一会只是时间休息了片刻，如今才开始动了起来。


原本交趾士兵见宋军似乎已经偃旗息鼓，胜利是指日可待，可没曾想到这才过了一会儿，这节奏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还真有些适应不了。


“啊——”


只见一名宋兵趟过弟兄们的尸体终于来到城墙边，他飞身一跃，奋不顾身的将前面几名举起石头的敌人扑倒在地，后来面跟来的士兵相继扑了过去，挥起大刀与敌人拼杀。


上得城墙的宋兵没有太大的理想，没有想过胜利，没有想过自己身处何地，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多支撑一会，让后面的弟兄能够顺利爬过来，就算是死，也得在云梯前面，让自己的尸体去挡在云梯前面。


他们做到了。


源源不断的宋军已经通过云梯跳上城墙与敌人拼杀。


战争再度进入了白热化。


在这种时刻，任何一个小偏差，都可能影响导致整个战局的改变。


“杀——”


城内忽然杀声四起。


李将心神一晃，忙走到另一边，俯身一看，只见一只黑甲骑兵朝着北门冲了过来。


这下就算他想瞒也瞒不住了，城墙上的士兵也被这杀声给惊扰住了。


“敌军已经攻进来了。”


“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


这就像似瘟疫一般迅速的在交趾军队里面扩散，军心大乱，交趾兵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奔走在城墙之上，不知该防守哪一边。


这其中多数还都是百姓，是临时征召来的，能够抵抗到如今，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而杨再兴这两千骑兵就如同一个巨石彻底将他们的脊梁骨给辗压碎了。


反观宋军这边却是更加勇猛，趁着敌军大乱，不断涌入城墙之上，九道云梯与城墙衔接处已经有四处在宋军的控制当中，宋军就如同蚂蚁一般爬上城墙。


“不要惊慌，不要惊慌。”


李将还欲垂死挣扎，可是此时已经大势已去，不可能再挽回了。


“将军，将军，这城已经守不住了，咱们还是快撤吧。”


“不行，若广源州丢了，那我们交趾就可能面临大患。”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快点走吧，末将求你了。”


情急之下，一干将士纷纷跪下，恳求李将尽快离开。


李将怔怔望着一干兄弟，流下两行男儿泪，仰面长叹道：“天不佑我交趾啊！罢了，罢了，待我回去重整旗鼓，他日定要一雪今耻。快快命人去烧粮仓，我们不能给宋军留下一粒粮食。”


“遵命。”


“启禀将军，城门已经快守不住了。”


一名士兵几乎爬了上来，朝着李将禀告。


一名副将急忙去到城墙里边低头一看，只见那下面黑亮亮的一片，轮番的冲锋，城门前的交趾兵已经节节败退，溃败只是眼前的事了。赶紧向李将道：“将军，北门已经快失守了，不能往下面走了，只能从城墙绕去南门了。”


一干将领不再多言，簇拥着李将沿着城墙就往南门那边跑去。


那杨再兴似乎已经入魔了，带领着士兵一路斩杀到城门下，这马匹无法前行了，他干脆下马来，甩出长枪，一连刺穿三人，又拾起两柄大斧头，冲过去就是一阵乱砍，他身材奇高，鹤立鸡群，又是天生神力，这一斧头扫去，就见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一人之力杀到城门前，一肩扛起沉重的门栓，大吼一声，“起！”


咔咔咔几声，门栓已经被他扛开来了。


那些交趾士兵见罢，恨不得伏地膜拜，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我投降！我投降！”


不少人登时弃械投降。


……


城墙之上，自从李将走后，也都相继沦陷了，交趾士兵纷纷溃散往两边奔逃，但是无情的箭矢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放弃而停止，兀自在夺取他们的性命，不断的有人倒下。


后方的韦平已经看傻了，这战局还真是千变万化呀，方才还见到宋军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这就一会儿的事，怎地交趾军就溃败而逃了。


“将军，城门已经攻破了。”


牛皋听得赶紧拿着望远镜望去，只见城门已经打开，一身血红的杨再兴手持大斧站在门前，那真是帅的JJ都发疼啊。


“这小子。”


牛皋笑骂一句，大手一挥，纵马上前，领着三军将士带着震天的杀声往城门冲去。


虽然牛皋身边没有多少人了，但是气势够足啊，杀声震天，这一冲锋，立刻将交趾士兵心里仅存那一丁点精气神也给吓的没有了，连烟都没有冒。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牛皋早就安排好了，他先是将主力全部囤积在北边，同时又命杨再兴瞧瞧率领仅有的两千骑兵绕道去东门埋伏。


一开战后，他命士兵们就猛攻北门，其目的就是要逼迫李将将东西二门的士兵调到北门来。


随着战事愈演愈烈，交趾士兵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城墙上，导致城内的戒备就松懈了下来，这就给了徐伟他们趁虚而入的机会。


后来李将果真将东西两门的兵力调兵来了北门，东门的防守自然也就变得形同虚设，关键是李将万万没有想到，这城内还有一支宋军，这一个没有想到，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虽然徐伟的人数不多，但还是顺利的占领了东门，再放一直埋伏在城外的杨再兴进城。


这一切都计算的丝毫不差。


其实牛皋是非常有军事才能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统帅之才，可惜的是岳飞、韩世忠、吴玠这三人的光芒太耀眼了，将牛皋的光芒给掩盖过去，导致牛皋在军中一直就是不温不火。


这广源一战总算是让牛皋露了一回脸，这第一轮进攻就攻破了广源城，这是何等的厉害啊！


牛皋一入城，就彻底宣告广源州失守。


宋军如同洪水一般涌入了城内。


“但凡门前挂有大红灯笼的，不留屋主。”


进城后，宋军的士官纷纷嚷嚷道。


这宋军的春天终于到来了。


因为平时总是别人跑到大宋的地盘来抢东西，宋军一直都处于被抢的状态，今天终于轮到他们当一回土匪了，那个兴奋劲，根本就停不下来啊！


不免高唱一句，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日。


杀富济贫！


这就是李奇给这场战争的定义。


他还特地吩咐了，一定要在战争进行的过程中，将这些地主土豪官员给杀了，不要给他们投降的机会。


因为宋军要将自己塑造成一支正义之师，虽然这些人都是富豪，但同时也是百姓，别人都投降了，你还杀了他们，那其余百姓见了，肯定会心生害怕，也会更加激发交趾百姓内心的抵触心理。


所以李奇就让士兵们趁乱先将他们杀了，这样就有理由可以找了。


说的难听一点，这就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杀啊！”


广源州内的大街小巷全都是宋军，这些宋军那一见到有灯笼的大屋，就往里面冲，但是他们不跟金军一样，见人就杀，转挑屋主杀，下人若不抵抗就抓起来，至于什么钱财珠宝，全部一扫而空，虽然这是要上缴的，但是不代表他们不可以暗藏一点。


关于这一点，李奇还偷偷吩咐过牛皋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金钱的诱惑，能够让士兵们更加期待战争，更加投入到战争里面去，这是宋兵目前最需要的激情，毕竟如今不是一个太平盛世，一颗求战的心是大宋迫切需要的。


当牛皋入城的同时，李将也去到了南门。


城门都已经打开了，但是李将不肯走呀，目光始终盯着东南面的粮仓方向，心急如焚，嘴里还喃喃自语，“怎么还不烧，怎么还不烧。”


“报——启禀将军，宋军已经控制住了粮仓，我军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为什么牛皋回选择东门，而非西门了，那就是因为粮仓离东门近，他早就吩咐好了，一旦夺下东门，就立刻去占领粮仓，决不能让他们将粮仓给烧了，因为李奇此番南下没有带足够多的粮食，还得以战养战，所以粮草对于宋军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李将身子一晃，险些晕倒过去，十万石粮食呀，这一会的功夫，就全部落入了宋军的手里。这要是换一个稍微老一点的，估计直接给气死了。


“将军，快逃吧，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一干将士也顾不得其它了，七手八脚的将李将抬上马。


可正当他们欲夺路而逃时，忽然四面八方涌出不少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身着的不是大宋军服，而是当地土著服饰。


“哈哈！李将老弟，别来无恙了。”


但见一五十岁左右的魁梧男人走了出来。


“侬——云——青。”


李将见到此人，双目喷火，这三个字几乎都是从牙缝里面挤了出来。


此人正是广源州势力最庞大的青山峒峒主，侬云青。


李将身旁一人指着侬云青质问道：“侬云青你想作甚？”


“你们是不是被打傻了，我来此当然是抓你们去邀功啊！”


侬云青哈哈大笑道。


李将怒不可遏道：“你这卑鄙无耻之人，不助我抗敌倒也罢了，竟然投敌叛国，我李将饶不了你。”


侬云青怒哼一声，道：“我本就是大宋百姓，这投敌叛国从何说起。”


李将又道：“难道你忘记你的先祖是怎么死的吗？”


他口中的先祖，自然就是那侬智高。


侬云青道：“自然不敢忘，但是这里面你交趾也是功不可没，若非你们苦苦相逼，先祖又怎会走上那条不归路，而且如今朝廷已经为我先祖平反，并且封先祖为镇南大将军，还恢复了我侬氏，那钦州宁武也给我来信，说只要我等愿意归降大宋，以前的一切都既往不咎，并且赏与官职，先祖身前一心报效朝廷，我等这么做，也是为了了却先祖的一番心愿。”


“此等谎言，岂能尽信。”


侬云青冷笑一声道：“至少要比你们交趾要好，休欺我无知，自从先祖起兵后，你们交趾一直视我们侬氏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压制我们，恨不得除之后快。你们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动手。”


“且慢。”


李将手一抬，怨毒的望着侬云青道：“不劳烦你们动手，我李将深得皇上器重，命我驻守广源州，如今广源州已失，我李将还有何颜面回去面对皇上。”


言罢，唰地一声，抽出宝剑，放在脖子上。


“将军不要啊！将军——”


一干将士纷纷抢上前面，但是为时已晚，李将手腕一用力，鲜血迸出，坠落马下。


“你这叛徒，我与你们拼了。”


李将手下那一干亲信见李将死了，万分悲痛，抽出佩刀自杀死的冲向侬云青，可惜他们寡不敌众，纷纷被当场刺死。

第1332章 一切重组


在这不到一日功夫内，宋军在牛皋的指挥下，就啃下了这块硬骨头，这在一开始的时候，除了牛皋，没有人想的到，甚至都不敢去想。


这也让那些新加入的部族明白了一点，当今这支宋军绝不是曾近的那群酒囊饭袋，他们心中都非常庆幸当初没有跟朝廷对着干，不然这李将就是他们的下场。


但是话说回来，这其实又在情理之中，毕竟李奇为了走这一步棋，布了整整一年的局，这一日不过是这一年努力得来的结果而已，这应该说是水到渠成。


牛皋入驻广源州后，只是将少量的富豪和那些官员全部给杀了，对于那些投降的士兵或者百姓，并没有赶尽杀绝。


虽然在李奇的经济理念里面，是要笼络富豪，先让少量的人掌控大量的钱财，便于自己方便控制和调度，这杀富豪与李奇的理念是背道而驰，但是李奇对于南方的政策是打算重新洗牌，让朝廷完全控制这里，故此这里的富豪对于他而言，只会碍手碍脚，必须的清除，因为这些富豪存在下去，势力只会越来越大，不利于朝廷接管这里，更为重要的是，李奇要他们的财产。


因为广源州是交趾一个驻兵点，而且又是对宋贸易的经济区，广源州的首领又常常从邑州、钦州等地抢夺粮食、钱财，故此里面的储备是非常充足，光粮食就有十万石，刀剑器甲不计其数，金银财宝也是数以万计，就连战马也有五百与匹，这在南方而言，可算是多的了。


这广源州在南方这穷地方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宝库啊！


收获相当可观。


那李将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被宋军攻破，以至于等到他醒悟过来，想要去烧粮仓，已经为时已晚。


至于损失的话，宋军这边是伤亡两千余人，交趾那边就更加惨重了，足足死伤四千余人，是宋军的一倍多，这广源军几乎是全军覆没，但是广源州城内本来就没有多少人，加上士兵才两万多人，如今死了这么多，还剩下一万人左右。


但是宋军很快就得到了补充，那就是以浓云青为首的诸峒峒主皆已经归降，一共四千余人，牛皋虽然没有封赏的资格，但是李奇对此早有准备，连圣旨都给他备好了。


李奇在宁武的告知下，知道这侬云青是目前侬氏的首领，而广源州又是侬氏起源地，于是希望能够借助侬云青的威望，帮助他安抚广源州的百姓，所以封赏他为广源州团练使，其余峒主皆归禁军，担任一些小头目。


在严刑拷打下，牛皋撬开李将身边一名幕僚的嘴，得知约莫有两万交趾军正赶来广源州救援。


这也是给牛皋扔下了一个难题，是该主动出击，还是坚守这得来不易的成果？


好在这一场大胜并没有将牛皋的头脑给冲昏，他在一番询问后，得知这越往南走，环境就越发恶劣，山路崎岖，地形复杂，而且他的兵力还不占优势，若是主动出击，可能会被敌人给围歼，到时敌人又可以顺势夺回广源州，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牛皋还是选择了保守的策略，在安抚广源州百姓的同时，又加紧部署防御，虽然进攻没有把握，但是防守的话，他还是有着十分的自信。


……


邑州。


李奇此时可没有心情去关心前线战事，因为这后方都还没有稳固下来，他仔细的将杜明统计出来的户口资料看了一遍，不禁眉头紧锁，一个劲的摇头道：“不行，不行，这地名都快跟人名一样多了，这如何发展？”


杜明好奇道：“不知枢密使指的是什么？”


“人口分布。”李奇简单的说道。


“人口分布？”


李奇嗯了一声，道：“经济结构虽然很复杂，但是经济基础却非常简单，那就是人口，没有足够的人口，就算请神仙来帮忙，这经济也起不来。”


杜明郁闷道：“可是这广西就只有百余万人口。”


赵菁燕若有所思道：“若能将这百余万人口集中起来，那可也不少啊！”


李奇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虽然对于整个广西路而言，这百余万人口的确是非常少了，但这是基于广西这片辽阔的土地上，要是一个县有一百万人口，你还会说稀少吗？”


“那——那自然不会。”杜明说着似乎明白了过来，道：“枢密使的意思是想将人集中起来？”


李奇嗯了一声，道：“根据这资料上来看，这广西的百姓都是以族群而居，东一处，西一处，而且有不少人居住在山里面，造成城镇人口极少，这对我们发展广西是极为不利的，因为没有足够的人口流动，是无法带动经济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广西之地人口稀少，若是想要全面进行开发，是很难做到的，有钱那也得有人去花呀，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退而求其次，先将人口集中起来，着重发展几个大城市，利用这些个大城市吸引外来人口，等到人口多了起来，再以这些个大城市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逐步开发，带动整片地区的经济。”


他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奠定了广西今后的发展策略。


赵菁燕笑着点头道：“你说的很对，百姓若集中了起来，也方便朝廷管理。”


杜明却皱眉道：“枢密使此策虽好，但不一定能够行得通，二位有所不知，这当地的百姓非常信奉神明，他们不见得会愿意离开自己的族地，搬到这城镇闹市来居住。”


李奇摇摇头道：“杜知府，你要明白，这不愿意不代表不能，不愿意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价码不够，他们不愿意是吧，那我就用钱砸到他们愿意为止。”


“用钱？”


赵菁燕好奇道：“你哪来的钱？”


“钱我是没有，但是我有土地，既然人口要重组，那么土地自然也得重组。”李奇哼了一声，道：“只要谁人愿意搬到这城镇来居住，我就给你们土地让他们耕种，并且是永久性的，我还就不信没有人愿意来。”


赵菁燕眼中一亮道：“若是如此的话，那倒是可以试试。”


李奇面色坚决道：“不是试试，是势在必行。”


杜明似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道：“可是这里的百姓对于官府还是缺乏信任，他们不一定会相信啊。”


李奇啧了一声，道：“我说杜知府呀，你真是枉读圣贤之书啊！难道你就没有听过商鞅变法吗？”


“商鞅变法？”杜明错愕道：“这下官自然知道。”


赵菁燕双眉一抬，道：“你是想效仿商鞅的立木为信？”


杜明恍然大悟，却又犹豫道：“这——这能行吗？”


“当然可行，古人做事是非常有道理的，好招就不怕使第二遍。”李奇说着又是摇摇头道：“不过这立木为信有些过时了，黄金这东西忒俗气了，不适合我这么高雅的人，关键咱们也没有那么多黄金，既然咱们是用地来吸引百姓，那么得从地下手。


这样吧，杜知府，你立刻让人去广西南路的各州县，告知当地知县，让他们找十几亩上好的良田，并且贴出告示，告诉那里的百姓，这地谁耕一遍，就属于谁的。”


赵菁燕呵呵笑道：“这招有趣，我看呀，或许还真产生奇效。哦，还有一点，战国时期的黄金指的铜。”


“呃……我不是很想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你用不着告诉我。”李奇一脸尴尬道。


杜明也觉得试试也无妨，于是道：“是，下官知道该怎么做呢？”


这时候，一护卫走了进来，道：“启禀枢密使，岳将军在屋外求见。”


赵菁燕下意识道：“看来是广源那边有结果了。”


“这么快？”


杜明惊讶道。


“是不是，等会就知道了。”李奇道：“请岳将军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岳飞就走了进来，那一脸喜色，已经将结果告诉了李奇等人，“岳飞见过枢密使。”


“免礼。”李奇忙问道：“可是牛皋那边来信了。”


“正是。”


岳飞急忙道：“在三日前牛皋已经攻下广源州了。”


“当真？”


赵菁燕倏然起身，欣喜若狂，能拿下广源州就代表他们已经迈出这第一步了。


岳飞肯定道：“此乃千真万确，我军仅用了不到一日的功夫，就夺取了广源州，并且缴获大量的粮草、武器，对方统帅李将因不甘受辱，当场自杀身亡。”


李奇哈哈道：“好！干的漂亮！这头犟牛总算是为本帅出了一口恶气，这一战真是打的解气啊。”


赵菁燕也是笑着直点头，又道：“既然如此，大军应该早日出发，否则的话，牛皋那点点人马待在广源州也是进退两难，无法扩大的战果。”


“军师说的是。”岳飞点头道：“交趾恐怕也没有想到我们会这么轻松就夺取广源州，他们一定是准备不足，我们应当趁胜追击，趁敌人立足未稳，先发制人。”


李奇点点头道：“有道是擒贼先擒王，当初金国也是将目标锁定开封府，我们可以效仿，将剑指向他们的升龙府。”说着他又朝着岳飞问道：“现在准备的怎么样？”


岳飞道：“关于那些部族武装已经收编的差不多了，福州水师也已经待命了，粮草也已经集结完毕，只是还有药材没有送到，若是不等那些药材，最迟后天一早便可出兵了。”


李奇思索了一番，道：“我们现在拥有的药材已经足够用上一段时日了，为了避免贻误战机，就不要等了。岳飞你立刻整顿大军，争取早日出发，我目前还走不了，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这些事，再去与你们会合。”


“遵命。”

第1333章 耕地为信


虽然那些部族武装还没有完全融入禁军，但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前线战事又非常紧急，不能留给交趾太多准备的时间，李奇也不希望将这场战争拖上几年，要是打个交趾小国，都得耗费好几年，那还谈什么大国梦，必须得速战速决，所以不能在等了，只能边打边融合。


就在当日，岳飞命一万士兵押送粮草先行。


过了一日，岳飞再率领两万大军出征了。


同时，钦州的韩世忠也统领三万福州水师沿着南海岸往交趾方向进军。


原本岳飞打算留五千在邑州，毕竟李奇这个统帅还在这里，但是李奇没有答应，他就是留了一千亲兵在身边，他此番南下只带来了六万禁军，虽然如今又收编了两万，但一共也就八万大军。


听着好像挺多的，但是对于覆灭一个国家而言，那真不算多，交趾虽然人口不多，但是七七八八的加在一起，没有二十万也有十八万军队，八万去打十几二十万，本来就处于一个劣势，再加上这天时地利都不占优，故此这一兵一卒都显得非常宝贵，而邑州的地方武装已经尽数调往前线，广源州如今又收复回来了，交趾不可能有机会偷袭邑州，所以邑州是非常安全，留这五千人马在这里守着他一个人，这不是浪费吗。


李奇可是一个非常精打细算的男人，这种亏本的生意，他才不会做了。


关于前线战事，李奇已经全权交给岳飞了，而他则是开始着手广西民生问题，他已经计划好了，准备将广西百余万百姓着重集中在邑州、钦州、廉州、桂州、宜州五个州，将这个五个州作为重点先开发的城市。


首先第一步自然是“立木为信”，不，如今应该成为“耕地为信”，无信不足以服众，这个道理李奇还是明白的。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一切准备就绪，就看百姓的反应如何呢？


这一日，在邑州西南面的一片土地上，只见周边围满了人，纷纷指着那片土地切切私语，似乎在讨论什么。


“哐哐哐！”


一阵锣鼓声响后，只见那侬哥拿锣鼓站在人群中间，抄着一口本地话嚷嚷道：“各位乡亲父老，大叔大婶们，接下来可要听仔细了，因为这可是天大好消息呀。”


说到这里，他手往边上的五棵荔枝树苗一指，道：“各位请看，这是甚么？”


一人道：“这不过就是普通的荔枝树苗，有什么好稀奇的。”


侬哥一个劲的摇头道：“大哥你若是这般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这可是稀奇的紧呀。”


“哪里稀奇呢？”


“且听我慢慢道来。”侬哥扯着嗓门道：“我家老爷已经说了，谁若将这五棵荔枝树苗种在这里，这方圆五亩地就归谁的了，哈哈，有点意思吧，是不是很稀奇呀。”


全场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一口冷气，不禁面面相觑，仿佛都在询问对方，方才我没有听错吧？


这已经不能用稀奇来形容了啊，这杜明一定是摔坏脑袋了。


惊归惊！但无一人上前。


看来他们都没有读过汉书，还不知道那商鞅的立木为信，即便知道，因为形式大为不同了，可能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这些人是不是傻了，这等好事还犹豫什么啊！侬哥原本以为大家都会争先恐后，可如今见乡亲们都摆着一副看猴耍宝的表情，无一人上前，不禁有些呆愣，心想，难道他们都是吓呆了。于是又提醒道：“各位，各位，可有谁想要这五亩地？”


还是没有人答话？


无数事实已经告诉他们，这里面一定有阴谋，这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围观的百姓是你望我，我望他，就是没有人上前，这事是大有蹊跷啊。


站在远处的一个草棚下的杜明见到这一切后，满腔的无奈道：“看来他们都是被欺骗怕了。”


他身边的李奇苦笑道：“是啊，那些土司、地主，包括官府，平日里都是在吸他们的血，这一回大放血，他们岂会轻易相信，他们肯定以为这又是官府新想出来的剥削他们的阴谋，这种信任危机对于朝廷接管这里是非常不利的。”


赵菁燕突然转头望向李奇，道：“这围观的人群中一定有你安排的人吧？”


李奇摇了摇头。


“这可不想你作风啊！”


赵菁燕略带一丝惊讶道，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李奇干这种事，都会安排很多托在这里。


李奇道：“如今我们要向百姓展示的是朝廷的公信力、诚意，而非虚假的谎言，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百姓知道，是我故意在中间动了手脚，这反而会弄巧成拙。”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万一真没有人敢上去试呢？”


“那只有等，第一天没有，就等第二天，我相信总会有人敢去尝试的，毕竟五亩上好的耕地对于他们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正午时分，这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但就是没有人敢上前，在他们心中，这很明显是一个陷阱，谁去谁死啊！


那侬哥嗓门都喊哑了，心想，这些人咋都这么蠢呀，这摆明是送你们地，你们竟然不要，可惜我是在衙门当差，不然我第一个就上了。


这小子想是这样想，但是他若不事先知道实情，就凭他那胆小的性格，估计都不敢挨边。


这越没有人敢上，围观的人就越觉得这是一个阴谋，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己忍住了冲动。


正当气氛显得十分沉闷时，一个嘶哑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我来试试看。”


这一声就如同在平面的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所有人都寻声望去。


“让让，让让。”


只见见先挤入进来的是一根木棍，随后走进来一个衣着非常寒碜的人，裤子烂的只有半截了，衣袖也是一边有，一边没有，至于鞋么，压根就没有鞋，一双赤脚满是污泥。


这根本就是一个乞丐呀。


这个乞丐四十来岁，十分消瘦，弯腰驼背，乱糟糟的胡子吃饭都成困难。


围观的人看着这乞丐指指点点的。


可这乞丐压根就不在乎，走到侬哥面前，笑呵呵道：“这位小兄弟，你——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要种下这五个树苗，这——这地就是我的了？”


侬哥微微一怔，忙点头道：“正是，正是。”


那乞丐又道：“没啥其它条件？”


“没有，只要你肯种，这地就是你的了。”


“那我可不可以试试。”


“可以，谁人都可以。”


“那就我来吧。”


“行行行。”


侬哥等得都快无聊死了，见终于有人敢上前一试了，忙不迭点头，又拾起脚下的锄头，给那乞丐递了过去。


那乞丐接过锄头来，一抹胡子，突然哎呦一声，又向侬哥谄媚道：“这位小兄弟啊，我两日都没有吃饭了，实在没有力气种树，你能否先给我一点吃的。”


侬哥听得有些迷糊了，你到底是来种树的，还是来讨饭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如今只想尽快解决这桩事，道：“我这里还有些粗粮，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我一点也不嫌弃。”


那乞丐听得两眼都发光。


侬哥挤出一丝笑容，从边上的桌上拿起一些干粮给递了过去，说是粗粮，还真就是粗粮，圆圆的，灰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反正李奇是肯定吃不下这玩意。


可是那乞丐却一点也不嫌弃，抓着就往嘴里塞，这眨眼功夫，他就塞的满嘴都是了，忽然双眼一鼓，抖动着手含糊不清道：“水——水——”


侬哥看着他都好像快要死了，赶紧拿来一壶水，那乞丐接过水壶来就直接往嘴里灌。


“咕噜！呼——”


那乞丐喘着气道：“差点没把我噎死。”


话虽如此，但他又立刻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功夫，那些干粮就被他一扫而尽，打了一个饱嗝，真是舒坦啊！


侬哥等了一会儿，道：“你——吃完呢？”


“吃完了。多谢，多谢。”


“谢就不必了。”侬哥扬了扬手中的锄头，道：“那这——”


“哦哦哦，我都差点忘记了，对不住，对不住。”


那乞丐赶紧接过那锄头来。


这乞丐一定会来混吃的，真是命好了，吃了还能有地送。侬哥心中好生嫉妒，这等好事怎么就没有让他碰上。


“小兄弟，这种哪里？”


“随便。”


“哦。”


那乞丐左右看了看，随便找了一块地，就开始挖了起来，不得不说一句，这乞丐干起农活来，还是非常熟练的，以前肯定是一个勤快的农夫。


旁观的人纷纷睁大眼睛，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不一会儿，已经有三棵树苗种下，又过了一会儿，五棵树苗全部种下。那乞丐擦了一把汗，又跑到侬哥身前来，笑呵呵道：“小兄弟呀，你看这树都种完了，我肚子又饿了，你能否再给点吃的。”


这家伙怎么就知道要吃的啊！侬哥还正准备为他鼓掌，调动下气氛，可被这乞丐一句话，弄得郁闷不已，道：“这位大叔，现在这方圆五亩地都是你的了，你还怕没有吃么。”


那乞丐眨了眨眼睛，惊恐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方才不是说的很清楚么。”


“你方才那不是骗人的吗？”


侬哥被这句话噎了个半死不活，都快哭了出来，敢情你一直以为我是骗你的呀。


就在这时候，边上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他当然不是骗你的，这地现在已经是你的了。”


只见外面走来三人，正是杜明、李奇和赵菁燕。

第1334章 活出滋味，活出精彩


“杜知府。”


“你们快看，枢——枢密使也来。”


“草民参见枢密使，杜知府。”


李奇、杜明他们的突然到来，让围观的群众们是大吃一惊，纷纷下跪行礼。


杜明忙道：“各位乡亲请起，快快请起。”


待百姓们站了起来。杜明走到了那乞丐面前，非常和善的问道：“真是恭喜了，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乞丐完全已经吓的魂飞魄散，呆呆的望着杜明。


一旁的侬哥悄悄戳了下那乞丐的腰，低声道：“哎哎哎，大人问你话了。”


那乞丐这才反应了过来，忙下跪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杜明也有些犯愣了，忙躬身扶起他来，诧异道：“你这是什么话？”


那乞丐唯唯若若道：“大——大人，小人实在是饿到不行了，见这里站着许多人，便想来此讨口饭吃，不曾想坏大人的好事，小人知罪，小人知罪，还望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这一回。”


这里的百姓常年在土司的欺压下，已经形成一种潜在的意识，但凡话事人出现了，这一准没有好事，所以这乞丐才会感到非常的恐惧。


李奇听得好气又好笑，敢情你这是误打误撞呀，真是一个幸运儿啊！


杜明笑呵呵道：“阁下误会了，不管你来讨口粮食的，还是冲着这地来的，只要你种下了这五棵树苗，那么这片地就是属于你的。”


“啊——？”


那乞丐懵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些群众也都傻了，敢情你丫是玩真的呀，不待这样耍人的。


杜明又道：“既然是官府的告示都已经贴出去了，那就是具有律法效用了，且不说本官，哪怕是枢密使也不能随意改变，你瞧瞧，这地的地契我都给你带来了。”他故意提高了声量，明显就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来递了过去。


那乞丐望着那地契，两眼发直，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害怕，不敢去接。


李奇笑呵呵道：“从今往后，你无须再讨饭了，有了一块这么好的地，你下半辈子足以衣食无忧。”


杜明又将地契往前送了送，道：“快收下吧。”


那乞丐伸出颤抖的手接了过来，道：“这——这地就是我的了。”


“是你的了。”


“我有地了，哈哈，我有地了。”


那乞丐拿着地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模样非常滑稽，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和泪眼，却代表着整个广西人民的一种期望，一种对未来的期望。


杜明又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那乞丐忙道：“小人姓黄，名金。”


“黄金？”


李奇哈哈一笑，道：“此真乃天意呀，你父母赐予你此名，注定你这一生穷不了，我就再在上面添一把火，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与我的醉仙居合作，不管你今后种多少荔枝，我们醉仙居全收了，价钱什么的都好说，若是你缺少本钱，我们醉仙居同样可以借给你。”


那乞丐好奇道：“醉仙居是啥？”


暴汗！醉仙居你都不知道？看来我的醉仙居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啊！李奇被他问的是哭笑不得，杜明立刻抢先道：“这醉仙居乃是我大宋第一酒楼，而且还是枢密使的开办，你还不快快感谢枢密使。”


这太不可思议了！黄金万万没有想到就种了几棵树苗，结果还与这大大官成为了生意的伙伴，登时喜极而泣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谢就没有必要了，种出好的荔枝就行了，不好的，我可不会要哦。”


话已至此，旁观的那些百姓这下是不得不信啊，个个悔的肠子都青了，这等于就是白送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轻松松将这五棵树苗种下，还不用干粮，甚至比这乞丐种的要好一些，可是——可是这么好的机会竟然从手中白白流走了。


眼中含泪，心中是五味杂陈，有苦难言啊！


我要种树苗！我要种树苗！


这恐怕就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了。


李奇突然又朝着在场的人道：“各位乡亲父老，你们犯不着羡慕，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朝廷已经决定了，将会对这广西的土地进行重组，务必做到人人有地可种，人人有饭吃，让广西所有的百姓做地的主人，而不是谁的仆人。”


四周是哗然一片。


这真是一个重磅消息啊！


李奇又感慨道：“自从我来到邑州，我看到的是广西百姓的淳朴、诚恳、勤劳，你们不比任何人差，但是过的却比谁都差，这让我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这么好的百姓却过着非人一般的生活？难道广西这片土地是受到了上天的诅咒吗？”


这短短一句话，却已经触动了四周百姓的心弦，他们真的很苦，但是从未有人体谅过他们，甚至连一句嘘寒问暖都没有，而李奇这一句话却道尽了他们心中的委屈，不少人已经流出了辛酸的泪水。


李奇话锋一转，道：“我就当是受到老天的诅咒，老天他不爱我们，没关系，我们不是为他而活，只要我们自己爱惜自己就行了，我们要活给老天看，让老天明白什么叫做逆天改命。其实你们一直以来都没有向老天屈服，再苦再累，你们还是顽强的活着，但是这还不够，我们还要活出滋味来，活出精彩来，活出咱们广西人民的精神来，用我们那不屈不饶的背脊告诉老天，我们已经战胜了他。”


“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李奇这一番话，很好的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因为他们活的实在是太辛苦了，这口气一直堵在胸口，越积越多，如今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纷纷歇斯力竭的大喊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慢慢平静下来。


逆天改命喊着是痛快，那问题是怎么去改写命运，百姓们又有些彷徨了。


李奇继续说道：“人生匆匆数十载，转眼即逝，我们必须要把握住每一个机会，不要在像今日一样，让大好的机会从手中流失了。相信各位也看到了最近发生的一些改变，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朝廷已经决心要振兴广西，各位也许不信，但是不要紧，这光脚的害怕穿鞋的么，咱们何不跟着朝廷走走看，再穷的日子咱们又不是没有过过，如今是时候该需求改变了，说句很丧气的话，反正不会比现在再差了是吧。”


大伙又都笑了起来。


李奇也跟着笑了起来，道：“有句话说的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轮也该轮到咱们广西人民过好日子了，大家说是不？”


“是。”


大伙齐声回应道。


“必须是啊！”李奇轻咳一声，又正色道：“其实我在得知要来邑州的时候，曾好几晚没有睡着觉，我在想该送些什么礼物给邑州的百姓们，这冥思苦想好几日，终于想到了，不管什么人，那都需要钱呀，这送钱一准没错。”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那些百姓听得真心乐了，一人鼓起勇气道：“大人当真要给咱们送钱么？”


“当然是真的。”李奇神乎其神的说道：“我要将广西这好山好水变化成无穷无尽的财富送给你们。”


“大人你还会做法啊？”


“做法不太会，做菜倒是比较在行。”


“哈哈！”


大伙轰然大笑起来，这个枢密使真是太逗了，一点也不像官，倒是像说故事的。


“大家别笑呀，我是认真的，我可是金刀厨王啊。”李奇郁闷道。


可是大伙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笑吧，笑吧，反正你们也很久没有开怀大笑了了。李奇也没有阻止他们，等到他们笑够了，突然指了指山，又指了指地，嘴上说道：“好山，好水，好地，加在一起，绝对不等于穷，我就不说多了，就说那荔枝，就说那龙眼，你们都应该吃过吧。”


众人齐齐点头，略带一丝好奇的看着李奇。


李奇笑道：“可是你们知道不，就汴梁那些大官们，想吃到一颗新鲜的荔枝，那是多么的不容易啊，花钱花力，还不能吃到最新鲜的荔枝，而且这荔枝啊，一般百姓都吃不起，只有那些达官显贵才有得吃，你们知道这又是为什么吗？”


一人答道：“是不是因为汴梁种不出啊！”


“正是如此，唯有这广西的天地灵气才能孕育出此等美味的果子来，我这一回来一定得吃够本，让他们好生羡慕羡慕，但是话说回来，既然这荔枝、龙眼唯有广西种的出，那就是咱们的优势呀，我说句大实话给你们听，只要你们挑一担荔枝去汴梁卖，就可以骑一头驴回来了，这一点都不夸张。”


夸不夸张不说，反正大家听得是非常爽，这一担荔枝就可以换回一头驴，这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啊，既然是做梦，那肯定爽啊！


又有人道：“就算大人你说的是真的，可是这荔枝挑到汴梁去，早已经坏了。”


“这话也没有错，不然你们早发财了。”李奇说着又是一笑，道：“那我这份礼物也就显得没有什么价值了，我给你们带来的这份礼物，大作用是没有，就是能够让你们挑着最新鲜的荔枝去汴梁去换驴。”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呆若木鸡，这要是真的，要真是爽歪歪了。

第1335章 砒霜也有人抢？


“大人说的可是那罐头？”


一位商贩打扮的男子突然说道。


“你知道？”


李奇赶忙问道，能在这穷乡僻壤遇见一位见过世面的人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那小商贩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说道：“草民曾有幸尝过一些，是一个来这里做买卖的商人送给草民的。”


罐头虽然出来很久了，但是跟天下无双一样，没有流入到广西境内，或者说只有少量的流入了进来，毕竟这里有一个榷场，还是有些商人来此做买卖，他们已经习惯出门带些罐头在身边，但是这里大多数人还没有见过，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


“原来如此！”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正是罐头。”说着他突然拍了拍手。


只见几名护卫赶着两辆驴车走了过来，驴车上面放着的正是那大大小小的罐头。


李奇手往驴车上一指，道：“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罐头了，这些罐头都是水果罐头，有荔枝罐头，有龙眼罐头，还有橙罐头，大家先品尝一下，顺便给点意见，只是罐头有限，大家就将就一点分着吃吧。”


说着一挥手，几名仆人立刻上前，拿着罐头分发给百姓们。


这罐头一揭开，一股罐头独有的酸香味立刻飘散开来，那些百姓闻着是直吞口水，待罐头一分到手里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他们生活在广西，山多水多，水果自然也就多，这水果他们还真没有少吃，但是水果一旦变成罐头，那风味完全不同了。


味美香甜，甘甜止渴，独具风味。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李奇见百姓们吃的都是享受不已，笑了笑，问道：“这罐头的味道如何？”


“好吃。”


众人齐声回应道。


李奇又道：“那你们可否知道，你们吃的荔枝其实都是去年蜀中产的。”


去年的？


百姓们有种被调戏了感觉。


李奇呵呵道：“大家放心，毒不死人的，这罐头最奇妙的地方，就是能最大限度的保存食物的新鲜，刚开始的时候至多只能保存一年，现在是至少也能保存一年，不管是水果、春笋，还是鱼肉都能制作成罐头。”


这真是太神奇了！


那些百味听得都是目瞪口呆。


“想必大家此时应该感到非常兴奋吧。”李奇呵呵一笑，道：“我广西人杰地灵，能够种出非常多的美味，可惜的是这美味不能保存太久，导致销路受限制，自己吃又吃不完，卖也卖不完，毕竟只能卖给这周边的乡亲，自然也就卖不出一个好价钱，想要去汴梁换驴，那更加是痴人妄想。


但是有了这罐头，大家再也不用为此发愁了，我们可以利用这罐头将广西的特有的水果卖去全国各地，这水果就咱们这里有，他们那里种不出，有道是物依稀为贵，虽然这荔枝在咱们这里可能不值什么钱，但是在汴梁那可是相当值钱呀，这钱少了，咱还就不卖了，谁叫就咱们有啊，大家说是不？”


“是！”


大伙乐呵呵的回应着，心里都在寻思着拿荔枝去换驴的美事。


又有人道：“大人要教我们做罐头么？”


此话一出，大家又非常期待的望着李奇。


李奇摇摇头道：“我也想，但是我不能，因为这项技术是我大宋专有，目前还不能外传，况且就算我愿意教你们，你又能做多少，你们有销售途径吗？你们有本钱吗？你们能够运送到了汴梁去吗？”


这一连三个问题，如同一泼冷水浇灭了百姓心中的幻想。


“你们没有。”


李奇说着话锋一转，道：“但是我有啊！我有钱，我技术，可是我没有原料。你们有的，我没有，我有的，你们没有，那么眼前就一条路，就是咱们合作，你们将荔枝卖给我，我再拿去卖到全国各地去，你们放心，这价钱一定不会压你们的，我们可以先签订好合约，价钱什么的都可以谈的，有钱大家一块赚吗。偷偷告诉大家一个商业机密，用不了多久，醉仙居将会在这邑州开一个全国最大的罐头厂，专门用这广西的特产制作罐头。”


要是这样，那就更好了，因为他们不会做生意，也没有本钱，但是种植水果他都是行家呀，要是能与醉仙居合作，那他们都不要想什么事，等于就是原地发财啊！那些百姓不禁喜出望外，开心到不行了。


李奇见火候也差不多，才道：“但是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从哪里弄这些果子来？你们有地吗？”


此话一出，不少百姓又变得郁闷不已，他们又不是地主，哪来的地呀，敢情这说了半天，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李奇摆摆手道：“你们用不着丧气，难道你们忘记了，方才我还说过，朝廷决心振兴广西，这一步就是土地重组，争取让广西的每个百姓都当上地主。”


大伙又转愁为喜，不得不说，李奇这人真是太可恶了，跟他交流，那就跟做过上车似得，他话不说完，你永远不知道结果究竟如何。


一人问道：“大人，你此话当真么？”


“这你问的话，缺乏公正性，你们可以问他啊！”


李奇手指向边上还捧着地契做梦的黄金道。


“真的……”


黄金使劲的点头，笑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地契都在手里了，那还有假的不成。


李奇呵呵笑道：“具体事宜杜知府到时贴出告示，大家最近一定要时刻关注，不要再像今日这样，将这机会拱手让人了。”


众人都使劲的点头，别说种树了，哪怕是让他们挑粪那也绝不在话下啊！


杜明对于李奇的口才真是佩服不已，他原本见李奇是越说越远，今日来明明是为了立信，你却扯到生意上面去，这不是以公谋私么，哪知道李奇这最后一句又给绕了回来，而且前面他说那么多，似乎都是在为这一句做铺垫，如果前面李奇不那么说，就直接抛出这一句话，百姓们还真不一定会当回事。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换做杜明来说，他肯定是吹嘘朝廷，宣传各种政策，这些百姓几乎都没有读过书，你张口朝廷，闭口政策，他们会觉得这事太大了，跟他们没有关系，最多也就是当故事听听。


但是李奇却只用了一个小小荔枝，荔枝是什么东西，这些百姓总知道吧，卖荔枝这可是关乎他们生计的事呀，他们都有切身的体会，感觉李奇说的事就是常常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所以很快就被吸引住了，并且还在认真的思考。


等到他们完全已经沉浸在李奇为了他们制造的美梦当中，李奇再将政策一拿出来，他们登时就觉得这政策对于他们而言太重要了，必须得强烈关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李奇算是给杜明实实在在的上了一堂课。


说完之后，李奇就拱手告辞了，登时掌声雷动啊，百姓们都觉得这一品大员也并非那么的可怕，而且忒也有趣了，打心里的喜欢上了这位朝廷大员。


“怎么样？”


李奇得意的朝着赵菁燕眨了眨眼。


赵菁燕笑道：“完美。虽然我已经预计到结果，但还是被你的口才惊喜到了。你方才没有注意到么，不少妙龄少女都一脸花痴的看着你。”


“哪里，哪里。”


李奇立刻四处张望，哪里有妙龄少女，大婶倒是有几个，虽的确都一脸花痴，但长得都非常寒碜，李奇胃里一阵翻滚，知道上当了，不禁幽怨的望着赵菁燕，“你又耍我。”


“彼此，彼此。”


赵菁燕咯咯大笑了起来。


当然，这仅仅还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关于土地重组的消息是铺天盖地的传了出来，而且各州县都在用耕地立信的策略为朝廷的政策造势。


土地，财富，未来。这三个词就是此次宣传的要旨，李奇就是希望能够凭借这三样鼓励百姓迁移到了大城市里面来。


显然，他的计划已经渐渐走向了成功。


不少百姓已经从族地搬到了邑州城内，领取土地，搭建房屋，但是搬来的人多半都是年轻人，老人很少，毕竟人老了念家，不愿离开自己的祖屋，这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这对李奇而言也是一件大好事，他需要的年轻人，是能够创造的财富的，说句残忍点的话，那些老人来不来，跟他的计划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从整个计划都步入了正规，李奇也就懒得去管了，全权交给了杜明去管理，毕竟这事本就应该杜明出面，他要是做过了，那可能还会喧宾夺主，弄了半天，杜明还是那个人人都不认识的知府，这可不是李奇想要见到的，他不可能总是待在这里，他需要培养一批人才来替朝廷打理这一切。


事事亲力亲为那可不是李奇的性格。


渐渐地，他又将重心转移到了战事上面，这一日，他来到了南边那个校场，岳飞他们出征已经带走了六百名军医，这里还剩下两百来名，他们正在加紧赶制驱蚊棒等对抗瘴气蚊虫的药材。


“下官参见枢密使。”


一名从京城来的军医官见李奇来了，急忙上前行礼。


“免礼，免礼。”李奇问道：“十娘在吗？”


那军医官摇头道：“刘十娘最近几日都很少来这里。”


刘云熙自然不会与这些人住在这里，她有单独的住处。


“是吗？”


李奇皱了皱眉头，那军医官忽然指着门外道：“那不是十娘吗？”


李奇转头望去只见刘云熙独自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微微低着头，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


“你先去忙吧。”


李奇扔下一句，就朝着刘云熙走了过去，喊道：“十娘。”


可是刘云熙并没有搭理他，好像在想事情。


神马情况？李奇心生好奇，走近后见刘云熙还是埋着头前行，只好又出声道：“十娘。”


刘云熙一怔，抬起头来一看，道：“怎么是你？”


“是我。”李奇一脸八卦道：“哎，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干你何事？”刘云熙双目一瞪，道：“你来这里作甚？”


“找你。”


“找我干什么？”


李奇笑嘻嘻道：“我就想问问你，那驱蚊棒做的怎么样？”


刘云熙不爽道：“你不把药材给我，我拿什么做？”


“那些药材还没有运到？”


“还少两味药。”


“哪两味？”


“砒霜和硫磺。”


李奇皱眉道：“不可能呀，半个月前，玉俊杰来信说已经买齐了，正往这边送了，算算日子，也应该到了呀。”


“……”


“嗯？”


李奇见刘云熙不答话，困惑望着她。


刘云熙露出一个比他更加困惑的表情，道：“你是在问我？”


李奇觉得这女人真的有点问题，左右看了看，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刘云熙当即反问道：“我怎么知道。”


“呃……也对。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再去催催看。”


李奇发现刘云熙今日有些不对劲，说话都带着火药味，心想，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而这女人脾性又这么怪癖，若再加上生理现象，哇！啧啧，真是太TM恐怖了，还是得尽早离开的好。


言罢，他就转背往门前走去，隐隐听到刘云熙还不爽道：“怪人。”


李奇一听这两字，吐血的冲动都有了，真的很想找刘云熙理论一番，老子若是怪人，那你还是人么？岂有此理。


……


从校场出来后，李奇就回到了府衙，这还没有进门，就见赵菁燕从里面走了过来，她见到李奇，先是一愣，随即语气急切道：“你总算是回来了，我还正准备去找你了。”


李奇错愕道：“出什么事呢？”


“大人——”


“肖安？”李奇忽见肖安从赵菁燕身后走了出来，还愣了愣，诧异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药材已经运送到了，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准备找人去催你们了。”


肖安哭丧着脸道：“大人，大事不好了，我们的砒霜就快要被人劫走了。”


“什么？砒霜也有人抢？”

第1336章 危机乍现


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年特别多。


听过抢钱的，抢饭的，抢女人的，还真没有听过抢砒霜的。


李奇说完都把自己给说迷糊了，又道：“你——你说什么，说清楚一点。”


肖安慢不得道：“回大人的话，事情是这样的，小人与玉公子押送那最后一批药材在几日前就赶到了邑州境内，可是今日拂晓时分，当我经过上林县和武鸣县的交界处时，突然冒出一伙强人来想抢我们的药材，虽然我们的人也不少，但还是不敌，只能边打边车，如今已经被他们困在一座小树林里面，小人是拼死才跑了出来。”


“强盗？”


李奇脑袋有些反应不过来了，道：“这里怎么会有强盗，那些土司不都已经归顺了吗，如今都已经跑到交趾去了，怎么可能会有强盗？”


“大人，此事千真万确，你快派人去救吧，小人怕玉公子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了！”


是啊，救人要紧。李奇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至少有好几百人。”


“这么多？”


李奇大骂道：“MD，真是一刻也清静不了。”


赵菁燕道：“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用力揉了揉脸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马上派兵去救呀，那可不是一般的药材，多半都是砒霜啊，这若是落到歹徒手里，那可就极为不妙了。你立刻让岳飞——”


赵菁燕提醒道：“岳飞早已经走了。”


“对对对，我都糊涂了。”李奇忽然问道：“那我这里还有多少人？”


“一千人左右。”


李奇道：“你立刻让酒鬼率五百，不，带八百人去。”


“让酒鬼去？干脆我去算了。”赵菁燕对于那个半醒半睡的糟大叔真不是很放心，要比起来，她宁可让马桥去。


殊不知要是让马桥这厮领兵打仗，那真是兵之大忌，因为马桥这人又追求帅，又追求公平，还不恃强凌弱，这还打什么吗？


李奇不耐烦道：“这些打打杀杀的你去干什么，你可别小看酒鬼了，没有醉的酒鬼脑子不比谁差，就这么决定吧，快点，快点。”


赵菁燕也知道李奇为什么会这么急切，因为此番运来的砒霜可不是一斤两斤的事，若是没有李奇的命令，谁买这么多砒霜，那必须满门抄斩的，而且要是对方是冲着这砒霜去的，那就更加不妙了，应了一声，随即与肖安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赵菁燕就回来了。


李奇方才似乎在思考什么，见赵菁燕来了，才抬起头问道：“酒鬼他们去呢？”


赵菁燕点了下头，坐在李奇旁边，见李奇满面愁绪，道：“你且放心，玉公子有三百多人，而且其中有两百名士兵，而且都带有武器，虽然被困住了，但是防守一日应该还是可以的，我们的人都是骑兵，傍晚时分就应该能够赶到那片树林。”


“如此便好。”李奇叹了口气，道：“这要是一般的药材，那倒也罢了，被抢了还可以再夺回来，或者再到各地去调集，但这是砒霜，而且数量太庞大了，若被心术不正的人夺取，后果不敢想象。”


赵菁燕道：“我想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玉公子也应该明白，要是实在守不住了，他应该会选择焚烧那些砒霜。”


“希望如此吧。”


李奇眉头紧锁，沉吟片刻，道：“可是你说这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呢？”


赵菁燕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这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咱们到这里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就是杀了罗虎，可是罗虎已死，而白虎寨已经被罗龙接管，罗龙又带着白虎寨的人跟随岳飞南征去了，不仅如此，十八大部族也都归顺朝廷，不可能是他们所为，难道是那些小部族所为。”


因为时间紧迫，李奇只负责搞定那些大部长，至于那些小部族，那还得慢慢来。


李奇摇头道：“这不可能，如今十八大部族皆已经归顺朝廷，整个邑州都在朝廷的掌控中，那些小部族除非是不想混了，否则不会傻到去抢朝廷的东西，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菁燕道：“难道真的遇上强盗呢？”


“如果是强盗倒是有可能，他们可能不知道押送的是砒霜，以为是什么金银财宝，但问题是，对方可是有好几百人啊，那就说明这支强盗非常强大，那样的话，应该有人知晓。”


“找杜知府来一问便知。”


“我已经派人去了，应该就来了。”


过了一会儿，杜明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向李奇行了一礼。


李奇挥了挥手，道：“杜知府，事情你该已经知道了吧？”


杜明点点头道：“我已经听闻了。”


赵菁燕道：“事发地点在上林县和武鸣县的交界处，以前在那里有没有强盗出入。”


“没有。”


杜明想都没有想到就摇头肯定道。


李奇好奇道：“你为何会回答的如此笃定？”


杜明道：“那里以前可是罗虎的地盘，谁敢在哪里抢劫，下官也从未听说过。”


“你说的也有道理。”李奇点点头，又问道：“那除了罗虎以外，还有哪个部族居住在那片地区呢？”


杜明想了一会儿，道：“好像还有一个狼峒族。”


“狼峒族？”


“对对对，就是狼峒族，这狼峒族不过只是一个小部落，整个部落也就五六百人。”


赵菁燕突然道：“这狼峒族与白虎寨可有关系？”


杜明摇头道：“具体下官也清楚，但是应该没有，这狼峒族的族人都习惯居住在山里，很少与外界打交道，但是他们非常团结，就跟狼群一样，而且听说他们的族人都非常凶狠一个，很少人去惹他们，下官也没有听说过他们与罗虎白虎寨有什么来往。”


李奇沉吟道：“我想应该也不会是他们，如果狼峒族一共才五六百人，他们总不可能倾巢而出去抢一批砒霜吧。杜知府，这邑州是不是还有什么强人被我们遗忘呢？”


杜明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道：“没有了，以前邑、钦二地都是十八大部族控制的，除了他们以外，其余的都是一些小部族，他们势力较为弱小，一般还都是依附着十八大部族。”


赵菁燕沉眉道：“这伙人来的这么神秘，我看这事不简单啊！”


李奇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赵菁燕略带一丝担忧道：“李奇，要不要从前线调一些人回来。”


李奇愁眉想了一会儿，道：“还是先等救出玉俊杰他们再看看吧。杜知府，这事就劳烦你去调查下。”


“下官遵命。”


……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暗了下来。


“请让让，请让让！谢谢！谢谢！”


只见五六个人推着几辆平板车快步往邑州府衙这边行来。


“让让！”


这时候对面突然也有五六人推着平板车往邑州府衙这边行来。


“让让。”


“让让。”


“砰！”


两边在经过府衙门前的时候，或许因为两边都走的太快了，一时间躲闪不及，突然有两辆平板车撞在了一起，都翻倒在地。


“哎哎哎，怎么推车的，你有没有长眼，连路都不看。”


“嘿！我说你这厮是恶人先告状吧，这明明就是你们错。”


“是我们先往这边走的，分明就是你们的错，快快赔钱。”


“我陪你婆娘。”


“你竟敢骂人？”


“我骂你又怎么呢。怎么？想动手啊！”


双方一言不合，就相互推搡起来。


门前的四个衙差见了，相互使了个眼色，其中两个走了过来，一人喝道：“干什么，干什么，还不快快住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闹事。”


“差大爷，你可是亲眼看见了，是他们先动手的。”


“你放屁，明明就是你们先动手的。”


“你才放屁了。”


“你娘的又推我，老子和你拼了。”


两边吵着吵着再度纠缠在一起。


另外那两名衙差见了，赶紧走了过来，“你们这些泼皮，真是给脸不要脸，要是再不离开，我全给你们抓进去。”


“是吗？”


其中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忽然面色一变，阴冷的笑道：“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老子正想进去看看了。”


四名衙差一听这话，面露骇然之色，可还未等他们反映过来，只见这十名汉子突然从板车底下抽出弯刀来，冲上去就是一顿猛砍，手段极其残忍。


这四名衙当即倒在了血泊当中。


“杀——杀人。”


忽然门前响起了一个颤抖的声音。


几名汉子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小子站在门前惊讶的望着他们，这小子正是侬哥，他听得外面有人吵架，正想出来看热闹，哪知这门一打开，就见到四名衙差被砍翻在地，不禁吓破胆了。


“弟兄们给我杀啊！”


那青年高举弯刀大吼一声。


霎时间，听得两边响起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黑压压的一片往这边袭来。


那侬哥猛地一怔，缩回身子来，双手一合，将大门关上，随即疯狂的往里面跑去，大声喊道：“大人，老爷，不好了，不好了，有刺客，有刺客。”


此时李奇正在屋内思考那砒霜的事，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喊大叫，忙走了出来，正巧遇见马桥，问道：“马桥，出什么事呢？”


马桥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这时候赵菁燕也从屋内走了出来。


“走，去看看。”


这才走到一半，就见一名护卫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道：“大人，大事不妙了，这府衙已经被人包围了。”


“什么？”


李奇大惊失色。


赵菁燕也是惊骇道：“府衙被人包围呢？这怎么可能？”

第1337章 崩溃


砰！砰！砰！


此时府衙大门正呈现出一张一合的状态，若非后面有十余名护卫堵着，这大门恐怕早就被撞开了。


“给我堵住，一定不能让他们攻进来。弟兄们，再坚持一会，我们的援军就会赶来了。”


一名士官站在前院拼了命的嚷嚷着，满脸大汗，他如今都不清楚外面究竟有多少敌人。


忽听得“嗖嗖”两声。


“啊！”


“啊！”


只见两名护卫突然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那名长官心中一惊，举目望去，只见高高的围墙上蹲在几道黑影，不禁骇然，这哪里是刺客，这分明就是一只军队啊！而且他们连梯子都准备好了，看来是早有预谋。赶紧道：“快快拦他们。”


不少护卫取出弓箭纷纷射向墙头，可是那几道黑影非常灵活，纵身跃下，在地上一个翻滚，从背后取出一支标枪甩了出去，又有几名护卫应声倒下。


“暗箭伤人，好生卑鄙。”


听得一个愤怒的声音，声未落，只见一道人影闪现到墙角之下，两道光芒交叉闪过，顷刻间，就见那几道黑影已经全部倒下了。


此人不是马桥是谁。


“马护卫小心。”


那名长官突然大声叫道。


马桥头也不回，猛地往前一扑，在地上连滚四五下，当当当，只见四五枝箭矢落在他滚过的地方。


即便是马桥也吓出一声冷汗来，反手一柄短刀飞去，再取一命。


但是马桥毕竟是一个人，在面对一支军队时，他还是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只见大门两边的高墙上不断有人跳下，烛光晃动间，箭影穿梭。


“杀啊！”


这些人跳下来就举弯刀朝着那些门后面那些护卫冲去。


“岂有此理。”


马桥刚一冲上去，又闻弓鸣之声，只能被迫避开。


眼见院内的敌人是越来越多，而李奇只留下一百名护卫在这里，渐渐有些抵挡不住了。


“砰！”


“砰！”


府衙大门已经是摇摇欲坠。


“马护卫，这里怕是守不住了，你快带大人先走。”


“可是你们。”


这种情况，马桥这么拉轰的男人，怎好意思先走。


“你就别管我们了，大人要紧啊！”


这些护卫可都是李奇的亲信，他们的职责无他，就是保护李奇。


马桥重重嗨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后堂跑去。


他刚走片刻，听得轰的一手，大门终于被敌人给撞开了，只见源源不断的人从门外涌了进来。


后堂内，李奇还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更是摸不着头脑，这敌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啊！


赵菁燕突然道：“糟糕！李奇，我们可能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呢？”


李奇满脸骇然道：“难道——”


“步帅，步帅。”


这时候，马桥匆匆跑了过来，道：“步帅，对方来了几百人，外面怕死守不住了，咱们快走吧。”


赵菁燕当机立断道：“往后面走。”


“该死的。”


李奇猛地一跺脚，心里想骂都不知道该骂谁，与赵菁燕几人朝着后门跑去。


等到他们来到后面，李奇的十名贴身护卫已经将战马牵了过来。李奇、赵菁燕他们翻身上马，夺路而逃。


“杀啊！”


“休叫那狗官跑了。”


一行人刚刚来到府衙的转角处，突然侧面又杀出五六十人来。


李奇听得心中一惊，难倒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步帅，赵姑娘你们先去，我去拦住他们。”


“马桥——”


马桥不等李奇答应，就领着那十名护卫冲了上去。


赵菁燕深知李奇的性格，但是此时任何人都没有李奇的性命重要，哪怕是邑州所有的百姓，直接一鞭抽在李奇胯下的马屁股上面，那马嘶鸣一声，飞跃出去。


赵菁燕也紧随其左右。


跑了一会儿，后面的杀声渐渐远去，但忽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赵菁燕回头一看，只见十余飞骑追了过来，又是猛地抽了两鞭子。


由于李奇和赵菁燕的战马是世界上最好的战马，爆发力相当强，几鞭子下去，很快就与后面的追兵拉开了距离。


赵菁燕听得后面马蹄声渐远，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回眸一瞥，突然脸上变得苍白，双手紧握缰绳往右边一拉，听得一声嘶鸣，只见她纵马从李奇的左边跃到了李奇的右边。


“啊——”


李奇正在埋头奔逃，隐隐听到赵菁燕一声闷哼，转过头来道：“燕福，你——？”


“我没事，快走。”


因为这是晚上，李奇也看不清楚，见赵菁燕没有事，心中松了口气，继续埋头逃命。


二人一口气跑了将近十余里。


李奇忽听的“扑通一声”，转头一看，只见赵菁燕栽倒在地，不禁大惊失色，一勒缰绳，停了下来，从马上跳了下来，冲了过去，道：“燕福，燕福。”


“啊——”


当李奇手触碰到赵菁燕时，赵菁燕突然咬着呀闷哼一声。


李奇定眼一看，只见赵菁燕的左肩上插着一根长箭，又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心里全然明白过来。


“你快走，不要管我。”


李奇怎会独自逃命，双手抱起她来，朝着战马快步走去。


“这箭有毒，我怕是不成了，你快点走——”


赵菁燕躺在李奇怀里，气息越来越弱，这话都没有说完，就昏死了过去。


“燕福，燕福……”


任凭李奇再声嘶力竭，赵菁燕兀自没有任何反应，李奇在这一刻彻底慌了，只觉天旋地转，差点摔倒下去，他猛地摇了摇头，喃喃道：“箭有毒，箭有毒，对了，她一定有办法的。”


他赶紧将赵菁燕放在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一拉缰绳往边上一条小道疾奔向南，奔跑间，只见不断的泪光往后飘散。


奔跑了约莫一顿饭功夫，李奇来到了南城角落里一个由三间茅草屋组成的小院前。


“吁——”


李奇从马上下跳下来，又将赵菁燕抱了下来，只觉她身体冰冷，一颗心仿佛被撕成了两半，快步来到门前，大吼道：“快开门，快开门。”


“谁啊？”


又听得一个嘶哑的声音，“好像是枢密使的声音。”


“你们两个混蛋，快点开门。”


“真是枢密使。”


从屋内走出的二人赶紧走了过来将门打开来，这二人正是霍南希和胡北庆。


因为刘云熙不喜欢热闹，更加不喜欢人多，他可不会跟那些郎中住在一块，当然，她也不喜欢跟李奇这话唠待在一块，在杭州的时候，那是因为李师师、秦夫人的关系，于是让李奇另外给她找一间住所。


李奇当时有求于她，别说这小院子了，哪怕弄座宅子给她住，也不在话下呀！不过刘云熙不喜欢闹市，于是李奇才帮她在这僻静的地方找了一间小院。


这门一开，霍南希见李奇手中还抱着一人，惊诧道：“枢密使，出什么事呢？”


李奇忙问道：“十娘在吗？”


“在屋里了。”


话音刚落，听得吱呀一声，正屋门打开来，只见刘云熙站在门前，愠色道：“三更半夜的，你跑这里来吵甚么！”


“十娘！”


李奇抱着赵菁燕冲了上去，语无伦次的说道：“十娘，你快帮我看看她，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这李奇一走近，屋内的光照在他脸上，那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不住的往下掉。


刘云熙看到李奇这模样，还吓了一大跳，愣了片刻，才将目光落在了李奇的怀里，略带一丝惊讶道：“赵姑娘。”


“是是是，她中箭了，你快救救她，只要你能救活我，我可以把我全部的家财都给你，算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活她。”


全部家产？


霍南希、胡北庆听得大汗淋漓，刘云熙其实是一个非常有钱的主，但是比起李奇来，那真是九牛一毛呀，毫不夸张的说，李奇的家财比国库都没有差啊！


刘云熙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女人，一脸古怪的表情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哭成这样。”


李奇被这一句话弄疯了，咆哮道：“你别管我了行不，救人要紧啊！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救活她。”


刘云熙被李奇这一顿咆哮，还有点犯愣，原本依她的脾气，这人是铁定不会救但是见到李奇脸上的泪水，她脸上出现一丝动容，但随即就板着脸道：“钱的事不用你说，我自会找你要，但是得先等我看了病人再说，你先抱她进去吧。”说话间，她已经让开身子。


李奇赶紧抱着赵菁燕走了进去，将她放在床上。


刘云熙目光一瞥，朝着外面喊道：“去烧壶水来。”


“哦。”


霍南希应了一声。


刘云熙又朝着李奇道：“你还站在这里作甚，到外面去等。”


“我——”


“那你来治吧。”


“别别别，我出去，我出去。”


李奇担忧的看了赵菁燕一眼，边退边道：“十娘，你是神医，你一定能救活她的哦。”


刘云熙皱眉瞧向李奇道：“你要想她快点死，可以继续多待一会。”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关门声。


刘云熙噗嗤一声，走到床边上坐了下来，仔细看了眼赵菁燕的伤口，忽然面色一紧，又伸手从伤口边上抹了一点血放在鼻尖前闻了闻，脱口道：“糟糕！”


……


李奇坐在门前的双手捂住脸，自从他来北宋后，还从未如此狼狈过，不管是面对王黼、蔡攸，还是完颜宗望、完颜宗翰，正如他自己所言，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表面上的危险都不能算作是危险，真正的危险是来自未知。


霍南希和胡北庆从厨房走了出来，见到李奇这模样，不禁面面相觑，李奇在他们的心中，一直以来都是非常自信的，不管是面对任何事，都显得从容淡定，好像有他在，就没有搞不定的事，走到哪里都是闪闪发光，引人注目，今天的李奇倒像是一个普通人。


“枢密使，喝口水吧。”


霍南希递去一杯水。


“不用了。”


李奇摇了摇头。


胡北庆又问道：“对了，枢密使，发生什么事呢？”


李奇微微一怔，忙道：“哦，你们快去东城那边，马桥可能有危险。”


胡北庆和霍南希一听，知道这事情大条了，因为李奇是这里的老大，他都说有危险了，这能是小事吗。


胡北庆立刻向霍南希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看看。”


“嗯，你快去吧。”


胡北庆二话不说，急忙跑了出去骑上李奇的马，朝着东城那边飞驰而去。


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了，别看李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其实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着他，他已经彻底崩溃，什么敌人，什么砒霜，什么邑州府衙，一切的一切他都抛诸脑后，这很难在他身上见到，因为他不管面对任何事，都是一个非常冷静的人，永远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判断，即便是上次去营救秦夫人，虽然很冒险，但他还是非常冷静，能够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可是此时的他，脑子里面好像装满了浆糊，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些什么。


忽然他背后响起了吱呀一声，只见房门终于打开来，刘云熙来到门前。


李奇急忙站了起来，问道：“怎么样？”


刘云熙摇摇头道：“她没得救了。”

第1338章 生死两茫茫


刘云熙这一句话对李奇的打击真是太大了，就如同一道闪电劈了下来，脑袋里面是一片空白。


隔好半响，刘云熙见李奇一声不吭，双目空洞，呆呆的望着自己，又道：“你——你没事吧？”


李奇猛地一怔，心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因为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摇着头道：“十娘，你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呵呵，你是在故意耍我的是不是，我知道一定是这样的。”


刘云熙却是一脸认真道：“我为何要耍你，就算我要耍你，也不会牵扯到无辜的人，赵姑娘的确是没得救了，至少我是无能为力了。”


“不可能。”


李奇怒喝一声，双手抓着刘云熙的双臂，道：“这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可是神医啊，岂有救不活的道理。”


刘云熙瞥了眼李奇的双手，微微皱眉，淡淡道：“就算我是神医，可我不是神仙，要是人人我都能够救得活，那世上的人就不会有人死了。赵姑娘是中了一种名为见血封喉的剧毒，若是在一刻钟内，我还有把握救活她，可是现在的话，毒液已经跟着他的血液侵入了她五脏六腑，神仙也难治了。”


“什么见血封喉，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啊！”李奇双目赤红，面目狰狞。


刘云熙兀自还是那冷淡的语气，缓缓道：“这见血封喉是一种树木，它的树汁一旦沾血，就会变得剧毒无比，基本上是无药可救，我现在已经用银针护住了她的心脉，但最多也只有两三天命，你可以另请高明，或者——帮她准备后事，现在请你放开你的脏手。”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李奇松开了双手，不断的后退，泪水已经在眼眶里面滚来滚去，道：“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你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我都给你找来，只求你能救救她。”说到后面，几近哀求。


这要是别的郎中跟他说这番话，他或许还不会绝望，但是这番话从刘云熙口中说出，就好像一棒子将他打入地狱，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刘云熙望着李奇，过了一会儿，才道：“抱歉，我无能为力。”


李奇双目一闭，隔了片刻，他猛地睁开眼，抬腿就往里面走去。


等到李奇进去后，霍南希才走上前，小声问道：“十娘，真——真没救呢？”


刘云熙冷眼一瞥道：“我也以为我是骗他的？”


“不敢，不敢。”


霍南希忙挤出一丝笑容，又瞧了眼屋内，不禁哀叹一声。


李奇来到屋内，先是站在门前迟疑了一会儿，才略带一丝恐惧的来到床边，不忍的往床上望去，只见那张倾世容颜已经失去了往昔的光彩，那原本红艳的双唇也是变的苍白，双目微合，眼眶四周显暗青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李奇见赵菁燕已经是危在旦夕，却束手无策，实是伤痛难禁，蓦地想起，当初我曾三番四次想要杀她，如今她已经快要死了，为何我又会这般伤心，其实她若是死了，我应该会少了许多负担。


念及至此，他突然又非常恼怒自己，李奇啊李奇，亏你还是你当朝一品，亏你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是这又什么用，你连一个女人都救不活，你这官当着干什么，还不如去当个百姓，那样至少不会有这么多烦心事。


“呃——”


忽听赵菁燕一伸轻吟，将李奇的思绪拉了回来，见到赵菁燕黛眉紧蹙，似乎非常痛苦，忙走过去，坐在床边，轻声喊道：“燕福，燕福。”


过了片刻，赵菁燕才缓缓睁开眼来，见到李奇，心中一口气松了下来，下意识想到，他还好。


李奇见赵菁燕睁开眼了，关切道：“燕福，你觉得怎么样？”


赵菁燕似乎连摆动瑧首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眼眸晃动了几下，问道：“这是哪里？”


“这是刘十娘的屋子。”


赵菁燕道：“那——那外面的情况怎么样？邑州府衙怎么样呢？”


李奇一愣，伤心道：“你都这样了，还关心那些事作甚？”


赵菁燕微微喘着气道：“快告诉我。”


李奇迟疑片刻，道：“已经没事了，敌人已经被我们击退了。”


“是吗？你没有骗我？”


李奇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赵菁燕眼皮垂了垂，又问道：“那你可有查出这敌人是些什么人？”


李奇只觉胸口堵的慌，一股莫名的火涌了上来，有些暴躁道：“你管他们是什么人，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疯了。”


赵菁燕艰难的吐出三个字来，道：“这邑州城内一下出现这么多敌人，这若不重要，那还有什么重要的，我们的士兵如今都在前线，万一这邑州被人夺去了，那前线的将士将会失去补给，岳飞他们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到那时候，我们可能会一败涂地——咳咳咳——”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剧烈的咳了出来，同时鼻子和嘴里喷出不少鲜血来。


李奇见了，只觉心如刀割，赶紧拿起边上一块帕子帮她擦干净，嘴上不停的说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别激动，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这事我会搞定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


赵菁燕实在没有力气了，就刚刚那几下咳嗽，就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一点力气，道：“李奇，此番南征对于我大宋而言可是非常重要，不能有丝毫偏差。”


“我知道，我知道。”李奇一个劲的点头，但是他哪里还有那份心情，又关切的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赵菁燕非常坦然的说道：“我都快要死了，你说能怎么样？”


李奇双目一睁，惊讶道：“你——你知道呢？”


赵菁燕望着李奇泪流满面，心头一震，道：“就你现在这模样，你能瞒得过谁。”


是啊！她这么聪明，就算我有意瞒她，也瞒不住。李奇双拳紧握，指甲已经陷入了肉里，哽咽道：“你方才为什么这般傻，要替我挡这一箭。”


赵菁燕道：“这不是傻，这是以大局为重，你是此番南征的统帅，你担当着天下社稷的重任，你决不能死，而我，而我本早就该死了，活到现在都是赚了，能够替你挡这一箭，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李奇只觉心烦气躁，道：“你能否别老是说天下社稷，成天想那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事，有意思吗？难倒你的人生中就只有这一样东西吗？”


赵菁燕道：“是的。”


李奇愣了一会，道：“你从来没有想过你自己吗？”


赵菁燕想了好一会儿，道：“很久以前想过，但是——但是对于我这种出身皇室的女人，想与不想，又有什么区别，长大，嫁人，生子，然后老死，如果命不好的话，恐怕还得嫁到西夏，或者辽、金那些国家去，你说这有什么好想的。”


李奇愕然半响，道：“既然你知道这才是一个女人的一生，为何你偏偏不这么做呢？”


“因为我不想后人戳我们赵家的脊梁骨。”


赵菁燕凄然道：“自汉朝以来，我们汉人就一直占据着这片土地，中原大国由此可得来，可是到了我大宋，版图最小，兵力最弱，年年受人欺负，不断的屈辱求和，人人都在说北方大国，而非中原大国，这是我们赵家带给汉人的屈辱，你道后人会如何看待我大宋，看待我赵家，他们会耻笑我赵家的，他们会骂，他们会唾弃，每每想到这些，又看到我那叔叔做的那些昏庸事，我不觉得生与死是存在区别的，与其屈辱的活着，还不如早点死，省得活受罪。”


“那现在呢？”


“现在有三哥，有你，有岳飞他们在，我做梦都在笑，我就更加是死而无憾了。”


谈到现在，赵菁燕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微笑，她面对生死，还真就从未惧怕过，她最怕的就是亲眼看到大宋王朝的崩塌，但是现在一个崭新的王朝已经初露峥嵘，相比起几年前，她真的可以说是死而无憾了。


李奇突然道：“可是我有，我欠了你这么多，我可不想等到下辈子再去还。”


赵菁燕摇摇头道：“其实你不欠我什么，你为我赵家做了那么多事，要欠也是我欠你的。”


“你能否自私一点，女人不都是自私的吗？”


“你这是在替我辩驳吗？我都想趁乱起兵从我皇叔手中夺回皇位来，你说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加自私的女人吗？”赵菁燕自嘲的笑道。


“这倒也是。”李奇也笑了，但是二人均笑的有些凄凉。


赵菁燕道：“你现在应该将心思放在南征上面，而不是浪费在我这将死之人的身上，你快去做你该做的事吧，等我死后，一把火烧了将骨灰扔到邑江去就行了，哦，随便再跟我爹爹说一声。”


很难想象，一个人在临死之前竟然能说得如此平淡，要知道她不过才二十来岁。


“我也想照你说的去做，可是我做不到。”李奇突然紧紧握住赵菁燕的手，不甘道：“我真的不想你死。”


赵菁燕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不舍，但也就是一闪即过，道：“李奇，我曾今就与你说过，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感情用事了，你若能救我，那固然最好，可若救不了，你又能怎么样？你应该多去关心那数万在前线拼杀的将士。”


“可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去管那些事了。”


“你是一个统帅。”


“可我也是一个人，我不能控制我自己的感情。”李奇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赵菁燕的脸颊，泪水随之滚落下来，道：“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想你死。”字里行间内，却透着满腔的无奈，人终究是不可以逆天的。


赵菁燕何曾被人摸过脸颊，而且还是一个男人，用尽力气骂道：“混蛋，你这是趁虚而入。”


“那你就起来打我啊！”


“你——”


赵菁燕那苍白的脸，竟然被李奇气得冒出一丝红晕来，却又是满满的无奈，郁闷道：“你究竟想怎样？”


“抱抱你，亲亲你。”


李奇深情款款的望着赵菁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这话一出口，他突然看到了理智下面隐藏的那一份感情。


“你——你敢。”


赵菁燕登时傻了，一脸惧怕，这家伙肯定是走火入魔了。


“我是不敢，但我更加不舍，我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抱你，亲你。”


李奇说着缓缓俯下头来，赵菁燕真是很想一脚将这无耻之徒给踢出门外，但是苦于全身都动弹不得，索性也就闭上了双眼，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这让自己都感到疑惑不解。


而李奇现在心中，脑中全是这个女人的影像，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只是想亲吻这个女人，她先是在赵菁燕额头上亲吻下，又亲吻了下赵菁燕的眼睛，然后又亲吻了下赵菁燕的嘴唇。


可惜的是，赵菁燕嘴唇已经麻木了，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只是隐约感觉到李奇的气息，缓缓睁开眼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只觉心中很苦。


这一吻下去，李奇情绪突然崩溃，将头埋在赵菁燕脖子间，紧紧抱住赵菁燕，哭道：“燕福，我爱你，我不想你死，我想要娶你为妻。”


赵菁燕听罢，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整个心里防线已然崩塌，压制多年的情感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不由自主的哽咽道：“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一定做你的妻子。”


……


夜风吹过，刘云熙站在屋外，虽然她不想听，但是屋内二人说的话还是随着夜风跑进了她耳朵里，这让她很是困惑，突然朝着一旁的霍南希道：“哎。”


霍南希一怔，忙道：“十娘有何吩咐？”


刘云熙问道：“死真的有这么令人害怕吗？不就是双眼一闭的事吗？谁人又不是死，何必如此痛苦。”


霍南希愣了愣，挠着后脑勺道：“十娘，你这话问的太深奥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刘云熙道：“那就当我没有说过吧。”


霍南希瞥了眼刘云熙，小心翼翼的问道：“十娘，当初——当初怪九死的时候，你一点也不伤心吗？”说话间，他不自觉的退了一小步，好像生怕刘云熙扁他似得。


刘云熙突然双目一睁，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也没有说。”


霍南希吓得一个劲的摇头。


刘云熙皱眉道：“你要是不喜欢说话，我就成全你，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啊？”


霍南希几乎就是用了一秒钟，将方才那句话再说了一遍，一字不差。


“师父？”


刘云熙突然转头望向了屋内。

第1339章 有点“怪”


屋内，一直包裹着心房的那一层围墙崩坍后，赵菁燕内心的情感就如同洪水一般倾泻出来，贯穿全身，这也让她乖乖的躺在李奇怀里，虽然脸色兀自苍白，但那剪水的双瞳中却蕴含着丝丝春意，嘴角挂着一丝迷人的微笑。


这很难让人与之前那个赵菁燕联想在一起。


“李奇。”


赵菁燕突然轻轻叫唤了一声。


“嗯。”


“如今外面肯定是乱成一片，你在这里陪我，这——这合适吗？”


“我又不是武林高手，能够以一敌百，我也不会打仗，不能够谈笑间，樯橹飞灰湮灭，我这人很胆小的，其实是用你做借口躲在这里。”


赵菁燕轻轻一笑，虽然她明知道李奇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她心里也因此觉得好过了一些，有些时候女人糊涂一点，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心中却泛着苦涩，心中只叹，可惜我没几天活了。不禁感慨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爹爹就说我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女孩，长大之后，我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个让人头疼的女人，这一点我自己也知道，其实我这人不讨喜，最多也只会让人讨厌，你——你为什么会喜欢我这么一个女人。”


李奇想了想，才道：“因为你长得漂亮，身材又好。”


赵菁燕脸上微红，带着一丝责怪之意道：“我这可是认真问你的。”


“我也是实话实说呀，你的确是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啊！”李奇呵呵笑道，但是眼眶的泪水却是越积越多。


“难倒你看人只看外表么？”


“看女人多半是的。”李奇臂弯又加几分不舍的力道，道：“你说的很对，你的确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女人，但从某一方面来说，你又是一个让人省心的女人，我很庆幸能够认识你，因为你，我少走了许多弯路，其实上次在汴京分手时，我就想留住你，不让你走，但是那时候的我太过于理智了，现在想来真是后悔极了。”


赵菁燕道：“可是你是否知道，我曾几度想杀了你。”


“我也有想过杀你，但是那只是局势所迫，非我本心所愿。”李奇苦笑道：“我们两人说来也真是好笑，骗来骗去，但其实我们都太了解彼此了，想要欺骗对方，这谈何容易呀，早知如此，我们就应该摊开来说。”


赵菁燕苦笑道：“政治不就是这么一回事么，纵使明白，虚伪之言也是无可避免的，有些话说出来就大不相同了。李奇，如果没有这一回，你还会亲口告诉我，你爱我么？”


她生性直率，即便是谈情说爱，也要求一个明明白白，坦坦荡荡，不会扭扭捏捏，躲躲藏藏的，那秦夫人是正好与她相反。


“会。”


“难倒你就不怕我的身份和我过去的种种会连累你吗？”


赵菁燕可是赵匡胤的子孙，像她这样的人，虽然多半还是会嫁个一些王公大臣，但是绝不会涉及到权臣，如果是赵佶的话，他绝不会允许李奇去赵菁燕，至于赵楷的话，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是基于赵菁燕以前做的事，她跟在李奇身边，对于李奇并非一件好事，这也是李奇曾今忌惮的地方。


李奇叹道：“我会等到一个适当时机。”


一个适当的时机？赵菁燕黛眉皱了皱眉，沉吟了半响，才道：“李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李奇似乎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了，苦笑道：“你心中始终放不下大宋。”


“这都已经成为了习惯，想改过来谈何容易啊。”赵菁燕又问道：“你已经知道我想问什么呢？”


“你想问我心中的计划。”


“不错，这么些年来，我曾总以为自己非常了解你，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每每到了关键的时候，你总是出人意料，我现在不想再去猜了，也没有时日让我去猜了，你能告诉我么？”


李奇点了下头，道：“等到消灭大理和交趾后，我的下一步就是日本。”


“日本？”


“嗯。”


“那不过只是一个岛国。”


“但是日本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特别是面对金国而言，而且他国内盛产黄金和白银，这都是我大宋目前迫切需要的。”


“那你可有把握。”


“都已经再筹备当中了。”


“你想的始终比我要早一步，这交趾、大理还没有解决，你就想到日本去了。”


“我只管制定好计划，至于打仗的事宜，我想还是交给岳飞他们比较好，所以我才有那么多闲功夫去想这些。”


“然后呢？”


“然后。”


李奇稍稍迟疑了下，才道：“然后我会——”


他刚刚出口，忽听得吱呀一声，二人皆是吓了一跳，李奇偏过头一看，只见刘云熙走了进来。轻轻松了口气，道：“拜托，你能否敲一下门。”


刘云熙淡淡道：“这是我家。”


“呃……”


赵菁燕面色泛起羞红，但是她此刻真不想离开李奇的怀抱，道：“是女神医啊，真是抱歉，打扰了你。”


“我明天会换张新床的。”刘云熙直言道。


日。这女人说话怎么就这么气人啊，人家都已经这样了，你丫还这么说。李奇听得心里好生不悦，道：“你不会赶我们出去吧。”


刘云熙也没有走过去，带着一丝犹豫道：“其实——其实——”


李奇听得浑身一震，道：“你是不是想到办法救她了。”


刘云熙摇头道：“我没有办法，可是——可是有一个人或许能救得了她。”


此言一出。


李奇、赵菁燕面面相觑。李奇先是慢慢放下赵菁燕，从床上跳了下去，道：“这——这世上还有比你医术更高明的郎中。”


刘云熙道：“我曾以为没有了，但事实上，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谁？”


“我师父，怪九郎。”


“怪九郎？”


李奇大惊道：“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刘云熙道：“我也曾以为他死了，直到最近几日我发现，他并没有死，而且还活的好好的。”


“那他现在在哪里？”


“自然是在邑州，否则就算他还活着，也救不了赵姑娘。”刘云熙说着又道：“但是你也别高兴太早，我师父这人脾性怪的很，他会不会愿意出手相救还不知道，还有你必须得答应我，如果他不愿意，你也不能相逼。”


就怪九郎那德行，不逼能行吗？李奇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但也无暇去想这些，任何一个机会他都必须全力以赴，随口道：“你师父那么厉害，我能逼得了吗。”


刘云熙心想也是，这怪九郎不愿意做的事，还真没有人逼得了，点点头道：“那好吧，我已经让霍南希去牵马车过来了。”


“等——等下。”


床上的赵菁燕突然开口，道：“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李奇不能贸然出去。”


这个傻女人。李奇急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


“吁——”


“步帅。”


“马桥他们回来了。”李奇心中长出一口气，虽然他无数次诅咒马桥这蠢货不得好死，但那也只是想想，真的马桥有什么危险，他心中还是非常担心的，又朝着赵菁燕道：“你先在这等会，我出去看看。”


赵菁燕听到马桥的声音，也是松了口气，有马桥在，李奇无疑是多了份保险，道：“你小心一点。”


“嗯。”


李奇快步走了出去，这一出门就见马桥、胡北庆走了进来，另外还有四名护卫站在门外。


李奇见马桥一身是血，不禁吓了一跳，忙走过去道：“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些血都是别人的。”马桥说着又非常担心道：“听说赵姑娘受伤了？”


李奇点了下头。


“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不知道。”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马桥一脸愧疚之色，其实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他也只有一双手，要不是他，李奇当时还不一定走的了，只是他性格如此，老爱把一切责任都扛在自己身上。


李奇道：“这不怪你。”说着他又低声问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马桥摇摇头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与弟兄们和敌人缠斗了一会，就去追你了，哪知正好遇上胡兄。”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道：“待会如果燕福问你这事，你就说敌人已经全部击退了。”


“啊？你让我说谎？”


“这都什么时候了。”


“哦，那好吧。”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霍南希、胡北庆将赵菁燕抬上马车，一行人就趁着夜色偷偷出发了，他们没有选择走城门，而是从东南边的一个小门偷偷出了城。


因为李奇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万一城门被敌人攻取了，那他岂不是自投罗网，幸亏这邑州城破，到处都是战争残留下的缺口。


出了城后，又一路往东，行了约莫三个时辰，此时东边已经发白。


“吁——十娘，已经到了。”


李奇先开门帘，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处荒野，四周到处山林，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心想，这刘云熙与怪九郎还真是一对师徒啊，都爱住这么荒僻的地方。


刘云熙从车上下来，掏出一个小瓶子出来，道：“一人一粒，然后带上防毒面具。”


李奇错愕道：“为什么？”


刘云熙道：“因为这里是邑州境内瘴气最盛的一个山林。”


“什么？”


李奇大惊失色道：“那——那你师父怎么会住在这里？”


刘云熙道：“这我怎么知道，快点吧，她没有多少时候。”


李奇看了眼已经再度陷入昏迷赵菁燕，赶紧接过霍南希递过来的防毒面具带上，又穿好斗篷，遮盖得是严严实实，因为过瘴地总是伴随着蚊虫，这不得不防。


都穿戴好后，李奇原本是想让那两名护卫抬着赵菁燕，但是却被刘云熙阻止了，刘云熙不想有太多人去打扰怪九郎，李奇现在有求于人，没有办法，只能妥协，他嘱咐了那四名护卫几句，然后才与刘云熙他们往山林走去。


这片山林非常茂密，湿气非常重，根本就没有路，由此可见，这里鲜有人来。


得亏霍南希和胡北庆都是山林行路的好手，这要是一般的人，前行都非常困难，更何况还抬着一人，若非有马桥在边上护着，李奇说不定已经摔了好几跤了，他就纳闷了，这住哪里不好，偏偏跑到这鬼地方来住，这怪九郎未免也太怪了一点吧，朝着刘云熙试探道：“十娘，你怎么知道你师父住在这里？”


刘云熙道：“前些日子我为了找出对付瘴气的办法，于是就来这里看看，哪知道却发现这里面竟然有人居住，这令我非常惊奇，我心想难倒这世上还有人不惧怕这瘴气，于是就打算去一探究竟，可是却无意间发现居住在这里的原来是我师父。”


难怪他前几日魂不守舍的，肯定是因为怪九郎。李奇好奇道：“这就奇怪了，你不是说你师父已经死了吗？”


“是啊！当初他的确是死了，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还活着，而且还出现在这里。”


“你没有与你师父见面？”


刘云熙摇摇头道：“我师父选择住在这里，肯定是不想与人见面，我若去打扰他，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霍南希插嘴道：“他老人家不高兴，那可就糟糕了。”


“闭上你的嘴。”


霍南希立刻不做声了。


李奇也是心下惴惴，这怪九郎太怪异了，即便是他，也没有任何把握。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去试试，又试探道：“你师父真的很厉害，连瘴气都不怕。”


刘云熙道：“他住在这里北去十里外的一个山谷，这山谷虽是被瘴地环绕，但是坐南朝北，瘴气最盛时，吹的都是西南风，瘴气被山谷挡去，当刮东北风时，瘴气又是最弱的时候，无力侵蚀山谷。”


“那你师父就更加厉害了，这么好的地方都被你师父找到了。”李奇听得是惊奇不已。


刘云熙没有再搭理他，似乎也不愿多提怪九郎。李奇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从她一双眼睛中，还是能够看出她此时是非常忐忑不安的，于是也没有在问了。


行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李奇等人终于穿过了山林，只见远处有一个青翠山谷，那山谷几乎就是一些大石头堆成的，南面耸立着一块擎天巨石挡了个严严实实的，此时阳光明媚，这里遍地开满了花朵，真可谓是鸟语花香啊。


马桥感叹道：“这地方还真是不错！”


李奇没好气道：“出门一趟都得冒着生命危险，哪里美了？”


马桥又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一干人来到谷口，刘云熙突然停了下来。


李奇好奇道：“怎么了？”


刘云熙微微一怔，道：“没——没事。走吧。”


几人又转过一个弯道，眼见里面又有一个较窄的入口，正准备进去时，忽听左上方有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李奇抬头寻声望去，只见一位老人站在一个巨石上面，这老人身材修长，身着一件白衣，背上背着一个竹篓，虽然须发皆白，而且白的非常彻底，但是却红光满脸，双目炯炯有神，鹤发童颜，还真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大年龄了。


霍南希、胡北庆见到这老人，身体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险些将担架上面的赵菁燕给掀翻下来。


“师——师父。”


刘云熙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喊道，随即将这防毒面具给取了下来。


“十娘？”


那老人惊讶的望着刘云熙。


这厮就是怪九郎？李奇望着那老人，只觉此人慈眉善目，一点也不怪呀。他以为这怪九郎是高人，这几丈高的石头肯定是一跃而下，哪知道怪九郎步履瞒珊的从石头上面爬了下来。不禁让人大跌眼镜，靠！有木有搞错，太不高人了吧。


怪九郎走到刘云熙面前，沉眉问道：“你来此干什么？”


刘云熙颔首道：“我是来找师父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是——是我无意间发现的。”


怪九郎深知刘云熙不会说谎，倒也没有怀疑，目光往李奇等人身上一扫，道：“他们也是你带来的。”


“是。”


怪九郎突然挥起袖袍，一个耳光打在刘云熙脸上，啪的一声，非常清脆，在山谷间回荡开来。


刘云熙左脸登时出现了五指印，但她一声不吭，任凭嘴角的鲜血流了下来。


“岂有此理。”


马桥大怒，正欲上前，霍南希急忙伸手拦住他，向马桥摇了摇头。


怪九郎斜目望着马桥，突然又是一个耳光打在刘云熙的右脸上，目光却兀自望着马桥，还带有一丝挑衅，仿佛在说，我这一耳光就是打给你看的。


马桥双拳紧握，格格作响，这要是不霍南希和胡北庆挡在他身前，他非得冲上去教训下这不知好歹的老头。


怪九郎似乎还等马桥片刻，才沉声道：“立刻给我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刘云熙道：“师——”


怪九郎见刘云熙还敢出声，抬起手正欲再扇，李奇突然上前道：“给我住手。这事不能怪她，是我逼她带我来的。”


“逼她？”怪九郎望向李奇道：“你是？”


李奇将防毒面具取了下来，道：“你的病人。”


怪九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轻蔑道：“当我的病人，你小子也配。”


李奇冷笑一声道：“我以为你会感到荣幸。”


“是吗？”


“是的。”


怪九郎冷冷道：“你现在离开，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李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比怪九郎还要嚣张一些。


怪九郎皱眉道：“你笑甚么？”


李奇又再笑了两声，道：“就凭你一个小老头，也配谈论我的生死，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奇，快给我住嘴。”


刘云熙猛地瞪向李奇。


李奇道：“十娘，多谢你的一番好意，这是我欠你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非你能够掌控了，这是我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处理吧。”


“你骗我。”


刘云熙怒视着李奇。


“对不起。但是我只能这么做了。”李奇满脸歉意道。


“你——”


“住口。”


怪九郎打断了刘云熙的话，又朝着李奇道：“老夫救了半辈子人，也害了半辈子人，但不管是病人，还是仇人，他们都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一个黄毛小子竟敢如此，真是太狂妄了。”


“那是因为我有狂妄的资本。”李奇不屑道：“你以前面对的那只不过是一些小虾米，亏你还脸说出来，你让我死？哼，我告诉你，我要让你死，不过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不管你逃到哪里，我能将你找出来。”


怪九郎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奇，见李奇年纪轻轻的，口气却恁地大，道：“难道你还是王爷不成？”


“王爷？那你太小看我了。”


“那你还是皇上不成。”


“那你又太高看我了。”李奇笑道：“燕云王，天下兵马大元帅，明国公，枢密使，这些都只是我的副业，金刀厨王才是我的主业，你说你有资格谈论我的生死吗？”


这话说的真是太牛了，由此可见，李奇以前还真的非常“低调”，他若要装逼起来，马桥只能靠边站了。


“金刀厨王。”


怪九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又再打量了下李奇，突然朝着刘云熙笑道：“十娘，你还真是命好呀，竟然给你遇到了这般大贵人。”


刘云熙愠道：“我与此人已经成为仇人了。”


李奇听得暗自嘀咕，这人还真是狡猾，分明就是想询问我的身份是真是假，却说的这么隐晦。


“好好好！”怪九郎哈哈一笑，道：“不亏是我的好徒儿。”顿了顿，他又向李奇道：“我怪九郎治病救人或者是害人，一直都是凭一己好恶，谁也勉强不了我。”


李奇道：“我与你也差不多，行事全凭主观，你若不愿救，那我的确是勉强不了你，但是我能让你生不如死，你害人还得躲躲藏藏，用一些阴谋诡计，我害人，就算我将你拿到闹市中去千刀万剐，也没有人敢吭半句声。”


怪九郎沉吟片刻，突然话锋一转，道：“你都把自己说的恁地厉害了，看来这人我是非救不可了。”


“我前面就说了，我们是你的病人。”


怪九郎招招手道：“那你快伸出手来，老夫来替你把把脉。”这语气就跟用糖果勾引小孩的似得。


你这只老狐狸，那么大一个病人躺在那里，你装作看不见，偏偏来找我，成心耍我是吧。李奇手往那担架上一指道：“她才是病人。”


“不是你啊，那真是遗憾，老夫生平一直都想攀附权贵，本以为今日能够如愿以偿，看来老夫是没有这个命啊！”怪九郎摇头哀叹道。


李奇笑呵呵道：“这我真是爱莫能助，我也很想给你一个攀附权贵的机会，但是本人现在年轻力壮，百毒不侵，身体好的很，就再等几十年吧，哦，希望到时还能够找到你，不过你也用不着为此丧气，我这不是给你一个溜须拍马的机会了吗。”


论骂人，李奇怕过谁？


怪九郎呵呵笑了起来，点头道：“那就多谢了，这病人老夫接下了。”


“那就有劳了。”


话虽如此，但是李奇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他可是听说过不少关于怪九郎的事迹，这人的医术太高明了，谁敢保证这怪老头是在害人还是在救人，但是他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所以别看他嘴上占了很多便宜，真正的主动权还是在怪九郎那里。


怪九郎来到担架旁，目光左右一扫。


“主——主人。”


霍南希、胡北庆同时喊道。


“原来是你们两个废物呀，老夫就说看着怪眼熟的。”


因为霍、胡二人一只抬着担架，不方便取下来防毒面罩来，故此怪九郎方才还没有认出来，他又朝着刘云熙道：“十娘，你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为师将此二人毒哑，你又将他们给治好了，为师真的感到非常欣慰。”


李奇听得双眉一抬，原来他们两个还真的做过哑巴，难怪霍南希的声音这么嘶哑。


刘云熙低着头不做声。


“你们抖什么，放心，我不会再毒哑你们了。”


霍南希、胡北庆可以对天发誓，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头。


怪九郎这才将目光落到赵菁燕身上，道：“哦——原来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难怪你们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这也就不奇怪了。都说红颜薄命，这话还真是没有错，啧啧，这张脸蛋真是连上天都会嫉妒。哎，那个什么厨王的，如果这女人是一个丑八怪，你还会想救她吗？”


这言语间夹带着威胁之意。李奇心里害怕的很，但是他不能表露出来，沉眉道：“这跟你有关系吗？”


“兴许有，兴许没有，天下之事，兜兜转转，谁又说得清楚了。”


怪九郎哈哈一笑，突然一手握住赵菁燕的手腕，不消片刻，他便道：“原来是见血封喉，难怪，难怪。十娘，你医术又长进了不少，面对见血封喉，还能赠她两天的命。”


李奇见他就这么随便一握，就知道赵菁燕是中了见血封喉的毒，又听他的语气，好像这毒算不得什么大事，不禁喜上眉梢。


哪知怪九郎突然一本正经道：“不过毒气攻心，老夫最多也只能保她一个月寿命。”


这怪九郎真是一只老狐狸，东一句，西一句，你真不知道他哪一句真，哪一句假，李奇心里也拿捏不准，只能继续压迫道：“那真是恭喜你，你还有一个月的寿命。”


怪九郎笑道：“你这小子未免就太欺负人了吧，老夫若救得了的话，那自然会救，可是老夫实在是救不活，你就算是杀了老夫，老夫也没有办法。”


李奇双手一张，微微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当官的讲过道理。”


怪九郎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扔出这么一句话，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就凭你这一句话，这女人又多了半个月命。”


这话说的赵菁燕就好像是他捏在手中的蚂蚁，是死是活，全凭他心情。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李奇苦于无计可施，这怪九郎性格比刘云熙还要怪一些，让人揣摩不透，他也只能试着试着来。


“爹爹，爹爹，娘叫你回去吃饭了。”


忽听谷内传来一个较为稚嫩的声音。


“爹爹？”


刘云熙、李奇猛地往谷内望去，只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从谷内跑了出来。


爹爹！爹爹！哈哈，这真是太有趣了，天助我也啊！


李奇突然一手捂住脸笑了起来。

第1340章 扳回一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怪九郎身上，特别是刘云熙，满脸惊诧之色。


“爹爹？这小娃真是忒也不懂事了，应该是叫翁翁才是啊！”


马桥是一个非常非常实诚的人，他说话一向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李奇听得险些笑出声来，暗道一声，不亏是马桥，说起话来，还真是有够气人的，我是受够了，如今也该轮到你们了，哈哈。


怪九郎听得左脸的肌肉稍稍抽动了一下，望向那少年，一双古井不波的眼睛突然闪过一抹紧张之色，但也就是一闪即过，回道：“文儿，你先去告诉你娘，我等会就过去，快去。”


那少年这时也看到了这一群不速之客，愣了愣，随即应了一声，飞快的往谷内跑去。


“哈哈——哈哈哈——”


李奇突然仰面大笑起来。


怪九郎专目瞧向他，沉声道：“你笑什么？”


“我就说我运气不会差到极致，走了一夜的霉运，也该反弹了。”


李奇自言自语了一句，又朝着刘云熙道：“十娘，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你师父会故意装死，又躲在这里来。”


刘云熙哼道：“这与你何干。”但是眸子里却透着一丝好奇。


李奇并不在意，当做没有听见，继续说道：“其实很简单，因为你师父谈恋爱了，谈恋爱懂么？就是有心上人了，不仅如此，还老来得子，啧啧，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奇闻，喔不，应该是天大的喜事。但是常言道，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每件事都有不同的两面，有好的一面，自然就有坏的一面。


你师父行事怪癖，虽救人无数，但是也害人无数，但是他又不够狠，没有斩草除根，当然，也许是因为能力有限，仇人同样也是满天下，这要是无亲无故，那当然无所谓，反正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大不了也就是一条命，而且你师父这么狡猾，不，聪明，很少有人害得了他。


可是有了爱人，而且还有了孩子，这就不一样了，你师父玩弄别人的时候，总是爱用什么亲情、爱情，再添加一些财物作为调料，把别人玩的是高潮迭起，欲仙欲死，但是古语有云，万恶淫为首。又云吾不淫人妻，人不淫吾女。邪色之戒，淫人妻者，人亦淫其妻。你师父不是魔鬼，他也是一个人，他也害怕那些仇人会找他的妻儿算账，怎么办呢？唯有一死，才能了结这一切的恩怨，于是他选择了装死，然后躲了起来。


你作为他的爱徒，他应该可以将这事告诉你，但是他没有，其实理由很简单，就是因为他希望借你的嘴，去告诉他的那些仇人，他已经死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怪十娘的称号，也是他故意放声出去的，纵观大宋，唯有他一人叫怪九郎这么独特的名字，如果你叫怪十娘的话，那么别人很快就会联想到怪九郎，如此一来，他的死讯也必将会传出去，不得不说一句，你师父真是非常的聪明。”


刘云熙听得眉头紧锁，不禁望向怪九郎。


怪九郎也是愣了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笑着点点头道：“看来是老夫小觑你了，就凭这一声爹爹，你就能猜中老夫十多年前的心思，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你是老夫遇见过最聪明的一个人。”


这言下之意，无疑是承认了李奇所言。


“过奖，过奖，在你面前说这些，我自己都感觉有些班门弄斧。”李奇说着又满脸好奇道：“不过有一点我还真是想不通，你儿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你当时至少也有五十岁了吧，这么大年纪还能生养，你的医术肯定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这方面我倒是很想学习一下。”


霍南希、胡北庆听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李奇这骂人的功夫也可谓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实在是面前站着的是怪九郎，他们两个就算是咬破舌头，也不敢吭半声。


马桥可不怕，道：“对对对，步帅，你说的真是太对了，这一点我也想不通，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面对这一对主仆的调侃，怪九郎眼中闪过一抹怒意，一直以来，都是他去戏弄别人，何曾被人戏弄过，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刘云熙对这方面的事倒不是很了解，突然道：“师父，你利用我？”


怪九郎叹了口气，道：“十娘，为师养了你这么多年，并且将所有的一切传于你，你为为师做这么一点小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刘云熙道：“这自然是应该的，但是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怪九郎道：“方才这什么厨王的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当年为师已经决心退隐，不再见任何人，对你而言，为师跟死了没有任何分别，只是想不到最终还是让你找到了，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李奇笑吟吟道：“怪九郎，你这么聪明，医术又这么高明，想必你儿子也一定非常聪明，是一个可造之材呀，朝廷如今正需要这种人才，今日你儿子遇到我，也算是他的造化啊！”


怪九郎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怒气来，一字一顿道：“你想干什么？”


“求医。”


“老夫方才已经说了，最多只能维持她一个月的命。”


“是吗？”李奇呵呵笑道：“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善于挖掘人才，逼出别人的潜力来，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如果老夫医治不了了。”


“那我肯定会疯了。”李奇双手一张，道：“疯了的我，可能就是这萧十一郎，不，怪十一郎，到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事出来，若是误伤了别人，那就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怪九郎眯着眼道：“你是在威胁老夫吗？”


李奇道：“我只是出于善意的提醒。”


“这世上还没有人敢威胁老夫。”


“那只是以前了。”李奇冷笑一声，道：“其实我最佩服你的不是你的医术，而是你誓死不进京，聪明的人这世上很多，但是聪明且又有自知自明的人，却不在多数。显然你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你知道任凭你医术再高明，可是到了京城那龙潭虎穴，人家玩死你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所以你不进京城。


但是世上的事偏偏就是事与愿违，该你的，你想逃也逃不了。同样的，我也是一个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也知道只要我张张嘴，你的儿子你的妻子绝对不能活到明天去，不管你们躲到哪个旮旯去。”


刘云熙听得面色一冷，右手突然向李奇挥去。


但见一条细小的毒蛇向李奇飞去。


听得“啪！”得一声轻响，但见那条蛇在空中断成了半截，马桥手握短刀看着刘云熙道：“十娘，步帅纵有失言，你也没有必要下此毒手吧。”


李奇叹了口气，道：“马桥，你先让开。”


马桥一愣，让到一旁。


李奇看着刘云熙道：“有你师父在，你是杀不了我的。”


刘云熙下意识的望向怪九郎。


怪九郎道：“这位小哥的身手虽然不错，但是老夫若现在要取你们性命，也是易如反掌。”


马桥脸一昂，道：“那你就试试看。”


李奇道：“真是抱歉，我在外面还留了几位兄弟，我要是有什么不测，你肯定逃不了，我的那些兄弟都是一些粗人，我相信他们会将你带给我的痛苦，百倍偿还到你全家人身上，我既然来此，我就已经准好万全的准备，包括同归于尽。”


怪九郎双目一直盯着李奇，这要是以前的他，他心中一定会冒出一万个报复李奇的阴谋，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中多了一份牵挂，少了一丝戾气，这人一旦有了牵挂，有了顾虑，这让他显得有些畏首畏尾，不敢贸然动手。


过了好半响，他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天意，这真是天意啊！想不到老夫到了这晚年，还是难逃这一劫。小子，算你够狠，要是二十年前让老夫遇到你，老夫非得好好教训你一番。”


李奇笑吟吟道：“那也不一定哦。”


怪九郎哈哈一笑，道：“好小子，走吧，咱们进去再说。”


李奇听得暗喜，这家伙果然有办法，幸亏老子没有被他唬住。抱拳道：“多谢，多谢。”


“犯不着谢，是你有本事。”


怪九郎大步朝着里面走去。


李奇突然低声向马桥道：“马桥，待会如果发生什么事，你立刻逃出去，不用管我。”


马桥听得一愣。


“记住了，一旦有任何意外，你立刻去城内，让人领兵来此。”


马桥真不知道李奇为什么这般说，只是见他面色凝重，点了下头。


实在是李奇被当初怪九郎设计酒鬼的招数给吓到了，要不是方才怪九郎的儿子冒出来，他还真拿怪九郎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即便是现在，他心中兀自非常害怕，天知道怪九郎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一行人跟着怪九郎进到谷内，里面当真是别有洞天，四处都是花草树木，红红绿绿，阵阵清香扑鼻而来，煞是迷人，秦夫人一定会非常喜欢这里的。


中间是一个大水潭，水潭左边有着几间木屋，中间那间大屋边上有着一个鸡圈，里面传来格格格的鸡叫声。


在水潭的右边还种了不少青菜。


此时屋前站着两人，其中一个就是方才那少年，另外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这妇人想必就是怪九郎的妻子了。李奇稍稍打量了下，这妇人样貌只能算是中上，也谈不上什么大美女，但是皮肤非常白皙，透着一丝红晕，双目也非常清澈，乌黑的长发盘在头上，身穿一件灰布罗裙，给人一种很贤惠的感觉。


敢情是老牛吃嫩草啊！李奇暗骂一句。


这一对母子见到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眼中都带有一丝惧怕，好像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陌生人似得。


“爹爹。”


那少年见怪九郎走来了，乖巧的叫了一声，但是语音中还是不免带着一丝害怕。


怪九郎笑着点了点头，给了儿子一个眼神，让他不要害怕。


“他爹，这几位是？”


那妇人胆怯的望了李奇他们一眼。


怪九郎面对妻儿的时候，脸上从不缺乏笑容，手先是向刘云熙一指道：“她就是我常常跟你提到的我那个好徒儿，十娘。”


他还故意加重“好徒儿”这三个字的读音，明显就是不爽刘云熙带李奇来打扰他的天伦之乐。


刘云熙也是面带愧疚之色，上前一步，恭谨一礼道：“徒儿见过师娘。”


那妇人忙扶起刘云熙，笑呵呵道：“原来是十娘啊，我常常听你师父说起你，咦？十娘，你的脸是怎么呢？”


方才怪九郎那两耳光可是非常干脆，此时刘云熙两边脸颊都已经稍稍肿起。


刘云熙嘴都还没有张开，李奇就立刻指向怪九郎道：“是你丈夫打的。”

第1341章 各显神通


你这小子还能再卑鄙一点吗？


怪九郎是真的没有想到，李奇与他妻子头次见面，这一句话就是告状，而且还告的这么匪夷所思，这哪里像一个一品大员，连泼皮都比他君子三分呀，头上隐隐冒出三条黑线来。


可是那妇人却下意识的望向怪九郎。


怪九郎轻咳一声，略带一丝威严道：“这师父打徒弟，此乃天经地义之事，况且我也不是平白无故打她，你且问她，我可有打错她了。”


刘云熙颔首道：“师父打的对，是十娘自己愚蠢，上了无耻小人的当。”


怪九郎嗯了一声，道：“今后看人可要看仔细了，这世上人心险恶，有些人穿的虽然是人模人样，但是心肠却无比歹毒，切记，切记。”


“是，徒儿记住了。”


尹氏看着有些犯愣，总觉得他们师徒是话里有话，但又不知道他们指的是什么，要是他现在看一眼李奇，可能就会明白了，道：“那你也用不着下这么重的手，你也不小了啊。”


何止不小了，简直老透了。李奇暗自诅咒着怪九郎，娘的，你丫说我歹毒，我认了，当官的谁不歹毒，老子一声令下，就是上万条人命，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长相，这是我父母给我的，啥叫人模人样，老子这叫做玉树临风好不。


“好了，好了，下次我会注意的。”怪九郎赶紧转移话题，又指向李奇道：“这位是我的一位——忘年之交，这一次是他妻子患有绝症，故此来此请我帮他妻子医病。”


虽然怪九郎有意隐瞒，不想让妻子担心，而且他的演技也是非常棒的，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来，但是他如何瞒得住一个跟他同床共枕的女人。


那妇人跟怪九郎居住在这里十多年，从未有人来打扰过他们，怪九郎也没有将他们的行踪告诉任何人，李奇他们突然到此，这事显然不是那么简单，但是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在这种时候都会装作愚昧，这才是真正的无才便是德，向李奇欠身道：“有礼了。”


“嫂夫人。在下李奇。”


李奇见着夫人知书达理，收敛了几分傲气，拱手喊道。


可这一句话嫂夫人叫得怪九郎师徒两脸上是一阵红一阵白。


李奇这很明显就是在占他们两个便宜，这怪九郎的年纪都可以当他爷爷了，这一声嫂夫人，叫得他都与怪九郎平辈了，那边刘云熙刚刚认了师娘，捣鼓了半天，反倒比李奇低了一个辈分。


但是这能怪谁，还不只有怪怪九郎，谁叫他方才说李奇是他的忘年之交，这不就是平辈吗，李奇精得跟猴似得，又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还不赶紧打蛇随棍上啊。


这小子真是无缝不钻呀！怪九郎暗骂一声。


可是这话说回来，李奇叫这妇人一声嫂夫人，气死也不会让人觉得别扭，毕竟这夫人最多也就比李奇大十多岁，这很正常，关键是怪九郎的年龄摆在那里，这不是成心让怪九郎难堪，讽刺他老牛吃嫩草吗。


那妇人促狭的瞧了眼怪九郎，但眼神中尽是爱慕之意，从这一个细节就不难看出他们夫妻是非常恩爱的，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怪九郎会愿意为了这个女人放弃一切的原因。


那妇人又瞧了眼躺在担架上的赵菁燕，不禁也被赵菁燕的美貌震惊到了，愣了少许，心生同情，又朝着怪九郎道：“他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你可以救的话，就尽量帮帮他们吧。”


李奇眼眸一转，忙上前笑道：“嫂夫人真是菩萨心肠，我怪九兄能娶得你，真算是积了八辈子的福啊！”


怪九兄？


霍、胡二人死命的咬着嘴唇，努力的不然自己笑出声来，均想，这枢密使还真是能人所不能呀。


哪怕是刘云熙也听得都是面色古怪。


那妇人咯咯笑道：“李兄弟过奖了。”


怪九郎是什么人没有见过，不管是恶的，还是善的，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无耻，这么卑鄙的人，都快抓狂了，但是心中又是满满的无奈，说到底，李奇还是在是夸他妻子，又再轻咳一声，朝着那妇人道：“你去杀一只鸡，加两道菜。”


“好好好。”


那妇人忙不迭点头。


李奇眼眸左右晃动了几下，道：“嫂夫人不忙，不忙，今日由于我行得匆忙，没有带礼物来，心中甚是内疚，这样吧，我就借花献佛，做几道家常小菜给嫂夫人和怪九兄品尝一二。”


那妇人忙道：“这如何使得。”


“使得，使得。我和怪九兄从不分彼此的。”李奇呵呵道。


怪九郎听他做一个怪九兄，右一个怪九兄，恨得是牙痒痒，苦于暂时又拿他没有办法，只想早点打发他，于是道：“你就让他做吧，不然这顿饭他吃得也不省心，哦，我这位小弟据说还是什么厨王，也好看看他是不是浪得虚名。”


小弟？靠，你还真敢说。李奇暗骂一句。


那妇人以为怪九郎指的不省心是指李奇不好意思，殊不知怪九郎是知道李奇怕他下毒，又见他们两人相互揶揄，以为他们关系真的非常好，倒也没有勉强，笑道：“既然如此，那老身也不勉强，未尽地主之谊，还请几位见谅，见谅。”


“哪里，哪里。是我们打扰了二位才是。”


怪九郎懒得听他在这里瞎扯，朝着霍南希、胡北庆道：“你们两个废——将病人抬进屋里来。”


“是。”


李奇一听，暗想，看来这怪九郎还挺尊敬他妻子的吗，呵呵，真是天助我也。向马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盯紧一点，然后向那妇人伸手道：“嫂夫人，劳烦了。”


那妇人忙道：“这边请。”


“请。”


李奇则是与那妇人走向了鸡圈那边，而那少年似乎对他爹爹的医术不太感兴趣，兴许是见多了，于是跟着他娘和李奇去了鸡圈。


怪九郎瞥了眼李奇的背影，暗想，此人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城府，做起事来是滴水不漏，难怪能当得此大官，即便是二十年前，老夫也不一定能够斗过他。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笑，带着刘云熙朝着屋内走去。


“好鸡！真是好鸡！”


李奇来到鸡圈前，一目望去，连连惊叹。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鸡平时一定是吃那肥大的虫子长大的。”


那少年惊讶道：“李哥，你咋知道？”


那妇人却道：“文儿，什么李哥，你应该叫李叔。”


“哦，李叔。”


这少年虽然年纪也不小了，高二货在他这年纪，儿子都两三个了，但是由于少与外人打交道，故此对于陌生人他除了害怕以外，还有着一丝好奇。


“没事，没事。”


李奇呵呵一笑，道：“这算不得什么大本事，你爹爹一眼就能瞧出别人得什么病，我不如你爹爹，瞧人是瞧不出，瞧鸡倒还勉勉强强。”


那少年一脸自豪道：“李叔，我爹爹治病的本是还真是厉害，我小时候生病就没有超过一日。”


“所以说你是幸福的，李叔小时候可就被病魔折腾惨了。对了，你的医术也一定非常了得吧？”


“我爹爹倒是教了我不少，只是没有病人给我治，我也知道自己行不行。”那少年挠着头尴尬道。


那妇人慈爱的望着儿子，道：“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没人生病那可是好事。”


李奇笑了笑，忽然蹲下身子，随手一抓，一只母鸡已经在他手中了。


那少年立刻拍手叫好。


不是吧，这你也拍手？我都还没有开始了，早知道就弄点蛋糕什么的来了，要是能够笼络到这对母子，我还需要怕他怪九郎，失策，失策。李奇十分后悔，又朝着那妇人笑道：“嫂夫人，我方才在外面见到许多茶花，想必一定是你们的种的吧。”


那妇人一愣，随即点了下头。


李奇笑道：“那真是好极了。”


“李叔，这茶花能跟鸡放在一块煮？”


“茶花不可以，茶叶倒是可以一试。”


挑好鸡后，那妇人就带着李奇去到了厨房，看着这简陋的厨房，她还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李奇一眼就看出这妇人心中所想，惊叹道：“好厨房，好厨房。”


那妇人诧异道：“这厨房哪里好呢？”


李奇道：“嫂夫人有所不知，这厨房可是我梦想中的原生态厨房，没有任何污染，浑然天成，真是妙极了。”


原生态厨房？


那妇人根本听不懂，稍稍点了点头。


……


屋内。


怪九郎坐在床前，替赵菁燕仔细了把了一会脉，突然问道：“十娘，你对这见血封喉有多少了解？”


刘云熙道：“见血封喉顾名思义，此毒是随血液而流进五脏六腑的，但凡中此毒的人，都会全身无力，心跳衰弱，随即致死。”


怪九郎嗯了一声，道：“你用银针护住她的心脉，这只能延缓毒液进入心脉，但是你却不能阻止，最多也就能够保她两天的命，既然你明白这种毒致死的原因，你应该能够想到更好的办法，不说治好她，但是至少也能保她七八天的命。”


致死的原因？刘云熙想了想，突然眉头一抬，道：“师父的意思莫不是指用那蛇毒的毒性刺激心脏，强行令她暂时增强心脉，让血液继续循环，以求续命。”


怪九郎欣慰的点点头道：“有些东西其实很简单的，就这毒而言吧，它顺着，你就逆着，它逆着，你就顺着，做任何事都不要墨守成规，即便是与人命息息相关的医术，最简单的才是最有效的。既然你已经明白了，那这由你来施针吧。”


“可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待会为师会有安排的。”怪九郎道：“其实关于见血封喉的毒，为师也是来邑州后才找到法子的，这也是她命不该绝啊！”


说着他叹了口气，背负着双手走了出去。


马桥道：“他去哪里？”


刘云熙道：“你们也都出去吧。”


霍南希和胡北庆立刻走了出去。


马桥谨慎道：“为什么？”


刘云熙如今是恨屋及乌，没有搭理马桥，直接拉开赵菁燕的衣带。


“哎呦！”


马桥疾呼一声，一个纵跃跳出门外，随手将门也给关上了，那一脸大汗，好像死里逃生一样，还轻轻吐了口气，“幸好，幸好，否则我岂有脸回去见师妹。”


李奇不放心怪九郎，怪九郎又何曾放心他，这一出门，就往厨房那边走去，见厨房里面没有人，心中莫名一紧，四处张望，忽见屋后面浓烟滚滚，赶紧走了过去，只见妻儿正与李奇蹲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石灶旁，浓浓的烟雾直冲天际，不禁暗骂一句，你小子是在做菜，还是来烧屋子的。


可又见儿子站在炉灶旁手舞足蹈的，围着李奇是问这问那的，心中却又是五味杂陈，但是眼中满满都是父爱，暗想，文儿虽然乖巧，但自长大以来，就很少见他这般开心的笑过，也对，儿子长大了，陪在我们两老身边，的确是很无趣，这些年来，还真是够难为他了，这都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亏欠他的啊。


念及至此，怪九郎心头愁绪萦绕，见妻儿一切都好，没有什么危险，也就不去打扰他们了，转身离开了。

第1342章 茶熏鸡


在众人的忙碌之中，半个时辰过去了。


“呼——”


刘云熙终于从房里面走了出来，轻轻吐了口气，用帕子擦了擦的额头上的香汗，这怪九郎说的好像是很简单，但其实真正实施起来，可真是一点也不容易，而且刘云熙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方法，幸亏她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不然还真干不来这事。


马桥见刘云熙出来了，就急忙走过去问道：“情况如何？”


刘云熙淡淡道：“算是稳定了，不过这种方法也只能延续她七天的寿命。”


她刚刚说完，李奇就快步走了过来，道：“十娘，真是辛苦你了，饭菜已经做好，可以吃饭了，是我亲自下厨哦。”说着他又呵呵笑道：“燕福——燕福她怎么样呢？”


后面这句才是关键。


刘云熙一见到李奇，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她对李奇其实已经算是莫大的信任了，不然也不可能带李奇来找怪九郎，但是却被李奇在背后捅了一刀，这让她无法接受，怒哼一声，就离开了。


李奇无奈的抹了一把脸，哄别的女人他还是非常在行，但是刘云熙的性格太怪癖了，实在是难以让人捉摸。


马桥走过来小声道：“步帅，十娘方才和我说了，赵姑娘目前的病情算是稳定了下来，不过也只能多活七天。”


“七天。”


李奇怒道：“这是施舍么？”


马桥又道：“步帅，你别着急呀，那怪九郎前面说了，他稍后会救治赵姑娘的。”


“这还差不多。”


李奇点了点头，道：“你先去吃饭吧，我去看看燕福。”说着他就推开门走了进去，来到床边，只见赵菁燕躺在床上，虽然还是一动不动，但是气息比方才强了不少，心中松了口气，握住赵菁燕的手，道：“燕福，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也要逼那怪九郎救活你。”


说着他又用手帮赵菁燕整理了下掉落下来的发丝。


过了一会儿，门外突然响起那少年的声音，“李叔，我娘叫你去吃饭。”


李奇哪里有什么胃口，回道：“你们先吃。”


“你不去，我娘不准我们动筷。”


李奇迟疑了下，我来这里也算是客人，主人来请，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道：“那好吧，我马上就来。”


随后他就帮赵菁燕盖好被子，然后就出去了，见那少年还在门前等着，笑道：“小文，你先去吃就是了，犯不着等我。”


方才在做菜的时候，李奇从这少年嘴中得知，原来他叫沈文，而那妇人的姓名，李奇不好打听，只知道那妇人姓尹。


二人来到大屋内，只见怪九郎夫妇、刘云熙、马桥已经坐在的桌子旁，至于霍南希和胡北庆则是坐在边上的一个矮桌旁。


虽然有尹氏在，怪九郎也不太可能将他们两个赶到边上去，但是怪九郎家的饭桌就这么点点大，多了也实在是坐不下了，原本尹氏打算带着沈文夹着菜去外面吃，却被霍南希、胡北庆给拼命拦了下来，他们可还想多活几年，而且他们可也不想跟怪九郎坐在一块，哪怕是不吃这顿饭。


“李兄弟来了呀，真是辛苦你了，快坐，快坐。”


尹氏见李奇来，赶忙站起身来。


“哪里，哪里，嫂夫人见外了。”


待李奇坐在了马桥身边，尹氏才坐在了怪九郎身边。


只见这张不是很大的方桌上摆着几道的四五道菜，其中有三道是尹氏做的，一荤两素，在业余级别中，也算得上中上，但是比起李奇做到那几道精致的小菜，显得有些寒碜了。


当然，最吸引人的莫过于中间那盘鸡肉，色泽金黄悦目，这种金黄非蒸出来的，亦非烤出来的，倒是有点像那熏过的腊肉，鸡身切成五公分长、3公分宽的块，鸡骨、鸡胫拍松垫底，鸡块按鸡原形装盘，鸡头放前，鸡腿爪放两边，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只完整的鸡，下面垫着一片大蔬菜叶子，犹如翡翠，引人垂涎三尺。


餐桌上是绚丽夺目，香气扑鼻，只是这周边的气氛有些怪异，没有一个人说话，这要说起来，除了李奇这个话唠，其他的人还都不是说话的主。


尹氏见丈夫不做声，只好代他说道：“都愣着作甚，快点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说话间，脚下轻轻踢了下怪九郎。


怪九郎瞧了眼妻子，这才拿起筷子道：“吃吧，吃吧，这什么厨王做的菜，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到的。”


沈文道：“爹爹，李叔做菜可有本事了，我可还是头一次见到用茶叶去熏鸡的，闻着都香。”


李叔？怪九郎只觉头疼呀，这便宜全让李奇给占了去，苦于这又是他自己说的，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了，道：“是吗？”


李奇笑道：“这道菜的名字叫做茶熏鸡，是用烟熏着茶叶帮鸡入味，这道菜难度只在于火候，关键还是得鸡好，茶叶好，我这也只不过是借花献佛。”


这无形中将功劳又推给了尹氏。


“茶熏鸡？”


怪九郎点点头笑道：“这名字倒是有些意思。”他叫怪九郎，任何奇怪的事情在他眼里，反而非常容易接受，伸出筷子夹起一个鸡腿放在沈文碗里，道：“文儿，既然你喜欢，那就多吃一点。”


“是。”


沈文乐呵呵的点了下头，拿起鸡腿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怪九郎又夹起一个鸡腿放在妻子碗里，道：“你也尝尝看。”


尹氏觉得丈夫有些不懂礼数了，这客人都没有吃，他就把好的都夹给他们母子了，但是懂礼数那还能叫怪九郎吗？尹氏也知道她丈夫的性格就是如此，只是向李奇他们道：“你们也吃吧。”


刘云熙点了下头，但是她只吃尹氏做的菜，对于李奇的做的菜，那真是嗤之以鼻。


怪九郎也夹了块鸡肉放在嘴里，心中暗自一惊，这肉质鲜美倒还不说了，关键是鸡肉入嘴时带着烟熏味，有点像腊肉的感觉，但是细细一嚼，肉汁中又带有几分瓜片茶叶的清香，这两种看似难以融合的味道放在一起，风味非常独特，就好像一个美人画着烟熏妆，却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实在是好吃极了。心想，看来这金刀厨王还真非浪得虚名，这鸡吃了这么些年，还头一回吃出这种美味来。稍稍点头道：“这鸡肉还真是不错。”


尹氏笑呵呵道：“是啊，李兄弟的厨艺那还真是没话说，就怕你吃了他做的菜，我的菜你就吃不下了。”


“这是什么话。”怪九郎脸一板，非常严肃道：“不管是什么菜，只要是你做的，那都是我最爱吃的，你什么时候看过你做的菜没有吃完过。”


李奇听得是大汗淋漓，这怪九郎还真是够猛，敢情我们都是透明人啊！


尹氏面色羞红，低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有外人了，你说话注意一点。”


“外人又怎么呢。”


怪九郎一点也不吃这一套，说的还是理直气壮。


沈文倒是习惯了他父亲的脾性，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偷着乐。


可是马桥这货却觉得怪九郎这话非常有道理，不禁道：“说得好！这两人相爱，既非伤天害理，又非道德败坏，何许隐隐藏藏，男子汉大丈夫，爱自然也要爱个光明磊落。”


这真不是他有意卖弄，他本就是这么做的，他可从来不掩饰对鲁美美的爱。


霍南希、胡北庆，包括李奇，都差点喷饭出来，这还真是一山还有山高。


但是这话却非常对怪九郎的胃口，哈哈道：“此话说得妙，来，咱两喝一杯。”


马桥看了眼这酒杯，微微皱了下眉头。


怪九郎看在眼里，好奇道：“这位马小哥，你莫不是嫌弃我这酒？”


“我这人随便的很，是酒就行，只是酒杯小了点，喝着不过瘾。”


怪九郎哈哈大笑起来，道：“老夫这辈子喝酒难遇敌手，今日定要喝一个痛快。”说着他就朝着尹氏扬了下头。


尹氏立刻起身去外面拿了两个大碗过来，又拿了一坛子酒来。


李奇见尹氏丝毫似乎习以为常了，知道这怪九郎的酒量一点也不差，但一定不是马桥的对手，那家伙压根就喝不醉。小声吩咐道：“你少喝点，我还得求他帮燕福治病了。”


马桥一听，这是可不能含糊，破天荒的嗯了一声。


怪九郎倒是没有注意，斟满酒，立刻与马桥一饮而尽，只觉非常畅快，又与马桥连干两碗，见马桥兀自一脸平淡，就跟喝水似得，知道马桥的酒量一定非常不错，心中更是欢喜。


李奇见这怪九郎和马桥非常投机，心中苦笑不已，要是酒鬼看到这一幕，不非得哭晕在茅房。


沈文啃完鸡腿后，突然说道：“爹爹，我想跟李叔学做菜。”


尹氏道：“小孩子乱说什么，你李叔可是一个大忙人，哪有空教你做菜。”


“你先别忙着说。”


怪九郎摆摆手，非常认真的向儿子询问道：“为什么你想学做菜，跟爹爹学医不好吗？”


沈文道：“我觉得学医好像没啥用，学做菜至少自己吃还能吃到不少好吃的。”


尹氏皱眉道：“文儿，这学医可是大有好处，今后你就明白了。”


刘云熙也忍不住插嘴道：“师弟，做菜多半人都会做，有些什么稀奇的。”


沈文道：“可是师姐，那也得做到好吃才行啊。”


刘云熙还欲在说，可是怪九郎却摆摆手，道：“不不不，文儿说的很道理，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想。”


“这——”


刘云熙无话可说了，但是她也不觉诧异，因为怪九郎做事本来就奇奇怪怪的，让人看不懂。


汗！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李奇真心看不懂这怪九郎，他倒是愿意用自己的厨艺换取怪九郎的医术，那样的话，他就能够救得赵菁燕了，心想，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答应你。


沈文喜道：“爹爹，你是答应了。”


怪九郎捋了捋胡须，瞥了眼李奇，突然哈哈一笑，怜爱的看着儿子道：“这个等会再说。”


“哦。”


沈文似乎非常尊敬他爹爹，没有再多说了。


李奇看着这一对父子，有些揣摩不透，也不知道怪九郎打的是什么主意。


酒足饭饱，桌上的菜是全部吃完，这怪九郎还真是言出必行，将尹氏做的才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剩，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吃完的，因为沈文专顾着吃那茶熏鸡去了，刘云熙虽然没有吃李奇的菜，但是她的饭量也就那么多，关键是前面给李奇气饱了。


马桥可不管那么多，什么好吃就吃什么，不能委屈了自己，没太注意这些。至于李奇的话，随随便便吃了一点，赵菁燕一日不好，他这口气堵在这里，哪里还吃得下饭。


而酒也喝光了，但是怪九郎也没有再去拿酒，尹氏拿了多少，他就喝多少，不过这酒是他亲自酿的，多少度数他心有有数，见马桥喝了这么多，一点反应都没有，脸都没有红，吃起饭来比谁还香，他都觉得身体有些发热，心知这喝酒肯定不是马桥的对手。


吃完后，尹氏非常贤惠的将碗筷撤走了，沈文也跑去帮他娘洗碗去了。


李奇憋了一上午，实在是忍不住了，道：“怪九郎，不知你打算何时帮——帮我妻子治病。”


方才怪九郎称赵菁燕是他妻子，他心里反正也已经认定赵菁燕是他妻子，所以也就不改这称呼了。


怪九郎正色道：“帮你妻子治病，这没有问题，但是老夫有一个条件。”


李奇非常坦率的说道：“我知道你的规矩，但是我的财产就算我肯全部给你，你也吞不下，你还是直接说个数目吧。”


他的生意可就大了，而且里面牵扯到很多人，包括皇帝赵楷，怪九郎他敢要么？


怪九郎哈哈道：“我住在这里，有钱跟没钱有什么两样。”


李奇皱眉道：“那你的条件是？”


“这个等会再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一点，别到时说老夫临时起价。”


“可是我妻子等不了，你还是现在说吧。”


怪九郎摇摇头道：“老夫可以先帮你妻子医治。”


“那我就没有问题了。”


怪九郎笑了笑，道：“你算是走运的了，要是在八年前，就算是你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治好你妻子的病，这见血封喉的毒素可是非常厉害的，我曾为了找到解这种毒素的解药，可也下了不少功夫，那也是老夫这十五年来唯一一次出谷，最终还是让我寻到了解药。”


李奇听得狂喜不已，但是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问道：“那不知这解药是？”


怪九郎道：“你可有听过这么一句话，但凡毒物生长之处，其周边必有解毒之药。”


李奇道：“这话听得怪耳熟的。”


马桥道：“这不是跟洪七公说的哪句很相似吗。”


“对对对。”


怪九郎好奇道：“洪七公是何人？”


“那只是一个故事里面的人物，不重要，不重要。”李奇哪里还有空解释洪七公是谁，又道：“这话是真是假？”


“你真是蠢，这当然是假的，要是真的话，天下哪里还有什么毒药可言。”怪九郎哼道。


“呃……”


李奇一阵无语，靠，这不是你说的么。


怪九郎又道：“但是既然有这话，那也一定有它的道理，至少对于这见血封喉树是这样的。”


刘云熙立刻道：“师父的意思是说这解药就长在见血封喉数树的周围。”


怪九郎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天下间唯有此树能解见血封喉的毒。这见血封喉树周围一般都会生长出一种树，这树形似剪刀，植株细长，非常好认。”


李奇忙道：“那你可知这树哪里有？”


怪九郎道：“在这山谷南面一百里有一片深山老林，老夫曾在里面发现这种树，你们只需砍断一些树枝回来就行了。”


李奇起身道：“行，我现在就去。”


怪九郎道：“你懂医术吗？你有把握在找到那棵树吗？你妻子可只有七天的命，如果七天你回不来，那神仙也救不了她了。”


他说的有道理，是我太莽撞了。李奇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怪九郎考虑了一下，道：“这样吧，十娘，你就与他一块去吧，这见血封喉树你应该见过，只要找到见血封喉树就能够找到解药了。”

第1343章 不落下风


“为什么？”


“不行。”


李奇、刘云熙同时出声道。


但话一出口，二人又在面面相觑。


怪九郎眼中带笑，先是望向刘云熙，嘴上却叹道：“十娘，这人可是你带来的，而且为师本也不想出手相救，是你们苦苦相逼，现在为师答应你们了，也将这解救之法告诉了你们，但是这里面就我们二人能够找到那解药，所以我们二人必须要去一个，你不会还让为师去那山中老林涉险吧。”


此话虽是对刘云熙说的，但其实是解答李奇那一句“为什么”。


他说的非常有道理，这里面就他和刘云熙识得那见血封喉树，如果能找到见血封喉树，那么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解药，有他们在，能够少走许多弯路，要知道赵菁燕可只有七天命了，所以他和刘云熙必去一人。


刘云熙忙道：“师父，我绝非此意，这事是我惹出来的，我也不敢让师父奔波劳累，我只是不想与这言而无信之人一块去。”


怪九郎呵呵道：“这为师倒是不勉强你，你爱和谁都行，为师就是怕你何别人前去，万一没有找回那解药，有些人又会疑神疑鬼，认为我们师徒联合起来欺骗他，那为师一家老小可就全完了啊！”


不得不说，怪九郎揣摩人心理的本事，恐怕与李奇是不相上下，他这一句话正好点中了李奇的心思。


能否找到解药，直接关乎赵菁燕的性命，若找不到的话，赵菁燕是必死无疑，李奇还真不放心让别人去，他一定会去亲自找，而且你叫在这里等，那真是要了他的命。


原本他是没有任何想法的，自己一定要去，可听到怪九郎点名让他和刘云熙去，又变得有些犹豫不决了，他放心不下赵菁燕啊，这怪九郎神神秘秘的，天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关键是酒鬼当初跟他说的那个故事，至今还回响在耳边，他害怕酒鬼的悲剧在自己身上再发生一遍。


到底去，还是不去？


李奇此时心里非常挣扎，去的话，他又放心不下赵菁燕，不去的话，他就更加放心不下了。


刘云熙哼道：“师父说的极有道理，小人之心，总是爱疑神疑鬼的。”


怪九郎点头叹道：“你能明白那就最好了，为师一条老命倒是无所谓，可是外面还有一对母子呀，有些人怎门惹不起啊！”


这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让李奇是更加纠结，他听出怪九郎是在是故意激他，但是怪九郎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是担心。


怪九郎瞧着李奇一脸纠结，倒是一点也不掩饰，呵呵笑了起来，笑的非常得意。


李奇瞧了眼怪九郎，这老狐狸真是够惹人恨的。忽然眼眸一转，计上心来，笑呵呵道：“我觉得我和十娘两人去，人手方面还是有些相形见拙，其实我们这里面，还有一人也能够帮我大忙。”


“谁？”


怪九郎面色一紧，似乎猜出他要说之人。


“就是令公子了。”李奇笑吟吟道。


“不行。”


怪九郎一听到李奇让沈文陪他一块去，哪里不明白李奇打的是什么主意，道：“小儿从未去过深山，你让他去，这不是害他么，老夫绝不同意。”


李奇摇摇头道：“怪九兄，你一定教了小文不少医术，而药材乃是医术的挤基础，你不可能不教他，那么也一定会带他上山。”


怪九郎道：“就算如此，那也是因为有老夫在，你会将自己的儿子交给一个素未蒙面的小人么？”


“是不是小人，我都不会这么做。”李奇摇摇头，但立刻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你没有道理不相信你一手培养出来的好徒弟啊！”说着他又朝向刘云熙道：“十娘，你说是不？”


刘云熙冷哼道：“你不要跟我说话。”


暴汗！忘记我跟还是在冷战中！李奇尴尬一笑。


怪九郎坚决道：“这老夫决不能答应。”


李奇双手一张，道：“为什么？你方才没有听小文说吗，他觉得学医没有用，因为无人可让他医治，这让他非常困扰，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明白医生其实是一个非常神圣的职业。


再说小文也不小了，你活着的时候，能保证他衣食无忧，但是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又该何去何从呢？如果他今日帮了我，他日我也一定会帮他，反之亦然。抛开一切不说，我觉得你应该让小文出去看看世界了，除非——你想小文无后。”


这最后一句话让怪九郎愣了下神，随即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轻松的。李奇嘴角稍稍扬起了一个促狭的弧度。


这二人唇枪舌剑，费尽心思，也算是斗了个半斤八两。


怪九郎思考好半响，道：“老夫从不喜欢勉强人，即便是自己的儿子，如果文儿愿意与你们同去，老夫不会不反对，如果文儿不愿意的话，谁也不能勉强，如果你敢，那你就试试看。”


“一言为定。”李奇非常自信道。


很快，沈文母子就都来到了大屋，这可不是他怪九郎一个人的儿子，他必须还得征求尹氏的同意，这就是夫妻之间的尊重。


李奇笑呵呵道：“小文，你想不想出去玩玩。”


沈文先是一愣，随即摇摇头道：“爹爹说外面很危险。”


尹氏不禁望向怪九郎，怪九郎轻轻点了下头，让她无需担心。


李奇道：“你跟李叔一块去，谁要敢欺负你，李叔立刻叫百八十人去揍他丫的。”


沈文听得乐呵呵道：“李叔，你这么厉害？”


“不怕告诉你，李叔手下的兵都十几万。”


“哇——”


沈文瞪大眼睛望着李奇。


李奇又笑道：“这些就先不说了，咱们男人得低调一点，你前面不是说学医没用吗，现在房里那姐姐已经危在旦夕了，李叔希望你能帮我，和我还有你师姐一起去外面寻找解药，你愿不愿意帮李叔这个忙？”


“当然——”


沈文年轻气盛，可这话才刚出口，便戈然而止，一对黑亮黑亮的眸子望向了怪九郎。


怪九郎慈祥的笑道：“你若想去，就跟你师姐一块去吧。”


沈文大喜，忙道：“那——那——我想帮李叔这个忙。”


“他爹。”


尹氏面色一丝担忧，这么些年，沈文可是从未离开过她身边。


怪九郎笑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文儿也不小了，也该让他出去看看了。”


尹氏是非常尊重和相信她的丈夫，见怪九郎已经决定了，便也不多说什么了，拉着沈文嘱咐道：“文儿，你到外面一定听你师姐和你李叔的话，可不能任性了。”


沈文一个劲的点头，兴奋的不得了。


尹氏看着儿子这么高兴，心里也非常高兴，怜爱的帮他整理了下衣服。


怪九郎又道：“十娘，你们就立刻出发吧，为师估摸着你们现在去，连夜赶路，明日一早就可以到，直接可以进山，要是明早在去，就还得在那里过上一夜，这就浪费了一日。”


“是。”


有了沈文这个护身符，李奇也彻底安心了。


几人稍稍准备了一下，就准备出发了，霍南希、胡北庆、李奇、沈文、刘云熙一共五人，至于马桥，李奇觉得还是留的一个自己人在这里照看赵菁燕比较好。


“爹爹，娘，孩儿去了。”


“一路小心啊！”


这儿子出门，必定是做母亲的最难过，再加上沈文又从未离开过身边，尹氏自然心有不舍，一直送到了山林外，才与儿子挥手作别。


怪九郎伸出手搂住妻子道：“你不用担心，过几日，文儿就回来，他这么大了，我想我们也应该让他出去见见世面了，毕竟我们可不能保护他一辈子。”


尹氏倒也通情达理，将头微微靠在怪九郎肩膀上，道：“我明白你想什么，你做的很对，我们两老不可能总是保护着文儿，吃点苦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我从未跟文儿分开过，这一时半会难免有些难受，你放心，我没事。”


怪九郎呵呵道：“什么两老，就我一老，你还年轻的很。”


尹氏笑着摇摇头。


……


“师弟，你把这戴上。”


带快要进入瘴气地带时，刘云熙拿出一个防毒面罩递给沈文。


沈文好奇道：“这是什么？”


“这叫防毒面具，是专门防止瘴气的。”


“哦。”


沈文立刻接了过来，停顿了一下，突然又从怀里套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丸来，道：“这药丸是我爹爹做的，含在嘴里就不怕瘴气了。”


“是吗？”


沈文使劲的点了几下头。


李奇立刻拿过一粒来扔入嘴中，道：“谢谢了。”


沈文开心的笑了笑，他非常期待自己能多几个朋友，而李奇这一个细微的举动，让他觉得非常受用。待刘云熙他们将药丸拿去后，他立刻就带上了防毒面具，不过他带着防毒面具那只是纯属好奇，觉得挺有趣的。


刘云熙又拿来出一件斗篷来，“师弟穿上它，免得被蚊虫叮咬”。


斗篷这玩意沈文见过，不稀奇，他没啥兴趣，连连摇头道：“师姐，我从生出来爹爹就用药水给我洗澡，蚊虫不会叮咬我的。”


这么牛？李奇惊讶的望着沈文，寻思着问怪九郎要来这秘方，也让李正熙远离这蚊虫之疼痒！


刘云熙听罢，倒也没有勉强，有她在这里，就算被蚊虫叮咬到了，也不会存在什么危险。


由于几人都是轻装上阵，而且沈文也是丛林高手，在山里面也是如履平地，虽比不上刘云熙，但是比霍南希、胡北庆没有差，就是李奇差了一截，但是在霍南希和胡北庆的帮助下，几人还是很快的穿过了山林。


“卑职参见大人。”


李奇刚出了山林，一只在外面守候的几名护卫就迎了过来。


李奇嗯了一声，道：“城内的情况怎么样？”


一名护卫道：“昨夜匪徒攻破府衙后，就准备纵火，但是没等他们来得及纵火，杜知府就率领全城居民赶到了，并且将歹徒击退，只是最终还是让匪徒从南城逃走了。”


李奇心里松了口气，皱眉道：“可有查清对方是何人？”


“现在杜知府还在调查，卑职也不太清楚，但好像与狼峒族有关。但是杜知府现在非常担心大人的安全。”


“我知道了。”李奇取下腰牌递给他，道：“你现在立刻回城调一百骑兵赶去此去南面一百里外山林等我。”


“遵命。”


“哦，告诉杜知府，我目前安全的很，只是恐怕还得过一段日子才能回去，让他多用点心。对了，酒鬼回来了没有？”


“酒鬼师傅和玉公子在今早就到了。”


李奇沉吟片刻，突然勾了勾手指，那护卫立刻附耳过去，李奇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


那护卫立刻唱喏，然后上马离开了。


一旁的沈文见李奇一张口就要调一百骑兵，不禁崇拜的望着李奇，道：“李叔，你方才好威风啊！”


“是吗？”李奇哈哈一笑，道：“低调，低调，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第1344章 皇天不负有心人


“且慢！”


正当李奇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刘云熙突然挡在他身前，简单明了道：“你骑马。”


李奇错愕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马车好像是我借给你的。”


“但是现在我们可是在帮你。”


她说也对哦，但是也没有必要让我坐马车吧，这可是要行夜路的啊。李奇眼眸一转，叹道：“好吧，那我骑马就是了，可若是连累了你何小文，你可也别怪我哦。”


刘云熙黛眉一皱，道：“你此话何意？”


李奇神神秘秘道：“你忘记昨夜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这人本来就长得帅，这往马上一骑，那更加帅的不得了，很难让人忽视，万一被敌人看见了，那——”


刘云熙默默的让开身来，这要是她一个人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李奇坐在一辆马车上的，可惜她还带着沈文，可不敢任性而为。


“多谢，多谢。”


李奇赶紧一脚跨上马车，突然又转过头来，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骑马。”


“你休想。”


刘云熙原本还真有骑马的打算，可听李奇这么一说，她偏要坐马车。


沈文见他们二人斗嘴，只觉有趣，躲在一旁偷笑。


三人上了马车后，霍、胡二人就赶着马车出发了，前面还有三个护卫开道。


沈文最在车内一直将头伸出窗外，问这问那的，似乎对外面的一切事物都非常感兴趣。


李奇也不厌其烦的一一回答。


至于刘云熙始终沉默不语，将头偏向一边。


这女人犟起来，还真是有够让人头疼的。李奇轻咳一声，喊道：“小文。”


沈文缩回头来，问道：“李叔，什么事？”


李奇笑问道：“你与你师姐还是第一次见面？”


沈文点了下头，道：“不过我倒是经常听我爹爹提起师姐。”


刘云熙见李奇提到自己，不知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但下意识以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也知道自己不是李奇的对手，正想开口让沈文不要理他，可是听完沈文的话，这到嘴边的话又给收了回去。


李奇瞥了眼刘云熙，又道：“那你爹爹经常说你师姐什么？”


沈文一脸诚实道：“我爹爹说师姐她非常聪明，特别是医术方面的天赋远比我要高，甚至比爹爹自己还要高，假以时日一定能够超过他的，还说性子也跟他很像，倒是我这做儿子比较像娘。”


刘云熙听得脸上出现一丝动容。


李奇摆摆手道：“你爹爹那是骗你的，其实你师姐笨的很，远不及你。”


刘云熙怒喝道：“你胡说甚么？”


沈文忙道：“师姐，你不用动怒，我的确不如你，这我知道，我爹爹从不骗我的。”


刘云熙知道沈文误会了，赶紧道：“小文，师姐不是指你——这——”


她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些事，不禁又瞪向李奇，道：“你这人真是太卑鄙了。”


李奇看到刘云熙窘迫的脸，差点没有笑出声来，道：“甚么卑鄙，难道我说错了么。小文，不能说你爹爹骗你，只能说他那是特指某一方面，比的不是全方位，要是将你与你师姐放在一起比较，你比你师姐聪明多了，你师姐连最基本的笑都不会，你说笨不笨？”


刘云熙登时瞪大双眼，怒视着李奇。


沈文虽然也有十六七岁了，但是他没有接触过外人，对于这些事根本不懂，好奇道：“李叔，你说的是真的么？”


李奇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师姐笑过。”


沈文想了想，还真是如此，不禁用单纯的眸子望着刘云熙，道：“师姐，你真不会笑么？”


刘云熙被这问题问的都快哭了，道：“小文，你别他瞎说，但凡是个人都会笑。”


沈文道：“那师姐你笑一个。”


这小子真是猛呀，连怪十娘都敢调戏。李奇果断的将头转向了窗外。


刘云熙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哪能笑的出呀，不哭就算好的了，情急之下她突然伸脚踢了下李奇。


李奇回过头来，见刘云熙脸都红透了，使劲的憋着笑意，突然道：“小文，你爹爹经常跟你讲故事吗？”


沈文道：“小时候讲过一些，但是不多。”


李奇笑道：“李哥这里有一个故事，是讲美猴王大闹天宫的，你要不要听。”


“美猴王。”


沈文两眼一亮，一个劲的点头，立刻把刘云熙抛诸脑后去了。


刘云熙心里松了口气，又瞧了眼李奇，心想，这人还真是厉害，好像每个人都很喜欢他似得。


想着想着，她眉宇间透着一丝落寞来。


那怪九郎医术虽然高明，脑子也聪明，但是要论说故事，他恐怕连李奇的一个脚趾头都当不得。


沈文活了十多年，直到今日才明白什么叫做故事，听了李奇的美猴王后，他登时觉得他爹爹以前那些故事简直弱爆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睁着大大的眼睛，听得是十分入迷，时而拍手叫好，时而紧张的手心冒汗，时而伤感。


不要说他了，到了后面，刘云熙也渐渐听进去了，也不知道是被李奇口中说的那位霸气的美猴王所迷，还是被李奇的口才所迷。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故事也讲完了，沈文至今还没有从故事中走出来，嘴里说着回去一定要说过他爹他娘听。也许是他在山谷中已经习惯天黑入睡，所以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刘云熙将他身子方平，然后用矮桌挡在旁边，防止他摔落下来，可是如此一来，她只能与李奇坐在一块去了。


李奇也很识趣的坐到最外面，让出足够多的空间。


刘云熙没有办法，只好将就着坐到里面去。


李奇瞧了她一眼，墨迹了好半响，才道：“十娘，不管你想不想与我说话，但我还是要说，今日之事，是我对不起你，这我也不想否认，但是当时的情况，我只能这么做，你想想看，要是我信守承诺，依你师父的脾性，他决计不会施以援手——”


刘云熙哼道：“借口。”


“你先听我说完。”李奇又道：“我从未想过为此找借口，但是我若信守承诺，那燕福她铁定没有救了，我与她的关系不说，那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呀，可若我背弃承诺，那只是我对不起你，至少挽救了一条人命，孰轻孰重，你应该知道。”


刘云熙皱了皱眉，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


不是吧，我都把自己标榜的这么有情有义了，你还不肯原谅我？李奇又道：“其实我今日跟你师父说的话，那只是吓他的，要是他实在不肯救，我还能真把他怎么样，我不看僧面，不看佛面，也要看你的面子啊，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可能会伤害你师父一家子的。”


刘云熙眼皮稍稍抬起，望了眼李奇，闪烁着几分狐疑，但兀自沉默。


看来我只有使出杀手锏了。李奇道：“要不这样，你师父打了你两个耳光，你就打我两个耳光，这总行了吧。”


刘云熙愣了下，突然开口道：“当真？”


暴汗！我明显就是随便说说啊！但话都出口了，李奇也只能硬着披头上了，况且那两个耳光，的确是他欠刘云熙的，昂起脸道：“当然，只求轻虐。”


刘云熙倏然坐起，右手一扬。


李奇吓得半死，忙道：“且慢。”


刘云熙不屑的哼了一声。


李奇道：“看不起人是不，我绝不会退缩的，不管你是用多大的力都行，只求你别打的太响了，莫要吵到小文睡觉。”


刘云熙不自觉的瞥了眼正在熟睡的沈文，刚准备点头，心里恍然大悟，这不准打响，那还怎么用力啊！好气又好笑道：“你这人还真是狡猾，但是我不介意，那就下车去打吧。”


哇！你这也太认真了吧。李奇道：“这里还有我部下在，你好歹也给我些面子啊！”


刘云熙道：“记得我师父打我的时候，霍南希和胡北庆也在。”


“呃……他们应该已经习惯见到这种场面了吧，但是我的部下不习惯。”


“毫无诚意。”


“真的要下车？——那好吧。”


李奇正准备让霍南希停车，哪知这话还没有出口，这车就已经停下来了。


嘿！敢情你们两个家伙也合着来欺负我呀，老子保佑你们再被怪九郎给毒哑。李奇心里大骂一句，微微抬起屁股，眼睛却始终望着刘云熙，道：“下车了。”


刘云熙手一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用这么严肃吧。好吧，打就打，什么大不了的事，韩信还钻过别人的胯下了，大不了我明天调那三个哥们去守岛屿就是了。”


李奇直接钻出车外，跳下车去，左右望了望，暗骂一句，该死的，老子讨厌火把。


刘云熙瞥了眼车外的李奇，轻轻一笑，朝着外面道：“别管他，我们走。”


“哦。”


霍南希一挥马鞭，马车再度开动起来。


“等等下。”


李奇急忙追了过去，一咕噜爬上车去，笑嘻嘻的朝着刘云熙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说着一屁股坐下。


“啊——”


李奇突然惨叫一声，猛地弹了起来，砰地一声，脑袋和车顶又来一个亲密的接触，“哎呦，我的头，我的屁股。”


这一声叫也将沈文给叫醒过来，他忙起身问道：“出什么事呢。”


刘云熙立刻道：“没事，你李叔被蚊子咬了一口。”


沈文望着李奇道：“是吗？”心里却嘀咕，这个李叔真是怕疼，蚊虫咬一下，就叫得这么大声。


李奇脸都青了，艰难的点了下头，这是面子问题啊。


这时候，一名护卫在车外问道：“大人，大人。”


李奇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屁股，道：“我没事，继续赶路。”


“遵命。”


李奇等到护卫走后，一手放在屁股上摸了摸了，突然全身抖动了一下，还呻吟了一声，直接到了高潮，咬牙切齿的望着刘云熙。


刘云熙微微一笑，露出她那雪白而又整齐的牙齿。


沈文看了，诚实道：“师姐，你笑着真是好看。”


刘云熙脸一板，道：“你还不快睡觉，明天一早就得进山了。”


“哦。”


沈文又偷偷瞧了眼李奇，见他双脚紧紧夹住，一手藏于背后，脸都已经扭曲了，只觉他这模样非常滑稽，转过背去还偷笑了两声。


等到沈文再度睡下后，李奇才将背后的手拿了出来，但见两指间是银光闪闪，是一根一寸来长银针，道：“你——你还真够下得了手啊，万一我坐偏了，那我跟你没完。”


“我将银针放在靠里面的位置，是不会插偏的，现在我们两清了。”


刘云熙这回不知道为何反应的这么快，或许跟她学医有关吧。


李奇一手揉着头，一手揉着屁股，心中怒火中烧，这回还真是阴沟里翻船，这婆娘既然是怪九郎的徒弟，肯定有一手，我应该处处提防才是，罢了，罢了，做生意尚且有赚有赔，我也阴过她不少回，被她阴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打了一针青霉素吧。


刚想坐下，心中一紧，臀部悬着半空中，不敢落下，随即转过身来，先是用手摸了摸，确认安全后，李奇才坐了下去。


刘云熙看到李奇这一小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随即就闭上了嘴。


可恶的婆娘。李奇手一伸，道：“还你，两清了。”


刘云熙望着李奇手中的银针，头一偏，“恶心。”


“恶心你还干。”


李奇当然不会还给她，这玩意太恐怖了，直接扔出窗外。


刘云熙也不在意，反正这银针她多的是，至少可以将李奇屁股插满。


李奇见刘云熙心事重重的模样，突然又道：“十娘，你是不是在吃沈文的醋？”


刘云熙一愣，道：“你此话何意？”


李奇笑道：“很简单，因为怪九郎为了沈文抛弃了你。”


刘云熙目光显得有些躲闪，嘴上却道：“你少在此挑拨离间。”


“是不是只有你自己心里明白。”李奇笑了笑，道：“其实你有这种想法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怪九郎养育了你，你心里肯定早已经将他当成父亲看待了，所以你才会吃沈文的醋，要是你一点也不在意，那只能说明你真的是一个冷血动物。不过——”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去，只见刘云熙正期待的望着他，似乎希望他能继续说下去。可刘云熙见他看来，立刻偏过头去。


李奇微微一笑，道：“不过就事论事，我觉得你根本无须如此，人生匆匆数十载，那真是眨眼的功夫，所以人都是自私的，我的说自私远比你想象的还要令人心寒，有些亲兄弟，甚至是父子，为了争夺家产或者权位，不惜自相残杀。


而怪九郎不禁养育了你，并且将他的衣钵包括他的财产全都给了你，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可以说他能给你的全都给你了，而他年纪也不小了，这老来得子对于他而言，意味着许多，所以你应该给予他谅解，而非是不满。当然，我不是说怪九郎就是一个好人，那只是相对于你而言，对于很多人而言，他都是穷凶极恶的大坏人。”


“胡说八道，不知道你在说甚么。”


刘云熙身子一缩，调整了下位子，就闭眼睡了起来。


是啊！我自己还有很多事没有理清，瞎操心甚么。李奇笑着摇摇头，也缩在角落里，闭上眼休息起来，由于他昨晚就没有睡，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儿，刘云熙突然睁开眼来，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喃喃道：“谢谢。”


……


不自不觉中，天已经亮了，李奇他们来到了怪九郎指的那片深山老林，一眼望去，满是翠绿，根本看不到边际。


而那一百骑兵也早已经到位，他们都是骑马，所以当晚就赶到了，还休息了几个时辰。


李奇几人先是在一条小溪边洗漱了一番。


忽然，沈文靠过了过来，小声道：“李叔，跟你说件事。”


李奇好奇道：“什么事？”


“我觉得师姐好像变了。”


“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就感觉师姐好像变了一个人。”


“是吗？”


李奇转头望去，只见刘云熙站在溪边，健康肤色的脸上满是水珠，眸子犹如星辰一般明亮，黑色瞳仁中微微反射阳光，洁白的牙齿雪亮雪亮的，与封宜奴、赵菁燕那般大美女想必，她的美也可谓是独具一格。


刘云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去，见李奇和沈文都蹲着身子，歪着头看着她，脸上莫名一红，只道：“你们看什么？”


李奇笑呵呵道：“哦，小文说你很漂亮。”这脸皮还真是厚的令人发指。


沈文活了这么大，还是头次被出卖，急忙道：“李叔，你说谎，我没这么说。”


李奇笑嘻嘻道：“那你的意思是你师姐不美？”


“我——我——没这意思。”


沈文哪里是李奇的对手，两三句话，他就闹了一个大红脸，不知还如何说是好。


刘云熙瞪了李奇一眼，招招手道：“小文，你快些过来，莫要跟这厮学坏了。”


“哦。”


沈文立刻选择了阵营。


稍作休息后，李奇等人就准备进山了。


刘云熙向李奇道：“我们四人一块，你们走你们的。”


李奇忙道：“那可不行，我还要保护小文的。”


“你保护他，我看是他保护你才对。”


“不管你怎么说，我可以答应了怪九兄的。”李奇耍无奈道，他的兵可都是从东京来的，在这南边的大山能否吃得开，还是一个未知数，而刘云熙他们可都是丛林高手，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择啊！


刘云熙道：“随便你吧。”说着她准备进山了。


“等下。”


李奇又在叫道。


刘云熙怫然不悦道：“你这人真是好生麻烦，你又想说什么。”


李奇没好气道：“拜托，咱们要讲究效率的，而非跟无头苍蝇似得到处乱撞，不然我叫这么多人来守山啊！”说着他一挥手道：“小组长集合。”


五名小组长立刻站了出来。


沈文心生好奇，走了过去，想探个究竟。


刘云熙只是站在一旁等待了。


李奇先是让刘云熙将见血封喉树和那种类似于剪刀的树的特性给这些小组长讲解一边，随后他又布置任务，每一组负责一个区域，谁若发现了，就发射信号箭，他自己带一个组，这深山老林不多带点人万一被野兽给吃了，那该找谁哭去啊。


刘云熙听得极其无聊，道：“尽做一些无用之事。”


沈文却道：“我觉得李叔说的很对。”


刘云熙眼一瞪，道：“你小孩子懂什么。”


沈文瘪了下嘴，不做声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李奇才与一干将士进入了这片深山老林。


李奇以前没有少登山锻炼，但还真是第一次进入这深山老林，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寸步难行。路没有也就算了，这杂草都快长得跟人一样高了，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什么，好在有士兵开道，李奇还勉勉强强不需要人搀扶，但是湿气非常重，这还没有走两步，斗笠上就开始滴水了。


这见血封喉树在植物中是非常罕见的，在后世乃是一级保护植物，哪里这么容易就找到，而怪九郎是八年前来过这里，他没有怎么去记路，也无路可记，他只是告诉李奇，他当时从外面进去，到发现见血封喉树用半天功夫，那至少可以告诉李奇，这见血封喉树不在最里面，而且怪九郎是在一处山腰的地方，周边还有一些花岗石，虽然信息很少，但是也帮李奇节省了不少事。


可还是远远不够，因为一旦到了晚上，这老林里面可就非常恐怖，而且非常容易迷路，根本不能待人，所以李奇他们下午时分就必须要出林，等于他们只有三个多时辰去寻找。


这第一天五路搜查小分队全部无功而返，还有不少士兵受了各种小伤，幸运的是没有人员损失。


一干人等就在这老林边上安营扎寨，沈文还是头一次过这种集体生活，就属他最兴奋，很快他就结交了几个朋友，吃着美味的罐头，听那些士兵说着开封保卫战的故事，激情澎湃，心中很是神往。


而李奇的话，这一日无功而返，让他十分受挫，因为他发现这远比他想象中的要难的多，也没有兴趣去跟他们喝酒打屁，找来五个小组长，探讨完明日搜查的区域，便早早睡去，如今的每一个夜晚对他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第二日，天一亮，李奇就立刻催促士兵进山。


但兀自无功而返。


第三日同样如此。


第四日……


李奇渐渐快要崩溃了，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但是这非他能够控制的，纯属碰运气，好在他是一个自控非常强的人，只是待在一旁跟自己生气，并没有拿士兵出气。


可即便是沈文也看出李奇有些不对劲，不敢再像前几日一样找李奇问东问西的。


刘云熙都看在眼里，但是她可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主，她自己也明白，故此也就没有去打扰李奇。


李奇身为统帅，他的不爽让士兵们觉得非常压抑，人人头上都顶着一丝阴霾。


第五日。


如果这一日再找不到的话，那赵菁燕可能就会面临着巨大的危险，李奇决定这一次进到更里面去寻找，因为他觉得当年怪九郎来这里，可能也就一两个人，而且怪九郎走的肯定比他们要快的多，所以他才决定扩大搜索半径。


李奇在集合的时候，就吩咐士兵要加快步伐，做好标记，而且要做的非常明显，都带上火把，有油纸包裹着，今日必须多寻找一个时辰。


虽然在这南边的森林里面，湿气很重，这火把不一定点的着，但是李奇也是算好时间的，他们可以在天黑前来到老林的外围，那里湿气不是很重，浇有火油的火把应该能够点的着，但肯定是要走夜路的。


吩咐完毕后，一干将士再度入山。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中午。


该死的时间，为什么走的这么快。李奇已经快要疯了，不断的四处张望，可是每一道目光带回来的都是失望。


刘云熙也是豁出去了，一行人不断往老林深处走去，这每往里面前进一步，他们身上就多添加了一分危险。


眼看就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李奇已经开始有些泄气了，不断的喘着气，一脚踢在树干上，却感觉不到脚下的滕头。


忽然，霍南希走了过来，道：“枢密使，十娘不见了。”


李奇猛地一怔，道：“你说什么？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会不见了，你们两个不是一直跟着她的吗？”


霍南希道：“可是十娘说时辰没有剩太多了，让我们分头去找，可是我们回来了，还是没有见到她，我们三个又四处找了一会儿，可是都不见她人影。”


“老天，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李奇都已经不行了，立刻吩咐士兵大声叫刘云熙的名字，而后他自己又跟着霍、胡二人寻着刘云熙去的方向去寻找。


“十娘。”


“十娘。”


“大人，天快要黑了，我们必须要下山了。”


“你说什么屁话，继续给我找。”


李奇怒训那名护卫一顿，突然又望着沈文，道：“这样吧，你们先带沈文下山，我再找一会儿。”


沈文立刻道：“我不走，要走也得等到找到师姐再一块走。”


“那就别啰嗦了，快点找吧。”


“十娘，十娘。”


又在走了一会，外面虽然还很明亮，但是山里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李奇是心急如焚呀，嗓子都喊哑了，鼓足力气，歇斯力竭的喊道：“十娘。”


“我在这里。”


几人猛地一怔，面面相觑，不禁大喜，又喊道：“十娘。”


“喊一遍就够了。”


“……”


李奇是直翻白眼，心想，等见到这婆娘，一定好好教训她这一顿，MD，太气人了。几人立刻寻声走去。


“大人小心。”


一名护卫突然拦住李奇。


李奇低头一看，只见草丛下是一个非常陡峭的斜坡，吓得一身冷汗，随后几人相互搀扶着爬了下去，因为这斜坡根本不能走。


来到斜坡下面的平地上，只见刘云熙站在一棵树下。


“你——”


“你省点力气吧。”


李奇还刚说了一个字，就被刘云熙给堵了回去，又见她指着边上那棵树道：“你看这是什么？”


李奇眨了眨眼，只见面前那棵树形似剪刀，不禁喜极而泣，道：“这——这就是解药？”


刘云熙点了点头，道：“我想应该没有错了。”。


李奇快步走了过去，细细的抚摸着那棵树，道：“你是怎么找到的。”


刘云熙道：“我先是在前面发现了花岗石的土壤，据我所知这见血封喉树一般生长在花岗石的土壤里面，于是我就顺着土壤去找，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那见血封喉树，师父说过，这解药就在见血封喉树周边，所以我围绕着那棵见血封喉树去找，结果就找到这里来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


李奇非常激动，直接一把抱起了刘云熙。


刘云熙是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用这种方式感谢她，不禁双目一睁。


霍南希他们都看傻了，不禁非常佩服李奇的胆量。


“啊喔——”


李奇突然大叫一声，猛地弹开，一手捂住屁股，手臂一抖，一根三寸的银针出现在手里，足足比那晚的长了一寸有余啊，李奇手一伸，大声道：“好！扎得好，扎得妙，扎得呱呱叫。这一针下去，我这冒失的病总算是根治了，而且是绝对的根治了，十娘，真是多谢你为我治病。”


原来大人喜欢这个调调。那些护卫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算你识相。”


刘云熙两手的中指和食指同时一弯，两根更长的银针没入了袖中。


李奇不断的拍着胸口，暗自嘀咕，看来我真是太爱燕福了，为了燕福，我连怪十娘都敢抱，我真是一个多情俊男啊！


“李叔，你屁股在流血。”


沈文突然说道。


“纳尼！”


李奇一手摸了下屁股，抬起一看，道：“靠，真流血了啊。”


沈文又道：“李叔，你别害怕，从这血的颜色来看，应该没有毒，伤口虽然比较深，但是不大，拿块帕子捂住一会就能够止血了。”


“哦。哪个——小文啊！——你能否别盯着李叔的屁股看。”


噗噗噗！


几个护卫实在忍不住都笑了出来。


李奇怒道：“你们笑甚么，信不信我调你们来这里守山，还不快点干活，岂有此理。”


“我来。”


沈文自告奋勇的冲了过去，就如同一只猫一样，没两下就爬了下去。


高手啊！


李奇心中是一声惊叹。


沈文站在树上，如履平地，又从腰间取出一边短刀来，一刀挥下，砍断一根成人手臂大小的树枝下来，这一看就是一把宝刀啊。


这怪九郎可是有钱人啊，他送给儿子防身用的那肯定是他身边最好的。


那些护卫立刻上前将树枝捡起放进背篓里面。


过一会儿，这棵树就已经被沈文砍的是光秃秃了。


看不这小子还是一个破坏份子。李奇看着还是有些不稳，道：“十娘，要不咱们将这棵树连根带回去。”


刘云熙道：“你抬。”


“呃……”


李奇望了眼那斜坡，道：“还是算了，可是十娘，万一不是的话，那可如何是好，我们可没有机会再来寻找了。”


刘云熙从怀中掏出一瓶子来，道：“这是不是解药，我也不敢肯定，但是我敢肯定前面那一棵一定是见血封喉树，这瓶子里面是我从那见血封喉树上弄来的树汁，待会找一头畜生一试便知。”


李奇拍掌道：“妙极。妙极。”

第1345章 救治


取得解药后，李奇他们立刻下山，因为山里天黑的早，他们刚刚走出老林深处，天就已经基本上黑了，四周一片漆黑，幸亏李奇做足了准备，一行人才有惊无险的下得山来。


等他们出来，其余的士兵早已经来到了山下，李奇立刻让人弄来一头野猪，在野猪的后腿划破一道伤口，又将见血封喉树的树汁洒在伤口上，等猪毒发初时，立刻用那剪刀树的枝竹叶敷在伤口上，结果显示这的的确确就是见血封喉树的解药。


这真是令李奇狂喜不已，立刻连夜赶了回去，另外，为了安全起见，他还吩咐一些士兵留在这里，并且将那解药的位置告诉他们，让他们明天去将那棵树连根拔起，运送回去，但是一定要细心呵护。


第二日上午，李奇等人就赶回了山谷。


“爹爹。”


他们刚来到谷口，就见怪九郎盘坐在谷口前的一块大石头上。沈文头一次出门，虽然玩的非常过瘾，但心中难免不会想念父母，一见到怪九郎，就急忙忙的跑了过去。


怪九郎从石头上爬了下来，仔细的打量了儿子，见儿子安然无恙，心中松了口气，笑问道：“文儿，外面好玩吗？”


沈文使劲的点了几下头，兴奋道：“爹爹，我还认识好些朋友，他们可都是大英雄，打退了金兵，保卫了我大宋江山。”


“是吗？”


怪九郎听得沈文说出大宋江山，还稍稍一愣，随即笑道：“看来文儿此趟出行，收获颇多呀，待会一定要说给爹爹听听。”


“嗯。”


“师父。”


刘云熙这时候走了过来，行了一礼。


怪九郎瞧了眼刘云熙，似乎发现了什么，嗯了一声，目光又望向刘云熙后面。


“怪九兄——”


这李奇一出现，就让怪九郎一阵头疼，道：“当老夫怕你了，你还是叫我怪九郎吧。”


“这可是你说的，并非我不尊老爱幼。”


你小子什么时候尊老爱幼过。怪九郎暗骂一句。


李奇此时也没有心情和怪九郎攀亲带故，将手中的树枝递了过去，道：“你快看看是不是这个？”


怪九郎拿着那树枝看了一会儿，沉吟不语，突然朝旁边走去。


什么情况？


李奇愣了愣，赶紧跟了过去，急切道：“你倒是给个答复啊！我可告诉你，这解药我可是试过的，没有任何问题，你可莫要诓我。”


怪九郎斜眸一瞥，淡淡道：“外面那些士兵是你派来的？”


李奇一愣，随即点了下头。


怪九郎愠道：“你想作甚？”


李奇直言道：“没想干什么，我只是向确保自己妻子的安全。”


“你已经诱骗文儿去给你当护身符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什么诱骗，你去问问小文，我对他如何，我这人其实非常公平的，别人待我好，我定当十倍奉还，但是若有人想害我，我也定当十倍奉还，士兵是我派来的，但是我并未将你们的事告诉他们，我只是让他们守住各个要道。”


李奇来北宋这么久，什么没有见过，他不得不防止任何一个意外，故此在离开的时候，就偷偷命士兵守住这四周的各个要道，不准任何人进出。


“哦，你原来是怕我逃跑啊。”


“人心隔肚皮，我的谨慎就是对你最大的认可。”


“哼！你以为老夫稀罕你的认可吗？”


“但是你不能阻止我对你的认可。”


怪九郎不屑的一笑，道：“老夫的确不能阻止，但是你似乎对老夫了解甚少，老夫若要走，谁又留得住，想必你一定还没有跟你的那些士兵见过面吧？”


李奇面色一紧，由于他赶时间，故此只是与守住他来的那条要道的士兵打了个照面，其他的话，还未见到，皱眉道：“你对他们做了甚么？”


怪九郎笑呵呵道：“倒也没甚么，只是老夫可不喜欢让人看着，所以就让他们去茅房待着，不过你的士兵还真是不文雅，见到草丛就拖裤子，弄得外面是臭气熏天，都快把这四周的瘴气熏走了。下次记住了，让他们别乱喝水，弄不好这条小命都没有了。”


话已至此，李奇不用问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心想，这老狐狸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忽然瞥了眼那块大石头，呵呵一笑，道：“是吗？既然你恁地有把握，为何还每日来此守着？嗯——那块大石头的确是一个好位置，能够一眼望到进谷的必经之路。”


怪九郎对于李奇的心思慎密早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否认，呵呵道：“正如你所说，人心隔肚皮，我的谨慎就是对你最大的认可，我也只是想确保内子的安全。”


“多谢你的认可。”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但是我连夜赶路，可不是想与你谈论这些，你当我求你也好，威胁你也罢，还请你施以援手。”


怪九郎道：“你既已经寻得解药，大可以让十娘去救。”


李奇道：“我问过十娘了，她说我妻子中毒太深，又拖延了很久，而她对于这种解药还不是很了解，若要她施救，可能会有危险性，这不是我想要的，既然你早知道这种解药，也明白我妻子现在的状况，那么你一定有救治之法。”


怪九郎笑呵呵道：“你还真是厉害，这才几日功夫，就与我那怪徒弟和好如初了。”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奇错愕的望向怪九郎，但实在是没有心情去揣摩了，道：“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值得探讨的，如果你能救活我妻子，就算让我听你说七天七夜的废话，我也愿意。”


“你说的，一言为定。”


怪九郎哈哈一笑，道：“放心，你妻子死不了。”言罢，他就朝着谷内走去。


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是许久没有说话了，要与我说上七天七夜的废话，拜托，这会致人疯癫的。李奇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搞不清楚这怪九郎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只要他能救活赵菁燕，这些都不是问题。


来到谷内，尹氏立刻拉着沈文在一旁，好好的看了看，而后沈文又眉飞色舞的跟尹氏说起这一路上的趣闻。尹氏不但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反而听得也是非常入迷，其实不管是沈文说什么，她都非常爱听，这就是母爱的伟大，母子二人在水潭边交谈的不亦说乎。


屋内。


怪九郎在李奇连续咳嗽好几声，才将目光从妻儿身上收了回来，但还是傻呵呵的在那里发笑。


李奇无语道：“拜托，你专业一点行不。”


“你急什么。”


“换做是你，你不会急吗？”


“呵呵，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怪九郎点了下头，朝着刘云熙道：“十娘，因为病人是一个女人，而在医治的过程中，又必须要去除病人的衣物，这男女有别，所以还是由你去医治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其实为师还有一套针法没有教给你，并非为师有意隐瞒，只是因为你当时缺乏经验，根本无法驾驭这一套针法，这十几年来，你应该吸取了许多经验，也是时候将这一套针法传授给你了。”


刘云熙行礼道：“多谢师父。”


“谢就不用了，我也不想我的衣钵失传。”怪九郎拿出一张人体图来，道：“因为病人的毒已经侵蚀了她的五脏六腑，所以才必须要使用这一套针法方可医治。而这一套针法名叫十二络梅花针，也就是在五脏六腑的十二道主经络上面的六十个穴道施下六十针，因为每条经络上面的六针形似梅花，故此为师才命名为十二络梅花针，想必你也应该知道这六十个穴道的重要性，若失手可能会导致病人丧命。”


李奇听得紧张的不得了，燕福可没有几天命了，十娘若现在才开始学，这来得及么。插嘴道：“哎，有没有更加安全的方法。”


“没有。”怪九郎道：“如果你有的话，我可以按你说的去做，这样我还不用承当责任了。”


你是在搞笑吗？李奇讪讪一笑，道：“我只是想调解下气氛，你们说，你们继续说，我再也不多嘴了。”


其实怪九郎原本是想将李奇这话唠给赶出去的，但他知道李奇那疑神疑鬼的性格，索性就留李奇在此了。


他想的一点也没错，李奇还真是放心不下，怪九郎在传授刘云熙方法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认真的倾听，虽然他听不懂，但是他会察言观色，他就怕怪九郎这方法中暗藏杀机，据说怪九郎可没有少干这事。


到了傍晚时分，怪九郎终于将十二络梅花针传授给了刘云熙，并且将医治的整套流程也告诉了刘云熙，也不知道是他有意为之，而是太相信刘云熙的医术了，他都没有让刘云熙练习一下，就让她吃了饭早点回去休息，养好精神，明早开始为赵菁燕施针。


李奇当然不相信怪九郎，但是他比较相信刘云熙，见刘云熙一脸自信，倒也不是那么的担心，而且他也知道对于一个医生而言，精神状态是多么的重要，刘云熙连续奔波数日，身体肯定非常疲惫，好好休息一晚，也是必须的。


第二日一早，刘云熙就开始着手准备了，首先当然就是制作解药，赵菁燕可不是猪，用这解药敷一下就好了，在施针的同时，还得内服解药才行。


而怪九郎是完全放手了，在外面轻松惬意的听着沈文说这一趟的所见所闻所想，非常享受这天伦之乐，对于屋内的事，是两耳不闻，足见他对刘云熙是非常有信心的。


这话说回来，其实怪九郎完全可以帮助刘云熙配药，但是他明白李奇对他不放心，索性也就不插手了，他只管将方法教给刘云熙，剩下的就由刘云熙自己搞定。


这十二络梅花针只需使用一次，多了病人也不一定受得了。


制作好解药后，刘云熙开始入房替赵菁燕医治，这一进去就是三个时辰，相当于六个小时。


这三个时辰对于蹲在门前守候的李奇而言，无疑是最难熬的。


等到刘云熙出来了，李奇就立刻上去问道：“怎么样？”


刘云熙道：“性命是无忧了，但是还得连续服用三天解药，方能清除体内的毒素。”


李奇一听到“性命无忧”这四个字，悬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眼角泛着泪光，道：“谢天谢地，不，十娘，你真是上天派你来搭救我的，若是没有你，我真的无法想象现在的我是个什么样的，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刘云熙道：“我没有出什么力，你要谢就谢我师父去吧。”


李奇道：“这个我知道，但是不管怎么说，我欠下你一个大人情，他日你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辞。”


刘云熙点头道：“那好，你下个油锅给我看，我长了这么大，还从看过活人下油锅的。”


“呃……”


李奇表情登时变得无比僵硬。


“谎话连篇。”


刘云熙轻哼一声，但是眼中却带着一丝笑意，径直离开了。


李奇一怔，忙问道：“她好久才能醒。”


“三日之内。”


……


但是第三日，赵菁燕兀自没有醒来，这可把李奇给急死了，“十娘，为什么燕福还没有醒，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或者是并发症什么的，她不会变植物人吧。”


“闭嘴。”


正在替赵菁燕把脉的刘云熙，皱眉喝道。


李奇立刻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刘云熙收回手来，道：“奇怪！真是奇怪！”


李奇心中一紧，胆怯道：“十娘，不会真出了什么状况吧？”


刘云熙摇摇头道：“那倒是没有，其实赵姑娘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而且过两日应该就会醒。”


“又要过两日？”李奇觉得自己有种被玩弄的感觉。


刘云熙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这都是你说的啊，要奇怪也是你奇怪啊！李奇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道：“哎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点啊！”


刘云熙解释道：“原本我估计三日之内，赵姑娘体内的毒素就会清除干净，而在前两日，一切也都按照我预计的在发展，这种解药的确是非常克制见血封喉的毒，可是到了这第三日，变化却不是很大，始终有些毒素残留在赵姑娘体内，不能清除掉，不过这些毒素已经不能对赵姑娘的生命造成威胁，这也是我为什么说赵姑娘要迟两日才能醒来，可是为什么这最后一点毒素就是无法清除呢？”


“我知道。”


李奇突然道。


刘云熙诧异道：“你知道？”


李奇面目狰狞道：“一定是你师父在暗中搞鬼。”

第1346章 十年之痛


“不可能。”


刘云熙立刻否决了李奇的这个说法。


“为什么不可能，你师父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除非他自愿出手，倘若有人逼迫他，他一定会在医病的过程中施以毒手，让病人受的更为残酷的惩罚，这也是他为了防止病人反悔当初许下的承诺的惯用手段。”李奇怒道。


刘云熙目光变得有些犹豫，李奇说的没有错，这的确是他们怪九郎在对待一些病人的手段，嘴上却道：“你说的虽然没有错，但是自始至终都是我在负责为赵姑娘医治，而你又成天守在赵姑娘身边，我师父根本无从下手。”


李奇冷笑道：“这简单的很，你可不要忘记这医治的方法乃是他设计的，他要动手脚，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刘云熙不爽道：“难道你当我是白痴么？连这医治的方法是否正确都不知道？”


李奇一愣之下，心想，倒也是哦，她可是一名神医，如果怪九郎在疗程里面动了手脚，她不可能察觉不出来，若是她骗我的，那我也没道理看不出啊。想到这里，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只道：“那你可敢肯定，此事一定与怪九郎无干。”


“这——”


刘云熙很想为他师父证明这一点，但是天下间没有人可以揣摩透怪九郎的心思，即便是跟随怪九郎十多二十年的她。


李奇见刘云熙无法肯定，转身就冲了出去。


“等下。”


刘云熙想要阻止，可是为时已晚，李奇早就冲了出去，立即起身追了出去。


“怪九郎，怪九郎。”


李奇来到外面就大声嚷嚷道。


正在水潭边捉鱼的沈文见了，于是道：“李叔，你找我爹爹么？”


“嗯，你爹爹现在在哪里？”


沈文见李奇面色焦急，心想莫不是李婶出了事，于是道：“我爹爹到谷外采摘草药去了。”


李奇二话不说，立刻朝着谷口冲去。


这刚来到谷口，就见怪九郎背着一竹篓走了过来，李奇急忙冲了过去，质问道：“怪九郎，你好生卑鄙，竟然跟我来阴的，你当真我是好惹的么。”


怪九郎也不问缘由，只是哼道：“老夫若卑鄙起来，你早就见阎王去了。”


这时候刘云熙也赶了出来，微微喘气道：“师父。”


李奇还准备找怪九郎理论，可是却被刘云熙给拦了下来。


怪九郎道：“十娘，你是不是扎错了人，将针扎到这人脑子里面去了，疯疯癫癫的。”


“事情不是这样的。”


刘云熙立刻将赵菁燕的病情说了一遍。


怪九郎诧异道：“是吗？”


李奇怒道：“你还装什么，这分明就是你搞的鬼。”


怪九郎道：“你那天说的还真是一点没错，你们这些当官的还就是不讲道理，老夫已经尽量避免这种事了，将一切都交给十娘去做，你还在这里对方老夫嚷嚷，既然你说是老夫搞的鬼，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


“我——”


李奇一时语塞，他又不懂医术，怎么可能有证据。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怪九郎冷哼一声，道：“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此乃做人的基本，老夫不欠你什么，也不是你的仆人，任你呼来换去，你若有本事倒是别来求老夫啊！”


李奇自知理亏，不管怎么样，赵菁燕现在是性命无忧了，这里面怪九郎的确出了不少力，作揖道：“在下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阁下能够不计前嫌，帮帮我妻子。”


刘云熙一愣，不禁望向李奇，她真没有想到一向心高气傲且又诡计多端的李奇，竟然会主动认错。


怪九郎捋了捋胡须，道：“这倒还像一句人话，好吧，老夫且去帮你看看。”


“多谢。”


三人又在来到屋内，怪九郎帮赵菁燕把了一会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刘云熙忙道：“师父，你已经找出端倪呢？”


怪九郎叹了口气，道：“这都是因为她中毒太深且又拖了这么久造成的。”


李奇听得迷迷糊糊的，道：“还请你说清楚一点。”


怪九郎道：“当初我让刘云熙用十二络梅花针替你妻子医治，目的就是为了将妻子体内的毒素清除干净，但问题是，你妻子中毒太久，在中毒的期间，她气息非常虚弱，造成气滞血淤的现象，而见血封喉毒素完全是随血液运转，那么这些淤血中肯定都带有毒素，不过你放心，因为淤血是凝固的，毒素无法扩散，而且这点点毒素也不会对病人造成性命的危险，所以问题不是很严重，只要在解药中加上去瘀血的药，应该还是能够清除大部分，只是——”


说到这里，怪九郎是欲言又止。


李奇紧张道：“只是什么？”


怪九郎道：“只是因为有些淤血很难用药物清除，只能靠体内的自然现象排除，也许会出现后遗症。”


李奇皱眉道：“后遗症？什么后遗症。”


怪九郎道：“就是在病人每月来经血时，会出现极度疼痛的现象，虽然性命无忧，也不会影响病人的身体，只是这种疼痛非常难以承受，老夫估计这种现象最多能够持续十年之久，直到淤血随着经血排出干净，但是越到后面，疼痛就是相应的减少，当然，病人若是幸运的话，一两年也有可能痊愈，这一切就看自己的造化了。哦，这并不妨碍你们行房，只要不是在经血来的过程中就行，亦不影响生儿，因为怀孕的过程中不会产生来经血。”


李奇听他说的神乎其神，但他对医术实在门外汉都谈不上，不禁问道：“是不是真的？”


怪九郎道：“你若不信，等病人这个月来经血的时候就会知道是真是假了，其实也没有大不了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说的这么恐怖，疼的人都难以忍受了，这你娘的还没有什么大不了，这可不是年经，是月经啊，每个月疼上那么几天，谁受得了啊！李奇想想都觉得恐怖，谄笑道：“你医术这么高明，一定有办法的。”


怪九郎没好气道：“这是一种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老夫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阻止她来经血啊。”


李奇愁眉道：“那能否避免这种疼痛。”


“这——”


怪九郎稍稍迟疑了下，又快速了瞥了眼刘云熙，随即摇头道：“没有。”


没有？没有你迟疑个屁啊！李奇也瞧了眼刘云熙，问道：“十娘，你可有办法？”


刘云熙摇摇头道：“目前还没有。”


李奇又瞧了眼怪九郎，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翌日清曾。


怪九郎跟平时一样，爬到谷口的巨石上面，行走在那凹凸不平的石头上，每一步，每一次吐纳都非常有节奏感，显然这里面是大有讲究的。


走了约莫五十步，谷口突然又出一人来，这人正是李奇。


怪九郎目光往后一瞥，自当没有没看见，继续吐纳。


“怪九郎，早啊！”


李奇端着一个托盘，站在石头下面，仰着头，打了一声招呼。


“嗯。”


怪九郎用了最简单的回复助词。


现在你牛，老子忍了。李奇脸上笑意更甚，道：“怪九郎，你应该没有吃早餐吧，正好我做了一些饺子，嗯——真香，下来一块吃？”


怪九郎余光一瞥，道：“我习惯在这上面吃早餐。”


你成心玩我吧，你这是吃早餐，还是装逼啊！李奇笑道：“本人有恐高症，你就当照顾下晚辈吧。”


怪九郎脚下不停，道：“老夫老了，耳朵不行了，听不清你在说甚么。”


你也知道你老了，老人就应该糊涂一点，你这么精明干什么？李奇咬着牙笑吟吟道，“你老这是老当益壮啊。”


“你说甚么？”


“……”


好啊！跟我装聋作哑，你有本事不下来。李奇倒也难得瞎嚷嚷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怪九郎又盘腿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打坐起来。


你不就是想让我爬上去与你说话吗，这有何难。李奇实在是忍不住了，左右看了看，刚准备放下托盘，怪九郎突然道：“肚子有些饿了。”


“你——”


死就死了。李奇寻找出一条路线来，一手夹着托盘，开始往上爬，幸亏他做的不是水饺，而是蒸饺，这倒不是什么悬崖峭壁，有很多踏脚的地方，要是两只手的话，那也不是很难，可李奇还得夹着托盘，这可是大大的增加了难度。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爬了上去，是一个劲的喘气，左右望了望，发现石头的那边有七八丈高，他现在才知道，在这上面行走，还不是一个容易的活，这要是一不小心，那不死也得残废呀。


怪九郎缓缓睁开眼来，看着对面直喘气的李奇，道：“年纪轻轻，身体就这般虚弱，将来可如何是好啊！”


李奇哼道：“你少唬我，风凉话谁都会说，你端个托盘上来试试。”心想，我都憋了好几个月了，怎么可能会虚。


怪九郎呵呵一笑，招手道：“快点拿饺子来，老夫饿了。”


汗！你还真把我当佣人使了。李奇有求于他，只能端着托盘走了过去，嘴上却道：“你还真是怪，好好的大路不走，偏爱在这上面散步，你这是拿性命在装逼啊！”


怪九郎道：“你懂什么，在平地上走步远不如在这里凹凸的地方走步。”


“真的假的？”


“真也好，假也罢，你反正也不会学着做，问来作甚。”


“这倒也是。”


“嗯——，这饺子还真是美味。”


怪九郎拿起一个饺子扔入嘴中，一脸享受。


李奇笑呵呵道：“好吃就多吃一点，我也就是加了两斤砒霜进去而已。”


怪九郎呵呵道：“你若敢加，老夫就敢吃，区区砒霜，有何惧哉。”说着他又拿着一个饺子扔入嘴中，吃得却是更惬意了。


我也真是蠢，这老头可是用毒的行家，我这是吓他，还是吓自己啊！李奇不屑的撇了下嘴，突然瞧了眼怪九郎，呵呵道：“怪九郎，我听说过你很多故事，我敢肯定我的妻子的病，你一定在里面动了手脚。”


怪九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道：“你因何如此笃定？可有凭证？”


“我要是有证据，我还会亲手端饺子给你吃。不过我倒是能够猜到一二。”


“那你就说说看。”


“很简单，你怕我报复你，你很清楚只要我妻子一日不能痊愈，我就不敢动你，不过你大可放心，我这人虽然谈不上什么好人，但也算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管怎么样，你始终算是我妻子的救命恩人，对此我心中只有感激，我绝不可能恩将仇报，希望你能相信我，好人做到底，让我妻子彻底痊愈，拜托了。”

第1347章 情义两难全


怪九郎兴许是太饿了，并没有急着开口，吞下一个饺子后，才缓缓道：“这难道就是你的猜测？”


“难道不是吗？”


“哈哈——”


怪九郎突然大笑起来。


李奇怒喝道：“你笑甚么，我好话说尽，你可别不识好歹。”


怪九郎哼道：“别说这不是老夫所为，就算是，你又能拿老夫如何？你当真老夫是怕你么？你若真率领几百或者几千士兵来此，那老夫倒真是拿你无可奈何，可是你就带一名高手来此，老夫若想要你死，你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老夫最多也就是搬离这里，你人再多，也不见得能够抓到老夫，你那一套在老夫这里不合适。”


李奇道：“那你就赌一把，今日只要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敢保证，一年之内，你全家必定身首异处。”


怪九郎微微眯着眼，道：“你就真的这么有自信？”


“抱歉，我的自信是建立在实力上面，而非建立在嘴上。”李奇强势道。


怪九郎直视李奇一会，才呵呵道：“你堂堂一个一品大员，用你的命来换老夫的命，这未免也太不划算了吧。”


李奇道：“要是这世上的事都必须划上等号，那天下早就太平了。”


“说的不错。”


怪九郎稍稍点了下头，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妻子的病真与老夫没有关系，老夫若要动手脚，又岂会就这么敷衍了事，非老夫吹嘘，我若想要害你妻子，你根本无从察觉，而且还能让你们家破人亡，随便教你一招，我可以让你们夫妻身体健康，而且长命百岁，但是，从今往后你生养出来的儿女全部都是残疾，让你的后代不能生育，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断子绝孙，让你带着一群累赘过一辈子，让你每时每刻生活在苦恼、愧疚和后悔当中，这样老夫岂不更加痛快，一个月才疼一次，老夫还真干不出这么善良的事。”


李奇听得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后背已然湿透，如果这世上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他相信一定就是眼前这个男人，看来我还是小觑了这老头，这么歹毒的主意，他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怎么？知道怕了。”怪九郎轻轻一笑，道：“你说的很对，老夫的确怕与你们些朝廷大员打交道，但若是实在逼不得已，老夫纵使一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你妻子的情况，只能慢慢痊愈，老夫对此也是无能为力，你要是还不相信的话，大可以请那些御医替她诊断。”


李奇听得心都凉透了，他宁愿是怪九郎在从中作梗，那样的话至少还有解救的办法，道：“难道我妻子每个月都要承受那非常人所能忍的痛苦。”


怪九郎道：“做人不能太贪心了，你妻子如今能够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李奇想到赵菁燕在床上疼的辗转难眠的画面，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不甘心道：“就算不能立刻让她痊愈，总有办法帮她止痛吧。”


怪九郎捋了捋胡须，没有做声。


李奇不禁喜出望外，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怪九郎叹道：“办法不是没有，但是老夫不能告诉你。”


李奇困惑道：“为何？”


怪九郎道：“因为老夫若告诉你这解救之法，那老夫就害了十娘。”


李奇越听越发困惑，道：“这——这与十娘又有什么关系？”


怪九郎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老夫的确有一种针灸法，能够为你妻子止痛。”


就知道你一定藏了一手。李奇大喜，道：“那你快说啊！”


“你先别忙着高兴。”怪九郎摆摆手，道：“因为男女有别，故此不能为你妻子治疗。”


“你可以将这方法告诉十娘啊。”李奇急切道。


怪九郎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其实这一套针法是根据十二络梅花针演变而来的，必须得医术高超之人才行，否则的话，一旦失手，可能会造成更为严重的病情，纵观天下，除了老夫以外，只有十娘最适合，也可以说，唯有十娘一人能够帮你妻子止痛。”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这又有什么为难的。”李奇不理解道。


“这有什么为难的？”怪九郎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些当官的还真是自私自利。”


李奇皱眉道：“你何出此言？”


怪九郎道：“那可你有想过十娘，如果你请得十娘医治，她就必须时时刻刻待在你们夫妻身边，这可不是一两年的事，可能需要整整十年啊！一个女人她能有几个十年，十娘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她不可能在你身边待上十年，如果我告诉她的话，你肯定会想尽办法强逼她为你妻子治病，老夫这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吗？”


李奇听得怔怔不语，是啊，以十娘的性格，她不可能愿意做我的私人医生，我能留她一年，但是不可能留她十年，她迟早还是会离开的，到那时候，我恐怕真的会逼她留下，可是这么做又实在是太自私了，亦非我所愿，我该怎么办，难道燕福注定要承受那十年之疼吗？


念及至此，他实在是不甘心，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我可以让人找寻天下一些医术高明的女大夫来。”


怪九郎道：“这是你的事，老夫只关心十娘，除了她以外，老夫不介意将这一套针法传给任何一个人，但是有点老夫必须要事先说明，这都是你自己的决定，若到时出现什么意外，你可别怪在老夫头上。”


当今世上大夫都少的可怜，更何况是女大夫了，即便有，医术也不可能与十娘相比，我又敢让她们来施医。李奇越想越愁，两条剑眉都快交织在一起了。


怪九郎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又拿起一个饺子放入嘴中，含糊不清道：“这饺子还真是好吃啊，你吃不吃，不吃老夫可就全吃了。”


“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李奇随口敷衍道。


怪九郎也没有讲客气，一个接着一个的扔入嘴中，不一会儿，托盘里面的饺子就给他全部吃了，又喝了一口用这山泉之水泡制的香茗，真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啊。


可是坐在他面前的李奇，却是愁眉难展，心烦意乱。


又过了半响，怪九郎道：“事已至此，老夫能做的都做了，你要是没有别的事，那老夫就先走了。”


“且慢。”


李奇突然手一伸，道：“办法倒不是没有。”


怪九郎好奇道：“什么办法？”


李奇犹豫了好一会儿，道：“如果——如果十娘成为我妻子，那么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待在我身边了。”


怪九郎捋了捋那一把白胡子，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点头道：“妙极，妙极，这法子的确是太妙了，哈哈，你小子还真是聪明，这么快就找到了应对之策，就连老夫都不得不佩服你啊。行，若是你能娶十娘了，老夫自然愿意将这止痛之法传授给她。”


你说的这么容易，有本事你娶啊。李奇郁闷道：“且不说十娘会否答应，我想多半她是不会答应的，就算她答应，难道你就不觉得我这么做很自私吗？”


怪九郎哦了一声，道：“这自私又从何说起？”


李奇道：“这很简单呀，我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娶十娘的，这对十娘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怪九郎点点头道：“你说得也有些道理，那还是算了吧。”


算了？要是能算的话，我TM早就算了。李奇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开了，道：“你这么聪明，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怪九郎没好气道：“你小子可别忘记了，医治你妻子的方法都是老夫想出来的，你还不知足呀。”


这倒也是。


李奇用力抓了抓头道：“哎呦，老子真的快疯了，该死的，要是让我知道谁是凶手的话，老子一定要让他痛不欲生，一生都与母猪作伴。”


“咳咳咳，有些话放在心里都可以了，老夫这才刚刚吃饱了。”怪九郎摇摇头，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恶毒，这么狠的招数都能想得出。


这要是让李奇知道怪九郎此时心中所想，非得破口大骂，他跟怪九郎相比，简直就如一只善良的小绵羊。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李奇很想自私一点，但是他始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刘云熙对他也算是有恩，他不能恩将仇报，更加不能玩弄刘云熙，这他实在是做不到。


怪九郎看着李奇一脸挣扎之色，突然问道：“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十娘吗？”


李奇一愣，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已经有四——不，五个半妻子了，现在让我再谈这感情方面的事，我自己都觉得有一种负罪感。”


“五个半？这半个从何而来？”


“就是还在争取中的意思。”


“有趣，有趣。”怪九郎呵呵一笑，可嘴上却道：“都说你们这些当官的个个都是虚伪至极，而且这官越大，就越虚伪，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


李奇道：“这我不否认，每种职业都有他的特性，这憨厚老实的也当不上官，要是让马桥去做官，不出半年，他就会被发配边疆，不是我吹牛，其实我还算是好的了。”


怪九郎哈哈一笑，道：“这老夫还真是没有瞧出来，你自己也都说了，你已经有五个半妻子了，那跟七个又有什么区别，别说七个了，哪怕是十个也没有任何区别，亏你还有脸谈这负罪感，你要是有负罪感的话，那就应该将自己凌迟处死，足见你脸皮是相当之厚呀。”


李奇听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但心中更是好奇，诧异道：“难道你也赞成我娶十娘？”


怪九郎摇着手，呵呵道：“老夫倒是不反对此事。”

第1348章 吃亏是福


怪九郎的答案，让李奇是始料未及，他以为怪九郎肯定不会答应，哪知怪九郎竟然毫不犹豫的说自己不反对，不得不说这怪九郎行事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奇暗自警惕，这老狐狸又在玩什么把戏。试探道：“你当真不反对？”


怪九郎却反问道：“老夫为何要反对？”


李奇好奇道：“难道你真的觉得，我这人值得十娘托付终身？”


怪九郎极其不负责任道：“又不是我托付终身，我怎么知道值不值得，只要十娘她觉得值得就行了。”


李奇觉得这话似理非理，但又觉得自己被忽悠了，道：“那你怎么知道十娘会跟你想的一样。”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只是说我不反对，仅此而已。”怪九郎又道：“可是我知道，只要十娘她不愿意，谁也逼不了她，不过——”


李奇忙问道：“不过什么？”


怪九郎道：“不过我以为十娘是喜欢你的。”


“这玩笑可真是不好笑，论医术我远不如你，但是要论感情方面，我绝对可以当你的老师，我都没有感觉到，你难道比我还清楚？”李奇没好气道。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十娘。”怪九郎叹了口气，道：“我询问过那两个废物，得知了你和十娘的故事，其实以十娘的性子，她根本不可能与你有任何来往，更加不可能与你来到这里，由此可见，她对你，跟对别人，是完全不同的，只是十娘不懂这些情情爱爱，故此她心里可能也不是很清楚。”


“这只是你的猜测。”


“老夫可从未说过这是事实。”


“可就算如你所说，难道你就不觉得这对十娘而言，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吗？”


怪九郎不屑一笑，道：“男人能够三妻四妾，而女人却不能，这本来就不公平，所以在这事上面谈公平，那只会显得你非常愚昧。”


是啊！我都好几个妻子了，还谈什么公平，真是可笑。李奇自嘲的笑了笑。


怪九郎继续说道：“但是话说回来，虽然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你能为你妻子做到如此，足见在这方面，你还称得上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即便十娘嫁给你，想必她也不会受到什么委屈。况且你当真一点也不喜欢十娘吗？其实十娘只是性格怪了一点，她长得不差，心地善良，且有宅心仁厚，并且拥有无与伦比的医术，难道这还不足以令你动心吗？”


李奇左顾而言他道：“宅心仁厚？这跟十娘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我就说你并不了解十娘。”怪九郎道：“你可知那霍南希和胡北庆是什么人吗？”


李奇一愣，摇了摇头。


怪九郎笑道：“用你们当官的话来说，他们就跟方腊余孽一样。”


“方腊余孽？那他们岂不是——？”


李奇大惊道。


怪九郎点点头道：“在二十多年前，黄州附近曾出现一次小规模的起义，但很快就被朝廷镇压了，而后朝廷四处抓捕那那些起义人士，当时那两个废物和他们主人一共十余人在逃亡黄州的路上，遇到了官兵，他们的主人因此身负重伤。


而当时黄州有一个姓刘的大善人，他得知这行起义人士生平行侠仗义，起义也只是被逼无奈，于是就收留了这十余人，可是哪里知道，在第三天，官兵突然来了，将他们全部抓获，朝廷随即又下令将姓刘的一家满门抄斩。


这刘善人乃是老夫的挚友，老夫得知此事后，就赶去了黄州，可惜还是为时已晚，刘善人夫妇承受不住那酷刑，在狱中咬舌自尽了，只留下一名女婴。正巧当时那黄州知府的小儿子患有重病，那知府就想请老夫替他儿子医治，老夫就希望能够一命换一命，换取拿名女婴的性命，那知府当然答应了。”


李奇哼道：“真的好巧合哦，你真能与那柯蓝相比了，柯蓝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死人，而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病人。”


“呵呵，比起这位姓柯的，那老夫岂不是救世主了，至少老夫所到之处，病人都会痊愈的。”


怪九郎哈哈一笑，又继续说道：“我救出这名女婴后，又暗中查访此事，发现正是那两个废物为保性命向官府通风报信，于是我就将他们抓来，他们不是喜欢告密吗，我就让他们一生不得说话。”


李奇眯着眼道：“那名女婴就是刘云熙？”


怪九郎点了下头。


李奇道：“如此说来，霍南希和胡北庆岂不是刘云熙的大仇人。”


“是的。”


“那你为何将他们两个留在十娘身边，这合适吗？”李奇发现他越来越看不懂这怪九郎了。


怪九郎捋了捋胡须，叹道：“老夫也曾想过折磨他们一番，然后将他们杀了，但是这样未免太仁慈了，我不仅要让他们一辈子不能说话，而且还要他们一生为奴，供十娘驱使。”


“难道你就不怕他们谋害十娘吗？”


怪九郎笑道：“首先那两个废物并不知道十娘就是当初那名女婴，即便知道，他们也非十娘的对手，十娘若要他们性命，他们根本不可能反抗。”


李奇道：“那十娘知道吗？”


怪九郎点头道：“我在快要离开的时候，就将整件事都告诉了十娘，那两个废物是死是留，全在十娘她一念之间，但是令我诧异的是，十娘不仅没有杀他们两个，而且还让他们能够重新说话了。”


李奇沉吟许久，叹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霍、胡二人自小就待在十娘身边照顾她，想必十娘也是因此才没有选择报仇。”


“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怪九郎骂了一句，道：“世上无情之人比比皆是，拿人去跟草木相比，那真是对草木的侮辱，就算十娘将他们两千刀万剐，亦不为过，不就是两个奴隶吗？她招手即来，我可不止给她留下两个奴隶，何须如此，就凭这一点，天下间又有几人能比十娘更加善良。”


李奇听得沉默不语，的确，能做如此的，天下间又有几人，反正我自问是做不到。


怪九郎重重叹了口气，道：“好了，这其实是你的私事，老夫可不想过问太多，但是，你可不要忘记，你还欠老夫一份报酬，现在你妻子已经性命无忧了，该是你兑现的时候了。”


李奇一愣，道：“难道你的条件不是让我娶十娘吗？”


“你想得美，你若能娶到十娘，那是你八辈子休来的福，做人可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怪九郎当即骂道。


“呃……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用不着骂人吧，素质何在。”李奇老脸一红，心想也是，怪九郎不会仁慈到这种地步，道：“那你说吧，我先听着，但不是任何事我都会答应你的，我也有我的办事原则。”


怪九郎道：“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文儿他们母子。”


李奇双目一睁，惊讶道：“你马上就要死了？”


“那死之前我一定先毒死你。”


李奇没好气道：“那你为何这般说？”


怪九郎叹了口气，道：“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在为文儿的事烦恼，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再多也没有多少年活了，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死了，谁来照顾他们母子，而且我总不能让文儿在这里陪我到死，那对他而言，真是太不公平了，他要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是希望他能够跟普通人一样活着，娶妻生儿育女，外面的孩子到了那这般大，都已经成婚了，所以我就考虑是否该让文儿出去闯闯了，但是我又舍不得，正好这时候你们来了，这或许是天意，也是我答应救你妻子的唯一原因。”


“原来如此。”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可忽然猛地一怔，心中恍然大悟，道：“不对，这一切都是你早就算计好的，我也真是蠢，竟然心中还稍有得意，以为你怪九郎也不过如此，其实我从踏入这里开始，就一步一步的走进了你设计的圈套。”


怪九郎呵呵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你其实早就知道我妻子会有这后遗症了，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你在其中动了手脚。”


怪九郎道：“我说过没有就没有，而且我也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在你们去寻找解药的期间得知的，当时你妻子流过一次鼻血，我是在观察那鼻血后才预计到的。”


“是吗？”


李奇冷笑一声，道：“你故意安排我和十娘前去寻找解药，其目的就是跟我们相处的机会，让我们冰释前嫌，而后又利用这后遗症将我和十娘绑在一起，让我离不开十娘，唯一能做的就是娶十娘，而你的真正目的其实是小文。


你想让小文跟在我身边，但是又不相信我，可是你却相信十娘，只要十娘能够成为我的妻子，那么你就可以放心将小文交给我，其实在你得知我是金刀厨王后，你已经开始在谋划了，你刚开始之所以拒绝，而且还屡屡刁难，并非是忌惮我，而是为了试探我的为人，看我是否重情重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妻子当时不止七天的命，你至少也能保她一个月，甚至可以说，其实无论如何你都一定会救我妻子，因为我妻子一死，你的全盘计划将会落空。”


怪九郎哈哈一笑，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你比我预计的要早醒悟的多。”


李奇哼道：“你就别抬举我了，自始至终我都在被你算计。”


怪九郎摇摇头道：“虽然你说的没有错，这一切的确都是我有意安排的，但是你在这里面难道吃亏呢？你不禁能够娶得我爱徒，还能救活你妻子的命，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妻子是必死无疑，你应该庆幸才是，而非抱怨，这吃亏是福啊。”

第1349章 强身健体


这还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做起事来是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让人根本无从察觉，他若不主动提起那个条件，我至今可能还蒙在鼓里。


回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一切，李奇只觉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


怪九郎似乎看穿了李奇的心思，笑呵呵道：“其实你也用不着气馁，你是我遇到的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你何不反过来想想，其实我之所以得逞，那是建立在你的得逞上面，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不然你不见得会按照我预想的去做，所以你算不得输。”


李奇道：“得逞？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吧？你当真有把握我一定会按照你预计的去做？”


怪九郎呵呵道：“你可以选择，我从不逼迫任何人。”


“你还真TM是情操高尚啊，因为你只会让人主动跪下来求你。”李奇暗讽道。


怪九郎呵呵道：“他们可以不来求我的，你同样也是如此。”


李奇沉吟片刻，眼眸一转，道：“要不这样，我可以答应你，帮你照顾小文，我还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会将小文当成亲弟弟来照顾，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没有必要牵扯到十娘，她是无辜的，你就行行好，替妻子根治此病，求你了。”


怪九郎没好气道：“老夫说过很多遍了，此乃女人的生理现象，非老夫所能够控制的，这是上天的安排，是上天让你娶十娘。”


李奇皱了皱眉头，忽然又摇头道：“不不不，还有一个办法。”


怪九郎听得是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是占尽便宜，却还在这讨价还价，真是好没道理。道：“什么办法？”


“很简单，就是让小文娶十娘呀，你看，你和十娘的父亲乃是挚友，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你将小文交托给我了，小文肯定要待在我身边，而小文又娶得了十娘，那么十娘肯定也会留在我身边，而且你不是担心小文无后呀，这简直就是一举数得啊！我实在是想不出你有任何理由反对。”李奇越说越兴奋，但心里却有一种失落感。


这小子真是——怪九郎指了指李奇，乐的是呵呵直笑，都说不出话来了。


李奇嘿嘿道：“怎么？你也觉得好是不？”


怪九郎道：“首先十娘与文儿年龄上差太多了——”


李奇打断他的话道：“年龄不是问题，我敢保证，二十年后，十娘兀自貌美如花。”


“好吧，就当你说的有道理。”怪九郎又道：“你以为我没有这样想过吗？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就有过此念头，但是十娘与文儿并不相配，文儿的性子不像我，像他娘，比较温和，自足常乐，对任何事都没有太多的追求，而十娘的脾性却比较犟，又比较我行我素，他们二人若成婚的话，那只会让他们两个都非常痛苦，而且十娘根本不可能会喜欢像文儿这种性格的男人。”


原来你这老头是害怕十娘欺负小文，于是让十娘来欺负我，太可恶了。李奇没好气道：“这还不都是跟你学的，这就叫做近朱者赤。”


怪九郎立刻撇清关系，道：“这跟我无关，其实我最开始不打算抚养十娘的，准备将她交给我的一位好友抚养，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十娘在很多的方面真是太像我了，这越带就越发不舍，等到十娘五岁的时候，我发现不禁是脾性像我，即便是她的医术天赋，也同样是无与伦比，我在她这年纪远不如她，她超过我也只是欠缺时日了，所以我才会收她为徒，十娘需要的丈夫是一个能够驾驭和保护她的人，不然以她的性格，他日必定会闯下大祸，而目前为止，只有你能够让她屡屡违背自己的意愿，所以你才是她的如意郎君，难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十娘吗？”


李奇摇摇头道：“我真不知道，但是即便可能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被你这么一弄，也会变得不喜欢了，我总是感觉这么做对十娘太不公平了，我承认我——我稍稍有点点花心，但我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原则，这种怀有内疚的感情，非我所愿，亦非十娘所愿。”


怪九郎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也罢，我就相信你一回，我先把止痛的方法告诉十娘，至于你们两个究竟会怎么样，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奇郁闷道：“要是你早这么说，我想我现在会好过的多。”


怪九郎哼道：“我若不告诉你的话，万一哪天十娘离开了，你不将怨气全部撒在文儿头上。”


“这倒也是哦。真是天意弄人啊！”李奇嘴上是怎么说，但是心里却嘀咕起来，你这老头是算准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行，故此才会这么大方，真把我当高二货在这里忽悠，老子可不会感激你。


怪九郎瞧李奇还是一脸不满，沉吟了一会，忽然又道：“这样吧，我再给你一点好处，你无须感激我，只要帮我照顾好文儿就行了。”


李奇谨慎道：“什么好处？”


怪九郎笑吟吟道：“你说你有五个半妻子。”


“是啊！”


“但是你一个男人精力有限。”


李奇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又一脸羞涩道：“这——本人天赋异禀，倒也不觉的太操劳。”


怪九郎笑道：“你现在年轻，当然不觉得，但是等到你年纪大了，那你就有心无力了。”


难道——哈哈，这个可以有哦。李奇嘿嘿道：“难道——难道你有什么法子让我金枪不倒。”


“金枪不倒？”怪九郎先是一愣，随即领悟了，似笑非笑道：“要做到这一点，那倒不是很难，只要你不怕下体充血而死，我可以无条件帮你。”


下体充血而死？这莫不是世上最难最幸福的死法？我可不想当西门庆。李奇连连摇头，惧怕道：“那还是不要了。”


“那当然行不通，亏你想得出来。”怪九郎没好气的瞪了李奇一眼，轻咳一声道：“我现在有一套专门强身健体的秘方，这秘方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完全无用的，但是却非常适合你。”


“难道我是天神下凡？”李奇惊讶道。


怪九郎哈哈笑道：“天神下凡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一个非常有钱的人。”


李奇非常低调道：“关于这一点，我还真是不好意思否认，我怕人打我。”


“是就行了，啰嗦甚么，实话告诉你，我这一道秘方需要很多的名贵的药材，而且还得配合平时的作息和锻炼，只要你坚持按我教你的去做，保证你——”


李奇充满期待的张着大眼睛道：“能够一夜御百女？”


怪九郎一愣，笑骂道：“你小子想得倒真是美，要是这样的话，那你绝对活不过半年。”


“问问而已，像我这么专一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找一百个女人，就算行那也是浪费呀。”李奇脸皮厚的跟城墙似得，赶紧又问道：“那能如何？”


你还真是专一呀！怪九郎心中无奈的感慨一句，道：“虽然我这秘方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但是也足够应付你的几位妻子了，而且至少还能持续到你六十岁，不过你也不能沉迷于此，还是得注重休息。”


六十岁？哇塞！这么猛。李奇八卦道：“你就是用这种方法生下小文的。”


怪九郎极不情愿的点了下头，显然他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在医学界而言，这又是他非常自豪的一项研发。


但是李奇却非常想深入了解，毕竟这关乎他下半辈子的性福呀，搓着手一脸讨好的笑道：“那你现在——你懂得。”那笑的是要多贱就有多贱啊！


这小子还真是够无耻的。怪九郎都有些抵挡不住了，他在怪也没有怪到和一个都可以做他孙的人谈论这些事，但是他的心理素质倒也不是盖的，语气非常平淡的回应道：“你问的有些多了，若是你不想学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不不不，学，当然学。”李奇连连拱手道：“多谢，多谢。”


怪九郎道：“谢就不必了，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文儿。”


李奇皱了下眉头，道：“你现在就打算让小文跟着我？”


“嗯。”


“那你们夫妇呢？”


怪九郎沉默少许，略带一丝哀伤道：“我们夫妇是时候该放手了，等到我将帮你妻子止痛之法教给十娘后，就会离开了。”


……


“怎么样？怎么样？”


“恢复的很好，等到伤口愈合，就可以下床行走了。”


“女神医，最近真是辛苦你了，他日若需要我帮忙，尽管吩咐就是。”


两日过后，赵菁燕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这让李奇是欣喜若狂，不禁拍着胸脯大放厥词，这种空头支票，那李奇真是张口便来。


刘云熙已经习惯了他的言而无信，理都没有理，就转身离开了。


她一走，李奇就立刻坐到床边，握住赵菁燕的手，几番张嘴，但却说不出话来，他原本有一肚子的话要跟赵菁燕说的，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忽然，只觉手中一空，李奇低头一看，见赵菁燕将手缩了回去。不禁诧异道：“怎么了？”


赵菁燕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道：“李奇，我们只能是有缘无分。”


李奇不可思议道：“这是为什么？”


赵菁燕忧伤道：“我是太祖之后，而且又曾犯下如此大罪，皇上能对我网开一面，就已经是仁至义尽，而你贵为当朝第一日，你若想娶我，那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么肤浅的道理，难道你不知道吗？”


李奇轻轻松了口气，道：“原来你就是在担心这事。”


赵菁燕道：“若是我们二人只是普通人，那只能算是我们之间的私事，但我们不是，我们之间的一定会涉及到很多的利害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李奇点了两下头，又将赵菁燕的手拉了过来，笑道：“燕福，你当真我就有这么傻么，连这一点都没有考虑进去，那未免对你也太不负责任了，你放心，这我会有办法解决的。”


赵菁燕想了一会儿，狐疑道：“当真？”


李奇点头道：“如果我为你一个人，而冒此危险，这显然是对七娘她们的不公平，若没有十分的把握，我也不敢拉着这只手，啧啧，你的皮肤还真是光滑呀。”


赵菁燕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觉得李奇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是听到这后半句，不禁面色一红，缩回手来，啐道：“下流。”


李奇赶紧拉回她的手，道：“什么下流，我摸我妻子的手，此乃天经地义之事，就算开封知府来，也不能判我有罪。”


“谁是你妻子了，还开封知府，开封知府看到你，那不就跟老鼠见了猫似得，除皇上谁又敢判你的嘴。”赵菁燕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再缩回手了，虽然她很不喜欢李奇的毛手毛脚，只道：“你要答应我，若此事不成，你也万不可勉强，这或许就是命，我不想因为我个人，而让大宋凭白多一场腥风血雨。”


世上之事，皆是有得必有失，李奇拥有无上的权力、富贵，而赵菁燕一出生就衣食无忧，但是他们也必须为此舍弃一些东西，他们的一举一动，几乎都牵动着整个大宋王朝，所以他们做任何事，哪怕是吃喝拉撒，都必须比普通人考虑的更加周全，不管是爱还是恨，他们都不能畅快的去享受，因为他们顾虑的实在是太多了。


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何等的霸气，令人崇拜，其实不然，这只是一种嫉妒自私的做法，纵观古今，但凡这种人从未受到世人的敬仰，而是唾弃，遗臭万年，真正受到世人敬仰的，恰恰就是那些冷酷无情的人，孰对孰错，一目了然。


这一点李奇很明白，但是明白之后有的只是痛苦和无奈，不禁苦笑道：“在你心中那江山社稷始终比我要重要一些。”


赵菁燕摇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我问你，我们二人和千千万万百姓相比，谁又更加重要？更何况我们也是大宋千万子民其中的两个，有道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是你这个当朝一品了。”


李奇知道说这些事，他不是赵菁燕的对手，只当自己被她说服了，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相信你，若非如此，当初我也不会选择帮助你。”赵菁燕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邑州现在怎么样？”


李奇如实道：“在那天晚上，那些匪徒就被杜知府领着全城居民给击退了，我们损失不是很大，但是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赵菁燕听到邑州无忧，心中松了口气，又问道：“那可有查出对方是何人？”


“我现在只知道这事可能与狼峒族有关系。”


“如果是狼峒组所为，那么此事一定跟罗虎有关。”


“我也是这般想的。”


赵菁燕道：“如今我已经好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这后方突然冒出敌人，对于前线的战士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李奇道：“不急，不急，他们最多一千来人，根本不可能对岳飞他们造成威胁，等你伤口痊愈了，咱们再一块回去。”


“这——”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事已至此，也不在乎这两日，况且留你在这里，我也是放心不下，更加不可能专心去处理那些事。”


“那——那好吧。”


就在这时候，忽听沈文在外面喊道：“爹爹，娘，娘——”

第1350章 魔鬼要出山，厨王很头疼


难道——


李奇面色一紧，急忙道：“燕福，我先出去看看。”


“嗯。你快去吧。”


李奇连忙走了出去，来到外面，只见沈文站到一棵大树上，四处张望，高声喊道。


“小文，出什么事呢？”


李奇匆匆走了过去。


沈文见李奇来了，急忙从树上爬了下来，急切的问道：“李叔，你瞧见我爹爹和我娘没？”


李奇摇了摇头，道：“他们不见了吗？”


沈文点头道：“今天一早，我就发现我娘和我爹都不在屋内了。”


李奇道：“兴许他们出去采药了。”


“这不可能，娘不可能不帮做早餐就出门，而且他们若要出门，也一定会跟我说一声，决计不可能一声不吭就离开。”沈文说着说着泪水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


李奇问道：“那你可有在这四周找过。”


“都找遍了，可就找不到爹和娘。”


难道怪九郎真的走呢？他们夫妇真的可以舍下儿子？李奇虽然早知道怪九郎打算离开，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毫无预兆的，安慰道：“小文，你先别着急，兴许你爹和你娘急着出门，忘记告诉你了。”


“不好了。”


刘云熙突然从屋内快步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道：“小文，这是师父留给你的信。”


暴汗！这女人还真是情商低下，你隐瞒一两天会死啊！李奇一眼瞥见刘云熙手中的信封，心中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文急忙接过来打开一看，登时愣住了，泪水夺眶而出，滚滚流了下来，道：“爹爹和娘不要我了，他们不要我了……”


李奇见沈文已经有些失控了，忙道：“小文，你爹爹他——”


“不要，我不要跟着你，李叔，你是坏人，就是你们来了，爹爹和娘才撇下我离开了。”沈文一手挡开李奇的手，满脸愤怒的望着李奇。


唉，此事的确是因我而起。李奇道：“小文，你现在怪我，你爹爹和你娘也不会回来，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他们。”


沈文猛地一怔，道：“对，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李奇赶紧一把拉住他，道：“你知道你爹爹去哪里吗？天大地大，你又从未出过谷，你知道上哪去找么。”


沈文想了想，随即懊恼的摇着头道：“我——我不知道。”


“这样吧，你在这里等着，李叔现在就叫人帮你去找，你也知道，李叔手下有很多人，就算把这邑州给翻了过来，也一定帮你找你爹娘。”


话虽如此，李奇还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这怪九郎狡猾的很，想要找到他，又谈何容易啊！


刘云熙也怕沈文这一冲出去，会遇到什么不测，心中是后悔不已，不该将那封信给沈文，应当先与李奇商量，忙道：“是啊，小文，你李叔本事大的很，他一定能够找到师父他们的。”


沈文可是见识过李奇的本事，望着李奇道：“你——你没有骗我，你真的会帮我找？”


“这是当然的，你可不要忘记，我还得靠你爹帮我妻子治病了。”


其实赵菁燕的病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李奇这么说，只是想让沈文更加相信他。


沈文拉着李奇的胳膊，道：“李叔，小文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我爹和我娘。”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


李奇立刻将马桥叫来，让他出去吩咐士兵们去寻找怪九郎夫妇。


可是沈文还是不甘心，执意要再去这山谷四周找寻，没有办法，刘云熙只好陪着他一块去寻找，其实她心中又何尝好过，要知道，这已经是怪九郎第二次弃他而去了。


……


两日过去了，怪九郎兀自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日傍晚，夕阳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将西边那片天都染成了金黄色。


一个落寞的身影盘坐在谷前的那块大石头上，目光眺望远方，稚嫩的脸颊上留着两天深深的泪痕，让人看着都心疼。


沈文自小就跟父母一块，在李奇来之前，还从未离开过他们半步，所以当他得知父母离开后，感觉仿佛失去一切，因为他的父母就是一切，从未受过半点苦的他，如何承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


要知道李奇在初到宋朝时，同样也不能接受，不惜用酒来麻醉自己，给予自己幻想。


而在沈文后面二十余米的石头上，还站着一道倩影，此人正是刘云熙，她其实很想去安慰沈文，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开这口，别说她了，即便是李奇也没有办法，只有时间才能缓解沈文心中的痛苦和想念。


“小文还真是可怜。”


李奇扶着赵菁燕来到谷口，经过连日的治疗，赵菁燕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了，当她望着石头上坐着的沈文，不禁也有些心疼。


李奇叹道：“这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甚至是动物，父母迟早有一日会离开我们的，谁也不能一生都活在父母的保护伞下，总要学会自己独立，这对小文而言，也算不上什么坏事，只是我也觉得怪九郎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不过我想他也是怕越拖下去，会越舍不得，故此才选择突然离开。”


赵菁燕轻轻一叹，突然开口喊道：“小文，吃饭了。”


沈文转过头来，道：“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赵菁燕知道他中午就没有怎么吃饭，还欲再劝，可是却被李奇拦住了，“算了，就让他再坐一会吧，对于他而言，白天就是希望。”


赵菁燕望了眼李奇，没有做声了。


“爹！娘！”


忽听得沈文一声惊叫。


李奇、赵菁燕举目望去，只见沈文突然爬了起来，直接石头上跳了下来，然后疯狂的朝着外面跑去。二人面面相觑，快步跟了过去。


“爹！娘！”


“文儿。”


来到谷外面，远远望见远处走来两道身影，正是怪九郎夫妇，那尹氏看到沈文，不禁也快步朝着沈文跑去，母子二人在这夕阳之下相拥在一起。


“这骨肉亲情终究是割不断的。”


赵菁燕会心一笑，隔了一会儿，她见身旁没有任何动静，不禁转头过去，见李奇却是呆呆的望着后面，又顺着李奇的目光往后面望去，只见刘云熙独身一人站在后面怔怔望着前面那一家三口，聪明的她如何会不明白，又是幽幽一叹。


沈文哭的根本就停不下来，当尹氏听到儿子恳求自己别抛弃他后，也抑制不住了，随着大哭了起来。母亲二人相拥哭了好一会儿，才手牵着手回到了谷内，沈文一直拉着尹氏的手，即便是在吃饭的时候，也不肯放开。


尹氏见到儿子这样，心中非常内疚，更是心疼的不得了，几度掩面过去擦掉眼泪。


怪九郎望着儿子，眼中也满是慈爱。


饭后，尹氏见儿子一脸倦意，好生心疼，于是就立刻带着他去休息了。


夜已深。


“真是想不到你会去而复返。”


李奇来到水潭边上坐了下来。


怪九郎喝了一口酒，叹道：“我原本也以为我能够做到，想不到最终还是回来了。”


“是嫂夫人舍不得吧。”


“她当然舍不得，其实我又何尝舍得。在路上，她常常躲在一边偷偷哭泣，我当时心里就想，既然此番离别，我们一家人都这么痛苦，那又何必分开了。”怪九郎道。


李奇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来打扰你们。”


怪九郎斜目一瞥，道：“你想赖账？”


李奇一怔，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只是你们现在已经回来了，照顾小文的事自然就轮不到我身上了。”


怪九郎哼道：“谁说的，我虽然回来了，但是你也见到了，我们离开后，文儿根本无法照顾自己，迟早有一日，我还是会离开他的，到时他怎么办？所以我必须要让他走出这里，让他学会独立生活，等到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们走也走得安心了。”


李奇皱眉道：“那你得意思是？”


怪九郎道：“还是让文儿在军中就医，想要了解这个世界，首先就得让他明白这世界的残酷，这样他才会成长。”


不亏是怪九郎，教儿子的方法也是这么独特。李奇道：“那你们呢？”


“自然是跟着他一同去。”


李奇啊了一声，道：“你要出谷？”


怪九郎点头道：“既然当初我能够为了他们母子放下一切，隐居于此，那么今日我同样也可以为了他们母子出谷拾起曾经的一切。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当然，你也别奢望我会去军中帮忙，除了文儿，其余的一切都与老夫无关。”


“不打扰我？”李奇摸了鼻尖，苦恼道：“我想这你很难做到。”


怪九郎笑道：“你指的是马桥的师父吧。”


李奇大惊道：“你已经知道了？”


怪九郎道：“知道的不是很多，在你们去寻找解药的时候，我曾看过马桥打了一套拳法，就知道马桥一定会是那人的徒弟。”


“那马桥他——”


“我并未跟他说。”


李奇轻轻松了口气，“不瞒你说，酒鬼现在就在邑州。”


怪九郎呵呵一笑道：“他现在叫酒鬼？”


李奇嗯了一声，好奇道：“那他以前叫什么？”


“你不知道？”


李奇摇摇头。


怪九郎道：“既然他不想提起往事，甚至于他的姓名，那我们又何必去揭人伤疤了。不过你用不着担心我，他想要伤害我，恐怕还有些困难。”


李奇没好气道：“拜托，你这么厉害，还用得着我担心么？我是担心你伤害他。”


怪九郎摆摆手道：“我从不主动去惹任何人。”


这一句话就让李奇哑口无言，心想，你当然不会去惹他，问题是你当初做的那么绝，如果你再出现在他面前，你叫他如何不来找你报仇，真是头疼呀。略带一丝责怪道：“其实当年你做的的确有些过了。”


怪九郎一笑，道：“想必这也是你对我处处提防的原因吧。”


李奇没有否认，忽悠道：“我来此之后，做过一个噩梦，就是我一刀插进我妻子的胸膛。”他当时的确做过噩梦，但只是梦到赵菁燕毒发生亡，他的想象力还没有强大到那种地步。


“我也做了一个噩梦梦，就是你派几万士兵将我们一家三口万马分尸。”怪九郎呵呵笑道。


“真的假的？”


“你说的又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做事从不与人解释，也不介意别人怎么冤枉我。”


“冤枉你？你是在搞笑吗？难不成酒鬼还编个故事来骗我？”


怪九郎瞥了他一眼，哼道：“自始至终，都是他们主动来找我，不管是求我救他性命，还是他一刀刺进了他父亲的胸膛，除了救活他，收取我们事先商量好的报酬，我可什么都没有做，他做了什么事，这跟我毫无关系，即便是在公堂之上，我也是无辜的。”


李奇想想，还真是如此，气馁道：“你还真会撇清关系。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去论谁对谁错了，我只有一个期望，就是你们两个别给我添麻烦了。”


怪九郎道：“这你跟我说没用，还是那句话，我从不去招惹别人。”


“你真是太善良了。”


李奇暗讽一句，心中却是一生哀叹，这事想想都愁呀。

第1351章 美中不足


若是没有酒鬼，李奇当然不会反对怪九郎重出江湖，可惜的是怪九郎和酒鬼那一笔烂账，实在是剪不断，理还乱，要知道现在可不简简单单的是酒鬼和怪九郎之间的恩怨，还牵扯到了尹氏母子，刘云熙，马桥，鲁美美。


如此一来，李奇是想避都无法避开，于公于私，他都不想这两人闹翻，但他又实在是无力去化解这一段恩怨。


究竟该怎么办？


李奇只要是想想都觉得头疼不已。


另外，还有刘云熙的事，李奇暂时也没有任何头绪，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就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


一连三日过去了，赵菁燕的箭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原本李奇还打算再住两日，巩固一下，但是赵菁燕急着回去，李奇拗不过她，只好选择在第四日启程回去，而怪九郎他们一家人也打算跟李奇一块回去。


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沈文，他既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又不愿意离开父母，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望了。怪九郎看到沈文的兴奋劲，嘴角带着微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行人穿过丛林，来到了外面，又在士兵的护送下前往邑州。


在傍晚时分，李奇等人终于来到了邑州。


“枢密使回来了，枢密使回来了。”


李奇等人刚进城门，那些百姓就涌了过来，纷纷大声叫着枢密使的名字，场面很是轰动。


在经过前面那一系列的宣传，李奇已经成为了邑州百姓心目中的英雄和救世主，所以当初那些匪徒进攻邑州府衙的时候，这些百姓都奋不顾身的赶来营救。


马车内的沈文听着百姓高呼李奇的名字，不禁一脸崇拜道：“李叔好生厉害呀，这么多人识得他。”


怪九郎听得是笑着直摇头，瞥了眼窗外，感慨道：“是啊！想不到他竟然恁地受欢迎。”


刘云熙轻哼道：“师父有所不知，此人伶牙俐齿，而且善于揣摩人心理，三言两语就让人欲罢不能，这些百姓岂是他的对手。”


“是吗？”


怪九郎笑道：“若是仅凭三言两语就能让百姓这么爱戴他，那天下就无奸臣可言，忠奸之分凭的不是政绩，不是史书，而是百姓，百姓兴，天下兴，百姓亡，则天下亡，天下百姓都说这官好，那这官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在百姓的簇拥下，李奇等人来到了邑州府衙。


“卑职参见枢密使。”


如今府衙门前守卫比以往多了足足三倍有余。


“小桥，为师就离开一小会，你就弄的这么狼——”


靠在梁柱上的酒鬼，微微眯着眼，原本想揶揄马桥几句，可是这最后一字却在他嘴中戈然而止，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李奇敢对天发誓，他从未见过酒鬼将眼睛睁得这么大过，也从未见过恁地清醒的酒鬼，但是他宁愿不要见到这么清醒的酒鬼，他真希望此时的酒鬼喝酒把脑子给喝坏了。


马桥原本已经做好被调戏的准备了，但是他突然发现酒鬼的话戈然而止，心生好奇，转头一瞧，只见酒鬼睁大双眼望着他左后方，目光中带有一丝恐惧和一丝恨意，不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是酒鬼一家，为之一愣，暗想，难道他们认识？


“他爹，那人的目光好可怕，你与他认识？”


尹氏被酒鬼看着浑身不自在，不禁向怪九郎那边靠了靠。


怪九郎望了酒鬼一眼，又转头想尹氏笑道：“你莫怕，那人只是看上去可怕，其实就一傻子，有我在此，就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傻子？在你面前是一个聪明人也会被你弄傻。李奇叹了口气，走上前去，道：“酒鬼，杜知府不在？”


酒鬼兀自死死的盯着怪九郎，一语不发，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李奇的话。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朗声道：“谁要敢在这里闹事，一律格杀勿论。”言罢，他就走了进去，这事情他还真不知道如何管，索性就懒得去管了。


“怪——九——郎！”


当怪九郎经过酒鬼身边的时候，酒鬼一字一顿的喊道。


怪九郎转过头一笑，道：“好久不见。”


“你还没有死。”


“你是不是很庆幸。”


怪九郎哈哈一笑，带着妻儿大步走了进去。


一缕寒光从酒鬼手中闪现出来，只见他右手握着的那一把匕首已经在微微颤抖了。


“你与他认识？”


马桥走上前来，好奇的问道，他早就看出酒鬼有些不对劲了。


酒鬼收回目光来，没有搭理马桥，转身就离开了。


马桥皱眉头看了眼酒鬼，又转过头去，望着已经进到大门内的怪九郎，目光中闪烁这几分困惑。


来到屋里面，杜明果然不再府上，一打听，才知道杜明去郊外搞土地分配去了。


李奇也不急着找他回来，先是让人带着怪九郎去收拾下屋子，而后又与赵菁燕来到屋里，李奇向赵菁燕关心道：“燕福，你赶路一定累了，休息一会吧。”


赵菁燕摇摇头笑道：“我不是很累，再等会吧。”


李奇知道她是想等杜明回来，若不问清楚前些天那一次动乱，她恐怕都睡不着，索性也就任由她去了。


不一会儿，杜明就回来了，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肯定是得知李奇归来，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下官参见枢密使。”


“杜知府免礼。”


“下官无能，害得枢密使蒙此大难，实在是罪不可赦。”


怪九郎说的不错，在好的官也是虚伪至极。李奇笑道：“这与你无关，但是你若不能给我一个交代，那就可要拿你问罪。”


杜明忙道：“据下官查到的证据，那些歹徒乃是狼峒族族人。”


“狼峒族？”


李奇皱眉道：“我与他们素不相识，他们为何这么做？”


杜明一脸歉意道：“这都怪下官疏忽了，原来狼峒族的族长冼平乃是罗虎的私生子，而且他们早就已经与交趾相互勾结，妄图侵占这邑、钦二州，交趾还曾许诺要封罗虎为南郡王。”


接下来杜明又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罗虎在十多岁时曾在一次打猎中负伤，被狼峒族的一名少女相救，二人很快就相爱了，那少女还偷偷为罗虎生下一子，取名冼平，这一家三口常常偷偷相聚。当罗虎顺利夺取白虎寨族长后，他又开始扶植自己的儿子成为狼峒族的首领。


因为罗虎树大招风，这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中，很多事他都不便去做，故此他一直隐瞒此事，没有公开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而是暗中吩咐冼平去帮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父子与交趾之间不仅仅是买卖上的来往，而且还有更深的来往。罗虎的野心其实大得很，白虎寨酋长并不能满足他，他想要做第二个侬智高，他想成为广西地区的皇帝。


而交趾的话，同样也觊觎这片地区，于是两边狼狈为奸，准备将这块地从大宋版图中分割出去，可惜的是，李奇误打误撞，挑选了罗虎作为杀鸡儆猴的对象，无意中粉碎了罗虎的阴谋。


要是李奇稍微谨慎一点，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由于这一切都是通过冼平去进行，而狼峒族又比较神秘，故此没有人知道事实，杜明也是在事发后，派人前往狼峒族，从狼峒族中的一名留守的老人得知了事实的真相。


因为冼平一直在帮罗虎干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故此他手上也有一只上千人的兵马，他一直都在蓄谋为父报仇，但是前面由于岳飞驻军如此，他不敢轻举妄动，等到岳飞一走，他就在谋划怎么报仇，他知道邑州还屯有一些兵马，于是先命令手下的人混入邑州城内，因为当时邑州正在搞土地整改，人口非常混乱，根本无从察觉，等到自己的人混入邑州后，他就用调虎离山计，装作打劫那些药材，让李奇派兵去救，而后再偷袭邑州府，其目标就是李奇。


只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刚好那时候杜明在外面调查药材被劫一事，当他得知府衙受到攻击时，立刻调集所有的百姓前来营救，这才击退了冼平，但是他们也无力追击了，等到酒鬼领兵回来后，冼平早已经逃的无影无踪了。


但是谁都知道，这冼平一定逃去交趾了。


“原来如此。”


李奇冷笑一声，道：“很好，很好，这一次他没有要我的命，那就注定他下半辈子都会在恐惧中活着。”


赵菁燕听罢，知道当务之急不再是那些匪徒了，在她心中国事一直都在排在首位，又问道：“前线可有来信？”


杜明道：“哦，岳将军他们一路高歌猛进，已经打进了交趾国内。”


李奇皱眉道：“这么轻松？”


杜明摇摇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交趾并没有寻求决战，而是一味的后撤，所以岳将军至今都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也没有遇到交趾的主力。”


赵菁燕黛眉一皱，道：“这越南边越偏僻，环境对我们越发不利，我看交趾又想故技重施，让我军拉长战线，拖延时日，再寻求反击，只要挨过这冬天，他们就能充分的发挥地理优势的机会。”


李奇点点头道：“我们不能给他这个机会，等到韩世忠的船队与岳飞他们会合，就是他们的亡国之日。但是我们必须得拖延住大理的交趾兵，不能给他们回救的机会，否则的话，将会给我们进军造成很大的麻烦。”


杜明忙道：“枢密使有所不知，大理那边也已经传来了消息。”


“是吗？一切可还顺利？”


“非常顺利。在最初交趾援兵进入大理时候，高氏的确反扑的非常厉害，差点就将段氏打回了建昌府，幸亏吴将军的当机立断，用少量的步兵配合地雷拖住弄栋府的交趾高氏联军，然后集合所有骑兵不眠不休奔行七日，偷袭会川府，逼迫高氏军队回救。


吴将军又果断的放弃会川府，领兵西去，与段氏在半道上包夹高氏军队，并且大败高氏军队，稳住了阵脚，而后吴将军在得知交趾军准备回救后，又领骑兵绕过会川府在半道上再度击退准备回救的交趾援军，逼迫交趾援军与高氏军队不敢分兵，双方又再进入了拉锯战。”


虽然杜明说的不是很详细，但就这只言片语，足见吴玠的军事才能，在大理战场上，吴玠已经成功的进化成了战神，与历史上的吴玠渐渐重合了。


赵菁燕、李奇听得也是激动不已。


“枢密使，现在应该迅速解决大理战场，然后两面合击，争取在夏日来临前，攻下那升龙府。”激动过后的赵菁燕，迅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李奇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让成都府的西军进驻建昌府？”


赵菁燕笑道：“正是如此，不管是大理还是交趾都没有一只强大骑兵，因为大理马弱小，虽耐力强，但是缺乏爆发力，不适合冲锋作战，这也让他们缺少与骑兵作战的经验，吴玠正是凭借这一点，屡屡用骑兵的优势大败敌人，虽然南边山地居多，但是只要在合适的地形，他们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骑兵，我可以从让成都府的西军进驻建昌府，帮助他们的守城，再将成都府西军的马匹借给吴玠，增加吴玠手中的骑兵，虽然我们人数不占优，但是只要在行动间，吴玠的骑兵一定能战无不胜，而且——”


李奇笑道：“而且我们还能借此削弱段氏在建昌府的势力。”


赵菁燕点了下头。


李奇道：“行，我现在立刻命人去成都府调兵，争取早日扫平大理战场。”


杜明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忙道：“哦，在五日前，皇上命人送来一封密函。”


“快快拿来。”


“那人说这是送给枢密使的，只有见到枢密使才能拿出密函。”


“那人呢？”


“哦，就在府上，下官现在就去让人叫他来。”


杜明说着就转身出去，没有过一会儿，他就领着一名护卫走了进来，此人李奇认识，正是赵楷身边的护卫。


“卑职参见枢密使。”


“密函呢？”


李奇没有多余的废话。


那护卫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函递了过去。


李奇接了过来打开一看，脸上的喜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赵菁燕担忧道：“出什么事呢？”


李奇先是朝着杜明他们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等到二人下去后，李奇才向赵菁燕道：“在早些日子，完颜宗翰从云州出兵西征，在金国的最西边大败耶律大石。”

第1352章 复仇


“嗬哟！”


赵菁燕听得大惊失色，惊呼出声来。


这耶律大石可是牵扯金国的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当初在云桑谈判时，耶律大石虽然人不在，但是也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耶律大石挂了，那么契丹族就彻底覆灭了，要知道他可是耶律王室的独苗了。


“那耶律大石可还好？”赵菁燕赶紧问道。


李奇摇摇头道：“信上并没有细说，只是说原本耶律大石已经被完颜宗翰逼入死角，可是天上突然降下大雪，耶律大石翻过雪山才逃过完颜宗翰的围捕。而且，由于那场大雪，完颜宗翰大军的补给跟不上来，只能退兵，耶律大石总算算是逃过了这一劫，但是经过此番大战后，耶律大石目前已经不足以给金国造成威胁了，耶律大石还给骨欲送去一封信，他说北庭府已经暴露在金国的面前，金国随时都可以来取，所以他准备继续西征。”


赵菁燕稍稍点了下头，道：“西域那边离金国中心比较远，每一次远征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粮草，金国不太可能再为了打一支丧家之犬而兴师动众，不过这完颜宗翰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李奇冷哼道：“那就是一只疯狗，见谁咬谁，可恨的是这只疯狗智商比较高，特别是在军事方面，还有完颜宗望和完颜希尹在，有此三人在，李正熙都可以跑去金国当皇帝。而且，完颜宗翰此次西征不仅打跑了耶律大石，而且还顺便搂草打兔子，巩固了西夏北边的防守线，占领了不少原本存在争议的土地，掐住了西夏北面的咽喉，让金国面对西夏保持一个进攻的态势。”


“这是意料中的事了，西夏独立，若是金国一味的退让，那又岂能服众，金国肯定会向西夏施压的，而西夏根本不是金国的对手，只要金国不宣战，西夏就得烧香拜佛了，这点小亏西夏也只能闷声往肚里吞。”赵菁燕又略带遗憾道：“完颜宗翰出兵时，云州必定空虚，若是我军能够乘虚而入，一定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夺回云州来，真是可惜啊。”


李奇皱眉道：“信上也提到了这一点，当时完颜宗翰可谓是倾巢而出，这也说明他算准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我大宋也在休生养息，开辟南方战场已经是冒险而行，若是同时南北两线作战，恐怕两头难顾，再说燕云地区我们才刚刚收复，民心不稳，怎敢贸然再发动战争。”


赵菁燕道：“如今金国可以腾出手脚专心来对付我们了。”


李奇摇头道：“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他金国也不敢，我们大宋可不比耶律大石那丧家之犬，而且他们若敢再出兵燕云，我就可以从高丽借道出兵他们上京府，只要金国一日不彻底控制住高丽，他们就一日不敢南下，未来的战场一定会围绕着高丽进行。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我现在反而担心的是耶律大石。”


赵菁燕好奇道：“完颜宗翰应该不会急着再度出兵。”


李奇叹道：“我不是担心耶律大石是否能抵挡住金国的进攻，恰恰相反，我担心的是耶律大石控制整片西域地区，如今西域是各自为政，也是乱成一片，耶律大石此番西征说不定能够创造奇迹，以咱们皇上的野心，他绝对不希望世上再出现一个像金国一样强大的敌人。”


他可不是庸人自扰，在历史上耶律大石西征的确是创造了奇迹，控制了中亚地区，建立了西辽大帝国。


赵菁燕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想了想，道：“我们需要耶律大石去牵扯金国，但是我们也决不能放任他扩张自己的势力。”


赵菁燕道：“可是我们在那边几乎没有势力，根本无法阻止。”


李奇道：“要想要避免与耶律大石发生正面冲突，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抢在他之前，先控制西域。”


赵菁燕不解道：“可是我们现在哪里还有能力西征。”


李奇道：“我们在河湟地区不是有一些驻兵吗，我们可以先用钱笼络吐蕃的一些部落，利用他们的势力统一吐蕃，然后再在回纥部族的地区暗中扶植一些部落挑起战争，先让他们彼此消耗，等到我们恢复过来后，平定南方，我们就可以将重心转移到西方。”


赵菁燕道：“那日本呢？你下一步计划不是夺取日本吗？”


李奇道：“打日本多半依靠水师，福州水师足以，我们集中陆军去对方西方诸国，我们在东南边都是临海，很难去扩张，要扩张也只有往西北两面扩张，如今金国正最强盛的时候，去与金国硬拼，只会两败俱伤，非明智之举，所以我们也只是提前走了这一步棋，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如何在不消耗国力的情况下西征，当初唐朝就是亡在这西征上面，我们决不能再走唐朝的旧路。”


赵菁燕苦笑一声，道：“看来你此生注定要奉献给大宋了。”


李奇听得沉吟不语，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赵菁燕瞧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奇一怔，暗自苦笑，娶一个这么了解我的妻子，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原本打算敷衍过去，可又突然想到白浅诺，于是改口道：“这我不否认，非我不相信你，但是有些事我现在还不想跟你说，等到合适的时候，我自会都告诉你的，希望你能体谅我。”


赵菁燕笑着点点头道：“你无须为此烦恼，这我能够理解，我不会再过问了。”她可也是一个较为出色的政治家，从小对这些事都是耳濡目染，所以她非常能够设身处地的站在李奇的位子上去考虑，如今的李奇，每一句话就可能掀起轩然大波，所以必须得谨慎。


李奇感激的看了眼赵菁燕，道：“好了，你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早点休息吧。”


……


李奇从房里出来后，马桥就走了过来道：“步帅，我发现酒鬼有些不对劲，他好像与那怪九郎以前就认识。”


汗！我还真是一保姆命啊，大事小事都来找我。李奇望着马桥无奈道：“马桥，有些事情旁人是无法帮忙的，哪怕是最亲之人，酒鬼若不想说，那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马桥皱眉道：“如此说来，步帅你早就知道了？”


李奇点了下头。


马桥担心道：“究竟是什么事？”


李奇道：“你会对别人的隐私嚼舌根吗？”


“当然不会。”马桥摇了摇头。


“那不就是了，这是酒鬼的私事，他不说，我也不好乱说，如果你想知道最好还是去问酒鬼。”


马桥郁闷道：“我倒也想，可是我找遍了这府衙都没有找到他。”


“是吗？”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担心，嘴上却道：“你放心，如今酒鬼也算是我的手下，在这里我不会允许任何伤害他的。”


马桥听得大惊不已，道：“伤害他？难道——”


日。说漏嘴了。李奇笑了笑，没有做声了。


马桥更是眉头紧锁。


……


傍晚时分，在那竹村边上的一片树林中。


一位老者缓步来到树林中。


“你终于来了。”


随着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一人从一棵大树下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酒鬼，而那老者自然怪九郎。


怪九郎笑吟吟道：“想不到你会这着急，我才刚到不久，你就迫不及待的约我出来。哦，对了，我现在是应该叫你师虎，还是酒鬼？”


酒鬼淡淡道：“随便。”


“那就叫你酒鬼吧，毕竟那狮虎太弱了，老夫玩起来也无趣。”怪九郎呵呵一笑，道：“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你的变化倒是挺大的，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狮虎，如今只是一个借酒躲避的懦夫。”


“这都是拜你所赐。不过，只要你没有变就行了。”


酒鬼怒视着怪九郎道：“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活在你给我的恐惧当中，原本我听到你病死的消息，以为可以解脱了，真是想不到你原来还活着，既然你活着，那我就要为我父母和我自己报仇，否则我枉为人子。”


他不想再等了，也没有必要等再等了，因为他知道玩那些阴谋诡计，十个酒鬼也不是怪九郎的对手，索性就堂堂正正约他出来决一生死，生也好，死也罢，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怪九郎叹道：“这么多年了，想不到你还是放不下，若不是见到你，我都忘记我原来还有你这么一个仇人。”


酒鬼道：“我也想放下，也已经放下了，但是你却又让我拾了起来。”


怪九郎道：“那你想怎样？”


“报仇。”


酒鬼简单明了的说道。


怪九郎点点头道：“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与你堂堂正正比试一番，但是今日过后，无论结果如何，这一段恩怨也该了结了，我生平最讨厌就是拖泥带水。”


“我也正有此意。”


酒鬼眼中杀气猛增，右手握住的那把匕首已经是非常饥渴了，在面对怪九郎这等强敌，他可不会拿出那把大剑来吓人，道：“你亮兵器吧。”


怪九郎捋了捋白胡子，呵呵道：“我的兵器早已经架在你的脖子上了。手下败将，出招吧。”


说真的，酒鬼还从未见过怪九郎动手，他也不知道怪九郎的实力究竟如何，故此不敢大意，警惕的观察了怪九郎一会，但是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


突然，他就如同一头猎豹冲了上去。


怪九郎背负双手，望着来势汹汹的酒鬼，嘴角带着一丝不屑的笑意。


顷刻间，酒鬼就来到了怪九郎身前，右手一刀刺向怪九郎的胸前，他刺的位置，正是当初他刺向他父亲的位置。


眼看匕首的冷芒已经逼近怪九郎，刀风在怪九郎胸前卷起一阵刺骨的凉意来，但是怪九郎兀自含笑以对，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酒鬼忽然双眼猛睁，眼中尽是恐惧，当当当几声，不知何时酒鬼的匕首从手中掉落下去，紧接着扑通一声，他突然跪倒在了怪九郎脚下。


怪九郎笑了笑，道：“你输了。”


酒鬼只觉浑身无力，双手撑在地上不让自己倒下去，喘着气道：“卑鄙！”


怪九郎摇着头道：“你们用刀杀人，我用毒杀人，都是杀人，凭甚么你就比我高尚，这是哪门子的狗屁道理，你应该早就知道，毒就是我的武器，二十年前你输不起，我还能够理解，毕竟你当时还非常年轻，可是二十年过后，你还这般模样，真是太令老夫失望了。”


“呼——呼——，你是何时给我下的毒？”


“在你想杀我的时候。”


“难道就是在今天下午，这——这怎么可能，我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发觉。”


“你若能发觉，那我早就死了，也轮不到你来找我报仇。”


那玉面飞狐一直以为自己是用毒高手，若是让他们碰到怪九郎，那场面一定会非常有趣。


酒鬼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但是心里给他带来的痛苦远胜过身体上的麻木，他奋力的转过身来，望着怪九郎，眼中尽是不甘，过了片刻，他突然双目一闭，道：“我输了，你杀了我吧。”


怪九郎摇着头道：“你放心，这毒不致命的，它只会让你全身无力，半个时辰后，毒性自然会消散。其实我若要杀你，当初就杀了，何必等到如今，只是——只是我当初答应了你父亲不杀你。”


“你——你说什——什么？”酒鬼仰着头震惊的望着怪九郎。

第1353章 了结


怪九郎见到满脸惊讶的酒鬼，似乎生出一丝兴趣来，不禁蹲下身来，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找我报仇，这其实只不过是你想拿我做替罪羊羔罢了，真正杀害你父母的凶手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人，就是你自己。


其实你父母恐怕是这世上最无私，最善良的父母了。可是你了？你可曾珍惜过，你又何时想过他们，你整日就知道找人比武，别人若不跟你比，你就用尽办法逼迫别人跟你比试，当你打死那些对手时，你可曾想过他们的亲人，他们的父母。若非如此，我那周老哥又岂会千里迢迢赶来要除掉你这祸害。


其实当你受伤时，若非周老哥相劝，他说你与他乃是堂堂正正的比试，我若此时出手，会陷他于不义，否则我当时就除掉你这祸害了，岂容你到今日。后来你父母赶来求我救你，我曾一度将他们拒之门外，可你又是否知道，当时你父母跪在我门前好几日，我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才出手相救，但是我觉得正是因为他们太纵容你了，才会导致你变得无法无天，故此他们也应该为此负上责任。”


说到这里，怪九郎突然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当时若能悔改，还能与你父母共享半年到一年的天伦之乐，弥补你对他们的伤害，可惜你还是没有珍惜，你一心只想找我报仇，你从来没有反思过，造成这一悲剧的究竟是我，还是你，你的确是枉为人子呀。”


酒鬼眼中含着热泪，但硬是没有让泪水流出来，直视着怪九郎道：“难道那一刀真是我父亲自愿代你承受的？”


怪九郎哈哈笑道：“你难道还不明白么，你父亲不是代我，而是代你，如果他不受那一刀，那么你就必须受我一刀，你反正已经多次将刀刺进你父母的心窝，也就在乎再多这么一刀了，其实你父母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呵呵，不过这还真是一个充满讽刺的愿望。”


说着，他突然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来，道：“这封信是你父亲被你杀死的前一晚写下的，他希望我能够交给你，但是我以为你作为儿子根本不配拥有这一封信，于是我不打算交你。不瞒你说，我曾一直觉得你父母愚昧无知，像你这种人，还有什么值得救，早点让你死，对任何人都好，但是现在我也做了父亲，我开始明白你父母当时的那种心情，而且你父母可以说是我的老师。唉，罢了，罢了，今日我就将这封信交给你，虽然你现在还是不配拥有这封信，但是，我不想再与你纠缠不清了，这其实跟老夫半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你想报仇，那就——”


他信封放在了酒鬼的胸膛，道：“将刀从这里刺进去，刺破自己的胸膛和你父亲临死前对你的期望。如果你希望你父母能在二十年后终于能够瞑目，那就应该遵照这封信上的去做。”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跟别人解释，只是我答应过李奇，所以我才跟你说这番话，你听也好，不听也罢，都与我无关了。”


怪九郎站了起来，拍了几下前襟，道：“但你要记住，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放过你了，虽然我答应过你父亲，但这一定是最后一次，我现在不允许有任何危险存在我身边，哦，还要奉劝你一句，不要再对我妻儿露出那凶恶的眼神，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话至此，他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就当怪九郎走出树林后，酒鬼的左手突然抬了起来，但见他手中还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他望着那把匕首突然如痴如狂的大笑了起来，但眼泪始终未流下。


“既然你动得了，为何方才不一刀杀了他。”


树林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只见李奇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酒鬼兀自望着那把匕首，嘴上道：“我若要杀他，你一定会出来阻止。”


“以你的刀法，我不见得能够反应过来。”


李奇走了过来坐在酒鬼的身边，望着酒鬼袖子那染红这一片，心里明白过来，其实他还是中了怪九郎的毒，只是在倒下之前，用匕首划破手臂来刺激自己，刚才怪九郎蹲下瞬间，酒鬼绝对有机会一刀划破怪九郎的喉咙，凭他的本事，几乎没有失手的可能。


从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转身子来看，他应该也是早有预谋的。


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酒鬼放下手来，自顾道：“这把匕首就是我当初刺进我父亲胸口的那一把，我一直保留至今，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要留着它，直到今日我才明白，它是用复仇的，我磨了一下午，就是为了能用它杀死怪九郎。”


李奇道：“刚才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你为什么又要放过了？”


酒鬼道：“因为他说的不错，其实害死我父母的凶手就是我，与旁人无关，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毕竟谁也没有逼我刺下那一刀，不是吗？”


李奇微微一笑道：“上一次你没有忍住，让你后悔了大半生，然而这一次你忍住了，这就是进步。”


酒鬼自嘲的笑道：“这哪是进步，分明就是退步，我想或许是我喝酒将脑子喝坏了，要是在二十年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挥出这一刀与怪九郎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李奇错愕道。


酒鬼冷笑道：“你太小看怪九郎了，我留有后手，他肯定也有防备，我敢肯定，我这一刀挥出的同时，他也能置我于死地。”


他说的没有错，怪九郎这人心思缜密，不管是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卸下心中的防备。李奇笑道：“如果喝酒还有这用处，那我发誓不喝酒岂不是愚蠢的决定。”


酒鬼哈哈一笑，道：“如果你认为有用的话，那你得多给我一些酒喝。”


“免谈。”


李奇果断的拒绝，随后又道：“扶你回去倒是可以。”


酒鬼摇头道：“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再躺一会，半个时辰也不是很久。你放心，我会遵守我与怪九郎之间的承诺，一切的恩怨都将会在今日结束。”


“那好吧。”


李奇站起身来，道：“我就先走了。”


“多谢你给我这一个机会。”


李奇微微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声，转身离开了。


可是李奇前脚刚刚离开，又有一人从边上走了出来，他来到酒鬼身前，摇了摇头手中酒坛道：“还有力气喝酒吗？”


“哈哈，我就说这世上就你小桥最了解我，事先都将酒给我准备好了。”


“我是方才见步帅在，就抽空去隔壁村里买的。”


马桥伸出一只手见那封信放入酒鬼怀里，然后又将手伸到酒鬼面前。


酒鬼瞧了那只手，犹豫片刻，终于扔下了那把锋利的匕首，伸出左手。马桥用力握住酒鬼的手，直接拉他起来，随后一手将他扛在肩上，一手提着酒坛朝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走去，走到一半，他突然道：“我可以帮你报仇。”


酒鬼错愕片刻，突然笑了，而且笑的非常开心，稍稍摇着头道：“不必了，我方才并非是下不去手，只是报答他给了我父亲那半年的寿命，从今往后，他不再欠我什么，我也不再欠他什么。”


……


“大人，我们——我们跟丢了。”


李奇刚出树林，一个“樵夫”就快步走了过来。


李奇稍稍一愣，随即摆手道：“算了，他若不想人跟着，你们也跟不住。”


“是。哦，方才我们的人见到马护卫也进去了。”


“是吗？”李奇转头望向那片树林，笑道：“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


……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在邑江边上停靠着一艘游舫。


怪九郎来到船前，抬头望着那艘船，踌躇了一会儿，才走了上去。


“恩公。”


怪九郎来到船内，只见里面站着七八人，这些人当中有男有女，穿着各式各样的服侍，有袈裟，有道袍，有罗裙，有儒服，还有由苏杭最上等的丝绸做的长袍。


这些人见到怪九郎来了，赶紧上前行礼，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这些繁琐礼仪就免了吧。”怪九郎一挥手，道：“老夫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赶来了。”


那和尚道：“我们这些人都住在南边，得到恩公信，就立刻赶了过来，还有很多人都在路上，不日便能赶到这里。”


怪九郎稍稍点了下头，目光在这些人脸上一扫而过，呵呵道：“转眼二十年，你们都变了许多啊！”


那罗裙妇女道：“可是恩公却一点也没有变。”


“哪能不老，老夫又不是神仙。”怪九郎自嘲一笑道。


那富翁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上前道：“恩公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怪九郎突然问道：“这一声恩公，你们都叫了多少年？”


“三十年。”


“二十四年。”


“二十七年。”


……


“唉——都有二三十年了。”


怪九郎叹了口气，道：“老夫听都听厌烦了，也是时候了结这一切了。”


那些人面面相觑，那妇女好奇道：“恩公何出此言？”


怪九郎从袖中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了那妇女。


那妇女接了过来，询问道：“恩公，这是？”


怪九郎道：“这信封里面是一份名单。相信这上面的人很快就会收到我还活着的消息，如果他们没有任何动静，那就不用去管了。可是，谁若有异动的话，那你们就帮我送他们这最后一程，而且这一次我要斩草除根，我不想再留下任何后患，毕竟我也没有多少时日陪他们继续玩下去了，三年之后，你们必须要给我一个结果，此事了结后，你们和我就再无瓜葛，听清楚了吗？”


“恩公请放心，我等一定完成任务。”


一干人等齐声道。


“那好！时辰不早了，老夫得回去了，有人还在等这老夫回去吃晚饭，哦，你们就不用送了。”


怪九郎说完也不等他们开口，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众人皆是一愣，均想，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恩公如此着急？


那妇女追了上去，“恩公，那其他人——”


“你们代老夫转告一声就行了，让他们别再来打扰老夫，否则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声音从船下传来。


……


“爹爹，你这是去哪里了，怎地也不与我们说一声，害得我和娘在这里好等。”


蹲在府衙大门前的沈文见到父亲回来了，急忙迎了上去，言语间还带有三分埋怨。


怪九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呵呵道：“抱歉，抱歉，爹爹去会了几位老友，一时忘了跟你们说了，爹爹保证，不会再有一下次了。”


说着他目光又望向沈文的身后的尹氏。


尹氏上前来，担忧道：“他爹，要不——我们还是回山谷去住吧。”她在山谷中居住久了，对于外面的世界感到有些不太适应。


怪九郎哈哈一笑，道：“不必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进去吧。”


进到府衙内，怪九郎见到大堂门前站着一道身影，轻轻一笑，小子，老夫归隐，可不是害怕被人报复，只是我不想再杀人了，不过为了他们母子，老夫这一双已经沾满鲜血的手可不介意再用鲜血粉刷一遍。

第1354章 第二道屏障


“哈哈，殿帅，你真是用兵如神，俺老牛算是服你了。”


只听得岳飞大帐内传出一阵粗犷的笑声，不是牛皋是谁。


而其余一干将士纷纷露出欣喜之色。


原来在岳飞大军到达广源州后，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就直接率领大军继续南征，将矛头直指升龙府。


而赶来的交趾援军，以为宋军攻下广源州后，肯定会巩固广源以南，故此屯兵在广源州西南的州县，虽然他们知道这些州县已经是很难守住了，但是他们希望能够借着这些城池营寨拖延岳飞大军进攻，放着不用就太可惜了，又故意虚张声势，做出一副你若继续南征，我就迂回到你后方夺回广源州的架势，哪知岳飞根本不理他们，只留五千士兵驻守广源州，大军纵向深入。


交趾军自讨了个没趣，于是又采用了骚扰战术，凭借着对地势的熟悉，埋伏在山里面，又迂回在宋军的背后，时不时跳出来骚扰一下，总而言之，他们就是一个目的，拖延时间，让这冬天尽快过去。


不过，这都是人家完颜希尹玩剩下的，而且你交趾士兵的骚扰，能够金军相比吗？那金军经常是骚扰骚扰，就把别人给骚扰死了。


岳飞在这方面可是非常有经验，以不变应万变，不理会这些小股分队，只是用骑兵和车队护着两翼，敌人若敢来犯，就依靠绝对兵力的优势和机动性将其围歼，以此策，大军是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交趾军几番想劫宋军的粮草，但是都被岳飞预料到了，不仅没有劫到粮食，还被杨再兴领着骑兵打的抱头鼠窜，至于那山间的埋伏，也都被宋军察觉到，皆是无功而返。


交趾方面见这岳飞将军队集合在一起，这小规模的骚扰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损兵折将，又见岳飞大军势不可挡，虽然还未有过正面冲突，但情势是极为不妙，只能又改变策略，赶紧命士兵在前线集结，准备与宋军决一死战。


可是正当交趾军在集中的兵力的时候，岳飞派出两万军队，兵分五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同时打击广源以南地区的五个县城，因为交趾刚刚将这里的兵调往后方去了，而且交趾的人口本来就少，故此这些州县的防守非常薄弱，几乎就在几日间，宋军是秋风扫落叶一般全部荡平，轻松惬意的就将整个广源地区收入囊中，很快就稳定住了后方，与此同时大军继续前进。


等到交趾反应过来，已经无力回天了，又见到宋军这么勇猛，更加不敢贸然出兵了。


这广源州可是宋军进入交趾的咽喉处，岳飞怎敢大意，他方才之所以纵向进攻，那是因为他已经洞悉对方的目的，如果自己真的派兵去攻，那就正中敌人下怀。


他现在可是在与时间赛跑，真心不愿意在这些小地方与交趾军纠缠太久，故此他先是集结大军，目标直指交趾的一处军事重地——决里隘，这决里隘就是后世越南高平省温州以北，而且离广源州非常近，最多也就半个多月的路程，给交趾军足够的压迫力，逼他们放弃这些县城龟缩防守。


果然，交趾方面见罢，赶紧在决里隘集结兵力。


要知道在熙宁年间，大宋出兵讨伐交趾，在这里广源地区可是耗费了两个多月，而岳飞、牛皋仅仅用了一个多月。


其实原本还不需要一个多月的，岳飞大军还因为邑州遭受攻击而停顿了将近十日，这可关乎李奇的性命，试问谁敢怠慢，在刚刚得知这消息时，所有将士都吓出一身冷汗来，岳飞还准备让杨再兴领兵回救保护李奇，只是随后他们又收到李奇命人给他们的传信，说邑州已无大碍，让他们继续进军。


不过岳飞在得知冼平一事，还是分兵守住要道，准备围捕冼平，可惜最终无功而返，毕竟他对这里的地形也不是很熟悉，无法预料到冼平他们会往何处走。


经过两日的赶路，岳飞大军相距决里隘也只有六十里了。


岳飞谦虚的笑道：“这算得了什么，我们可还没有与交趾主力交战，各位将军可不要因为这点小胜就沾沾自喜，我们此行的目的可是要收复交趾，而非只是教训下他们，而且留给我们的时日不多了，我们必须要在夏日来临前，攻破升龙府，否则的话，夏日一到，瘴气肆掠，我们的补给将会很难跟上，到那时即便交趾不出一兵一卒，我们也只能退兵。”


一干将士听罢，纷纷点头，收起了脸上的得意之色。


牛皋哼道：“如今交趾主力已经退无可退了，如果对方再从决里隘退兵的话，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接打到富良江北岸去。”


一名小将道：“这决里隘历来都是交趾一个非常重要的扼守地点，这可以说升龙府的第二道屏障，若是能够啃下这快硬骨头，直到富良江前，他们根本无险可守，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里一直囤放着重兵，据可靠消息，决里隘原本就囤聚着两万士兵，再加上最近赶来的援兵，约莫有三至四万。”


此人年纪虽轻，但也是大有来头呀，他就是王贵。


这王贵也是汤阴人氏，与岳飞打小就认识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并未跟随岳飞一起投靠禁军，是直到岳飞从北方归来后，他得知岳飞当上殿帅才赶来投靠。


岳飞当时由于急着南下，于是就带着王贵南下了，直到与李奇在邑州会合后，才引荐给李奇。


李奇可是岳飞的粉丝，如何不熟悉这王贵，不仅如此，在那一场军事政变当中，岳飞、牛皋他们还收获了大量的人才，其中还有董先、傅选两位后起之秀。


虽然这二人此时还不到二十岁，但是他们在历史上就是岳飞麾下的得力干将，虽然历史已经改变了，但他们还是成为了岳飞的部下，这可不是天意，而是因为赵楷当政后，他要清除一切旧势力，那么就必须提拔一些新人，这就给了他们很多机会，如今整个宋朝廷平均年龄比宋徽宗时期整整下降了二十五岁。


这二十来岁听着是夸张，其实不然，因为宋徽宗时期有许多挂着官职拿薪俸的老臣子，那些老臣子都是七八十岁的，所以当清除他们后，宋朝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的年龄都是直线下降，就说这三衙统帅，年龄最大的就是这马帅牛皋，而文官方面，那王仲陵都可以说是德高望重了，以前蔡京他们在时，有他王仲陵什么事。


只是董先和傅选都领兵出征了，暂时还没有回来。


韦平突然道：“这决里隘的守将乃是交趾大将李晟道，据说此人骁勇善战，是一位非常厉害的人物。”


牛皋却道：“他若厉害就不会连被咱们连番占领五座县城，但是却无能为力。”


罗龙却道：“马帅不可大意，其实他的无能为力只是被局势所迫，当初咱们夺下广源州，给予了交趾重创，而他们又调了不少军队去大理，这才让李晟道进退两难，以此不足以说明什么。而且方才探子来报，李晟道集结了一支强大的战象兵来对付我们。”


这些年轻的将士都没有见过象兵，脑中不自觉浮现出那庞然大物来，不禁面面相觑。


岳飞一听到这象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罗龙好奇道：“殿帅为何发笑。”


岳飞摆摆手道：“尔等用不着担忧，那是对方在虚张声势，我岳飞敢跟给位保证，如果对方敢出动象兵，不管他有多少头大象，我只需五百人就能全歼对方主力。”


五百人？


一干将士不禁大惊。


这牛吹的有些大啊！


罗龙道：“殿帅是否已有破象兵之策？”


岳飞轻蔑的笑道：“当初我在跟种公身边学习兵法的时，就曾听种公说过，象兵是一种自取灭亡的兵种，一旦使用，对己方将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我来南边后也曾找来几头大象试过，你们别看大象高大，其实大象的性子非常温和，而且极其胆小，又害怕烟、火，而我们恰恰拥有这世上最先进的火器，如果对方用象兵拒战，我们只需发射一轮暴雨梨花箭，其象队必然掉头回奔，自践其军，我只需五百骑兵随后掩上，敌人定将全军覆没。


几十年前，我军就曾大破其象阵，何况当下，他若敢用，我就敢收下这份大礼，我估摸着对方只是用大象运送粮草来此，顺便在虚张声势，吓吓我们的，让我军心生忌惮，用枢密使的话来说，就是这些交趾小儿真是太调皮了。”


众将士轰然大笑起来。


随后王贵又问道：“那不知殿帅有何打算？”


“打！”


岳飞给出了非常明确的指示，道：“枢密使命我等要速战速决，所以一定要寻求与对方主力决战，他们若一味的躲闪，反倒是对我们不利，如今对方已经集结前线所有的兵力，这一场硬碰硬的战争是在所难免，只是该如何打，我暂时还没有头绪，我打算亲自前去观察对方的部署，到时再做打算。”


“这太冒险了，万万不可啊。”


韦平忙道。


岳飞摇头道：“其实我打心里想与各位一起冲锋陷阵，可是枢密使偏偏将我安排在这统帅的位置上，既然我作为统帅，那么我就必须了解敌人的一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是让别人前去，我怕会遗漏一些关键。此战对于我们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我必须亲自前去一趟，放心，有千里眼相助，再加上我的战马可是当初那金太祖赠送的，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众将士见岳飞执意如此，于是不再多言了。


第二日，岳飞、牛皋就领着二三十名护卫出发了，他们悄悄来到决里隘东面的一处山岗上，岳飞用千里眼观察这决里隘的地形和对方的部署。


这决里隘既然作为交趾的一道屏障，地形肯定是非常险要，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一山谷，只有一条路可通往南边，易守难攻。


谷前堡垒数十座，覆盖了周边的两座山丘和三处山岗，可谓是防得是水泄不通，俨然一铁桶阵，就等宋军来冲了。


“这李晟道果然有些本事。”


岳飞放下千里眼，道：“若要强攻的这决里隘的话，我们可能会损失巨大。”


牛皋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表示赞成道：“这里地形不利于骑兵冲锋，有这些坚固的堡垒在，我们的床子弩也难发挥作用，而且敌人还占据周边的制高点，看来只能智取了。”

第1355章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那李晟道之所以选择龟缩谷中，可以说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几十年前，宋军在进攻这里的时候，当时的守将是弘真太子，这弘真太子不但没有选择龟缩，反倒是选择出去迎战，结果被打的大败，不禁丢了决里隘这军事重地，他自己也丧命于此。


但是那一次战争的结果告诉了交趾一个道理，那就是对抗这些外来者，天时地利就是他们最好的帮手，因为上次宋军撤军不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被迫退兵的，故此李晟道选择龟缩战术，想将战争拖延到炎炎夏日去。


在经过一番探察后，岳飞回到大帐后，立刻召集众将士前来商讨对策。


一干将士围着敌军部署图，冥思苦想，都觉得敌军防守的非常严密，这强攻是不可取的，即便攻下决里隘，那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要知道李奇在战前还特别嘱咐岳飞他们，我们的兵可是非常值钱的，交趾的兵只是贱命一条，这本就是玉和瓦的碰撞，要是还一换一，那岂不亏到姥姥家去了，而且打一个小小的交趾若是都损失惨重，那还谈什么以后，每一场战争都必须将人员伤亡降到最低，要充分利用先进武器去打击敌人，尽量不要拿命去填。


说来也好笑，当初与金国打仗的时候，李奇就是拿人去堆金军，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挡住金军的铁蹄，不管付出再多的代价。


但是在面对交趾的时候，李奇却非常珍惜自己的一兵一卒，不愿意付出太大的代价。


说白了，就是看不起交趾。


一干将士讨论了一个多时辰，兀自没有对策。


王贵毕竟年轻气盛呀，有些心浮气躁，哼道：“这李晟道还真是一个缩头乌龟，论兵力他也不必咱们差太多，却不敢出来决一死战。”


话虽如此，他如何不明白，换做是他，他同样也会这做的，因为对于交趾而言，不败就是赢，不退就是进，而对于宋军而言，不赢就是输，不进则退。


牛皋突然道：“殿帅，我们何不选择效仿金军当初南下的战术，打不了就绕开走，擒贼先擒王，直接绕去升龙府。”


岳翻连连摇头道：“不可，不可，牛将军，这里可不比北方，道路是四通八达，你想怎么绕都行，这南方的道路是错综复杂，其中山路居多，道路又狭隘，若是选择的绕路的话，恐怕得绕很远的路，而且决里隘地理位置可是非常关键，如果我们绕去后方，他们就既可以选择南北夹击我们，又可以选择围魏救赵，攻取广源州，我们将来的补给也会面临巨大的考验，还有，你可不要忘记，枢密使可还没有来，要是等到枢密使与我们会合时，在这里被敌人阻击，那可大事不妙了。”


牛皋一想到李奇，忙不迭道：“对对对，岳二你说的不错，俺想的太简单了。”


岳飞目光始终落在地图上，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道：“我倒是觉得牛皋的计策可行。”


牛皋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枢密使的安全可比这小小交趾重要多了。”


岳飞没好气道：“你这厮也真是气人，难道我会不顾枢密使的安全？”


牛皋好奇道：“那你的意思是？”


岳飞突然手往地图上一指，道：“这里是决里隘东边三十里外的一条小道。侬团练，你可知道这条小道是通往哪里的吗？”


侬云青可是这一代土生土长的人，对这里的地形是非常熟悉，故此岳飞才带着他一块南下，对于侬云青而言，他自然也想立下军功升官进爵。


他仔细看了下，道：“这条小道是通往门州的。”


他口中的门州就是后世越南的东溪县，在交趾也算是一个大城市了。


岳飞点头道：“这门州可也是交趾的重镇，从这里同样可以南下。”


侬云青眉头一皱，又问道：“难道殿帅想从这小道转道攻取门州？”


岳飞不答反问道：“不可以么？”


侬云青道：“我劝殿帅还是放弃这打算，这条小道非常狭隘，不利于我大军行军，我虽然没有走过，但是据说这条小道中间有一断非常崎岖的路段，别说那些攻城器械了，我们的粮车都不一定能够过得去，而且中间还有瘴气地带，一般走这条小道的，也就是那些来往的买卖人。”


岳飞呵呵笑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如果我只是打算分兵先取门州，每人只需带上数日的粮食，攻取门州后直接就地补给，再从门州绕到决里隘的后面，两面夹击敌人呢？”


侬云青若有所思道：“这倒是可行，进攻门州可比强攻决里隘要容易多了，那门州的守兵也就五千左右，若是殿帅想要攻取门州，派一万人前去足以。只是——万一被李晟道洞悉，他们一定会在后面堵截我们的，这条小道里决里隘太近了，对方很可能在那里安排了哨探。”


岳飞哈哈道：“很好，很好。牛皋，我与你一万人，这门州就由你去取吧，到时我会将大军推进到决里隘十里外安营扎寨，掩护你们从这小道走。”


牛皋愣了愣，道：“要俺去攻取门州倒是没有问题，可是——”


岳飞沉眉打断了他的话，道：“这是军令。”


牛皋狐疑的瞧了眼岳飞，随即抱拳道：“遵命。”


“好！”岳飞一拍桌子，非常自信的说道：“传我命，明日拂晓，拔寨前行，半月之内，我必连取门州、决里隘。”


半个月？你是开国际玩笑吗？


韦平、侬云青等人听得都是一脸震惊，就算你两面夹击半个月攻取这决里隘就已经够呛了，况且你还的在途中先拿下门州，这时间根本就不够啊，无异于在痴人说梦。


但是岳飞已经决定了，韦平他们也只能服从命令。


会议结束后，牛皋突然去而复返，道：“岳飞，你究竟想干什么？这决里隘可是一山谷，就算咱们两面夹击，对方同样也可以两面应敌，虽然损伤可能会少一点，但是我们还得进攻门州，算下来没差多少。”


岳飞似乎早就料到牛皋会来，笑呵呵道：“你可还记得当初种二将军领兵前去救援折家军时，那完颜希尹不费一兵一卒，就给种二将军增添了许多麻烦，差点全歼折家军。”


牛皋道：“这俺听种公说了，那完颜希尹非常狡猾，在半道上布下疑阵，幸亏种二将军经验丰富，才没有被他吓住，要是换做俺的话，十有八九会中计。”


岳飞点点头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若反过来看这句话，其用兵之道，就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当初完颜希尹布下疑阵阻碍种老将军救援，我们同样也可以布下疑阵，诱因对方主动出击。”


“诱因对方主动出击？”牛皋听得眼中一亮，似乎明白了一些，疑惑道：“那为何你方才不这么说？”


岳飞小声道：“你糊涂呀，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被敌人事先发觉，那咱们可就功归一篑了，方才在这里的人当中有许多都是新加进来的，我这么做也只是怕会走漏风声。”


“嗯，还是你考虑的比较周详”牛皋又低声问道：“那俺是在门州是真打还是假打？”


岳飞呵呵道：“虚虚实实，用点劲去打，但是又不能太快破城，要装成始终还差那么一口气的样子。”


牛皋挠着头道：“这还真是有点难度呀。”


岳飞哈哈一笑，道：“你跟着枢密使身边最久，这种事对你而言，那不就是小菜一碟，有何难度。”


“要是让枢密使听到这话，非得将咱们二人军法处置不可。”话虽是这般说，但牛皋却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


其实岳飞大军现在所在的位置不管是相距决里隘还是门州，都只有八九十里路，但是由于这交趾的道路极其不发达，若想沿着大路进军，宋军必须要先攻破决里隘，拿下桄榔县，再取门州，但是岳飞没有这么做。


他先是命大军全速行军，仅仅用了一两日，就将军队推进到了距决里隘只有十里路的地方安营扎寨，与此同时牛皋和侬云青也领着一万士兵转小道向门州进发，岳飞之所以让侬云青前去，主要还是因为牛皋不熟悉当地的地形。


而且岳飞此次似乎表现的非常高调，在决里隘前面摆下营寨，白茫茫的一片，数以万计的旌旗迎风招展，声势非常浩大。


这大战看着就好像是要一触即发。


大帐内。


岳飞笑问道：“敌人可有什么动静？”


岳翻答道：“我大军压境，敌人怎敢出击，只能龟缩在里面。”


“那就继续让他们龟缩吧。”


岳飞一笑，突然道：“杨再兴，王贵。”


“末将在。”


杨、王二人立刻站了出来。


“你们领两千骑兵前去叫阵，记住，敌人若出来，你们就立刻逃回来，绝不能迎战，面前否则军法处置。”


“末将遵命。”


“等下，带些震天雷去，晚上顺便扔两个吓吓这些交趾猴子，他们不是用战象来吓我们吗，正好告诉他们，别弄那些战象出来丢人现眼，我几个雷炮就能击退那些战象。”


这一招可是岳飞从李奇手里学来的，当初李奇用这一招对抗金兵，都取得了不俗的效果，要是用在这交趾猴子身上，那效果肯定会更加明显。


王、杨二人唱喏，转身就出了大帐。


当天杨再兴、王贵就领兵来到交趾军阵前叫骂，细心的王贵还怕对方听不懂汉语，特地从侬云青那里借来一百个嗓门比较大，又会说交趾话的汉子来。


这一百个汉子提着酒坛，扯着嗓子一个劲的辱骂，喝酒能助兴呀，他们是越喝越骂的兴起，对象从整个交趾国缩小到李晟道祖宗十八代上面，然后又辱骂交趾国王，那脏话真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总而言之，是无所不用其极，累了就直接坐在路边歇息，歇息足了就站起来继续骂。


到了晚上，杨再兴后退两里路扎寨住下，又命士兵轮流值班，利用三辆小型投石车，在山里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专门往对方阵地前面投放震天雷，准心不重要，也不奢求能够投入到敌方阵营当中，关键是要足够响。


一个时辰扔一次。


轰轰轰！


雷鸣般的爆炸声，吵的交趾士兵是苦不堪言，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以为对方进攻了，赶紧爬了起来，来到外面一看，却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还庆幸是虚惊一场，就回去继续睡觉了。


可是刚过了一个时辰，又是轰轰轰，他们又爬起来跑出来看，结果还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躲在山里面的那十余名宋军看到交趾士兵一惊一乍的模样，笑的肚子都疼了，根本就停不下来。

第1356章 引蛇出洞


这一晚对于交趾士兵无疑是煎熬，神经原本就绷得紧紧的他们，再加上这雷鸣般的爆炸声，一些胆小的都快要崩溃了。


这你方炸罢我登场。


到了白天，舒舒服服睡足一晚的杨再兴再度领军来到阵前叫骂。


交趾士兵也是人呀，也是有血性的啊，你们这么搞，太欺负人，不少人纷纷请战，要出去与宋军决一死战。


但是李晟道却下达死命令，谁若擅自出战，军法处置。


其实宋军这么搞，他反而更加安心，因为这也证明宋军非常着急，但是又不敢进攻，故此来此大骂，实乃激将法。


但是这晚上的爆炸声也的确有够让人恨的。


于是李晟道在白天将最前面的士兵调去里面的休息，但是他又没有把握，宋军就不会在晚上偷袭，于是打算用倒班制来对抗宋军那虚虚实实的爆炸声。


杨再兴可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他懒得动这脑筋，不管你们怎么变，我就是这么来，白天辱骂，晚上投放震天雷，就这样三天过去了。


两军僵持在这里，双方都没有任何损失。


宋军大帐内。


半月已经过去五六天了，岳飞的部下们都已经开始有些着急了，这李晟道还真是讲缩头乌龟做到了极致，这么来羞辱他，他竟然还忍得住，面对杨再兴的两千骑兵都不敢出来。


但是岳飞却兀自稳坐钓鱼台，没事的时候就去附近观察下地形，或者读读春秋、兵法，悠闲的很。


“报——”


一名飞骑来报，“启禀将军，牛将军在门州遭遇到敌人顽强的抵抗。”


众将士听得心神一晃。


岳飞却笑道：“好！好！好！”


好？


这哪里好了？


韦平等人都觉得这些宋军的将领个个都是一些神经病，明明是不好的事，他们总说是好事。但是话又说回来，每当他们说是好事，这坏事还真能变成好事。


岳飞道：“岳翻。”


“末将在。”


岳飞道：“你立刻率领一万士兵前去支援牛皋。”


“啊？”


一干将士都愣了。


岳飞沉眉道：“岳翻，你是否没有听清我的命令。”


这军中无戏言，岳翻赶忙站了出来，道：“末将得令。”


“你快些去准备吧。”


“喏！”


岳翻立刻退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韦平才反应过来，忙道：“殿帅，咱们人数并未占太多优势，若是再度分兵的话，于我军不利呀。”


岳飞笑道：“韦指挥使无须担忧，区区交趾小儿，我一万兵马足以应对。”


韦平见岳飞笑的非常神秘，知道他肯定是另有安排，倒也没有再说了。


岳飞突然又道：“传我命下去，全军拔寨后撤五里。”


众将士齐声唱喏。


……


“大哥。”


等到会议结束后，岳翻立刻走了进来，道：“大哥，你作此安排是何用意？”


“二弟莫要着急。”


岳飞呵呵一笑，来到岳翻身边，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子。


“原来如此。”


岳翻眼中一亮，抱拳道：“二弟定当不辱使命。”


“快些去吧。”


“是。”


……


岳翻出征的同时，宋军营寨也后撤了五里。


但是杨再兴他们并没有退回来，兀自在阵前叫骂。


又三日过去了。


李晟道兀自大门紧闭，交趾士兵也都习惯了宋军的叫骂，有些人似乎显得蛋疼，站在营寨内与宋军对骂起来，场面非常热闹。


不过杨再兴每每看到这种场面，都是摇头直叹气，好好的一场男人与男人的战争，弄到现在，反倒是变成了一群泼妇在骂街。


就在这一日，岳飞又命董先、傅选领一万士兵前去门州支援。


与此同时，营寨又再后撤五里路。


要知道岳飞大军一共也就六万人，虽然一路行来，收编了不少部落，但是他还得派人驻守后方，防止交趾偷袭，另外还有一些押粮兵，所以他手中真正可用之兵也就区区五万左右，可是这才几天，他就派出去三万，只留下两万多士兵。


要知道对方一共可是有三四万兵马。


这么做实在是太大胆了。


转眼间三日又过去了，岳飞在前一日就将杨再兴、王贵召回，并且又让他们领一万士兵去支援门州，这已经是第四万了，而此时留在这里的就只有区区一万人马了。


岳飞前面虽说是分兵出去，然后前后两面夹击决里隘的敌人，但是现在看来，他倒不像是准备两面夹击，而是大军直接转道门州，因为两边兵力太不协调了。


大帐内。


灯火明亮。


“哈哈，韦兄你又输了。”


岳飞盘腿与韦平对席而坐，中间楚河汉界，在这棋盘上岳飞杀的韦平是片甲不留。


这倒不是说岳飞有多能耐，要知道此时的岳飞还二十多岁，棋艺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也不是说韦平就有多么差劲，其实韦平在这岭南之地，棋艺还算是拔尖的，但是他此时实在是无心与岳飞玩这些，要知道三十里外可还有好几万敌军在虎视眈眈啊。


你一万人压着敌人几万人，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下棋？


“韦兄，这只不过是棋盘上的较量，咱们之间又没有赌什么，你不用紧张，瞧你这一脸大汗流的，弟兄们见了，非得以为咱们是在赌钱，这军中可是不准赌博的，否则军法无情。”


岳飞一边摆放棋子，还一边安慰着韦平。


韦平现在的确需要人安慰，但是岳飞没有安慰到点子上，反而越安慰韦平越是忧虑，挤出一丝笑容来，道：“殿帅，不知你何时去取那决里隘。”


他这其实就是试探之语，因为岳飞曾在众将士面前说过，半月之内，必取决里隘和门州，后天就是半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可是韦平完全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岳飞呵呵道：“不是还有一两日吗，不急，不急。”


就对方那铁桶阵，一日你还嫌多呀。可韦平见岳飞全然不当一回事，也继续说下去的心情都没有了，恨不得掐死这个装老成的青年将军，心想，是否我大宋无人矣，此人不过二十多岁，也没有听说过有这一号人，为何枢密使偏偏选他做统帅，那牛皋都比他靠谱的多，真是要人老命啊！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耐心的等下去，他倒想看看半月期限一过，岳飞又拿出什么托词来。


第十四日。


早上岳飞一如既往的亲自监督士兵们训练，反正他似乎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有时候还撸起袖子，亲自下场与士兵较量一二。


转眼间，就到了下午。


韦平见岳飞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几乎认定这年轻人就是在吹牛的，根本没有什么本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岳飞在故弄玄虚。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歇，三而衰。


宋军的士气渐渐低落下来。


夜已深，风吹旌旗，比起半月前的旌旗如林，此时就正如月朗星稀的天空一样，星星点点，宋军阵营中是一片沉闷。


四更天将到。


决里隘。


久闭的大门突然缓缓打开来。


“快快快。”


一名将官骑在马上不断的催促着。


只见源源不断的士兵从寨内涌了出来，其中还包括大量的骑兵，至少也有五六千，要知道这可不是金国呀，马比人多，这可是交趾，且不说人数的多少，光从这马匹来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交趾的精锐。


出寨后，这密密麻麻的一片宛如山涧长龙一般，迅速的往宋军营寨那边移动，不到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拂晓将至。


此时正是人睡的最香之际，而且天将明，乃偷袭的最好时机，因为偷袭讲究的是出其不意，黑夜能够掩护偷袭的这一方，但是若是漆黑一片，一旦打起来，你也不好控制，所以一般偷袭都是选择在天亮前一刻，因为此时偷袭，一来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二来天亮时方便追杀敌人。


在宋军大帐南边百步以外一个转角处，一对对漆黑的眸子望着宋军大帐，只见营寨内是火光通亮，还能听见阵阵巡逻的脚步声。


“上马。”


“上马。”


交趾士兵纷纷上马。


“杀啊！”


霎时间，宋军营寨门前杀声震天。


无数交趾士兵纵马冲向宋军的营寨。


“不好了，敌人攻过来了。”


“不好了，敌人攻过来。”


宋军大帐里面登时响起了阵阵叫喊声。


交趾士兵大喜，从宋军那慌张的叫嚷声来看，这偷袭已经成功了一半，个个争先恐后，马儿跑得是倍儿快。


“给我冲啊！”


憋了足足半月的交趾士兵个个张牙舞爪，一个个就跟猛兽一般，冲进了宋军的营寨里面。


突然间，那慌张的叫嚷声戈然而止。


人——人呢？


交趾士兵冲入营寨内，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不禁一愣，这一愣，场面立刻变得寂静起来。


一种恐惧感立刻在交趾军中蔓延开来。


“不好，中计了。”


那一位领军的将军骑在马上突然大声喊道：“撤！快撤！”


登时脚步声、马蹄声乱成一团，刚刚那些争先恐后的交趾士兵们如今是拼了命的往外面挤。


轰！


轰轰！


轰轰轰！


大地突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第1357章 倒戈相向


轰轰轰轰！


雷声滚滚。


整个宋军军营中可谓是电闪雷鸣。


这地雷其实在大理战场就早已经炸出了一片天地来，按理来说这交趾也应该得知宋军有此神器，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中招，因为他们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这宋军会在自己的营地里面埋地雷。


不得不说这一招还真是有够狠的。


片刻间，山崩地裂一般，交趾士兵被炸的呜呼歪哉，惨叫声，恐惧声，嘶鸣声，马蹄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场面何其壮观。


这些交趾士兵们此时斗志全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


“杀啊——”


“杀啊——”


……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不等交趾士兵从惊慌中醒悟过来，只见四面八方突然冲出大量的宋军来。


杨再兴、王贵领着一支骑兵从东面杀来。


傅选、董先领一支车兵从北面杀来。


岳翻、罗龙父子领一支枪兵从西面杀来。


交趾士兵炸的本就是晕乎晕乎的了，突然见到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宋军来，心中大呼上当了，因为根据他们了解，此时驻扎在这里的宋军不过一万多人，可是这里的宋军明显不止一万多人，至少也有两三万人。


这宋军打交趾军，那真的就跟金军打宋军一样，直接气势上压倒了。


杨、王二人领着骑兵率先冲入敌军阵中，横冲直撞，杀的交趾军是人仰马翻，随后赶到的车兵又是辗压试的滚平了敌人，最后冲上来的步兵面对已经溃败的敌人，剩下的工作就是收割了。


经过一番厮杀后，东边那片天已经成鱼白色了。


这天明对于优势的那一方肯定是非常有利的，可以很好的扩大战果，不得不说一句，这交趾兵计算的还真是恰到好处，毕竟他们是很了解这里的天时地利，只是过程与他们预想的恰恰相反，这反倒为敌人做了嫁衣。


“撤！快掩护将军撤退。”


交趾士兵兵败如山倒，幸运的是，宋军只是从三面包夹，南边并没有宋军，于是交趾士兵就一窝蜂的往南边跑去。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这里就一条道路，如果宋军在南边设伏的话，交趾兵来时肯定会事先察觉。


在宋军营地西面一处高地上，岳飞拿着望远镜观察下面战况。见到交趾军终于逃出了营地，突然哈哈大笑几声，随即立刻道：“传我命下去，让弟兄们只追不打。”


“遵命。”


……


“杀啊——”


交趾士兵逃出宋军包围圈后，往回埋头狂奔，以杨再兴为首的宋军紧随其后，但始终与交趾军保持一百步左右的距离，但是杀声却就没有停过，仿佛在催促交趾士兵快点跑。


在这唯一一条大道上，两军开始了一场猫捉老鼠的追逐战。


双方奔跑了近半个时辰，两军都来到决里隘的营地前。


交趾士兵大喜，终于活着回到家里了，大声喊着快点开门，快点开门。


但是这门能开吗？


亲自来到前线监战的李晟道远远望着自己的弟兄哭喊着跑了过来，一颗心已经沉倒了底，其实他在半个时辰前，就得知中计了，害怕敌人反扑，于是赶到前线，让士兵们严正以待。


“都统，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将军面色焦急道。


李晟道双目通红，指着前面怒喝道：“岂有此理，这分明就是宋军的计谋，他们的骑兵怎么可能连步兵都追不上，他们这是想诱使我们自开寨门，然后顺势攻入。这宋人真是太狡猾了，竟然拿着我们士兵来做挡箭牌，这门决不能开。”


“可是前面有我们上万弟兄啊！”


“这还用你说，难道我不知道吗？”李晟道咆哮一声，随即又满心无奈道：“可是我得顾全大局，来人啊！”


“在。”


“鸣战鼓，让前方弟兄回击宋军。”


“啊——”


“还不快去。”


“遵命。”


咚咚咚！


战鼓虽起，但是却被宋军的杀声给掩盖了。


那些交趾士兵见李晟道不但不开门，反而让他们杀回去，关键李晟道又不出兵支援他们，这不是让他们去自杀么，要是打的过，他们还用得着逃回来吗？


愤怒！


在外面的交趾士兵见到这一切，知道自己已经被抛弃，心中是又怕又怒又惊，眼见宋军的刀光已经在周边闪烁，他们哪里还有胆量杀回去，兀自不顾一起朝着寨门冲去。


杨再兴大喜，命士兵加快速度，准备在这些交趾士兵的头上浇上一把火油，让他们的怒火烧的更旺一些。


神机营的骑兵突然冲锋起来，不一会儿就追上了交趾士兵，一阵猛砍，血流成河。


交趾士兵吓得胆都破了，大声嘶吼着，让寨中弟兄快点开门。


守在路口的士兵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兄被追杀，一个又一个的倒了下来，有些人都已经落下热泪来，但是上面已经下达了命令，这大门决不能开。


外面的交趾士兵绝望了，他们不恨宋军，因为宋军本就是敌人，宋军这么做无可厚非，令他们心寒的是李晟道的无情，上万人呀，你就这样随手抛弃了，我们可是听从你的命令前去偷袭敌军营寨的，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吧。


此时对他们而言，真是天堂无路，地狱无门呀。


“杀啊！”


外面的交趾士兵中间突然一人高举大刀，但指不是宋军，而是自己的营寨。


这一声充满绝望的怒吼，瞬间感染了所有人，外面的交趾士兵突然全部倒戈相向，冲向了自己的营寨。


王贵等将士在后面见到这一切，心中纷纷竖起大拇指，殿帅还真是料事如神呀。立刻吩咐自己的士兵停一停，别杀了，如今这都成自己人了。


那些交趾士兵见到宋军不屠杀他们了，心中生出一丝希望来，瞬间将自己当成宋兵了，咱们不是逃兵，咱们是先锋，咱们要建功立业了。


这交趾的逃兵转瞬间就变成了宋军的先锋了。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李晟道一脸震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士兵会倒戈相向，赶紧命令士兵射击冲过来的“自己人”。


那些驻守的交趾兵看着自己的弟兄那充满怨毒的眼神，不禁心生惧意，用颤抖的手拉开长弓。


嗖！


一支箭矢从寨内射出，一声惨叫响起。


这一支箭矢也彻底让外面的交趾士兵同仇敌忾，个个面露狰狞之色，都是不要命的往前冲，标枪甩出，射杀自己的弟兄。


箭雨、短枪在空中交汇，撕破了一切情感。


但是为时已晚，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李晟道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士兵会倒戈相向，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阻击他们，等到反应过来，那些倒戈相向的士兵已经冲到了门前，这对于守方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相反，情况已经极为不妙了。


双方开始了短兵相接。


“啊——”


砰！


这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反叛的交趾士兵愤怒的用身躯撞向大门，这成千上百人的往上面撞，铁门都不一定拦得住呀。


大门已经渐渐晃动了起来。


又有不少士兵顺着大门往上爬，只见门前是密密麻麻的一片，门上也已经挂满了尸体，场面非常惨烈。


李晟道没有想到自己的士兵原来这么勇猛，不禁大惊失色，赶紧命士兵挡住大门，一定不能让他们攻进来。


有这些人在前面做肉盾，宋军几乎就没有任何损失。


岳翻等人立刻命令士兵用弓箭掩护前面的“敌人”攻门，随即又派出几支部队去进攻附近的高地，这时候敌军的注意力全部在门前，其它地方肯定空虚。


霎时间，站在高岗上面的交趾士兵见到四面八方的宋军如潮水般涌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而下面的堡垒也相继被宋军攻破。


不消片刻，岳飞就亲自领着火器营的赶来了，这支军队可是专门用来攻城拔寨的。


只见两辆冲车朝着在箭雨的掩护下，奔着大门就去了。


外面那些交趾士兵见到“己方援兵”到了，开心的不得了，纷纷让开，有些人拿着藤盾挡在前面，还有不少人还帮助宋军推车，真是一片和谐，其乐融融呀，要是让交趾国王见到这一切，真心会哭晕在茅房。


砰！


砰！


砰！


随着一声声齐喊，两辆冲车不断的冲击着大门。


李晟道见这敌人都攻到这里了，知道决里隘失守也只是早晚的问题了，问题他前面调派了两万人前去偷袭宋军营寨，此时寨中就剩下一万多人，只要大门一破，那铁定挡不住了。


“都统，这里已经守不住了，咱们还是撤吧。”


李晟道不是李将，他的作战经验非常丰富，知道再打下去，只是徒劳无功，而且还会将这一万多精锐葬送在这里，更要命的是，冲在最前面的是他们交趾的士兵，宋军根本就没有怎么损失。


没有考虑多时，李晟道就决定撤退，他先是调派两千敢死队堵住寨门，随即率残余部队，穿过山谷往南边逃去。


因为这里就一条路，所以岳飞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跑。


李晟道走后不到半个小时，寨门就被冲车给撞倒了，这口一破，杨再兴这杀神一马当先冲领着自己的弟兄们冲了进去，任何敌人在这种环境下遇到杨再兴，那都是他们的不幸。


随着杨再兴的冲入，大量的宋军纷纷涌了进去。


只见寨内是尸横遍野，从山谷的入口连绵到出口。


交趾的第二道屏障宣告沦陷。

第1358章 大获全胜


谁也没有想到，岳飞会是在这最后一天才兑现了当初许下的半月之期的承诺。


同样的，也没有谁想到宋军会这么轻松的攻破了决里隘的铁桶阵。


这道口一破，交趾士兵就纷纷投降，无人再抵抗了，因为统帅都走了，还瞎折腾什么劲，大家都是爹妈养的，谁愿意用性命去做这无谓的抵抗。


这一战真是打的太痛快了，而且斩获甚多，击杀敌人一万余人，斩获降兵九千余人，战马四千余匹，粮食兵器不计其数，还附带三十七头大象。


可谓是大获全胜。


“哈哈——”


岳飞等一干将领坐在李晟道的大帐内畅快大笑。


“末将前些日子言语上多有冒犯，还请殿帅见谅。”


韦平突然站了出来，向岳飞拱手致歉，此时他对这位年轻人真是心悦诚服。


岳飞赶紧上前扶起韦平，笑道：“韦兄见外了，飞当时不能如实相告，也请韦兄多多包涵。”这些南方部族首领虽然在军事才能上只是一般，但是对于这场战争，他们的作用可是举足轻重的，岳飞将来还有很多方面需要依靠他们，故此对他们表现的非常尊重。


罗龙忍不住心中疑惑，问道：“殿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如何预计李晟道会在今夜偷袭？”


这也同样问出大家心中的疑问。


“很简单，虚虚实实。”


岳飞轻轻一笑，道：“我第一次派牛皋前去进攻门州，此乃实招，但是这实招里面又带有虚招，因为我暗中吩咐牛皋不要破城只是围攻门州。


同时我又率大军压境，但也是只骂不打，李晟道肯定以为我是在用激将法，故意引他出战，我想他当时一定非常愤怒，竟然用此等小计来对付他，未免太看不起他了，可是当门州的战事传来，他心中又一定非常疑惑，以为我驻军于此，这只不过是掩护牛皋进攻门州，门州虽然重要，但是远没有决里隘重要。


道理很简单，因为从广源州出发只有一条大道通往门州，但是必须要经过决里隘，否则只能走那条小路，所以李晟道不会选择救援门州，随后三日我又派一万大军，而且我故意在他的哨探眼皮底下分兵去攻门州。”


王贵插嘴道：“李晟道当时一定非常困惑，他不知道殿帅你到底是想攻取门州，还是打算绕道走。”


岳飞点头道：“不错，随后的六日我又派出了两万士兵转小道进发门州，而且我每一次派兵都将营寨后撤五里，等到最后一次分兵出去，我们已经退到了那小道前面，如果李晟道得知一切后，你们道他作何想？”


韦平听到这里，心中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李晟道肯定以为我军是打算转道从门州走。”


岳翻若有所思道：“其实换做是其他人，同样也会这么想，就这决里隘的地形，再加上有数万人的驻守，强攻这里乃是兵家大忌，我军转道也只是在情理之中。”


岳飞笑着点了点头。


董先兴奋道：“那李晟道见殿帅你每一次分兵都后撤五里路，肯定以为我们前面的大军压境都是在假象，实则是故意掩护大军转道进攻门州，故此他才会将计就计，在今日拂晓时偷袭我军。”


罗龙哈哈道：“如果我们是真的打算转道进攻门州，那他此番偷袭必然能取得大胜，重创我军，并且还能解门州之围，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王贵道：“可惜这一切都是殿帅你布下的迷阵，故意引诱对方主动出击，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我们走到一半又从北边小路转了回来，只是派少量的士兵去马帅那边做做样子。”


“殿帅你真是用兵如神啊！”


经过这一战后，众将士对于岳飞的军事才能无不敬佩。


岳飞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得意之色，摆摆手非常谦虚道：“这我只不过是从金国谋士完颜希尹那里学来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话说至此，他心里突然嘀咕了起来，若是对方是完颜希尹，他还会中计吗？我想肯定不会，我在这里，也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比起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希尹，甚至于完颜银术可，我都还差太远了。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不禁飘去了北方，又想到当初的燕云大战，折、种二军在云州与完颜银术可缠斗，宗泽、张叔夜两位老将军在燕山府以北，用巨棍阵击退完颜宗望的强势反扑，韩世忠领福州水师横在滦河之上，逼迫完颜宗望回救，李奇、种师道率全部主力与完颜宗翰对峙，那都是数十万军队的大战，而且每一战对于双方而言都非常关键，这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全面溃败。


这一切都令岳飞非常神往，不禁自问，什么时候我才能像种公、折将军、宗知府他们一样，独当一面，在北方与强大的金军交手。


念及至此，岳飞又轻轻摇头，这些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还是太遥远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其实也并非太太遥远，种师道兄弟、宗泽、张叔夜他们毕竟年龄大了，还能有多少年活，等到他们一一离开这个世界，岳飞他们自然就得补上去，成为大宋的中坚力量。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是永恒不变的定律。


其实李奇开辟南方战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岳飞他们得到锻炼，他这一次出兵连一个老将都没有带，清一色的年轻将领，即便是李奇也才刚刚三十。


而且李奇也不敢派岳飞他们与燕云，因为这些年轻将领可都沉不住气，万一擦枪走火，那就糟糕了，所以他将宗泽这些老将军全部安置在北方，要知道宗泽这些人都是文武双全的，一来他们能够很好的治理燕云地区，二来在面对完颜宗望他们，宗泽是不落下风的，也起到了威慑的作用。


“大哥，大哥。”


岳翻见到自己的岳飞说着说着突然沉默起来，似乎还在思考其他事，不禁喊了两声。


岳飞微微一怔，见众将士都面带疑惑的望着他，忙道：“抱歉，抱歉，我方才走神了，我们说到哪里呢？”


就在这时，外面走来一人，正是杨再兴，他一脸懊恼道：“殿帅，再兴无能，没有追上那李晟道。”


这家伙一冲破谷口，就直接往里面杀，这一路跟着李晟道就杀了过去，那些交趾士兵连投降都没来得及，就被无情的斩杀了，只可惜李晟道没有跟李将一样，拖拖拉拉的，而是非常果断，故此等到杨再兴杀出山谷的另一头，李晟道已经走远了。


这岳飞早就料到了，而且他的思绪刚刚从完颜宗望这等战神身上拉回来，区区李晟道，他还真没有放在眼里，笑道：“无妨，无妨，迟早也要捉到他的，再兴，你辛苦了，坐吧。”


“哦。”


杨再兴坐在边上。


他刚刚坐下，外面又走进来一人，道：“启禀殿帅，昨夜马帅已经攻破门州。”


“好！不愧是牛皋。”


岳飞哈哈大笑道。


其余将士也是纷纷露出喜色。


过了一会儿，韦平又道：“殿帅，不知下一步咱们该怎么走？”


岳飞命人取来地图，一干将士围了过来。岳飞道：“当初那李晟道就从这周边地区调兵来决里隘，那么这周边地区一定都非常空虚，我们应当趁胜攻击，先取桄榔县，然后再去与牛皋会合。我们一定要赶在韩将军的水师到达之前，赶到达富良江，如果我们迟了，那么韩将军的船队孤军深入，将会非常危险，但是我们早到，却可以与敌军隔河对峙，所以我们必须要加快行军。”


岳飞与一干将士很快就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定了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广源州、决里隘相继失守，交趾军已经遭受到了重创，接下来宋军要做的就是趁胜追击。


当日，岳飞没有丝毫停歇，在从降兵口中得知桄榔县的虚实后，就立刻命杨再兴、王贵领五千士兵前去进攻桄榔县。


这桄榔县里决里隘也就三四十里距离，决里隘一旦失守，桄榔县几乎就是暴露在了宋军的面前。


王贵、杨再兴领兵赶去不到半日，就拿下桄榔县，几乎就没有遇到什么阻拦，当然避免不了一番抢劫，将当地的一些富豪全部咔嚓了，别小看这一细节，这可是大战略上的需要，为今后扩张奠定下基调。


随即岳飞又将这些降兵收编禁军，李奇的战略思想是在战争的过程中，尽量不留活口，但凡抵抗者，一律杀了，但是对于降兵，一定要给予宽容对待，因为这些人都是将来大宋底层的劳动力，杀了就太可惜了。又留三千人马驻守这里，因为不久之后，李奇就会赶来与他们会合，所以岳飞必须在留守士兵在此，第三日就领兵继续南征。


而牛皋那边在攻破门州后，不禁抢得了不少财物，而且还顺势降服了当地一些部族。其实牛皋攻破门州也并没有耗费太多的力气，说来也是真有趣，因为岳飞前面嘱咐牛皋，让他只攻不破，所以牛皋打的是狠，可就是不破城门。


但是这样一来，给门州守将造成了非常大的恐惧，因为每一次牛皋都几乎险些破城，不禁如此，门州境外各溪峒的头首也都相率前去宋营投降，因为侬云青与这一代的部族都有来往，是他去联系这些头首，让他们归降大宋。


而境内的各溪峒的头首也开始蠢蠢欲动，那门州守将黄满钱早就不想抵抗了，昨日黄昏时分，牛皋正准备发动致命的攻击，哪知道这才刚刚开始打，黄满钱就出城投降了。


这让牛皋很郁闷，对方主动投降，这就让他的士兵无法光明正大去抢钱了，但是他脸皮也是厚的够可以的，一方面安抚城内百姓，一方面又暗中吩咐一些士兵去打劫那些富人，最终还是让他们抢得不少钱财，那黄满钱见了，也无可奈何，宋军没有大开杀戒已经很给面子了。


牛皋在门州同样停留了两三日便领兵与岳飞会合了。


两路大军会合在一起，向升龙府最后一道屏障富良江进发。

第1359章 小小要求


邑州。


冼平一事很快就被人抛诸脑后去了，上至官员，下至百姓，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如何走出贫困，故此大家都非常投入到土地改革上面。


府衙后院。


剑风呼呼，赵菁燕手持短剑在院中挥舞着，虽然她的剑术不能跟马桥他们相比，哪怕是折美月也比她强上不止一筹，但是由于她身材高挑，且有凹凸有致，姿态极其优美，十分好看。


“哎呦——打住，快快打住。”


忽然一人闯入其中，吓得赵菁燕赶紧收手，生怕误伤到那人。


“你不要命么，这才大病初愈，你就这么折腾自己，快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


这人一跑过来，就毫不顾忌的拉着赵菁燕的手，仔细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道：“够滑——哦不，右手没事，左手也没事，哎呦，这里怎么还肿起两陀这么大的，是何时受的伤。”


他睁着大眼睛，吞了吞口水，道：“疼么？要不——要不我帮你揉揉。”


“好啊！”


赵菁燕双颊生晕，咬着牙根，似笑非笑道。


“哇哈哈，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再说我这也只是关心你，你用不着顶我吧，本人只习惯顶人，不太习惯被顶。”


这世上有幸也摸赵菁燕手的，除了李奇还有谁，他小心翼翼的用两根手指将抵在腹前的短剑挪开，后背已然湿透，大松一口气，这才幽怨道：“燕福，你别老是有事没事就拿这玩意吓我好不。”


赵菁燕轻哼道：“你若不对我毛手毛脚，我又岂会如此。”


“有道理。”


李奇大呼一声，头一昂，直接搂住赵菁燕那性感柔软腰肢，嘿嘿道：“你是我妻子，我光明正大的摸就行了，何许毛手毛脚，娘子，你这一语真是点醒梦中人啊。”


赵菁燕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虽然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但是她实在是不习惯这种亲昵的动作，身子不禁扭动了几下，不留痕迹的挣脱开来，白了李奇一眼道：“强词夺理，我是这意思么？”


该死的，这女人身手好，男人还真不好下手，看来我也得练练武功，不然想抱一下自己女人都这么困难，惭愧，惭愧。李奇心中暗叹，板着脸道：“你先别岔开话题，我还想问问你，你为何要自残。”


究竟是谁在岔开话题？赵菁燕翻了翻白眼，道：“你才自残了，我已经没事了。”


“谁说的？”


“十娘。”


“呃……那也不用玩这么危险的运动吧，你也知道你的剑术是差强人意，敌人刺不到一个，老是往自己人身上刺，万一伤着了自己那可如何是好呀，来来来，快点拿给我。”


说话间，李奇偷偷从赵菁燕手中拿过短剑来，赶紧随手就扔到一边去，心想，真是可恶，一般都是老子用霸王枪去戳女人，如今倒被女人戳，这准个什么事，说出去真是太丢人了，今后一定得在家法中设定一条，但凡我女人，绝对不准拿剑。


赵菁燕听到李奇说自己剑术差，气到已经不行了，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奇又将自己的宝剑随便扔到地上，不禁睁大眼睛望着李奇。


李奇心中一颤，嘴上却嘻嘻道：“改日我送你一把宝剑，实话告诉你，我送你的宝剑乃是那独孤求败晚年所用，独孤求败知道不，剑魔哦，此剑一出，敌人都不敢靠近，你这烂剑早就该扔了，老是抵着我，看着就烦。”


赵菁燕听得胡编乱造，好气又好笑道：“什么独孤求败？你真把我三岁小孩了。”


“看吧，看吧，小看人了不是，我李奇的确说过许多善意的谎言，但是我可不会骗你，我说送你就一定送，咱们到屋里休息会，累着了吧，我帮你擦擦。”


“你手往哪伸？”


“抱歉，抱歉，情不自禁——不不不，关键是你这里太高了，你能缩回去一点么，挡住我的视线了。”


“下流！”


……


二人来到屋内，赵菁燕刚一坐下，突然醒悟过来，笑骂道：“你这人真是太狡猾了，那独孤求败晚年所用之剑不过是木剑而已，什么宝剑。”


你现在才反应过来，看来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果然会下降。李奇道：“木剑也是剑呀，你可要知道无剑胜有剑才是剑术的最高境界，我这是在帮你，况且你一个女人老是舞刀弄枪的，也不太好吧，我又不用你去上阵杀敌。”


赵菁燕轻叹一声，道：“你有所不知，其实我也只是想早点恢复，我们在邑州停留太久了，得赶去与岳飞他们会合了。”


“不急，不急，打仗这事你我都不在行，就别着急去添乱了。”李奇摇头晃脑道。


赵菁燕没好气道：“你身为统帅怎能说此等胡话，是，你打仗的本事不如岳飞他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岳飞、韩世忠，吴玠他们三军会合后，谁来发号司令，还有，随着我军的推进，交趾国王迟早会寻求对话，岳飞他们可都没有资格与交趾国王对话。”


这还真是的，她不说，我倒真没有想到这一点。李奇被赵菁燕说的无言反驳，只好拉拢着脑袋耍无赖道：“又来了，又来了，没和你说上几句话，你就又扯到国事上面去了。”


赵菁燕错愕道：“不谈国事谈什么？”


李奇道：“谈谈情，说说爱啊。”


赵菁燕脸上微红，不屑道：“这谈情说爱不就是结婚生子么，有什么谈的。”


这是一回事么？其实生孩子也挺有趣的。李奇瞧她一眼，心中暗笑，是啊，她虽然聪明绝顶，但是还没有谈过恋爱，在这方面还是一个白痴，我这个专家应该教导教导她，反问道：“你说没有意思，那你以前可谈过？”


赵菁燕愠道：“你此话何意？”


呀！说错话了！李奇忙道：“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爱情就是生活的调剂品，看似无大用，但是却不能少，你想想看，要是这人脑子里整天装着的不是阴谋就是诡计，这多无趣呀，国家大事那只不过是我们的责任，而非人生，谈情说爱与工作是可以同时进行的。”


赵菁燕沉吟起来，忽然双眼一睁，道：“你拉着我的手作甚？”


李奇啧了一声，道：“我就说你不懂谈恋爱吧，我们是恋人，这拉拉小手，亲亲嘴都是很正常的。”


赵菁燕啐了一声，道：“下流。”


想要缩回手来，可是李奇这回是死活不放，你手上没剑，我还会怕你？便宜占了，还一脸郁闷道：“燕福，你这话太伤我自尊了，世间女子想让我拉她手的没有十万也有八万，可是我还不拉了。我一心惦记着你，可是你了，心中就只有国家大事，我真不知道你是爱我的人，还是只是爱大宋，顺便爱我一下。”


赵菁燕一愣，心中涌出一股内疚感来，略带一丝慌张道：“你别误会，我——我既然已经答应做你的妻子，自然是爱着你，只是——只是你如今还肩负重任，我不想你沉迷与女色中，我答应你，南征结束后，我就——我就——”


李奇一对眸子贼溜溜的一转，满心期待道：“你就怎么？”


赵菁燕脸色血红，声若蚊吟道：“将身子给你。”


李奇心跳加速，欣喜若狂，原来她这么好忽悠，搞得我还动那么多脑筋，早知如此，我就——失策，真是失策啊！交趾小儿，这没有办法了，我老婆都用这事来诱惑我了，我现在就可以宣告，你完了，你彻底完了。强行压制住心中的喜悦，嘴上却道：“算了，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你的权宜之计，你放心，该做的事我一件也不会落下。”


赵菁燕见李奇不信自己，哼道：“我赵菁燕虽是一介女子，但也知道一诺千金。”


李奇差点跳起来，立刻道：“呐，这可是你说的，你这一诺，我万金也肯砸。”


赵菁燕恍然大悟，知道自己上当了，但是她并不恼怒，反而只觉心头抹上一层蜂蜜，甜蜜蜜的，无奈的点了下头，突然觉得手心一阵酥痒，倏然缩回手来，道：“你挠我手心作甚？”


“啊？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李奇冷汗狂流，目光落在赵菁燕那微微张开的性感小嘴上，又觉心痒难耐，暗想，难道怪九郎那套养生法起效果了，还是我憋坏了。搓着手淫笑道：“燕福，咱们都已经生死相许了，亲亲嘴，这应该不算是沉迷于女色吧。”


“啊？”


赵菁燕一愣，这要是以前，她肯定会将李奇一脚踢飞，但此时见李奇满脸的期待，却有着一丝不忍，心想，反正他也已经亲过了。竟鬼使神差的将美目轻轻合上，心中是既羞涩，又带有丝丝期待，只觉心跳加快，说不出的感觉。


哎呦，有戏哦，看来我今天是走桃花运了。李奇望着赵菁燕，吞了吞口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说话间，他已经将头轻轻靠了过去，脑子里还在思考着，该是君子之吻，还是法式热吻呢？不管，先亲了再说。眼看红唇近在咫尺，他忽然眉头一皱，又似在沉吟，开口道：“燕福，这一吻能否先欠着。”


赵菁燕睁开眼来，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一脸为难道：“我能否提一个小小要求不？”


赵菁燕很想打人，忍着怒火问道：“什么要求？”


李奇道：“你别老是穿男装，弄得我实在是下不了口——咝——哎呦，我的脚，疼死我了。”他倏然蹦起，捧着自己的右脚直蹦，脸都绿了，赵菁燕虽是女子，但也是习武之人，这愤怒的一脚，威力倒也不小，疼的李奇是哇哇直叫，道：“你不答应咱们还可以再商量的——你用不着踩我。”


赵菁燕咬着银牙道：“活该，谁叫你这么糟践我。”真是见过贱人，就没有见过这么贱的。


哎呦，这女人还真下得了脚呀，比宜奴力气还要大一些。李奇据理以争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吗，你明明就是一个女人，为何总是爱穿男装。”


李奇认识赵菁燕好几年了，可也就见过赵菁燕穿过一两回女装，但是每一次穿，李奇都会觉得惊为天人，要知道赵菁燕那两回都还是穿的非常普通，所以李奇心里真的很想看看赵菁燕要是穿上一件绝美的裙子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番美景。


赵菁燕哼道：“我若穿着女装在军营里面走来走去，这成何体统。”


“可这不是军营呀。”


“那也有诸多不便，今后你休想亲我。”


“哇靠！不是吧。”


李奇赶紧放下脚来，顾不得疼痛，坐在赵菁燕身边，道：“燕福，咱不开这么恐怖玩笑行不。”


赵菁燕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懒得搭理这混蛋。


不是她装清高，她确确实实不太注重这些，秦夫人算是清心寡欲了，她就比秦夫人还要清心寡欲些，或者说她压根就不在乎这些，甚至讨厌这些，因为她其实很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人，不然的话，她也可以为大宋征战沙场，这才是她的梦想，她不太喜欢这种恩恩爱爱的生活。


嘿。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了是吧，太不我当男人看了。李奇佯怒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强吻你。”


“你敢？”


赵菁燕双目一睁，一瞪，俨然一副女王的架势。


“不敢。”


李奇立刻萎了下去，心想，我是打不过你，要是打的过，我早就地将你正法，岂容你在这里嚣张，咱们就骑驴看唱本。


赵菁燕见到李奇那偃旗息鼓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随即就板着脸道：“现在请你先出去。”


李奇不悦道：“我只是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你用不着发这么大脾气吧。”


赵菁燕见他一脸不悦，心知他误会了，略带一丝羞意道：“我只是想换件衣裳。”


“沐浴更衣？”李奇傻乎乎问道。


赵菁燕非常无奈的点了下头，这家伙明显就是明知故问，还装的这么憨厚。她练一会剑，汗淋淋的，浑身都不舒服。


李奇非常憨厚道：“我也想洗，一块？到时你也可以帮我擦擦背，我也可以帮你擦擦，一举两得，双赢啊！呃……我还是去十娘哪里看看药材准备的怎么样吧，咱们争取早点去与岳飞他们会合。”


赵菁燕只是冷眼一瞥，李奇就很自觉的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可是走到一半，他突然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燕福，那一吻你打算何时兑现。”


“你还敢提。”


赵菁燕柳眉倒竖，一手就抄起桌上茶杯就准备砸过去。


李奇登时仓惶而逃，暗想，MD，早知道刚才就亲了，要求这么高干什么，真是亏大发了，想不到这婆娘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罢了，罢了，这年头姓赵的就是牛一点，为毛老子不穿越到唐朝去啊。

第1360章 我想娶你


其实李奇也想早点去与岳飞他们会合，因为邑州方面，他已经可以放手交给杜明了，但是他迟迟未动手，主要还是想等赵菁燕病愈的首次月经，看看这十年之疼究竟是不是如怪九郎所言那般，而且又是否能够止住疼痛，万一在路上赵菁燕病发，那可就不妙了。


但是赵菁燕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后遗症。


李奇不告诉她，也只是不想她心情受到影响。


从赵菁燕房内逃出之后，李奇寻思着准备去刘云熙那里看看。


因为从山谷回来后，他还没有跟刘云熙怎么谈过，即便是刘云熙每次上门来跟赵菁燕看病，也就是看完病就离开了，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一见到刘云熙就感觉特别心虚，好像做了什么对比起刘云熙的事，但是马上他就要南下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见见刘云熙了。


可是刚刚出了后院，迎面就晃晃悠悠走来一人，不是酒鬼是谁。


酒鬼一见到李奇，眼中一亮，双手捶着胸口就哭喊道：“枉为人子，我真是枉为人子呀，酒——我要喝酒，让我醉死算了。”


李奇一听这话，登时勃然大怒，睁大眼睛道：“哇靠！你又来这一招。”


酒鬼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道：“枢密使，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你可知与自己的仇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什么感受吗？世上还有比这更凄惨的事吗？这都是谁造成的啊！”


说到最后，他突然瞧了眼李奇，言下之意无非就是指这都是你李奇造成的，所以你必须得负责。


“有。就是摊上你这么一个保镖。”


李奇怒哼一声，见酒鬼就要往自己身上扑了，忙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当我欠你的行不，不就是酒么，你用得着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他越说越郁闷，但转念一想，马上就要南下了，这几日就让他喝个饱算了，于是吩咐下人弄点酒给酒鬼，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原来自从那日后，酒鬼整天装忧伤，弄得自己好像是世上最凄惨的人，刚开始几天，李奇还觉得有些愧疚，毕竟怪九郎是他找来的，为了弥补，只要酒鬼要酒喝，他一般不会拒绝。


可是十天过去了，这厮还是这般模样，一没酒了，就跑到李奇面前哭啊，闹啊，李奇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是借此骗酒的。


不过李奇也放心了，酒鬼都能拿这事来骗酒喝，足见他已经放下了。


从府衙出来后，李奇去到了南边校场，也就是医疗队的大本营内。


“沈公子，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医术恁地厉害，老朽佩服佩服。”


“要是沈公子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将你引荐给皇上，让你进宫当御医。”


来到大屋外，李奇见里面围满了人，似乎都在夸奖沈文，在几天前沈文已经进了医疗兵营，这小子以前学医总感无用，还打算转行去跟李奇学做菜，可是自从他进来这里，他突然觉得这医术真是太有用了，兴奋的好几晚都没有睡着急，而且他似乎也非常喜欢这种团队的生活。


倒是怪九郎真是说到做到，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来过这里，白天就与尹氏到处去游山玩水，晚上回到家就听沈文说这一天遇到的趣事，一家人是其乐融融，羡煞旁人。


李奇见刘云熙没有在这里，也就没有进去凑热闹了，出了校场，又赶去了刘云熙的住所。


“哟！枢密使来了。”


来到刘云熙的小农院前，那霍南希和胡北庆一如既往的坐在门外闲谈，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哪有那么多话说，兴许十几年没有说过话，故此非常珍惜这能说话的时光。二人见李奇来，立刻站了起来，将院门打开来。


李奇虽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往事，但是他并没有带有色眼镜去看他们，毕竟人谁无过，知错能改才是最重要的，笑着点点头道：“十娘在吗？”


“在屋里了。”


“行，我自己去就行了。”


李奇走上前轻轻敲了下门。


“进来吧。”


里面传来刘云熙的声音。


李奇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刘云熙趴在桌上，一对比小孩眼睛还要明亮的双目怔怔望着桌面，即便李奇进来了，她目光都没有移开过。


什么东西，看得这么入迷？李奇低头一看，登时汗毛竖立，只见桌上有着三只黑蝎和三条蜈蚣，齐头并进，朝着李奇那边爬去。


不会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蝎蜈赛跑？这女人还真是有够无聊的。李奇看得头上降下一阵冷汗来，突然童心大起，他也想知道是蝎子跑得快，还是蜈蚣跑得快。


不一会儿，胜负已分，蜈蚣队胜出。


这与李奇想的是不谋而合，毕竟蜈蚣脚比较多。


刘云熙长袖一扫，好似在变魔术一般，桌上的蝎子蜈蚣全都消失不见了。她眼皮稍稍抬起，瞧了李奇一眼，道：“你又有事吗？”


李奇一怔，走上前坐了下来，呵呵笑了几声，似乎在掩护自己的心虚，道：“我就是想问问药材制作的怎么样？”


刘云熙略显不耐烦道：“我不清楚，那里那么多御医，你随便找一个问就行了。”她自山谷回来后，就一直少有出门。


李奇没好气道：“你这可是玩忽职守呀，你作为医官之首，竟然什么都不清楚，是否太不负责了。”


刘云熙轻哼道：“这都是你自己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可从未答应过出任这什么医官，况且我已经将方法都教给那些御医了，他们照着方法做就行了。”


有本事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牛啊？李奇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不想谈这些，八卦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刘云熙听得黛眉微蹙，突然沉默起来，显然她不太擅于隐藏自己的心思。


乖乖滴，你现在可不能有事呀，你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又或者突然失踪，那我的燕福就得承受十年之痛啊！李奇试探道：“你要是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我这人嘴非常严实，从不乱说话。”


刘云熙微微一怔，鄙视道：“真不要脸。”


“呃……”


李奇撇着嘴道：“真是好心当驴肝肺了。”


刘云熙突然斜眸瞧着李奇，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


李奇被她看得怪慎得慌，下意识的捂住捂住屁股，紧张兮兮道：“你——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刘云熙似乎没有听见，但眼睛还是赤裸裸的瞧着李奇。


日。这女人今天有些不对劲，还是早闪为妙，下次叫小文一块来，也好有个照应。李奇吞了吞口水，缓缓站起来，见刘云熙还是没有反应，心中更是恐慌，迈着猫步朝着外面走去。


眼看门就眼前，李奇不禁加快了步伐，正当他准备双手去开门，身后的刘云熙突然道：“你要上哪去？”


李奇吓得浑身一颤，忙道：“小便。”


“等下。”


“较急。”


“我可以帮你缓解。”


“这也能缓解？”


“你不信我。”


“信！当然信，但是我突然又觉得不是那么急了。”


刘云熙突然站起身来，朝着李奇走去。


“你——你别过来，我真不急了。”


李奇推出双手，身子一个劲得往后缩，惊恐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


刘云熙一脸古怪之色的望着李奇。


李奇慌的不得了，道：“你——你想什么，我会喊救命的。”


刘云熙来到李奇面前，望着已经逼入死角的李奇，突然一脸好奇道：“你怕什么？”


你今天这么古怪，我TM能不怕吗？李奇缩在角落里，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单纯的面孔，摇着头道：“我——我没怕，你有话说话，别靠我这么近好不，我这人其实很内向的，不太喜欢与人靠这么近。”


刘云熙当真停住了脚步，轻轻吐了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定，略带一丝紧张的口吻道：“李奇，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李奇好奇道。


“我想——我想娶你。”


李奇愣了下，噗的一声，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刘云熙沉眉愠道：“你笑甚么？”


李奇捧腹大笑了一阵子，直到气都喘不过来，才渐渐收住了笑意，弯腰摆手道：“我活了这么大，求婚倒是求过，被求婚还是第一次，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要娶也是我娶你，你应该是嫁我，你真是太逗了。”


刘云熙一脸窘迫，脖子都红透了，昂起头道：“那——那就嫁吧，反正也差不多。”


“这才对吗，你应该是想嫁我。”


话说至此，李奇突然跟被人定身咒一般，呆呆的望着刘云熙，看着那豆大的汗珠就流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声道：“你——你说——说什么？你——你要嫁给我？”


刘云熙点了下头道：“是啊，你愿意娶我不？”


李奇仿佛给人敲了一闷棍，他虽阅女无数，但是这么霸气的求婚，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完全跟不上刘云熙的节奏，狠狠的掐了下自己，疼痛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也对，这可比做梦还要假啊，道：“十娘，别玩了，我这人真的很内向，这种玩笑我可开不起。”


刘云熙正色道：“谁给你开玩笑了，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不能！所以你别闹呀啊！”


李奇都快哭了，这世界究竟怎么呢？


刘云熙还一脸不解道：“为何你不相信我的话？”


你要是个男的，我早捶死你了，不待这么耍人的。李奇没好气道：“拜托，我只是过来询问下工作进程的，你突然就要娶我——不不不，我都给你弄乱，你突然要嫁给我，靠，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有进展到这一步吧，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或者是受到什么刺激。”


刘云熙道：“男大当娶，女大当嫁，这不是很正常吗？”


李奇一愣，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突然要嫁给我，这就一点也不正常了，如果我突然说我要娶你，你会怎么想。”


刘云熙道：“你不正为此事烦恼吗？”


李奇心虚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云熙道：“那天我也在谷口。”


“哪天？”


“就是你与我师父谈论燕福病情的那一天。”


“啊？”


李奇微微张嘴，一脸震惊之色。


刘云熙道：“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也不是师父故意安排的，只是那天我正巧准备去找师父商讨赵姑娘的病情，无意间听到的。”


难怪她回来后，一直闭门不出，原来如此。李奇困惑道：“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你这般做未免就更不科学了，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冲过去海扁怪九一顿。”


“为何？”


李奇真想掰开这女人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急切道：“这还用问为何？怪九明显就是想利用你做小文的护身符，他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小文着想。”

第1361章 试婚


刘云熙轻轻哼道：“你当我傻么，这我当然知道。”


李奇真的有一种快疯了的感觉，与怪九郎、怪十娘这一对师徒交流多了，他都觉得自己快成怪十一郎了，脑子有点不大想事了，抓狂道：“你既然知道，那你要还这么做，这总不能说是聪明吧？”


刘云熙道：“我与师父非亲非故，他却养育了我十几年，那这应该说是愚蠢，还是聪明呢？你当初也说了，师父几乎将他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那么待他百年之后，由我来照顾小文，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她说的也有道理。李奇一怔，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报恩？”


“是，但也不全是。”刘云熙道：“其实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过的，绝非一时冲动。”


“深思熟虑？这我还真没有看出来。”李奇抽空擦了一把冷汗，道：“就算你要照顾小文，那你也不用赌上自己的幸福，再说这跟你嫁给我其实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刘云熙轻叹道：“师父选择将小文交给你，而非我，就是因为他知道我这人不擅长照顾人，这我自个也清楚，你的确比我更加合适，小文也喜欢与你待在一块，我若嫁给你，还能照顾小文，报答师父对我的养育之恩。”


李奇苦口婆心道：“怪九郎不相信我，这我倒是能够理解，但是你与我认识也不是一两日，我既然已经答应照顾小文，那么一定会做到，你不需要如此。”


刘云熙摇摇头道：“那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我刘云熙若不愿意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


李奇听得有些迷惑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你的意思是，其实你心里也想嫁给我？”


刘云熙点了下头。


暴汗！这玩笑好像越开越大了。李奇惶恐不安道：“这不可能吧，为何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你对我的爱慕之情。”


刘云熙啐道：“谁爱慕你了，好不知羞。”


靠！你这么霸气的向我求婚，究竟是谁不知羞。李奇心中只觉万般委屈，含着泪问道：“那你为何想要嫁我？”


刘云熙道：“我是一个女人，女人始终是要嫁人的——”


“你还真知道这些，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哦。”李奇故作吃惊道。


刘云熙没有听出李奇那暗讽之意，还解释道：“原本我是不知道这些，我也从未打算要嫁人，但是那天我听到师父提起我的身世，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李奇好奇道：“什么问题？”


刘云熙道：“你也知道了，我家曾今是被满门抄斩，就剩下我一人，若是我不嫁人的话，那么我刘家就无后了，所以我们将来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姓刘。”


孩子？怎么又谈到孩子上去了，我晕了，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事呀！李奇登时惊慌失措，手舞足蹈道：“等等等下，十娘，你慢点说，让我消化消化，走走走，我们还是坐下来说吧。”


说着他赶紧溜到桌旁坐了下来，一连喝了三杯茶，脑袋还是没有清醒过来，不得不说这刘云熙的气场真是太猛了。


这时候，刘云熙也走了过来，坐在李奇对面。


李奇又深呼吸两口气，正襟危坐道：“十娘，这孩子的事，就先别谈了，咱们一件一件来，要不然我真反应不过来，毕竟你太太聪明了。咳咳咳，其实你有这种想法，我也能够理解，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你为何偏偏选择我。”


刘云熙不答反问道：“那我应该选择谁？”


李奇愣了愣，道：“这我怎么知道，好吧，这么说，你喜欢我么？”


刘云熙沉吟片刻，摇摇头道：“这我不知道，但是我这人性格不讨人喜，也不太爱与人说话，能与我说上话的人少之又少，霍南希、胡北庆跟着我这么久，一天也就说上两三句话，也只有你还能与我说上几句话，想来也没有人会喜欢我。”


话说到后面，却透着一丝凄凉的意味。


拜托，一般都是我在说，你随便敷衍我几句好不，不然你也不会与我说上那几句话的。李奇暗自嘀咕一句，哭笑不得道：“就——就只是这样。”


刘云熙道：“你不是也想留我在身边帮赵姑娘治病吗？”


她虽然已经有二十多岁，但是因为她天性单纯，不谙世事，更加不懂爱情是什么，但是又不擅长隐藏，也不喜欢拖泥带水，不会像李奇那样考虑诸多方面，向来都是直来直去，想好了就去做。


在当今世上，可能也就两个女人敢主动向男人表白了，第一个就是秦夫人，但是秦夫人当初主动向秦默表白，其中还有外界因素的压迫，但是刘云熙就是纯粹凭着自己想法去执行，外界因素也很难影响她。


李奇哑然无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道：“是，我的确是有这种想法，但是——但是我这种想法其实是非常自私的，而且你要知道，女人要矜持一点，你这样说，弄得自己好像没人要似得。”


刘云熙却道：“这的确也是事实。”


敢情你这么有自知之明呀。李奇又灌了一杯茶水进去，道：“就算这是事实，你也不应该说出来呀。”


“为何不能？”


“这——算了，你想怎么就怎么吧。”李奇感觉自己好累，道：“但是你总应该为自己想想吧，这嫁人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而且我也为自己想过，我想有一个家。”


这话听得李奇一怔，突然想起当初怪九郎夫妇出而复返，一家三口拥抱在一起，而刘云熙却孤身一人站在后面的画面，那种从内心流露出来的羡慕的目光，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其实这一次怪九郎死而复活，对于刘云熙的冲击是非常大的，刘云熙不擅于隐藏自己的感情，同样她也不擅长表达，其实她就早就将怪九郎视作亲生父亲一般看待了，不过她自己并不清楚，所以当初怪九郎假死的时候，她只是觉得生活里面少了什么，但是究竟少了什么，她并不知道。


但是这一次她见到怪九郎一家三口，突然明白过来，少的其实就是一份亲情，但是怪九郎已经将父爱全部倾注在沈文身上，更要命的是，怪九郎同样也是一个怪人，他行事也是凭一己好恶，不太会在意别人的感受。


这恰恰就伤害了刘云熙，让刘云熙感到非常难受，同时也非常羡慕，她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孤独，她感觉自己是一个外人，这个时候她就非常迫切的需要注入一份感情进来，填充那份空白，亲人她肯定是找不回了，除非她有起死回生之术，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结婚生子。


这也就是她的深思熟虑。


她想有一个亲人，她想有一个家，她也觉得自己应该要有一个家，就像怪九郎一样，因为怪九郎养育她这么多年，所以怪九郎的一举一动，对她都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也正是因为怪九郎也是老来得子，他自己都不懂的什么是爱情，就更别提教刘云熙了，导致刘云熙在这方面比赵菁燕还要白痴一些。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才刘云熙心中真正的想法，也是非常简单，只是她不按常理出牌，才导致整件事变得复杂。


至于她为什么选择李奇，也正如她所说，她没有别的选择，她虽然认识的人不少，但那都是怪九郎留给他的佣人，对她都是毕恭毕敬，她指东，那些人绝不敢往西，只有李奇给她一种别样的感觉，或者说一种地位平等的感觉。


还有一个关键，就是恰好李奇也在考虑是否娶她，所以她想来想去，好像也就是李奇最合适了，也是唯一的人选，虽然她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李奇，她只是想早点远离那种孤独感。


也正是她内心的孤独感迫使她向李奇求婚。


但是她又不擅长表达自己，更加不懂什么委婉、矜持，也没有什么心机，所以除了直接告诉李奇，她真的想不到其它的办法，也没有人能够帮助她，索性也就不多想了，直说得了，干净利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都说女人是非常复杂的动物，其实女人又是很简单的动物。


至少刘云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女人。


当然，她也从不觉得女人向男人求婚，是什么丢人的事，即便被拒绝，她心中也没有男尊女卑的念头，总而言之，她就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什么世俗的目光，什么三纲五常，她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也不懂这些。


话说回来，怪九郎的徒弟又怎么去在意那些。


李奇虽然已经明白刘云熙内心的想法，也觉得刘云熙有这种想法，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恰恰还是在情理之中。


但是他可不是刘云熙，撇开一切不说，就单说他和刘云熙之间的关系，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刘云熙，同样也不知道刘云熙是不是喜欢他，在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无法糊里糊涂就答应下来，因为这对他，对刘云熙都太不公平了。


然而，他又的的确确希望刘云熙留在他身边，但这都是因为赵菁燕，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来看，这桩婚姻的确是双赢的局面，说句实话，刘云熙生得漂亮，别有风情，医术又无与伦比，李奇若娶了她，怎么都不会亏，而且还造福他一家人，可谓是稳赚不赔。


可是，爱情若是都计算的这么清清楚楚，那还能叫爱情吗？


那还不如直接摊开来说，我给你一个家，一个孩子，你帮我妻子治病。


这让李奇很纠结，好像不管怎么选择，都是错的，他这一生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解的问题，左思右想，过了片刻，他双目突然一睁，道：“有了。十娘，你看这样行不，咱们两个先试婚。”


“试婚？”


刘云熙错愕道。


李奇点头道：“就是咱们先模拟一遍，跟军演一样，试着处处看，要是合得来，那就皆大欢喜，如果合不来的话，那还是算了，反正只是尝试，谁也不会受伤，说真的，你现在还懵懵懂懂，我也是迷迷糊糊，这突然要我娶你，或者说你娶我也行，这太高难度了，我自问是无法做到。”


他也只是想给刘云熙和自己一个缓冲的余地，免得到时大家都后悔，而且他也不敢直言拒绝刘云熙，毕竟这女人的性格太怪了，万一她真的随便找个人嫁了，那可连一点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刘云熙想了想，道：“这样也好，可是怎么试？”


“怎么试啊？”


李奇挠挠头，又想了一会儿，暗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试过，不过我都不知道，她就更加不知道了，那我何不趁机提点要求。故作沉吟道：“首先，你不能再用针扎我了，这是最最最基本的，既然咱们试婚，那么在这过程中，我就是你男人，你不能有事没事，就拿针扎我。”


刘云熙道：“那如果你生病了？”


“呃……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扎。”


“可以。”


“其次，这事先不能说出去。”


“为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到光的事。”


“话虽如此，但是你要明白，咱们二人的思想已经进化到了一种世人无法企及的境界了，可以说是超前了一千年，那些凡夫俗子怎能明白你我的境界，你倒是不在乎，可我是官，我得顾忌这些，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得学会从我的角度去考虑事情，这也是咱们试婚的一大关键。”


刘云熙心想，这也合情合理，她也得学习如何做人妻子，又点了点头。


“最后，你不能老是带着你的小伙伴们——”


“小伙伴？你说的是霍南希和胡北庆？”


“他们就太老了一点，有点侮辱小伙伴这个名词了，我指的是你身上那些毒蛇毒虫。”


“可这是我防身用的。”


“那倒也是哦，这样吧，我们两人单独在一块的时候，你就不能将这些小伙伴带在身上。”


“为什么？”


“因为在试婚的过程中，我们难免会有一些肢体上的接触，我可不想随手一摸，哦不不不，不是随手，是有特指——也不对，这个——总而言之，谁也不想自己女人身上老是带着这些玩意，你说是吧？”


刘云熙非常爽快道：“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不带便是。”


这么乖？我喜欢。李奇呵呵道：“那你有什么条件？”


“我们第一个男孩姓刘。”


“扑通！”


“哎呦！”


李奇吓得屁股一歪，直接坐到了地上，撑着腰爬了起来，这女人真是太霸气了，我TM真的能够驾驭的住？欲哭无泪道：“这——这是咱们试婚的最后一个阶段，到时咱们还详谈这个问题好不？”

第1362章 美得冒泡


今天怎么尽碰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难道是撞邪呢？看来回去得用柚子叶洗洗澡，驱驱邪，TM真是太邪门了。


在回来的路上，李奇是左思右想，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他以前对试婚的理解，就是对婚姻的不自信，他可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对任何事都是如此，包括婚姻，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也有试婚的一天，不禁摇头苦笑。


其实他更觉得自己和刘云熙之间，不像是在恋爱，反倒像是一笔买卖，刘云熙迫切的希望在生活中注入一段感情，让自己不是那么的孤独，天下男人虽然多不胜数，但对于刘云熙而言，似乎李奇成了唯一的标准。


而李奇也想刘云熙留在身边照顾赵菁燕，正是因为这种种原因，才促成这一段莫名其妙的试婚。


纵是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的李奇，也不知道这试婚该如何进行下去，想来想去，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埋头苦想的李奇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后院的厅前。


“你回来了。”


里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李奇抬头一看，只见里面坐着一女子，他不禁惊叫一声，“哇靠！神马情况！”立刻缩回门外，抬头一看，“咦？没有走错地方啊！”


旋即又再朝屋内定眼一看，只见厅内那女子身着青色长裙，如云发丝轻柔挽起一个宫髻，袅娜纤巧，柳眉笼翠雾，檀口似点丹砂，一双秋水眼，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虽是坐着的，但却无法掩盖她那修长妙曼的身材，酥胸高高耸起，端的是仙女下凡。


哇哇哇！这次我真是发达了。


李奇将双眼睁到最大，直直的望着里面那美女，毫不掩饰自己的猪哥模样。


那女子站起身来，将一副宛如天成的妙曼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见他一副痴呆的模样，略显娇羞的白了他一眼，道：“你站在门前发什么呆？”


这女子正是赵菁燕，不过此时的赵菁燕已经穿回了女装，要知道女扮男装的赵菁燕就已经帅气逼人，男女通杀，这换回女装的她更是不得了，简直秒杀一切雄性。


原来前面她非常认真的考虑过李奇提的那个小小要求，通情达理的她也觉得李奇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虽然她曾一度讨厌自己的性别，但她毕竟是个女人，这老是以男装视人，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无关紧要，但是对于李奇而言，那就太不公平了。


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老婆漂漂亮亮的，青春常驻。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穷。


自己若在这大好年华不多多展现出自己的美丽，那么再过些年，想展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故此她在洗完澡后就换上了女装。


只是她穿惯了男装，特别是在李奇面，故此这特意穿上女装出现在李奇面前，她还感觉有些害羞。


李奇微微一怔，脱口道：“我还当自己来到仙宫了。”


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


赵菁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苦笑道：“是美是丑，不也就是一副皮囊么。”


“话不可这么说。”


李奇快步走了进去，急急道：“要是我长得丑，你还会喜欢我么？这是不可能的事吗。”


“为何不可能？”赵菁燕却是理所当然道：“我喜欢你，这与你样貌没有一点关系，即便是你生得丑，我也会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非区区一张面皮，若是我以貌取人，天下间比你好看的男子多不胜数——”


“斯多普！”李奇手一抬，打断了赵菁燕的话，沉眉正色道：“士可杀不可辱，我好歹也是东京第二帅，乃至天下第二帅，也就皇上比我稍微帅了那么一点，你为何恁地侮辱我，什么叫做多不胜数，真是岂有此理，气煞我也。”


“东京第二帅？”


赵菁燕见到李奇气急败坏的模样，噗嗤一声，咯咯大笑起来，酥胸急耸，可谓是波澜壮阔，看得李奇是目不转睛，心中暗想，若有此景观赏，就算每天被她侮辱千万遍，又有何妨。


赵菁燕忽觉两道火辣辣的目光直视她胸前，饶是她再不在意这些，不免也羞怒难当，一拂长袖，摆出一副女王的架势，喝道：“你看甚么？”


“胸——不不不。”


李奇大大的吞了一口口水，痴痴呆呆道：“燕福，我能抱抱你么？”


又来？


纵使这是已经是第二次了，赵菁燕兀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人真是光明正大的下流。


“放心，这只是一个纯洁的拥抱，我只是想确认下面前这位美得冒泡的仙女是属于我的。”


李奇脸上一本正经的，但是眼中分明就闪烁这几丝淫荡的光芒，他早已经不是初哥，试问这怎么纯洁得了啊。


纯洁的拥抱？


赵菁燕突然想起第一次与李奇见面的场景，不禁愣了愣，又见李奇痴呆的表情，期待的眼神如同小孩一般纯真，足见李奇的演技是何等的精湛，实在是不忍拒绝，便默不作声。


李奇大喜，刚刚张开双臂，突然又紧张兮兮的看了眼自己的双手，似乎害怕弄脏面前美轮美奂的身躯。


赵菁燕见到李奇这一小动作，只觉这男人其实有时候还真是挺傻的，但心头更觉甜蜜，芳心突然砰砰乱跳，不禁暗想，这难道都是爱情的神奇之处。


确定自己的双手干净后，李奇就迫不及待上前一步，深情款款的看着面前这绝色美人，用带着一丝颤抖双臂，轻轻将赵菁燕拥抱入怀，只觉芳香宜人，手臂不禁又加了几分力道，目光却无比下流的落在那翘臀上，差点没有喷出鼻血来，心想，我若顺势而下，她会不会踩我？还不要了，这事得一步一步来。


赵菁燕身材在女性中非常高挑的，李奇的女人当中，也只有封宜奴能与之媲美，所以她非常轻松的将头靠在李奇的肩膀上，可就这轻轻一放，她突然觉得浑身轻松了许多，一向非常独立的她，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安全感，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她同样也非常享受这一刻，浑然不知李奇心中那龌蹉的想法，美目轻轻闭上，双手环绕在李奇的腰间，轻声道：“李奇，如果我生得丑，你还会喜欢我么。”


这个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李奇心里也明白，虽然在很多方面，他都不太以貌取人，比如说工作上，或者交友上面，他都不太看重这些，不跟那宋徽宗一样，必须长得帅才能入殿为臣，但是在恋人方面，他却非常注重，因为恋爱本来就是一种非常感觉上的东西，这第一眼非常的重要，至少自己要觉得好看，那种感觉才会冒出来，当然，也有些时候你觉得好看，其他人不是这么认为，这李奇倒不是很在意，自己喜欢就行了，可是这话不能说出来，李奇很乖巧道：“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赵菁燕一听，如何不明白，倒也不恼，轻轻一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也明白，你的那几位妻子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大美人。”


“过奖，过奖。”


李奇非常骚包的笑了笑，突然道：“燕福，其实我觉得你还是男装比较好，你要是天天这般穿着，我想真的会沉迷进去，天天蹲在家看你过下半辈子。”


赵菁燕却不以为然，嗔道：“你少这般夸我了，我又不在意这些，其实你是什么人，我很清楚，如果你连这点诱惑都经受不住的话，那你根本不可能爬到这位子上来。”


“那你真是太高估我了，不信你脱衣服试试。”李奇很是无耻道。


赵菁燕羞怒道“你——”


“别踩我。”


李奇赶紧事先申明，惹得赵菁燕又是好生无奈。


李奇嘻嘻一笑，道：“你应该还记得你欠我一吻吧。”


赵菁燕芳心一震，却是不语。


“呐呐，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李奇双手放在赵菁燕的双肩上，望着那绝丽容颜，虽不施半点粉黛，但是却胜过世间一切美丽的事物，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了一下那脸颊，脑中突然冒出一句广告词来，真是如牛奶一般顺滑呀。又见红唇娇艳，仿佛拥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俯下头来，三寸，两寸……


赵菁燕一对美眸渐渐闭上，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透露出一分紧张的心情。


“哎呦——”


眼看红唇就在眼前，赵菁燕突然双目猛睁，一声呻吟，弯下腰来，差点没有将李奇的鼻子给撞歪。


不是吧，老天你不待这么玩人的。李奇还以为是赵菁燕故意避开，可见她面色惨白，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突然直接单膝跪在地下。


“燕福。”


李奇这下知道这可不是赵菁燕的恶作剧，而是真的，急忙蹲了下去，抱住赵菁燕，惧怕道：“燕福，燕福，你怎么呢？”


“好——好疼。”


赵菁燕双手按住腹部，那绝丽容颜渐渐发生了扭曲，她虽是女人，可是她比男儿还要坚强一些，从她口中说出好疼，可想而知有多么疼。


难道——


李奇突然朝着外面大喊道：“来人，快点来人。”


“大人——”


“快请刘十娘来，快。”


“是。”


李奇紧紧搂住赵菁燕，不住的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等十娘来了，你就会没事的。”心里却想，不是说还有几天吗，怎么今天就开始疼了。


赵菁燕见李奇心疼的模样，粉拳紧握，全是绷得紧紧的，嘴角硬是扯出一丝笑容，道：“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的。”


李奇见她嘴唇都咬破了，却还来安慰自己，更是心疼万分，搂的越发紧了。


半个时辰后。


李奇来门前踱来踱去，不时望下门内，可惜的是，屋内没有任何动静，赵菁燕这人相当骄傲，她在李奇面前说出好疼二字，已经是非常不容易，在外人面前，纵使再疼，她也绝不会吭半声，当初中箭时，她可是连半句呻吟都没有。


“我说枢密使，你能歇一歇吗，老夫都快给你晃晕了。”


怪九郎坐在廊道上，打着哈欠，不住的摇头。


由于这是第一次为赵菁燕施针，故此李奇还把怪九郎给找来了，有这个魔鬼在此，他也心安一些。


李奇哼道：“要是嫂夫人如此，你会不着急？”


怪九郎呵呵道：“你当老夫是死人啊，内子怎可能会经受如此痛苦。”


言下之意，就是暗讽李奇没用。


你得意个什么劲，不就是会扎针么？老子还会杀猪了。李奇不服气的嘀咕了一句，随后又询问道：“不是还有几天么，怎么就开始疼呢？”


怪九郎没好气道：“这事又不是旁人能够控制的，除非你天天让人帮你妻子把脉，否则很能算出一个准确的日子。”


李奇想到方才赵菁燕那疼痛难忍的表情，道：“那就每天把一次脉，这疼痛岂是常人能够忍受的，方才燕福几乎都快疼的晕厥过去。”


怪九郎叹道：“这第一年是最难熬的一年，在这一年内，疼痛会来得非常迅猛，而且难以忍受，过了这一年，疼痛将会减少一些，其实在经血来临的前七天，每天把一次脉也未尝不可，只要在经血来临的前一天施针，就能够避免这疼痛，不过在这一年可得照顾好身子，若是这期间体内五脏六腑出现紊乱，那可能会加剧疼痛。”


李奇原本还在想如果刘云熙实在是要走，他也不会强留，大不了就与赵菁燕一块承受这疼痛，但是方才那一幕让他心惊胆颤，这个念头也随之消失了，别说十年了，哪怕是一年恐怕都挨不过去。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来，只见刘云熙从屋内走了出来。


“怎么样？”


李奇忙迎上去。


刘云熙道：“已经没事了。”


“多谢，多谢。”


李奇道了两声谢，就立刻急忙忙的走了进去。


刘云熙回眸一瞥，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怪九郎都瞧在眼里，不禁捋了下白须，眼中含笑。


……


来到床边，李奇望着赵菁燕苍白的脸，心乱如麻，坐在床边，用帕子细心的擦着她额头上的汗珠，关心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菁燕微微喘气道：“我没事了。如今你总可以南下与岳飞他们会合了吧。”


李奇一愣，道：“你都知道了？”


“方才十娘已经告诉我了。”赵菁燕非常坦然道：“其实上回能捡回一条命来，我已经非常感谢上苍了，区区疼痛，我不会在意的。”


李奇内疚道：“是我连累了你，原本这疼应该是由我来承受的。”


赵菁燕笑了笑，道：“可是我瞧你现在好像比我还要难受一些，这只不过是小事而已，你也用不着大题小做。”


李奇好气又好笑道：“是啊，是啊，在你心中，除了大宋任何事都只是小事。”


赵菁燕略显得尴尬，没有做声。


李奇沉吟片刻，突然道：“燕福，要不你就不要跟我南下，安心在这里休养。”


赵菁燕急道：“当初可是你请我来的，如今就把我扔在这里，于公于私你都不应该这么做。”


“可是——”


“好了，我这点点疼比起前线战士经受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我是你的部下，他们同样也是，要是谁遇到一点点困难，就选择退却，这仗还怎么打，比起他们而言，我已经算是非常幸运的了，你作为统帅，应该对每个人都要做到一视同仁，否则你何以服众。”


其实当赵菁燕得知自己病情后，就立刻明白过，其实李奇不急着去与岳飞会合，主要是为了自己，但这却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她对于和李奇确定关系后的最大顾忌。


赵菁燕这一番话说的李奇也是非常惭愧，点头道：“那好吧，我待会就去安排下，尽量早点去与岳飞他们会合。”


因为赵菁燕方才神经上承受巨大的考验，所以这疼痛消失后，她就觉得非常疲惫，与李奇说了一会话，就沉沉睡去了。


李奇将被子给她盖好，就去到了屋外，此时怪九郎师徒正坐在门外探讨医术。于是走上前向怪九郎道：“我可能马上就要南下与大军会合了，你让小文去吗？”


怪九郎道：“文儿既然已经在禁军中入职了，如果其他人都要去，小文自然要去，这你来问老夫作甚，老夫又不是统帅。”


也对，我才是统帅啊！李奇道：“可是上战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你可想清楚了？”


怪九郎哼道：“你这么怕死的都敢去，老夫还需要怕什么，况且文儿只是去救人的，又不是去杀人，能有什么危险。”


“我怕死？那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心里却想，谁人不怕死，你找个出来看看。又问道：“那你去吗？”


怪九郎点头道：“我与内子常年待在山谷里面，如今出来了，也打算去到处走走，我们都还没有去过交趾的，顺便也去那里看看。”


李奇鄙视道：“舍不得儿子直说就是了，找这么多理由骗谁了。”


怪九郎笑呵呵道：“所以我说顺便去看看，主要当然就是舍不得文儿。哦，提醒你一句，老夫去不去不重要，关键是十娘得去，你怎么也不问问她。”


小样！你徒弟都已经向我求婚了，你还敢在这里嚣张，好，且让你见识下老子的手段。李奇余光瞥了眼刘云熙，突然哈哈笑道：“十娘当然是跟着我呀，这还需要问吗，你真是太幼稚了。”


刘云熙正欲反驳，忽见李奇朝着她使了个眼色，这才想起试婚一事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上跑出一丝红晕来。


怪九郎见刘云熙竟然没有反驳李奇，大感诧异，瞥了眼爱徒，呵呵笑了起来，道：“你小子还真是够能耐的。”


李奇昂着头得意道：“一般般啦。”


怪九郎突然手指着李奇脚下道：“咦？这是哪来的小蛇啊。”


“吓我？我可是吓大的，咦，谁在摸我的脚？十娘，想不到你还有这癖好。”


李奇以为怪九郎是故意吓他的，忽觉脚腕出有异物，说着低头一看，只见还真一条青色小蛇盘在他脚腕上，惊呼一声道：“哇操！真的有条小蛇！”话一出口，他登时脸都绿了，颤声道：“是——是竹——竹叶青。你们还不快——快把这哥们弄开啊。”


怪九郎倒也不着急，还乐呵呵道：“你不是吓大的吗？”


“哎呦，这蛇可是有剧毒的呀，拜托了，快点弄走它啊！”李奇一动也不敢动，甚至都不敢看，双肩急速耸动。


怪九郎突然身子一低，二指钳住那小蛇随手扔给刘云熙，刘云熙接了过来，捧在手心玩耍起来。


“呼——”


李奇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过了一会儿，才稳定心神，目光左右瞟动，道：“是谁？这是谁干的？可别跟我说这蛇是自己钻出来的，有你们两个在，老虎都不敢来，更别提这小蛇了，一定是你们其中一个人干的。”


怪九郎道：“看我作甚，又不是我扔的。”


“不是你。”


李奇目光瞥向刘云熙，道：“十娘？”


刘云熙一笑，微微露出那雪白又整齐的牙齿，道：“也不是我。”


怪九郎呵呵道：“这案子还真是复杂，恐怕要开堂审理。”


怪九郎应该不至于做这幼稚的事，应该是十娘所为，不过我得先瓦解他们师徒的联盟。李奇瞥了眼刘云熙手中的小蛇，更是心有余悸，于是道：“这还用什么开堂审理，真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十娘她这么温柔善良，单纯可爱，岂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一定是你怪九郎弄的。”


刘云熙也真是太单纯了，一听李奇这话，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开口道：“我——”


她刚说了一个字，李奇就立刻手一抬，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挺起胸膛道：“十娘，你别怕，有我在此，你不用再屈服于那些恶势力之下。”


怪九郎抚掌哈哈道：“好好好，这官我见得多了，像你这么英明的官，老夫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现在知道错了吧。”李奇哼了一声，突然抬头道：“嫂夫人，怪九兄他欺负我。”


怪九郎笑吟吟道：“你少糊弄老夫了，别说内子不在，就算内子来了，她贤良淑德，又识大体，明辨是非，非一般世间女子能比，岂会听信你的谎言。”


“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怪九郎话音刚落，后面就响起一个声音来。


只见尹氏眼中带笑的走了过来。


怪九郎转头一看，“诧异”道：“你怎来了？”


尹氏道：“我听说赵姑娘身体不适，就过来看看。”


日。这老儿真是深藏不露呀，这么大把年纪了，耳朵还这么灵，而且还真够狡猾的。李奇嘴皮不动低声道：“你真虚伪。”


怪九郎小声道：“刚刚学的。”

第1363章 职业奶妈


前些日子李奇一直南下，主要还是因为赵菁燕的后遗症，如今赵菁燕已经度过了这首月之疼，他也想早点过去与岳飞他们会合，毕竟他可是统帅，老是躲在这后方，那跟蔡攸等辈又有什么区别。


这一日清晨，天还是蒙蒙亮，李奇等人就浩浩荡荡的从邑州出发了，而杜明等一干邑州官员一直送到了南城五十里外，才停了下来，直到李奇他们消失在视野中，才打道回府。


不日李奇等人就来到了广源州。


此时的广源州还没有从战乱中恢复过来，到处都是战争留下来的痕迹，到处都是残壁断垣，就跟当初的大名府一样，当然，大名府可比这里要惨多了，毕竟大名府乃是大宋第二发达的城市。


“军爷不要啊，不要啊，小人求求你了，不要啊——”


刚行至城外，李奇忽听远方传来一声哀嚎，不禁掀开窗帘望去，远远望见一名妇人跪倒在地上抱着一名士兵的脚大声哭喊着。


赵菁燕往窗外一瞥，好奇道：“那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


李奇稍稍皱了下眉，显然是有些不爽了，正准备叫人去问问看，突然迎面行来一队人马。


片刻，那队人马就来到李奇队伍前面。


“大人，是龙卫军组长王铭。”


“我正想找他了。”


李奇掀开车帘走了出去，道：“把他叫过来。”


“是。”


不一会儿，王铭骑马走了过来，抱拳道：“卑职参见枢密使。”


李奇手往左边一指，语气不善道：“那是怎么回事？”


王铭转头望去，片刻就回过头来，忙道：“回禀枢密使，那妇人如此，应该是因为咱们的人要焚烧她亲人的尸体，因为火坑就在那边。”


李奇听得好奇道：“焚烧尸体？”


王铭道：“这是殿帅吩咐的，根据御医官所言，战后的尸体一定要尽快焚烧，不能久留，否则很有可能会生出疫病，于是我们在那边挖了一个大坑将尸体集中起来焚烧。”


坐在后面马车内的怪九郎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点头道：“此举做的很对，这战后留下的尸体其实是最致命的，若是放久了尸体腐烂，一不小心，全城的人都可能会遭受瘟疫的侵蚀。”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又问道：“可是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你们还在焚烧尸体，当时究竟死了多少人啊？”


王铭道：“枢密使有所不知，其实在当时死的人，早就全部焚烧了，只不过那时候有许多人并未死，只是身负重伤，但是——但是这广源城内又缺乏郎中，如今焚烧的都是那些因重伤身亡者。”


李奇不可思议道：“我给你们这么多郎中，你跟我说没有郎中？”


王铭赶紧道：“枢密使误会了，其中大部分郎中都跟着殿帅南征了，只留下少部分在这里照顾我大宋伤员，至于交趾那些负伤的士兵，我们实在是无力救治，只得靠城内百姓相互照顾一下。”


这世界就是那么的现实，岳飞同样也是如此，他还需要继续征战，不可能将整个医疗团队留在这里，而且他不杀那些士兵就已经算是够仁慈的，不可能还让自己的郎中不管自己的士兵，跑去帮交趾的士兵疗伤，这种事谁也不干出来。


李奇心里也明白这一点，道：“这虽然不是你的错，但是你好歹也稍微动一动脑子，你们嘴都是干什么吃的，不会跟这里的百姓解释清楚么，不会安抚下他们吗？就知道烧烧烧，你看看那像个什么样子，旁人看到了又会怎么想，非得以为我们大宋士兵强奸妇女不可，老子又不要你们去研究什么国家大计，做做表面功夫又会累着你还是怎么？要是出个什么乱子，老子非得将你给烧了。”


不愧是鬼见愁啊。


王铭被训满头大汗，但是他已经习惯了，龙卫军可是李奇带的最早的一支部队，谁人没有被这鬼见愁训过，忙道：“卑职知罪。”


他深知这种时候一定不要去解释，你越解释后果就越严重。


李奇重重哼了一声，道：“知罪还不过去，本官今日就在这里看着，我倒要看看你们真的无能，还是懒得动这嘴。”


王铭一听，想死的心都有了，李奇这一句话直接将他逼入死角，若是他摆平了那妇女，那岂不是证明他偷懒，若是摆不平，那就更糟糕了，又岂不是证明他的确无能吗，但是他明白，在李奇手下做事，能者居之，心中已有计较，赶紧纵马飞奔过去。


李奇还真是站在马车上看着他。


怪九郎笑着点点头，颇为赞赏。


赵菁燕也从马车里面躬身行出，略带一丝不满的看着李奇，道：“你也是的，此事非他们的错，你又何苦刁难他们了。”


她不比季红奴他们，她作为政客，自然也有着她残酷的一面，在她心中，大宋百姓的命肯定要高过交趾人民的命，她不觉得王铭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如今这战还在继续，要做的事太多了，谁又能做到面面俱到。


李奇叹了口气，道：“燕福，这事的确非他们的错，但是为什么他不能做到更好一点了，一名士兵不仅仅是要懂得打仗，他还要具备更高的素养，要学会思考，只有一支高素养的军队，才能够战无不胜，不要小看这一细节，若是他们能从这一件事中学会注重这些细节，我敢保证，大宋会因此获益数百年。”


赵菁燕仔细咀嚼着李奇这一番话，渐渐陷入了沉思当中。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那妇人终于站起来，跟随那士兵朝着火坑那边走去，显然她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王铭也骑马回来了，一脸尴尬的望着李奇，声都不敢出。


李奇哼了一声，一语不发，回到马车里面去了。


真是要命啊！王铭长出一口气，整个都快虚脱了，他宁愿跟着岳飞上前线打仗，也不愿意在此跟鬼见愁照面。


来到城内，这一眼望去，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惨！


只见街道两边坐着数十名百姓们无所事事，缩身身子，睁着恐惧的双眼望着列队走过的士兵。


而在几间屋前，十余名百姓匍匐在一具具尸体旁嚎啕大哭。


还有几名老人跪在街道中间，也不知道是向谁磕着头乞求帮助。


一些百姓正忙活帮自己的亲人疗伤，虽然他们根本就不懂医术，但是这种情况他们也只能靠自己了。


一些百姓饿昏在街边。


小孩那单纯的眸子失去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明亮，拿着破碗四处张望，看着李奇这么多人行来，I立刻消失在小巷内。


因为如今宋军才刚刚夺回广源州，所以这里是没有政府的，都是受军队在掌控，故此整个广源城目前还是属于瘫痪的状态。


这已经不是李奇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了，毕竟当初大名府比这惨多了，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去到广源州府衙稍作休息后，李奇就与赵菁燕在王铭的引路下去到城内视察。


这视察了一圈，李奇头都是大的，不禁骂道：“那群王八蛋，打完就闪，留下这一堆的烂摊子给我，敢情我成了他们的奶妈，专门替他们擦屁股呀，真是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王铭小心翼翼道：“枢密使，殿帅前面也打算将这些百姓运送到国内去，可是我们的人手实在是不够，殿帅又怕跟当初的金军一样，在运送的途中这些俘虏发生动乱，故此才选择这么做。”


当初完颜宗望在攻下平州时，也是没有足够的人手押送当地的百姓和俘虏回上京，只能让降兵押着降兵，可是还没有出平州那些降兵就叛乱，转而投靠了大宋，也就造成了当初的张觉事件。


岳飞就是害怕这一点，毕竟广源州地区可没有多少兵驻守，万一发生的动乱，还得从国内调兵前来镇压，这可就亏大发了。


李奇叹了口气，暗想，扩张，扩张，这最难的不是如何大胜仗，而是这战后的工作呀。沉吟半响，连连摇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得尽早开放广源州，这么多劳力放在这里不用，这往后拖一日，朝廷就等于损失一日。”


赵菁燕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交趾未灭，谁能保证这里的百姓是否已经归顺我大宋，若是贸然开放，万一有人生出歹心，可能会造成祸乱。”


李奇道：“百姓？这里的百姓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他们还会记得国仇家恨？我就不相信这交趾百姓的思想境界比我大宋百姓还要高了，我始终认为钱才是王道，什么忠君爱国，都是空谈，要是我有我足够的钱，哪怕是那交趾国王我也能买来。”


这人眼中还真就只剩下钱了。赵菁燕心中感慨一声，要是她这么说的话，李奇绝对会不服，明显还有美女啊！赵菁燕叹道：“可是咱们哪里来的钱？”


李奇一笑道：“我相信岳飞他还不至于这么贪财，带着钱去南征。王铭。”


“卑职在。”


“这广源州的钱财应该还在你手上吧。”


王铭道：“由于船队还没有到，故此暂时由卑职保存。”


赵菁燕好奇道：“你又有什么打算？这些钱可是要给朝廷的，而且邑州也等着这笔钱。”


李奇道：“这我知道，我只是打算暂时借用一下，你放心，有人会为这笔款项买单的。”


“谁？”


“商人。”


李奇轻轻一笑，道：“这百姓没事做，成天就是乱想，想着想着，反而可能就会生出大乱子来，所以必须得给他们找些事来做，但是我不赞成用压迫的手段，这样反倒会促成他们逆反的心理，我们要恩威并施，给予他们一点好处，让他们体验到作为一个大宋子民的快乐，这样他们就自然而然的归顺我大宋了。”


赵菁燕不解道：“那你究竟打算怎么做？”


“给钱，给粮，修路，开荒。”


李奇道：“这南边地区太荒凉了，想要致富这里，修路是头等大事，虽然我们可以用刀枪逼迫他们去做事，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也违反了经济原则，所以我打算先以朝廷的名义承包这里所有的地，雇佣这些百姓开荒，每个月给他们工钱，给他们粮食，这可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我想应该没有人会拒绝的。”


“可是这需要很多钱的。”


李奇呵呵道：“我说了，会有人自愿来此为朝廷买单的，朝廷是稳赚不赔。”说着他见赵菁燕一脸狐疑，于是解释道：“我很早就给七娘送去一封信，让他组织商人南下。”


赵菁燕皱眉道：“你有把握那些商人会愿意来到这穷乡僻壤？”


李奇半开玩笑道：“我说这里有金子捡，你说他们会不会来？”

第1364章 此金子非彼金子


有金子捡？你李奇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要是有金子捡，你自己早就捡了。


赵菁燕知道他又是在卖关子，没好气道：“什么有金子捡，这话谁会信，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这李奇还未开口，王铭突然道：“军师，枢密使不是卖关子，这里还真有金子捡。”


李奇听得一喜，看不出这家伙还比较机灵哦，以后得多多提拔他，道：“看看看，也就你不信而已。”


赵菁燕好奇的望向王铭，道：“你说这里有金子捡？”


王铭使劲的点头道：“是啊，这里好多金矿。”


“咳咳咳。”


李奇被这话呛的一阵轻咳，敢情你丫是认真的啊！心中却暗自窃喜，目光急闪道：“很多吗？”


王铭点头道：“真的有很多，马帅刚刚夺取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的金子都是用车装的，正准备运去升龙府，这附近还有十余处金矿。”


用车装金子，这我喜欢。李奇正色道：“此乃国家财务，你们没有中饱私囊吧？”


王铭立刻道：“卑职怎敢，马帅控制里面后，就命人守着金矿，没有枢密使的命令，谁也不能够乱动。”


“不错，不错，做得很好。”李奇点点头，心中暗爽，想不到这第一战就斩获甚多啊！


这广源州不仅是地理位置重要，而且盛产金子，当初交趾死活要夺取这里，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这金子，而大宋以前的统治者也真是过于富裕了，看不上这点金子，还将广源州赐给了交趾，如今赵楷、李奇这两个腹黑的家伙当政，那肯定不会再做这等傻事了。


赵菁燕心中也是非常开心，金子一直都是大宋所欠缺的，又瞧向李奇笑道：“枢密使，我想此金子非彼金子吧。”


李奇微笑的点了点头，道：“这交趾的气候与我大宋是大不一样，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交趾境内有着许多特产是我大宋没有的，其中有一种树木叫做橡树，这可是宝贝呀，我可以用性命来保证，这种橡树将会推动我大宋工业前进五十年，甚至一百年，还有就是咖啡豆，那咖啡豆只适合在这种气候下生长，关键是这两样大宋境内都没有，物以稀为贵，在最开始的时候，但凡从事这些生意的买卖人，一定会赚的盆满钵满，我还就不信没有人原因来这里捡钱。”


由于各类新式武器的闪亮登场，李奇发现武器的构想已经超越了工业基础，没有工业基础，武器无法得到太大的突破，故此李奇真正握权后，就开始大规模的炼铁、炼钢，而橡胶是一种具有非常特质的物品，若是少了它，虽然不至于影响全局，但是很多方面的细节都因此有所缺陷，甚至比黄金还要重要，获取大量的橡树也是李奇进攻交趾的主要原因之一。


赵菁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道理当初李奇在邑州的时候就已经提过了，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李奇回答道：“我打算在这交趾地区大规模种植橡树和咖啡豆，朝廷以年限低价将地租给商人，诱使他们来这里投资，并且可以先签订好合约，他们种出来的果实，我们全部收购，他们等于就是睡着发财。”


赵菁燕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道：“商人承包土地后，首先自然是找人来开垦。”


“孺子可教也。”李奇笑呵呵道：“只不过是朝廷先垫钱帮他们开垦了，到时添加倒租约里面去就行了，这里的百姓劳动力非常廉价，这笔钱他们一定会愿意出的，而我的醉仙居再和朝廷，甚至还可以再拉拢一些商人来此办工厂，收购这些物品，将这些两样制作成成品转运到大宋境内或者国外去，你说在这笔买卖中谁亏呢？”


赵菁燕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交趾国王亏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他们早已经是最大的输家了。”


赵菁燕突然又道：“可是你不要忘记，你当初是打算将交趾国内的人迁移到我大宋境内去。”


李奇道：“我没有忘记，我这就是为迁移在打基础啊！”


“为迁移打基础？”


赵菁燕困惑的眨了眨眼睛，道：“愿闻其详。”


李奇道：“当初金国在迁移百姓的时候，通常都是用士兵押送，这种方法简单粗暴，但也极为效率，可是这一招在我这里国内可是行不通的。”


赵菁燕好奇道：“为何？不只是金国，其他国家也都是这么做的。”


李奇道：“金国能这么做，关键是他们国内采取的是奴隶制，若是奴隶的话，当然可以用武力对待，但是我大宋可不是奴隶制，而且奴隶制是一种非常落后的制度，没道理我大宋还要退回去，而我们此次是来收复交趾的，而不是来侵略的，我们一定要坚持这个概念，不能混淆了，我们是正义之师，既然如此，那么这些人理应就是我大宋百姓，我们必须要用一种合理的方式将他们迁移到我大宋内陆去。”


“合理的方式？”


“商人，招聘。”


李奇见赵菁燕还是不太明白，于是再解释道：“你想想看，如今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在这里，这些百姓在这里待着也是待着，那么我们为何不趁机先让他们体验下我大宋经济制度，或者说让他们跟他们将来的雇主来一次试探性的交易，让他们感受到雇佣制的好处，至少也比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要好。”


赵菁燕道：“你是想直接让商人引渡这些人去国内？”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原本我是打算先打完再一起整顿，但是现在看来，必须得将计划提前，幸好我早就写信让七娘去筹备这一切，我大宋商人应该很快来此淘金了，就拿这广源州来说吧，这里的百姓如今整日无所事事，没有任何生机，饱受饥饿，他们最需要的是一口饭，现在只要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肯定会将其视作大恩人，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我们可以将朝廷、商人、交趾百姓看着经济基础结构体的三方，朝廷代表着中介，而商人和交趾百姓代表着雇佣双方，朝廷可以利用商人来这里招人，不留痕迹的引渡交趾的百姓去国内。张觉一事也告诉我们，很多百姓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故土，但还是那句老话，不愿意不代表不行，只是筹码不够，这些百姓在这里没有生计，没有土地，他们留在这里也只能等死，如果有人愿意出钱出粮食给他们活干，我想他们一定会愿意的，而开发广源州就是让这里的百姓尝到一些甜头，让他们对与雇佣制有个了解，促使他们自愿去我大宋。”


话说至此，赵菁燕如何还不明白，笑道：“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法子，能为朝廷节省不少力气。”


李奇呵呵道：“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本大人是什么人的丈夫。”


赵菁燕脸上微红，赏了他一记白眼，但是心中却非常自豪。


……


“大人，玉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玉俊杰进到屋内，行礼道：“草民见过枢密使。”


“坐吧，坐吧。”


李奇呵呵笑了几声，待玉俊杰坐下后，就开门见山道：“当初我曾说过，只要你好好干，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并且赏给了一份官职，如今我已经看到了你的能力，所以决定让你入职为官。”


玉俊杰登时欣喜若狂，忙道：“能为枢密使办事，乃是草民的福气，草民不敢奢求太多。”


你这家伙真是得了便宜卖乖，明明心里就非常渴求这一份官职。李奇笑道：“我也是希望你能多多为办事，才决定给一份官职的。如今广源州已经重归我大宋，这里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对于商业而言，同样也是如此，故此我打算先在那里开个商务分局，我打算让你出任这分局的经济特派使，你意下如何？”


“草民——”


“该换个称呼了。”


“下官愿为枢密使肝脑涂地。”


“很好，很好。”


……


李奇可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他必须早点将这初步计划给定下，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迫切的让玉俊杰出任经济特派使，这很明显是权宜之计，因为他目前身边没有这方面的人才，等到一切稳定后，他还是会从汴梁调一些经济人才过来。


彻夜未眠，李奇终于制定好一套初步的计划，得亏开发交趾早就在他的计划当中，只是如今提前了，不然的话这一晚上的时间哪里够啊。


但凡开发一个城市，首先第一件事就是修路，在李奇得到当地一些族长的建议后，就将初步的规划给制定好了，让士兵贴出告示，以朝廷的名义招手劳工修路，并且答应给予一定的粮食和钱财。


说句大实话，这点钱财和粮食在大宋境内，简直就是廉价到了不行。


其实李奇是有意将价格压的非常低，因为这就给了将来到这里的商人一个价格上涨的空间，有了比较，百姓自然就会选择更好的一方。


但是即便如此，此告示一出，广源州的百姓是蜂拥而至，仅仅一日间，人数就突破了两千，其中妇女、小孩比比皆是。


他们也没有办法，你不干活没有吃的，这等于就是一种变相压迫，但是李奇的压迫又是非常具有诱惑力，因为通常的俘虏都是无偿干活的，而李奇却采取了雇佣制，不禁给吃的，还给钱，连每日干活的时间都给定好了，这让广源州的百姓真是感到如遇春风啊！


这第二步就是粮食的问题，苦力也是人，你不给他们吃的，他们怎么能干好活。好在当初牛皋攻入广源州后，就将那些地主们全部给杀了，如今广源州附近大部分土地都在李奇手中，正好如今又是秋收季节，李奇又命令士兵组织百姓收割粮食，作为广源州开发的资本。


开发广源州和开发邑州、钦州，李奇还是区别对待了，邑州、钦州地区，李奇采取的是土地重组方案，就是将土地分给百姓，但是在广源州却恰恰相反，李奇将土地全部集中在朝廷手中，因为他打算要迁移交趾的劳动力去国内那些正在开发的地区去，如果你把地给他们，那他们还会愿意走吗？


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故此相比起广源州的百姓，邑、钦二州的百姓无疑是幸福。


随后他又以朝廷的名义从玉俊杰这些南边粮商那里借粮食，反正他日有人会为此买单的。


在修路的期间，他又去附近考察土地，关键是查看周围有没有橡木生长的地方，还真被他找到三处橡木生长的树林，他立刻将这三块地放规划起来，准备作为第二步开发方案，另外，还有一些南方特产水果区域，他都算进了规划内。


至于咖啡豆的话，李奇目前还没有在广源州附近发现合适的土壤，这咖啡豆可是非常昂贵的，李奇一定要瞪找到最好的土壤才会将这些种子埋进去。


抛开这些不说，其实宋朝廷已经是大赚忒赚了，因为广源州盛产黄金，这对于大宋而言，那简直久旱逢甘雨。


但是李奇并没有急着抢购广源的金子，而是命令士兵将那些金矿全部封锁，任何人都不得采购，因为现在的货币还是铜本位，掌握货币的大宋是面对任何国家的优势所在，关于货币这方面，李奇一直以来都非常谨慎，他害怕金银的出现，会冲击铜币，所以在没有掌握足够多的金银时，他是不会轻易改变铜币的价值。


李奇办事历来就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命令下达后的第二日，士兵们就组织百姓出城修路去了，在前一日还给这些百姓吃了一个饱饭，大伙干的是热火朝天。


虽然李奇口口声声说奴隶制度是一种落后的制度，其实他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经济奴隶制度，用经济手段榨取劳动廉价力。


他所指的招聘会的实质性也就是奴隶买卖大会，区别就在于，这种制度的待遇比奴隶制度要好那么一点点。


典型就是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这都是李奇早就想好的，他当初就说了，这一代交趾人民必须牺牲许多，等到了下一代，他们就渐渐忘记交趾国，完全融入到大宋，到时他们也就解放了。

第1365章 战机


大理。


此时段氏大军正驻扎在弄栋府北面百里处。


相比起交趾国内，这大理境内的战事可就要复杂多了，因为宋军至今未直接参战，就是派了吴玠他们来此监战，等于段正严就是白手起家，兵力上面不占优势，故此双方打的是有来有回，好不热闹。


但是由于会川府大战，吴玠、段氏完成首次合兵，并且大败高交联军，顺势也就夺取了会川府，如此一来，紧临着会川府的建昌府也就稳定主了。


战场又转移到了弄栋府，如果弄栋府一旦被攻破了，那么高氏的大本营，也就是大理的国都善阐府就完全暴露在吴玠他们视野中，也正是因为如此，吴玠、段氏大军的进攻在这里遭受到了敌人最为顽强的抵抗，至今还未攻破弄栋府。


就在前些日子，折美月奉李奇之命率领五千成都府的西军入驻了建昌府，这是大宋首次增兵大理，但这只是偷偷摸摸的，并没有宣战。


刚开始的时候，段正严有些不太愿意，这建昌府是他的大本营，你宋军跑来是个什么道理。


折美月一听到这话，二话不说，领兵就准备回去。


吴玠赶紧命人拦住折美月，又找到段正严解释，告诉他西军不擅长在这南边打仗，宋朝廷这么做，完全就为了给前线增添兵马，而且你的目标是善阐府，你靠建昌府这一个边缘城市又能做什么，我大宋土地辽阔，你这个区区建昌府，我们岂会放在眼里，我们这可是在帮你呀。


并且折美月还将西军的八千匹战马借给你们打仗，足见我大宋的诚意。


段正严心想八千西军也不多，而且他们还把战马借给了自己，这西军虽然强悍，但是没有了马，就更加不足为虑了，想来宋朝廷也的确是想帮他早点消灭高氏，于是就答应了下来，只留下三千人在建昌府，其余的八千人全部调往前线。


这八千人一到，段氏立刻又开始对弄栋府发起了猛攻，可是，眼看这就要突破弄栋府外围防线时，突然溃败，一连退去五十里。


段正严看得是莫名其妙，一经询问，原因有二，其一就是敌人的援兵也到了，并且反扑的非常厉害，其二，吴玠并没有用尽全力，见敌人援军一到，就立刻下命退兵，其实就当时的情况，完全有得打。


吴玠用兵如神，段正严看不懂，于是就叫来吴玠，非常谦和的询问道：“吴将军，听闻昨日是将军你突然下命撤兵的？”


虽然段正严是统帅，吴玠只是一个帮忙的人，但是由于吴玠在大理南北纵横，犹如无人之境，打的高氏是闻风丧胆，名声大震，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当初在芒康县的几千兵马一下子壮大到了三万人马，要知道那几千兵马都是从吐蕃借来的，而这些人随着战事的进行，渐渐的将吴玠视为自己的统帅。


因为吴玠本身是没有兵的，他的一万袭月军如今都被李奇调去交趾战场了，他要扩张自己的势力，所以他对自己手下的兵是非常非常好，你们抢来的东西都归你们，我一文不要。


这吴玠其实非常有头脑的，他知道这钱他要了，迟早也得给朝廷送去，所以他干脆用来收获军心，反正鬼见愁不在这，谁管得着，我打赢了就行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奇原本就没有给吴玠一兵一卒，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不可能因此去责怪他，只要你能完成战略目的，其余的随你这么做。


段正严在政治方面比较强，但是打仗方面不尽如人意，当初交趾援兵一到，就差点把他打回建昌府了，幸亏吴玠够猛，放弃一切领所有军队狂奔七日七夜，进攻会川府围魏救赵，不仅大败高交联军，随后还攻取了会川府。


段正严也是有心无力，他必须得依靠吴玠，他自己打不过高氏，所以两军合军后，内政方面段正严把持着，但是军政方面，吴玠已经渐渐掌控住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不将军政交给吴玠，这战都没法打。


吴玠颔首道：“正是。”


段正严好奇道：“此乃为何？据我所知，当时我军完全有希望冲破敌军外围防线的。”


吴玠笑道：“是有很大的希望。”


“哦？那将军此举——？”


吴玠道：“都统有所不知，在前两日我得到了消息，高氏已经在向弄栋府集结兵马，但是根据增兵人数来看，我想他们不是想死守弄栋府，而是准备大举反攻了，还有前些日子在交战时，赶到的那支援军就是从善阐府来的。”


段正严道：“这很正常啊。”


“这不正常。”


吴玠笑道：“我军高歌猛进，士气大振，此时他们应该避其锋芒，死守才对，但是他们却急着反击，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交趾方面催促高氏这么做的，因为枢密使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我大宋在广源、决里隘连败交趾主力，大获全胜，这就是原因所在。”


段正严听得不是很明白，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大有关系。”


吴玠道：“如今交趾自顾不暇，但同时他也知道即便从这里撤回那些援军也起不了很大的作用。如果高氏能够尽快击败我们，那么就可以立刻率领大军救援交趾，如此一来，我大宋军队将会遭受到两面夹击。


他们就派了两三万人人马来，但是却可以换取大理十几万的援兵，这才是交趾迫切想要的，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偷偷命人前去交趾西边的边境打探，果不其然，交趾在以北地区再度集结了两万援兵赶赴大理，希望能够尽快击败咱们，好回去救援。”


段正严听得有些慌神，道：“若是如此的话，我们应该趁对方援兵未到之前，先取弄栋府。”


吴玠摇头道：“不可，不可，这南方可不比北方，即便我们击败了敌军，也很难扩大战果，他们可以从容退去善阐府，要是他们死守善阐府的话，我们想要攻取那里，也非常困难的。所以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放在那一座座城池上面，而是应该放在对方主力上面。”


其实他还有一层意思没有说，交趾希望迅速解决大理战场，李奇同样也非常希望，不然的话，也就不会调西军入驻建昌府了，如果高氏死守城池的话，那会给吴玠造成非常大的麻烦，即便最后打赢了，恐怕也要花很长的时间。


还有一点，吴玠听到岳飞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心里也有些担忧，他是非常有军事头脑的，也知道李奇的此番出征的目的，如果岳飞先攻入升龙府，消灭交趾的话，那么李奇肯定会领兵入大理，顺便控制住段正严，如此一来的话，这已经揣入怀内的镇南王头衔恐怕就要拱手让人了。


这吴玠可不答应，刚开始他可还是收着在打，故意消耗段正严的势力，如今李奇调兵入大理，摆明也是希望他能够尽快解决高氏，他也不用畏首畏尾了，他自信能够快岳飞一步，先率兵进入交趾。


这不过是一种正常人的思维，岳飞心里肯定也有这打算，两边都有一种竞争的意识。


段正严稍稍点头道：“那不知将军以为该如何打算？”


吴玠简单明了道：“诱敌深入，寻找合适地形，再全歼其主力。”


段正严惊诧道：“对方在弄栋府的兵力可也是要七八万之多啊！”他们才五万多人马，相差甚远，而且士兵作战能力上面还不如对方。


“这样才像样子，少了我还就不费这神了。”


段正严喜道：“哦？将军是否已有良策？”


吴玠手一伸，邀段正严来到地图旁，道：“在我们得到了西军的八千马匹后，再加上原有的骑兵，我们拥有一支一万五千人的骑兵，如果能用好这一只强大的骑兵，必能全歼敌军，但是这里山地居多，骑兵的威力发挥不出来，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引诱敌军去到平原地带。


如今在交趾的催促下，敌方一定会急着反扑，这就给我们可趁之机，我们可以故作不敌，往后退去，敌军见我军不敌，一定会趁胜追击。”


说到这里，他手往地图上一指，道：“这里就是我将要围歼敌军所有主力的地点。此处离会川府只有八十里路，在金沙江南岸，离咱们现在这里也就是一百里左右，这是方圆两百里内唯一一块平原地带，此处三面环江，乃是绝佳地形，如果我们能将敌军引诱至此，那么就可以发挥骑兵的优势全歼敌人。”


段正严觉得他说的极有道理，又见吴玠信誓旦旦，思索了一阵子，最终还是拍板决定采用吴玠的计策。


正如吴玠所料，高交联军在抵挡住段氏最凶猛的一波进攻后，就开始集结兵力大举反攻了，而且表现的非常急切。


段正严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更加佩服吴玠的军事才能，只恨此人不是大理人氏。


吴玠为了将这出戏做的更加逼真一些，还带领士兵顽强抵抗，甚至在第一次后撤前，他还谋划了一次偷袭，但是无功而返，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当中。


这次偷袭无功而返，也给了吴玠一个充足退兵的理由，于是边打边撤，但凡撤到有利地形，吴玠就做做样子抵抗一下，随即又往后撤。


高交联军见打的吴玠节节败退，士气大振，心里也盘算起来，准备再顺势夺回会川府来。


他们这也绝非痴人说梦，因为段氏大军如果要退回会川府，那么就一定要北渡金沙江，这就是他们的机会，他们打算趁着吴玠渡江时，一举击溃对方，全歼段氏大军，所以他们在后面也是紧追不舍。


殊不知，吴玠也打算在那里全歼他们。


一场决定性的战役将会在这金沙江畔拉开序幕。

第1366章 决战金沙江（上）


吴玠且打且退，数日内，就退到了金沙江畔。


高氏交趾联军一路上是连败敌军数阵，士气高昂，也正如吴玠所料，他们似乎真的急于一举击败段正严，故此此番几乎调集了所有兵马，对外宣称十万大军，但实则不过七八万。


但是七八万军队对于大理这种小国家而言，已经可以说是倾其所有了。


而吴玠这边也有五六万兵马，可以说是全部精锐尽在于此了，这一场大战将会直接影响整个大理战场的走向。


这必将是决定性的一战。


双方都非常紧张。


吴玠退入这块仅有的平原地带后，立刻让士兵在路口上设有栅栏，阻碍敌人冲锋，如果吴玠是真的要撤退的话，那么他一定得坚守这里，掩护自己的士兵渡河。


好在吴玠他们退到这里时，正值半夜，故此高交联军也未急着进攻，这可是十几万人的大战，谁也不敢在漆黑的夜晚发动进攻的。


此时河边是竖起数百火把，灯火通明，照亮了江面，只见金沙江上百余艘小船已经待命。


“快点，快点，敌人就要进攻了。”


数十名士官站在河边不断的催促，只见一个个士兵扛着鼓鼓的麻布袋快步上船。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退兵的时候同样也是如此，这些粮草可是非常珍贵的，故此得先将粮草运送过去。


在这平原东北面的一处山丘四周，只见三千士兵结成方阵，护在四周。此时吴玠、段正严正站在上面，站在这里可以将这片平原地带的风景尽收眼底。


“将军真是料事如神，敌军果真是出动了所有的精锐前来堵截我军过河。”


段正严脸上带着微笑，但是兀自掩饰不住他那紧张的神情，虽然这一切都是照着吴玠预计的那般在发展，但这可是十几万人的交战，这一旦打起来，谁也无法控制，任何一个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影响到整个战局，更加要命的是，这一场战争直接决定成败。


他若输了，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吴玠倒是气定若闲，他具备成为一个军事家所有的特质，包括自信，马鞭往下面一指，道：“只要敌人进入到这里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段正严道：“既然如此，将军何故还在路口设有防备，何不直接放他们进来。”


吴玠摇摇头道：“此战的关键是要能迷惑敌人，如果我们真的要渡河，换做任何一个稍微懂点军事常识的人来，都会在用重兵把守路口，掩护自己这边的士兵渡河，如果我们不守路口的话，敌人一定会察觉出异样，到时可能功归一篑。”


段正严又道：“可是也用不着派三万士兵收路口吧？我们可以用一万人佯装防守，让敌人突破进来，若是用三万兵马屯守路口，敌人这一时半会也冲不进来。”


吴玠笑道：“若是仅用一万人守路口的话，那对方的确可以轻而易举攻入进来，但是对方好歹也是七八万人马，即便进入我们的包围圈，想要全歼也不是一件易事，我用三万人马防守路口，主要是就是想消耗敌军的体力，等到他们疲惫之时，再放他们进来，而我们的骑兵如今都在养精蓄锐，到时就可以以逸待劳，事半功倍。”


“原来如此。”


段正严稍稍点了下头，道：“还是将军考虑的比较周详。”说话间，他目光又再从平原上扫过，忽然嗬哟一声，道：“我们在金沙江上没有什么防守，若是敌人用船队包抄我们后方那可如何是好？”


此人倒还也有些头脑。吴玠一笑，道：“敌人一定会包抄我们后方的。”


段正严一听，问道：“将军莫不是已有防备。”


吴玠手朝岸边上一指，道：“都统，你且仔细看看。”


段正严拿着千里眼往岸边那边看去，见到的只是士兵们搬运粮草上船，并没有任何不妥，又看了一会儿，他皱眉摇头道：“请恕段某愚钝，不知将军指的是什么？”


吴玠道：“难道都统没有发现那一袋袋粮草有些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段正严又仔细的看了一会，突然道：“从弟兄们的步履来看，这些粮草好像轻了一点。”


吴玠点头笑道：“因为麻布袋里面装的不是粮草，而是火药和干草。这一百艘小船是我准备送给敌军陪葬用的。”


段正严恍然大悟，心中的紧张一扫而空，哈哈大笑道：“将军真是好计谋，如此一来，在后方我们根本不需要派太多的兵马驻守。”


蓦地里战鼓惊鸣。


是从敌阵中传来的。


段正严吓得一怔，赶紧拿着千里眼望去，只见远处一片火光照天，这一眼望去，仿佛远处是一片火海，足见敌军之多啊！急道：“敌军莫不是要在此时进攻？”


吴玠摇摇头道：“都统勿急，敌军还要列阵，我看要等到拂晓之时才会进攻。”


果然，一个时辰过后，东边那片天已经渐渐呈现出了鱼肚白色。


这天明天暗时，是冲锋的最好时机。


吴玠拿着千里眼借着这黎明前的第一束亮光朝着敌军阵中望去，只见敌军数百辆战场来到阵前。朝着身旁的副官点了下头，命令一下，段氏这边战鼓也响了起来，士兵们立刻打起精神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狂风骤雨。


不消多时，敌军战鼓声骤然急促，号角声长鸣。


高交联军终于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数百辆战车由中路冲将上来，车轱辘辗压的道路，发出令人胆颤的巨响。


后面数以万计的弓箭手弯弓拉箭，两翼少量的骑兵包抄过来。


“杀啊！”


数万兵马山呼海啸而至，杀声震天动地。


吴玠看得稍稍点了下头，道：“看来敌军阵营中也并非全是酒囊饭袋之辈。”


嗖嗖！


两支信号箭升空。


“准备！”


路口十余人一声齐响。


百余架床子弩已经全部就绪，其中有五十辆大型床子弩，五十辆小型床子弩，大型可发射五支箭矢，小型亦可发射三支箭矢。


一千步！


九百步！


八百步。


“放。”


“放。”


……


等到敌军进入八百步内，数百只长箭挟以闪电之势射出。


弓弦嗡嗡的声音都足以掩盖敌人冲锋的号角声。


但弓弦声还未落下，士兵们就赶紧撤走所有大型的床子弩，这玩意可是宝贵的很呀，不能让敌人糟蹋了。


这高交联军可比不上金军，当初金军在牟驼岗冲锋的时候，等到宋军发射床子弩时，骑兵可以迅速分散开来，将损失减少到最低。


而高交联军是以步兵为主，无法散开，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前面的挡箭车和盾牌兵硬抗这一轮床子弩。


砰！


啪！


这床子弩的威力是迅猛无比，但见一支长箭直接贯穿一辆挡箭车，又是轰得一声爆炸声，直接将这辆挡箭车炸的粉碎，挡箭车周边的士兵也全部炸飞了出去。


轰轰轰！


敌军虽有盾兵护前，但结果只是盾碎人亡。


火光四溅中，只见敌军是人仰车翻，被炸的是呜呼歪哉，只见一片片的人倒在血泊当中。


虽然高氏军队早已经见识过这床子弩的厉害，但是这还是第一次经受如此大规模的轰炸，一时间惧意横生，但是上面已经下达了死命令，后退者杀无赦。


高交联军只能踏着自己弟兄的尸体继续冲锋。


当他们冲入五百步内时，第二轮床子弩再度降临，那挡箭车虽挡去一些，但是这一次段氏这边有意调高了弧度，所以还是有不少箭矢落入了人群当中，又是死伤无数。


可惜的是，床子弩每轮发射间隔时间比较久，两轮已经是极限了，敌军为了避免再经受一轮轰炸，拼了命的往前冲，终于进入百步内。


嗖嗖嗖！


战车后面的弓箭手开始疯狂的射击。


箭雨直下，但是却段氏这边是早有准备，盾牌兵迎上，尽数挡掉。


“喝——”


一声齐吼，盾牌上扬，数百只长枪闪现出来。


一阵箭雨从长枪下射出。


敌军的千余只标枪同时扔出，箭、枪在空中交汇，破空之音越发急促。


“杀啊！”


两翼骑兵突然从两翼包抄，准备破段氏的长枪阵，但是——


呼呼呼！


长枪忽然吐出数丈长的火焰来。


两军阵间凭空多出一道火墙。


听得阵阵惨叫声，高交联军被烧的是妈妈都不认识了，连马带人，连车带马，沐浴在一片火海之中，那真是相当愉悦呀。


就这一轮冲锋，死伤已经数以千计。


但是这也给高交联军提了个醒，必须得一口气冲破，不能再给段氏大军重新列阵的机会，眼看这第一轮冲锋被敌人挡在路口，很难前进一步，此时天已经大亮，高氏这边号角声再度响起，又是数万士兵冲将上来。


战争进行到现在，火器的表演就要宣告结束了，敌军已经近身，而且吴玠只是临时在这里搭建了一些防御设备，连一个堡垒都没有，剩下的只有近身肉搏了。


砰砰砰！


敌军的战车凶猛的撞开挡在前面的栅栏，前方盾牌兵面对战车的冲击，直接被撞飞过去。


“杀啊！”


高交联军蜂拥冲上，只见一个个挥舞着大刀，飞跃木栅，与段氏士兵战成一团。


一时数万人投入鏖战，杀得天昏地暗，硝烟弥漫，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战鼓再起。


高交联军的第二波冲锋已经到达了。


吴玠也赶紧下达了命令，段氏这边的一万步兵也立刻投入了战场当中。


在人数上虽然是高交联军占优，但是段氏士兵个个都奋不顾身，凭借有利地形死守路口，两个多时辰的厮杀，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高交联军也就将段氏军队逼退三四里路，路上全是毁坏的战车，尸体横七竖八的倒放着，但是谁人都看得出，段氏军队已经渐渐不支。


吴玠拿起望远镜望了望敌军阵营，微微一笑道：“最后的决战时刻应该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高交联军三度吹响号角，剩余的全部主力冲了过来。

第1367章 决战金沙江（下）


高交联军最后一波主力分左中右三路冲将过来。显然他也已经看出段氏军队现在是强弩之末，准备一举击溃对方，殊不知他们正一步一步踏入吴玠的圈套。


失去远程武器的段氏军队，凭借着绝对劣势的兵力，终于抵挡不住，被高交联军杀的是节节败退。


段正严看着自己的士兵不断倒下，心中自是非常难过，于是向吴玠道：“将军，如今敌军已经进入圈套，何不命令士兵直接撤退，何苦再做这不必要的抵抗。”


吴玠道：“都统有所不知，如果我此时下命撤退，那么敌军必定会掩上，到时损失可能会更大，这样边打边退，一来可以消耗敌人，二来还能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话虽如此，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吴玠本来就是白手起家，下面的士兵全都是段氏的兵，死多少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的精锐如今全部隐藏着，他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段正严狐疑道：“最好的时机？”


吴玠点了下头道：“就是天暗之时，今日乃是阴天，倒也快了。”


段正严看了眼天，心想，这哪里快了？至少还有一个时辰啊！


吴玠看出段正严的心思，于是又道：“对方的船队不是还没有到吗，不急，不急。”


上面吴玠说的风轻云淡，可是下面却是打的极其惨烈，高交联军前面被床子弩和那火枪阵打的火气全部出来了，如今是面色狰狞，疯狂的杀戮，特别是那些交趾士兵，他们生性就比较凶残，而且又不是打自己人，那真是拼了命的杀。


段氏军队在这一段期间损失的是非常惨重，至少有万人躺在了血泊当中。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渐渐暗了下来。


此番厮杀真是从天明杀到天暗。


高交联军终于全部主力进入了这块平原地带，离金沙江畔也就是一两里路远，肉眼就可以看到江面，这敌人已经退无可退了，高交联军的士兵们不禁大喜，准备一鼓作气全歼段氏主力。


呜呜呜——


河面上突然传来号角声，只见一支由一百余艘组成的船队顺风而至。


原本已经士气高昂的高交联军，见到自己的船队也来了，更是不得了，呼呼刀风，似乎要在金沙江中卷起一股巨浪来。


这真是前有追兵，后有堵截，段氏士兵已经是无路可退，而且这又是平原，躲都没有地方躲。


而段正严所出的山丘也已经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当中，只见有无数敌人疯狂的向这边涌来。


段正严急得直蹦，跟吴玠打仗，还真是折磨人呀。


吴玠见也差不多了，再不出兵的话，段正严真的会急死去，朝着身边的副官点头道：“施放信号箭。”


嗖嗖嗖！


二十余只信号见升空，绽放出蓝色光芒。


随后西、南、北三个制高点也相继有信号箭升空。


嗡嗡嗡——


四面号角齐鸣。


真可谓是四面楚歌。


哒哒哒！


阵阵马蹄声从西面八方传来，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高交联军这一下就愣住了，一种恐惧感从脚底涌了上来，贯穿全身，不禁四处张望。


不一会儿，只见到处都是一片片黑影，因为此时天色已暗，故此看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登时吓坏了。


片刻过后，那模糊的黑影才渐渐清晰起来。


“不好，我们中计了。”


高交联军里面突然阵阵惊慌的叫嚷。


“杀啊！”


只见张宪、吴璘等将领各领三千骑兵，从五个方面包抄过来。


因为前面高交联军杀的非常爽，以为是胜券在握，就跟喝高了一样，没有阵型可言，此时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更加要命的是，这里是平原地带，而且他们的主力又是步兵，这步兵一旦被骑兵包围了，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觉到处都是敌人，因为你站在步兵群中，你只能看到周边的战友，但是步兵看骑兵的话，由于骑兵比较高，你一眼就能看到很多骑兵，所以这就会营造出一个假象，每个人都会觉得好多敌人啊，甚至是自己兵力的好几倍。


而且这十余万人的交战，一旦开战，不管是哪一方都控制不了，什么及时调整阵型，那是很难办到的事，骑兵还好，步兵基本上不可能，此时战场上面的决策者就是士兵自己，是打是逃，就凭他们自己决定。


张宪他们前面一直在养精蓄锐，体力充沛，又憋着一口气在，这一冲上来，那人头就跟收割稻草一般，轻松惬意，不可阻挡。


轰轰轰！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金沙江那边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声，只见江面上燃起了熊熊大火，将整个战场照的通亮。


高交联军见自己的船队转眼间就身处一片火海当中，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火光摇晃间，那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更如天将下凡一般。


扑通！扑通！


咚咚咚！


只见金沙江水下全是背着羊皮筏的水中好手，约莫三四百人，这些好手将自己的船只靠向敌军的船只后，就纷纷跳入了水中，拿着铁锤和戳子，疯狂的钻破敌船的底板。


真可谓是顷刻间，高交联军的船队就灰飞烟灭，死伤无数，河面漂浮的全是尸体。


可是岸边比江内还要惨烈一些。


“杀啊——”


方才被高交联军追杀的段氏步兵，如今见自己的骑兵终于杀了出来，这真是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开始了猛烈的反扑。


由于高交联军方才将全部主力投入了进来，而且厮杀了一天，这趁胜追击，那当然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可是如今被人包围了，恐惧在军中弥漫开来，立马就觉得身心俱疲。


面对对方龙精虎猛的骑兵，哪里还有还手之力，举目望去，好像到处都是敌人，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有多少人。


当初宋军面对西夏、金国、或者辽国的时候，总是吃这亏，十几万人，被对方几千骑兵就打得兵败如山倒，只要一败，必定就是溃败，这就是骑兵对于步兵的优势，因为无法指挥，军心只要一慌，就全完了。


如今的高交联军也算是尝到这苦果了。


溃败！


高交联军突然崩溃，士兵们四处仓皇逃窜，后面挤着前面，眨眼间，千余人就被自己的士兵给践踏死了。


要知道这可是平原地带，你步兵能跑得赢骑兵吗？而且又厮杀了一整天，个个都是疲惫不堪。


在战前，吴玠就嘱咐张宪他们，追到死为止，必须得一举将敌军全部歼灭，因为敌军已经将全部主力投入了进来，外面不可能还会有援军，你们只管杀就是了。


所以此时张宪他们奋力追杀，挥舞着大刀，不断的屠杀敌人。只见高交联军的士兵都是成片倒下，人仰马翻，狼狈不堪，一溃千里。


段正严总算是松了口气，这场战争是已经胜券在握。


而金沙江上的战争也早就结束了，只是这数百艘船只恐怕还得烧一整夜，但是这也正好为段氏大军照明，方便追杀敌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此战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接近尾声。


仅凭这一战，段氏大军几乎是全歼对方的主力，斩杀敌人四万余人，俘虏都有两万余人，等于就是只有几千人逃了出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张宪还斩杀了交趾大将冯远征，高氏大将高铁汉，遗憾的是最终还是让敌军统帅高明清逃了回去，至于什么兵器粮草，都不想去计算了，总而言之，就是数之不尽。


大理战场的天平也终于出现了大幅度的倾斜。


“哈哈，吴将军真乃常胜将军矣，有将军相助，乃天佑段某。”


大帐内，段正严举杯敬向吴玠。


吴玠忙举杯道：“不敢，不敢，在下先干为敬。”


一杯下肚。


段正严也赶紧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巴，心情大好呀，如今整个大理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那些部族首领也纷纷向吴玠敬酒，这一战吴玠可谓是居功至伟。


吴玠却伸手挡了下来，道：“各位将军，如今还没有攻破善阐府，我们不应大意，他日等攻破善阐府，捉拿那高明顺，吴某定当与各位喝上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对对对，吴将军所言极是，如今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段正严向那些部族首领压压手，让他们放下酒杯，随后又向吴玠询问道：“不知吴将军下一步打算进攻哪里？”


段世文插口道：“如今敌军主力尽折如此，我们应该趁胜夺取善阐府，彻底覆灭高氏。”


吴玠却摇头道：“不可，不可，我以为还是应当先攻取弄栋府，弄栋府现在已经没兵了，乃是囊中之物，最多一日便可攻取，但是善阐府还有一些精锐在，另外还有不少百姓在，想来还需要时日，而且，如果我们直接绕过弄栋府去攻善阐府的话，万一对方从弄栋府迂回到我们后方，那么可能会给我们增添不少麻烦，还有，要是我们先拿下弄栋府，一来可以直接面对善阐府，二来至少后方还有一个稳固的城池供我们补给和驻扎。”


“将军说的是。”段正严点点头，如今吴玠就算打个屁，他可能也觉得是香的，毕竟人家战绩摆在这里，又问道：“不知将军打算何时出兵。”


“明日下午吧。”吴玠思索了一下才回答，随即又解释道：“士兵们厮杀了一整天，兵困马乏，不宜出兵，待他们休息一日，我们再出兵直取弄栋府。”


“好，就依将军所言，明日下午出兵弄栋府。”


……


吴玠一出军营就将吴璘、张宪找来，询问道：“折美月军那边可有来信？”


吴璘道：“折彦质将军已经屯兵石城郡，相信很快就能攻下石城郡。”


吴玠点了下头，道：“只要那石城郡一破，再加上我大宋宣布参战，我估摸着高氏会潜逃。”


张宪道：“我可领五千骑兵前去阻击敌人。”


吴玠一摆手，道：“不用了，我就是故意放他们逃走，不然的话，我今夜就会命你们前去进攻善阐府，岂会去攻那弄栋府。”


张宪好奇道：“将军为何如此？”


吴玠非常得意的笑道：“如果我们在善阐府就捉拿住高明顺的话，那么以段正严的性格，他恐怕很难会帮助我们进攻交趾，纵使派兵前去，恐怕也就是少量的兵力，做做样子，如今他都已经在打算如何整理内政了，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一定要逼迫他出兵交趾，只要石城郡被我军攻破，那么高氏只有一条路可逃，就是交趾，高氏一走，段正严肯定夜不能寐，我们就能鼓舞他出兵交趾，如果我们还能先岳飞一步，攻破交趾的升龙府，那这镇南王我就坐定了。”


说到后面，吴玠眼中绽放出光芒来。


从实力上来看，他的确有底气说这番话，毕竟他仅凭几千吐蕃士兵，在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就快要彻底击溃高氏了，这是何等的厉害。


要知道他始终是从赵菁燕那边跳槽过来的，而岳飞他们是李奇一手提拔上来的，这让他总是有些感觉低人一等，他觉得自己必须获得更多的功劳，必须要一鸣惊人，李奇才会更加看重他，更加信任他。


可是吴璘却眉头深锁，突然道：“大哥，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想法。”


吴玠错愕道：“此话怎说？”


吴璘道：“在这大理的地界，大哥你可以全权做主，但是一旦进入了交趾，那大哥你还是收着点好，不要太锋芒毕露了，毕竟枢密使可是在那里，他可是最讨厌那些不服从命令的人，而且枢密使喜怒不形于色，难以捉摸，且手段又多，对付我们几个那真是绰绰有余，如果我们因为贪功，而不顾枢密使的命令，即便获大胜，恐怕枢密使也会不高兴，他若不高兴，咱们的前途可就全完了。”


张宪也道：“吴二哥说的是，枢密使在军中可是有鬼见愁的称号，人人都很怕他，而且他看着似温和，但是杀起人来，可是从来不手软，咱们还是得谨慎一点。”


吴玠听着听着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要知道当初南下整顿军政，他们也在其中，可是他们谁能又想到，这大军凯旋归来，连汴梁城门都没有进，就直接南下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南方那些大将全部赶下台来，光各个地方的团练使就杀了数十人，心中越想越惧，拍着脑门连连道：“对对对，幸亏你们提醒了我，我差点就得意忘形了。”


吴璘道：“大哥，岳飞他们都是枢密使一手提拔上来，咱们就不要去抢他们的风头了，还是以他们为主，咱们只是辅助他们，况且我们早一步攻破善阐府，这已经是莫大的功劳，枢密使不可能视而不见。”


吴玠点头道：“好吧，到时我们还是等枢密使的命令再说。”

第1368章 大理宣战


金沙河一战，高交联军是元气大伤，别说反扑了，防守都非常够呛。


如果不是顾忌李奇的大计，吴玠岂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必定一举歼灭他们，可是他没有选择这么做，故意引段正严先去取弄栋府，弄栋府根本就没有什么防守，这都还没有打，弄栋府的守将就领全城士兵出城投降。


可是就在弄栋府城破的当日，大宋突然宣布参战，同一天，折彦质突袭大理最北面的石城郡，第二日傍晚，就攻破了石城郡，并且放出消息，大宋十万西军已经赶到，准备与段氏合围善阐府。


关于大宋参战，吴玠自然事先告诉了段正严，不过他是告诉段正严，大宋在这时候参战，其目的是不想在生灵涂炭，逼迫高氏出城投降。


段正严是一个非常正直的皇帝，他也不想再对自己的百姓举起大刀来，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连丢石城郡、弄栋府，善阐府已经无险可守了。


整个高氏集团彻底慌了，他甚至连质问大宋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段氏才是正统，大宋出兵相助，此乃正义之举，而且这还是段正严请来的，有何不可。


他们都知道，一旦段正严攻破善阐府肯定是容不下他们的，毕竟他们曾今还软禁过段正严，而且还对段正严诸般侮辱，要是他们落到段正严手里，那这条小命算是交代了。


逃！


眼看这善阐府已经岌岌可危了，高氏集团内部一致决定潜逃，但是他们似乎没有太多的选择，只有逃去交趾了。


高明顺好歹也是当相国的人，深知人性，交趾如今自身难保，如何能让他们收留自己，只有靠钱和人。兵马他只剩下两万亲兵了，但是他有钱呀，大理的国库都在他手里，于是他在得知金沙河战败后，就丧心病狂的带着所有的钱财人马弃城而去。


这就是吴玠最想见到的，你全部都带走吧，正合我意。因为在他心中，交趾已经是大宋的囊中之物了，这钱若是留在善阐府，一旦城破，那理应归段正严所有，但是如果高明顺将钱全部带去了交趾，那么等到宋军消灭交趾后，这些钱就得另算了，就凭李奇的性格，这钱不说全拿，至少得剥削个七八成回去。


当段正严率领大军赶到善阐府时，城门大开，自己曾经的那一群“臣子”，跪在他面前痛哭涕零，各种委婉求饶，说什么当初都是高氏逼迫他们这么做的，非他们的本意，总而言之就是希望段正严能够不计前嫌，饶他们性命。


段正严毕竟是一位希望以仁政治天下的皇帝，见到这些臣子如此，不禁也原谅他们了，并且下达命令，让士兵静静入城，切不可惊扰城内百姓。


吴玠站在一旁，只觉好笑，这钱都没有了，你还有心情管这些。若非他有意为之，此时一定会率领兵马前去追击。


等到入城后，段正严才得知高氏不禁将人带走了，连国库都给搬走了，大呼一声，险些昏厥过去。


这大理国遭此内战，原本就是损失惨重，要是连国库都没有了，这个国家还怎么治理下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急忙命人前去追赶高氏。


这时候的段正严突然变得精明起来，他心想这可关乎大理国库，如果让吴玠带人去追，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起贪念，不能让吴玠的人马去，于是就让自己的长子段正兴领三万五千兵马前去追击。


这段正兴可是大有来头呀，为后世人所熟悉，倒不是因为他是将来的大理国君，而是他其实就是金爷爷笔下那一灯大师的真身。


如今的段正兴才二十来岁，正是意气风发时，接到父亲之名，立刻领兵前去追击。


吴玠心如明镜，片语不发，你爱让谁去，就让谁去，我还不趟这浑水了，他根本不担心段正兴也能够追回那些财物，因为高氏不仅仅是只有两万兵马，还有交趾后来赶来的两万援军，段正兴年轻气盛，缺乏经验，这一趟肯定是无功而返。


果不其然，段正兴领兵追赶了四天，终于秀山郡附近追上了高氏他们，但是却被高交联军设伏打的大败，得亏高氏急着跑路，又怕对方后面还有追兵，没有趁胜追击，不然段正兴这三万多部队非得死伤过半。


段正兴大败而归，段正严脸色相当难看，他原本以为对方乃是残兵败将，随便过去吓吓，对方已经会抛弃财物跑路，哪知道段正兴竟然打了一个大败仗回来，这让段正严是非常恼怒，他也知道错了，只能恳求吴玠，让他领兵前去追击。


原本这事还就是让吴玠耽搁了，但是段正严不知道，如今来求吴玠，还觉得挺抱歉的，他心想若是自己用人不疑，第一回就让吴玠前去，说不定这财物已经追回来了，如今又跑来求吴玠，这事做的忒不厚道了。


吴玠看在眼里，心中大乐，于是道：“都统，敌人早已经跑远了，追是肯定追不上了。”


段正严焦急道：“那可如何是好啊？”


吴玠迟疑片刻，道：“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将军快说。”


“向交趾宣战，进军交趾。”


“啊？”


段正严微微一愣，他其实并不太愿意继续打下去了，如今大理多半地区都已经陷入了瘫痪状态，他希望能够早日整顿内部，而非对外继续作战。


吴玠哪里不知段正严心中的想法，道：“都统，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说。”


“将军但说无妨。”


“如今大理的命运跟交趾已经联系在一起，交趾灭，则段氏大理兴，交趾不灭，段氏大理必亡。”


这说的忒也严重了。段正严骇然道：“将军何出此言？”


吴玠道：“都统出兵理由有三，其一，如今高氏携大理国库之所有跑去了交趾，若是交趾不亡，那这钱肯定就归交趾所有了，这对都统而言，可是百害而无一利。


其二，若是交趾成功保住了升龙府，我大宋之师退去后，交趾必然助高氏回来夺权，因为都统是向着我们大宋的，而大理与交趾又是邻居，交趾自然希望高氏能够夺回大理。


其三，我们枢密使已经说了，如果都统愿意统兵进军交趾，一旦灭了交趾，愿意让出一部分土地归都统管理。”


段正严狐疑道：“将军此话当真？”


吴玠道：“我在大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将领，怎敢胡编乱造，都统若不信可以派人去询问枢密使，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早日进军交趾，相信都统也不喜欢继续与交趾这等无耻之国为邻吧，两边早已经撕破了脸皮，可以说是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这吴玠还真不是忽悠段正严的，李奇的确是看重了段正严的能力，希望能以他之才，打理这块迟早属于大宋的领土。


段正严沉吟不语，暗想，他说的很有道理，若是高氏不灭，我岂能睡得着觉。


当晚，他又召集一干亲信前来商议。


那些亲信当然怂恿段正严出兵交趾，他们来帮助你段正严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这荣华富贵，这尼玛钱都被高氏卷走了，敢情打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捞到，这算个什么事。


这就是人性。


段正严见众亲信一致要出兵交趾，于是决定了出兵交趾，在第二日就以交趾出兵支援高氏为由，正式向交趾宣战，亲自大军从交趾西边顺着富良江往升龙府进军。


……


……


这高氏也算是有够背时的，想来交趾这边避难，哪知道交趾也是自顾不暇，这一进到交趾国内，就听到宋军在富良江以北肆掠，打的交趾军队找不着北。


其实都不能说找不到北，是根本找不到人。


岳飞大军在攻克决里隘后，又接连攻克纳苏茂、思琅、凉州等地，其实交趾根本就没有几座城市，基本上都是山寨式的据点，所以岳飞他们一路南下，几乎在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唯一打的几场小战，还都是与当地一些强盗。


岳飞是一个非常正直的男人，可惜的是跟了一个坏坏的老大，染上了一点坏习惯，就是变得有些贪钱，关键还有牛皋这家伙的怂恿，这厮就跟岳飞说，麻雀虽小，但好歹也是一块肉呀，这些强盗虽不足为虑，但是这些强盗都是有钱的主，咱们何不搂草打兔子，把他们也给清除掉，让士兵们弄点外快什么的。


岳飞心想这倒是也不错。但是他又急着赶路，于是这群无良的家伙绞尽脑汁想啊，最后决定在晚上休息的时候派一些小分队去进攻那些强盗。


因为这已经打到了交趾腹地，环境气候都越发恶劣，而这些强盗又多半居住在山里，故此岳飞就让罗龙领着自己本部人马前去洗劫那些强盗，随便锻炼锻炼他们，让他们融入禁军中来。


罗龙他们本就是强盗出身，他们非常明白强盗的心理，而且他们又配有了大宋最先进的火器，那些强盗岂是对手，这一打一个准，牛皋还真没有说错，这些强盗还真有钱，抢得不少钱财粮食回来。


尝得甜头后，岳飞他们就更加坚决的执行这个战略方针，白天就赶路，随便看看哪里有没有土豪，有的话，直接杀人劫货，晚上就专门派小分队去打强盗。


反正交趾是使出了坚清壁野的招数，毕竟这零零散散的部队根本不是岳飞大军的对手，上去打也只是送死，于是就将富良江以北的兵力全部撤了回去，准备死守富良江。


既然没有敌人可打，那就只有自己找点乐子了，今后这里就是大宋的版图，这些强盗迟早也有消灭的，何不顺便端了他们算了。


岳飞大军赶路速度不慢，而且路途中还充满了趣，颇有斩获，他们都是一些武将，有些时候为了一伙强盗，几个大佬们还围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时而还为此争吵不休，这要是让李奇见了，非得以为他们是在研究什么大方针。


也就在这赶路的期间，邑州、钦州、广源州的部族士兵渐渐融入到了禁军当中。


因为交趾国家很小，巴掌大都没有，从广源到升龙还没有真定府到大名府那么远，当初金兵南下时，也就花了一个多月，不过交趾这道路是山路十八弯，而且金兵是骑兵为主，速度远比宋军要快。


但是岳飞也就花了一个多月就赶到了富良江北岸，如果没有富良江在存在，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兵临城下了，因为富良江北岸离升龙府也就三十里远。


就在岳飞大军即将到达富良江时，一路为他们擦屁股的李奇也追赶了上来，与岳飞他们会合了。

第1369章 思想教育


其实李奇原本没有这么快就能与岳飞他们会合的，毕竟他还带了大量的药材来此，但是因为听到岳飞他们一路顺风顺水，都快打到富良江边上了，这富良江可谓是交趾国的枢纽地带，在这里岳飞将会直接面对交趾的统治者了。


正如赵菁燕所言，岳飞他们还没有资格与交趾中枢大臣甚至包括国王对话，所以李奇只能率领士兵加快速度，先行一步，赶来与岳飞他们会合。


大帐内。


“末将参见枢密使。”


众将士齐齐站在中间向李奇行礼。


李奇目光一扫，见他们脸上都带着得意之色，却是沉默不语。


岳飞他们原本还以为李奇会夸他们几句，可见李奇沉默不语，心里都开始犯嘀咕，这又是谁惹了这鬼见愁啊！


过了一会儿，李奇才道：“你们这群家伙，打的倒是痛快呀，害得老子跟着你们屁股后面在帮你擦屁股，本官好歹也是一个一品大员呀，你们觉得这像话吗？”


众将士全部沉默不语。


李奇一拍桌子道：“回答我。”


“不像话。”


众将士本能的齐声道，虽然他们并不懂李奇在说什么。


赵菁燕在一旁看得都差点笑出声来，她也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将士会这么怕李奇，其实李奇这人还是挺好的，比起那些动不动就鞭打士兵的将领，李奇真是好太多了。


这可能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殊不知李奇这人笑里藏刀，又难以捉摸，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们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吗？”


岳飞等人是你望我，我望他，随即全部摇头。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你们就管打呀打呀，打完之后就不管事了，那些被你们打下来的县城全部处于瘫痪状态。”


牛皋道：“枢密使，这可不能怪咱们，是你说要抓紧灭了交趾，咱们才没有去管太多。”


李奇嘿了一声，道：“你这犟牛脾气又见长了，以往还只是私下顶我几句，如今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我话了，你是皮肉发胀了吧。”


牛皋忙垂首抱拳道：“末将不敢，末将知罪。”


李奇狠狠得瞪了牛皋一眼，又道：“我知道你们很委屈，但是你们也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下属成天抱怨这，抱怨那的，当受到责备时，首先应该多多从自身去思考，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做到了完美，而非一味的找理由去推脱。”


顿了顿，他又道：“不错，我是让你们争取在夏日来之前，先灭了交趾，你们一定要给我加紧行军，否则的话，你们认为你们还能站在这里吗？但是这不是你们扔下一堆烂摊子给我的理由，快同样也可以做到最好，可是你们没有这么想，你们心中只想着如何攻取升龙府，你们这么做就连金国那群野人都不如。


别不服气，我且问你们，当初完颜宗望攻取大名府后，他是怎么做的？”


岳飞似乎明白了一些，道：“他是利用大名少尹聂昊将大名府的百姓迁移到国内去。”


“这不是就是了吗？”李奇双手一张，道：“不是只有我们大宋才有聂昊这等小人的，交趾也有呀，有个现成的事例，你们为何不知道去学习呢？多的我就不说了，你们不会先让那些百姓先去把道路扩宽一点，修路总不会有错吧，反正你们也留了士兵在那里了，大可以在那些县城找几个贪生怕死的官吏组织当地的百姓去修路。


那些官员你叫他做别的事，他们一定做不好，但是要他们欺压百姓，个个都是一把好手，他们又最了解自己的百姓，这事交给他们一准没错，最重要的是，这骂名还不用我们背，到时我们回去的时候，再将这些贪官全部杀了，还能博取当地百姓的好感，你们别告诉我，你们个个都是君子，连这种损人利己的事都不会做。”


“……”


奔放！


实在是太奔放了！


赵菁燕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训军的，这得要多么无耻的人，才能说得出这番话来，虽然她知道很多人都这么做，但是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奔放的说出来。


不过这一点，还真没有人想到。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大宋军队是严重缺乏侵略的经验。


岳飞心想这话虽然有些无耻，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道理，因为他们是要收复交趾的，不是一味的屠杀，那么必须控制好那些百姓，他们也只想到了这一层面上，于是就留一些士兵在那里控制百姓，反正你都要留士兵的，为何不让他们干活了。


李奇可是商人出身，看着这么多劳力整天不做事，这种钻心疼又有谁人能够明白呀。


李奇越说越气，道：“你们不做也就算了，还不那些贪官全部杀了，一个也不给我留，我一路追来，各个地方都寻找了好半天，硬是连一个好人选也没有找出来，最后还只能滥竽充数，你们这一趟下来，这交趾都快成天堂了，连个贪官都没有，我真想捶死你们。”


岳飞等将士训是满脸大汗，说不出话来，第一他们比较恨那些贪官，在大宋就杀了不少，第二，他们得抢钱呀，这些贪官不杀，那些钱怎么抢啊！


关键还是他们杀的太彻底了，只要是官，不管是忠是奸一律杀了。


李奇见他们一群大老爷们被自己训的连头都抬不起来，也感觉有些过了，挥挥手道：“都坐吧，都坐吧，别老是杵在我面前。”


“遵命。”


岳飞等人这才坐在了两旁。


李奇又道：“我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其实你们已经做的非常好了，至少是很好的完成了皇上制定的战略方针，将来升官进爵是不在话下，但是你们可以做到更好的，既然你们已经都明白此次出征的战略目的，你们就可以在这之上充分的发挥自己的想象能力，争取将利益最大化，这不是商人独有的，作为一个将军，一个统帅，也得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你们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战争一定是消耗的，而你们要做的不仅是如何打胜仗，还要注意一点，就是如何在战争中扭亏为盈，将自己的消耗转移到对方身上去，这在以后都是你们经常要面对的问题，不然打仗为什么？烧钱让再兴那杀人狂魔买快感啊？要多动动脑，别一谈到钱，就全往我身上扔，我只是一个人，哪能老是帮你们擦屁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其中就没有一个人考虑过，这打完之后该如何办。”


话说至此，岳飞他们全部沉默了，心中没有半分委屈，虚心面对，确实，他们没有一个人想到这战后的事情。


特别是岳飞，心中更是惭愧，李奇说的非常对，完颜宗望他们不仅能征善战，而且还能从战争中获取大量的利益，这大宋也不缺乏能征善战之辈，但是鲜有人能够从战争中获利，其实唐朝也差不多，儒家思想，君子之道吗，心中诸般不忍，结果忍到后面，就怕自己给坑了。


就拿上回大宋打交趾来说，明明就占领了不少土地，结果人家国王出来说几句好话，就全部送给对方了，也讨价还价都没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大宋身上，金国又是如何对待大宋的，要城是吧？拿钱来买，可恶的是，把人还迁走，就给大宋一座座空城，那完颜阿骨打要是来做买卖的话，肯定是要上福布斯榜的。


怎么想怎么憋屈。


像以后那些西方列强，哪一个不是在战争中获取大量的利益，再说那世界土匪头头小美，不也是发战争财起家的，唯独这“中原大国”，全部都是死在打仗内耗上面，不打还好，一打必死，汉武打匈奴，唐朝打吐蕃，不管是赢还是输，反正都把自己打死了。


这种思想，李奇将会一直强调下去，这是非常重要的，除非你不打算扩张，一味的被动挨打，一旦你要扩张，那么就必须要学会从战争中获得利润，不只是统治者要明白这一点，包括每一位统帅，甚至每一个士兵，都要去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事情在按照赵楷、李奇预计的那般发展，今后的战争不会发生在大宋境内，所以岳飞他们必须要学会这一门学问，这绝不是开玩笑的。


“好了，这事就暂且说到这里，今后你们要多想想这事。”


岳飞等人同时松了口气。


李奇都瞧在这里，轻轻摇了摇头，转而道：“几日前，折彦质那边来信了，他们已经占领了石城郡，而吴玠也攻破了善阐府，但是高氏已经携大理国库逃来了交趾，因为如此，段氏也宣布对交趾参战了，相信大理军不日就会打到了交趾来。”


岳飞他们听得非常震惊，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算是比较快的了，哪知道吴玠比他们还要快一些，这么快就扫平了大理战场，这让他们非常汗颜。


李奇哪里不明白他们心中的小九九，但是他赞成这种良性竞争，也不希望任何一家独大，相互牵制才是最好的局面，道：“你们也用不失落，大理的情况与交趾不同，他们那是内战，而是段氏还是正统，这人是越打越多，吴玠他用别人的士兵到别人家打，也没有你们那么多顾忌。


而我们这里是两国的交战，从外面打进来，而且交趾的气候和地势比大理要恶劣许多，你们能做到如此，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我也非常满意，但是吴玠他们有一点比你们做的好，那就是我刚才说到的那个问题，其实他完全有机会阻止高氏携款潜逃的，斩获更多的功劳，但是他却故意放走了高氏，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牛皋道：“这钱要是落在段氏手中，那就物归原主，要是带到交趾来，这就是两码事了。”


李奇点头道：“不错，这钱一旦到了交趾，那就是咱们的了，至于咱们怎么用，那是咱们的事，跟他段氏无干。”


说着他又拿出折彦质的那封信递给岳飞，道：“这是大理战场的详细经过，你们待会都了解下吧。”


“是。”


岳飞接了过来，揣入了怀中。


李奇又道：“你们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岳飞道：“哦，这一路上，交趾那边派人送了很多封信函来，我们不知如何答复，还得枢密使你来决定。”


李奇手往外面一扫，道：“全部烧了，我忙的很，哪有空看这些，反正过不了多久，他们还会派人来，到时再说吧。哦，福州水师可有消息。”


牛皋道：“五日前，我们收到了韩将军的信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将会在这个月中旬抵达这里。”


“这个月中旬？”


李奇想了想，道：“那只有五六天了，既然如此，我们赶紧推进到富良江北岸，掩护韩将军他们，若是船队遭遇到什么意外，那咱们可就得在这里喝西北风了，唉，还以为可以赶回去过年，现在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岳飞他们心中满满是内疚，觉得自己忒对不起李奇了，竟然没有让他们赶回去过年。


过年都不能和亲人团聚，这真是太残忍了！

第1370章 挨打要立正


大宋振兴元年，十二月初十。


赵楷即位后，为表示对父亲赵佶的尊敬，在1126年沿用宣和年号一年，在今年，也就是1127年，便改为振兴年号，其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靖康一词从此在历史的文案上彻底消失了！


宋军终于抵达了富良江北岸，这其实都谈不上什么突破，因为熙宁年间同样也打到这里来了，但是并没有攻破升龙府就退兵了。


其实当初宋朝廷也不想退兵的，神宗皇帝希望能够消灭李朝，彻底收复交趾，但是当时的条件还真不允许宋军这么做。


当时宋朝廷为了讨伐交趾，是从中央直接调派十万禁军来此，毕竟宋朝的精锐都在北方抗击辽国或者西夏，没空来这里，只能从中央调派军队来此，正规军虽然只有十万，但是押送粮草的役夫总共二十万人。


他们同样也是连战连捷，高歌猛进，可是却败给了交趾这该死的环境，二十万役夫因为冒暑过瘴，死伤过半，补给跟不上来，粮饷又没有了，只能被迫退兵。


当时宋神宗听到都打到富良江了，却突然退兵，还颇为不满，但那时候却的确是不退不行了。


李奇这一次比上一次要顺利的多，但是话说回来，没有上一次的征伐，李奇此行绝不可能这么容易，他们还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在李奇与赵楷商量此番出征时，就对于熙宁年间那一出兵做过非常深入的研究，其实交趾兵力不强，人口稀少，国家也不大，关键还是气候、地势、疾病的问题。


只要处理好这三个问题，那么交趾必亡。


上一次是因为先被交趾侵略，无奈之下，才出兵反击，其中过于着急，准备相当不足，而且又是从中原地带调兵来这里，而且当时邑州、钦州等地都在打仗，所以当时宋军一过潭州，也就是长沙，就开始作战了，在这过程中就死了很多人，也发生了很多疫病。


李奇这一次就好多了，准备也相当充足，邑州、钦州都相对稳定，李奇虽然也是调派禁军来此，但是他早一年就安排禁军来南边适应当地的气候，该生病的你早点生。


而且，因为上一次征伐失败，让大宋的那些御医对这瘴疟有过研究，所以岳飞他们前面南下的时候，就带来不少药材来，这是第一次没有的。


等到李奇南下的时候，士兵们在这里都待了快两年了，也适应了当地的气候，当然，也有少数人因为水土不服而丧生，但是这损失是李奇早就考虑在内的，也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还有，当年宋朝廷出兵，没有当地部族的辅助，因为当时这里都乱成一团，一时半会根本处理不好，而李奇这一回一到这里，就凭借着恩威并施取得了十八大部族的支持，又在广源州收复侬氏，有了这些部族支持，宋军得到了很强的补充，这些部族人常年生活在当地，在这里作战的经验非常丰富，与禁军产生了非常好的互补。


最后，李奇挑选了一个非常好的时段进兵，因为此番出征可是主动出击，而非被动还击，什么时候出兵是李奇说了算，他们没有冒暑过瘴，等到秋末才开始集结兵力进攻的，而且他也没有征集十几二十万役夫押送粮食。


岳飞他们带的粮草其实非常有限，轻装上阵，到处再抢一点补充下，这样有一个好处，就是如果你打的越快，所带粮食就越少，当初完颜宗望他们就是这般做的。


不过这种做法也有一个致命点，那就是如果对方采取坚清壁野的战术，那么你就难以在行军的路途中得到补给，交趾也是这么想的，故此采取坚清壁野的战术，殊不知李奇压根就没有打算在路途中得到了太多的补给，毕竟交趾这国家穷的很，人口又稀少，哪里来的粮食支撑这数万大军，于是李奇就偷偷将一半的军粮放在韩世忠的船队上，李奇相信这瘴气总不可能还能漂洋过海吧。


其实此举也非常冒险，如果福州水师有什么损失，那岳飞大军就不会再有任何念头，直接退兵得了，但是李奇之所以敢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他觉得当今世上，大宋水师是天下无敌的，这才敢将几万人的粮草放在船上运送过来。


大帐内。


岳飞道：“启禀枢密使，据探子来报，交趾在富良江南岸囤聚了二十万大军，六百余艘战船，准备与我军决一死战。”


牛皋大咧咧道：“什么二十万，就升龙府这弹丸大的地方，鸟都恐怕没有二十万，更何况人了，俺估摸最多十万，估计还得用百姓去充数，船恐怕是有好几百艘，俺前面去河边巡视了一番，发现对岸还真不少船，但是那船在咱们大宋连渔夫都会嫌弃，战船压根就谈不上，等到韩将军的战船来了，就让他们开开眼界。”


真是嚣张的一塌糊涂。


但是人家有嚣张的资本。


岳飞瞥了眼牛皋，心中是好气又好笑，点头道：“其实——其实牛皋说的不错，我也认为对方最多不过十万人马，其中可能还一部分百姓。不过我看交趾还是想故技重施，希望拖到我们粮草用尽，到时天气转热，根本无法补给上来，只能退兵。”


王贵呵呵道：“交趾小儿此雕虫小技，焉能瞒过枢密使，真是期待当他们看到咱们的士兵从韩将军的船上搬运粮食下来，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一干将士哈哈大笑起来。


坐在一旁赵菁燕突然问道：“那对方的统帅是谁？”


岳飞道：“据说是一位名叫李全圣的老将军，此人正是当初交趾大将军李常杰的孙子，还被封为保国公，至于副统帅是一位名叫张伯玉的文臣。”


“李常杰？”


李奇皱眉道：“你忽悠我的吧，我听说这李常杰是一个大太监呀，他何来的后人啊？”


侬云青忙补充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这李常杰出生在武将世家，年轻的时候就被委任骑马校尉，其后才净身为太监，但是当时他已经后代了。”


这李常杰在交趾的地位，就好像完颜宗望在金国的地位一样，乃是交趾军的化身，当初就是他主导那一场大屠杀的。


李奇愣了下，骂道：“这狗日的果然是一个神经病，好好的男人不当，偏生要当太监，真是一朵奇葩，难怪当初他大发神经，屠我百姓。”


赵菁燕眯着眼道：“可惜那李常杰已死，不然我们还能找他血债血偿。”


“找他后人算账也一样。”李奇冷哼一声，道：“还保国公，用不了多久我就要这个称号成为交趾最大的笑话。”


这时候，一名护卫走进来，抱拳道：“启禀枢密使，交趾使臣求见。”


李奇一愣，笑道：“我才刚到两日，他们就派人来了，看来他们也真是吓坏了。那使臣在哪里？”


“如今还在岸边。”


“带他到这来吧。”


“是。”


护卫出去后，岳飞道：“他们一定是来求和的。”


李奇笑吟吟道：“要是求和能够解决问题，那还打什么仗。我看呀，他们是来这里向我问罪的。”


一干将士都诧异的望着李奇，咱们都兵临城下了，对方岂敢来此问罪，这不是嫌活的太长了么。


由于宋军驻扎在富良江北岸二十里外，故此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交趾使臣才姗姗来迟。


一共三人，左右两人李奇都认识，这两人也算是大宋的老朋友了，一般都是他们二人入汴京进贡。左边一人叫苏清原，右边那人叫杜云河。


李奇知道他们二人只是一个引路人，关键谈判的还是中间这位雄赳赳气昂昂的老者，此人四五十岁，身穿官府，还带一点儒生气质。


苏、杜二人向李奇拱手行了一礼。但是中间那人并没有太多的表示。


李奇就更加没有什么表示了，连身都没有起，也没有请他们坐下，坐在位子上拱手道：“原来是苏兄和杜兄，真是好久不见了，近来可还好？”


他有一个非常好的习惯，不管来人是敌是友，他都是笑脸迎人，而且还喜欢与人称兄道弟，这些习惯都是当商人时养成的。


苏清原露出一个非常僵硬的笑容，道：“蒙枢密使记挂，在下一切还好。”说着他赶紧引见道：“这位乃是我国太傅杨英珥。”


“原来是杨太傅。”


李奇装模作样的拱拱手道：“久仰，久仰。”


杨英珥拱手回了一礼，道：“枢密使威名远播，杨某敬佩已久，望有生之年能与枢密使见上一面，如今夙愿以尝，只是枢密使远道而来，我们却只能以刀枪相迎，招待不周，还请枢密使多多见谅。”


这话是夹枪带棒的。


但这可是李奇的专长啊！


呵呵，果然是一个硬骨头呀，也好，我这人吃软不吃硬，要是来个软骨头，说不听我一心软，还真的会同情心泛滥，放过他们一马。李奇哈哈一笑，道：“无妨，无妨，我们大宋有句话叫做客随主便，你们既然喜欢这个调调，我们自然不会拿着馒头来，都一样，都一样。”


杨英珥突然哼了一声，道：“天下间除强盗以外，谁还会拿着刀枪来邻居家作客。”


岳飞等人一愣，暗想这枢密使还真是料事如神呀，此人果然是来问罪的。


李奇笑呵呵道：“也没有哪个主人拿着刀枪去迎接客人啊。”


杨英珥拂袖震怒道：“此乃强词夺理，明明是你们不义在先，难道这强盗进家门了，我们还得伸过头去让强盗杀么？昭胜年后，我们每年都如约进贡，两国交往甚密，情同手足，而贵国突然对我国用兵，夺我土地，杀我百姓，此与那些强盗又有何区别，贵国真是妄称君子之国。”


李奇轻蔑一笑，喝了一口茶水，道：“我常常告诫自己的部下，在要责怪别人时，首先一定要先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这有错就要认。”


岳飞等一干将士齐声道：“挨打就要立正。”


这群家伙真是太坏了，不过我喜欢。李奇双手一张，道：“你看，我没有骗你吧，我的确是这样教训部下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1371章 趁你病，要你命


“这——这简直就是歪理！”


杨英珥面对李奇和一干宋将的嘲笑，这老脸哪里还挂的住，原本就想拂袖走人，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争执道：“好！就算如此，可是这错也不在我们，而是在你们，你们罔顾天下道义，无缘无故闯入邻居家烧杀抢掠，此也可谓之道理？”


“无缘无故？”


李奇哈哈一笑，道：“牛皋。”


“末将在。”


李奇挥挥手，道：“快点将那些罪状拿给杨太傅看看，看看究竟谁才是那个强盗。”


“是。”


牛皋拍拍手，立刻就有人捧着一堆罪状走了上来。


“这些就是你们交趾近十年来在邑州、钦州的所犯下的罪行。”李奇手一伸，微微笑道：“你慢慢看，我不着急的。”


“这老夫倒是真要好好瞧瞧。”杨英珥怒哼一声，随手取过一沓来，目光快速的在上面扫过。


他贵为太傅，不仅会说汉语，而且这汉子他也非常精通，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将那些罪状扔在地上，随即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且不论这些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上面那些人乃是我交趾的强盗，他们的种种行为，与我交趾无关，对此我们自是深感抱歉，但是此罪不至死，你们也不用着恁地兴师动众吧。”


李奇一拍桌子，道：“好一个罪不至死，那么在这些案件中，我们那些大宋百姓就是死得其所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强盗当中多半都是你们交趾的士兵。”


杨英珥昂首道：“那你就拿出证据来。”


“证据我是没有。”李奇道：“但是你们纵容这些强盗，抢了一次又一次，他们双手沾满了我大宋百姓的鲜血，有道是血债血偿，我今日就是来找你们还债的。”


杨英珥道：“你此乃强词夺理，我们何时纵容这些强盗了，这些强盗在我交趾国内也是屡屡破坏地方安定，我们也想将他们绳之于法。”


“是吗？”


李奇笑道：“可是十年了，你们可曾将其中任何一人绳之于法？”


“这你有所不知，这些强盗都太狡猾了，非我们不想将他们绳之于法，只是此事非一朝一夕就可完成的，况且此乃我们的家事，也轮不到你们来这说三道四。”杨英珥据理以争道。


“狡猾？与其说他们狡猾，还不如说你们无能。”李奇冷哼一声，道：“这的确是你们的家事，但是这已经危害到了我们的大宋，这我们就绝不能坐视不管，既然你们无能，那我就来帮你们抓。岳飞，拿出来给杨太傅好好看看。”


“遵命。”


岳飞站起身来，一挥手道：“拿出来。”


“是。”


只见七八个士兵走了进来，杨英珥以为李奇要动武，不禁还吓了一跳，可见那些士兵人手提着一个人头。


李奇走上前笑道：“这些人你们应该没有见过吧，那我就告诉你们，这些头颅的主人就是罪状上面那些强盗首领，我们是来此帮你们清理门户的。”


杨英珥瞥了眼那些人头，哼道：“荒谬，荒谬，这只不过是你们的借口罢了，此事你们可以与我们交涉，就算你们想要亲自来捉拿他们，按规矩也应该先派人通报一声，但是你们却一声不吭，就出兵我交趾，这难道还是我们的不对？”


李奇呵呵道：“我原本来此就是准备和你们交涉的，打算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一个月后你们还交不出人来，我们再出兵。但是，没有想到，真是没有想到，本官一来到邑州，就遇到一件惊天大案，这也让我恼羞成怒，临时改变了主意。”


杨英珥略显心虚道：“什——什么惊天大案。”


李奇瞥了眼杨英珥，冷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暗中支持白虎寨的罗虎反叛我大宋，以为我不知道么？还有，在我杀掉罗虎后，你们又暗中授意那狼峒族冼平来暗杀我，你用不着否认，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现在冼平就藏在你们升龙府，回去告诉他，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找他出来，并且要让他全家大小不得好死。”


说着他直接从桌下拿出一簿子甩向杨英珥，那簿子直接砸在杨英珥胸口，又落在了地上，道：“这就是从罗虎家搜出来的证据，你自己看看吧。”


杨英珥被李奇砸的一愣，他何曾见过这么强势的大宋官员，不禁恼羞成怒的望着李奇。


李奇双目一瞪，道：“你看什么？告诉你，我已经很克制了，否则的话，我就一刀宰了你，什么不斩来使，在我这里行不通。”


杨英珥余光瞥了眼脚下的簿子，并没有去捡，点着头道：“好啊，好啊，老夫算是明白，你们是狼子野心，妄图屯兵我交趾，但是你们未免也太小觑人了，我二十万大军已经在对岸恭候大驾，望枢密使莫要让我久等才是。”


嘿！这老头还真是有点骨气哦，但愿不是绣花枕头，一碰即软。李奇笑呵呵道：“一定，一定，谁都知道我还想赶回去陪妻儿共度元宵佳节。”


“哼！看来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老夫告辞。”


杨英珥一震长袖，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下。”


李奇突然一抬手。


杨英珥心中一跳，转过身来鼓起勇气道：“怎么？枢密使难道还想留老夫在这吃饭么？”


李奇呵呵道：“你太高看你自己，你真当我大宋粮食是天上掉下来的么。”


“哈哈！”


牛皋等将士登时哈哈大笑起来。


李奇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与苏兄和杜兄还有些交情，我这人公私分的很清楚，这老朋友来看我了，我怎么也得送送吧。”


你这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跟我们套什么交情，这不是害我们么。杜云河忙道：“不敢劳枢密使大驾。”


此时必须得划清界限。


“杜兄误会了。”


李奇手又是一抬，笑道：“我只是想去岸边观察下你们的排兵布阵，看看如何打败你们，顺便送送你们而已，别怕，别怕，我若要动你们，也绝不是在今日。”


这一句话差点没有将杜云河给噎死。


赵菁燕听到李奇要去河边，而且还是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去，心中有些担心，道：“枢密使，这——”


李奇手一扬，道：“无妨，无妨，乌龟是一个非常胆小的动物，这龟头一旦缩进去了，不过个百八十年，怎敢伸出来了，当然，它若敢伸出来，我就敢宰了它，不要忘记，我可是金刀厨王。”说着他走上前，手往前一伸，道：“三位，清。”


“哼。”


杨英珥这一趟是受尽侮辱，大步走了出去。


李奇与岳飞等一干将士随着他们三人来到富良江北岸，目送杨英珥几人乘船离开。


他们一走，牛皋等人围了过来，好奇道：“枢密使，你是怎么料到他们是来问罪的？”


李奇笑道：“人都是贪婪的，若是他们一开始就下跪求饶，那不是给我们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吗，他们自然希望能够以最小的代价来换取我们退兵，杨英珥此趟来主要是了讨一个说法和展现他们的决心，为今后谈判做铺垫，还有，我们都打到这里来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又岂会轻易的退兵，所以他们此时更加需要强硬，以免伤了士气，当然，这还要他们将我们挡在北岸，那时候他们再将口风稍微松点，对我们进行劝退，可是一旦我们包围了圣龙府，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其实这一招我都用烂了，当初上燕山府与那完颜阿骨打谈判，我也是用这招数，区别就在于，当时的金太祖并不想违背宋金之约，而且当时的金国也的确需要我们帮主，而我是下定决心要消灭交趾。你们也要记住，在谈判桌上，没有道义，没有公平，也没有天理，双方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自己这边争取更多的利益，不管是他是强硬，还是软弱，都是围绕着利益进行的，这只不过是一种招数而已，只要你们记住这一点，就能够预判到对方会这么说。”


一干将士纷纷点头。牛皋又问道：“枢密使，你那簿子是从哪里来的？为何俺们不知道还有这事。”


杨再兴突然道：“我记得当时没有搜到这簿子。”


李奇呵呵道：“那罗虎估计是大字不识一个，他家中怎么会有这玩意，那是广源州的账簿，我拿来唬他的。”


敢情是唬人的啊！牛皋更加好奇道：“那枢密使你怎么知道，对方不会拿起来看。”


李奇笑道：“做贼心虚吗，我先将前面的那一沓真正的罪状拿给他看，他们当然下意识认为这也一定是真的，况且，我表现的这么坚决，他们哪里还会有什么怀疑，与其弯下腰捡起那簿子让自己难堪，那还不如不看，不然你以为我这么高素质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不礼貌的事来，不过由此可见，他们也的确干过这事。”


就在这时候，马桥突然走了过来，在李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奇点了下头，又朝着岳飞他们道：“回去吧，就交趾这点点小舟小船还真是不够咱们看的。”


回到营内，岳飞他们就各自回到自己岗位上去了，而李奇、赵菁燕则是来到李奇的大帐内。不一会儿，马桥就带了一人进来。


此人肥头大耳，光头造型，顶着一大肚子，整一个大宋版的弥勒佛。


“小人参见枢密使。”


此人一见到李奇急忙下跪行礼。


“这些就免了吧。”


李奇手一抬，笑道：“这一年内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那人忙道：“小——小人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委屈，这交趾国近十年来都在推行佛教，小人当初跟随玉公子来此，生活上倒也过得去。”


此人便是李奇暗中派来交趾打探的狗仔，这升龙府可是交趾国度，李奇既然早就打算消灭交趾，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地方。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李奇呵呵一笑，道：“那你一定是颇有斩获吧，快说来听听。”


那人道：“自从咱们大军攻破决里隘后，这交趾就立刻采取了坚清壁野的战略，将富良江以北的士兵、百姓调回了升龙府，再加上升龙府六军——”


李奇皱眉道：“六军？”


“哦，这六军就是跟咱们汴梁的禁军是一个意思。”


“你继续说。”


“升龙府一共有八万士兵，后来征调了五万百姓，一共十三万万，具体小人不清楚，但是这南岸最多也就是十万人马。”


李奇点点头，道：“这与我们预计的也差不多。”


那人道：“另外，小人还探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李奇道：“什么消息？”


“这交趾国王可能已经殡天了。”


“什么？”


李奇霍然站起，赵菁燕也是大惊失色。


李奇眯着眼道：“此话当真？”


那人道：“小人不敢肯定，但是十有八九不会错了，其实在半年前，交趾国王就因为身体抱恙，鲜有上朝了，当时小人还入宫做过两场法事，虽然我没有见到那交趾国王，但是听一些人说，这交趾国王的病情比较严重，那些大臣有什么事都是跑去交趾国王的寝宫商议。


可是自从两个月前，这交趾国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一直都是几位大臣在处理朝政，小人想尽办法去打探，可是即便是宫廷内，也没有人再见过交趾国王了，哪怕是后来我大军已经到打到了这里，交趾国王都没有露面，还有那些大臣都没有去过交趾国王的寝宫，倒是时常往后宫跑，所以小人才猜测这交趾国王可能是已经去世了。”


李奇搓了几下下巴，又瞧向赵菁燕道：“你怎么看？”


赵菁燕笑道：“我想不会有错了，两个月前我们已经攻破了广源州，这时候若是宣布皇帝殡天，可能会导致民心大乱，通常这种情况，皇室都会选择秘不发丧，而且我听说这交趾国王李乾德已经过了花甲之年，所以我想此事肯定错不了。哼，这李乾德在位五十年余年，在交趾历任皇帝中，算得上非常有本事的一位皇帝，若是他死了，对我们可是非常有利的。”


“真是天助我也。”李奇哈哈大笑几声，道：“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上天的指示。”


赵菁燕好奇道：“什么指示？”


李奇奸笑道：“趁你病，要你命。”

第1372章 烫手山芋


如果李奇熟知交趾历史的话，或许就不会为此感到任何惊讶，因为根据历史上记载，李乾德这位交趾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正是在1127年年病逝的。


话说回来，要是李奇事先就知道这事，估计他能做很多事。


这两军交战，临阵换帅可都是兵家大忌，更何况是皇帝在这节骨眼上嘎嘣一下殡天了，这简直就是精神原子弹，但是炸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李奇真的笑了，他都不知道该什么何种词语来形容自己的运气了。


虽然还只是猜测，但是李奇管不了这么多了，偷偷让人去圣龙府散播这个消息，如果李乾德没有死，那李奇也将他给逼出来。


……


大帐内。


岳飞刚从河岸巡视回来，向李奇道：“枢密使，这周边的桥梁已经尽数被敌人毁坏了，而敌军死守河岸，若是没有韩将军的船队，我们将很难度过富良江。”


这一说到韩世忠，李奇有些纳闷了，道：“对了，这韩将军怎么还没有来？”


岳飞道：“我已经叫人去打探了。”


李奇又问道：“我们的粮食还剩多少？”


岳飞道：“还能支撑四五天。”


“报——启禀枢密使，韩将军命人送来一封信函。”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李奇赶紧道：“快快拿来。”


“是。”


李奇接过信来，立刻拆开看了起来，先是眉头一皱，随即又渐渐舒展开来，呵呵道：“好！韩将军这一来就要给我送上一份厚礼啊！”


岳飞听得好奇不已，忙道：“枢密使何出此言？”


李奇将信函递了过去，“你自己看吧。”


岳飞见过来一看，频频点头道：“韩将军真是厉害，我都差点疏忽了这一点。”


李奇笑道：“岳飞，你让杨再兴领一万士兵前去搬运粮食吧。”


“遵命。”


……


在李奇大帐东面五十里处有一个港口名叫东日港，此时东日港边上停满了船只，大大小小的足足有三百多艘，相比起交趾那些所为的战船，这些船只真的可以称呼为航空母舰了。


这正是韩世忠的船队，要知道大宋真正的航空母舰还没有来，这只不过一些中型战船罢了。


只见不少船夫下得船来，开始从船上搬运一袋袋粮食下来，岸边是密密麻麻的一片，少说也有一两万人。


船舱内，韩世忠与妻子梁红玉对席而坐，中间是黑白分明。


梁红玉将一枚白子落下后，道：“夫君，方才枢密使派来的那一位将军好生高大啊！”


韩世忠望着棋盘，道：“那人就是杨再兴，枢密使还给了他一个绰号，唤作杀人狂魔，不过那小子一打起仗来，也真是不要命。”


言罢，一粒黑子落下。


“原来他就是杨再兴。”


梁红玉笑了笑，稍稍点了几下头，又问道：“夫君，你真有把握交趾军会来此偷袭我们？”


韩世忠风轻云淡的一笑，道：“一定会来的，将心比心，换做是我，我同样也会派人来此偷袭，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梁红玉道：“那你说他们何时会来？”


韩世忠摇头道：“这为夫可就猜不准了，但也就这一两日吧，总不可能等粮食都卸下后再来吧。”


梁红玉瞧了眼丈夫，见他说话时双目一直盯在棋盘上，突然道：“夫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韩世忠一愣，抬起头来，道：“你为何这般说？”


梁红玉道：“以前一有战事，夫君你总是显得非常兴奋，但是这一路行来，夫君你好像有些郁郁寡欢，即便已经料到对方会来偷袭，你似乎也不太在意。”


韩世忠听得苦笑一声，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呀。”说着他又是一声轻叹，道：“区区交趾而已，怎能提起为夫的兴趣。”


梁红玉笑着摇摇头。


韩世忠道：“你为何摇头？”


梁红玉道：“夫君并非为交趾弱小而感到兴致阑珊，而是因为枢密使的安排。”


“愿闻其详。”


“我们此趟前来几乎没有任何阻挡，而且在这江面上，也没有人是咱们的对手，倒是这十几万石粮食非常重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夫君是不甘心当着押粮官。”


韩世忠迟疑了一会，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原本无仗可打，就预示着天下太平，这我倒也希望见到，但是这明明就是争雄之时，为夫自然也想一显身手，可是偏偏没有为夫的份，吴玠在大理打的是风生水起，常胜将军的称号都已经传到了你我的耳里，可见一斑，岳飞、牛皋在交趾也是连战连捷，在军中的声望与日俱增。


可是我却无所事事，直到现在唯一能够值得提上一句的，也就是将粮草送到了。唉，早知如此，我当初不去福州，留在禁军就好了，要是调我去大理或者交趾的话，我同样也够能打大胜仗，而现在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一员武将。”


梁红玉咯咯笑道：“原来夫君是嫉妒岳飞他们啊！”


韩世忠叹道：“他们可都比我小，入朝也比我晚，可是他们的功劳却远胜我，若是我实在是实力不如他们，那我倒也认了，可事实并非如此，这谈不上嫉妒，只是觉得有些无用武之地。”


梁红玉长长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原来夫君也觊觎那镇南王啊！”


韩世忠似乎被妻子说中了心思，老脸一红，可嘴上也不否认，“试问这镇南王谁不想要？”


梁红玉摇摇头道：“夫君，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其实我以为这镇南王不要也罢。”


韩世忠好奇道：“此话怎说？”


梁红玉道：“我朝自开国以来，鲜有武将在生前封王，即便是那狄公，亦不例外。虽然皇上即位后，武将的地位提高了许多，但是生为帝王，一定还是会防止这一点的，此番南征除了枢密使以外，全都是武将，枢密使已经封燕云王，这镇南王对于他而言，不值一提，那么剩下的就是底下那些大将了，其中岳飞、吴玠最有希望能够获得此荣誉，但是不管是谁获得，都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我估摸着谁若获得镇南王，不久就可能会调离南方。”


韩世忠哦了一声，道：“这如何可能？”


梁红玉道：“朝廷此番南征，意在收复交趾和大理，其中一个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朝廷要掌控这里，而吴玠、岳飞在南边已经是威名远播，如果再让他们驻守南边的话，那么他们在这南边的权力就能呼风唤雨，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起异心了，这武将一旦受到猜忌，那么离倒霉也就不远了，皇上当初抛出这个诱惑，目的是为了鼓励将士奋勇杀敌，但是等到尘埃落定后，皇上又会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但是枢密使肯定明了这一点，那么为保这些武将性命，枢密使一定会将镇南王调离这里，所以这镇南王只不过是一个虚衔罢了，而且一旦被册封镇南王，那么以后很难再晋升了，武将要为统帅，必须得入枢密院，夫君应该看重的是枢密院这一条路，而非贪图那些虚名。”


韩世忠听得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很对，这镇南王还真是一个烫手山芋，那你可否猜出这镇南王究竟会花落谁家？”


梁红玉摇摇头道：“这一点我也想不到枢密使会怎么做，对于枢密使而言，我想他也不会希望自己手下的大将贪图这虚荣，可是君无戏言，要是吴玠、岳飞都想要的话，那么枢密使也只能二选一，可若是吴玠、岳飞稍微聪明一点，都不会贪这荣誉，如果他们主动推辞的话，那么枢密使就可以另选他人。”


“还是夫人你看得更加细致呀。”


韩世忠笑着捋了捋胡须，可又叹道：“但是想要进枢密使这谈何容易，岳飞、吴玠倒是有可能，我的话，那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了。”


梁红玉道：“夫君勿用泄气，如果反过来看，夫君你倒是希望最大的一个。”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韩世忠诧异道。


梁红玉道：“我大宋如今人才济济，北有宗泽、张叔夜、种师中等老将军，西有折府，禁军中又有岳飞、牛皋、吴玠等大将，虽然他们都能征善战之辈，但是仅限于陆上，所以这立功的机会无疑就分散开来了，但是夫君的话，你拥有我大宋最强大的水师，而且独树一帜，一旦需要水师，所有人包括皇上都会想起夫君你来，夫君你就是不二人选，比起岳飞他们来，夫君你更能让人记住。


近年来枢密使一直提倡一支水师的重要性，足见将来水师一定会发挥巨大的作用，而夫君你贵为福州知府，不仅掌控水师，还监管我大宋最大的船厂，政、军、财三者兼顾，文武并行，这与枢密院的性质不谋而合。


而且夫君想要进枢密院，必须得受到枢密使的提拔，而枢密使这人推崇的是能者居之，当初夫君你和岳飞他们都只不过是无名之卒，但是枢密使却破格提拔了你们，足见一斑，夫君你只要做好本职的工作，完成枢密使交给你的任务，将来在这批大将当中，你是最有希望能先入枢密院，所以夫君不用为此感到任何烦恼，完成眼下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韩世忠哈哈一笑，心中阴霾一扫而空，道：“为夫出身市井，身上沾染了许多恶习，实难尽除，幸得红玉你在旁时时刻刻提醒为夫，我能娶得你，真是上天的恩赐。”


梁红玉摇头一笑道：“你我夫妇间若还要说这些，那就真是见外了。对了，夫君可以有御敌之策？”


韩世忠笑道：“论战船，交趾小儿岂是对手，论水军，我们更是强上一筹，他们若要在这水上偷袭成功，并且摧毁这些军粮，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


梁红玉思索片刻，道：“火攻。”


韩世忠呵呵笑道：“三国演义里面提到周瑜火烧赤壁，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但是这火可非人人都能玩得转，弄不好就得玩火自焚。”

第1373章 夜火烧天


皎月当空，周边点点星光，不足以照亮这片大地，几缕薄云宛如银纱一般，透着一丝神秘感，让皎月显得非常性感。


在东知港与宋军主力驻扎的营地中间有一处芦苇地，此地名为芦红渡，水中鱼虾众多，是周边渔民赖以生存的地方。


今夜无风，芦苇和水面相对而言都显得非常平静。


突然，一丝水纹推将过来。


黑夜中，隐隐听听轻轻的划水声。


纵使这里的渔民再如何勤劳，相信谁也不会在这大夜里来此捕鱼，况且李奇大军还在对岸了。


过了一会儿，划水声变得密集起来，咋一听，至少也有上百艘船。


只船上听一人用交趾语道：“将军，前方二十里就是东知港了。”


又听一人道：“吩咐弟兄们小心一点，若是让敌军发现了，那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又有一人哼了一声，道：“这宋军也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睛了，竟敢大张旗鼓的将船队停靠在这里，还在我们眼皮底下卸下粮食来，今夜我们便要让他们瞧瞧厉害，只要我们能够火烧宋军船队，并且烧尽他们的粮食，那么宋军将会欲站不得，欲退不能，到时便是我们大举反攻的时候了。”


他们以为在夜色的掩护下，自己的行动是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夜色怎能掩盖住人的贪婪，韩世忠早就算到这两日内交趾水军必定会来偷袭。


因为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可以这么说，这一只船队就是宋军攻取升龙府的钥匙，没有了这把钥匙，李奇大军将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首先交趾已经在南岸囤积了数百艘船只，严阵以待，若不能先击败交趾水军，宋军很难过江，船队一毁，宋军就不得前进半步。


其次，要知道这只船队上面还有囤放着宋军主力的粮草，要是能够将这些粮草尽数烧毁，那么李奇大军没有了补给，可能会活活饿死在这里，想退也退不了，毕竟从这里退回广源州可非一日就可以赶到的。


所以，只要交趾能够烧毁这只船队，那么不但升龙府无忧，还能彻底扭转整个战局，反败为胜。


这也就是李奇让韩世忠运送粮草的弊端，他等于就是在走钢丝，虽然这样能让他们的补给队伍避开瘴气之地，所以说凡事有利必有弊。


在茂盛的芦苇丛中，只见四处散落着不少黑点，这些黑点显然是芦苇丛中比较低的地方，因为长长的芦苇遮盖住了那仅有的一丝月光，故此看上去是一个个黑点。


然而这些黑点正是一艘艘气垫伐，只有一两艘小型的没有杨帆的帆船。


在其中一艘帆船上站着两人，其中一人用一丝怀疑的语气道：“酋长，你说这敌人真的会来偷袭吗？”


另一人道：“韩将军让我们埋伏于此，必定不会让我们空手而归，我也相信韩将军没有预计错。”


前一人道：“我却不信那韩将军有这般厉害，竟然还能未卜先知，若是真的话，那他为何不亲自来，这功劳可也不小呀。”


后一人道：“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不懂这官场之道，我们跟随韩将军一路行来，算是顺风顺水，但也因此，我们颗粒无收，像罗龙、韦平他们都立下了不少功劳，韩将军这是有意让我等立功，而且我们立功了，韩将军自然也是功不可没，他根本不需要来。”


此二人正是钦州宁武和他的随从伊森。


宁武奉韩世忠军令埋伏于此，准备半路拦截交趾偷袭的船队。


正如宁武所言，韩世忠让他前来，就是要让他立下军功，毕竟宁武入禁军不久，迫切的需要军功来证明自己，这份功劳虽不大，但却是宁武目前最需要的。


其实韩世忠这人较为谨慎，他原本不打算让宁武来，但是梁红玉却劝说他让宁武前去，抛开别的说，宁氏在钦州可是非常有名望的，而钦州又与福州相邻，这韩世忠又是福州的头把交椅，卖这个人情给宁武，对韩世忠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


韩世忠心想妻子说的也没有错，但是他对宁武不是很了解，害怕宁武误了大事，故此当时并没有决定下来，而是召集众将士，询问他们谁愿前去。


众将士多半都愿领兵前往，这宁武也是其中之一。


这韩世忠又学着三国演义里面的诸葛孔明，用以激将法，宁武自觉以前无用武之地，深感愁闷，如今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如何愿意放过，故此当众立下军令状。


韩世忠这才让宁武前去。


当然，这也引起了伊森的不满。


正当这主仆二人交谈时，突然一艘气垫伐游了过来，筏上一人小声道：“酋长，敌人果真来偷袭了。”


伊森听得心中一惊，哪里还敢质疑韩世忠，心想，这韩将军还真有这未卜先知的本事啊！


宁武大喜，忙道：“吩咐士兵准备，等到敌军全部进入这芦苇水域后，立刻施放信号箭。”


“遵命。”


半响过后，交趾水军已经全部进入芦红渡这片芦苇水域。


嗖！


只见一支闪烁红光的箭矢从芦苇丛中射出，在黑夜中显得更是绚丽夺目。


“谁家在放烟花呀！”


交趾士兵看得都是一愣一愣的。


嗖嗖嗖！


还未等交趾士兵从“烟花”中反应过来，突然，无数火箭从四周的芦苇中射出，满天火箭在空中织起了一片火网，霎时间，将这芦红渡给照了一个通亮。


这光一来，交趾船队终于露出他的庐山真面目，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五六十艘船，而且不少船上还站满了士兵，约莫有两千余人。


宁武举目望去，心中更是欢喜不已，这份大礼可真也不小啊！


交趾士兵一看这火箭，脸都吓绿了，各个呆若木鸡。


呼呼呼！


轰轰轰！


但见这火箭一沾船，立刻登时窜出好几丈高的火苗来，整艘船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杀啊！”


骤然间，芦苇草中是杀声震天。


“不好，此处有埋伏。”


交趾士兵幡然醒悟，那蓄积的一口气当即就泄了，既然敌人早就预料到了，那么此番偷袭已经提前宣告失败了。


不仅如此，从他们一开始就发射火箭来看，宋军是不但料到了他们会来此偷袭，而且还算到了他们会用火攻。


此时船上的交趾士兵真是哭死的心都有了。他们既然是打算用火攻，那么这些船只上面肯定堆放了不少干草、燃油，这玩意那真是一点即燃，原本这些也是要点燃的，只不过宋军帮他们提前点着了。


只见一艘艘船全部燃烧起来。


火光冲天，漫天彻地。


扑通，扑通！


只听得一声接着一声的落水声。


这船起火了，那只能往水里钻，可就当交趾士兵落入水中，还没有吐出第一口气，就被埋伏在水中的好手一刀刺入了心脏。


鲜血渐渐的浮上水面来，先火光的照耀下，这一片腥红让人毛骨悚然。


这时候，宁武领着士兵们乘着气垫伐从芦苇冲出来，将敌军团团围住，用长枪、弓箭击杀敌人，这箭是火箭，这枪同样也是火枪，这真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呀，从长枪喷出的那数丈远的火焰，一点一个着，真是要了亲命啊。还有不少人拿着鱼枪，攻击跳入水中的敌人。


只见交趾船队上是火人狂舞，大呼大叫，让人毛骨悚然。


转瞬即逝间，交趾整支船队都沉浸在一片火海当中。


宋军以极小的代价都化解了交趾军的偷袭。


正如韩世忠所言，这火不是每个人都能玩得转，要不是玩不好，就可能玩火自焚。原本打算用火攻去对付宋军的交趾士兵，可是这敌人没有烧着，自己却被烧的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而且这不是在陆地上，想逃只需要一个转身，这可是在水里，宋军的气垫伐十分轻巧，又非常的结实，够快，够稳，当然，筏上的宋兵也是相当够狠的，火光照得交趾士兵是无处遁逃，水上水下，天罗地网，是一个也不想走。


东知港。


韩世忠夫妇与众将士来到了那唯一一艘巨舰的最上层，目光眺望西边，虽然他们看不到芦红渡，但是他们能看到那一片火红火红的天。


韩世忠得意洋洋道：“有此教训，相信交趾小儿再也不敢螳臂当车，妄自称大了，乖乖留在前面，等着本将军去消灭他们，哼，我韩五千里迢迢来此可不是只为送粮食来的。”


火光透过天际照来，一干将士纵声大笑起来。


……


而芦红渡北岸，也有着一队人马。


其实若是交趾军命人来偷袭这一队人马，相信比去东知港要有料的多啊！


这一队人马正是李奇、赵菁燕、岳飞、牛皋等人。


牛皋哈哈大笑道：“好！烧的好！烧死这群小儿们。娘的，还想偷袭咱们大宋水师，真是自取灭亡。”


岳飞望着远处的火海，感叹道：“韩将军真是用兵如神，我不如他。”


李奇笑吟吟道：“看来交趾人对于佛教的理解远胜与我大宋人啊！”


赵菁燕听得好奇道：“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李奇单掌立于胸前，道：“佛家不是有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赵菁燕笑道：“照此说来，我大宋士兵还是不懂佛教的好啊！”


李奇哈哈一笑，道：“好了，这出戏就到这里为止了，牛皋，你待会告诉杨再兴，让他们早点将粮食卸下来，岳飞，你立刻回去整顿兵马，待韩将军船队一到，我们就准备过江，然后直取升龙府。”


众将士齐声道：“遵命”

第1374章 东风起，战鼓擂


芦红渡一战，前来偷袭的交趾军队是全军覆没，而交趾水军也因此遭受重创。


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有道是祸不单行，升龙府突然又是谣言四起，说李乾德已经殡天了，此消息一出，登时民心惶惶，迫切的希望朝廷能给一个说法。


在这古时候，皇帝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受万人敬仰，而李乾德又统治了交趾五十年，更是深入民心，他若死了，恐怕很多百姓可能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在这紧要关头。


然而，李乾德并未亲自上朝澄清谣言，朝廷只是下一告示，说皇上龙体抱恙，此乃宋军制造的谣言，不可轻信。


但是你这皇帝不露面，仅凭这一纸告示，怎能让百姓信服，此消息是越传越盛，很快就传到了富良江南岸的军中，军心也随之动摇，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询问，但是士兵们暗地里还是在议论此事。


那些大将们迫于无奈，只能下命，但凡议论皇上者，杀无赦。


这虽然止住了传言，但是也止不住士兵们心中所想。


李奇在得知这一消息后，更加确定李乾德肯定早已经挂了，只不过那些大臣为了顾全大局故秘不发丧，这可让他捡了一个大便宜呀，开始着手渡江事宜。


十二月十九日夜。


交趾大帐。


一位面容消瘦的老将军坐于帐中，黑白掺杂的浓眉紧蹙在一起，非常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愁眉难展。


这位老将军就是交趾军的统帅，那李常杰的后人李全圣。


当初也就是他亲自谋划的那场偷袭，可惜的是，不但没有得逞，反而所有船队、士兵无一归来，这让他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但是战争还在继续，他必须得挺下去，在打探宋军船队后，他发现自己的船队可能很难抵挡住对方的战船，于是他改变了防守策略，部署重兵在岸边，修建连珠寨，希望能够给掩护自己的船队共同阻击对方渡江。


“呼呼——”


突然，外面风声大作。


李全圣面色一紧，突然站起身来，快步往外面走去，这第一眼就望向火苗，忽然眉头紧锁，喃喃道：“看来敌军快要进攻了。”


随后，他又连夜叫来众将士，让他们去吩咐士兵做好准备，宋军这两日应该就要渡江了。


为什么他敢下次肯定，因为韩世忠的船是东往西而来，多数又是帆船，船型很大，在有风的天气是最好的作战时机。


当初他派兵去偷袭宋军船队时，正好是无风日，因为这水流是自西往东去，再入南海，而如今又是冬季，这东南亚的冬季风吹得是东北风，如果东北风起，他们行船就非常困难，无风便是顺流而下。


可是对于韩世忠而言，无风就是逆流而上，这肯定是非常困难的，但是有风的话，那就是顺风而上。


所以交趾进攻通常会选择无风日，如果是夏季那就另说了，而宋军进攻一定会选择在有风日，风不来，则船不动。


这古代打仗非常讲究天时地利的，天气的转变可能还会直接影响到整个战局。


果不其然，这第二日拂晓之际，一名士兵匆忙忙的来到了李全圣的大帐，语气急促道：“报——，启禀大将军，敌军已经在北岸列阵，看似要准备渡河了。”


“终于要来了。”


李全圣昨夜已经都安排好了，于是直接赶去了岸边，远远望去，那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只见这宋军主力在这北岸是一字排开，数十面日不落旗迎风招展，抖动呼呼作响，不知是由观生音，还是真的有这么响，竟然能传到对岸来。


看这气势就是要渡江啊！


李全圣看着宋军兵强马壮，眉宇间愁绪越发浓烈，他们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因为后面就是升龙府，一旦被宋军突破这里，那么宋军将会直接包围升龙府，到那时候交趾将会陷入绝境。


可是面对强大的敌人，他又实在是没有把握守住最后一道天险，心中自是非常焦急，但是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了。


北岸。


李奇骑马上立于步兵和骑兵的中间，望着那宽广的江面，至少也有七八百米宽，东北风呼啸，与他的心情是相得益彰，其实在挡住敌人偷袭后，他原本就可以渡江，可惜这东北风迟迟未来，他也只能耐心的等待。


昨夜东北风忽起，李奇不想让机会白白错失掉，于是打算今日就渡江，反正整个战术已经经过了研究在研究，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交趾小儿，老子可没有你们那么卑鄙，还搞什么偷袭，老子要打你就算事先告诉你，你丫也挡不住。李奇放下千里眼来，笑道：“区区小船焉能挡住我大宋的巨舰，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岳飞，牛皋。”


“末将在。”


“今日之内，我大军一定要渡过这富良江。”


岳飞抱拳道：“枢密使且放心，飞就算拼掉这条性命，今日也要将日不落旗插到对岸去。”


“很好，很好。”


李奇连连点头，道：“待韩将军的水师一到，就准备进攻。”


辰时三刻。


东方一簇船影忽隐忽现。


“来了，来了。”


牛皋等一干将士望着船影显得非常兴奋。


李奇拿着千里眼望去，只见数百艘大小不一的战船成一个箭头型顺风逆水飞梭过来，道道白帆犹如掀起了一片白色的巨浪，气势汹汹。


渐渐地，船的影像开始变得清晰。


交趾水军望着那艨艟巨舰，心生惧意，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的“战船”，均想，这——这能打赢吗？他们待在这山沟里面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船，今日总算是让他们见了一番世面。


但是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全圣下令船队出击，虽然他们的船只小，但是贵在多，李全圣希望能够靠着数量优势缠绕住对方，只要不让对岸的大军渡河，他们就是赢。


李奇他们现在只能观战，要等到消灭对方的船只后，他们才能渡江，只见对方四百余艘战船同时出动，迎着韩世忠的船队而去。


咚咚咚！


只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站在巨舰的高台上，一目望去，江面所有的情况都尽收眼底，这就是站得高的好处啊，女子双手握着鼓杵奋力的击打着面前那面打鼓。


鼓声传来时，意味着韩世忠的船队已经马上就要来了。


韩世忠拿着千里眼望着前面，见敌船阵型较为集中，心知对方一定害怕若是分散开来，被这大船一撞就变得支离破碎，故此集中在一起。哈哈一笑，道：“今日我便要一举击溃你们。”


他从腰间取出一面緑旗不断的摇摆。


鼓声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突然，左右两边同时也响起了鼓声。


只见宋军水师的阵型突然改变，由整化零，由一个纵队变化成三个纵队，一个箭头化成了三个箭头，射向敌人的心脏。


这水上行军，一定要一个领头的，不然打着打着就散乱了，以前一直就一个领头的，但是韩世忠琢磨着，这一个纵队，阵型变化太少了，于是他增加两个小纵队，还是中间这艘巨舰为主，左右两艘艨艟看巨舰的指示调整阵型，至于后面的船只都是跟着前面这三艘艨艟巨舰走。


“好生厉害！”


牛皋兴奋的一拍手，看得是非常激动，只见两只船队马上就要相遇了。


这岸边上的士兵比船上的士兵还要紧张一些。


韩世忠拿着千里眼看了一会，嘴上是笑个不停，差距真是太大了，他都觉得自己有些以大欺小，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一个以大欺小的年代，挥出红旗。


听得甲板上传来一阵震动。


三艘巨舰艨艟前面各推出十辆暴雨梨花箭车来。


这一辆暴雨梨花箭就能发射数百枚箭头，每船个十辆，一共三十辆，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其实虞允文研究出这暴雨梨花箭时，李奇第一反应就是安置在船上，因为水战跟陆战不一样，当今水战只有大宋有超远程攻击对方的能力，别的国家没有，而且准备的时间是非常充分，可以很从容的攻击对方。


但是陆战的话，除非攻坚战，一般都是野战，两军突然相遇，就是电光火石间，在那种情况下床子弩就是累赘，暴雨梨花箭也鲜有机会出手。


所以此等大型火器出来后，李奇立刻让人让战车运送到福州去，安置在战船上。


韩世忠心里也是非常期待，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站在这岸边看，这两边船队好像离的很近了，其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至少也有五六百步。


交趾士兵还是蓄势，什么弓箭、绳索都还没有举起来，弓箭至少要到一百步以内才能施放，绳索是用来爬上对方的巨舰的，没办法，真是天生的劣势。


可惜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已经渐渐进入了宋军的射程范围内了。


韩世忠緑旗已经高高举起了。


火把准备就绪。


梁红玉见罢，双手摇摆的频率越发快速，鼓声急促，仿佛在为这暴雨梨花箭造势。


呼！


緑旗猛然挥下。


“放。”


“放。”


“放。”


一边待命的士兵同时点燃引线。


嗖。


嗖嗖。


嗖嗖嗖。


先是一支火箭射出，紧接着第二支，接下来只看到无数火光闪烁。


上千枚箭头乘着火光飞向了交趾的船队。

第1375章 不堪一击


“哇！好壮观啊！”


站在北岸观战的宋军士兵们，看到正是一个横切面，只见密集且喷射出火焰的箭头从眼前飞过，这看上去就好像对方的船有吸引力，将一切箭头都吸引了过去，这真是太神奇了。


“吼——”


“吼——”


宋军士兵异常兴奋，高举自己手中的兵器，为韩世忠的水师助威。


而站在南岸边上的交趾士兵却是个个目瞪口呆，有些人害怕的都捂住了脸。虽然这暴雨梨花箭在广源州已经亮相过了，但那只是首次亮相，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船上同样也安装着这令人胆寒的武器。


而船上的交趾士兵就更加是不知所措了，这可不是陆地上，可以躲闪的，望着密集的箭头，他们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睁着眼睛看着无数的箭头将自己吞噬！


轰轰轰！


轰轰轰轰！


这暴雨梨花箭真是箭如其名，疾风骤雨一般，几乎覆盖住了所有敌船，爆炸声那都是一阵一阵的。


原本交趾军还想集中一起阻止宋军那艨艟巨舰，但是没有想到，这正好是宋军希望见到的，你集中在一起，这一轮暴雨梨花箭的杀伤将会成倍增加。


比起上次攻城而言，这一次显然更能体现出暴雨梨花箭的威力，毕竟上回进攻广源州时，距离比较近，箭头无法很好的展开，而这一次是完美距离，箭头发射后在空中有一个非常宽敞的空间展开，很是壮观。


霎时间，火光闪耀，硝烟弥漫，惨叫声不绝于耳。


只见交趾水军那数百艘船队都受到了大大小小的伤害，沉浸在一片灰白色的硝烟当中。


还有不少人落入水中。


得亏这炸药威力有限，否则的话，这一轮轰炸，交趾水军基本上就得全挂了。


“杀啊——”


宋军士气大振，不得不说这暴雨梨花箭还有着很好鼓舞士气的作用。


宋军船队再度变阵，后面的小型战船冲上前来，护住前面的艨艟巨舰，呈现出三个半月形，朝着敌军战船冲去。


战船宋军士兵们手握或长枪，或大刀，而那艨艟巨舰上则是站满了弓箭手。


交趾士兵已经被炸的找不到北了，到处都是硝烟，即便没有受伤的士兵，也被这硝烟呛得是鼻涕、眼泪横流，乱成一片。


两边船队刚一靠近，就是箭雨直下。


小船上面的士兵先是用长竹抵住那些已经燃烧的船只，避免伤害到中间的艨艟巨舰，亦或者用钩绳拉住那些船往前撞去。


砰砰砰！


双方船队两两相接，宋军士兵挥起大刀就跳了过去，斩杀敌人，双方将水战从后世的战争模式演化到了古代的水战模式，开始了最原始的近身肉搏。


韩世忠站在巨舰之上，观察战况，突然喊道：“投石车准备。”


“喏！”


回应他的是一阵齐响。


三艘艨艟巨舰上立刻撤下了暴雨梨花箭车，推上了投石车，巨大的石头已经准备就绪。


韩世忠一声令下，大石头飞出，朝着交趾军后方的船只飞去。


啪啪啪！砰砰砰！


只听的一阵乱响，但凡被这些石头砸中的，全部直接击沉。


这交趾水军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们的船小，根本不可能安置投石车，唯一的远程武器就是士兵手中的弓箭，可是方才那一轮轰炸，前面的弓箭手已经死伤过半，而且对方又是居高临下，阵阵箭雨射的他们都抬不起头来。


交趾水军的指挥将军见状，知道打肯定是打不过，唯有拼死一搏，他早就发现是中间那艘巨舰在发号司令，于是就想擒贼先擒王，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反败为胜的机会了，于是大声嘶吼着，好不容易集中了五六十艘战船，直接冲向韩世忠所在的船只。


可是韩世忠四周全是小型战船，想要近身，这谈何容易呀！


韩世忠也差距到了对方的用意，立刻打出旗子来，三个纵队再度合一，不断的战船靠拢过来，利用弓箭射伤交趾士兵。


这擒贼先擒王的战术再度宣告破灭。


李全圣站在岸边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左脸颊一个劲的抽搐，虽然在还没有开战之前，他似乎就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但是他心中兀自抱有一丝侥幸，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只好歹也有数百艘船只的水军，在宋军水师面前，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顷刻间，就快要全军覆没了。


知道江面上是肯定守不住了，于是李全圣立刻命令士兵在岸边做好准备，防止对面宋军渡江。


反观宋军那边，助威声压根就没有断过，这看得真是太爽了。


嗖！


嗖！


突然众人发现这岸边也有人对着靠近北岸的交趾士兵施放箭矢，而且一射一个准，箭术真是出神入化。不禁寻箭望去，只见岸边站着一位黑将军，手里拿着一把巨弓，脚边上放着一箩筐箭。


这人不是杨再兴是谁。


他这人看到江面杀的这么热闹，心里难受呀，只能施以弓箭，以解寂寞。


不愧是杀人狂魔。


宋军士兵同时抹了一把冷汗。


这家伙。


李奇也是无奈的直摇头，又将目光方向江面，只见韩世忠的船队已经将交趾的船队冲的支离破碎，剩下的就是围杀了。


其实宋军水师原本就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至少在欧洲还没有掀起工业革命前是这样的，再加上如今李奇的推波助澜，大宋水师有了根本的变化，区区交趾水军，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只要风起，成败就已经是定数了。


“让士兵们别尽在这看热闹，准备好，马上就要渡江了。”


李奇见战况也差不多了，于是命令岳飞他们准备渡江。


岳飞等一干将士唱喏。


……


江面上，交趾士兵死伤是不计其数，船只飘荡在江面上，一个个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如今全部趴在了船沿上，喧闹声也渐渐沉寂下来，只有零星的船只还在继续战斗，当然，也有不少船只在奋力的往岸边靠去，反正都已经溃败了，这若不逃那也是送死，他们相信李全圣不会因此怪罪他们的，况且李全圣也没有这个功夫去怪罪他们。


此时李全圣也看出对方是要渡江了，问题就在于他不知道李奇他们打算如何渡江，是直接乘船渡江，还是架浮桥渡江。


巨舰上的韩世忠见江面上处理的差不多，用腰间抽出蓝旗挥动起来。


蓝旗一出。


就听得哗啦哗啦的声音。


只见巨舰的两边中间部分的木板突然往外张开，一艘艘竹筏落水，竹筏上面用一根麻绳牵引着，不然竹筏飘走了，一个个宋军士兵顺着麻绳划落到竹筏上面。


与此同时，那些小战船上面纷纷扔下竹筏来。


还有一些船只就开始收集交趾船队遗留下了船只，宋军士兵们将船上尸体全部扔入江中，然后将那些船队全部集合。


交趾士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军在江面作业，心中没有任何想法，这只船队真是太恐怖了。


李全圣望着宋军士兵们有条不紊，不管是放下竹筏，还是从从船上滑到竹筏上，每一个动作都是非常熟悉，显然是经过无数遍训练，而他的水军多半都是一些渔民组成的，这一对比，完全就是专业也业余的分别，幸好大宋水师没有后世国足那么不堪，连业余队都踢不过。


我们输的不冤啊！


李全圣心中感慨一声。


他身边的一位将军焦虑道：“大将军，他们准备做甚么？”


李全圣皱眉道：“他们是要架浮桥渡江。”


果不其然，只见宋军水师将木筏划向北岸，而岸边上的工兵立刻开始作业，他们先是将一条粗大的铁链固定在岸边的木桩上，然后将木筏连在一起。


只见一艘艘木筏靠拢过来，不一会儿浮桥已经有十余米长了，于此同时，两边还有两座浮桥正在搭建的过程中。


李奇之所以选择搭浮桥过江，而非乘船渡江，其一，如果乘船过江，那么船队就必须要靠近南岸码头，且不说对方是否在南岸岸边设有暗桩，至少他们的渡江战就必须围绕这些船只而进行，这船只在江面上是无敌的，但是一旦靠岸，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李奇不想冒这险。


其二，乘船渡江非常麻烦，这可是近十万的大军呀，若不搭浮桥，那就必须完全依靠船队，后续的衔接非常麻烦。


基于上面两点，在几天前，李奇就决定还是依靠搭建浮桥过河。


这搭建浮桥的技术，可是日常训练的重点，而且他们还有充足的人手和工具。不仅如此，敌军还贡献出不少船只来。


咚咚咚！


砰砰砰！


宋军工兵们奋力抢修浮桥，因为李奇已经下达了命令，一定要赶在傍晚前将浮桥搭建好，哗啦啦作响的铁链在江面之上抖动着，宛如一条巨龙，似乎在预示着这猛龙即将要过江了。


李全圣看着三座浮桥已经初见峥嵘，苦于有心无力，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敌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搭建浮桥，这富良江是自己的江，如今却轮到宋人在这上面当家做主，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突然，他身边的将军又指着河面上道：“大将军，你快看。”


李全圣一怔，举目望去，只见韩世忠的船队突然靠着北岸靠去，只留下一部分小型战船在江面辅助拉运船只帮助路上的工兵搭建浮桥。


看了一会儿，李全圣突然醒悟过来，道：“难道——他们是在补充武器，待会要用船队掩护他们过江？”


话说至此，他又想起方才那无数喷火的箭头，一颗心都是拔凉拔凉的。

第1376章 富良江大战（上）


怎么办？


对方就在自己眼下搭建浮桥、补给船只，这真是太欺负人了。


李全圣虽然全部看在眼里，但是却无可奈何，如今他们唯一的一支水军已经被宋军消灭了，此时根本无能为力阻止宋军搭建浮桥。


南岸是一片沉寂，交趾士兵们望着江面，心中是万分恐惧。


没有办法，李全圣只能选择守株待兔，他誓死要守住南岸，看准位置，立刻命士兵守住浮桥搭建的过来的位置。


反观北岸，却是一片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等到韩世忠的船队靠岸，早就准备好的士兵们抬着火药就赶紧运送上去，虽然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程，但是平日里的训练让宋军士兵们进行的有条不紊。


李全圣猜测不错，韩世忠的船队果然是来岸边补给的，因为一艘船载重是有限制的，方才消灭敌军水军时，耗费了大量的箭矢和火药，必须要补充。


但除此之外，只见一列列拿着大刀的步兵登上那些小型战船，显然李奇不打算自从浮桥上渡江，而且船桥同渡。


“枢密使，各位将军。”


韩世忠站在船上朝着李奇等人拱手打了一声招呼，这战争还在继续，韩世忠身为统帅，自然不便下船来，要不然也太不把交趾当回事了。


“韩将军，你们方才打的真是太漂亮了。”


牛皋挥舞着双手兴奋的吼道。


韩世忠哈哈笑道：“倒是让牛将军见笑了。”


牛皋回应道：“俺可没有这本事。”


李奇笑道：“韩将军，你的风头又被韩夫人压下去了。”


韩世忠摆摆手道：“枢密使一言真是道出韩某心中之苦呀，不过韩某倒也习惯了。”


一干大老爷们纷纷大笑起来。


那些士兵见这战争还是刚刚开始，这些大佬们竟然在此谈笑风生，登时被感染了，只觉全身轻松了许多。


梁红玉略带一丝羞涩道：“红玉见过枢密使。”


“韩夫人无须多礼。”


李奇手一抬，道：“等到回去之后，我一定将此事告诉皇上，请求皇上封你为海上将军。”


“不敢，不敢，红玉何德何能。”


梁红玉诚惶诚恐。


赵菁燕突然道：“应当是海上夫人，韩将军才是海上将军。”


李奇等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杨再兴、王贵等人来到李奇身前，抱拳道：“枢密使，我们要登船了。”


李奇点点头道：“注意一点。”


“遵命。”


敌军很明显在南岸驻守重兵把守，自然得有先锋军先顶上去，掩护大部队从浮桥上渡江，于是李奇将让杨再兴这些猛将领突击队先乘船渡江，岳飞、牛皋再率领大军从浮桥上渡江，至于他自己的话，毕竟是统帅，不能以身犯险，所以他和赵菁燕，还有岳翻将会领一万士兵驻扎北岸，守住这后方，直到清除南岸敌人后，他才会渡江。


杨再兴、王贵、董先等先锋将纷纷上船，但是他们都没有上韩世忠的巨舰，因为韩世忠的巨舰在冲锋的时候是不会靠岸的。


“启禀枢密使，五千先锋军已经全部上船。”


一名士兵跑过来禀报。


李奇一目望去，只见那些小型战场和一些小舟上面全部站满了士兵，点了点头。


这时候三艘巨舰艨艟以及一些中型战船都已经补充完毕。


李奇看了眼时辰，原来不自不觉中已经到了正午，又望向远处的浮桥，江面上三座浮桥都已经铺过半了。


巨舰上面的韩世忠再度抱拳道：“枢密使，韩某先失陪了，待到对岸咱们再叙。”


李奇点了几下头，又招了招手。


“嗡——”


号角长鸣，战鼓再起。


大宋水师再度扬帆起航，驶向了彼岸。


这连绵不断的号角声传到对岸交趾士兵的耳朵里，犹如死神降临的前兆。


搭建浮桥的士兵听得号角声，知道进攻在即，都开始拼了命的干活，大家同心协力，这速度看着就上去了，因为他们这些工兵是新兵种，以前没有工兵一分，一般都是士兵做，这个新兵种平时打仗的时候，他们不会去冲锋陷阵，一般都是攻城渡江或者防守时，他们才会冲到最前线，所以他们个个都是养精蓄锐的好些天，体力充沛，而且他们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


眨眼间，就已经到了下午。


三架浮桥离南岸也就是两百左右远了，但是他们不敢再往前铺了，因为再往前走，就要进入对方的射程范围了。


但很快，韩世忠的船队就兵分三路，护住三架浮桥赶了上来。


站在岸边的交趾士兵看着大大小小数百只战船迎面而来，非常具有视觉冲击感，不禁都露出怯意。


韩世忠高举红旗摇摆。


暴雨梨花箭再度在船头露出了那阴森的马蜂窝形状的面孔。


李全圣看着情况有些不太对，知道对方可能要用这恐怖的火器掩护自己的士兵登陆，赶紧命令士兵后侧数撤百步。


韩世忠见前面的弓箭手全部在往后撤，猛地摇摆红旗，那些准备点火的士兵们，见到指示，立刻举起火把，同时退后五步。


这点火可是非常有讲究的，准备就绪和施放火箭中间还有很多内容的。


韩世忠笑呵呵道：“小儿，你若不送点人头来，我这秘密武器岂会轻易放射。”随即又下达命令，让船队步步逼近。


工兵们见对方的弓箭手突然撤走了，立刻又忙碌起来，浮桥与船队是齐头并进。


李全圣见对方又不放了，心中大骂韩世忠太狡猾了。又见对方船队步步为营，行走的非常谨慎，一时间还真拿这只船队没有什么办法，此时若冲上去，那不是白白让人当靶子射吗。


旁边的一员大将上前焦急道：“大将军，敌军马上就要上岸了，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李全圣沉吟半响，道：“若是我们此时杀上去，也只能靠弓箭去射杀敌人，但是敌人的弓弩要强于我们，上前也就等于白白送死，看来是不能阻止敌人上岸了。”


“哎呦，那——那可如何是好。”


李全圣眯着双眼道：“只能等敌人上岸时再出击围歼敌人。”


他心想一旦两军交战，宋军的船队就不敢乱施放箭矢。于是他集中所有的骑兵仿佛两边，又命令步兵在前面待命，等到敌军的突击队上岸就三路夹击。


只要挡住这只船队，李全圣就有把握守住三架浮桥的路口，毕竟浮桥只有这么宽，你一下只能冲这么多人过来，那不就是见一个杀一个，易守难攻。


船上的韩世忠看到敌军没有动静，心中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又下达命令将船推进到离北岸只有一百步的距离，又将船队展开来，数百只战船横卧在富良江之上，气势磅礴。


双方统帅斗智斗勇，但是谁输谁赢还得看最后的结果。


由于交趾士兵的退守，给了工兵很大的空间，这浮桥离北岸也就是五十步左右了。


韩世忠知道在等下去，敌军也不是出来送死的，下达命令突击队登陆。


北岸数十面战鼓齐鸣，为前线战士鼓舞士气。


“杀啊！”


这人还在船上，突击队的士兵就发出整耳欲聋的士兵，这气势上必须得压倒对方。


李全圣兀自按兵不动。


只有八十艘中大型战场停泊在离南岸还有一百步左右的距离，其余的战船如同马蜂窝一样冲向了南岸。


工兵们也趁势将浮桥铺向了南岸。


“杀啊！”


只见北岸密密麻麻的宋军士兵纷纷踏上了浮桥，朝着南岸冲去。


砰砰砰！


战船靠岸的瞬间，宋军士兵就有条不紊的跳上了岸边。


李全圣等到宋军突击队下到一半时，立刻命令士兵冲锋。


“啊——”


南、东、西三面突然涌出不少敌人来。


韩世忠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红旗挥下。


嗖嗖嗖嗖！


千余枚箭头喷射着火光飞向岸边，在空中完美展开，同时覆盖住了三架浮桥方圆两百步以内。


与此同时，那些中型战船的经过改良过的小型床子弩射向从两边冲上来的骑兵。只见一支箭矢将穿过马肚连人带马撞出数米远，可见这床子弩的威力。


正前方那些交趾士兵冲到一半，就见满天箭头落了下来，密密麻麻，这躲都没有地方躲，没有办法，只能埋头往前冲。


轰轰轰！


一阵阵爆炸声响起来。


霎时间，白烟迷茫。


原来这一轮射击多半都是烟雾箭，这么多烟雾箭齐发，哪里还看得清人啊！


李全圣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敌军的箭头还是多品种的，但是此时不容他多想，对方的秘密武器已经用了一次，这第二次应该没有这么快，随即又命一万人冲上去，只要挡住对方的第一波突击，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


“杀啊！”


这一万精锐顶着白烟冲了过去，可是刚刚进入烟雾里面，突然听到上空有异响，但是到处都是白烟，根本看不见。


顷刻间，白烟中的士兵透过白烟隐隐看到一个类似于鸟类的不明物体坠落下来。


这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还没有等交趾士兵醒悟过来，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突然白烟中闪现出许多黑点来。


只见人影在白烟中飞舞。


“啊——”


恐怖叫声告诉其他人，这妖魔鬼怪不是那么的简单，只见一人蹦跶了几下，随即半身扑倒在烟雾外面，只见这人满脸的铁屑，已经是面目全非。


原来韩世忠这第一轮暴雨梨花箭是意在掩护突击队登岸，真正的杀招是随后放出的神火飞鸦，这样一个交替间，第二轮暴雨梨花箭已经装备上来。

第1377章 富良江大战（中）


在当今世上这最强大的军队还是得属金军，可即便是不可一世的金军，在面对这宋军的火器时，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更别提这交趾军了。


可是这火器真的就有这么厉害吗？


其实就当下而言，也还只能说是火器初长成的年代，不至于说能够取代冷兵器，最大的作用，也就是丰富战术。


之所以这火器却能够屡屡重创敌人，关键还就是上面提到的这是火器初长成的年代，因为是初长成，故此鲜有人见过，对宋军的火器是一无所知，交趾士兵久居南边，而宋朝的战争基本上是围绕北方展开的，故此交趾士兵对火器更是一无所知，更加令他们恐惧的是，他们不知道宋军手中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可惜的是他们也只能在战争中去摸索，用一条条性命去体验。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是交趾军打了这么久，连对方武器都没有搞清楚，这战还怎么继续打下去啊！


难啊！


白雾未散，灰雾又起。


交趾士兵还未从暴雨梨花箭的恐惧当中走出来，这神火乌鸦就跑来临幸他们了。


真是高潮迭起啊！


这神火飞鸦虽然没有暴雨梨花箭那么密集，让人打心里的胆寒，但是神火飞鸦的威力却非常大，毕竟体积大些，装的火药也多一些。


关键还是在于这交趾士兵在白烟之中，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这白烟就很好的掩盖住了神火飞鸦的劣势，让交趾士兵无从躲闪。


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真是将交趾士兵的魂都给炸没了，其实这爆炸力还不足以大规模杀伤，关键是里面还有暗器，这一爆炸，里面的铁屑就拥有了击穿人身体的威力。


只见很多交趾士兵，人未倒下，但是身上却有着几个流血不止的小孔，看得都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个大坑边上都淌满了尸体。


在船队火力的掩护下，突击队也已经全部登岸，他们没有往前冲，毕竟人数太少了，而是护住浮桥四周，与冲上前来的敌人近身肉搏。


中路的交趾士兵几乎被火器弄得是死伤过半，但是从两边冲上来的骑兵却给突击队造成了一些的麻烦。


因为两边一旦近身，韩世忠也不敢乱用火器了，害怕误伤到自己人。


但是宋军最强的本事就是对付骑兵，倒不是说他们是骑兵的克星，只是他们实在是被骑兵坑苦了，那都是血的教训，就好像现在交趾士兵体验火器一样。


个个都是经验丰富，董先、杨再兴、王贵各自领一队兵结成方阵，前面盾牌兵，挡去敌人的骑射射来的箭矢，又硬抗敌军骑兵的冲锋，后面是弓箭手，两翼是刀斧手，镰钩枪兵。


弓箭手隐藏与盾兵后，弓弩朝上用密集的箭矢去杀伤对方的骑兵。


待敌军骑兵靠近时，两翼突然张开，刀斧手和镰钩枪兵掩上，刀斧手挥起大刀大斧专砍马脚，而镰钩枪兵则是处在外围，钩住马腿，骑兵落下时，刀斧手立刻冲上去斩杀。


四个不同的兵种配合的完美无间。


要知道这交趾的骑兵相对于金军的骑兵，那真是全方位落后，而且不是一点半点，而宋军又与金军交过无数次手，所以宋军的重步兵一跟骑兵对战时，习惯性的拿出打金军那种心态来了，可这一打起来，宋军登时感觉轻松许多，好像对方就是不堪一击。


这时候，宋军在北岸的主力也陆续通过俘虏来到了南岸，这些士兵一下浮桥就立刻投入了战斗。


这——这宋军何时变得这么强了。


李全圣睁大双眼看着三架浮桥上的那一条条长龙，不禁又惊又怒，脑子也是飞速运转，几乎是咆哮道：“升龙军听令。”


“在。”


“立刻两翼包抄敌军，无比要将敌军击退到北岸。”


“喏。”


这升龙军可是交趾军的王牌，就跟上四军是一个概念。


这人的思维都是在压力下爆发的，爆发不了的通常都是死。


李全圣经过观察后，发现中路大军全部宋军的水师给击退了，反倒是两翼的骑兵近身，虽然不致命，但是也给宋军造成非常大的麻烦，于是他让士兵绕开宋军火器的攻击范围，两翼包抄。


拥有千里眼的韩世忠立刻洞晓敌军的用意，这暴雨梨花箭虽然可以调整角度，但是敌军是走了弧线过来，那么对于他们而言，这距离就远了，等到敌军进入射程范围内，又与宋军很近了，这时候若发射暴雨梨花箭的话，可能会对自己士兵造成很大的伤害，于是韩世忠立刻下令其余战船再度前进五十步，依靠弓箭射击两翼包抄过来的敌人。


既然敌人是走弧线，那么肯定就要靠近岸边。


战船上面的弓箭手得令后，立刻弯弓拉箭，或用连环弩击杀敌人。


交趾军也不敢示弱，在盾兵的掩护下，来到岸边，利用弓箭手射杀敌人。这战船上的士兵躲藏的地方很少，渐渐开始死伤起来。


场面也开始变得焦灼起来。


李全圣见这一招果真有效，立刻又派出五千长枪兵和五千标枪兵从两翼掩上。


毕竟宋军的突击队只有五千人，虽然南岸的主力已经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但是浮桥就这么宽，而且还有好几百米长，这一时半会大军不可能一涌而至，而交趾兵却连绵不断的杀了上来，饶是有杨再兴这等杀人狂魔，宋军也开始有些抵挡不住了。


如果突击队全军覆没，敌人烧毁浮桥，那么前面的一切都将会成为徒劳，胜败就在旦夕之间。


但是天平似乎又再向交趾那边倾斜了。


李奇一直拿着千里眼观察南岸的战况，心里也是非常着急，皱眉道：“南岸地形开阔，可惜我骑兵不能同时到达，否则的话，定能重创敌军，岂容对方骑兵在那耀武扬威。”


这本是李奇一句发泄之言，却让岳飞心中一亮，又拿起千里眼看了一会，随即放下，道：“枢密使，敌军是从两翼包抄过来，左右两边的浮桥受到了猛烈的攻击，唯独这中路浮桥的敌兵最少，想来也是敌军忌惮我方的火器，我们可趁敌军未包抄到中路来时，先让骑兵从中路渡江，然后以攻代守，直取对方的大本营。”


赵菁燕却谨慎道：“可是主力未过，骑兵就贸然渡江，可能会遭受很大的损失。”


这骑兵从浮桥走，前面必须要有步兵的掩护，要是冲不起来，骑兵就等于自废武功。


李奇当机立断道：“管不了这么多了，今日我必须过江。岳飞、牛皋你们立刻率领骑兵从中路渡江。”


“遵命。”


命令一下，骑兵冲锋的号角立刻吹响。


韩世忠一听这号角声，就知道李奇他们要出动骑兵了，心想这岸边我们与敌人已经战成一团了，而且还是被敌人压着打，骑兵根本无法展开，要是这来回一冲，岂不是把自己人给冲散了吗？为何枢密使要在这时候出动骑兵了？难道——？


念及至此，他目光眺望正前方，又转头瞧了眼中间那架浮桥，登时恍然大悟，立刻下达死命令，让两边浮桥周围的士兵一定要挡住敌人，决不能让敌人靠近中间浮桥。


随即又让中路的船队全部靠上去，集中火力，尽快解决中路那为数不多的敌人，又让中路的杨再兴迎上去打，给予骑兵足够的登陆空间。


咚咚咚！


不消片刻，岳飞、牛皋二人亲率五千骑兵浩浩荡荡奔赴南岸。


两边士兵得到命令后，个个都是奋不顾身，拼死不让敌人两翼的敌人往中间靠拢。


三架浮桥间的小型战船几乎都是贴到靠边了，疯狂的射击，即便是中型战船也都来到了一个极限的位子，实在是再往前就水深度就不够了。


李全圣见宋军骑兵开始渡江了，又见江面那两艘艨艟都在都由纵向变成了横向，往中间的巨舰靠拢，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他实在是不敢往中路增兵，很明显宋军船队已经将火力集中在中路，而且又前进了不少，这往上冲，那后果根本无法预计，但是此时不容他多想，语气急促道：“匡雷，王军。”


“末将在。”


“你们二人立刻各率五千兵马前去支援两翼，一定要赶在敌军骑兵成形前，包围中路的敌人。”


这无疑是破釜沉舟。


“遵命。”


……


“杀啊！”


双方都杀红了眼，杀声震天。这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交趾士兵也都豁出去了，匡雷、王军领着士兵们张牙舞爪的杀了上去，左右两边的宋军活动范围开始渐渐在缩小。


双方统帅都是异常紧张，这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韩世忠见敌军又在增兵两翼，知道敌军也已经洞晓岳飞的用意，暗自嘀咕一句，这交趾小儿倒也非草包。但是他现在已经只能祈祷岳飞他们快点渡江，因为他已经用尽了手段。


梁红玉拼尽全力击鼓，鼓声急促，似在催促浮桥上的士兵再跑快一点，又似在给那些与敌军厮杀的士兵打气。


左右两边浮桥上奔走的士兵见到前面的弟兄们是一个个倒下，胸口是怒火中烧，拼了命的往前赶，就是依靠这连绵不断的士兵补上，硬是将敌人挡在了左右两边。


交趾士兵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再兴上马。”


“好！”


说时迟，那时快，岳飞、牛皋已经来到了南岸。


一名士兵从杨再兴的战马跃下，一身鲜红的杨再兴一个纵跃跳上战马，将手中的两柄大铁斧扔在地上，这铁斧扔在地上，都没有人去拿，太重了，一般士兵哪里舞得动。


“将军。”


两名士兵扛着杨再兴的巨枪走了过来。


杨再兴一手拿过来，就准备冲了。


岳飞忙道：“且慢。”言罢，回头望向韩世忠。


韩世忠挥动着緑旗。


不消片刻，五千骑兵已经全部渡过富良江来。


但凡装有床子弩的战船全部已经是箭在弦上。


岳飞朗声道：“各位弟兄，擒贼先擒王，我们直取中路，先破敌军的大本营。”


“吼——”


“杀啊！”


岳飞、牛皋、杨再兴兵分三路纵马直奔交趾军在南岸的大本营而去。


“可恶。”


李全圣见对方的骑兵冲杀过来，懊恼猛地挥下手，终究还是没有阻止他们，急促道：“快快拦住他们。”


他手下的士兵纷纷冲上前去。


嗖嗖嗖嗖！


突然间，一阵箭雨如雷电一般的从岳飞他们头上越过，落在了前方数百步外，只见洞穿了第一排出击的交趾士兵。


白烟再起。

第1378章 富良江大战（下）


原来韩世忠这一轮发射的乃是床子弩，而非那恐怖的暴雨梨花箭，毕竟暴雨梨花箭的射程比较短，而且船队离岸边尚且有百步之远，若是强行发射，不但不能掩护自己的骑兵冲锋，而且还可能会误伤到自己人，但是床子弩的射程是暴雨梨花箭的好几倍，不禁能够掩护到骑兵冲锋，还能够射杀敌人。


可是有一点，床子弩不够密集，施放的箭矢又比较少，杀伤力不够，白烟也不足够浓。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而且岳飞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如果白烟太浓了，对于他们冲锋也是极为不利。


“呼——”


杨再兴永远是最前面一个，人马未至，劲风先到，只见白烟墙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来。


里面的一个交趾士兵见白烟突然散开，不禁还大喜，可这一转头，就见一个硕大的枪头刺来，能把长枪用的这么势大力沉，纵观天下，恐怕也就杨再兴一人。


哧——


他连声都没有出，就被这一杆巨枪洞穿了胸膛。


杨再兴大吼一声，双手握枪挑着这名已经半死不活的士兵横扫过去，又听得一阵惊叫声，长枪所至之处，无不躺下。


白雾黑甲，勇不可挡。


此时岳飞、牛皋也冲了上来，不断的击杀敌人，这二人自从当了这南征统帅后，就没有怎么亲自上过战场，如今二人皆是血液沸腾，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由于这白烟不多，这一阵冲锋，白烟尽数散去，留下的只是一地的尸体。


五千骑兵没有任何停留，朝着交趾的中军大帐冲去。


面对宋军骑兵的来势汹汹，交趾士兵登时慌神了，他们的精锐尽在两翼，中路的兵力是最为空虚的，而且他们原本呈现的是一个进攻的阵势，顷刻间，岳飞、杨再兴、牛皋与五千骑兵已经冲至跟前，连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李全圣大惊失色，立刻组织自己的亲卫兵前去迎敌，但为时已晚，这骑兵一旦冲起来，区区步兵怎能抵挡的住，而且交趾步兵并无盔甲，这才刚刚结阵完毕，就别岳飞他们冲的支离破碎。


虽然李全圣身边的兵力还是占优，但是岳飞他们来势迅猛，杀的交趾士兵是节节败退。


岳飞、牛皋、杨再兴就如同三把利刃，在交趾大军阵中左冲右突，犹如无人之境。


北岸的交趾主力立刻溃败，别说抵挡住岳飞他们了，如今李全圣可都是危在旦夕，他万万没有想到，宋军在两架浮桥告急的情况下，竟然敢冒险让骑兵渡江，更令他想不到的是，这骑兵不走两翼，而且是直接冲中路，一念之差，这一口气没有顶过来，导致全盘失败。


倘若两翼早一步攻陷两架浮桥，占领了中路，别说宋军骑兵无法渡江，可能整个渡江战役都将会失败，但是战争就是微妙的，一秒之差都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局。


“快快保护大将军。”


李全圣身边的大将们眼见中路已经失守，军心大乱，士兵们纷纷溃败而逃，知道这场大战失败了，赶紧保护李全圣撤退。


李全圣还想坚持，因为他明白如果能够抵挡住这一轮进攻，那么还有可能扭转战局，可是己方士兵是兵败如山倒，已经不受控制了。


而此时交趾在两翼的精锐突然见到中军大帐被敌军攻陷，一时间军心大乱，这一乱，气势就弱了下来，宋军这一口气缓了过来，立刻开始了猛烈的反扑，哪里还敢念战，纷纷弃甲奔逃。


韩世忠见敌军溃败，此时不趁胜追击更待何时，立刻命令士兵吹响反攻的号角。


号角长鸣。


激起士气，宋军士兵开始大举反攻，以三座浮桥为集兵点，兵分三路追杀敌人。


“杀啊——”


一时间，杀声震天。


岳飞领着五千骑兵一路追击，杀敌无数，这骑兵可是最能扩大战果的，整个江边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绵十余里。


“谁若能抓住李老贼，重重有赏。”


岳飞望着李全圣的大旗，双目透着杀气，不断的挥舞着鞭子，催促战马追击，嘴上还大吼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身后的士兵听得此话，都争先恐后，这几千人追着好几万人跑。


一连追了十里路，地形渐渐变得狭隘起来，岳飞看着交趾奔走在狭隘的山路，自相践踏，死伤无数，心中大喜，此时我等若冲上去，必定能全歼敌军主力，不禁激动不已，又开始催促战马。


仓皇逃窜的李全圣，突然听到后面惨叫声不断，心中一惊，难道对方的骑兵已经追上来了？不禁转头望去，只见宋军的杀声还在后面，并未追上，又再仔细一看，发现原本是自己的士兵都争着逃命，踩死自己的同伴，登时悲从中来，这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又听后面杀声传来，他本也是一名铁铮铮的汉子，顿时恼羞成怒，咬牙切齿道：“尔等宋儿，欺人太甚。”左右张望，见自己正处在一山谷前，突然一拉缰绳，连声吼道：“停！停！停！”


帅旗立刻停止了移动。


那些士兵原本也是看着帅旗跑的，如今见帅旗停了下来，也纷纷停了下来。


李全圣骑在马上，站在士兵中间，眼中含泪，扫视士兵们一眼，朗声道：“这后面就是咱们的升龙府了，老夫本是奉皇命来此阻击敌人，可是天不佑我，一时之差，导致我们受此惨白，老夫实乃无颜回去，只求能战死沙场，但这只是老夫一人之过，与你们无关，你们都是我交趾的好男儿，你们若想走，那便快些回去吧，老夫来掩护你们。”


此话一出，四周登时安静了下来，士兵们怔怔望着面前这老将军。


忽然一位将领振臂高呼道：“我等愿誓死追随大将军。”


其余士兵一听，纷纷高呼道：“誓死追随大将军。”


“好！”


李全圣声若洪钟，道：“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我们的尸体填满整个山谷，绝不能让敌人轻易越过去。”


原本交趾士兵已经是呈现溃败之势，但是李全圣以身作则，抱以必死的决心来激励士兵，这才稳定住了军心。


随即他立刻下令，后军转为前军，前军转为后军，结成人阵，盾牌兵在前，标枪兵、弓箭手在后，步兵在左右两翼伺机而动，一层一层紧紧相挨，摆出一副誓死一战的决心，就是要身躯挡住宋军的马蹄。而他自己也下马来，就站在中间，与士兵们手臂相挽。


其余士兵们见统帅都是如此，更是视死如归。


“吁——”


不消多时，岳飞他们赶到山谷前，突然，岳飞一拉缰绳，停了下来。


杨再兴见前面一群待宰的羔羊，心里是各种兴奋呀，忽见岳飞停了下来，不禁好奇道：“殿帅，敌人就在眼前，为何停下？”


岳飞手指前方，道：“你们看。”


杨再兴看了看，道：“没有什么不妥呀。”


这家伙哪怕是一个人面对一万人，也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岳飞道：“这里地形狭隘，不宜于骑兵冲锋，若是敌军继续仓皇逃窜，那就给我们可趁之机，可是现在的话，敌军已经严正以待，并没有给我们太多的机会，这姜还是老的辣啊，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辰内，就稳定住军心。”


牛皋点点头道：“我赞成岳飞之言，这个地方不利冲锋，而且敌人还有一部分精锐在后面，我想他们此时应该也是溃败而逃，若是我们强行杀上，万一敌方那几万精锐从后面掩上，那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杨再兴纳闷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岳飞呵呵道：“牛皋说的很对，但是我想我们的士兵此时也一定在追杀敌人，我们若此时领军杀回去，必能全歼敌人。”


三人稍作商议后，立刻统一了意见，调转马头，不管前面的李全圣，往后面杀去。


山谷的士兵见宋军突然折返回去了，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李全圣却是黯然一叹，他已经明白宋军的用意，其实他方才想的就是在这里全歼宋军的骑兵，哪知岳飞并未上当，还立刻杀了回去，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悲伤涌上心来。


但是他也现在可不敢在反扑回去，因为他知道此时宋军主力可能已经全部渡过江来，而且士气高昂，这杀回去，可能还会全军覆没，见宋军走远了，才命令士兵撤退，但是这一次，他害怕再发生践踏事件，于是名手下大将军将前中后三军撤退，这才避免了全军覆没的惨境。


但是这也就是预示着他放弃了前面的士兵。


果然不出岳飞所料，他与牛皋兵分两路在半道上果真遇到了敌军两翼撤回来的精锐，这交趾两翼的精锐见前有拦截，后又有追兵，胆都吓破了，这还怎么打吗，纷纷跪地投降。


也有此宣告，这一场渡江战役，以大宋全胜而告终。


大宋主力也全部过得江来，李奇只是留下五千士兵驻守北岸，其余的全部过江。可是因为此事已经到了夜晚，不方便进军，于是李奇决定留在这里休息一夜，顺便清理一下战场。

第1379章 不死一人


富良江一战，宋军重创敌军主力，斩杀三万余人，降服一万余人，敌军精锐在这一战损失过半，那水军更是全军覆没。


当然，宋军在渡江之时也有八千左右的伤亡，但是八千人换取对方数万人，谁输谁赢，这是一目了然。


更为关键的是，宋军完成了战略目的，全部主力渡过富良江来。


可以说是以完胜告终。


大帐内，灯火通明，李奇坐在上座，岳飞、韩世忠等一干将士坐在左右两旁，当岳飞说出这一串数据时，一干将士纷纷开怀大笑。


唯有一人沉吟不语。


此人便是李奇。


岳飞他们都是大老爷们，并没有注意这一点，还在与其余将军相互恭维，韩世忠这一战自然是居功至伟，是他完美击败交趾水军，又很好的掩护主力过河，才能换得此番大胜，岳飞等人也纷纷向韩世忠、宁武敬酒。


韩世忠憋了好几个月，如今终于扬眉吐气，心情大好，也是来者不拒，但这是李奇的大帐，酒这玩意可是非常敏感，喝几碗就行了，多喝也没有。


梁红玉是女人，她注意到了李奇的异样，但是她并没有多嘴询问，她心里清楚一点，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李奇要考虑的问题多了去，如果他要说，自然会说，因为这里就他最大，如果他不想说，你却去问他，这可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事。


过了一会儿，李奇突然端杯站了起来，道：“今日一战，各位将军辛苦了，我就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但这也是今日最后一杯，战争还没有结束，现在可不是庆祝的时候。”


这后半句才是重点。


岳飞、牛皋他们还是刚刚才喝开，李奇就是一泼冷水倒了下来，连烟都没有冒。


但是他们谁都知道，李奇说不能喝了，那谁要再沾滴酒，必定会招受军法的处置，没有人表现出不满来，倒是牛皋这家伙，立刻将杯中灌满酒，动作非常小心翼翼，一对牛眼睁的是圆圆的，似乎在追求酒平杯口。


李奇举了一会儿，目光往牛皋那边一瞥，见这大老粗轻手轻脚的模样，心中是好气又好笑，道：“牛皋，其实你真的想喝的话，可以一个人拿着酒坛子去外面喝，今后你就负责后勤吧。”


后勤？这是明降暗也降啊！牛皋面色一紧，下意识的举起杯子来，结果洒出一大半来，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讪讪笑道：“末将敬枢密使一杯。”


岳飞等人也是忍住笑意，齐声道：“我等敬枢密使。”


众人皆是一饮而尽。


痛快啊！


但这痛快之后，他们都很自觉的将酒杯放在了一边。


李奇目光一扫，问道：“如今升龙府已经近在咫尺，各位可有破城之策？”


岳飞立刻道：“如今敌军精锐损伤过半，末将以为应当趁胜追击，立即出兵围攻升龙府，末将愿做这先锋官。”


他话音刚落，牛皋就连连摆手道：“不妥，不妥。”


岳飞好奇道：“有何不妥？”


牛皋道：“你可是统帅，怎能以身冒险，你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就糟糕了。”


岳飞笑骂道：“你这厮真是好生气人，你想当这先锋军直说便是，为何要诅咒我。”


牛皋嘿嘿一笑，道：“枢密使，各位，倒非俺老牛自夸，这先锋官俺可是不二人选。”


王贵、董先等人虽然也跃跃欲试，毕竟谁都想做第一个攻入升龙府的人，但是牛皋高他们高好几个等级，他们自然不敢跟牛皋争。但是有一人除外，他便是杨再兴，只听他说道：“马帅，你可也是副统帅，此等小事还是交给我去吧。”


他可是杀人狂魔，而且一直都是宋军的箭头，似乎永远都是他第一个冲入敌阵的。


这小子真是可恶，竟然敢与俺抢这先锋官。牛皋又道：“不妥，不妥，这谁人去都合适，唯独你杨再兴不行。”


杨再兴两道粗眉一皱，道：“这又是为何？”


牛皋道：“你想想看，如今敌军肯定是死守城墙，你小子性子比较急，见着敌人就往上冲，这不是送上门去让敌人用石头砸你么，这攻城战非你所擅长，要不，你就跟着俺，待破城门时，俺让你第一个冲进去。”


原本他这样安排，杨再兴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他觉得牛皋这话有些看不起他了，心中有些不爽，道：“我——”


可是他刚刚开口，就被李奇给打断了，“你们几个不要争了，这先锋官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就知道一定是俺。”


牛皋极其不要脸的说道。


杨再兴不满的哼了一声。


李奇望着牛皋笑着道：“你这厮知道的太多了，但很遗憾，我心中的最佳人选并非你。”


牛皋大惊道：“还有谁比俺更加合适？”


李奇指着自己道：“就是我。”


“你——”


牛皋下意识的指着李奇，但是到嘴边的话戈然而止，只是用眼神告诉李奇，您老这是在开玩笑吗？


且别说他了，就连赵菁燕、岳飞他们也都是个个目瞪口呆。


这玩笑开得有些大。


李奇佯怒道：“怎么？你看不起本帅？”


“不敢，不敢。”


牛皋忙挥舞着一双大手，拍着马匹道：“枢密使的手段，俺们谁没有见过，不瞒枢密使，俺老牛一直都坚信这世上就没有能够难倒枢密使的事，只是区区交趾而已，交给俺们这些下人就行了，枢密使你出手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牛刀？”李奇笑道：“你指的是专门杀你这头牛的刀？”


牛皋嘿嘿道：“俺在那些交趾小儿面前，可以算是一只牛，但是在枢密使你面前，俺就是一只鸡。”


“……”


李奇一阵无语。


这牛皋跟在李奇身边最久，还真是深得其精髓呀。赵菁燕苦笑得直摇头，随后又对李奇道：“枢密使，军中无戏言，你身为枢密使怎能去当这先锋官了？”


其余将士纷纷点头，这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吗。


李奇一笑，道：“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以为我不会打仗，此番不给你们露一手，你们还真会忘记本帅可也是武将出身。这样吧，只要你们谁能做到一点，我就让他做这先锋官。”


“啥？”


一干将士纷纷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道：“在不死一人的前提下，攻破升龙府。”


“这有何——”


牛皋一拍胸脯，可这“难”字还未出口，他便呆住了，震惊道：“枢密使，你——你说啥？俺没有听错吧，不死一人？”


“你没有听错。”李奇笑呵呵道：“这升龙府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我相信在坐的各位都能破城，但是杀人谁都会杀，再兴还是杀人狂魔了，破城谁也会破，这战争打到这里，关键不在于破城和杀敌，而是要想办法用最小的代价攻破升龙府，你们说我可有说错？”


岳飞点头道：“枢密使此言极有道理。”


韩世忠沉眉道：“可是不死一人，我看这没有人可以做到。”


“就是，就是。”


牛皋一脸不信道：“这升龙府好歹也是交趾的国都呀，这个就不说了，就算咱们一万人打一百人，也没有水敢保证不死一人，这怎么可能？”


李奇笑道：“牛皋，你若不信，咱们赌一把如何？如果我做到了，你就跟我一样，自此之后滴酒不沾，如果我没有做到，这位子你来坐，算了，给你坐你也不敢坐，我赏你一百桶绝世无双。”


这若换做旁人，牛皋还真就赌了，可是对方是李奇呀，他还真不敢应承下来。


这时候一人突然道：“枢密使可是想劝降？”


此人正是梁红玉。


赵菁燕原本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被梁红玉抢先一步，不禁瞧向梁红玉，暗想，这韩夫人不愧为忠勇夫人，果真是文武双全。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大家也都知道，我这人不太崇尚武力，喜欢以德服人。”


一干将士幡然醒悟。


牛皋更是暗自庆幸方才没有答应李奇的赌约，若是李奇真的亲自领兵去攻升龙府，不说死不死人了，就是能否大胜，这还得打一个大大滴问号，可是若论以“德”服人，他牛皋还真不敢赌，毕竟李奇这一张嘴实在是太能说了，天下间在他这张嘴吃过苦头的人真是不计取数，而且个个都是大有来头，什么完颜阿骨打，宋徽宗，王黼、蔡攸等等。


就算李奇说天会下金币，也一定会有人相信的。


赵菁燕道：“你可有把握？”


“若无把握，我怎敢开下海口。”李奇点头笑道：“你们也都知道，经过的几番试探，几乎可以肯定那李乾德已经死翘翘了，就现在的情况，交趾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了，但是话说回来，若是他们选择投降的话，那么谁是最大的受害者。”


赵菁燕道：“李乾德。”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李乾德贵为交趾皇帝，升龙府一破，就宣告李朝政权的灭亡，李乾德自然就是最大受害者，问题是这最大的受害者已经死了，那么我又问你们，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赵菁燕似乎明白了什么，道：“就是交趾那些大臣们？”


李奇笑道：“在谁手下当臣子不是臣子了，这种情况下，那些文臣们只会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咳咳咳，我这是特指交趾的文臣。”


“我等明白。”


“明白就好。”李奇继续说道：“他们犯不着用性命去拼，而且他们有钱呀，若是被我们攻破，他们全部是阶下囚，家长财产将会尽数归于我们，这几十年的富贵权力将会成为过眼云烟，甚至有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所以只要我稍微放出一些诱惑，他们必然会选择投诚，如今交趾朝政都是这些大臣们在把持，此番劝降，必定马到功成。”

第1380章 学学宋江又有何妨


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像文天祥那样的铮铮铁骨又有几人，反倒是像张邦昌、吴三桂、石敬瑭这等大奸臣是比比皆是，数不胜数，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道理其实很简单，人都是自私的，在太平盛世时，他们当然愿意效忠皇帝，因为皇帝是能够给予他们权力、财富，可是如今，你若效忠皇帝，你可就要面临人财两空的境地，反倒是李奇能够保住他们的财富和地位，不敢说全部，肯定会有不少人倾向李奇。


谁人不怕死。


这是人性，无他！


任何斗争，都是因人性而起。


也就文天祥写出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绝句。


但是，当真是文天祥的文采旷古绝今吗？


显然不是，皆因他心中的浩然正气。


“唉。”


话说至此，李奇突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中间来，道：“牛皋，我们此番出征，杀了多少人？”


“啊？”


牛皋一愣，想了半天，道：“没有十万，也有五六万吧。”


“五六万，加上我大宋在此番战争牺牲的弟兄们，差不过有八万人。”


李奇非常心疼的说道：“八万人能做什么？能够修一条康庄大道直通杭州，能够盖起一座皇宫，能够支撑成百上千家作坊，能够造出千万枝箭矢来。”


梁红玉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为什么方才李奇沉默不语，不禁说道：“枢密使真是仁义无双。”


“不。”


李奇立刻摇头，道：“这战争就是我挑起的，仁义二字用在我身上，那是玷污这个神圣的词语，你可以说我长得帅，但是仁义二字实在是愧不敢当。”


赵菁燕听得直翻白眼，这人真是没救了。


一旁将士也差点被这个严肃的话题给逗笑了。


梁红玉愣了愣，一脸怪异之色，心想这枢密使还真是比较奇特，不敢再接话了。


李奇又道：“撇开那些大道理不说，说了就太伤士气了。其实我只是感到可惜，仅此而已，如果说我们此番前来是来复仇的，那么杀多少人，我也不会说半句话，否则我就不会打这场仗了，但是，各位可不要忘记，我们此番出征是来收复交趾的，换而言之，他日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就都是我大宋百姓，偌大一片土地，但是却无人打理，这才是最可悲的。我们大宋现在迫切的需要人力来推动经济发展，所以交趾的百姓也是我们的战略目的之一，若能不举起这屠刀，那我们还是尽量避免杀戮。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等明白。”


岳飞等一干将士抱拳回应道。


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李奇的思维方式，那就是一切从利益出发，这是最为公平的说法。


可是韩世忠、梁红玉，以及韦平这些酋长，他们还是刚刚加入禁军不久，不太了解李奇，通常这时候，大宋的官员们一般都是悲天悯人，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说一大通让人昏昏欲睡的大道理，引经据典来为自己的杀戮辩驳，或者是彰显自己的学识。


可是李奇却不注重这些，他反而提倡的事情的本质，用更为实际的方式去解释这一切，也没有为自己开脱，这人就是我杀的，那又如何？


这让韩世忠、梁红玉他们听的有些别扭，但是谁也不能否认李奇说的这一番话。


岳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忙问道：“枢密使，那些俘虏该如何处置？”


李奇听得沉吟起来，这好歹也有几万俘虏，若是杀了，那真是太可惜了，可若是不杀，那还可得派不少人去监管他们，从某一方面来说，这些俘虏也许还能成为诱降升龙府的一块活招牌，可不能乱来，他想了好一会儿，似乎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招降。


想着想着，李奇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人名来，正是那及时雨宋江，心中暗笑，这宋江可是水浒传里面最为出彩的人物，此人还是一个极具政治嗅觉的人，我学学他又有何妨？念及至此，他突然道：“我们不是还俘虏了对方的两员大将吗？”


岳飞答道：“是的，此二人正是李全圣手下的大将，一人名叫匡雷，一人名叫王军。”


“将他们押上来，不不，请上来。”


岳飞唱喏，立刻命人将匡雷、王军带上来。


不一会儿，士兵们就押着匡雷、王军来到大帐内。


如今匡、王二人哪里还有往昔那威风，披头散发，身上脏兮兮的，又被五花大绑，十足一名阶下囚。


但是二人立于帐中，昂首挺胸，却是一脸傲气。


李奇笑道：“快给二将军松绑。”


“遵命。”


两旁士兵立刻上来为匡雷、王军二人松绑。


绳子松开后，二人下意识的活动了下身子，目光中却带有一丝疑惑。


匡雷直截了当道：“如果你们是想要招降我们，那还是劝你们不要痴心妄想了。”


岳飞等人听了，纷纷露出愠色，暗想，此人真是不知好歹。


李奇呵呵道：“将军真是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我是想招降你们。招降成否，暂且不论，二位将军此时也应该饿了吧，咱们还是边吃边谈吧。赐座。”


士兵们抬上两张矮桌放到中间，又备上美酒佳肴。


匡、王二人望着矮桌，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道：“怎么？怕我在酒菜里面下毒呀？我想我应该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吧。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此时应该忘却生死，有得吃就吃，有得喝就喝，明天会发生什么，就不要去想了。”


匡、王二人一听，觉得这话倒是非常有道理，况且他们真的快饿昏过去，上前一步坐了下来，抓着肉块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李奇倒也不急，静静的品着茶，耐性的等着。


片刻间，匡、王二人就风卷残云的将桌上的美酒佳肴一扫而空。


李奇微笑道：“够了吗？不够再叫。”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觉得有些不妥，这可是军营，弄得跟饭店似得，我不愧是饮食界的巨子啊。


“够了。”


匡雷道：“要杀要剐随你便。”


李奇摇摇头道：“我若要杀你们，就不会请你们来此了，这些饭菜虽然谈不上美酒佳肴，但是我数万大军在此，这每一粒饭都显得非常珍贵，我也不会将这顿饭浪费在两个将死之人身上。”


匡雷又道：“我已经说了，要让我们投降你，这绝不可能，你就别浪费力气了。”


牛皋怒道：“尔等真是好不识趣，枢密使好酒好菜招待你们，以礼相待，尔等却屡屡出言不逊，信不信俺一刀宰了你。”


李奇冷眼一瞥，道：“牛皋，坐下。”


“枢密使——”


“坐下。”


牛皋满满的不服，但还是拉拢着脑袋坐了下去。


李奇又朝着匡雷笑道：“你说的很对，我的确是想招降你们，虽然我也知道这是白费力气，但我还是愿意努力去尝试尝试，不为别的，只是我敬重二位都是英雄，心有不忍，要杀一个人非常容易，但是要救一个人，却是非常困难，所以还请你们别怪我做这羞辱二位的事。”


匡、王二人面面相觑一眼，均是满脸诧异。


李奇又道：“你们放心，我说过不杀你们，就一定不会动你们的，如果你们愿意归降我大宋，我一定非常欢迎，可你们若是不想，我也不会勉强，待会就会放你们回去。”


岳飞等人皆是错愕的望着李奇，开什么玩笑，我们好不容易捉住他们，你又将他们给放呢？


王军惊讶道：“你——你真的会放了我们。”


“当然。”


李奇点点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匡雷哼道：“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


李奇倒也不恼，只是笑道：“我希望能用你们两个去换取你们的家人。”


王军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奇道：“很简单，我不想因此连累你们的家人。二位想想看，你们这么多人被我军擒拿住，可是唯独你们二人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升龙府，我想那些大臣们肯定不会相信这只是因为我敬重二位都是难得的人才，故此才放了你们，你们自己恐怕都会不相信。


他们一定会猜忌你们，有道是宁杀错，勿放过，也许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我不得不提防这一点，万一二位将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都是我害的，所以我想先保住二位的家人，以来弥补我心中的愧疚，他日我军攻破升龙府时，就是你们家人团聚之日。”


匡雷道：“若是你这般做，他们岂不是更加会猜忌我们。”


李奇道：“我只是一片好意，若是二位实在是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的，不过非我吓二位，我也是为人臣子的，我非常明白那些文臣心中所想，所以希望二位将军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多小心才是，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可不希望他日攻破升龙府后，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二位将军坟前上几支香，要是那样的话，我宁可强行留住二位，等到攻破升龙府时，再进行劝降。”


话说至此，李奇也不再多言，一挥手道：“来人啊！”


两名士兵立刻走了进来。


李奇道：“将二位将军的战马归还给他们，并且送他们出营寨，谁若敢伤害二位将军，我定斩不饶。”


“遵命。”


李奇又站起身来，拱手道：“今日一别，二位将军一定得多多保重，望他日再有相聚之日。请。”


赵菁燕听得只想笑，你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他们两个还敢走么？不过——这一招还真是高。


王军心想这可走不得呀，那些文臣一定会以为我们投靠的宋军，回去也只是为与宋军里应外合，此去是必死无疑，我一条性命何足挂齿，可若是连累的我那妻儿，那可如何是好啊！


匡雷没有王军想得那么多，见李奇当真放他们走，转身就准备离开，可见王军迟迟未动，不禁喊道：“王兄，你还不走？”


王军一怔，走了过去，摇头小声道：“匡老弟，走不得啊！”


“为什么？”


“你想想看，咱们这么多兄弟被俘，可就咱们二人回去了，你当那些人会作何想？”


匡雷道：“我们一直跟随着大将军，难道大将军会不相信咱们？”


王军道：“就算大将军相信咱们两个，你又能否保证那些大臣们同样会相信我们吗？若是那些大臣不相信咱们，大将军也保不住咱们。”


匡雷哼道：“就算如此，我们宁可一死，也决不投敌叛国。”


王军道：“你我自小就认识，你认为我是那怕死之人么，可是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他们是无辜的呀，那些大臣们是怎么办事的，你应该很清楚的，他们一定会斩草除根的，你难道希望眼睁睁的见到弟妹与侄儿都惨死吗？”


匡雷被王军说的哑口无言。


王军又道：“而且你想想看，就算我们回去，我们手中连一个兵也没有，又能干些什么，其实他说的很对，升龙府已经很难再守住了，今日回去，也只不过是为他日再被俘虏埋下伏笔。”


匡雷有些犹豫了，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王军道：“我不想叛国，但我也不想因此害了家人。”说到这里，他突然探过头去，低声在匡雷耳边言语了几句。


匡雷听后，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一切就依你所言。”


王军又朝着李奇道：“枢密使，如果我们归降，那我们的家人同样也保不住。”


李奇笑道：“这你放心，只要现在你的家人还没有事，我就可以向你们保证，三日之内，你们就会一家团聚，若是我不能做到，我不仅放了你们，我连你们的不下也一同放了。”


王军一听，又与匡雷用眼神交换了下意见，随后才道：“若是枢密使能接我们家人过来，我们自然愿意归降，但是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说。”


“我们不想与自己的同胞为敌。”


这言下之意，就是说不会帮助李奇进攻升龙府。


李奇哈哈道：“这有何难，我留下二位，只因为我爱才，并非是想二位帮我进攻升龙城，说句比较现实点的话，二位认为这升龙城还守得住么。哈哈——”

第1381章 战争的残酷性


夜已深。


但是宋军营地里面兀自是好不热闹。


他们并非是在庆祝，而是在清理战场，那热闹声指的只不过是那一声声哀嚎。


在战争的过程中，大家都杀红眼了，顾忌不了那么多，但是一旦战争结束，待大家心都静了下来，包围在身边的永远是凄凉，不管是对胜利的一方，还是失败的一方。


战后的景象也是最能体现出战争的残酷性。


这可是将近二十万人的大战，而且又是在黄昏与黑夜的间隙间结束的，光尸体搬运恐怕都得好几日。


当然，其中最复杂的工程，还是救治伤员。


然而，这一次李奇命令医疗队不但要救治自己的伤员，还要救治对方的伤员，说的比较现实点，此时的一滴汗水可能会未来几十年的劳力，这明显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夜风拂过，大帐中烛火摇摆不定。


李奇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但实在是睡不着，关键是那些惨叫声令他有些心神不安，索性爬了起来，来到帐外。


这一出来，就见过往的士兵抬着担架络绎不绝。


“大人。”


“嗯。你们忙吧，不用管我。”


“是。”


李奇左右看了看，随后往东边行去，在经过牛皋帐前，听得鼾声如雷，心中好生羡慕，这厮还真是能打能杀能吃能睡。


其实牛皋这些武将打了一天的仗，自然觉得疲惫不堪，哪里有空去想那么多，再说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唉！老子最烦就是这时候了。”


忽听得一声抱怨，激起了李奇心中的共鸣，他不禁寻声望去，只见在江边坐着二人，一人站着的背靠在一棵大树上，一人则是坐着的，同样也是背靠在大树上。


从此二人那独特的发型，还有他们手中提着的酒坛来看，应该是酒鬼和马桥了。


虽然有李奇的营地里，除非他开口，否则任何人都不能喝酒，但是这对师徒总是会偷偷摸摸弄点小酒喝，李奇对此倒是睁一只闭一只，毕竟他们二人不是禁军中人。


又听酒鬼道：“我说小桥，你也不是第一回上战场了，怎么还是这德性。”


马桥哼了一声，道：“你天天喝酒，不照样还是想酒喝。”


一阵沉默过后，酒鬼一拍大腿道：“有道理呀，小桥，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会说了，也对，跟在枢密使身边，木头人恐怕都会开口。”


“你才是木头人了，不，你应该是铁石心肠，死了这么多人，你难道一点感触都没有吗？”


“为什么要有，这世界本就是这样的，如果我有感触就不会死这么多人，那天下早就太平了，习惯就好，咱们又不是诗人，犯不着去多愁伤感。”


……


这一对师徒在一起，很难又片刻安静。


原本还是过去的李奇，最终还是放弃了，他可不想趟这浑水，继续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排木栅前。


门前士兵见李奇来，正准备行礼，却被李奇抬手阻止。


“辛苦你们了。”


李奇笑着点点头，就往里面走去。


两名士兵面面相觑，各种感动呀，首长跟我说话了，这是何等荣誉呀，可惜没有录音机，不然他们非得记录下来不可。


“啊——啊——”


“快点拿水来。”


“十娘，快看看他，他好像不行了。”


……


这里正是医疗区，但是非常简陋，比上一回在汴京还要简陋不知道多少倍，伤病员多半都是直接躺在地上，非常拥挤，稍微好一点的也就是躺在凉席上面，真是连一铺床都没有。


数百人在其中穿插，赶着救治伤员。


其中一道忙碌的身影尤为的显眼。


正是刘云熙，只见她身穿一件绿衣，带着口罩，露出一对黑白分明的美目，其实这口罩也就是一块布而已，此时她正蹲在一伤病员身边，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淡淡道：“没救了，抬出去吧。”


言罢，她就快步走到另外一个伤者边上。


她一离开，两名士兵就立刻走了过去，将那伤员抬到担架上往外面走去。


两名士兵走了几步，突然发现李奇站在前面，还吓得一愣，眨了眨眼，似乎在怀疑自己的眼神。


李奇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立刻手一抬，示意他们不用行礼了，然后走到了担架旁边，只见担架上那名伤员的上半身几乎都是包裹住的，胸前有着一块极为显眼的血迹。


但是还能听到从他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双目也是微微张开一条缝来。


显然，他还没有断气。


但是李奇此时宁愿面对的是一个已经断气的勇士，这呻吟声让他感到是五味杂陈。


“对不起。”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双目一闭，往外挥挥手。


那两名士兵微微垂首，然后走了出去。


李奇轻叹一声，朝着刘云熙走去，可是这短短的几步路，却让他感觉走了很久，走的很挣扎。


“小人参见枢密使。”


“大人。”


……


一些轻伤的士兵见到李奇，还准备行礼。


李奇真是诚惶诚恐，急忙阻止他们道：“好了，好了，你们都这样了，就别搞那些了，我还怕折寿了，安心躺着吧，哎呦，你们都是成心让我难过是吧。”


这时候，刘云熙也发现了李奇，抬起头来，好奇道：“你怎么来了？”


李奇耸耸肩道：“难道我不应该来吗？”


刘云熙愣了下，随即头低下头去，继续为一名伤员包扎伤口。


李奇从霍南希手中接过纱布和剪刀来，后者识趣的去到别人那里帮忙了，他们两个虽然不是郎中，但毕竟跟在刘云熙身边那么久，其实医术也算是非常了得，不说进宫做御医，在汴梁开个药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怪九郎或者怪十娘要毒哑他们，也是分分钟的事。


这已经不是李奇给刘云熙打下手了，双方也有了一定的默契。


可是那名伤病员可不习惯，忙道：“枢密使，小人——”


“住嘴。”


刘云熙怒斥一声，道：“你这混账东西是嫌伤的还不够重吧，要是如此的话，我现在就叫人将你扔出去。”


那人立刻紧紧闭上了嘴。


别看这里躺着的都是一些大老爷们，但就这一亩三分地，试问谁敢惹刘云熙这女魔头，那不是成心找不痛快吗。


李奇也是笑着直摇头，示意那伤员可别再说话了，又问道：“哎，十娘，他伤得重不重？”


“这头蠢猪为了追击敌人，将护甲全部脱了，结果被人一箭射中胸口，要再差丝毫，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刘云熙怒气冲冲的说道。


那伤员被刘云熙训满脸通红，哪里还敢做声。


李奇轻轻点了下头，又问道：“那方才那人呢？他似乎还没有断气？”


刘云熙稍稍一愣，道：“现在应该已经断气了。”


“呃……”李奇道：“可是你医术这么高明，不是说没有断气的你都能救活吗？”


“首先，我没这么厉害，其次，就算我能救活，我也不会救。”


“为什么？”


“没空。”


“啊？”李奇错愕道：“没空？你来这里不就是来救人的吗？”


刘云熙冷冰冰道：“如果我要救那人，我必须要花很多功夫，而在我救治他的同时，将会有更多的人因此而死，我只能放弃他。你也不想想，这些人为什么会躺在这里，都是托你的福。”


那伤员不能忍了，此时不拍马屁更待何时，立刻义正言辞道：“我们可都是枢密使的兵，枢密使常常教导我们，为我大宋开疆辟土，这是我们的使命，就算是死，我们也绝不会后悔的。”


“是吗？”


刘云熙冷冷道。


“啊——”


那伤员突然大叫一声。


李奇吓得低头一看，只见刘云熙一手抓住那伤员右胳膊绑着绷带的地方。


疼的那伤员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你若真有本事倒是别吭声啊！”


刘云熙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道：“那交趾兵的箭术未免也太差了，这都射不死。”


说着就离开了。


恶魔！


这女人真是恶魔啊！


李奇冷汗狂流，对于他们二人的试婚前景表示极为不看好。


“你还在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过来。”


李奇一怔，只见刘云熙已经走到另外一位伤员边上了，他忙朝着面前这士兵道：“真是抱歉，是我连累了你，回京后，你自己去醉仙居另一张黄金会员卡。”


那人听得大喜，哪里顾得了身上的疼痛，登时喜笑颜开，道：“多些枢密使，多些枢密使。”


“好了，我先过去了，你好好养伤。”


李奇急急忙忙的去到了刘云熙身后。


这刘云熙还真把李奇当下人使了，一个劲的使唤，显然她已经忘了与李奇的试婚之约。


李奇倒也不恼，老老实实跟在她后面，反正他也睡不着。


一个时辰后。


刘云熙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是李奇已经感觉非常疲惫，不禁担忧的望着刘云熙，小声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刘云熙一怔，抬头瞥了眼李奇，道：“我休息的机会多得是，他们可只有一次机会，这眼要是一闭，就再也睁不开了。”


说着她突然从李奇手中将那剪刀绷带全部拿了过来，朗声道：“将无关人士全部赶出去。”


无关人士？


李奇左右望了望了，暗想，难道她说的是我？


霍南希、胡北庆纷纷向李奇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


看来真是我了。李奇也知道刘云熙其实一片好意，让他回去休息，只是刘云熙不太擅长说好话，不禁又看了眼刘云熙，突然发现原来在为人治病的刘云熙才是最有魅力的她，稍稍愣了一会，他点点头道：“用不着赶，你一句话，我哪敢不从，那——那好，我先走了，你——”


原本李奇还想提醒刘云熙注意下身体，但是他估计这话刘云熙不太会搭理，也就没有说出口了，只是向霍、胡二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照顾好刘云熙，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走之后，刘云熙突然抬起头看了眼门口，其实她心里真的希望能够多听到一句李奇关心她的话。


可惜的是，李奇毕竟不是高二货，对女人的了解还没有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


……


“爹爹，我是不是很没用，这一晚上就有七个人在我手上去世了。”


李奇刚一出门，就听到一个非常沮丧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怪九郎父子往这边走来。


“文儿，我们只是郎中，不是神仙，尽力而为就可以了，有些事是不能强求的，你已经坐的非常好了，爹爹为你感到骄傲。”


怪九郎对于沈文从来不缺乏赞美之词。


这种教育方式，李奇倒是非常欣赏，一个人的自信是非常重要的，哪怕是自大，那也比自卑的要好。


沈文又道：“可是爹爹，既然打仗要死那么多人，为什么李叔他们还要打仗呢？”


他虽然不小了，但是一直待在谷中，对于外面的一切都不了解。


“这——”


怪九郎迟疑了下，却不知如何回答，突然头一抬迎着李奇的目光望去，道：“这个问题你恐怕还得去问你李叔。”


“李叔。”


沈文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见李奇也在，还感到有一些诧异。


这还真是一个难题？人类寻求了几千年，还是没有找到答案。李奇走了过去，笑道：“小文，世上的事很难每一件都能够解释清楚，就好比是先有鸡还是后有蛋，还是先有蛋后有鸡，又或者人为什么会生老病死，有些人寿命长，有些人寿命短，这些都很难解释清楚。


但是你必须得清楚自己是谁，自己该做什么，你是一个郎中，你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你可以痛恨李叔，痛恨打仗，痛恨这一切的一切，这是你思想的权力，但是救人乃是你的天职，你不能因为痛恨这一切，而放弃你的天职，放弃你的病人，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你要努力的成为一位令世人敬仰郎中，你可以用的医术来宣泄你的不满，你可以用一种善良的方式来反对战争，来告诉李叔你才是对的，来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是对还是错。”


沈文听得沉思许久，突然坚决的点了几下头，道：“李叔，我明白了。我现在与师姐一块去救人了，爹爹，李叔，我去了。”


怪九郎笑着点了几下头。


沈文兴致匆匆的跑了进去。


怪九郎用慈祥的目光望着沈文的背影，笑道：“这傻小子，方才他娘见他忙了一晚上，害怕他身体受不了，硬是将他拉了回去，可是他苦苦哀求，要再回来救治伤员，我们两老劝了半天，倒是给他劝服了，只能带他过来。”


李奇道：“我始终觉得上阵父子兵是一副可遇而不可求的画面。”


怪九郎笑道：“你就别动这个心思了，老夫说过不会参与这里面来，就一定不会，谁说都一样。”


“为什么？”


怪九郎不但反问道：“那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呃……”


李奇没好气道：“很难想象的到，你能生出一个这么善良的儿子。”


怪九郎坦然道：“他像他母亲。”


靠！就知道用女人来做挡箭牌，真是无耻。李奇翻了下白眼，但是他拿怪九郎还真是没有办法。


怪九郎笑道：“不过就凭刚才那番话来看，我也能够放心的让文儿跟在你身边，说真的，你的口才要强于我的医术。好了，方才路过岸边的时候，那臭酒鬼邀老夫过去喝上两杯，老夫就先告辞了。”


“别掉到江里面去了，希望你不会游泳。”


李奇诅咒一句，突然猛地一怔，道：“等等下，你和谁喝酒？酒鬼？有木有搞错呀。”


怪九郎此时已经走远，并没有搭理李奇。

第1382章 诚意不够


李奇大军在南岸停留一夜，第二日就向升龙府进军了。不过李奇还是害怕对方会迂回到后方，于是留下岳翻领一万士兵驻扎在富良江，配合韩世忠的水师，防守的话应该是绰绰有余。


另外，他们还得保护这里的伤员。


由于南岸离升龙府也就三十里路，李奇大军赶了半日路，便来到了升龙府。


这交趾不跟大宋一样，到处都是城池，交趾国内其实也就两三座像模像样的城池，像广源州和升龙府，据说广源州的城池还是汉人建造的，其余的地方都是一些类似于决里隘的山寨。


一来交趾比较穷，无力大规模建造城池；二来，他们这里地势非常险要，也没有必要去建造城池；三来，这里的百姓都以部落居多，习惯了以族群的形式居住。


但是不得不说，这升龙府的规模还是非常可观，远远望去气势磅礴，得龙蟠虎踞之势，正南北东西之位，便江山向背之宜，其他广而坦平，厥土高而爽垲。


虽然就城市的规模而言，这升龙城是绝对不可能能与汴梁城相媲美的，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但是汴梁城周边一片开阔之地，而这升龙城是盘踞在群山之间，好似与群山连在一起，这气势倒也不弱于汴梁城。


原本这守城战役，一般都不是围绕着城墙上进行的，除非处于绝对劣势下，交趾刚开始也不打算死守城墙，但是富良江一战，他们的精锐折损过半，城中的正规军只有寥寥两三万，这再坚守外城明显不是一个明智之举，故此全部退居在城内。


准备死守城墙。


至少这口号是这么喊的。


李奇从王军口中得知了升龙府的虚实，知道对方根本没有实力再出城迎战，于是命令大军包围升龙城东、南、北三面，独留西面，他这么安排是想给高氏一个入城的机会，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段氏先擒拿住高氏。


这宋军刚刚兵临城下，升龙城里面的王公贵族就纷纷来到城墙上，只见城墙下面是黑压压的一片，不禁头皮发麻，这游戏还怎么玩下去呀。


殊不知此时李奇也正在用千里眼观察他们，突然道：“岳飞。”


“枢密使有何事吩咐？”


李奇笑道：“命人弄二十架床子弩上去，给我对着城门射，顺便敲敲战鼓，吓唬吓唬他们。”


“遵命。”


不一会儿，就听得宋军阵营中擂鼓声，呐喊声，震耳欲聋，其势汹汹。


“嗬哟！敌人要进攻了。”


交趾那些文臣们，一听这战鼓声不禁都是诚惶诚恐，有些人甚至想立刻缩回去。


“各位勿慌，敌人好像不是要进攻。”


老将军李全圣急忙道。


那些大臣都是斜眸望向李全圣，表情甚是怪异，显然是缺乏信任的表现。


李全圣都瞧在眼里，心中十分郁闷，原来李全圣在升龙府是德高望重，可是富良江大败，精锐尽损，他是责无旁贷，差点没有被免职，只是如今升龙府实在是无人可用，故此只是将他降职，让他领兵死守城墙。


李全圣原本就非常愧疚，恨不得自刎谢天下，此时他心里也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


其余大臣见宋军并没有吹响进攻的号角，只是推出了二十辆战车上前，看宋军的架势，也不像是要攻城，不禁都是一愣一愣的。


“准备。”


二十架床子弩的全部都已经是箭在弦上。


“放。”


嗖嗖嗖嗖！


数十只长箭射出。


“啊——”


“敌人进攻了。”


交趾那些大臣们看着长箭飞来，吓得半死，他们多半都没有见识过床子弩的威力，哪知道这还有千步之远，宋军突然施放箭矢，更加要命的是这箭还真能射过来，不少人吓得抱头鼠窜，畏畏缩缩躲在士兵们的背后。


轰轰轰！


一阵阵爆炸声，将这些大臣们吓得胆都破了，只觉脚下的城墙都在晃动。


庆幸的是，宋军的目标不是城墙之上的他们，而是城门。


李全圣也是大惊失色，他以为宋军打算用这种方式破口，赶紧命人去看城门的情况，不一会儿，来人就告诉李全圣城门无恙。


床子弩再猛，但还不至于能够将那厚重的城门都能炸开。


可是这已经足够了。


宋军这一人未出，仅凭二十架床子弩就将这些文臣们给吓了个半死不活。


然而这一切都落在李奇的眼里，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哈哈道：“有这等大臣在，这升龙府已经我的囊中之物。”


反观交趾那边，皆是高呼：“敌人有此等利器，这城焉能守得住。”


这本是他们本能的反应，但是此话却令士气大伤，那些士兵不禁都是惶恐不安。


李全圣都瞧在眼里，但是他此时还是戴罪之身，心中一声哀叹，表情十分黯然。


令这些大臣们庆幸的是，宋军施放完这一轮床子弩就退后了一里路安营扎寨，并没有急着进攻，这让他们是大松一口气。


宋军大帐内。


大笑之声此起彼伏。


岳飞等一干将士都在谈论方才城墙上那一幕，是打心里瞧不起交趾那些大臣。


其实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大宋国内的文武之争，文官瞧不见他们这些武夫，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武将又何曾看得起那些文臣，只是大宋是以文制武，这让他们这些武将是敢怒不敢言，如今他们谈论交趾那些文臣，也是在隐射大宋的那些文臣软弱无能。


李奇、赵菁燕是心如明镜，但是也没有开口阻止他们，让他们好好宣泄一番。


过了一会儿，岳飞才问道：“枢密使，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李奇冷笑一声，道：“当然是看对方的诚意啊。”


赵菁燕道：“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派人来求和？”


李奇道：“今晚。”


“今晚？”


李奇自信道：“不信？那赌些什么不？”


赵菁燕摇摇头，直言不讳道：“军中可不能赌博的。”


暴汗！看来我真是太得意忘形了，但是你也用不着说出来吧。李奇略带一丝责怪的看了眼赵菁燕，一阵干咳，扫视岳飞等人一眼，道：“你们方才听到了什么？”


“没有。”


一干将士直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


“顾得。”


李奇还得意朝着赵菁燕眨了眨眼。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你够无耻么。赵菁燕翻了下白眼，又问道：“竟然你料定今夜对方就派人来谈判，看你准备妥当了。”


李奇诧异道：“我准备什么？”


赵菁燕道：“当然是谈判呀。”


“谁说我亲自去谈？”


“你不去？”赵菁燕愣了下，道：“难道你让我去？”


李奇双手张开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赵菁燕听得心中好奇不已，这军中就她和李奇最适合谈判了，岳飞等人年纪还是太轻了，这种级别的谈判，他们还不够分量，想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人选来，于是道：“你就别卖关子，快点说吧，你打算让谁去？”


“不就是他咯。”


李奇手朝后方一指。


赵菁燕与岳飞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他？”


众人异口同声道。


李奇大咧咧道：“再兴，你就别东张西望了，就是你。”


“我？”


杨再兴指着自己大惊失色道。


李奇乐呵呵道：“想不到杀人狂魔也会害怕啊！”


这个主帅真是很无良。


……


果然不出李奇所料，这傍晚时分，交趾就派使臣来了。


倒不是李奇有多么厉害，其实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因为站在交趾的角度想，此时宋军已经兵临城下，随时都有可能进攻，而他们前面连接遭受重创，精锐死伤过半，这根本就没得打，即便是李全圣也只是报以必死的决心，而非是必胜的决心。


而他们不知道宋军何时会进攻，说不定就是明日，这战争一旦开始了，很有可能这一日之间城门就被宋军攻破，所以今晚对于宋军而言，只是一个休息日，但是对于交趾而言，却是要争分夺秒，他们必须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宋军进攻，既然无法用武力去阻止，那么只能靠谈判了。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辉轻轻的洒在这片土地上，但是谁也不敢保证，这不是暴风雨的前夕。


一簇人马从升龙城的方向朝着宋军营地这边行来。


可是行到一半，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一人调转马头来到中间的马车旁。


“大人，你快出来看看。”


“什么事？”


话音未落，只见一手将车帘掀开来，里面坐着一位老者。


那护卫手指着前方道：“大人，你看。”


老者举目望去，只见一位黑甲将军起着白马，手握长枪，拦在路中间，这将军身材极其高大，在金光的照耀下，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觉是天将一般。


此人正是杨再兴。


老者还愣了下，道：“你过去问问。”


“是。”


不一会儿，那护卫便折返了回来，道：“大人，那人说他是奉宋军枢密使之命在此恭候大人的。”


老者微微一愣，挥挥手道：“过去吧。”


“是。”


十余名护卫护送那辆马车行了过去，来到杨再兴前面，老者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拱手道：“我乃翰林学士刘庆覃，不知阁下是？”


“传话之人。”


杨再兴可不管你是太傅还是太师，脸上挂着一丝淡漠，那是一点面子也不给，道：“我们枢密使怕让各位白走一趟，故此让我在等候。”


这刘庆覃一听，一颗心登时坠入了冰窖，杨再兴这言下之意，可不就是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他们，急忙道：“你们枢密使此话何意？”


杨再兴淡淡道：“很简单，我们枢密使说你们诚意不够。”


“诚意不够？”


刘庆覃一听，又燃起一丝希望来，既然是诚意不够，那就是有谈的机会，忙道：“我们可都是怀着一颗诚心来的。”


杨再兴直言道：“诚心这东西我们枢密使从来就不稀罕，我们枢密使要的是诚意。”


刘庆覃听得有些迷糊了，道：“请恕我愚钝，不知你们枢密使指的诚意是什么？”


杨再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来，直接甩了过去，对方一名护卫接下信函来，杨再兴又道：“明日上午，我们枢密使将会在大帐内等着你们，记得带上诚意来。告辞。”


言罢，杨再兴便不再多言，纵马回去了。


那名护卫急忙将信函交给刘庆覃，刘庆覃接过来打开一看，不禁眉头紧锁，过了良久，他才叹道：“回去吧。”

第1383章 先交人，后谈判


夕阳落下，夜幕姗姗来迟，星星火光虽然能够为交趾人民照亮眼下的路，但是未来——，正如远方一样，是一片漆黑。


此时的升龙城内可以说是一片寂静，百姓们都缩在屋内，祷告上天，乞求老天赶走外面那一群强盗，在这个时候，佛祖、道圣他们就显得非常有存在的价值了，至少他们能够让交趾的百姓在精神上有所寄托。


这不是迷信，而是人性。


升龙府府衙。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宋贼真是欺人太甚。”


李全圣在看完刘庆覃带来的那封信后，猛地往桌上一罩，气得是吹胡子瞪眼，大声嚷嚷道。


又听得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这里面保国公的功劳可是最大呀。”


李全圣闻声一怔，皱眉望着旁边那人道：“杨太傅你有话直说便是，这里又没有外人，犯得着在此冷嘲热讽吗。”


方才说话的正是太傅杨英珥。


杨英珥笑呵呵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就直说了，若是有冒犯保国公的地方，就请保国公多多包涵。”


话虽如此，可是他脸上哪里有半分敬意。


李全圣哼道：“洗耳恭听。”


杨英珥道：“众所周知，这匡雷、王军二人乃是保国公帐下的两员爱将，可是如今却投降了敌军，并且对方统帅还特地命人来索要他们二人的家属，可见保国公真是慧眼识英雄呀，这手下的爱将走到哪里都能够得到赏识。”


看似恭维，其实就是暗讽李全圣瞎了眼，用非其人。


这一点李全圣还真是无可辩驳，恼怒道：“老夫的确是瞎了眼，信错了此二人，若是今后他们落在老夫手里，老夫定当大义灭亲。”


这话一出口，他心中又想，当初是老夫不顾他们逃回城内，以至于让他们落在敌军手里，如今老夫又怎好意思去怪罪他们了。


杨英珥呵呵道：“就怕老将军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李全圣被杨英珥接连冷嘲热讽，弄得是恼羞成怒，霍然起身道：“也罢，既然你们都不相信老夫，老夫愿已死明志，老夫现在就率领本部人马前去偷袭敌军，不求其它，只愿能多杀几个宋贼。”


坐在上座那人突然开口道：“好了，好了，如今大敌当前，你们却还有心思在这里自相争吵，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老将军，你也暂且息怒。”


李全圣见这人发话了，倒也没有再做声了，又坐了回去。


杨英珥也没有再说了。


此人正是交趾太师张伯玉，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张伯玉、李全圣、杨英珥再加上刘庆覃，他们四人代表交趾的最高权力，特别是在李乾德死后。


张伯玉叹了口气，询问道：“你们如何看？”


刘庆覃道：“匡雷、王军二人已经降宋，这就好比泼出去的水，很难收回来了，就算杀了他们的家人，也只是逞一时之快，根本没有任何作用，送给宋军充其量也就是面子上无光，并不影响大局，只是这冼平——”


张伯玉道：“如今对方一口咬定这冼平与他的族人都是宋人，必须得归还。”


李全圣愠道：“那匡雷、王军不也是我交趾人吗，为什么他们又不归还，我们凭什么将人给他们送去。”


张伯玉瞥了眼李全圣道：“老将军，这里就我们几人，既然你要这么说，那我也就直言了，因为现在是宋军包围升龙府，而非我们包围汴梁城。”


这一句话就将李全圣堵的满脸通红，要不是他在富良江惨败而归，如今他们怎会落得此窘境。但是他心中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又道：“可是冼平也有一两千人马，而且他肯定是誓死效忠我们的，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我们现在正乃用人之际，若是平白无故损失一千多人马，这不是自毁双臂么？”


杨英珥又忍不住嘲讽道：“十几万人都打不赢，多这一千多人马难道还能够翻天不成？”


“你——”


李全圣虎目睁圆，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因为不管他再怎么说，也不能够抹去富良江的大败。


“太傅之言，虽有不恰当之处，但也是事实。”张伯玉在这事上面显然是站在杨英珥这一边，道：“若是我们不答应对方，对方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很可能隔日便会要进攻。”


“进攻便进攻。”李全圣道：“我们城中还有十余二十万人，再凭借这城墙，他们不见得就一定会胜，而且城内粮食充足，足够跟他们耗下去。”


刘庆覃道：“老将军，我们交趾人口本来就稀少，如今已经损失了不少，而宋国人口众多，就算他这十万大军尽折于此，也不会动摇其根本，但是我们的话，别说十万人了，哪怕是五万我们也死不起了，到时即便我们挡住了敌人的进攻，可是也必将国不将国。”


“刘学士之言，正是我担忧之处。”张伯玉点点头，道：“不能再死人了，否则即便胜利，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况且我们还不一定能够挡住，首先，对方的弓弩千步之外便能杀敌，而我们却无力与之抗衡，其次，你们不要忘记，皇上刚刚殡天不久，这内忧外患，我们如何能打得赢这一场仗。”


李全圣觉得刘庆覃之言也大有道理，道：“那二位的意思是？”


张伯玉沉吟半响道：“匡雷、王军的家人恐怕已经心向外，留着无用，至于冼平一族，他们本是宋人，如今只因大难临头，才跑到我们这里来避难，若是宋军退去，很难保证他不会生出异心，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若是我们能够劝退宋军，说不定他们还会将那些俘虏归还给我们。”


说句大实话，这要是以前的宋朝，张伯玉此言还真有可能实现，但是对方可是李奇，一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一个做尽天下买卖，唯独不做亏本买卖的商人，张伯玉此言无疑是痴人说梦。


就连李全圣也不相信宋军还会将那些俘虏归还，皱眉沉吟片刻，突然道：“各位，我有一策或许能够反败为胜。”


张伯玉忙道：“什么计策？”


“我们何不趁机诈降。”李全圣道：“不瞒三位，老夫到现在还不相信匡、王二人会投敌叛国，老夫想他们应该有难言之隐，逼于无奈才选择投诚的，老夫可偷偷命人写一封密函，交给此二人，命他们在宋营待命，待明日我们领着冼平前去宋营时，突然发动进攻，这里应外合，直取对方中军大帐，只要能擒住贼首，贼军必将退去。”


“不可，不可。”


他话刚说完，刘庆覃就立刻摇头晃脑，道：“这样太冒险了，万一不成，我们可就再无机会，到时候必定又是一番生灵涂炭。”


他心想，你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去谈判的是我又不是你，万一失败了，那我可就惨了，那是必死无疑啊。


李全圣道：“如今敌方实力胜过我们，必须得兵行险招，方可取胜。”


杨英珥道：“可是这样未免也太冒险了吧，这宋军又不是傻子，怎会让冼平等人进中军大帐，而且匡雷、王军二人才刚刚投降，他们怎会尽信，就算匡雷、王军二人是被逼无奈，我想他们也是自身难保，还谈什么里应外合。”


刘庆覃也是连连点头道：“杨太傅说的对极了，而且对方只给了我们半日功夫，我们根本来不及准备这一切。”


李全圣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他也没有任何的把握，他这一招可谓是破釜沉舟搏一搏，只能将目光投向张伯玉。


张伯玉沉吟半响，左右扫了一眼，叹道：“老将军，我知道你一心为国，但是我们现在真的输不起了，也请你能够谅解我们，我们必须得把握住这一次谈判，先皇在世的时候，同样也是选择了这个办法，才换得我交趾平稳度过了五十年。”


李全圣见张伯玉把李乾德就搬出来了，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问道：“那不知太师的意思是？”


张伯玉见李全圣松口了，心中也松了口气，道：“这样吧，我先去后宫一趟，再做最后的定夺，不过我相信后宫方面也一定是这意思，那么劳烦老将军现在派人去控制冼平等人。”


李全圣知道事已至此，这事已经无法改变了，叹了口气，道：“好吧。”说着他又向张伯玉等人道：“那就全靠几位大人了。”


此话一出，就宣告着文官将会全面接手。


其实不要说交趾了，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如此，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一般都是文官掌权。


如今李乾德已死，后宫全是一群妇女，她们能有什么主见，而且她们可是最怕打仗的，自然也就举双手支持求和，区区冼平，她们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哪怕李奇让他们将人头送去，她们也会照办。


而就在当晚，李全圣就悄悄派兵将冼平一族全部控制住了。


……


翌日，上午时分。


刘庆覃第二次去往宋营，只是这一次他带了不少人，因为他们得押着一千多人，故此他们此行除了冼平与他的族人，还带了三千余名士兵，浩浩荡荡的去往宋军营地。


然而，又再昨天的位置，他们又遇到了杨再兴，然而这一次杨再兴也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约莫五千士兵来此。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是故意诱我出来的？然而——


刘庆覃见了，登时吓的脸色苍白，忙派人上前去询问。


那护卫回来禀报道：“大人，那人说他们是奉枢密使之命来此接收冼平等叛徒的。”


刘庆覃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让士兵们将人交给对方，他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哪知对方似乎还不肯善罢甘休，在那里磨磨蹭蹭的，于是又派人去询问。


经过一番了解后，才得知原来宋军是在检查这些人是否真的是冼平一族，因为狼峒族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狼头形状的刺身。


有李奇的地方，就从来不缺乏谨慎，这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法宝。


刘庆覃得知后，暗自庆幸没有听李全圣的话，搞什么诈降，否则的话，他这条小命非得交代在这里了。


交接完毕后，杨再兴才来到刘庆覃马车旁，抱拳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若惊扰到了几位大人，还请见谅。”


刘庆覃这杨再兴这么威猛，连句牢骚都不敢发，笑呵呵道：“应该的，应该的，不知我们现在可否去见你们枢密使了。”


“当然，几位大人，这边请。”


此时宋军大帐中，李奇与岳飞等一干将士早已经虚席以待。

第1384章 清算旧账


刘庆覃出城的时候带了不少人，有好几千人，但是俘虏在半道就被宋军接手了，而那些原本押送俘虏的士兵自然不能跟去宋营，这世上可还没有人带好几千兵马跑去别人那里求和的，求战的倒是有不少。


所以经杨再兴这么一接手，刘庆覃身边显得就有些人手单薄，只有十余个随从带着一些将要送给李奇的礼物，至于刘庆覃身边还是那两张老面孔，苏清原和杜云河。


这虽然是双方的第二次谈判，但是前一次的话，交趾方面是来问罪的，两边都是装模作样，不具有实质意义。


然而，这一次是来求和的，所以不能混为一谈，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可以说是双方的第一次谈判。


既然是第一次谈判，那么自然就是一次试探性的谈判，交趾方面提出他们的条件，大宋方面也给出自己的条件，然后才会进入真正的谈判阶段。


这可以说成是基本流程。


“启禀枢密使，交趾使节在外面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


李奇如今是胜券在握，自然不会还装模作样，跑出去迎接交趾使节，如果是做为一个买卖人的话，不管优势再大，他一般还是会笑脸迎人，因为买卖人是最忌讳得罪人，不管那人此时有多么的落魄，表面上还是得给予微笑，或者说足够的面子，至于心里是怎么想，那是另外一回事，这是一个聪明人该拥有的虚伪。


不过此时的李奇代表的是大宋，是中原大国，那就必须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将对方视作自己的下属来对待。


刘庆覃等人一进到大帐内，这一眼见到李奇，觉得此人非常年轻，虽然他早就听说过这金刀厨王是一个非常年轻的人，但是真正的亲眼见到，心中难免还是感到非常惊讶，但还是毕恭毕敬的向李奇拱手道：“交趾翰林学士刘庆覃见过大宋枢密使。”


杜、苏二人也纷纷向李奇行礼。


没办法，人家的兵都已经骑在脑门上了，他们必须要低头。


倒不是说这刘庆覃就是一个软骨头，而那杨英珥就是硬骨头，只是他们的使命不同，而且面对的困难也不同，这时候就算让杨英珥来，硬的也得变软。


当然，因为刘庆覃的性格比较温和，而杨英珥比较暴躁，故此张伯玉才会如此安排。


“有礼，有礼。在下李奇。”


李奇随便拱拱手，连身也未起，伸手道：“三位请坐。”


“多谢。”


三人又再行了一礼，随后坐在左边的前三个位子上。


李奇笑道：“三位大人，咱们都是大忙人，什么叙旧谈感情，就先放在一边，我相信我们今后一定有机会去了解彼此，今日咱们还是以大事为主。”


言下之意，就是那些客套话都免了。


刘庆覃忙道：“在下也正有此意。”顿了顿，他正襟危坐道：“枢密使，我等此番前来——”


“我知道。”


李奇抬手打断了刘庆覃的话。


刘庆覃一愣，脱口问道：“枢密使知道甚么？”


李奇听得有些想笑，道：“我知道你打算说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此番前来是求和的，并且还准备奉上降表，希望我们两国能重修旧好。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还想让我们归还你们的土地和俘虏，不知我可有说错？”


事实虽是这样，但是你也不能说出来呀，我的话都让你给说了，那我来这里作甚？刘庆覃第一次与李奇照面，对于李奇的了解还仅限于那些传言，但是他现在觉得李奇这人有些爱显摆，比较浮夸。


其实这些话并不难猜，你能猜出也没有稀奇的，但是你可以不说的。


不过，因为现在李奇握有绝对的主动权，刘庆覃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道：“枢密使说的是，我们恳请贵国能够网开一面，今后我国必将以贵国马首是瞻，而且每年奉上比原来多一倍的岁贡。”


岁贡？靠！老子最讨厌这两个字了。李奇没有表态，兀自呵呵笑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们的第二步就是上表称臣，只求我们能够退兵。”


“这——”


刘庆覃面露为难之色，这第一次谈判乃是双方的一次试探性谈判，他只准备了这么多，这上表称臣可不是什么小事，不是他能够做主的，但是他又不敢与李奇撕破脸，他必须小心谨慎，用自己的迟疑去告诉李奇，这话我可没有说。


李奇自然是心如明镜，但是他不在意，继续说道：“你可知为什么我知道的这么清楚吗？”


刘庆覃摇摇头。


李奇道：“很简单，因为你们上一回也是这么做的，当初我大军本也可以兵临城墙，但是你们皇帝上以降表，请求我军退兵，好招不怕用两遍，这若是我都猜不着的话，那我岂不是傻瓜了。”


上一回可不比现在，上一回你们大军也是自身难保，粮食根本就补给不上来，要是再拖下去可能会全军覆没，我们只是顾全你中原大国的名声，不愿再生灵涂炭，不然谁输谁赢还犹未可知了。刘庆覃心中暗想，但是嘴上却道：“枢密使说的没有错，正是因为当年我国陛下的一纸降书使得我们两国重归就好，此乃你我双方的一次英明的抉择，如今我们完全可以再度重修旧好，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叫做化干戈为玉帛吗。”


李奇摇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究竟上一回的决定是英明，还是愚蠢，非你一言就能代表的，还得用结果来说明，但是眼下的结果，我看到的不是英明，而是一次失误。你可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急着进攻这升龙城，而是给你们一次谈判的机会吗？”


刘庆覃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这金刀厨王谈判，都不按照流程来，他早先的准备的一番话，如今都没有机会说出口，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想必枢密使也不愿看到生灵涂炭。”


“你说的没有错，这的确是其中一个原因，但不是唯一一个原因。”


李奇冷笑一声，道：“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乾德死了，你别否认，这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李乾德没有死，就算他跪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有半分怜悯之心，虽说人都死了，当给予尊重，但是很抱歉，我无法尊重一个侩子手。”


太直接了！


刘庆覃登时颜面扫地，自己的皇帝被外人这么侮辱，这真是太欺负人了，要是换做任何一种情况，他都可能拂袖而去，可是此时，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沉默不语。


李奇可不管这么多，直言道：“当初李乾德和李常杰二人发动对我大宋的侵略战争，其举止简直就是丧尽天良，屠我百姓十万余众，那些百姓可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们为何不给他们一条生路，至于我大宋在那场战争牺牲的士兵，我都不想提了，得亏他们两个死的早，要是落在我手里，我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不要怪我翻旧账，我这人就是这么记仇的。”


刘庆覃微微皱眉道：“当初我国在某一些方面的所作所为的确是有些不妥，对此我们也深感抱歉，但是贵国也给予了我们惩罚，而且时隔久远，现在说此事，是否有些不妥。”


这泥人也有三分火啊！


李奇道：“没有什么不妥的，我也是一个人，我也需要宣泄，特别在某些特别的地方，遇见某些特别的人，好比一提到李乾德，我就忍不住想起此事来，有一点你们是无可否认，那就是李乾德对我们过领土一直都有所觊觎，虽然在当初那份降表中你们清清楚楚写明不再扰我边境。


可是事实上了，你们是变着法掠夺我邑、钦二州百姓的财物，这里坐着不少邑、钦二州的酋长，他们可都是深有体会，不仅如此，你们还勾结罗虎以及不少当地的土司，从我国贩卖人口去进来为奴为婢，甚至妄图再度侵占邑、钦二州，我这一路打来，可遇见了不少我大宋同胞，其中九成九都不是自愿来这里的。”


刘庆覃摇头道：“此乃民间贩卖，我实在是不清楚，而且此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可是你们自己人做的，若要怪罪，恐怕也得先怪罪那些土司。”


宁武等酋长听得眉头紧锁，眼中浮起一丝怒气来。


“所以我一来到这里，就将罗虎给杀了。”李奇双手一张，道：“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一个罗虎倒下，下一个罗虎立刻就会站起来，毕竟这里面存在着一个供需关系，有需必有供，你说是吗？”


刘庆覃道：“就我国律法，如果对方运送奴隶来我国，任何买卖都是合法的。”


“说得好，问题就在这里。”李奇笑道：“如果不打破这供需关系，这种情况必定会延续下去，而且你们国内的强盗还会在我国边境继续骚扰下去。麻烦你们也站在我国的角度去想想，这每年有成千上万百姓被贩卖出国，而百姓就是我国的根基，这可不是小事啊！我一点也不夸张的告诉你，就凭这一点，哪怕我们倾其所有来解决此事，也是合情合理。”


刘庆覃听得心中一跳，打破这供需关系，这用的虽是极其专业的经济术语，但是这背后的意义可是非常巨大了，这供需关系如何打破，只有把这需求给抹平了，才不会出现供应，这一抹平，恐怕交趾就没有了。


刘庆覃忙道：“此事我们的确也是责无旁贷，我们也是深感抱歉，但是我始终认为你我双方都有责任，当初贵国一直没有重视此事，我们也没有太去关注，直到今日枢密使提起了此事，我才明白此事对于贵国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困扰，在此我可以代表我国向贵国承诺，往后我们一定会严密监管此事，但凡有人贩卖贵国百姓来我国，我一定会严惩不贷，并且将贵国的百姓无偿送回贵国，至于强盗扰境一事，我们也会让驻守边境的士兵严防这一点。”

第1385章 狮子大开口


“保证？”


李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刘庆覃听到李奇那不屑一顾的笑声，登时怫然不悦的说道：“不知枢密使因何发笑？”


李奇摇着手，过了一会儿，才收住笑意，道：“刘学士，难道你不认为你的此番保证很可笑吗？”


刘庆覃愠色道：“在下并不觉得。”


“但是我觉得。”


李奇摇着头笑道：“亏你这种话也说的出口，要么就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么就是你把我当成三岁的小孩了。就算你这一番话是诚心诚意的，你也有资格代表你们朝廷，但是这真的可能吗？世上谁不知道偷蒙拐骗抢是犯法的，但是每年还是有上万人因此吃上官司，你阻止的了吗？你保证难道不可笑吗？如果我们此番退兵，你们又再故技重施，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突然竖起小拇指，一本正经道：“其实吧——你们交趾也就这么点大。”


“噗——”


牛皋登时笑出声来，李奇这动作真是太经典了，随即赶紧低头灌了一口茶水进去，掩饰自己的失态，暗想，这枢密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威武呀，刚刚还羞辱了别人的皇帝，如今又来羞辱整个交趾国，这还让不让人活呀。


刘庆覃三人一听，脸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李奇不悦的瞥了眼牛皋，随即大拇指往小拇指上面一按，道：“人口就这么点点多。”


噗噗噗！


这一回岳飞他们都忍不住了，纷纷低下了头。


刘庆覃恼怒道：“枢密使，你难道不觉得此话有些太过分了吗。”


实在是有求于人，否则的话，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李奇耸耸肩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就这么点点大的国家，这么点点人口，却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而且还不止一回。


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你们知道我大宋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跑来乌烟瘴气，一毛不拔之地，这助长了你们嚣张的气焰。其实你们想的很对，为了顾全大局，我们朝廷只能对你们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们阳奉阴违，怂恿岭南土司，不断的侵占我大宋土地，残害我大宋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你们每一次在边境作乱，我们就得调派一次大军前来教训你们，那我们大宋就整天盯着你们看就行了，什么事也不用做了，这一次皇上让我前来，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永绝后患。”


永绝后患？刘庆覃心下惴惴，但是脸上还是不露声色，道：“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而贵国乃君子之国，不应偏偏选择用武力来解决，这有损中原大国的名声。”


“你说的很对，我大宋的确乃君子之国，天下人都知道。”


李奇话锋一转，道：“但我不是君子，我是商人出身，不太懂那些君子之道，而皇上提拔我，不是要我去宣传君子之道，而是希望我能够帮助他让他的子民过上富裕的生活，仅此而已。”


说到这里，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中间，继续说道：“我这人公私分的很清楚，私下你要与我套交情时，可以虚伪，也可以追求君子之交，这无所谓，但是在谈论公事的话，谈这些什么君子之道等于就是浪费大家的时间，那我且问你，当初你们为何要侵略我邑州、钦州。”


刘庆覃道：“此事乃是我们的错，这已经我承认了。”


李奇摇着头道：“不不不，有道是无风不起浪，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利可图，你们还会做这事吗？显然不会。所以你们没有错，这人都是自私自利的，你们这样做，无非也就是想让你们国家更加强大，更加富裕，站在你们的角度来看，你们是一点错也没有。”


刘庆覃被李奇说的有些晕乎了，他万万想不到李奇会替他们辩驳，这一时竟然不知如何答话。


李奇继续道：“同样的，我们此番出征原因跟你们上回没有任何差别，前面你们总是要问我，为什么要出兵进犯你们交趾，此非仁义之举，我也从未说过我们是为正义而来，我们来此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维护我大宋百姓的利益，也可以说是维护我大宋的利益，无他。


也许站在你们的角度，我们就是强盗，我们就是匪徒，但是站在我们的角度，我们这一步是非走不可，所以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去争论，也争论不清，因为大家代表的双方不同，我们应该将目光放在解决问题上面。”


这一番话说的刘庆覃郁闷不已，面对如此坦诚的李奇，他学的那些大道理还真是无用武之地，索性将问题抛给李奇道：“那不知枢密使有何良策？”


李奇走到他面前来，笑道：“我一直都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就如你所说，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你们提出的方案也未尝不可。”


刘庆覃听得心中一喜，忙问道：“那你们是答应呢？”


李奇笑道：“为什么不答应，你们的要求无非也就是想我们退兵，归还你们土地和你们的俘虏，在这基础上什么都可以谈。”


“正是，正是。”刘庆覃忙不迭点头道。


李奇道：“其实我们的要求很简单，一万万贯，五十万人口，这两样一到手，我们立刻退兵。”


这也叫有得谈？


刘庆覃一颗心又沉入了冰窖，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他们交趾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李奇笑道：“怎么？有困难吗？”


刘庆覃没好气道：“我实在是看不出枢密使此话的诚意在哪？”


李奇道：“不，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赔偿，我给你算一笔账，当初你们在我邑州、钦州屠杀十万人，按每人每年能为我大宋创造十贯的财富，那么就是百万贯，一个人至少有二十年的精华时段，那么就是两千万贯，这五十年间，你们每年又从我大宋贩卖数千人来你们交趾，就算两千人，十年就是两万人，再按照二十年来算，那么就是四百万贯，另外你们当初在我们邑州大肆掠夺，连城墙都拆了，良田、屋子这些更是不计其数，就打六百万贯计算，这里就三千万贯了。


当初为了这事，我们朝廷派十万大军前来收复邑州、钦州，算上劳役一共三十万人，死伤约莫二十万，再按前面的公式计算，那么就是四千万贯。另外，军饷，人工费，两百万贯不过分吧，至少是打了五折算，约莫算下来就是七千二百万贯，至于还有两千八百万贯，就当做是保障金。”


“保障金？”


刘庆覃真的有一种与李奇拼命的冲动了。


李奇道：“这是当然，这可不是小事，你们一纸降书，一句口头承诺，就让我们相信你？换做是你，你会相信吗？当然要交保障金，只要你们交了保障金后，我们就立刻退兵，并且绝不会再来打扰你们，说实在的，你们那么穷，我们纵使想抢，也没啥东西可抢的，但是你们也别来打我们的主意，但凡你们对我大宋百姓造成任何损害，我们都会从保障金里面扣除，如果你们的保障金被扣完了，我们的大军一定会再来这里收取下一份保障金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大宋有的是钱，不会贪图你们这一点小钱的，若百年无忧，如数奉还，哦，其中还包括利息，怎样，够公平吧。”


此话说的是何等霸气啊！


牛皋他们在心中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你这还叫不贪？这世上还比你更贪婪的人吗？还公平，这是哪门子的公平啊。刘庆覃真的想喷李奇一脸口水，几乎是咆哮道：“你这只算你们的账，那我们的了，难道我们就没有因此受到伤害吗？我们就没有死人吗？”


“对对对，我还算漏了一点。”李奇虚心以对，连连点头，道：“关键是你们这里没啥可算的，就你们这地方，我想破坏，也找不到地方，想掠夺财物吧，个个穷的要命，而且全国才三四百万人口，想杀也没人可杀，而且百姓创造财富的能力远不如我大宋，这样吧，我慷慨一点，就折算两千万贯，那你们还得给我们八千万贯，至于那五十万人口，你们必须无条件答应。”


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呀，完颜宗望在面对大宋时，才开口要区区几百万贯，而李奇对面穷的叮当响的交趾，这一张嘴就是一万万贯。


刘庆覃都懒得和李奇争了，直截了当道：“枢密使，也不怕和你说句实话，就算你把我们都杀了，我们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是吗？”


“信不信由你。”


李奇一点也不恼，笑呵呵道：“没事，没事，既然你们这条路行不通，那咱们就另外想办法，我这还有一套方案了。”


刘庆覃知道前面李奇的话都是在为此做铺垫，于是打起精神来，道：“愿闻其详。”


李奇脸色一变，正色道：“为什么你们会屡屡扰我边境，究其根本，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们穷，此乃利益所驱使，你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所以只要改变这一点，那么一切问题都将解决了。”


刘庆覃听得一愣，觉得此话是大有道理，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又道：“但是事实证明，李朝是根本无法带领交趾的百姓走出困境，迈向光明，那么只有换一个人来统治这里。”


刘庆覃双眼猛睁。


李奇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在说一句实话，都说父母官父母官，那我问你，这官究竟是为百姓服务，还是为皇帝服务。”


刘庆覃没有做声，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因为这话怎么答都是错的。


李奇道：“正是因为有百姓的拥护，皇帝才能称作皇帝，没有百姓就没有皇帝，但是没有皇帝，百姓却兀自存在，而皇帝的职责就是管理全国，带领国家走向强盛，从这一方面来说，这皇帝其实就是百姓的仆人，皇帝都是如此，那么你我这些官员就更是如此，既然你们或者说我们都是为百姓服务的，那么我们就应该从百姓的角度去思考。


我们大宋这一次出征就是如此，我们这些做仆人的，看到自己的主人受到伤害，受到欺凌，我们必须得站出来做一些事情，如今同样的问题也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应该也是如此。


你们交趾的百姓生活非常艰苦，或许有很多原因，但是你们皇帝无能才是根本，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从根本上去改变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如果这里归我大宋统治，十年之后，这里将会焕然一新，居住在这里的百姓一定是安居乐业，不会再为柴米油盐而烦恼，如此一来，前面说到的那些问题将不复存在。”

第1386章 丧家之犬


李奇说的非常婉转，婉转到人人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那就是消灭李氏政权，将交趾重新纳入大宋的版图内。


而他提出的皇帝是百姓仆人的这一理念，虽然在当下有些大逆不道，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道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皇帝一直都在换，但是百姓却还是那一群百姓，皇帝离不开百姓，但是不见得百姓就离不开这皇帝，地球不可能围着一个人转动，孰轻孰重是一目了然。


而且这也给刘庆覃出了一个大难题，如果他答应了，且不说他没有这个权力，就算他有，他若说出这话，那就是对皇帝的不忠，但如果他不答应的话，远的就不说了，升龙府一战是无可避免，那么升龙府内的百姓又将会面临一场浩劫。


到了现在，反而这问题变得非常清楚，究竟你们是想做百姓的仆人，还是主人。


幸好刘庆覃没有权力是决定这一切，这也让他轻松了许多，试探道：“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李奇笑道：“我不太喜欢责怪别人，因为我知道人都是自私的，每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从他们自己的角度去考虑，对于本人而言那都是正确的，所以不管你再怎么去责怪，也不可能抹掉一个人身上的自私，这是人性。我一直以来都觉得责怪其实就是在浪费时间，所以我通常是跳过责怪的部分，选择给予惩罚，这同样也是一种自私的决定。


所以你们答应与否，我都能够理解，但我也有我的打算，也希望你们能够理解。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一句，你们的自私害的不只是你们一人，还有很多人会因此受到伤害，当然，如果我们双方都将百姓作为心中的利益，那么就拥有共同的目的，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去追求一个双赢的局面。”


话里话外都充满威胁的意思。


刘庆覃轻哼一声，道：“你说的倒是好听，但是你也说了，人都是自私的，有谁愿意将头伸出去让别人宰。”


李奇道：“除了那冼平以外，一个人也不会死，如果你们接受我们的条件，那你们就是我大宋子民，过往的种种都将会烟消云散，至于你们的皇室，我可以保证，不仅不会伤害他们，而且还会给予他们荣华富贵。


当然，这必须要用他们权力去换取，这个世界是非常公平的，也是非常现实的，况且，如果他们愿意投降，我们为何还要杀他们，让他们去汴梁好好享受人生不是更好吗。


至于你们的话，我信奉的一直都是能者居之，只要你们有本事，你们就一定能够尽情的发挥，我会留一些人在这里管理这片地区，因为你们这些久居在这里的官员一定非常了解当地的民情，这是我们需要的，只要什么是为了百姓好，我就会做什么，这就是我们的底线，在这之上，一切都可以谈。


反之，就没有任何谈的必要了，我很想将心中的计划尽数告诉你，但是我觉得现在谈这些太早了一点，等到你们答应了我们这最基本条件，我们再详细的谈谈。”


这一番话说的很直接，没有任何余地留给刘庆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去复命，他此趟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他已经知道了大宋的底线，只是这个底线他们能否接受，那就犹未可知了。


……


“枢密使，他们现在哪里还有跟咱们讨价还价的资格，你其实犯不着跟他们说那么多，是降还是打，给他们这四个字就行了。”


站在营地门前，望着刘庆覃他们远去的车影，牛皋这厮大咧咧的说道。


赵菁燕笑道：“牛将军，枢密使说那么多，只是告诉他们一个去说服自己和其他人的理由。”


“说服自己的理由？”


牛皋挠挠头，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李奇一本正经道：“还是那句话，我喜欢以德服人。”


认识你这么久，我还真是从未见过你以德服人，骗人倒是见过不少。赵菁燕轻轻一笑，突然问道：“那你说他们会答应吗？”


李奇笑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也许现在他们还不会答应，但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一定会答应。”


赵菁燕好奇道：“你指的是？”


“高氏。”


“高氏？”


赵菁燕眨了下眼睛，突然啊了一声，欣喜道：“我明白了。”


李奇翻了翻白眼，道：“这么快就明白了，我还准备在你面前显摆一番的。”


岳飞好奇道：“枢密使，军师，这跟高氏又有什么关系？”


李奇朝着赵菁燕道：“还是你说吧。”


赵菁燕笑道：“高氏一定先交趾一步投降于我们的。”


“啊？”


岳飞大惊道：“高氏会来投降？”


赵菁燕道：“相比起交趾王室而言，高氏已经没有任何选择和反抗的余地了，不管是投靠交趾，还是投靠我们，对于他们而言，其实都没有差别。


他们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谁人能保住他们性命，他们就会臣服于谁，如今交趾都自身难保，如果他们进入升龙城，等到我们攻破升龙城，他们同样还是会成为我们的俘虏。


既然如此，何苦还走那么多弯路，不如直接来投靠我们，或许得到的还会更多，而后面的段氏又一定会斩草除根，这世上除了我们大宋，再也没有人能够保他们性命了。”


李奇补充道：“不要忘记，高氏身边还有两万交趾士兵，如果我们能顺势将他们拿下，那么升龙城的士气必定会跌倒低谷，我想他们一定会在西面的那十万大理军赶到之前出城投降，这样他们还能多出那么一点点讨价还价的空间。”


牛皋兴奋道：“是啊。俺怎么就把吴玠他们给忘了，看来一切都在枢密使的掌控当中。”


李奇道：“整件事的每一个细节都在我脑海里过滤上千遍，我花了这么多努力，这些都是我应得的。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是你如果下了十成功夫，那么你就能获得九成的胜算，这其实也是非常公平的，而且上天也只会垂青那些努力的人。”


“枢密使金玉良言，我等必当铭记于心。”


“什么金玉良言，我只是想让你们别偷懒。”


……


……


在升龙府以西，有一个名叫站奏县的地方，此时这里停驻着一只数万人的兵马，这一只兵马正是从大理逃回来的高交联军。


“呼——”


只见一个华服老者蹲在小溪边洗了洗脸，他看着水中的倒影，眼中尽是哀伤，这短短一个多月内，他却好像苍老了几十岁。


此人正是曾今的大理相国高明顺，一年前他还能在大理呼风唤雨，但是谁能想到一年之后，他就成为了丧家之犬。


世事难料啊！


得亏段正严第一次追击失败，再加上吴玠从中作梗，才给了他们足够多的逃跑时间，否则的话，他们运送这么多金银珠宝，能否逃出大理，都还是一个问题。


“报——”


一飞骑飞奔来此，马还未停下，那护卫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快步走到高明顺身边，道：“启禀相国，宋军已经包围了升龙府。”


“什么？”


高明顺身体一晃，险些倒了下去，幸亏边上一位随从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但是他顾不及自己的身体，上前一步，不甘心道：“你说什么？”


那哨探颤声道：“宋——宋军已经包围了升龙府。”


“这是天要亡我啊！”


高明顺悲鸣一声，两眼一黑，登时昏厥了过去。


这交趾可是寄托了他所有的希望，然而这一刻，他是已经彻底绝望了，这种打击他根本承受不了。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高明顺才在御医的救治下清醒过来，此时高氏集团的成员皆站在床前，他望了众人一眼，一声哀叹：“你们都知道了。”


不少人沉默，不少人稍稍点了下头。


一人突然惶恐的叫道：“相国，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叫声非常恐慌，眼泪都流了下来。


高明顺双目轻轻合上，摇着头道：“想不到天下之大，竟无我高家容身之处。”


有一些人纷纷掩面哭泣起来。


他们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是退无可退，但是他们又非常怕死，不敢与敌人决一死战。


这时候一人突然站了出来道：“大伯，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我们还有一条生路可行。”


此话一出，大帐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赶紧寻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此人姓高，名杰，当初就是他送燕窝去汴梁的。


高明顺急忙问道：“杰儿，你——你难道有办法？”


高杰道：“这世上唯有一人可救我们一家。”


“谁。”


“杰儿，那人是谁？”


“高杰，你快说啊！”


高杰迟疑了一会儿，道：“各位叔伯，如果小侄说错了，各位叔伯可也别怪罪小侄。”


“还有什么比现在更困难的，你快些说吧。”高明顺急切的说道。


高杰道：“此人就是大宋的金刀厨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高杰继续说道：“我们虽然与段氏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我们与金刀厨王，或者说是与大宋并无恩怨，他们帮助段氏来对付我们，只因为段氏是向着他们，而我们是与交趾交好，我们为何不主动去投靠大宋，如此一来，我们至少还能保住性命，这与我们投靠交趾的初衷没差。”


高明顺一听，觉得此话大有道理，随即又皱眉道：“若是几个月前，我们或许还能如此，可是如今我们已经被逼到绝境了，此时若去投靠大宋，他们会答应保我们性命吗？而且大宋与段氏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好。”


高杰道：“这里已经是金刀厨王说得算，小侄曾与这金刀厨王有过一面之缘，此人行事常常出人意料，如果我们愿意奉上那些钱财和那两万交趾士兵，我想他会答应保我们一命的。”


高明顺沉吟半响，又朝着其余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我认为杰儿说的非常有道理，如今只有金刀厨王能够救我们了。”


“是啊，我们何不去试试。”


……


其余人纷纷赞同，他们现在只求保住一家大小的性命，其余的他们真的不敢妄想了。


高明顺点头道：“那好，杰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大伯请放心，侄儿一定不辱使命。”

第1387章 不熟不吃


升龙府。


“此人真是狼子野心，竟然妄图吞并我交趾，这真是痴心妄想，宋贼若想要进城，除非从老夫身上踏过去。”


刘庆覃从宋营回来后，就将谈判的过程跟张伯玉他们说了一边。那边李全圣一听，不禁勃然大怒。


张伯玉、杨英珥却是沉吟不语。


就连刘庆覃也没有做声，任由李全圣一人在那里破口大骂。


李全圣骂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其余三人都默不做声，不禁愣了愣，问道：“你们为何都不说话？”


张伯玉轻叹一声，道：“老将军，你先坐下消消气，就算你在这里骂上七天七夜，宋军还是会在那里，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而非浪费力气。”


李全圣道：“这还有什么想的，唯有拼死一战。”


张伯玉没有理会李全圣，而是朝着刘庆覃道：“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刘庆覃是摇头直叹气，道：“我看是没有了，其实从宋军这一次出征的动机和他们在进军过程中做的种种来看，他们明显就是冲着我们升龙府来的。”


杨英珥道：“我们能否先拖住宋军，然后从南方调兵来此？”


张伯玉不禁瞥了眼李全圣。


李全圣干咳一声，道：“这远水救不了近火。”


杨英珥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哼道：“是啊！我差点都忘记了，当初是老将军说宋军一定过不了富良江，南边的士兵还得防守占城国，这下好了，远水救不了近火。”


刘庆覃叹了口气，道：“其实就算南边的士兵能赶来又能如何，起初我们的兵力一直都是处于优势，但每一次交战都是一败涂地，而且还是惨败收场，就算调南边士兵来此，宋军也一定会在半道堵截，到时只是再送一些俘虏和人头给宋军罢了。”


张伯玉点头道：“庆覃说的是，这是行不通的。”


杨英珥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张伯玉面露难色，道：“要是皇上还在就好了，如今群龙无首，所有的情况都对我们极为不利。”说着他朝着李全圣问道：“老将军，事到如今，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实话跟我说，如果一战，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李全圣摇摇头道：“不瞒几位，老夫并没有什么把握，但是老夫愿与升龙府共存亡，我国虽然不大，但也有数百万人，只要我们同仇敌忾，迟早有一日，定能将宋贼赶出去。”


其实这时候李全圣可以说一些鼓舞士气的话，就跟历史上李纲保卫汴梁一样，但是如今交趾的情况，跟历史上金军首次南下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大宋人口众多，且土地辽阔，补给是连绵不断的，光汴梁城里面就有数十万人，金军才区区六万，要不是宋朝统治者昏庸无能，根本就很难攻破。


但是现在的情况，首先，升龙城可没有汴梁城那么好防守。


其次，交趾的人口稀少，又不是集中在一起的，分散在各地，不好组织起来救援。


最后，整个国家的军队都打的差不多了，就剩下南方一支援军了。


李全圣就算是想说一句振奋士气的话，他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张伯玉道：“那老将军的意思是，这升龙府迟早也会被宋军攻破，只不过我们应该先让全城百姓用鲜血将整座城池染红，以此来迎接宋军进城。”


李全圣眉头一皱，道：“太师你此话何意，这为国捐躯，难道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吗？”


张伯玉道：“我一死何足挂惜，但是城中百姓是无辜的啊。”


杨英珥道：“世上之事终有报，当初保国公的祖父屠杀宋人十万，如今是报应来了。”


李全圣站起来怒喝道：“杨英珥，你够了，你处处针对我，无非就是记恨当年我祖父在皇上面前弹劾你祖父一事，如今大难临头，老夫不想与你争吵，可是你也别咄咄逼人。”


杨英珥可也是一个硬骨头，起身争辩道：“难道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祖父挑起那一场战争，宋军又怎会三番两次对我交趾出兵。”


李全圣道：“当时的情况，宋国很明显是想对我交趾用武，我祖父和皇上不过是先发制人，至于那一场屠杀，乃士兵们为发泄心中愤怒而造成的，又岂非我祖父能够控制的。”


“是吗？当时宋国正忙着对付西夏、辽国，怎有空来这荒凉之地，分明就是你祖父想升官进爵，巩固地位，故此才挑起那一场战争，有道是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够了。”


张伯玉站了起来，道：“你们两个吵够了没有，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将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争吵，休怪我翻脸不认人，都给我坐下。”


李全圣、杨英珥同时哼了一声，但还是依言坐下。


张伯玉又朝着刘庆覃道：“庆覃，你怎么看？”


刘庆覃沉吟半响，道：“如今这升龙府是怎么也守不住了，我们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了。”


“刘庆覃，你这卖国求荣的小人，算老夫看错你了。”


李全圣一听，登时破口大骂道。


刘庆覃如今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不禁恼怒道：“你以为我想这么做么？我在宋营都恨不得给那什么金刀厨王跪下，乞求他们退兵，我刘庆覃活了几十年，今日什么脸都给丢尽了，我当时都想一死了之，可是我还得顾全大局。


哪怕是有一线希望，我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老将军一边，可问题是我们根本就是毫无胜算，就算老将军你不顾忌全城的百姓，那你也得顾忌下皇室吧，若是我们完全抵抗，他日宋军以一入城，皇室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到那时我交趾就算是彻底完了，更无东山再起之日。”


李全圣登时愣住了，他不得不顾忌王室，要是皇室子孙全部被杀了，这江山想不改姓都难啊！


张伯玉却道：“东山再起？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刘庆覃道：“三位，这南边都乃荒凉之地，宋军从北边来，不可能总是驻扎于此的，而且这里离汴梁相隔十万八千里，且不说他们调派大军来这一趟都非常不容易，哪怕是宋朝廷能否真正的管制这里，都还犹未可知，那山高皇帝远不正是这个意思么，我们何不故作委曲求全，向宋军投降，等到宋军退走之后，我们再根据情况从长计议。”


张伯玉连连点头道：“此计可行。”


杨英珥也是稍稍点头。


李全圣却道：“你说的倒是轻巧，一旦我们投降，谁能保证宋军不会对皇室动手。”


刘庆覃道：“正如那金刀厨王所言，他们犯不着动手，如果我们都投降了，他还大开杀戒，这若传出去，对他们大宋可也不是一件好事，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将皇室的人全部迁往汴梁，这才是最稳妥的方法，他们一定会这么做的，但是如果我们顽强抵抗，这或许还会给他们一个大开杀戒的理由。”


李全圣道：“如果皇室的人全部迁移走了，那还谈甚么东山再起。”


刘庆覃道：“宋军对我们皇室有多少了解，难道我们就不会从中动动手脚吗，我听说二王子和四王子最近都喜得贵子，我们何不从民间弄两个婴儿来，保留皇室血脉于此，等到时机一到，我们立刻拥护他们为我们交趾新的国君。”


李全圣兀自摇头道：“我还是认为不妥，敌人究竟是如何打算的，我们根本无从知晓，而且敌人的话又怎能轻信。”


但是语气却没有方才那么强硬。


张伯玉道：“这样吧，我再去后宫与太后商量下，具体该怎么办，还是由太后决定。”


……


三日过后。


升龙府内兀自没有消息传来，但是在第三日的半夜，宋军营地突然来了一个神秘人。


“咚咚咚！”


“咚咚咚！”


“COME，陈大娘，算我求你好不，这大晚上的，除非天下落金子了，否则别来吵我睡觉。”


最恨睡觉被人打扰的李奇习惯性的将头钻到了枕头底下。


陈大娘？门外面的马桥抓了抓头，喊道：“步帅，步帅，你是不是在做梦呀，陈大娘可没有来。”


对哦，这里可是军营啊！李奇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又急急忙忙的将门打开来，“是不是那边来人了。”


马桥难得带一丝佩服的语气道：“步帅你真是神机妙算，那边果然派人来。”


李奇呵呵道：“不是我神机妙算，只是每个人都怕死。”


马桥傲然道：“我可不怕，为了我师妹，这一条性命何足挂齿。”


“呃……我知道，你是高手吗，哦，还是一个痴情高手。”


李奇一翻白眼，道：“让他等一会，我穿好衣服就过去。”


李奇在帐内稍稍整理一下，作为一个国家的代表，这仪容仪表还是要顾及一下的，要是哪个国家的外交史跟酒鬼一样，估计那个国家也就是那样。


“在下高杰见过大宋枢密使。”


李奇刚一入帐，一人就快步迎上前来行礼，还把他给吓了一跳，这一看来人是高杰，暗笑，原来是老熟人啊，很好，很好，看来高氏并不知道咱商界有一句经典名言，唤作不熟不吃。故作惊喜道：“哎呦，这不是高老弟么，稀客，真是稀客呀。”


高老弟？高杰听得有些汗颜，他明明比李奇大，不管是“账面”上，还是真实年纪，但是没有办法，这年头是靠实力论资排辈的。


“坐坐坐，快坐，还站着作甚。马桥，你弄点酒菜来，我要和高老弟秉烛夜谈。”


还未等高杰反应过来，李奇就拉着高杰的挨着坐下，立刻倒苦水道：“高老弟，你是不知道，自从来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都快闷死了，整天对着一堆粗手粗脚，胸无半点墨的武夫，哎呦，那真是痛不欲生呀，能在这里见到高老弟，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了，别的先不说了，咱们今日一定要谈一个通宵。”


高杰面对李奇的热情倒是有些受宠若惊，其实他与李奇也就是一面之缘，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这远超出他的预计，他当然乐于见到，呵呵道：“就怕我这不束之客打扰到了燕云王。”


李奇大咧咧道：“怎么会呢？只要不谈公事，哪怕你一句话不说，我都非常满足了，我现在就想找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


“扑通？”


“咦？高老弟，你怎么坐到地上去呢？”

第1388章 真金白银


高杰这人可不蠢，非但不蠢其实还挺具有谈判头脑的，当初他上汴梁其目的一是想与大宋做买卖，二是想利用大宋最需要的马匹来与大宋打好关系，当时他完美的完成了这两个任务，由此可见一斑。


他刚刚见到李奇时，见李奇如此热情，还报以非常大的希望，哪知道李奇转口就说不提公事，这就好像给他来一记闷棍。


李奇是什么人，那可是出了名的精明，而且不管是大理内乱，还是入侵交趾，肯定都是李奇一手导演的，李奇如何会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然而，李奇却说不提公事，这让高杰以为李奇已经拒绝他了。


李奇低头望着坐在地上的高杰，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这人还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连忙伸出手来，道：“高老弟，真是抱歉，是不是我这里的椅子太窄了。”


哪里是这椅子太窄了，我这分明就是被你吓的。高杰正欲说不是，李奇立刻道：“来人呀，给我高老弟换一张宽一点的椅子。”


“是。”


很快士兵们就给高杰换了一张椅子，同时饭菜也已经送了上来。


高杰连夜赶路，晚餐都没有吃，原本他的确是很饿了，但是现在他看着满桌的饭菜，实在是连拿起筷子的心情都没有。


李奇故作好奇道：“怎么？饭菜不合胃口？”


“哦，没有，没有。”


高杰一怔，连忙拿起筷子来，可这筷子举在半空中，他突然又放了下来，朝着李奇道：“燕云王，其实——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燕云王的。”


小样！这才像一个求人的模样啊！李奇拍着胸脯道：“高老弟有话但说无妨，我这做哥哥的能帮一定帮。”


“多谢燕云王。”


高杰哪里还有功夫与李奇讨论辈分的问题，只要李奇能够答应，叫爸爸都行啊！讪讪道：“是这样的，相信燕云王也知道我大理的情况。”


李奇一听，故意装出一副避嫌的表情，淡淡道：“略有耳闻。”


略有耳闻？这事都是你在背后搞鬼，恐怕你比我还要清楚一些。高杰暗骂一句，嘴上却道：“如今我们高家已经走投无路了，还希望燕云王能够施以援手，救救我高家。”


李奇沉吟片刻，很是为难道：“如果是高老弟你私人求助，我绝不二话，定当保你周全，但是要保你整个家族的话，唉，你也知道那段正严与我们皇上的关系，这事可不好办呀。”


高杰忙道：“这我都知道，但这只不过是段氏与贵国陛下的交情，我们高氏与贵国也有不少来往，而且从未交恶，如今我们已经不求其它了，只是希望燕云王能够保我家族周全，仅此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什么相国，什么地位权力，他们都不要了，只要能够保住他们性命就行了。


你个白痴，快点贿赂我呀，你不拿点诚意出来，我就算想帮你，也不行呀，因为这违反了求人办事的原则，真是一点也不上道。李奇叹了口气，微微偏过头去，搓着下巴，一副非常为难的表情。


高杰哪里知道李奇的心思，心中忐忑不安，由于前面他以为李奇已经是婉言拒绝了他，故此不敢在讨价还价，只能将底线抛出去来，道：“燕云王，如果你能出手相救，我们定当后报。”


这样才像话吗，你说一百句好话，还不如给一贯钱比较实在。李奇轻咳一声，精神看着就上来了，道：“高老弟，其实你说的非常不错，不管是我个人，还是我们皇上，跟你们高氏都没有什么恩怨，我们出手帮助段正严，乃是皇上决定的，其关键还是在于交趾，而非针对你们，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说真的，我其实一直没有想过要把你们高氏怎么样，我甚至还想与你们高氏交好，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收复交趾，谁若是交趾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敌人。”


有戏。


高杰心中是喜怒参半，你这人太势利了一点吧，我前面不说厚报，你连话都懒得说，我一说定当厚报，你立马就转口了。不过高杰也听出李奇的话里有话，就是在警告他们，不要想着去投靠交趾，否则的话，到时谁也保不了你们，心中暗自庆幸，当时没有选择直接入驻升龙府。立刻表露忠心道：“燕云王请放心，我们已经与交趾断绝来往。”


“是吗？”


李奇似笑非笑道：“可是据我得知，你们身边还跟着两万交趾士兵。”


高杰连忙解释道：“那只不过是被段氏逼的，只要燕云王答应保我们，我们可以将这两万交趾士兵奉上。”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说的果真没有错。李奇听得心中暗自感慨了一番。


高杰见李奇不说话，又道：“燕云王，我们此番前来，还带来了大量的金银珠宝，我们愿意将这些钱财全部送给燕云王。”


大量？这个词我可不太喜欢，也许你觉得多，我觉得少，那也是有可能的。李奇表情非常平淡道：“是吗？那倒不必了，我这还不差钱，还是留着你们自己用吧，你们衣食住行哪一样不需要钱啊。”


高杰这一次听明白了，李奇这是看不起他们，嫌钱少，一脸傲气道：“燕云王说笑了，这若是光衣食住行的话，我们就算用一百辈子都用不完啊。”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他非常喜欢高杰的傲气，眼中绽放出光芒来，道：“真的假的？”


高杰道：“只要燕云王答应保我们高氏一族，我们愿意奉上五十万两黄金，五十万匹绢布，一百万两白银，聊表心意。”


不——不是吧，我没有听错吧，五十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李奇眨了眨眼，心想，这大理国不大，钱倒是不少呀。


殊不知大理国虽然小，但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南边的小国家每年都得向他们进贡，大理国内也有不少金矿和银矿，周边贸易非常发达。


而且，这个数目乍一听的确很多，但是要知道高氏可是将整个大理国库都给搬来了，这大理好歹也是一个国家啊。


其实在大宋巅峰时期，光国库一年的收入就有1.6亿贯，即便丢了半边江山的南宋，国库财政收入竟也高达1亿贯文，就中原王朝而言，直到二十一世纪也没有被超越，这么算下来，相对与大宋而言，大理其实算是穷民窟了。


话说回来，若是这钱是送，那还是非常可观啊！


“你确定你不是多说了一个万字。”李奇咂舌道。


高杰登时冒出一头冷汗来，道：“当——当然不是，我怎敢欺骗燕云王。”


这一次想不发财都难啊！李奇哈哈一笑，拍着高杰的肩膀道：“我深深的感受到了你们的心意。”


小人！十足的小人！高杰心中大骂，嘴上却不得不迎合道：“那不知燕云王的意思是？”


操！你们这么有心意，我怎好意思拒绝啊！真是的。李奇故作沉吟了一番，道：“我前面已经说了，我们大宋并无要对你们赶尽杀绝的意思，关键还是在于段正严，他肯定是容不下你们。”


高杰道：“但是段正严如今都依靠你们，只要燕云王你一句话，他怎敢不听。”


李奇点点头道：“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如果保你们，可就是言而无信了，我失信倒也无所谓，关键这事是我们皇上点头的——”


高杰听着又迷糊了，你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你总不能钱也要，命你也要吧，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宁愿将钱全部扔到大海里面去。


李奇偷偷瞥了眼高杰，见他已经快迷糊了，于是继续说道：“好在我们皇上只是让我尽量帮助下段氏，并没有让我们赶尽杀绝，这乃是段正严的事，所以保你们的话，并未失信，我可以保你们性命无忧，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高杰大喜，忙问道：“什么条件。”


李奇道：“你看这样行不，首先，你们必须先将那两万交趾士兵控制住，作为你们归降我大宋的一个信号，这样我也能在皇上那边说上话，面对段正严也有说辞，其次，你们是决不能再待在这南边了，段正严肯定不会答应的，我请求皇上赐封你们高氏一家，将你们家族迁往汴梁或者洛阳，甚至大名府也行，我不想瞒你，无上的权力肯定是没有了，但是你们一家荣华富贵是没有问题。”


此时高氏都已经陷入了绝境，哪里还敢奢求太多，忙不迭点头道：“行行行，我代表我们高家多谢燕云王，多谢燕云王。”


唉，这都是我操纵的，弄点了半天，对方还得谢我，MD，看来我天生就一大好人啊！李奇慷慨大义道：“哎，我做的其实非常有限，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接下来二人又再就归降一事的细节详细讨论了一番，关键还是如何处置交趾那些士兵，高杰提议全部杀了，但是被李奇立刻否决了，两万人呀，杀了多可惜啊！


经过一番商量后，最终决定让高氏先发制人，控制住那两万交趾士兵，随后李奇再命牛皋前去接管。


二人真是秉烛夜谈，直到天微微亮时，才将一切的细节都谈妥了，由于时间紧迫，高杰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立刻赶回去复命了。


李奇亲自送他出了营地，送高杰后，刚刚回到营内，就遇到了赵菁燕，“哇！你起得这么早！”


赵菁燕微微笑道：“高氏派人来了？”


李奇点了下头。


赵菁燕忙道：“谈的怎么样？”


李奇耸耸肩道：“你认为他们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吗？”


赵菁燕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道：“看来你是大有斩获。”


李奇啧啧两声，道：“这大理还真是有钱，你道他们此番带了多少钱来？”


“多少？”


李奇兴奋道：“十万两黄金，五十万两白银。啧啧，绝对的真金白银啊！”


赵菁燕黛眉一皱，道：“就这么点？”


李奇故作一副夸张表情，道：“哇靠！这还少啊？你真是贪心了。”


赵菁燕道：“大理国家虽小，但是倒也不穷，特别是高氏掌权这么多年，大肆敛财，而且他们此番又将大理的国库都带出来了，你要说一百万两黄金，五百万两白银那还差不多。”


李奇大骂道：“靠！你比我还狠一些。”


赵菁燕笑道：“你果然虚报了数目。”


“什么虚报，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啦，好啦，算我怕你了，一共是五十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骗你是小狗。”李奇没好气道。


赵菁燕翻着白眼道：“你这也太过分了吧，竟然想隐藏四十万两黄金，五十万两白银，就算王黼也没有你这么狠。”


李奇轻咳一声，道：“开开玩笑吗，你用得着当真吗，我也只是想躺在金子上睡几晚，看看是啥感觉。”


真是死性不改。赵菁燕无奈的摇摇头，道：“那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李奇道：“还能有什么，就是希望我能够保他们一家周全？”


赵菁燕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她知道李奇一定会答应他们，关键是人、钱到手后，李奇会怎么做。


李奇笑道：“其实就算高氏身无分文，我也一定会保他们周全的。”


“为什么？”


“我还不至于蠢到放弃一枚能够很好牵制段氏的棋子。”


赵菁燕眼中一亮，不禁赞道：“其实除了女人以外，你几乎没有任何弱点。”


李奇笑嘻嘻道：“那你喜欢我的这个缺点么？”


赵菁燕一愣，摇头道：“不知道。”


李奇嘿嘿道：“记得一年前，你还叫我改掉这个习惯，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口风也改变了很多啊，你真的很虚伪——哦不，很通情达理。”


赵菁燕白了这厮一眼，转移话题道：“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睡觉，狠狠睡上一觉，一起？”


赵菁燕立刻转身离开了。


“呃……我就随便说说，你用不着生气吧。”

第1389章 收网


李奇不急，他真的一点也不急，回去睡个回笼觉又有何妨。


真的急的是谁，是李朝，是高氏，是段氏。


反正急的不应该是李奇，至少李奇是这么认为的。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已经到了收网的阶段，李奇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一切，剩下的就是等，等待交趾、高氏的投降，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对方绝不会让他等太久。


这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只要有一方投降，另一方绝不会再做他想。


果然不出李奇所料，高氏的确是非常着急，毕竟那段氏还在后面紧追不舍，在等到李奇的回信后，整个高氏集团根本没有再想其它的，立刻谋划一场兵变。


其实他们的兵力对于交趾兵力并不占优，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拥有主动权，毕竟那些交趾将领万万没有想到，这高氏已经与大宋暗通，并且答应归降，因为大宋才是高氏的仇人，他们怎么会想到高氏竟然投降仇人。


在高杰回去的第二晚上，高氏就发动了一场兵变，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了，必须得尽快解决，再往前走可就是升龙城了。


高明顺先是借由进城一事，邀请交趾所有将领来大帐商议，并且摆下鸿门宴，在酒水当中放入迷药。


不用怀疑，这迷药肯定是李奇私人赠送的。


交趾那群将领都还蒙在鼓里，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这危难关头，高氏会摆他们一道，根本没有任何提防，结果全部中招。


控制住这些将领后，高氏军队突然出动，将交趾士兵的营地团团围住。


那些交趾士兵多半都还在梦中，人都还没有清醒，这一睁开眼，统帅就已经被对方擒住了，更为关键的是，四面八方突然冒出不少宋军来，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就全部束手就擒了。


当晚，牛皋、高明顺就带着这两万交趾俘虏，以及大量的金银珠宝前往了宋营。


这一回，李奇率领众将士出门相迎，并且用军中最好的事物来招待他们，可算是给足了高明顺足够的面子。


和气生财呀。


要是刘庆覃当初也带这么多钱来，李奇绝对不会介意多走这几步路，更加不会吝啬这一顿饭菜。


虽然现在高明顺也早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宋在其中搞鬼，甚至可能就是面前这一位年轻人一手操纵的，他落得如此惨状，可以说是全拜李奇所赐，你要说他不记恨李奇，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他此时非但连一句责怪的话都不敢说，还得笑脸以对，夸奖李奇做的好，你不这么做，我怎么可能有机会成为一位光荣的大宋子民了。


没有办法，如今他们整个家族的性命可都握在李奇手里。


在来之前，他们还非常忐忑不安的，他们也害怕李奇是在欺骗他们，但是他们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可是见到李奇这么热情，这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


在宴会上，李奇用他那出色的口才，给高氏描绘出一幅非常快乐的前景图，话里话外无不在安抚他们，让他们放心，今后定保他们一家荣华富贵，大宋四京任他们挑选，甚至还给予保证，不会排除让他们的后代在大宋为官，只要你们有本事。


这让高氏觉得非常感动，男得恨不得为李奇做牛做马，女的恨不得以身相许。


感动不已的高明顺甚至都想将自己的孙女许配给李奇做妾。


毒！


这一招真是太毒了！


李奇差点没有因为这一句话，将高明顺给宰了，这种事情你怎么能拿到台面上说了，而且还当着我老婆的面说，这不是要让我李家发生家暴吗。


果断拒绝！


这一场宴会从下午一直持续到傍晚，为了让岳飞他们少喝点酒，李奇祭出了大杀器——小马哥。


结果马桥一个人就将高明顺和他的那几个子侄喝的晕乎晕乎的，岳飞他们几乎都是在边上陪聊的。


……


“哈哈，果然是当相国的人，真是太识时务了。哎呦，这珍珠真是大呀，不会是假的吧，不可能，不可能，这年头的工艺哪能做出这么逼真的珍珠啊！”


“咦？你在作甚？”


赵菁燕来到李奇的大帐内，只见李奇身上满是金银珠宝，光脖子上就挂着好几条又粗又大的珍珠项链，手臂上全部是挂着红红绿绿的宝石。


十足的一个地地道道的爆发富啊！


糟糕！她怎么来了。李奇赶紧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取下来，挡在前面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进来也不敲门。”


赵菁燕却是不答，目光挑向李奇的后方，道：“你后面藏着什么？”


“没藏什么，没藏什么。”


“是吗？”


赵菁燕狐疑的瞧了李奇一眼，缓步走上前。


“你——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可要叫了。”李奇一边退着，一边惊慌的叫道。


赵菁燕突然往左一步跨出，紧接着一个非常潇洒的转身，留给了李奇一丝幽香，引得李奇还闭目嗅了嗅，真香！


“原来如此。”


还未等李奇反应过来，赵菁燕已经在他身后了，望着他身后的那大红木箱子，里面全都是金银珠宝，光那价值连城的宝玉就有数十块，这要是一般人见到，非得闪晕过去，但是赵菁燕好歹也是皇亲国戚，表现的倒是挺平淡。


“我的。这都是我的。”


李奇急忙将箱子盖上，一屁股坐在箱子上，非常小孩子气的说道。


赵菁燕斜眸一瞧，道：“是吗？”


“当然，人家高明顺亲口都说了百八十遍，这是送给我私人的，听清楚了，是私人的。”李奇立刻道。


赵菁燕咯咯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这般紧张，莫不是做贼心虚。”


李奇道：“谁——谁说我做贼心虚了，本人行得正，坐得直，何惧之有。”


赵菁燕翻了下白眼，道：“坐的倒不是很直，不过倒是坐得挺高的。你快点下来吧，这要让士兵们见到了，成何体统，其实这点点钱财本就是你应得的。”


李奇一愣，眨了几下眼睛道：“我没有听错吧？”


赵菁燕没好气道：“是，你没有听错，但是这事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了，免得他们都东施效颦。”


“这你放心，我的士兵谁敢贪污，那简直就是找死，而且我也不是全部都要，我只是想挑选一些上等的首饰送给你们，其余的再赏给将士们，我若要贪的话，也是贪那——咳咳，这点小钱我真还看不上了。”


李奇从箱子上跳了下来，又嘻嘻道：“燕福，想不到你不仅美得冒泡，还这么通情达理。稍等一会。”他说着打开箱子，伸一只手进去，摸索了一下，收回来时，手中多出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项链，道：“送给你，千万别——”


这“客气”还没有说出口，赵菁燕就将项链接了过去，笑道：“多谢。”


李奇郁闷道：“你还真是不客气，今后休想我再跟你说场面话。”


“场面话？”


“不不不。”李奇干咳几声，赶紧转移话题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嘿嘿，莫不是要给我暖被窝，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本帅允了。”


“允你个头。”赵菁燕笑骂一句，道：“你胡说八道甚么，我找你是想问问你，你收留了高氏，但是你如何跟段正严交代。”


“交代。”李奇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要跟他交代甚么，他段正严如今只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我开心，大家都开心，我要是不开心，那他们一定会倒霉的。”


赵菁燕正色道：“你可不要大意，要打败一支军队，这不是很难，但是想要完完全全的接管两个国家，这可也非易事，段正严那边还有好几万军队，你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生出大乱子来。”


李奇笑道：“我虽然与段正严素未蒙面，但是从他做的那些事，我也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就等着看好戏，我不仅要让他老老实实为我大宋效命，还得让他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赵菁燕听得惊奇不已，道：“此话当真？”


李奇手一指，笑道：“比你手上的珍珠还要真。”


“那我倒是挺期待的。”


赵菁燕知道李奇的性格，你再问他，他也不会的说，又道：“如今高氏已经归降，而且交趾又损失了两万士兵，我想他们应该快要出城投降了。”


李奇摇摇头道：“不不不，暂时还不会。这人都是贪心的，特别是对于权力而言，哪能说放下就放下，我看还是要等到吴玠他们到了之后，李朝政权才会彻底绝望，到那时候，他们才会出城投降，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到齐了，那我就可以将这水彻底给搅浑了。”


……


在高氏归降李奇后的第三天，段正严、吴玠就率领大军浩浩荡荡赶到了升龙府西边两百里外，对外宣称十万大军。


如果在公平的环境下，他们应该早就追上了高氏，但是在进入交趾境地后，他们还得突破交趾的层层防线，耽误了一点时间，这才让李奇能够得逞。


这一下，升龙府内部是彻底慌了，原本面对宋军，他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可好了，不仅损失原本属于他们的四万兵马，对方一下子还增加了十几万大军，东西两面这一夹击，根本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李奇命令士兵推近一里路，直接将大军开到了升龙府城下，给予升龙府足够的压力。


就在当晚，刘庆覃再度来到了宋营，与第一次不同的是，他此番来可不是谈论退兵一事，而是来谈条件的，也就是他们归降的条件。


这方面李奇倒是显得非慷慨，保证不伤害交趾皇室中人，但是必须得将他们送到汴梁去，而且进城之后绝不会杀一人，至于现在升龙府的那些官员，李奇并没有做太多的保证，只是用了一句能者居之。


双方还就交趾归顺大宋后，关于大宋如何管理交趾一事进行更为深入的交谈，李奇也将如何致富交趾的计划详细的跟刘庆覃说了一遍。


刘庆覃听后，心中生出一丝佩服来，觉得这经济使真是当之无愧，而且李奇既然能够拿出这么详细的计划来，证明肯定不是临时做的，但是这同样也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李奇早就对交趾动了心思。


但是事已至此，再想这些也只是徒伤悲。


这一场谈判足足谈了两日，双方交涉完后，升龙府立刻对外发表了两则告示，一就是李乾德病逝的消息，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第二就是将会在元月十八出城归降大宋。


这对于大宋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历时一百多年，分割出去的交趾郡终于重新回到中原大国的怀抱中。

第1390章 英雄歌，烈士墓。


等到一切交涉完毕后，李奇就开始着手进驻升龙城的相关事宜。


这进城可不只是让军队冲进城内就完事了，不是这样的，首先是两边军方的交涉，在李奇正式入城时，宋军必须要已经取得了升龙府绝对控制权，以免发生意外。


从元月十五日，双方将帅就开始了军政的交接，为了节约时间，避免擦枪走火，李奇选择让李全圣先将城内军队调派去西城外，去到大理军边上安营扎寨，等于就是让吴玠看着他们。


事已至此，李全圣也无力回天了，他也担心到时发生冲突，那城里的百姓就遭殃了，乖乖的领着升龙府仅有的三万兵马去到了西城外富良江边上驻扎。


而此时段正严也早已经兵临城下，他原本想先和李奇见上一面，但是李奇却先开口阻止了他这个想法，现在他得忙着进驻升龙府的事，其余的等到了升龙府再谈。


李奇这么安排是有原因的，首先，他可不想段正严领着大理军也进升龙城，如今段正严还没有完完全全归降大宋，要是两军同时进城，那这笔账可就乱了，这一场戏只有一个主角，那就是大宋，故此只能找一个借口留他们在城外驻守。


其次，他又必须让段正严参与进来，你段正严也不能回去，只能在外面等候。


最后，若是在交接的当日，李奇直接率领大军入城的话，交趾百姓看到是大宋的武力，因而感到惶恐不安，这不是李奇想要的，李奇希望以一个非常温柔的形式进城。


元月十八前夕，杨再兴、王贵率领五万宋军趁着夜色悄悄进城，把守各个要道。


这一晚对于交趾那些王公大臣，注定是煎熬，整个晚上他们都是忐忑不安，因为他们怕宋军一进城就大开杀戒，整晚都没有睡，但是结果告诉他们，是他们自己想多了，宋军根本没有大开杀戒的念头。


宋军士兵入城之后兀自井然有序，而且他们尽量避免惊扰百姓，为此宁可往城墙上面绕着走，首先杨再兴先率领两万士兵守住四面城墙，而王贵的话则是直接领军进入皇宫，交替那里还剩有的两千“六军”，这些士兵原本就是禁军，对于皇宫里面的一切都非常熟悉，倒是王贵不太懂，但是没有关系，岳飞他们早就根据交趾皇宫的地图将一切安排好了，王贵只需照吩咐办事就行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四更天，宋军终于完完全全的掌控了升龙城，在这过程中，没有死一人，亦没有惊扰一人，这让交趾那些王公大臣总算是松了口气，而且那些细节也让升龙府的百姓对宋军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印象。


翌日。


天公作美，红红的朝阳缓缓从升龙城的东面升起来，这是崭新的一天，对于交趾而言，今日更是一个新的篇章。


辰时三刻，李奇、岳飞等一干将士率领一万近卫兵来到升龙城城门前，一列列士兵排列的整整齐齐，哪怕是每个士兵的高矮胖瘦都是差不多，看上去非常壮观，极具视觉冲击。


就从这站队上看，这一支军队绝非酒囊饭袋。


在宋军的阵营中，除了李奇以外，其余每一位将士都表现的非常激动，特别是赵菁燕，因为这对于大宋而言，真是历史性的一刻，在宋朝之前，这交趾一直都是属于中原大国的，直到宋朝才分割出去，这让宋朝的统治者是颜面扫地，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屈辱，她作为赵家的子孙，一提到交趾，自然也是脸上无光，但是今日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她赵家也不会因此被后人诟病，一对美目中绽放着异彩。


至于李奇的话，正如他自己所言，此番出征的每个细节都在脑海里面过滤上千遍，兴奋劲早就过了，再说对于他而言，这才是刚刚开始，他要做的事还多的很，战后的重建，才是最艰难的。


巳时一刻。


城门缓缓打开来，一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后面则是交趾的满朝文武。


为首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老妇人，眉目慈祥，双鬓雪白，头发高高盘起，黑白参杂，她乃是李乾德生前的一位妃子，称宸妃，因为李乾德的三位皇后都已经死了，而这宸妃又是太子的义母，这李乾德并没有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而是立他胞弟弟崇贤侯之子李阳焕为太子，在李乾德死后，这太子的义母自然也就成为了太后。


这交趾皇帝可没有大宋皇帝那么潇洒，后宫佳丽三千，还微服出去找小姐，李乾德也就十余位妃子，整个皇室约莫一百余人。


“敬礼。”


一手高亢的声音响起。


唰唰唰！


待交趾的王公贵族走上前来，那一万士兵同时甩出右手，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


这可把交趾这群王公大臣给吓坏了，弄了半天才知道这原来是宋军的军礼。


此时李奇也从马上跳了下来，拱手一礼，那交趾太后对李奇可也是毕恭毕敬，微微弯腰，双手奉上降书。


李奇双手接过降书来后，赵菁燕拿着圣旨上前宣读。


交趾的王公大臣纷纷跪下。


既然赵楷是抱着消灭李氏政权的目的出兵，那么不管成功与否，这一道圣旨肯定是必备的，若是失败了，这道圣旨自然就不会再出现了，幸运的是，这一道圣旨没有浪费。


圣旨的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宣传下赵楷和大宋，以及对于交趾皇室的宽容和封赏。


宣读完圣旨后，整个交接仪式就应该接近尾声了，这要是以前就直接进城了，但是现在的话，还多了两个环节，这第一个自然就是升国旗唱国歌。


这一个环节李奇可是下足了功夫，因为他觉得国旗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刻，必须得大肆宣扬，否则的话，弄国旗干什么？


孤芳自赏？


李奇命令工兵团是加班加点赶造粗话六根旗杆来，分别在安置在升龙府的东西南北四面，城门前，以及皇宫前面的广场。


只见宋军队伍中行出一列士兵，一共二十一人，新式军服，土黄色的皮靴，白色手套，如今在大宋，但凡有人看到这一套装备都会不由自主的感到非常激动，这二十一人迈着整齐的正步，每次齐步，都会发出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似乎在向天下人宣告，这里已经是我大宋领土了。


中间一人拿着一把长刀，此人正是傅选，而在他后面一人扛着大宋的日不落旗。


交趾那些王公大臣除了几个曾出使过汴梁的外交官，其余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升国旗，那一声声踏步声莫名的让他们的心脏随之跳动，似乎也被这气氛给感染了，双目中透着一丝丝好奇和激动。


而宋军阵中每一个人的表情都非常庄严肃穆，头不动，但是目光一直都紧随着那一面日不落旗移动。


与此同时，城内其余五处也同时响起了整齐有力的踏步声，只要是升国旗的地方，周边都围满了人，升龙府的百姓们似乎对于升国旗的每个细节都感到非常好奇，不禁都睁大双眼。


巳时三刻一到。


六处升国旗的地点，同时响起了鼓声。


在不同地方的六名旗手顺势将日不落旗的一端甩出去，动作极其潇洒，干净利落。


旗杆前面约莫五十个小孩用他们那稚嫩的声音唱起了大宋国歌，这些小孩原本都是居住升龙府内，是李奇临时找来的。


等到他们唱完，宋军士兵才同时高唱国歌。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


这一首《精忠报国》首次在交趾上空盘旋。


别小看这小小的一个同步，可是花了李奇不少功夫，李奇需要的是在同一时间，国歌响彻升龙府内外，所以对时间都是有非常严格安排，必须得准分准秒，两地相差不能超过三秒。


李奇所做的这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向升龙府百姓传达一个友好的信号。


迎风招展的日不落旗。


激荡澎湃的旋律。


高亢的歌声。


天空盘旋的鸟儿。


随风摇摆的树枝。


一切的一切都近乎完美，无不在感染交趾人民，驱使让他们慢慢张开双臂，迎接他们的新的主人，新的身份，翻开他们崭新的篇章，憧憬着未来。


唱着唱着，宋军阵中不少人都流出热泪，这真是太不容易了。


赵菁燕也偷偷的擦了擦眼角。


可是这并没有逃过李奇的双眼，心中突然想到，也不知道她会否为我流泪。


但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即过，抬头望着日不落旗，双目中绽放出异样的目光。


升旗仪式完毕后，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那就是立碑。


李奇虽然不会打仗，但是谁也不能否认，在宣传造势上面，当今世上是无人出其右。


这立碑仪式，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其内容就是将这一次阵亡的士兵姓名刻在一块天然巨石上面，不管是交趾，还是大宋的士兵。


当然，这只是象征性的，毕竟有好几万人，纵使李奇人手再多，也不可能在几日之间就将数万人的名字全部刻上去。


在升龙府东面城门前有着一处小山坡，此时山坡前面有着一块天然巨石，石头上刻着上千的个姓名，在巨石的左边刻着三个大字——烈士墓。


今后还会陆续的将其他阵亡的士兵刻在一块块石碑上，置于在这片山坡上。


李奇打造这方墓地的目的，就是想传达一个意思，大家如今都是一家人了，这些烈士在生前斗的是你死我活，但是死后他们同居一墓地，死了的人都能如此，那么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更应该如此，相亲相爱，不分彼此。


双方代表纷纷上前鞠躬，敬上升龙府最鲜美的花朵。

第1391章 一粒老鼠屎


李奇在城门前磨蹭了大半天时间，连城门都还没有进。


太不效率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要踏进这一扇门并不难，只是举脚之劳，难就难在让门内的人接受你。


这才是最关键的。


而李奇弄这些仪式，都是为了消除交趾人民心中的恐惧，让他们放开自己的怀抱接受大宋。


虽然这些表面的功夫，还不至于立刻让交趾人民喜极而泣的去迎接那一个即将到来的崭新身份，但只少敲开了他们的心房。


但是要真正打动他们的心，这些飘渺虚伪的东西还不够，甚至比不上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任何人都喜欢实在一点的东西。


李奇也比较崇尚这一点。


李奇早就吩咐过岳飞他们，但凡将士一律步行进城，不要骑在那高高的马上，拉开与百姓的距离，那与百姓拉近距离才是。


结果弄得就跟足球员入场一样，幸亏是在宋代，不是在后世，否则真的会让人啼笑皆非。


李奇、赵菁燕、岳飞他们每人拉着一两个交趾小朋友的小手进城。


只见道路两边站满了百姓，睁着透着恐惧的双眼望着一列列士兵从眼前走过。


但是当他们见到李奇这些宋朝的大官牵着自己的小孩入城时，莫名的觉得有一种亲切感，眼中的恐惧也减少了许多，似乎觉得这些人远没有传言那般凶恶。


至始至终李奇脸上都是挂在微笑，不断的跟周边百姓招手示好，虽然对方的反应很平淡，但是这不妨碍他的热情。


张伯玉等人见李奇面对反应冷淡的百姓还能保持自然的微笑，纷纷感到惊讶，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却拥有如此手段，城府极深，而且对人性把握的太精确了，做起事来是滴水不漏，饶是再给他们活几十年，也不可能做的如此周全。


他们渐渐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的一败涂地。


非天不佑。


而是，技不如人。


有此人在，或许胜败早已经注定。


如果按照基本流程来，这李奇入城第一件事应该直接入驻皇宫，但是李奇并没有这么做，皇宫随时都可以进，而今日却是留不住的，所以必须珍惜今日的每一分每一秒。


李奇在张伯玉这些交趾旧臣的指引下，去到了升龙府最大的市集视察。


虽然现在升龙府的经济几乎已经处于瘫痪的状态，但是最近几天由于战争警报的解除，一些商人已经打开门开始做生意了，人总是要吃饭的。


李奇本就是一个买卖人，而且他也从未忘记自己的起家之道，在视察的过程中，他与几位小商贩非常热络了聊了一会，从他们的言语中，李奇就大概了解了交趾的经济体系，可以说是一个非常落后的经济体系。


虽然在文化上，或者管理制度上，交趾都在模仿大宋，也学的是有模有样，但是这经济体系，他们是无法模仿大宋，一来他们的地理位置远不如大宋，二来他们没有大宋那先进的技术，三来他们的货币用的都还是大宋的货币，拥有货币的大宋在经济体系方面很难有人能够赶超和模仿。


视察一圈回来后，已经快要到傍晚了。


日落西山，代表最令人期待的晚餐就要到来了。


抓住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人的胃，这可是李奇的强项，没有道理放着不用。


李奇非常豪迈贴出告示，要请城中所有的老百姓吃晚餐，他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头一次请这么多人吃饭。


大出血啊！


但是全城也有近十万百姓，这对菜式的要求可是有非常高的限定，你总不可能每家每户送一道佛跳墙去吧，那样的话，李奇非得去借高利贷不可，最好的菜式莫过于大锅菜。


这大锅菜讲究的是人多吃起热闹，最为主要的还是省钱。


关于这大锅菜的菜式，李奇也是反复研究过，其主料就是从周边山里面采摘来的一些青菜、蘑菇之类的，至于荤菜就比较少，主要还是当地的一些野味，李奇早就命人入山打猎，多弄一些肉来。


等于都是取自大自然。


除此之外，李奇还让张伯玉去跟那些大地主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贡献出一些肉来，说是做思想工作，其实就是威逼利诱。


但凡地主通常都小气的要命，从古自今，这一点就没有变过，但是现在谁也不敢小气，这天都变了，他们要是还不上道，未来他们会怎么样，那谁也不无法保证。


如今李奇就是升龙府的主人，这主人都开口了，他们敢不贡献一点东西出来吗，换句话说，此时不巴结李奇更待何时啊，什么猪啊羊啊，全都送了过去。


虽然面对这么多人，这点荤菜还是少了点，但是对于这里的百姓而言，有点点肉味就已经非常满足了，另外，李奇还让宋军的士兵们贡献出一些罐头来，这罐头主要是为了调味，纯吃的话，那还真是不够看。


李奇在升龙府设置了一百个饭点，百姓排着队去领饭吃。


阵阵浓香弥漫在街头，一勺勺五彩斑斓的大锅菜送到了百姓碗中，惶恐了一整天的交趾百姓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李奇下了这么多功夫，花了这么多钱，为的就是这一个微笑。


“呵呵，你这一次还真是豁出去了。”


赵菁燕望着那一条条“长龙”，低声向身边的李奇的说道。


“这跟我可没有关系，都是那些地主官员买单。”李奇偷笑几声，又道：“不过就算让我出这钱，我也愿意，其实不管是哪里的百姓，都是非常淳朴善良的，只要你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会记住你一辈子，我的人生格言就是永远都要做那一个雪中送炭的人，而非锦上添花的那个人。”


赵菁燕听得若有所思，片刻后，才笑道：“你这人还真是奇怪，有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一定会让人鄙视，但是从你嘴中说出来，同样一句话，却让人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而且还非常有道理。”


李奇道：“那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


“有道理。”


又转悠了一圈，李奇才去到皇宫，此时已经是夜晚了，自然避免不了一顿丰富的盛宴。


宴会上，气氛不是很和谐快乐，有些哀伤，有些落寞，有些伤感。


毕竟交趾的皇室在这一日之间由主人变成仆人，心里难免会有落差，肯定不能开怀畅饮，否则他们也太没心没肺了。


李奇心里也明白，换做是他，他肯定也不好受，所以他还是将重点还是放在了工作上，借机询问了下升龙府的情况，以及交趾在南边的军队情况，因为他们现在还只是打到了升龙府，后面还有很多城镇山寨，想要完完全全的占领交趾，这绝非一日之功。


李奇也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并没有深入去谈。


宴会结束后，今日的任务就到此为止了，未来一个月他们都将在忙碌中度过，交趾的那些王公贵族纷纷回去休息，岳飞他们也各自去忙了。


“呼——”


出了大殿，李奇并未急着去休息，而是与赵菁燕二人来到了大殿门前。李奇重重吐了口气，稍显疲惫的说道：“现在才刚刚开始啊！”


赵菁燕点了下头，感慨道：“是啊！拿下升龙府其实不难，如何管理好这片地方才是最难的，否则那些牺牲的人就失去了价值。可是目前你还得面临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你说的是段正严。”


“你打算何时见他？”


“过两天吧。”


李奇道：“在这之前，我得先见见吴玠。”


赵菁燕道：“哦，差点忘了，你打算让谁做这镇南王？”


李奇笑吟吟道：“你猜。”


赵菁燕道：“反正我知道不是岳飞，也不是吴玠。”


“真聪明，那么就剩下一个人了。”


赵菁燕稍稍一愣，道：“我想我知道是谁了，可是你将如何劝说吴玠、岳飞放弃这镇南王了。”


李奇道：“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稍微提点一下，自然就会明白，吴玠那边就由你去说，说到底，你可是他的老雇主。”


赵菁燕稍稍点了下头。


正当二人交谈时，只见一名护卫急匆匆的走了过来，道：“启禀枢密使，方才西城外来报，李全圣在自己的帐内自杀了。”


“什么？”


李奇眉头一沉，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


“这可恶的老头，宁可死也要让我不好过。”


李奇低声骂了一句，又朝着赵菁燕道：“你怎么看？”


赵菁燕眉头深锁，道：“他是想借自己的死，在交趾百姓心中种下一颗复仇的种子。”


“你跟我想的一样。”李奇道：“别的就不说了，只要他的死讯一传出来，升龙府上下肯定会以为这是我逼死他的。”


赵菁燕面色凝重道：“李全圣掌管军政这么多年，在升龙府的声望很高，他这一死，无疑是告诉其他人，还是有那么一个人宁可一死，也不愿意做大宋的官员，他这是要以死明志，让百姓不要被我们的花言巧语迷惑，不要忘记我们给他们带来的痛苦，他这一条即将入土的老命还真赚够本了。”


李奇道：“其实不要说他了，这升龙府里面还有许多人报以复国的希望，因为我大军不可能总是驻扎在这里，只要我大军一撤，他们的机会就来了，毕竟这里山高皇帝远，难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掌控。”


赵菁燕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明日此事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李奇眯着眼，自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想做英雄，那我就成全他，我不仅要给他英雄的称号，我还要给他最高规格的厚葬，什么东西，真当老子是吃素的。”说着他又向那名护卫道：“你立刻去告诉吴玠，让他控制好李全圣的人马，谁若敢妄动，杀无赦。”


“喏。”


李奇拉了拉衣领，恼怒道：“MD！今天的好心情全让这一粒老鼠屎给坏了。”

第1392章 八卦缔造者的祖师爷


这一日从表面上看，无疑是热闹非凡，其乐融融的，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其实不然。


至少升龙府的百姓和官员不是这样的，他们还都是心怀忐忑，因为他们无法得知李奇内心究竟是怎样想，虽然李奇今天遵守了他的诺言，没有死一人，没有抢百姓一粒米，甚至都没有惊扰到一个百姓，而且还不断在向他们示好。


但是谁能保证今后也会如今天一样。


所以，在短时间内，交趾的百姓是不可能完全放开怀抱，接受大宋的，这是一个必走的流程，这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只有时间方可让他们彻底放开怀抱来。


张伯玉、刘庆覃、杨英珥在宴会结束后，更是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这都是因为他们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可是正当他们回到家准备休息时，噩耗突如其来，不仅如此，李奇的传召也接踵而来。


他们三人可也是老油条，这一听到李全圣自杀的消息，一颗心都差点跳了出来，赶紧又将衣服穿上，急急忙忙的赶去了皇宫。


李奇坐在交趾皇帝的御书房内，阴沉着一张脸，望着张伯玉他们三人，突然一拍桌子，怒斥道：“岂有此理，尔等真是太可恶了，我遵守了我的诺言，可是你们却在我眼皮底下玩花招，当我是傻子么，也许你们还不知道，我这人最恨的就是别人在背后动手脚，如果你们要玩，老子奉陪到底。”


对待百姓，他采取的是怀柔政策，但是对于交趾的这些官员，他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如今他们可是下上级的关系，哪有作为上司的还得去讨好下属的道理，这关系必须得弄清楚。


张伯玉此时已经将李全圣诅咒了一百八十万遍，急忙解释道：“枢密使明鉴，此事我等也是刚刚知晓，我敢对天发誓，此事全都是李全圣从中作梗，与我等无关。”


“明鉴？”


李奇冷笑一声，道：“这事实摆在这里，换做你们是我，你们会相信这话么？在我们入城之前，你们三个可是这升龙府的首辅，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事你们毫不知情，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杨英珥都快哭了，委屈的要死，道：“此事我们真的是毫不知情，不瞒枢密使，当初我们求和之时，李全圣就极力反对归降大宋，是我们三人苦口婆心劝导，又说服旧太后去与他说，他这才答应下来，但我们还是怕他在枢密使进城时捣乱，于是将他贬职，让他带领士兵去城外驻扎，我们怎么可能会与他串通。”


“太傅说的是。”刘庆覃道：“如果我们要从中作梗，也不会选择这么愚蠢的法子，这不是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当初还不如不答应归降。”


李奇听得脸上的愤怒缓和了几分，他这么精明，怎么可能猜不到此事与他们三人无关，但是他必须给予他们足够的压迫力，震慑住他们，否则的话何以立威，第二个李全圣马上就会出现。沉声道：“此事真与你们无关？”


张伯玉一个劲的点头道：“真的，还请枢密使明察秋毫。”


刘、杨二人也是纷纷点头。


“那好，我姑且相信你们一回，但是千万别让我查到一些与你们有关的蛛丝马迹，否则的话，休怪我翻脸不认人。”李奇沉目一扫，又骂道：“这个老匹夫，当初在富良江就应该一刀结果他。”


是啊，你要早结果了那老匹夫，也替我们省了不少事。刘庆覃暗自嘀咕了一句，又道：“枢密使，这李全圣在升龙府德高望重，他这一死，对于归降一事可是极为不妙。”


“这我知道。”李奇郁闷的点了下头，道：“如今我担心的反倒不是百姓是怎么想的，而是军队方面，特别在南边的那些军队。”


“嗬哟。”


杨英珥突然惊呼一声，道：“枢密使，情况可能不太妙。”


李奇皱眉道：“此话怎说？”


杨英珥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过去我们与南边的占城国打了好几年的仗，而那一次战争乃是李全圣的祖父李常杰发动的，因为这些年我们与占城国的关系还没有得到很好的改善，故此那里一直都驻扎着重兵，而那些将领又都是李全圣的门生，如果他们得知李全圣自杀的消息，难免不会另作他想。”


李奇听得愁眉不语，他实在是不想再生波折，而且士兵们也不见得还想继续征战下去，但是眼下的情况，一旦处理不好，在宋军退兵后，一定会生出大乱子的，他思考了半响，突然道：“刘学士。”


“下官在。”


李奇道：“你立刻以枢密院以及旧太后的名义起草几封信给南边的各位将军送去，将归降一事尽数告诉他们，并且让他们立刻回升龙府复命。”


刘庆覃一愣，道：“不知枢密使此举何意？”


李奇笑道：“快刀斩乱麻，我不想再拖下去，要么降，要么死。”


老匹夫啊老匹夫，你真是害人不浅。刘庆覃心中暗骂李全圣一句，垂首闭目道：“下官遵命。”


李奇又道：“哦，还有一件事，你们回去立刻吩咐自己府中的下人传一些消息出去。哼，老匹夫，就凭你也敢跟我玩这等小把戏，难道你不知道我就是玩这个起家的么。”


张伯玉三人退去后，李奇又将马桥叫来，道：“马桥，你即刻出宫，用暗号通知那些人，让他们帮我们散播一些谣言出去。”


……


这纸是包不住火的，第二天一早李全圣在军营中自杀的消息就传到的城内，而且很快传遍了全城。


这无疑是在刚刚趋于平静的湖面再度投入了一颗巨石。


一时间又是人心惶惶，毕竟李全圣的地位是举足轻重，而且还曾被百姓视作救世主、主心骨，他这一死，升龙府的百姓好像都失去了安全感。


究竟李全圣为何自杀？


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是否被宋军的逼死的。


这一切的一切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不仅是百姓，就连那些小官小吏们都觉得害怕，他们就怕宋军是表面来一套，暗地里来一套。


同时间，各种小道消息都冒了出来。


这第一种说法，自然就是宋军为报复当年李常杰在邑州、钦州屠杀大宋百姓，故此才逼死李全圣。


第二种说法，就是李全圣知道宋军肯定是容不下他，不愿受到折磨，故此才先自行了断。


第三种说法，就是李全圣不愿宁死不屈，不愿降宋，以死明志。


第四种说法，李全圣其实是引咎自杀，正是因为他在富良江的大败，才直接导致升龙府沦陷。


第五种说法，李全圣是惦记先帝之恩，随先帝而去了。


……


总而言之，就是八卦满天飞，而且每一则八卦还都具有一定的道理，这也导致百姓们是各执一词，争吵不休，因为每个人的性格是不同的，那么看待事情的角度也是不同的，常言道，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而且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坚持的才是最正确的。


皇宫内。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李奇朝着刚刚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的赵菁燕问道。


“还能怎么样，都乱成一锅粥了，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百姓们争的是不亦说乎，刚开始他们还心怀惧怕，但如今似乎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争吵上面，只想争一个输赢，鲜有人去真正关心李全圣之死，你这一招混淆视听，真是高明啊！”


赵菁燕笑着直摇头，又感慨道：“这李全圣也真是有够倒霉的，打仗遇到了岳飞他们这一群后起之秀，玩阴的又遇到你这祖师爷，我想他在九泉之下一定不能瞑目。”


李奇哼道：“我现在是没有功夫跟他们扯这些烂事，否则的话，他要李全圣身败名裂。不过你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


赵菁燕诧异道：“难道你还有后招？”


“这是必须的啊！”李奇笑呵呵道：“先让他们多吵吵，省得他们没事做，整天蹲在家里瞎想，等到他们已经将那些谣言信以为真时，我再放出消息，说李全圣是引咎自杀的，给予军人最高规格的厚葬。”


赵菁燕笑道：“如此一来，当初那些就笃定李全圣是引咎自杀的百姓一定会更加坚信。”


李奇点了点头，道：“到时这些人的气焰一定会非常高，待他们的舆论压过其他人，似乎一切可以盖棺论定时，我再发出一些关于李全圣贪污受贿的消息。”


赵菁燕道：“贪污受贿？”


李奇笑吟吟道：“这世上就没有不偷腥的猫，特别站在顶端的那些人，就算李全圣没有贪，他的家人，他的祖父呢，我还就不相信连一点污点都找不到，你道此消息放出后，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赵菁燕沉吟片刻，随即笑道：“我明白了，当官府放出李全圣是引咎自杀的消息，并且还给予李全圣厚葬，那么这一派的人一定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才是对的，他们一定会大肆宣扬李全圣的功德，打压其他人，可是这什么事都不能做过了，过了就错了。


他们这般耀武扬威，必定会引来其他人的反感，因为他们都是拥护李全圣的，那么在争吵的过程中，其余人肯定也就会迁怒于李全圣，等到你再放出这第二个消息后，这些人就一定会借此大肆抹黑李全圣，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好胜心，至于那些真理只会被这些争吵而掩盖，你这一招连环计还真是够狠的。”


李奇没好气道：“相比起那老匹夫，我算是善良的，若非他贼心不死，我现在还用的着如此费心吗，你知道的，我现在可是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处理。”


“这倒也是。”赵菁燕稍稍点了下头，道：“关于点算国库和土地的事宜就交给我去办吧，你就专心处理段氏那边。”


汗！我只是说我有点忙而已，也没有请你出手帮忙呀，还点算国库，没有这个必要吧。李奇愣了下，讪讪道：“呃……冒昧问一句，你的算术不会也是种伯伯教的吧？”

第1393章 人都是贪心的


“种伯伯？”


赵菁燕纳闷道：“这跟种伯伯有什么关系？”


李奇竖起大拇指道：“种伯伯打仗真是厉害。”


赵菁燕越听越发迷糊了，道：“这用不着你来告诉我，此乃世人皆知的事。”


李奇话锋一转道：“但是了，你知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你想想看，这体育老师教算术，也不太合适了吧！”


赵菁燕算是听明白了，哼道：“种伯伯文武双全，名门之后，区区算术而已，何难之有。”


李奇自信道：“那你叫种伯伯与我比试一番算术，你们两个一块上都行。”


不要脸！赵菁燕暗骂一句，心里清楚的很，就李奇那一套新颖的算术法，他们两个加在一起还真不一定算的过李奇。但是她心中又非常好奇，好好地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她曾今跟李奇亦敌亦友，也知根知底，知道李奇不会平白无故这么说，这细心一想，她就立刻明白过来，愠色道：“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是信不过我。”


“不不不。”


李奇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怎么会信不过你了，你可是我的糟糠之妻，是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了我一个鼓励的拥抱，我再多疑，也绝不可能信不过你，燕福，这话你今后莫要再说，我听着都害怕，缺乏信任可是夫妻大忌啊。”


赵菁燕没好气道：“什么糟糠之妻，你究竟读过书么，还有，我什么时候给过你拥抱？”


“咱们第一此见面啊，你不是连咱们第一次见面所发生的事都忘了吧，哎呦，真是太伤我心了。”


“呸！”


赵菁燕笑骂道：“那分明就是你趁我不备，占我便宜。”


“是吗？”


李奇打了个哈哈道：“都一样，都一样，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鼓励同样也是相互的，我抱你等于你抱我，我鼓励你等于你鼓励我。”


赵菁燕被他绕得都些头晕，翻着白眼道：“你休要再转移话题。”


“我转移话题了吗？没有啊！我们刚才不就是在说这事吗？”


赵菁燕看着李奇装傻的表情，心中是好气又好笑，道：“方才我们谈的是清算这交趾国库的事。”


“呃——”


李奇讪讪道：“对哦，我们是谈论清算交趾国库的事，其实——其实我不想让你去管这事，是——是因为我怕你累着，你知道的你身体刚刚痊愈，必须要休息。”


赵菁燕道：“我身体早就好了。”


“你——你别着急回答。”李奇一本正经道：“其实还有一点，关于交趾国库的账目，一定是非常非常复杂的，想要查清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清算账目有什么复杂的？赵菁燕沉吟片刻，突然道：“难道你以为——？”


“不是难道，是一定有猫腻。这人都是有贪念的，在他们决定投降时，就肯定知道一旦我们进城，这国库就是属于朝廷的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趁机中饱私囊，一个国家的账目这么庞大，想要算清楚谈何容易，这可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而且这时候他们更加需要一点钱傍身，因为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他们还能坐在那位子上面。”


李奇说着突然叹了口气，道：“其实只要他们没有贪太大的数目，根本很难查到，因为这些账目都是他们的人写的，不过话说回来，少一点我也无所谓，但是多了的话，我可不愿意吃这哑巴亏，到时我会让人放出风去，说账目有些不对，但是只要在检查完之前将这账目给补上，我既往不咎，我们也只能尽量挽回损失，不过没有关系，这钱永远都会在那里，等到我稳定住局势，我总有办法让他们吐出来。”


赵菁燕所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忽然又摇头道：“不对，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


李奇道：“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算术不是你的强项，你也从未经手过这么庞大复杂的账目，我是怕你遗漏了什么，这少一文钱，我大宋就损失一文钱，这要是百姓拿了，我倒无所谓，可我就见不得这钱落到那些贪官的口袋里面。”


赵菁燕心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自己没有什么经验，道：“那你准备让谁去？”


“当然是我自己了，我可是学这个出身的。”李奇语气中带有一丝无奈，对于钱方面，他一直都非常看重，这是一个买卖人的天性，对于其他人，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若是他有合适的人选，我倒也不逞这强了，可是他如今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非常关键，而岳飞他们在这方面又很难帮上他的忙，若事事都要他亲力亲为，他身体受得了吗，我必须得为他分担一些，否则我来此作甚？念及至此，赵菁燕一脸坚决道：“虽然我对账目方面的事没有你熟悉，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这一回。”


李奇斜眸瞥了眼赵菁燕，也知道她的性格，犹豫了一会，点头道：“那好，这事就交由你去做。”说着他似乎又想起一件事来，道：“哦，等会吴玠会过来了。”


赵菁燕微微一愣，笑道：“我会送他出城的。”


“和你说话就是轻松。”


“但是和你说话却挺费劲的。”


“拜托！你什么时候才懂得礼尚往来这基本礼仪。”


“你和我说话轻松，而我和你说话却要费尽心思，这怎么算都是我亏。”


“呃……咳咳咳，你还是快点去工作吧，咱们必须要争分夺秒才行。”


……


下午时分，吴玠来到了皇宫，他也就带了几名护卫，并没有带太多人。


而李奇选择单独接见了他。


“末将参见枢密使。”


“快快免礼。”


李奇亲自上前扶起他，笑呵呵道：“吴玠，此番真是委屈你了。”


他不用“辛苦”一词，而是用“委屈”一词，那是因为在这一番战争中，吴玠是最不容易的，因为李奇没有给他一兵一卒，完全就是靠他自己坑蒙拐骗白手起家的，这虽说是战略需要，但问题是岳飞他们却握有重兵在手，而吴玠又是后来投诚过来，这关系就非常微妙了，要说吴玠心中没有多想，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吴玠还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这可是非常不容易。


所以这简简单单的“委屈”二字，其实里面包含了很多层意思。


吴玠也非常受用，再度抱拳道：“枢密使言重了，这都是末将的应该做的。”


“好好好！”


李奇连连点头，手一指道：“坐吧。”


“多谢！”


二人坐下后，李奇品了口茶道：“此战你居功至伟，虽然我人在交趾，但是你们在大理的做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对此我感到非常满意，甚至可以说你们做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完美，我看这镇南王非你吴玠莫属了。”


吴玠听得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但是耳边突然响起了吴璘的话，立刻收敛了几分，忙道：“不敢，不敢，末将何德何能获此荣誉。”


李奇都看在眼里，佯怒道：“你这是什么话，有过当罚，有功当赏，这一直都是本帅所推崇的治军之道，此事你毋庸推让，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待我解决完段氏一事后，定当论功行赏。”


吴玠心中暗喜，若是他实在要封我这镇南王，那我再拒绝，岂不是显得有些虚伪，但他暂时搞不懂李奇在想什么，还是谦虚道：“自从末将加入禁军后，枢密使对末将一直都是青睐有加，屡屡破格提拔，末将心中感激不尽，不敢在奢求太多了。”


“那也得你有本事，好了，此事先就这么说定了。”


李奇笑了笑，点到即止，转移话题道：“对了，李全圣的人马没有闹事吧？”


吴玠道：“只是有些口角之争，但是我看得出他们其实并非真的想闹大，昨夜在得到枢密使的命令后，末将已经让吴璘去监管他们，枢密使请放心，他们这点点人马闹不出什么动静来。”


“哼。想来是李全圣临死前特别吩咐过，他心里也明白，此时反抗是毫无价值的，只有等我军退去之后，他们才有机可乘。”李奇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又问道：“段氏那边呢？”


吴玠听得有些犹豫。


李奇微微皱眉道：“我不喜欢任何人在谈论这些事时，露出犹豫的表情。”


吴玠心中一慌，忙道：“是这样的，其实在得知枢密使收留高氏后，段氏上下对此都颇有微言，段正严也是极不高兴，而枢密使没有让他进城，这几天他们都在疑神疑鬼，对末将也不再像以前那般信任，处处提防，故此末将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是怎么想的。”


“这在情理之中，换做任何一个人在此时都会感到不安。”李奇点点头，突然问道：“现在军中是你说得算，还是段正严？”


吴玠道：“大事上面一直都是段正严说的算，只是在战事上面，是以我的意见为主。”


李奇道：“你手中现在有多少兵马？”


吴玠如实道：“如今我手上有四万多兵马，但是这些人都是我在大理招降的一些部落或者俘虏，他们虽然现在听从我的，但他们都是大理人，末将也没有任何把握他们心里到底向着谁。”


李奇正色道：“我今日叫你前来，就是为了此事，大理必须纳入我大宋版图，否则的话，那就是失败，如今钱已经在我手里了，现在就差人了。”


吴玠忙询问道：“枢密使可有妙策？”


李奇轻轻一笑，道：“你要记住人都是贪心的，在这个充满利益的世界，很难有人能够做到绝对的忠臣，就看你能否打动他们的心。”

第1394章 化主动为被动


这句话已经不是李奇第一次说了。


亦非吴玠第一次听，但是他想了好半天，还是没有弄明白李奇这话的意思，因为他手中好歹也有四五万士兵，多半还都是土生土长的大理人，你能用钱收买一人，但是不能用钱收买四万人啊，这里面的关系是错综复杂。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他也一直都在考虑，但至今没有想出一个较为合适的办法来，只能开口询问道：“请恕末将愚钝，不懂枢密使此话何意？”


李奇反问道：“那我问你，你手中的兵马原本是谁的？”


吴玠道：“多半是高氏的降兵，还有一些则是由那些部族组成的。”


李奇点点头道：“那这些人以前与段氏是什么关系？”


“敌人。”


吴玠很直接的回答道，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考虑，高氏的人肯定就是段氏的敌人啊。


“很好，很好。”李奇连连点了几下头，又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跟随你？”


吴玠道：“说得好听一点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的难听一点就是贪生怕死。”


“还有一点。”


“什么？”


吴玠错愕的望着李奇。


暴汗！这你都不知道，故意装纯吧？李奇翻着白眼道：“当然就是荣华富贵啊，这四个字谁人不想拥有，难道你吴玠不想拥有吗？”


“这——”


吴玠尴尬得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李奇继续道：“有道是无利不起早，他们拼死拼活都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为了伸张大义吗？狗屁不通，小的就是为了一口饭，大的就是为了功名利禄，这是人之常情，我以前就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士兵。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吴玠面露为难之色，尴尬的摇了摇头。


李奇哇了一声，道：“我都说了这么明显，你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玩我？”


吴玠忙道：“末将不敢，末将实在是不知。”表情非常惭愧，感觉忒对不起李奇了。


看来是我对他的期望太高了，他终究还是一个武将，还不是很通晓这政治方面的事情。李奇苦笑一声，道：“你想想看，将高氏赶出大理，段氏重新夺回王权，这里面你和你的将士自然是功不可没，但是你不要忘记，段氏身边还有一批将领，如果我们是真心真意的帮助段氏夺回权力，现在你就应该将你的士兵归还段正严，但是你认为他们真的就非常迫切的想与段氏大军合二为一吗？”


吴玠听得双眼一亮，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李奇笑道：“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如果我大宋掌控大理，那么你手下的将士就一定会得到升官进爵的机会，多的就不说了，至少能获得一个公平的机会。如果段正严掌权的话，他一定会先提拔自己的亲信，而你手下的那些将士，以前是高氏的人，现在又跟着你南征北战，不管段正严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们心中一定会觉得惶恐不安，而且他们立下的功劳远比段正严手下的将士要大的多，若是好处全让段正严的人给占了，他们会服气吗？”


李奇说的这么清楚了，吴玠怎还不明白，佩服之余，心里又感到非常害怕，暗道，吴璘说的真是没错，这枢密使表面上和和气气的，但是城府之深，着实令人害怕，寥寥数语，却是让人毛骨悚然，若是当初我为争功，做了一些让他不开心的事，他要整我，那真是轻而易举。


念及至此，他眉宇间隐隐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李奇瞥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怪异，稍稍一愣，全然明白过来，道：“吴玠，我这人其实很公平的，只要你认真的完成任务，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你要做的就是为我大宋开疆辟土，其它的就不要多想了。”


吴玠一怔，心中更惧，垂首道：“吴玠多谢枢密使点拨。”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回去的时候，就在军中散播一些谣言出去，如果可以的话，故意制造一些与段氏那边的矛盾，具体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用不了多时，那些将领就会涌入你帐中，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的希望归顺我大宋，而你要做的就是装傻充愣，推卸责任。”


吴玠抱拳道：“枢密使请放心，末将知道该怎么做呢？”


李奇露出一丝微笑，道：“记住，我们是被动的。”


“是。”


“那好，今日先就到这里，你回去的时候，我会让人支一千两白银给你，你拿去与下属打好关系，就说是感谢他们，但是别的就不要多说了，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李奇笑道。


“是。末将告退。”


吴玠起身一抱拳，随即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一名护卫就走了上来，道：“吴将军，银子已经准备好了。”


“有劳了。”


吴玠还客气了一句，这李奇身边的护卫地位可也不容小觑。


他跟着那名护卫绕到皇宫的西面，只见那里停着一辆驴车，驴车上面放着一个大箱子，但是驴车旁边还站在一身材修长的人。


由于此人是背对着吴玠的，故此吴玠也不知此人是谁，只觉这身影有些面熟。


突然，此人转过身来，望着吴玠微微笑道：“吴玠，好久不见了。”


“是你？”


吴玠大惊失色。


此人正是赵菁燕，由于吴玠一直都是在大理，这还是第一次与李奇碰面，故此还不知道赵菁燕就是李奇身边的军师。


面对赵菁燕，吴玠同样也感到有些敬畏，一来，他可是赵菁燕一手提拔上来的，而且当时赵菁燕还在筹划一场兵变，二来，他认为赵菁燕的手段不见得就比李奇差，故此对赵菁燕，他一直都心存敬畏。


当然，更加令他惊讶的是，赵菁燕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赵菁燕笑道：“你用不着害怕，我现在乃是你们的军师，我们都是在为皇上，为大宋做事。”


吴玠如今大好前程就摆在面前，说真的他可不想再与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虽然心中好奇，但也不想过问其中缘由，抱拳恭谨的喊道：“恩公。”


赵菁燕摆摆手道：“现在你还是叫我军师吧。”


“是。”


赵菁燕道：“你在大理所做的一切，我也已经知道了，做的非常好，这也证明当初我并没有看错人，你是我发现的，你打了胜仗，我脸上也有光。”


吴玠刚想客气几句，赵菁燕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你做的还不够完美，特别是有些地方，要是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会让你的仕途戈然而止。”


吴玠听得心中一惊，他以前是赵菁燕的属下，自然比较了解赵菁燕，她这么说绝非是空穴来风，故意吓唬他的，暗自思量，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急急上前，恭谨道：“还望军师能够指教一二。”


赵菁燕伸出手，笑道：“我送你出宫。”


吴玠立刻明白过来，道：“有劳军师了。”


……


……


吴玠离开不久，张伯玉、杨英珥、刘庆覃三人就来到了大殿内。


“下官参见枢密使。”


三人齐齐向李奇行礼，比起前些日子来，今日他们语气中多了一份尊敬。


这两日外面发生的一切，他们如何不知道，原本他们还以为李全圣之死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对与宋军造成极其负面的影响，哪里知道李奇就是随便放出几个小道消息，就让升龙府的百姓自相争吵，哪里还记得宋军，这让他们不得不佩服李奇的手段。


总结一句话，就是李全圣死得真冤枉。


李奇微微一笑，伸手道：“三位请坐，那天我语气有些重，望三位能够多多包涵。”


“岂敢，岂敢。”


三人依次坐下。


李奇轻咳一声，正色道：“这里没有外人在，我就不说废话了，今日我叫你们前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如何让这片土地以最快速度复苏，当初我向你们保证过，十年内，我一定要让这里焕然一新，这绝非虚言，十年听似很久，但也就眨眼间的事，我们应该珍惜这十年的每一刻，那么我们为什么不从今天开始了，我不想再浪费哪怕一刻钟的时间。对此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意见？”


这可是表现自己的机会啊！


张伯玉当仁不让的说道：“虽然前面枢密使领大军入城，并没有造成任何恐慌，也没有枉杀一人，这让升龙府的百姓稍稍松一口气，但是这远远不够，如今百姓还是处于惶恐不安中，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大宋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虽然居住的地方没有变，身边的人没有变，但是这天变了，他们肯定对一切都感到非常迷茫。”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继续说下去。”


张伯玉道：“下官以为朝廷应该尽早下达一些安抚政策，让百姓们尽快走出惶恐，回归的正常生活当中。”


李奇道：“那你有什么办法？”


张伯玉道：“地乃是民之根本，下官以为朝廷何不从这方面着手。当初我——前朝为了刺激农业，鼓励土地私有制，并且对科举出身者封赐土地，刚开始的时候的确取得了不错的成效，但是日积月累，导致土地私有化越发严重，这升龙府内外将近九成的土地都握在官员和地主的手中，百姓手中的土地是寥寥无几，我们大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重新整顿土地，将曾今被官府没收的土地归还给百姓。”

第1395章 集权


看来他们都做了不少功课呀！不错！不错！


李奇听完之后，心里感到非常欣慰，显然张伯玉是下了不少苦功的，不然他怎会一上来，就提到土地重组的事，因为李奇不管是在岭南地区，还是广源州都采取了土地重组的方案，所以张伯玉知道李奇在升龙府同样会也会搞这一套。


他猜的没错，李奇的确是打算土地重组，因为自古以来土地与民心就是息息相关的，这可是李奇兵器库里面一个非常重要的武器，没有道理放着不用。


而李奇之所以让他们先说，就是想看看他们肚里有多少墨水，以便于后面的人员安排，答案令他非常满意，笑道：“你说的很好，但是有一点你还是欠考虑了，为什么要土地重组，其中一个非常关键的原因，就是当今土地的情况非常混乱，出现了大面积的荒田，这都是战争造成的，这既不利于朝廷管理，又不利于百姓生计，如果这时候我们拿着一片混乱的地契分发给百姓的话，这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张伯玉沉思片刻，点点头道：“枢密使此言不错，下官的确有些想当然了。”


杨英珥突然道：“那不知枢密使有何妙策？”


“妙策就谈不上了，但是我们首要的任务，就是尽早将土地先清查清楚。”顿了顿，李奇才道：“而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


张伯玉三人不禁面面相觑，眼中都闪烁着疑惑。


李奇朗声道：“首先我要说明一点，我绝不反对土地私有制，这是一种自然经济，不管怎么去变，到最后还是会演变成土地私有制，但是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要反其道而行，正如你们方才所言，土地私有制已经非常严重了，百姓手中都没有土地，这对于这里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为了尽早解决这一问题，我们何不将土地国有化，就是这里的土地都归朝廷所有，就好比将以前的那一笔笔烂账一把火全都烧了。”


“土地国有化？”


张伯玉惊呼一声。


杨英珥忙道：“还请枢密使三思，如此一来的话，土地尽归朝廷所有，这对百姓就更加不利了，百姓肯定会心存怨言的。”


李奇笑道：“你们先听我说完，国有化只是为了让朝廷能够更加快速的管理这片地区，到后面还是会慢慢变成土地私有制。至于百姓方面，我打算用买卖的方式以朝廷台的名义将土地租给百姓。”


张伯玉三人一听这话，脸色变得非常怪异，他们都以为李奇此举乃是不顾交趾人民死活，专门为朝廷敛财，租税肯定是高的离谱。


从剥削的角度来看，这一招的确是高，因为如此一来，朝廷不禁剥削了百姓的利益，还剥削了那些地主的利益，因为这其中原本很大一部分利益本是属于地主，但是这政策一下就全归朝廷所有了。


李奇扫视一眼，知道自己被误会了，笑道：“你们放心，任何违反经济原则的事我都不会做，你们可别忘记我当初给予的保证。这份租约其实就是一份雇佣合约，朝廷雇佣百姓耕种，每月发以酬劳，或粮食，或钱财，在这份合同上，免除农税，对于百姓而言，就非常简单了，每个月他们付出多少劳动力，就能够得到多少酬劳，不用去考虑税收的事，而且你们放心，这份酬劳一定不会少，至少要保证百姓们最基本的生活，这是底线。”


张伯玉他们一听，又觉得这主意相当不错。


以前的话，多半百姓耕种土地，粮食归地主所有，他们每个月获得的非常少，仅能维持温饱，但是他们又还得交税，这是双层剥削，导致百姓苦不堪言。


还有，一旦天灾人祸，颗粒无收，但他们还是得必须交税，这不就是在吸百姓的血么。


但是如果采用雇佣合同的话，百姓不用去管税收的事了，他们只需要耕地，每个月按劳动力来得到自己的报酬，天灾人祸的话，是朝廷承受了大部分的损失，除非朝廷破产，不然他们还是能够得到相应的酬劳。


这样的话，一旦签订合约，朝廷和地主就缺少了剥削的空间。


当然，这个政策下，宋朝廷兀自是最大的受益者，因为朝廷很好的掌控了土地，要是将所有的土地都握在手里，那么谁还蹦跶的起。


这就是一种中央集权制。


张伯玉在政坛混了这么久，个个都成精了，哪里不明白这其中的利益关系，但是他并不反对，因为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刘庆覃也是心如明镜，但是眉宇间兀自透着一丝担忧，道：“枢密使此策甚妙，但是这样的话，那些地主无疑是最大的受害者。”


“你说的不错，这世上的事有得必有失，朝廷和百姓得到的利益是从哪里来的，不可能是凭空生出来的，那么自然就有受害者，牺牲一些地主，这是大势所趋，也是不容改变的。”


李奇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他们又是幸运的，若非当初李氏政权答应出城投降，那他们不仅仅失去土地这么简单，可能还会人财两空。那些大地主收刮了那么多年，早已经是腰缠万贯，就算收回他们的土地，他们还是能够保证衣食无忧，况且我们大宋这些历来一直在推动经济发展，做买卖才是王道，用钱生钱将会是将来的主流，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有个屁的出息，希望他们不要让我难做，否则的话，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说了半天，还是这最后一句话给力。


李奇这语气很明显是告诉他们，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张伯玉他们也就没有多言了。


李奇继续说道：“这事就得拜托你们了。”


就知道是这样。


张伯玉心中暗叹一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做，请全城百姓吃饭的好事，怎又不交给我们？


他们脸上郁闷的表情，李奇都看在眼里，于是又道：“关于不久的人事变动，我会将这一次土地重组当成是一次考核，记得我当初就跟你们说过，能者居之。”


此话一出，张伯玉他们三人立刻打起精神来，齐声道：“下官遵命。”


“希望你们不要令我失望，当然，我也会尽量的配合你们，让军方帮你们处理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李奇微微一笑，又道：“还有一事也应当尽快处理，那就是人力的问题，土地放在那里，你不去动它，它就是一块荒地，是人赋予土地价值的，所以人力也是非常关键，必须跟土地重组同时进行。但是战争造成人口锐减，如何合理分配人力，这是我们今后面临的一大难题，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刘庆覃道：“枢密使说的不错，但是在战争中死亡的人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


李奇眼中一亮，问道：“是吗？那不知还有什么原因？”


刘庆覃道：“还有就是战争爆发之后，朝廷大规模征军，这也是导致农夫、工匠锐减的一个主要原因。”


不愧是交趾的前三把手，果然有点本事，我倒也没有看错人啊。李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


刘庆覃现在急着表现自己，继续说道：“在战争中死亡的那些人，不管我们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这事实了，如果想要解决这人力的问题，只能从军队方面着手。”


李奇问道：“那不知你有何想法？”


刘庆覃道：“我们可以在军中采取‘更番归农’的制度，让士兵们平时轮班回家耕种，弥补人力上的不足，还可以刺激农业。”


张伯玉、杨英珥听得是纷纷点头，似乎也赞成刘庆覃的话。


看来只有是有本事的人，都能与我产生默契啊！哈哈！李奇稍稍点了下头，道：“这主意相当好，但是——还不够彻底。”


刘庆覃诧异的望着李奇道：“不够彻底？敢问枢密使，此话怎解？”


李奇双手一张道：“何许更番？为什么不让士兵直接回家务农。”


刘庆覃惊讶道：“这——这如何可行，要是士兵们都回家务农了，那谁来保护百姓啊。”


“你这是什么话，我这十万大军难道都不入你法眼吗？”


难道他是想？


刘庆覃心中一跳，不敢做声了。


张伯玉、杨英珥也反应过来，均想，此人年纪轻轻，但是却如此精明，嘴上口口声说为百姓着想，实则是加强宋朝廷在这里的影响力，亏我们方才还洋洋得意，原来我们早已经步入了他设计的圈套中，他肯定早就想好了，只是希望用我们的嘴说出来。


这越想张伯玉他们就越丧气，自己好歹也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实在是太伤士气了。


李奇此举很明显就是要借机解除交趾原本拥有的军权，让大宋军队驻扎于此。如果交趾的士兵都解甲归田，而且宋朝廷还掌握这里所有的土地，想要再复国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了。


这其实也是每一个侵略者都会干的事，但是李奇厉害的地方，他是让张伯玉他们主动提起来，他自己只是做一个总结而已。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李奇笑道：“如今是非常时期，当非常对待，李乾德当政时，连连征战，不说结果如何，这人口可是一直在减少，如果我们想要兵工农三箭齐发的话，这显然得不到足够的支持，既然如此，我们只能集中力量注重发展一条路，咱们活着是为了什么，是享受生活，而不是被生活奴役，有钱才是王道，所以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放在争强好胜上面，而是发家致富，一切政策都是为此服务，你们一定要切记这一点。”


虚伪！


张、杨、刘三人心中同时鄙视了李奇一番，但是嘴上还是恭敬应道：“枢密使之言，下官定当铭记于心。”

第1396章 拼演技？


要完完全全的占领一个国家，不是简简单单的占领这片土地就算完工了，而是要占领人心。


这才是关键。


李奇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而他的思维又习惯从利益的角度去考虑，他会想百姓此时最想得到什么，朝廷又想得到什么。


其实这并不难知道，百姓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安定繁荣的环境，而朝廷则是想要牢牢的掌控这里。


所以如何致富百姓是一个关键。


而土地又是与百姓息息相关，那么只要运用好这土地，就能俘获人心。


土地国有化肯定会伤害一些人的利益，谁的土地最多，谁就受伤最大，但是却能讨好那些没有土地的百姓。


如果富人比穷人多，那么李奇肯定讨好富人，但问题是穷人比富人多，李奇自然就去讨好穷人，土地国有化后紧接着的买卖形式的合约，将会让穷人处在一个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这非常公平。


这第二步解除交趾军权，可以让各个领域都得到充足的人手，朝廷也可以更加放心，利益受损的无非就是那些大将，但是现在可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因为李奇有十万大军在这里，饶是李全圣也只能耍一些阴谋诡计，其余的大将就更加不用说，如果现在不解除他们的军权，越拖到后面就越难办。


当然，一个地方不可能没有军队维护治安，这一点李奇也早就想好了，当初金军南下时，朝廷四处征兵，导致军队过剩，正好调遣一部分军队驻扎在这里，李奇相信这一方土地足够养活这一支军队，朝廷在这里也是受益颇多。


其实这都是李奇早就想好的，土地国有化和解除交趾原有的军权是势在必行。


“呼——”


连着接见了吴玠、张伯玉等人，李奇稍觉有些疲惫，出了大殿伸了一个懒腰，一目扫去，倒也没有什么可看的，这交趾皇宫可还没有王黼，不，现在应该说是他自己的府邸那么豪华。


过了一会儿，他正准备回屋，忽见到赵菁燕走了过来，连忙招手示意。


赵菁燕也看到了李奇，快步走了过来，道：“方才我见到张伯玉等人匆匆忙离开，你与他们见过了。”


李奇点了下头。


赵菁燕微微笑道：“看你样子，似乎他们已经接受了你的政策？”


李奇呵呵道：“你别说的好像是我逼迫他们似得，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全是他们自个说出来了，我方才唯一的做的一件事，就是接受他们的意见。”


赵菁燕虽然不在，但是听李奇这话，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笑吟吟道：“看来他们与王黼等人相比还是差远了。”


李奇摇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应该说他们比王黼等人有本事多了，他们更多的还是从百姓的角度去考虑，如果换做是王黼的话，他肯定会从自己的政治利益去考虑，哪怕他知道这其实一个双赢局面，他也会自私的选择另一条路。”


赵菁燕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李奇又问道：“吴玠那边你谈的怎么样？”


赵菁燕道：“这需要谈什么，但凡一个聪明人，都不会贪这荣誉，吴玠只是入仕途不久，一时反应不过来，我随便说了两句，他就立刻醒悟过来，如今就算你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要这镇南王了。”


李奇笑道：“他能理解就最好了，就怕他以为我是故意针对他。”


“只要你不让岳飞做镇南王，他就不会这般想。”


“同样的，只要吴玠不抢着做镇南王，岳飞也不会多想。”


赵菁燕不解道：“其实这个镇南王很明显就是一个陷阱，不管是对吴玠还是岳飞而言，都是如此，也不知道我三哥和你是怎么想的，弄这么一个噱头出来，这不是挖个坑埋自己人吗？”


李奇立刻撇清关系，道：“呐呐呐，这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全是皇上想出来的。”


赵菁燕轻哼道：“你和我三哥的关系，我还不知道么，要是你当初反对的话，我三哥绝不会下这一道圣旨。”


李奇老脸一红，道：“给点面子好不。”


赵菁燕道：“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在。”


汗！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会说女人无德便是才，真是太有道理了。李奇叹道：“你想想看，当初开封保卫战到后面的燕云大战，他们可都立下汗马功劳，但是朝廷连城门都没有让他们进，就直接调他们南下了，这是朝廷亏欠他们的，所以必须得给他们一些激励。是，我承认当时朝廷的确是有欠考虑，我也没有想那么多，是到后来连战连捷时，我才考虑这个问题，但是你放心，我会从其它方面弥补他们的。”


这人还真是难得老实一番。赵菁燕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突然问道：“抛开一切不说，如果让你从岳飞和吴玠两人中间挑一个人出来当镇南王，你究竟会选择谁？”


李奇愣了下，随即笑道：“你是想问我究竟是吴玠强，还是岳飞强？”岳飞是他挑选出来的，而吴玠是赵菁燕发掘的，赵菁燕这么问，也有跟他比较的意思。


赵菁燕点了下头。


李奇道：“吴玠。”


“为何？”


李奇叹道：“岳飞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吴玠整整比岳飞大了十岁，这就是优势，在考虑很多事情方面，都比岳飞考虑的更加周全，身为统帅，可不只能是打仗厉害就行了，必须得牵扯到政治，一个合格的统帅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猜忌的。岳飞的话，他性格太耿直了，而且脾气比较犟，有些时候，你认为自己问心无愧，但不代表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这是一个及公平又不公平的世界。”


赵菁燕稍稍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言了，转而道：“哦，我听吴玠说，段正严已经等不及想见你了。”


李奇呵呵道：“他的钱都在我手上，这若他还能睡得着，那我就真佩服他了。”


“那你打算何时见他？”


“明天。”


李奇道：“我也想早点解决这事，毕竟这几十万大军囤积在这里也不是一个事。”


……


……


段正严的确急坏了，自从李奇收留了高氏，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似乎有一种别人摆了一道的感觉，要知道到现在，他还没有与李奇见过面，他非常迫切的想知道李奇在打什么主意，是死是活，总得给一句话吧，但是他又拿李奇没有办法，打又打不过，而且钱还在李奇手里，只能在城外苦苦的等待。


这第二天一早他就急急忙忙的进城来，但是他也没有带多少人来，只是带了段世文和五十名护卫。


而李奇也是给予段正严足够的面子，亲自与赵菁燕来到宫门前迎接段正严，毕竟他前面的确是怠慢了段正严，这也能算是一种弥补吧。


李奇站在宫门前，远远望见一四十岁左右，身着蓝袍的男子骑着白马行来，样貌俊雅，气质高贵，一看就与众不同，心想，难怪宋徽宗会这么喜欢他，这家伙果然也是一表人才，帅的也是一塌糊涂，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都能赶上我了。


与此同时，段正严也在远远的打量李奇，不免又对李奇的年经感到非常惊讶，赶紧下马来，步行上前。


“大理王大驾光临，李奇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待段正严来到宫门前，李奇快步迎上，负荆请罪。


这礼多人不怪，原本感到非常委屈的段正严见到李奇对他这么客气，心里果然好受一些，忙道：“岂敢，岂敢，久闻枢密使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段某真是三生有幸。”


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儒雅高贵。


赵菁燕、段世文也纷纷向段正严和李奇行礼。


段正严曾接受过宋徽宗的册封，所以在李奇面前，地位可以说是相等的。


“大理王，里面请。”


“请。”


李奇和段正严并排去到宫内，来到大殿中，二人又是并排而坐，赵菁燕、段世文坐在左右两边。


李奇举起茶杯，敬向段正严，道：“大理王，前些日子多有冒犯，但是实在是情况所迫，不得不让大理王屈居城外，李奇深感抱歉，李某人不善饮酒，就以茶代酒，望大理王多多见谅，在下先干为敬。”


语气非常诚恳，不愧是大宋的影帝。


段正严面对李奇的尊敬，还有些受宠若惊的，赶紧举杯道：“枢密使见外了。”


二人皆是一饮而尽。


李奇放下杯子，笑呵呵道：“大理王果真是气量非凡，足见我们皇上和太上皇没有看错人。”


他这话还真没有说错，这段正严的确是非常宽宏大量。


段正严拱手道：“贵国皇上与太上皇对段某恩同深造，若非有贵国相助，段某恐怕无能从高贼手中夺回王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再生之恩，段某定当铭记于心，不敢有丝毫忘怀，他日定图厚报。”


李奇笑道：“哪里，哪里，大理王太客气了，这一家人何须说两家话。”


“是是是。”


段正严连连点头，可是突然又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具体是哪里奇怪，他又说不清楚，再度举杯道：“我敬枢密使一杯。”


几人又再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段世文放下杯子后，突然道：“枢密使，有件事在下实在是想不明白，不知枢密使能否为在下解惑？”


李奇心如明镜，笑道：“这里又没有别人，段兄有话直说便是，毋庸顾忌。”


“若是有得罪之处，还请枢密使见谅。”段世文先给李奇打了一预防针，才道：“听闻前些日子枢密使收留了高氏，不知枢密使此举又是为何？”


段正严怒斥道：“世文，你这是什么话，枢密使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还不快向枢密使道歉。”


段世文忙道：“抱歉，抱歉。”


就你们这演技，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演？李奇瞥了眼赵菁燕，似乎在询问她，要不咱们夫妻也演一出，与他们拼拼演技。


赵菁燕浅饮一口茶，低着头，显然没啥兴趣。


真不配合，看来只能我自己演了。李奇一声重叹，道：“哎，大理王，这与段兄无干，是我瞎了眼，用人不当啊。”


段正严关切道：“此话怎解？”


李奇又是一声哀叹道：“这一切都是那吴玠惹的祸，昨日我将他唤进宫来，狠狠的责骂了他一番，不过你放心，这事还不算完，等到我处理完这交趾的事，再跟他好好算这笔账。”


段正严听得惊奇不已，这吴玠可是立下大功，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好像罪无可赦了，好奇道：“这——这跟吴将军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实不相瞒，提起这人我就一肚子的火。”李奇气不打一处来，道：“当初我再三叮嘱他，一定不能让高氏逃来交趾，最好能在大理就歼灭高交联军，可是——可是你看看他做的都是些什么事，不禁放走了高氏，而且还有让他们领着四五万兵马来此，要不是现在局势还不稳，我都恨不得宰了他，真是岂有此理。”

第1397章 忽悠大师


李奇瞪着双眼，咬着牙根，面目狰狞，是怒不可遏，好像谈论的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心里暗道，奶奶的熊，拼演技，老子何曾虚过谁啊！


赵菁燕至始至终低着头，品着茶，只是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她虽然不说一句话，但也着实不容易啊，这可打死也不能笑呀，否则就穿帮了。


段正严和段世文相觑一眼，均是一脸怪异之色。


段世文讪讪道：“枢密使，此事与吴将军——”


不等他说完，李奇就道：“段兄毋庸为此人求饶，折彦质已经将当时的情况告知于我，他明明就有机会捉拿住高氏的，可是却放跑了高氏，我若不将他军法处置，何以服众。”


他越说，段正严心中就越发惭愧，摆摆手道：“枢密使息怒，息怒，请先听我一言。”


李奇道：“大理王尽管说便是，我知道，吴玠办事不利，也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你们要如何处置吴玠，尽管提意见。”


这越说越乱了。段正严有苦难言呀，急忙道：“不不不，枢密使误会了，这事与吴将军没有关系，都——都是段某瞎了眼，所托非人，才让高贼逃出生天。”


想不到这段正严这般老实。赵菁燕听得只想笑，憋得真是辛苦啊！


“纳尼？”


李奇猛地“一怔”，道：“这——这跟大理王有什么关系，吴玠可是我派去的人，他的错怎么也不能算到大理王你头上来啊！”


段正严道：“吴将军在大理屡屡助我反败为胜，立下汗马功劳，甚至可以说是居功至伟，金沙江一战，更是歼灭了高贼所有的主力，当时的情况，高贼的确是插翅难飞，可是当时我有些大意，以为高贼是瓮中之鳖，于是我就让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前去追捕高贼，哪知却被高贼打的大败而归，这才让高贼逃之夭夭，要是我直接让吴将军前去，哪里还有这么多事。”


李奇惊讶道：“大理王此话当真？”


段正严道：“句句属实。”


李奇很是“尴尬”道：“那我岂不是错怪了吴玠？”


段世文纳闷道：“难道吴将军没有将此事告诉枢密使？”


呃……糟糕！好像演过了。李奇愣了下。


赵菁燕差点笑了出来，急忙道：“阁下有所不知，枢密使治军非常严厉，属下只能服从，谁也不敢顶嘴，而且枢密使最讨厌的就是解释，纵使如大理王所言，可不管过程如何，从结果来看，吴玠的的确确没有完全任务，他应当受到责罚。”


还好，我有一个聪明的老婆在，我这夫妻兵都亮出来了，你们还不跪了，那我真是太失败了。李奇立刻递去两道感激的目光。


段正严听得暗自咂舌，心想此人年纪轻轻想不到治军如此严明，只是委屈了那吴将军，唉，我若得此人才，怎还会忍心责怪与他，哪怕是与他平起平坐，我也心甘情愿啊！


这越想他越郁闷。


段世文知道这事他们段氏得付全部责任，避重就轻道：“可是这与枢密使收留高氏有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李奇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当初我见升龙府已经是瓮中之鳖，不忍再生灵涂炭，于是想劝降对方，原本一切都进展的非常顺利，可是哪里知道，这时候高氏领着四五万大军赶来了，这让升龙府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谈判也受到了阻碍。”


赵菁燕补充道：“当时的局势非常复杂，升龙府内就为此争吵不休，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劝得他们动心，可是高氏一到，升龙府内的主战派又占得上风，可以这么说，一旦高氏入驻升龙府，那么这一战是无可避免。”


李奇道：“那样的话，双方必定要有一番惨烈的厮杀，甚至还可能拉你们下水，这不是我和皇上希望见到的，为了避免我们的劝降功败垂成，我只能抢先一步先招降高氏。是，我知道高氏与你们的恩怨，但是希望大理王能从大局角度去出发，如果高氏归降，那么就能避免数万人牺牲，相信换做是大理王同样也会这么做，事实也证明，我这一步棋走对了，高氏一投降，升龙府立刻归降。”


不得不说，这一个理由非常完美。


而且究其根本，其错误的根源还是段正严当初那一个错误决定，虽然李奇没有明说，但是他巧言让段正严自己给说了出来，要不是你当初一不留神放走了高氏，又怎会有今日，我不去怪罪你，就算是给你面子，你还来找我问罪？


段正严真是无言以对，敢情说了半天，都是我造成的。


段世文也知道这事继续说下去，只会让段正严难堪，他与李奇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知道李奇这人太能说了，绕来绕去，就把你给绕进去了，干脆问道：“那不知枢密使打算如何处理高氏？”


李奇不答反问道：“不知段兄以为我这人如何？”


段世文微微一愣，道：“枢密使之大才，世人皆知，乃当世奇才，经天纬地，文韬武略，千百年来才出一个，枢密使这么年轻就已经位居一品，足可说明一切。”


“过奖，过奖。”


李奇呵呵直笑，这家伙真是太会憨厚，连句谎话都不会说。摇着头谦虚道：“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不管是做买卖，还是为官，我靠的只是一样法宝。”


段世文当真以为李奇有什么法宝，因为李奇给了太多人惊喜，好奇道：“不知是什么法宝。”


“诚信。”


李奇非常骄傲道：“孔圣人有句话说的非常好，人而无信，不知其可，无信何以服人，正因为我以诚待人，他人才会以诚待我。”


段正严立刻道：“说得好，无信之人，何以立足在这天地间。”


陛下啊，你让他给骗了。段世文听得都着急，什么诚信，你蒙谁了，要说你是最狡猾的人，那我倒是相信，诚信，这与你有关系吗？但是这话可不能说出口。


李奇举杯道：“大理王此言真是太合我心了，有道是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敬大理王一杯。”


段正严被忽悠的脑袋有些不想事，仿佛遇到了知己一般，心心相惜之情油然而生，举杯相迎。


二人还真碰了下杯，基情满满。


不对呀，这说了半天，跟高氏有什么关系。段世文见段正严都快要跟李奇结拜了，顾不得那么多，急切道：“枢密使，那高氏——？”


段正严猛然醒悟，哎呦，险些将大事给忘记了。


“对对对，高氏。这我与大理王一见如故，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李奇拍拍脑门，正色道：“关于高明顺的话，请恕我不能将他交给你们。”


段正严大惊失色，道：“这是为何？”


“方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段世文道：“枢密使何时说过？”


赵菁燕道：“方才我们枢密使不是说他不管是做买卖还是为官都是以诚待人吗？当初我们虽是被迫收留高氏的，但是不管怎么样，枢密使已经答应高明顺，保他一家老小性命，若是枢密使再将高明顺交给你们，岂不是言而无信，相信大理王也不想我们是言而无信之人吗？”


明白了。


段正严在这一刻终于大彻大悟了，绕了半天，他又被绕进去了，这下好了，他方才自己都说了，人无信，何以立足天地间。


而且又是因为他的疏忽，才让高氏逃来大理的。


这说来说去，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李奇要人了。


段世文也是暗骂李奇太狡猾了，让人防不胜防，这下可如何是好，高氏不灭，他段氏怎能睡得着。


段正严虽然一个非常宽宏大量的皇帝，而且心地善良，但是对于高氏，他是恨之入骨，当初高家对于他是百般羞辱，不仅时常当着满朝文武辱骂他，甚至还派人暗杀他，这可是莫大的仇恨呀。


李奇叹道：“事已至此，我只能向二位说声抱歉，不过二位勿要担忧，我们大宋费劲千辛万苦，才帮大理王夺回这权力，有怎会让这一番努力付诸东流，我已经和高氏达成了协议，他们一家将会与我一同回京，在我汴梁颐养天年，而且永不踏足这南边，大理王可高枕无忧。”


这怎么高枕无忧啊！段正严微微皱眉，心中非常不满，但是他真的找不出理由来向李奇要人，心想，也罢，若是高氏不在涉足大理，对于我而言，与死无任何差别，而且我没有打算将他们高家灭门，这样也省了我不少事。


他也只能发挥阿Q精神，人可以不要，但是这钱可是非要不可，要是这国库不弄回来了，这个国家基本上也就废了，远的不说，他的那些将士可还等着封赏啊，点头道：“这我能理解，我能理解。”


李奇笑道：“大理王果然通情达理，在下深感佩服。”


我这还不是被你逼的么。段正严实在是没有心情与李奇扯东扯西了，赶紧将钱要来再说，心里下定决心，这一回一定得小心谨慎，只谈钱，不谈其它，决不能再中圈套了，拱手道：“段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望枢密使能够成全。”


咦？改变策略，不跟我玩虚的了。李奇露出一副义薄云天的表情，道：“大理王何须如此见外，尽管吩咐便是。”


“不敢，不敢。”段正严敷衍两声，立刻直言道：“高氏当初潜逃时，将我大理国库都搬空了，枢密使应该知晓吧。”


李奇连连点头道：“知道，知道。”


段正严试探道：“那不知枢密使打算如何处理这钱？”说话间，他双目迫切的望着李奇，全身绷得紧紧的。


李奇错愕道：“就这事？大理王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段正严不上当了，道：“此等大事，我怎敢开玩笑？”


李奇双手一张，非常豪爽道：“这还用问么？当然是物归原主啊！”

第1398章 喜欢主动


难道是我错怪了他么？他——他原来是一个这么正直善良的人？


段正严眨了眨眼，表情很呆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透着一丝疑惑和内疚，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原以为李奇在高氏几个人身上都是耗尽了脑筋，那么这钱肯定是不那么好要，他都已经做好被扒一层皮的准备了，心想，只要李奇将大部分给他便行了。


可是，他哪里想得到，李奇竟然如此豪爽的就答应了。


有阴谋。


这就是段世文心中所想，因为他跟李奇打了太多次的交道了，对于李奇的事迹，他比谁都清楚，这话从别人嘴中说出，他可能还会相信，但是从李奇嘴中说出，这简直就是荒谬至极，又担心段正严被他忽悠了，急忙道：“枢密使真的愿意将那些钱还给我们。”


他还加重“我们”二字的读音，因为这物归原主的说法太飘渺了，鬼知道你说的这个“主”是代表谁啊！


小样！太看不起人是不，哥可是从不玩这些文字游戏的。李奇佯装不悦道：“段兄，你此话是什么意思？这钱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你们的，不给你们给谁啊？哦，我知道了，段兄是以为我会贪了这笔钱吧，唉，想不到我一片好意，竟然——真是太伤我自尊了。”


段正严怒视着段世文道：“世文，你是怎么说话的，还不快向枢密使赔礼道歉。”


只要他能把钱给咱们，就算让我给他磕头我也愿意啊！段世文暗自嘀咕了一句，拱手道：“在下用词不当，冒犯了枢密使，还望枢密使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奇直接忽略这些废话，又笑呵呵道：“哎，我的气量虽不如大理王，但也绝非小肚鸡肠之人，无妨，无妨。”


顿了顿，他又道：“大理王请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不会要你们的分毫，只是你们也知道，目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必须得一件一件来，过不了几日，等升龙府的局势稍微稳定后，我亲自将钱送去，不知大理王意下如何？”


“好好好，那就劳烦枢密使了。”


李奇话都说到这里地步了，段正严自然也不好多说甚么。


李奇道：“可是大理王，我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段正严道：“枢密使但说无妨。”


李奇道：“这一笔钱有多少，我也非常清楚，对于某一个人而言，这可以说是一笔巨款，哪怕是躺着都能用上一百辈子，但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这点钱就不够看了，你们大理最近几年连连内乱，本就是损耗巨大，再加上此番大战，不管是商业，还是农业，甚至是工业，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就算大理王将这点钱全部砸进去，恐怕都不会出声。”


段正严听得是愁苦满面，叹道：“枢密使说的是呀，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


赵菁燕突然插口道：“我想这些钱恐怕都到不了百姓手中。”


段正严诧异道：“军师何出此言？”


赵菁燕道：“关于此番征战，你们大理三十七部可是帮了不少忙，我相信他们可不都是善辈，大理王要是处理不好的话，恐怕会再生大乱，可是要处理好的话，这里面可少不了升官发财。”说到这里，她又是一笑，道：“大理王勿怪，我只是出于一片好意，并非有意干预你们的政事。”


“不不不。”


段正严连连摇手，道：“军师切勿这么说，其实这也是我所担忧的地方，唉，如今我大理还是处于一片混乱中，想想都头疼啊。”


李奇正色道：“大理王，我大宋好不容易帮你夺回王权来，目的就想要南边的百姓拥有一个安宁的环境，你可别又弄砸了，那样的话，可就白费了多少人的性命。”


“这我知道，这我知道。”段正严点头道：“你们请放心，就算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要将大理治理好。”


李奇笑道：“那就好，我对大理王拥有绝对的信心。”


段世文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不知枢密使打算如何处置高氏那数万亲兵？”


李奇沉吟片刻，道：“我原本是打算一同送还给你们的，只是——”


段正严急切道：“只是什么？”


“我就不瞒你们了。”李奇叹了口气，道：“只是他们手下的将领都不愿意降服于你，其中的原因相信大理王比我要清楚，我这人开明的很，只要你们能够说服他们重回大理，我一定不会介意，但是我在劝降的时候曾答应过那些将领，一切全凭他们自己的意思。”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他们实在是不愿意，那我也不会强行将他们给你送去的。


段世文道：“他们本是我大理人，应当送还给我们。”


赵菁燕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们已经投降我大宋，而且当初事先申明过，如果我们强行将他们送回去，这会影响到枢密使，甚至是皇上的信誉，这不可是你们一句话就能够解决的事。”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安排你们双方见面，还是由你们自己去劝服他们，我发誓，我绝不插手此事，更加不会强留他们，只要他们答应回归大理，我一定让他们回去，但是，如果他们宁死不去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毕竟我和他们有言在先。”


段世文见李奇口气强硬，而且如今钱还在他手里，也不敢将其惹怒了，否则的话可能人财两失，其实就算李奇不给他们钱，他们也无可奈何，实力上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只能见好就收道：“那就多谢枢密使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奇笑了笑，随即就道：“那好，今日就先谈到这里，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大理王就在这里住下吧，毕竟我们还有很多事要谈的。”


李奇这么早结束会谈，绝不是因为什么都谈完了，因为谈判这事绝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但凡谈到有分歧的地方，双方就必须要回去商量下，做好决定再来谈，所以急不得的。


段正严道：“我就不打扰枢密使了，我还是回营去住吧，反正来回一趟也没有多远。”


李奇倒也没有勉强，道：“那也好，但是今晚二位一定得在这里吃晚饭。”


“那段某就恭敬不如从命。”


段正严这回倒是没有拒绝，随即就离开了大殿。


段正严一走，赵菁燕就问道：“你真的打算将那些钱送给段正严？”


李奇呵呵道：“当然，但不是给段正严个人，而是给这一方百姓。”


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心。赵菁燕稍稍点了下头，道：“我原以为你会用这些钱财要挟段正严就范。”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是这种人吗？”


这种事你还做少了。赵菁燕疑惑道：“那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李奇笑道：“我这人一直以来都是以德服人，很少去求别人人，一般都是别人跑来求我，我也喜欢这种交流方式，用钱去要挟段正严，未尝不可，兴许他会就范，但是段正严是一个人才，我希望的是心悦诚服，而非被逼无奈的臣服。”


赵菁燕摇摇头道：“我看很难，因为不管是谁，在面对皇位的时候，都不会轻易的放弃。”


“这我当然知道。”李奇笑道：“段正严虽然是一个人才，但是缺乏一丝霸气，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偏软，相比起来，高顺明真的比他更加适合当皇帝，至少高明顺还能压住三十七部，如果由段正严当大理国君的话，他一定压不住三十七部。”


赵菁燕皱眉沉吟片刻，道：“你是想给段正严制造困难，让他主动归降我大宋？”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正如你所说，皇权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如今不管我怎么劝说，段正严一定会拒绝臣服我大宋的，既然如此，我何必浪费这口水，等到他明白如果少了我大宋，他根本无力管理好这个烂摊子，凭借他的性格，他一定会从大局考虑，那么求助我大宋是唯一的办法，到那时候我才会和他坐下来认真谈谈这个问题。”


赵菁燕道：“可是我没有多少时日与他们耗下去了。”


李奇呵呵道：“放心，很快段正严就会觉得寸步难行，不说多了，就这军政他也无法整合，没有军队的支持，你说他这个王位坐的稳吗？”


赵菁燕微微一愣，笑道：“我知道为什么你要先见吴玠，再见段正严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没有办法，我们收复交趾后，肯定要往南发展，如果不降服大理的话，到时一定会产生很多矛盾，与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解决了。”


……


……


吴玠大帐。


此时吴玠坐在正座上，左右两边各自坐着数名大将，这些大将一半是大理的部落首领，还有一半则是以前高氏那边的大将，后来归降吴玠。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娘的是什么东西，竟敢骑到老子头上来，真是气煞我也！”


随着一阵叫骂声，一个面容粗狂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1399章 真心不厚道


吴玠望着从帐外进来的这一位大汉，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异彩。


“哟，姚酋长，是谁惹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说话这人唤作白毛凤，乃是大理嵩盟部的酋长，而方才进来的那大汉唤作姚轲龙，乃是步雄部的酋长，他们两部相邻，一直都相处的非常友好，二人的关系也是如连襟一般，从名字也不难看出，一龙一凤，基情四射啊！


姚轲龙一脸怒容道：“还不就是蒙坤那死乌鸦。”


其余人一听，面色各异。


这蒙坤乃是乌蒙部的酋长，早已经归降段氏。


白毛凤皱眉道：“我们与他们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他何故惹怒了你。”


姚轲龙忿忿不平道：“最近我手下的弟兄都说好久没有闻到荤味了，于是我就让他们去江里弄些鱼虾上来打打牙祭，可是在打鱼的过程中，偏偏与到乌蒙部的人，他们说是他们先来的，不准我的人去在那里打鱼，这我倒也算了，可是他们竟然命令我的人将已经打来的鱼归还给他们，他们算个P，凭什么对我的人指手画脚。”


白毛凤哼道：“姚老弟，你不会就这么将鱼给他们了吧。”


姚轲龙道：“我不是不在么，要是我在的话，早T娘的跟他们干起来了。”说着他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我的人也不想丢我面子，可是他的营地就驻扎在那里附近，要打起来肯定吃亏，所以还是交给他们了。”


“岂有此理。他们这样做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白毛凤一拍桌道。


其余人也纷纷响应。


“前些日子我们刚刚到此的时候，他们就以段王是统帅为由，让他们的人马驻扎在那傍山依水的地方，咱们就驻扎在这空旷的地带，一天到晚都晒太阳，老子都快给晒干了。”


“亏他们也有脸如此，当初在大理的时候，他们这群废物总是打败仗，每次都是咱们去给他们擦屁股，论功劳咱们比他们大的多，论兵力，咱们更是强于他们，他们凭什么骑到咱们头上来。”


“你还谈劳什子功劳，说不定咱们的功劳早就归到他们头上了。”


“现在就是如此，将来那还得了，别说鱼虾了，恐怕连一粒米都不会给咱们。”


“有什么办法，他们跟得一个好主子。”


“你这是什么话，咱们难道就不是在为段氏打天下。”


“我们是这么想，可是有些人不是这么以为的。”


……


……


吴玠帐下的将士是怨气滔天，越说就越恼火，越恼火心里就越担心。


其实这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当初在大理的时候，吴玠这边老是打大胜仗，而段氏那边却吃了好几次败仗，难免吴玠这边将领会得意洋洋，这让段氏那边的将士非常不爽，这都是嫉妒惹出来的，但是没有办法，人家的确打了胜仗，而且还有吴玠这个宋方代表在，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他们也只能看着对方庆祝。


现在大势已定，该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了，他们自然不用再给吴玠这边什么面子，他们如今可是段正严的亲信，地位自然要高吴玠这边一筹，于是处处打压吴玠这边的人，他们也怕自己的功劳让对方给抢了。


吴玠早就察觉到这情况了，但一直都是选择沉默。今日同样也是如此，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半句话。


他不做声，就显得是群龙无首。


这些酋长虽然野性难除，但是对吴玠真是打心里的佩服，这佩服可是吴玠靠自己的本事打出来的，并非花言巧语骗来的，他在大理用兵如神，运筹帷幄，战无不胜，简直就是神话一般的存在，手下的将士早已经是心悦诚服。


通常这时候，这做老大的得站出来帮小弟说上几句话。


可是吴玠没有这么做。


姚轲龙有些不满，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子，你还在那里玩深沉，你这老大也太不仗义了，索性向吴玠问道：“将军，你如何看？”


所有将士的目光都放在了吴玠身上。


吴玠微微一怔，报以歉意的微笑，道：“对比起，这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也没有办法。姚酋长，你就忍忍吧，过些日子就好了。”


白毛凤诧异道：“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是我们的统帅，这你应该出面帮帮我们啊！”


吴玠摆摆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各位可不要忘记，我是宋人，我来此只是为了帮助大理王平叛，现在高氏已经束手就擒，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方才你们说的，可以说是你们的家事，这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还不是你们的官了，这样吧，我会让我们枢密使向大理王反应下这情况，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姚轲龙等人听罢，这才想起，吴玠是宋军的将军。


这下尴尬了！


一干人等渐渐沉默下来。


枢密使果真是厉害，他与这些人从未蒙面，而且也不知道这大理军中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竟然能够准确的猜中他们的心思。


吴玠目光一扫，心中不禁感慨一番，对李奇的惧意又加深了许多。又装出一副好像想起什么似得，道：“哦，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原本想过些日子再说，趁着大家现在都在，我就在今日说了吧。”


说着他朝着张宪道：“让人将东西拿上来吧。”


张宪点头道：“是。”


随即他立刻走出帐外，不消片刻，他就走了进来，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挑着一个大箱子的士兵。


“放下。”


张宪手往中间一指道。


砰！


木箱放下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声。


吴玠道：“打开吧。”


这箱子一打开，道道银光射出，闪的人眼都发晕。


只见箱子里面全是一锭锭银条，排列的整整齐齐。


银子谁不爱啊！


那些酋长见了登时倒抽一口冷气，随即又纷纷好奇的望向吴玠。


吴玠微微一笑，解释道：“这里一共有一千两银子，是枢密使赏给我的，但是我想我立的这些功劳都是各位帮我争取来的，这银子我可不能独吞，你们就分了吧，银子有限，各位也别嫌少。”


白毛凤忙道：“这是赏给将军你的，我们怎好意思要。”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但是他们的目光都放在银子上面。


吴玠笑道：“哦，各位误会了，这只是枢密使私人奖励我的，今后朝廷还会另行封赏。”


你们枢密使还真是大方，这都还没有开始论功行赏，就先弄一千两白银给你压压惊，真到论功行赏的时候，那得给多少钱啊！


其余人听得大惊不已。


都说大宋枢密使乃是世上第一富商，如今看来，果真没有错，不愧是中原大国，出手就是阔绰，打心里的羡慕啊。


姚轲龙试探道：“想必将军至少也能封侯吧。”


张宪道：“侯爷算什么，将军他说不定能当上镇南王。”


“张宪。”


吴玠双目一瞪。


张宪立刻闭上了嘴。


镇南王？


底下的人心中好生羡慕，但是更多的是不爽。


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冲在最前面的是我们，死的也是我们的人，到头来钱你拿了，王你也当了，咱们就出局了，哦，弄这么一点银子来，就想打发我们。


这叫个什么事啊！


姚轲龙阴阳怪气道：“那可真是恭喜将军了，唉，亏得我们水里来，火里去，敢情都是白忙活一场，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窝在山里打打猎，至少还能尝到一点肉味，用不着在此连想吃条鱼都这么费劲。”


“是啊！将军，你倒是飞黄腾达了，咱们这些人怎么办啊？”


“就是，你总不能让我们一人拿着两锭银子去到弟兄面前说，看，这就是咱们用性命换来的收获。”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反正就是表达对吴玠的不满，伪爷们一点的说法，就是你不能用完人家，就将人家一脚给踢开了呀，这还能一起愉快的玩下去么。


吴玠压压手，苦笑道：“各位息怒，息怒，我也不想这样，但是这事真得请各位多多包涵。其实我也跟枢密使提过此事，是不是要给你们一些封赏。但是枢密使说，你们乃大理臣民，我大宋官员封赏你们，这不是越界了么，这可是绝对不行的，真不是我们枢密使小气，众所周知，我们枢密使是出了名的大方，怎么会吝啬这点小钱，只是这实在是不合规矩，要是没弄好，我们皇上和你们国王都会怪罪的。”


说着他突然向赵言钦道：“赵酋长，你不用这么看着我，你的封赏将会由皇上亲自封赏。”


“是吗？”


赵言钦乐呵呵的一笑，喝一口小酒再说，一脸惬意呀，好似在对其他人说，羡慕我吧，嫉妒我吧，这众乐乐还真不入独乐乐。


其他的人还真是各种羡慕嫉妒啊！


吴玠又道：“不过各位大可放心，你们都是立下汗马功劳，到时候大理王一定会论功行赏的。”


“论功行赏？”


姚轲龙哼道：“现在他们就已经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别说封赏了，只要别暗中整我们，我们就得烧香拜佛了。”


白毛凤道：“可不是么，将军你拍拍屁股走的倒是干脆，可是咱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当初是你将咱们招致麾下，如今你是功成名就，可是咱们就可能会受尽白眼，将军，你这事做的太不厚道了。”

第1400章 以法治国


一时间又是怨声道载。


正如李奇所言，每个人都是自私，他们首先考虑的一定都是自己，这是一种本能反应，而大理又是一个在当代算是较为民主的国家，不是他们国家的制度先进，而是他们的社会形态比较特别。


大理不跟大宋一样，是一个民族的国家，汉人一直统治着中原，所以汉人有着他们的坚持和荣耀，但是大理不同，大理是由大大小小的部族组成的，里面有很多个民族，很多人眼中部族的利益是要高于国家的利益。


他们这一种自立为王的心态，也导致他们的国家意识非常薄弱。


像吴玠帐下的人，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他们前面是高氏的人，后面又成吴玠的人，等会还可能成为段氏的人，这简直就是三姓家奴呀。


段正严会如何看待他们，这谁也不知道，一旦段正严稳固皇权之后，又会如何对待他们，这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就别说那些封赏了，他们以前的地位是否还能否保得住，都是一个未知数。


未知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吴玠见到众人都怨气滔天，心中暗自高兴，脸上却表现的非常无奈，苦口婆心道：“各位，我绝非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只是——只是你们让我怎么办？我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禁军头目，纵使我心体谅各位，但是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还请各位也体谅体谅我。”


底下那些人也知道，这事找吴玠没有用，但问题除了吴玠他们没有其他人可以找了。


姚轲龙心想这可不行，这仗是咱们打赢的，弄到后面咱们倒是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等到将军一走，我们就归段王，肯定排在那群混蛋的下面，这还得了，他们肯定变着法来整我们，迟早也会给他们整死去，不行，这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他又与白毛凤使了个眼色。


二人可是好基友，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白毛凤就道：“这我可不管，当初我是归降将军，将军往那走，咱们就跟着往那走。”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玠非常“害怕”道：“白——白酋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轲龙立刻道：“白酋长说的对，要不是将军你当初劝降我们，我们可不会趟这浑水，我们可从未说过要帮他段正严打天下。”


他连对段正严的敬称都省略了，可见他已经下定决心了，这是没有回头路可走。


白毛凤站起身来，走到中间，抱拳道：“将军，我愿追随你一同归宋。”


姚轲龙也上前来，道：“我也愿意归顺大宋。”


“这——”


吴玠不愧是李奇手下的兵，演技杠杠滴，睁大眼睛望着面前二人，又愣又怕又惊，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其余人望着白毛凤、姚轲龙，心中均嘀咕起来，大宋兵强马壮，而且又富得流油，而那段氏的钱基本上都是大宋给的，就连国库里面的钱都被高氏送给了大宋，穷得自己都养不活，跟着他那还不得饿死自己去，说不定还得找咱们要钱，想来段氏也只不过大宋的小弟，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跟着这小弟混，何不趁机直接去跟那老大哥混。


陆陆续续的人纷纷走到中间，表示愿意归顺大宋。


他们充分的体现出一句话，良禽当择木而栖。


这些人可都不是傻子，如今大理国是个什么情况，他们最了解，跟段氏混铁定没有前途，而大宋最近国力猛增，打个交趾就是分分钟的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吴玠都快要乐死了，于公于私，他都非常希望见到这一幕，因为他手中已经没有了袭月军，要是这些人归宋的话，那么李奇肯定会交给他管，那样的话，他手中可就有好几万亲兵，作为一个武将，没万把亲兵，这还怎么混下去呀，但是现在还不能得意忘形，因为这事他还真做不了主，必须得由李奇和段正严去交涉，他只是起着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慌得不得了，吴玠连连挥手，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哎呦，你们这是要陷我于不义之地啊！不可，不可，此举万万不可。”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想不继续下去都难啊！


白毛凤就道：“将军若是害怕的话，可否将我们引荐给枢密使，咱们亲自跟枢密使说去。”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啊！”


吴玠急得是上蹦下跳，道：“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先失陪了。”言罢，吴玠慌慌张张的冲出帐外。


“将军。”


“将军。”


……


等到姚轲龙等人反应过来，吴玠已经跑了帐外。


“哎哎哎，你们别逼我大哥，这事他可做不了主。”


吴璘上前道。


众人的目光突然全部望向吴璘，是啊！这老大虽然走了，但老二还在这里。


“二将军。”


一干大老爷们露出邪恶的笑容，慢慢逼向吴璘。


吴璘忙道：“这——这我大哥都做不了主，我——我就更加不行了。”


“不知二将军认识枢密使不？”


“这——这自然认识。”


“那就行了。呵呵——”


……


……


升龙府内。


“枢密使，不好了，不好了。”


刘庆覃慌慌张张的来到大殿，连这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李奇微微皱了下眉，他不太喜欢见到自己的下属慌张的模样，慌张与无能虽然不能完全划等号，但是其中多多少少有些关系，话说回来，李奇最喜欢的下属，还是秦桧，他交给秦桧的任务，无不完美完成，而且秦桧脸上很少出现这种慌张表情，语气平淡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刘庆覃道：“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将朝廷收回土地的消息传了出去，如今百姓都以为朝廷是要准备抢他们的土地，剥削他们，导致外面是民心惶惶，不少人还恶语中伤朝廷。”


李奇道：“就这事？”


他平淡的语气，让刘庆覃为之一愣，道：“枢密使，如今百姓们的情绪都非常激动，虽然此时大军驻扎于此，不可能出现动乱，可是其它地方该怎办？现在这土地法还没有颁布，就已经是这样了，下官以为要是这种情况没有得到遏制，即便土地法颁布下去，也很难实行下去。”


李奇道：“我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我也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啊？”


刘庆覃呆愣的眨了眨眼，道：“枢密使早就料到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了解过升龙府的情况，其实很多官员都是地主，一旦你们开始着手筹备此事，总会有些官员知晓，这消息传到百姓耳里也是顺理成章。”


刘庆覃见李奇如此淡定，好奇道：“枢密使难道已有办法解决此事？”


李奇笑吟吟道：“有道是无风不起浪，但这风不是咱们弄的，而是另有其人，你想想看，大部分百姓手中有什么土地，土地都是在地主手中，朝廷收土地跟百姓有什么关系，最大的受害者一定是那些地主。”


刘庆覃道：“枢密使的意思是，这事可能是那些地主在暗中操纵的？”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李奇笑道：“这都是地主惯用的招数，他们手中有钱有人，一呼百应，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出面，自然会有人替他们冲锋陷阵。”


当初李奇在汴梁搞土地整改时，当时也有不少人暗中阻扰，不过汴梁的情况与现在不同，因为李奇也笼络了一批的地主，并且他的政策是以那些大财主的利益为中心，真正的阻力是来自朝中那些保守派。


但是现在的话，李奇是从朝廷、百姓的角度去考虑，交趾的地主们肯定是最大的受害者，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所以这一政策势必会引起地主的强烈反对，这也是李奇早就预料到的事了。


刘庆覃愁眉道：“那些地主可都是非常有实力，若不用武力，还真不好对付呀。”


“好对付，我还需要你们干什么。”李奇翻着白眼道。


刘庆覃老脸一红，显得有些尴尬。


李奇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太过复杂，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那你还笑得出。刘庆覃垂首道：“多些枢密使谅解。”


李奇道：“你要记住，面对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最有效的。”


刘庆覃听得有些迷糊，道：“请恕下官愚钝，不知枢密使此话怎解？”


李奇道：“兵法有云，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我们要用自己的优势去逼迫他们屈服，对于这些地主们，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刘庆覃沉吟片刻，道：“要说最大的优势，恐怕就是那十万大军。”


李奇白了他一眼，道：“你这人真是太暴力了。”


我暴力？跟你比起来，我都可以称佛了。刘庆覃郁闷道：“难道——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李奇道：“我的优势是我们掌握着真理。”


“真理？”


“可不就是么，我们是执法者，他们是守法者，法就代表着真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庆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枢密使言之有理，可是——可是这跟整件事有什么关系，那些地主连面都没有露，表面上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法也奈他们不何。”


李奇道：“现在他们是没有犯法，可是不代表他们以前没有犯法啊！就算他们没有犯什么大罪，但是小罪总有吧，比如说强占了百姓的土地，偷税漏税什么的，地主身上的问题多了去，随便查查都能看上个七天七夜。”


刘庆覃似懂非懂道：“枢密使是想跟他们翻旧账？”


李奇道：“我这人其实很好相处的，你让我好过，我一定保证大家都非常愉快，但是如果你不让我好过，我肯定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既然他们要闹，那咱们就干脆闹大一点，你现在就去收集他们的罪证，甭管大错小错，全部给我抓来衙门来，我们要坚决贯彻依法治国的思想，谁若不服就让他跟那十万个拿着刀枪的人去理论。”


说来说去，你不还是要用十万大军去压迫那些地主。


李奇见刘庆覃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不爽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是，十万大军的确是我们的优势，但是这话你不能说出来呀，我们是官，我们是执法者，动不动就十万大军，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我们要站在法律的角度去考虑事情，明白吗？”


“下官明白。”


刘庆覃赶紧点头，话说到这里，他如何还不明白李奇的意思，就是要用武力将那些暗中操纵的地主全部逼到台面上来了，他心想，这注意还真够损的，那些地主恐怕都要遭殃了，想不到这枢密使看上去是相貌堂堂，竟是这般无耻。


李奇道：“好了，你快去执法吧，我可不想再拖了，必须快刀斩乱麻。”

第1401章 欢乐斗地主


咚咚咚！


“开门，开门。”


“吱呀！”


“哟，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王老河在家吗？”


“几位军爷找我家老爷作甚？”


“你这厮是不是想阻扰我等执法，王老河到底在不在家，在的话就快快叫他出来。”


“是是是，几位稍等。——老爷，老爷。”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老爷，外面来了很多官兵，说是来找老爷你的。”


“官兵？他们可有说找我什么事？”


“这——这倒没有。”


“走，出去看看。”


……


“几位，老朽就是王老河？”


“你就是王老河，根据我等调查所得，你在三年前强占东城黄家五亩田地，现在劳烦你跟我们回衙门接受调查。”


“军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老朽真是冤枉啊！冤枉啊！”


“我们只是奉命办事，你要喊冤的话还是等到了衙门再喊吧。带走。”


……


……


“你就是斐大金吗？”


“正是，正是，几位军爷有何贵干？”


“两年前，你强夺城外陈老汉的孙女为妾，现在劳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这案子不是当时就已经了解了吗，我可是清白的啊，现在那陈老汉的孙女都是我几个孩子的母亲了，各位不信可以找她问问啊。”


“是吗？那快叫她出来，一并带走。我们大人现在怀疑你当初是与审查此案的官员狼狈为奸，抢夺民女。”


“冤枉啊！”


“抱歉，冤不冤枉，那还得等到审查之后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执法，带走。”


……


……


“你是谢满元吗？”


“军爷——小人可没有犯事呀，小人没有强占别人的土地，也没有抢夺别人家的孙女，小人是清白的啊。”


“我何时说过这些话，你莫不是做贼心虚。”


“不不不是，那——那不知军爷找小人作甚？”


“你是否有一个小妾唤作刘氏？”


“是，但是她从来都是足不出门，不可能犯事啊。”


“她是没有犯事，但是她弟弟的妻子的舅舅的妹夫在一年前曾偷税三贯。”


“这——这跟小人有什么关系。”


“我们也只是请你去协助调查，根据律法，我们有权扣留你七十二个时辰。”


“律法？何时有这么一条律法。”


“抱歉，我们执行的大宋律法。”


……


“咦！那不是老贾么？”


“老许，你怎么也被抓来了。”


“哎呦，还不就是因为两年前的案子。你呢？”


“三年前。”


“老贾，老许，你们怎么都在啊！”


“老谢，你怎么也来了？你犯了什么事？”


“嗨，我倒是没有犯事，可是我那婆娘的弟弟的妻子的舅舅的妹夫没有交税，说什么请我来这协助调查的。”


“有人来了。”


“军爷，是不是查清楚了，要放我们出去。”


“还早着了，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呆着吧，我们大人是怕你们在这里无聊，让我给你们送一副扑克过来，给你们解解闷。”


“扑克是什么？我们不会玩啊！”


“我可以教你们，正好你们有三个人，可以玩斗地主啊。”


“斗地主？哎呦，小人不玩，小人死也不玩啊。”


……


“开门。”


“军爷，军爷，你们何时才能放我出去。”


“抱歉，还得等一两日才轮到你的案子——将嫌犯带进去吧。”


“遵命。”


“你——你不是那——那黄德柱吗。”


“王老河，当初你害得我家家破人亡，让我当了三年乞丐，想不到现在你也有此一遭，报应，真是报应啊！”


“军爷，军爷，我要换房，我不要和这乞丐住。”


“换房？你当这是旅店啊！”


“我——我给你们每人十贯，不，二十贯，只求你们给我换一间牢房，求求你们了。”


“哼。若是你再这般说，小心我再告你一条贿赂之罪，我们走。”


“军爷，军爷——”


……


……


在这一日间，升龙府突然出动了将近五千近卫军，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一列列军队快步走过，但是他们代表的不是军方，而是衙门，他们的目标全都是升龙府的地主。


仅仅半日功夫，就有三十余位大大小小的地主被请去衙门喝茶。


要知道这是一个弱落强食的世界，你要是不自私一点，不对别人狠一点，你这么可能当上地主。


所以很难有一个身家完全干净的地主。


有些地主在府衙的案底都快堆砌如山了，当然，无一例外，最后全部是地主胜诉。


你要找百姓的碴，这可能有些困难，但是你要找这些地主的碴，那真是轻而易举，杨英珥也就是在升龙府府衙蹲了一日，手中就握有不少证据，而刘庆覃则是派人去民间访查，也搜罗到不少证据来。


这证据一到手，他们就立刻开始抓人，并且采取完全透明的方式，告诉百姓我们不是随便抓人，我们只是在依法办事。


与此同时，李奇开始大肆宣传依法治国的理念，法制是凌驾所有人之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顺便借此让这里的百姓了解大宋的律法。


皇宫内。


“3、4、5、6、7、8、9、10，没有了，哈哈，枢密使，你又输了。”


牛皋将手中最后的几张扑克往桌上一扔，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


“靠！你不是作弊吧，老子双鬼都没有炸出去了。”


李奇睁大双眼看望着桌上的扑克，破口大骂道。


牛皋嘿嘿道：“枢密使，愿赌服输啊。”


“就这点钱，你这厮至于么。”


李奇将自己面前仅有的二十枚铜钱扔给了牛皋和王贵，又将自己手中的牌扔到桌上道：“不打了，不打了，今天这个地主当的真是诸多不顺，一次都没有成功，改天我再来收拾你们。”


“枢密使，这还少咱们六十文钱啊，有两炸。”牛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两炸了不起呀，老子两贯钱都输完了，你还不知足，听过赖账没？告诉你，这就是赖账。”李奇凶神恶煞道。


这欠钱的都是大爷啊。牛皋暗自嘀咕一句，呵呵道：“多些枢密使悉心教导，末将今日终于明白了何谓赖账。”


“嘿。你小牛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没啥意思。”


李奇刚一拍桌子，外面突然走进一人来。


正是赵菁燕，她看见桌上散乱的扑克，似笑非笑道：“哟！你们真是好雅兴啊！”


“军师。”


牛皋、王贵赶紧起身行礼，他们可都知道这赵菁燕是未来大嫂，得罪不起。


李奇指着牛皋道：“还不就是这厮牌瘾犯了，老是来骚扰我，燕福，你知道的，我这人心肠软，又最体谅下属了，就陪他们玩几把，这次就算了吧，下次再犯，必当军法处置，你们两个还不快滚。”


不是你叫我们来打的吗。牛皋委屈的瞧了眼李奇，后者双目一瞪，他立刻唱喏，赶紧与王贵跑了出去。


赵菁燕笑眼望着李奇一会儿，随即摇摇头，道：“不就是完个扑克，你用得着嚷嚷的这么大声吗？我在老远就听到你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李奇郁闷道：“别提了，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鬼上身了，打了不知道多少圈，就没有当成过一把地主，双鬼，四个二的牌，都让人给关了，这牌真是太气人了。”


赵菁燕噗嗤一声，笑道：“你活该。”


李奇委屈的望着赵菁燕道：“我第一次见到这丈夫输钱，妻子还笑的这么开心的。”


“你胡说甚么。”赵菁燕啐了一声，又道：“今日这升龙府内的地主全部被请去衙门了，你这地主还算是幸运的了。”


“对哦。”


李奇一拍脑门，道：“我咋把这事给忘了，难怪今天这么邪门，幸好玩的小，要是跟太师他们玩，我非得输穷去要你养我不可。”


这登徒浪子真是句句不离本性，当初我真是被毒昏了头，竟然会——赵菁燕懒得和他乱扯，道：“这可都是你策划的，你会忘记？”


李奇讪讪一笑，道：“你都知道了。”


赵菁燕坐了下来，道：“这世上除了你谁还能想出这么损的办法来。”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以为我想这么做，还不是给他们逼的。”


“我也没说不好，这法子损是损了点，但是贵在实用。”赵菁燕说着一笑，想着那些地主此时的表情，自己倒是先乐了，道：“你打算何时去和那些地主谈判？”


“不急，不急。”李奇呵呵道：“先晾他们一会，挫挫他们的锐气，免得他们真把我当善男信女了，我进城的时候没有动他们，那是因为我不想因小失大，可我也是有底线的，我最讨要别人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了。”


“这样也好。”


赵菁燕点了下头，忽然道：“对了，账目那边已经有眉目了。”


“这么快？你不会是偷工减料吧？”李奇惊讶道。


“偷工减料可是你最擅长的。”


赵菁燕轻哼一声，道：“其实这账目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一目了然，也根本就没有人贪污。”


“纳尼？”李奇大惊失色，道：“这交趾的官员都这么有节操，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可不相信。”


赵菁燕道：“不是他们的道德高尚，而是因为他们没有必要贪。”


李奇皱眉道：“什么意思？”


“因为有人将钱送到他们手上。”


“啊？这世上还有这种人？麻烦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此人你认识，就是李全圣。”赵菁燕略带一丝恼怒，道：“据我所查，在他们决定的投降的第二晚，太后从国库调出五十万贯钱，打着感谢满朝威武、三军将士的旗号，将这一笔巨款分发给了他们，人人都有份。”


李奇鼓着双眼道：“五十万贯？这么多？”


赵菁燕道：“其中军队就占有三十万贯，大臣们拿走了剩余的二十万贯，倒是李氏的人没有拿一文钱，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张伯玉、杨英珥他们也都知道。”


“砰！”


“岂有此理。”


李奇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道：“想不到他们竟然跟我玩这暗度陈仓的小把戏。”

第1402章 就怕你不够无耻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李奇雷霆大怒，在赵菁燕面前晃来晃去。


赵菁燕被他晃的眼睛都有些发疼，道：“好了，好了，今天你怎么变得这么沉不住气，这不管怎么算，还是咱们赢了。”


“你不懂呀，我不是气他们阴我，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是气他们用五十万贯来阴我，是五十万贯，不是五万贯呀，这得有多少钱啊！我TM第一次领兵出征，我容易么，他们这一弄五十万贯就没了，你说我冤不冤啊！”


李奇抹着眼角，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原来又是我会错意了。


赵菁燕冷汗狂飙，默不作声，她觉得面对李奇，还是武力比较靠谱，静静的品着茶，心静下来了，倒也懒得开口了。


李奇见赵菁燕突然不做声了，道：“哎，你没看见我这么伤心么，你——你此时不应该安慰安慰我吗，例如给我一个吻，这个就有些下流了，拥抱总不为过吧，如果按剧情来，你应该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一手轻抚我的脖子，然后缓缓将我的头放在你的肩膀上。”


“噗——”


赵菁燕听到最后，哪里还忍得住，一口茶喷出，呛得一阵巨咳，又想笑又想发怒，感觉神经都有些错乱了，起身道：“好了，事我已经告诉我了，我先告辞了。”


“别别别。”


李奇急忙拦住她，道：“这可不是小事，怎能胡乱了事，你这可是玩忽职守，不行，不行。”


“我玩忽职守？”赵菁燕饶是涵养再好，此时也忍不住了，道：“我是想跟你谈正事，可是你在这里一个劲的胡说八道，你还来倒打一耙。”


“我这不是生气么，那句话怎么说来得，哦，女人生气胸会变大，男人生气智商会变低——算了，还是谈正事吧，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李奇见到赵菁燕快要拔剑了，赶紧坐了下来。


赵菁燕哼了一声，但还是坐了回去，正如李奇所言，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李奇不敢在调戏她了，会有生命危险，正色道：“我相信这世上没人会拿五十万贯出来做人情，更别提这皇室中人，哪一个皇室中人不是吸血鬼。”


赵菁燕听着话感觉特别扭，突然双目一瞪，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


李奇刚说了一个字，突然反应过来，该死的，差点忘记她也是皇室中人，忙道：“你不同，你是中原大国的皇亲国戚，素质高，端庄大气，长得又漂亮，标准的白富美，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作一谈。”


白富美？赵菁燕嘴角抽动了一下，强行忍住笑意，啐道：“这世上的黑与白全在你双唇之间。”


“过奖，过奖。”李奇憨厚的笑了笑。


我这是在夸奖你吗？赵菁燕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公私分的很清楚，她不想在与李奇瞎扯了，道：“据我所查，此事乃李全圣从中作梗。”


李奇道：“这不用查我也知道，其实不管是不是李全圣所为，最后罪名一定是李全圣背，很简单，因为李全圣当时已经决心以死殉国，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好的人选吗。”


赵菁燕道：“他的目的也不难猜，就是要收买人心，让文武百官铭记李氏的恩德，为将来复国买下种子，特别军方，他知道将来复国必须得依靠军方，这三十万贯可以收买到很多人。”


李奇道：“你说的不错，李全圣在临死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国，他将此番投降作为是权宜之计，因为他很清楚，这里离汴梁太远了，以前朝廷连邑州、钦州都无法完全掌控，更别提这交趾了。”


这的确是一个难题。赵菁燕稍稍点了下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沉吟一会，叹了口气道：“还能怎么办，这钱都已经给出去了，我难道枪回来不成，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真的没有办法收回了？”赵菁燕微微扬起一边秀眉。


李奇摇摇头道：“这钱是在他们归降前给的，而且理由也非常充分，别人为了他们李家，拼死拼活，死了这么多人，他们给点抚恤金有何不可，如果他们将这钱给百姓了，那就证明他们的确是在感恩，良心发现，但是他们却选择了那些大官大将，这就证明里面充满了政治目的，我还真是小觑了李全圣这老匹夫。”


赵菁燕道：“要不是你临时改变主意，按照早先制定好的计划，杀进城去，可能就不会多出这么些事来。”


李奇道：“有得必有失吗，不可能好事全让你给一个人给占了，要是强攻升龙府的话，可是要死很多人，这人死了是不能复生，但是钱的话不同。”


说到这里，他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文钱放在桌上。


赵菁燕错愕道：“原来你还藏了些钱，为何方才不给牛皋？”


汗！你还记得方才那事呀！李奇轻咳一声，道：“正经一点，正经一点。”随即他立刻转回正题来道：“这钱他永远是在流动的，不是在我手上，就是在你手上，只要他们不携款出逃，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所以我宁可将损失五十万贯，也不愿意多死五万人。”


赵菁燕道：“但是这钱已经流入到别人手中，那就是别人的钱了。”


李奇摇摇头道：“站在某一个人的角度上看，是可以这么说，但是站在一个国家的角度上看，这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因为他们如今都是大宋子民，这钱就是属于大宋的，我不说多了，他们总得吃喝玩乐吧，这可以很好的刺激消费，不管这钱怎么转，终究是在我大宋转。”


赵菁燕道：“但是这些人在这里原本就有势力，如今又得此巨款，万一他们一心想复国，我们也不得不防啊！”


李奇道：“我打算将九成交趾大臣迁往汴梁，以此来削弱李氏在这里的势力，反正他们的皇室都得上京朝拜皇上，我让这些旧臣跟着一块去，应该不过分吧，他们人都去了，这钱肯定会带走，我就怕他们这点钱在汴梁不够用哦。”


这还真不是李奇吹牛，如今的汴梁是世上最奢侈的地方，纸醉金迷，那里的富商都是相当有钱的，区区五十万贯，在汴梁还真不算什么。


赵菁燕点点头道：“这个理由倒是说的过去。其实这些人如今都在我们掌控中，倒是好处理，关键交趾以南的那些部队，你可有对策？”


李奇道：“你可还记得当初张伯玉他们说那番话吗？”


“什么话？”


“就是为什么交趾会派重兵驻扎在南边。”


“你是想利用占城国来对付他们？”


李奇点点头道：“我找人了解过，原来以前占城国是向我们大宋进贡的，正是因为李常杰当初进犯占城国，才导致占城国转而对交趾进攻，但是占城国内一直都不服交趾，希望能收复故土，交趾降不服占城国，那是因为交趾国小人稀，占城国看不起交趾，但是我大宋要是出手的话，那可就不同了。”


赵菁燕全然明白过来，道：“如今升龙府已经被我占领，他们要就归顺，否则他们就是丧家之犬，我们可以派人去占城国，让他们转而向我们大宋进贡，并且将交趾的情况告诉他们，命他们出兵交趾在南方的军队。”


李奇笑道：“升龙府在手，南方军队的补给将会出现停滞，至少短时间是这样，连粮食都没有，他们还怎么打，要么投降占城国，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给了我们一个进攻占城国的机会，不过我相信占城国没这胆量，那么南边的那些军队只能往北撤退，不就只有归降这一条路可行。”


赵菁燕笑道：“听你这意思，似乎对占城国也动了心。”


李奇道：“我要的是岛屿，是码头，是促进经济发展的一切天然环境，占城国三面环海，你说呢？”


赵菁燕道：“那这仗得打到何年何月去？”


李奇道：“其实对于占城国而言，交趾就是他们的天然屏障，交趾都灭了，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拼水师？我再给占城国发展五十年，他们也打不过我大宋水师，我大军往那边一走，随便吓吓他们，他们就会出城投降的。”


赵菁燕若有所思道：“北方有强大的金国在，我们目前还是处于防守的态势，进攻根本想都不要想，西面我们的影响力又比较小，东面是海，唯一的日本已经在你计划中了，好不容易打开这南边局势，也只有往南边扩张了。”


李奇道：“其实南边这些小国家倒是不是什么问题，只是需要时间久一点，一旦我大宋士兵适应了当地的气候，交趾开发完后，我们就可以以交趾、大理为大本营往南边扩张，不出十年，南边将会尽数纳入我大宋版图内，问题就是如何打破西边的局面，金国一旦在高丽受挫，必定会将目光投向西面，而西边那些政权以前又都是臣服西夏的，西夏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后方失守，再加上还有西域诸国，未来五十年，西边一定会非常热闹，就看谁是猎物谁是猎手了。”


赵菁燕听得很激动，毕竟是她是赵家儿女，她当然希望大宋的版图能够超越前朝，忙道：“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李奇道：“等。等金国出兵，这样我们就能够堂而皇之的介入西边诸国，作为一个君子之国，我们必须将自己标榜成正义的使者，恶魔就让金国去做吧。”


赵菁燕纳闷道：“可我怎么听着有点伪君子的意思？”


李奇反问道：“但是你见过真君子发财的么？”


“没有。”


“这不就是了，其实这也谈不上什么伪君子，任何事任何人都是相对而言，面对自己的百姓，必须要诚心以待，做一个真正的君子之国，但是对待敌人的话，就怕你不够无耻。”

第1403章 前朝的因，今朝的果


自从土地国有化的消息流入出去后，升龙府的百姓惶恐更甚，他们还是太过于淳朴了，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他们心中的第一念头就是朝廷要没收我们的土地了，可是他们也不想想，他们耕种的土地有哪根草是属于他们自己的。


不过，最急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地主们。


虽然那些官兵都非常客气，美其名曰，请他们回来协助调查，但问题是自从他们一进到府衙，就被晾在里面了，连半个官员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一连过去两日，他们整天在里面喊冤，喊着要见李奇，个个是心力交瘁，嗓子都喊哑了，真是我见犹怜啊。


有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些百姓见官府将这些地主全部弄进衙门去了，一些曾被这些地主欺压过的百姓纷纷落进下石，跑到府衙去告他们的状，这下好了，他们的罪证真是成倍递增，那些个文吏们写的手都酸了。


赵菁燕得知这一情况后，暗道一声糟糕，立刻赶去了李奇的住所，一见到李奇，就道：“如今关于地主一事，外面是越闹越大了。”


李奇笑道：“这我知道啊，你看，这些就是那些百姓递上来的状纸。”说话间，他手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竹书一指。


由于交趾目前还比较落后，纸张非常宝贵，即便是朝廷机构，还是多半用竹书来工作。


那你还笑的出？赵菁燕急切道：“你真的打算借此将那些地主给杀了？”


李奇摇摇头道：“要是能杀的话，我早就杀了，问题是现在不能杀，其中缘由你应该清楚才是。这些地主可都是非常有势力的，虽然升龙府已经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中，他们那点势力根本不够看，但是其它地方还有不少地主。


若是在战争中杀了他们，那没人会去注意，我们也有理由开脱，但是李氏都已经投降了，我们还大开杀戒，这会对朝廷的信誉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其他地方的地主在得知这消息后，肯定会非常害怕，到时他们难免会狡兔三窟，说不定还会占山为王，他们有钱有人，虽然都很有限，可要是都团结一起来对抗我们，那处理起来也相当麻烦，要是如此的话，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我知道，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的。”赵菁燕焦虑道：“如今有不少百姓上衙门告状，若是你将那些地主就这么放了，又如何向那些百姓交代，到时你提倡的依法治国将会成为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你这不是挖个坑让自己跳下去么。”


李奇呵呵一笑，道：“这你放心，山人只有妙计。”


赵菁燕一愣，疑惑的瞧了李奇一眼。


李奇显然不愿多说，道：“好了，明天我就会去见见那些地主，到时你在一旁看戏就行了。”


……


正当那些地主快要奔溃之际，李奇突然要见他们了。


牢房里面是各种泪崩呀！


这尼玛真是太不容易了。


这些地主都快将李奇八辈子祖宗都感谢一遍了，他们也不想想是谁抓他们来这里的。


虽然这里有百八十个地主，但好在李奇是在皇宫里面接见他们，足够容下这么多人。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来皇宫，见到处都是士兵把守，雪亮的刀光刺他们眼睛生疼，低着头，畏畏缩缩的，心跳急速增加。


一干人来到大殿后，两旁站着两列护卫，个个表情冷漠，而上面则是坐着五人，其中有三人他们认识，正是张伯玉、杨英珥、刘庆覃，这都是老面孔了。


另外还有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还坐在原本是他们皇帝坐的龙椅上面，他们知道这人一定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大宋枢密使，不自觉的都偷偷扬起一边眼角，打量了下这枢密使，只见此人眉清目秀，嘴角的一抹微笑好像就是与生俱来的一般，看上去就是人畜无害。


说真的，李奇的面容真是太有亲和力了，这或许跟他是商人出身有关，哪个商人不是天天笑脸迎人，要是哪个商人生得一张杨再兴那样的脸，不管他智商再高，必定破产。从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李奇这一张脸太具有欺骗性了。


不过今日李奇倒不是故意笑脸以对，实在是他看到这些地主们披头散发，神情憔悴的模样，真心想笑。


这一干地主都有些过于拘谨，连最基本的礼仪都给忘了。


“这一位便是枢密使，尔等还不快行礼。”


张伯玉见他们都在发呆，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可怜的地主们这才醒悟过来，赶紧行礼道：“草民见过枢密使。”


他们现在可都是嫌疑犯，我可不能给他们太好的脸色看。李奇收敛了几分笑意，训斥道：“尔等真是可恶至极，我这屁股还未坐热，你们就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我真是恨不得你们早点死。”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沓罪状甩了下去，哗啦哗啦，散的一地都是，道：“对此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些人看都没有看，就急急跪下，哭喊道：“枢密使我冤枉啊！冤枉啊！”


“枢密使明鉴，草民真的没有抢夺陈老汉的孙女，是——是陈老汉他硬要将他那孙女塞给草民的。”


“枢密使，草民也没有强占那老黄家的土地，是他们家欠草民的钱，故此用地来还债。”


“枢密使，草民才是冤枉的啊，草民都不认识我那婆娘的弟弟的妻子的舅舅的妹夫。”


……


这些地主一听到李奇恨不得他们早死，吓得是争先恐后的喊冤，方式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们这么有钱，都还没有开始享受，哪里想死啊。


李奇怒喝道：“你在这瞎嚷嚷甚么，当这里是菜市场么，信不信我一人先赏给你们五十大板。”


他话音未落，底下瞬间安静下来，谁也不想尝尝五十大板的滋味，但是他们兀自不肯放弃，睁着泪眼汪汪的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深情款款”望着李奇。


“别这么看着我，本官只是依法办事，若是你们真的冤枉，我自然不会请你们来喝茶，你们真当我闲着没事干，拿你们当猴耍呀，本官现在天天忙的连上茅房的功夫都没有，要不是听到你们整天在牢房里鬼喊鬼叫，打扰其他犯人休息，我恐怕还得再过两天才有空见你们，你们要是再跟我耍无赖的话，那还是下个月等我忙完了，咱们再慢慢审。”


那些地主纷纷庆幸自己这几天都卯足了力气在那里鬼喊鬼叫，否则李奇得何年何月才会见他们啊，但是谁也不敢多言，他们可不想再回到牢房里面去。


李奇哼一声，道：“我当了这么久的官，还真没有看到哪个罪犯不喊冤枉的，若是仅凭两句冤枉就足以证明一切，那还要本官作甚，真是岂有此理，你们先找到自己的罪证，仔细看看，好好想想，然后再来跟本官喊冤，但是我可提醒你们一点，在这大殿之上说谎，那可是罪加一等。”


这最后半句话，吓得这些地主们浑身一颤，险些失禁。


李奇其实也就是随笔一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震慑力。关键还是因为他是从后世来的，不理解当下人的心理，别说他们了，哪怕是小一点的官在这大殿之上，那完全可能紧张到失禁。


这皇宫大殿对于百姓而言，那绝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那些地主趴在地上开始寻找自己的罪状，不一会儿，一大半人就找到了自己的罪证，这看着看着双手都开始发抖了。


片刻过后，这大殿上就听得尽是竹书抖动的声音。


李奇看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就你们这点胆量，也敢跟老子玩这些，是瞎了狗眼吧。


过了半响，李奇见他们各自还是拿着自己的罪证，不肯放下，一副痴呆的表情，心想他们怎么还没有看完，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吧？轻咳一声，道：“看完了没有？本官是否冤枉你们呢？”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对于这些地主而言，却宛如死亡的钟声，不少人趴在地上道：“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他们可都是升龙府的大地主，你要说他们没有欺压百姓，巧取豪夺，这怎么可能。


这么快就趴下了，我这都还没有开始了。李奇嘴角微微扬起，略带一丝轻蔑道：“饶命？如果我今日饶你们性命，那么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


此话一出，有些人吓的脸色是白如纸。


赵菁燕对此也深感疑惑，你既然没有打算杀他们，却又将话说的这么死，待会你怎么圆回来啊。


这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说什么也得搏一搏啊！只听一人朗声道：“大人，就算如此，但这是我们在前朝所犯下的过错，作为大宋子民，我们可一直都是谨守本分，从未做过任何违法的事，不知大人是代表哪一朝官员来惩罚我们。”


“大胆罪犯，竟敢对枢密使出言不逊，来人啊，给我拖下去斩了。”


张伯玉霍然起身，指着那人说到，这是不表露忠心，更待何时啊。


李奇一脸诧异的望着张伯玉，好似在说，人家说的是我，你老人家这么激动干啥。


不得不说，此话虽然大逆不道，但是却非常在理，如今这升龙府可是大宋的地盘了，他们自然而然成为大宋百姓了，你拿着交趾官府遗留下来的罪状来指证大宋子民，这叫个什么事？


由此看来，这些人还是有些手段的，至少脑子转的比较快，但是他们再有些手段，毕竟还是一个百姓，没有半点实权，这民跟官斗，那总是吃亏的，所以不管李奇是不是冤枉他们的，他们的第一做法肯定是求饶，不愿意正面抗衡，只是如今他们已经被逼到的绝境了，要是再不反抗，那可能全都完了。


那些地主纷纷支持方才那人之言，揪住这一理由，猛烈的回击李奇，表示若以此论罪的话，他们绝对不服。


场面似乎有些失控。


张伯玉、刘庆覃欲叫他们闭嘴，但是却被李奇阻止了。


李奇望着底下那一群激动的地主，嘴角的笑意却是越发浓烈。


过了一会儿，李奇才开口道：“你们这些人还真是狡猾呀，神也是你们，鬼也是你们。”


我们狡猾？比起你来，我们哪一个不是大善人。那些地主忿忿不平，但是敢怒不敢言，纷纷不服的望着李奇。


李奇突然话锋一转，笑道：“但是不得不说一句，你说的真是太TM有道理了，我的确是不应该拿着前朝的罪状来指证你们，这有失公平，可是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们，你们拿着前朝地契霸占我大宋的土地又是何道理？”

第1404章 我很民主的


精彩！


漂亮！


赵菁燕、张伯玉听到李奇这一句话，心里都忍不住叫好。


这话转的真是太绝了，完美衔接。


他们刚开始还在纳闷，李奇的口气那么强硬，到后面怎么能够圆回来啊，没曾想到，李奇早就算到他那番话有一个致命漏洞，显然他也猜到这些地主在被逼入绝境时，一定会拿这个漏洞出来反驳的。


这也就是李奇为什么在一开始就这么强硬，那就是因为他必须得把这些地主逼入绝境，让他们破釜沉舟一搏。


只要那些地主拿出这话来做理由，那么就正中李奇下怀。


这一回，张伯玉、杨英珥等人是彻底对李奇心悦诚服了，对人性的把握真是精确到了极致。


至于赵菁燕的话，更多是的爱慕。


那些地主脸上的表情，绝对可以算作是一部能超过周星星同学电影的喜剧片，看得真是让人莫名的就想笑，而且是想大声笑。


真是太滑稽了。


大殿内，是一片静寂。


静的让人害怕和想笑。


地主们睁着茫然的眼睛，微微张着嘴，呆呆的望着李奇，很难想象一群老头也能如此萌。


李奇也不做声，就是和他们对望着。


过好了半响，一些人偷偷的将头低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将头给低了下去。


怎么办？


那些地主是绞尽脑汁的想，虽然他们个个都是狠较色，可是兀自想不出一个应对之策，因为这个理论可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而且还说的那么铿锵有力，找了无数理由来支持这个论点。


现在可好了，李奇一招借力打力，将他们全部给打晕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奇笑呵呵道：“其实我这人非常民主的，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好习惯，就是爱集思广益，甚至很多问题就会采取举手表决，你们认为我该怎么处置你们，我绝对遵从少数服从多数。”


赵菁燕听得直想笑，不禁暗想，这人还真是坏的可爱，你这哪是民主，你这是瓮中捉鳖啊！


对于这些地主而言，怎么选都是错呀，如果他们坚持李奇不能用前朝的罪状来判他们的罪，那么他们手中的前朝地契自然不能算在这大宋的土地上啊！


如果他们觉得李奇可以定他们的罪，地契是留下了，但是命可能就没有了，至少也得蹲个七八年。


就他们这年纪，再蹲个七八年的话，出来可就不是一条好汉了，而是一条死狗了。


钱OR命！


这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当代，都是最难以抉择的问题。


当初怪九郎为了想得到这个答案，还定下那么古怪的规矩，如果他在的话，他一定非常乐于见到这一幕。


没有人做声。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李奇等了一会儿，才笑道：“既然你们都不做声，那还是由我来决定吧，不过事先说明，到时你们可别又说我以大欺小，我可是给了你们机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还是没有人说话，心想，这些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道：“张伯玉，刘庆覃。”


“下官在。”


“依法办事。”


李奇冷冷的吐出这四个字来。


“遵命。”


张、刘二人齐声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那些地主一听依法办法，登时又吓尿了，大声哭喊着。


李奇皱眉道：“我说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够贱的，我让你们选择，你们又不说，现在本官决定了，你们又要阻扰本官依法办事，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我们——”


“我——”


……


那些地主是你望我，我望他，心都在滴血啊！


“得了，我也没有功夫跟你们耗下去了。”李奇挥挥手道：“还是依法办事吧。”


王老河突然匍匐在地，激昂道：“大人，草民觉得拿着前朝的罪状来判我大宋子民的罪，乃是对我大宋的不敬，此举万万不可，否则我大宋颜面尽失。”


他可是宁死也不愿再回到那间牢房里面去了，要知道他都好几天没有睡觉了，因为他隔壁躺着的可是他的大仇人啊！


“说得好，我们乃是大宋的子民，怎能屈服在前朝的律法下，草民宁死不从。”


“草民作为一个大宋子民而感到骄傲，愿生生死死为宋民。”


“草民此生定当谨守我大宋律法。”


……


这些地主们纷纷站了出来，一个比一个激动，还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


若不知晓前面的事，非得因为他们是一群忠臣。


赵菁燕其实在方才李奇抛出的那句时，就已经预料到结果了，但是见到这群可爱的地主们，还是忍不住撇过头去偷笑了两声。


至于张伯玉等人更是哭笑不得，你们还真是忠心啊，忠心到忘记了一个月前你们都还是交趾的百姓，而且你们手中的财富都是李氏给你们的。


李奇非常关切道：“你们可千万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你们放心，我这人是非常民主的，我非常乐于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你真够民主的。


那些地主恨不得掐死李奇，但是他们也只能想想。


“大人忧国忧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乃我大宋的顶梁柱，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大宋着想，我等愿能为大人分忧。”


“不错，不错，草民待会回去就将那些什么地契的全部给烧了，草民愿誓死效忠大宋。”


“烧地契，誓死效忠大宋。”


“烧地契，誓死效忠大宋。”


“烧状纸——不，烧地契，誓死效忠大宋。”


……


李奇嗯了一声，又点了点头，道：“我相信各位都是有才之士，既然你们都觉得如此最佳，本官也愿意听从你们的建议，那好吧，以前的种种，咱们就一把火烧了。”


“大人英明！”


地主们齐声喊道，但是他们眼角都闪烁着泪光，他们的心都在滴血啊。


“是你们英明。”


李奇实在是忍不住了，呵呵笑了几声，伸手道：“都站起来吧。”


看来我们是选择对了，要不然我们估计得在这里跪上一整天。


伤心的同时，这些地主们也长出与口气，相互扶持的站了起来，毕竟年纪大了，这跪太久了，不禁双脚都有些发麻。


李奇自然还没有善良到会赐坐他们，收起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道：“交趾这块地方很穷，世人皆知，但绝不是因为这地方不好，有这种想法的人，一般都是怨天尤人之人，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究其原因还是当初的统治者管理无能。你们以前赚钱的手段就是一种，种地，剥削农民，撑死你也就是赚几亩地的钱，这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当土地出现饱和的时候，你们就很难再继续往上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现在你们将会迎来自己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一个能够走向无极限的转折点，耕地赚钱已经成为了过去式，那是农夫该拥有的日子，你们要是有点出息，也不会去跟农夫争这点小钱，要将目光放得更加长远一些，在当今这个时代，原地踏步那就是倒退。”


地主们纷纷垂首，静静的听着，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的了，他们刚刚在李奇面前栽倒一个这么大的跟头，如今哪里还敢掉以轻心。


李奇继续说道：“我们大宋之所以能够在财富上傲世天下，那是因为大宋是将农业当做是根基，而非全部，就好比一棵大树的树根，没有农业，国家自然也就不存在了，虽然树根对于一棵树而言是最重要的，而且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最值钱的却是树上的果实，能够采摘到果实的人才是聪明人，而非守着树根过日子。而这果实就是商业，这才是最赚钱的行业。


用不了多久，一旦农业稳定下来后，朝廷就将会在这里大力推动商业，到时会有很多汴梁来的商人来这里做买卖，本官的醉仙居也会来这里开店，开作坊，开工厂，这就是你们的机会，如何利用手中的钱赚钱，这门功课可是非常深奥的。


不过，众所周知，做买卖是有亏有赚的，是风险的，谁也不能保证稳赚不赔。


但是你们是幸运的，因为朝廷为了推动商业，一定会给出非常优惠的政策，但是这些政策对于穷人而言，是没有什么作用的，不过对于你们这些富人而言，那真是如上天赐予的仙露，你们将来一定会成为这地方第一批大富商，等到商业起来后，朝廷又肯定会收缩政策，后来者想追上你们，那必须得花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努力，你们说，你们是不是幸运的。”


这些地主可不是蠢人，相反，他们个个精明的很，李奇说的这么明白了，他们怎还会不知晓这其中的利益关系，心中已经在开始憧憬未来了，齐声道：“大人以金玉良言相告，草民感激涕零。”


“感谢这话就不用说了，你们好，大宋就好。”李奇淡淡笑道：“总而言之一句话，你们要是跟着朝廷的政策走，好处绝不会少，但是，你们若想要逆水行舟的话，那你们恐怕得先掂量掂量下了。”


众人又在齐声道：“草民多谢大人点拨。”


李奇点了下头，又挥挥手道：“好了，都回去吧，回到家洗个澡，躺在床上好好想想。”


“是。草民告退。”


一干地主齐齐退下，但是他们不是松了口气，而是绷得更加紧了，因为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带来，到时一定不会缺乏激情，也一定会非常有趣。


他们都很期待。


倒是李奇轻轻吐了口气，感觉有些疲惫，朝着张伯玉等人道：“剩下的事，不用我教你们怎么做了吧。”


如今张伯玉他们都快要将李奇视作偶像了，刚才李奇很好的给他们上了一课，他们都是受益颇多，拱手道：“枢密使请放心，下官一定办个妥当。”


赵菁燕提醒道：“你不要忘记，外面还有很多百姓都关心这事，你就这么放了那些地主，又如何向百姓交代。”


“是哦，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李奇道：“刘学士。”


“下官在。”


“你立刻去以皇上的名义拟一道告示，昭告天下，皇上要对交趾施行大赦，除死囚和强奸犯以外，其余的全部放了，至于那些死囚的话，由死刑改成死缓，让他们去修路开荒。”


赵菁燕一听，眼中一亮，心中是既兴奋，又郁闷，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就没有想到。不禁瞧了眼李奇。


李奇得意的扬了扬头，眨了眨眼，很是欠扁。


德行。


赵菁燕立刻偏过头去，那一张如玉一般的脸庞透着一丝红晕。

第1405章 土地释兵权


自古以来，大赦天下可以说是帝王收拢民心的惯用伎俩，不管怎么说，大宋始终是靠着武力夺得升龙府，这可以说是一种常规手段，也可以说是一种非常规手段，至少当地百姓肯定对大宋有诸多不满，我在这里好好的，你突然跑来打我，你总不能还叫我笑脸相迎吧。


如何安抚当地的人心，这也是李奇入驻升龙府后，一直在做的事情。


而大赦天下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手段，如果李奇在入驻的当日就宣布这一消息，肯定会收获不少人心的，可是李奇迟迟未用这一招，那就是因为他当时就已经想到了今日。


李奇抓人，肯定要有由头，由于对方是地主，这由头实在是太好找了，关键是如何放了他们，这可就有些困难了，有道是请佛容易送佛难啊！


要是你这边宣传以法治国，那边转头就将这些罪行多多的地主都给放了，这会让朝廷的信誉蒙受巨大的损害，这也是赵菁燕在得知不少百姓来府衙告状后，非常担心的一点。


但是赵菁燕万万没有想到，李奇只是用了一个大赦就完美解决了这一难题。


大赦一出，以前的那些旧账就好像一把火给烧了。


百姓也没有理由闹事了。


那些地主回去后，可不敢再动什么坏脑筋了，因为他们都清楚了这位枢密使的手段，既然李奇能够抓他们一回，就一定能够抓他们第二回，而且李奇也给予了他们一些承诺，让失去土地的他们对未来同样充满了希望。


在第二日，民间的舆论风向就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当初反对新政策的人，如今都是口风大变，口口声声的嚷着要支持朝廷的新政策，并且不遗余力的帮助朝廷宣传。


朝廷也是接连发出告示，将新土地政策深度剖析，解释这土地国有化将会对百姓带来何种好处。


李奇又软硬皆施，让以前交趾朝廷的那些官员带头，先上缴土地。


那些官员当然心有不愿，但是没有办法，李奇可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如今他还有十万大军驻扎在这里，这时候你若不让他开心，那你铁定要倒霉，很多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在这双管齐下，李奇很快就正式下达通知，表示针对交趾这片地方将采取土地国有化，同时间，李奇还发布了新地契，也就是大宋所承认有效的地契。


虽然交趾土地国有化，按理来说，这地契有不有都无所谓，但是要知道他们如今都是大宋子民，在大宋国内的土地还是私有制的，他们可以去大宋购买土地，所以必须要他们认识大宋国内发行的地契。


当然，新的地契出现，证明旧地契已经失去了法律的效用，不被朝廷所承认。


在这期间，张伯玉、刘庆覃早就对升龙府内外的土地进行了整合，开始划分区域，还是沿用李奇新法里面的那一套，将以工、农、商来划分。


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当下，政府要么就不下通知，这通知一下，就基本上不能改了，至少在短期内是不会改变的，因为这会影响到朝廷的公信力，而且朝廷下达某通知前，都是经过反复研究的，绝不会是心血来潮，这其中肯定已经考虑过各种后果。


所以，朝廷颁布这新政策后，升龙府的百姓都知道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反对声开始减弱，因为你现在反对也没有用，你至少得先尝试下这新政策，如果不好，再来反对，也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土地国有化后，也在无形中消除了交趾国内原本存在的奴隶制度，因为地都归朝廷所有，大家都一样，就没有奴隶和地主之分了。


大殿内。


张伯玉汇报道：“启禀枢密使，如今百姓都已经接受了土地国有化的事实，他们开始在询问其中细节，关于那一份土地的租约是他们最为关心的，还有就是何时才开始，他们又要凭什么租地。”


赵菁燕道：“只要那些地主屈服了，这些都只是小事，如今我们还面临着一大难题，就是如何解除前朝的军队，让他们回家务农。”


刘庆覃点点头道：“军师说的对，地主再狡猾，再狠毒，毕竟他们手中没有武器，再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可是军队的话，要是处理不好就可能会引起大动乱。”


杨英珥道：“自李常杰后，前朝的军政就一直是由他们一家掌控，他们家族在军中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而李全圣一死，肯定在军中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我看要立刻解除他们的军权，那是非常困难的。”


李奇轻轻笑道：“不管是管理一个国家，一片地区，还是一个家，有哪件事不困难，有道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


张伯玉见李奇这么淡定，知道他肯定已经早就制定好计划了，于是询问道：“不知枢密使有何计划？”


李奇道：“对于这些军队而言，必须要软硬皆施，若是一味的强硬，可能会造成他们激烈的反弹，可若是一味的软弱，又会让他们以为朝廷是怕了他们，导致他们得寸进尺，所以必须巧法以对，不可强取，但也不能退让。”


其余人听了纷纷点头，但是这事说着是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


赵菁燕非常好奇道：“你说巧法是指？”


李奇笑吟吟道：“你还不知道我么，来来回回就那么一招。”


赵菁燕稍稍翻了下白眼，道：“枢密使你就别谦虚了，你来来回回可不止一招，至少这几日你可是给我们上了好几课。”


张伯玉他们也是偷偷点了下头。


李奇笑道：“但是万变不离其宗。”


张伯玉等人还是没有听明白了。


可是赵菁燕却反应了过来道：“你指的是利益。”


李奇点点头道：“可不就是它了。前面杨太傅说李全圣家族的势力在军中根深蒂固，但是你指的势力是那些大将，而非那些士兵。”


杨英珥道：“话虽如此，但是士兵都听将军的，这没有什么差别。”


“差别可就大了。”李奇笑着解释道：“那些大将之所以愿意追随李全圣，那是因为他们都是李全圣提拔上来的，是李全圣给了他们权力和财富，他们可不是臣服在李全圣的人品下，说来说去，还是利益在作怪，但是士兵得到了什么，不就是一口饭吃，我可不相信哪个将军会拿出自己的家财分给自己手下的士兵，所以士兵就是我们的突破点。”


赵菁燕秀眉微微一皱，道：“士兵？这么多士兵，你不可能逐个突破？”


“谁说我要逐个突破。”李奇轻轻哼了一声，道：“现在可不比以往了，拨发军饷可都得得到朝廷的批准。我不知道那些士兵对他们的上司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是我坚信一点，那就是这感情是不能当饭吃，只要我们想办法抓住那些士兵的弱点，先收拢士兵们的心，哪怕李全圣在军中的影响力再大，但是没有了士兵的支撑，他们几个光杆司令又能干什么。”


张伯玉道：“可是如何说服士兵自愿务农了。”


“说服？”


李奇呵呵道：“这还需要游说，那未免也太不效率了，很简单，拿碗饭摆在他们面前，他们自己就会过来。”


赵菁燕道：“那这碗饭从何而来？”


李奇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白痴，道：“当然是从地里长出来的，难道天上有掉啊！”


这人是诚心答非所问吧。赵菁燕脸上微红，道：“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但我口中的饭就是那一碗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啊！”李奇轻咳一声，道：“你们可不要忘记，至今我还没有将那土地租约的内容告知百姓。”


张伯玉好奇道：“难道这跟土地租约有关？”


“毫不夸张的说，这份租约牵扯到生活在这片地区上的数百万百姓，没有例外。”


李奇道：“百姓们不是很想知道他们究竟凭何租地吗？现在我告诉你们，就是凭每家每户的人口来决定你能租多少地，一家四口肯定比一家三口能够租到更多的地，但是，这其中又有一个限制，就是你们一家中有多少个耕农。


打个比方，假如你一家五口，其中有两个儿子务农，还有一个儿子是当兵的，那么这个当兵的就不能算作其内，只能按四个人算，因为士兵有薪俸的，而且他们也没有时间务农，我们必须要保证每一亩土地都能得到良好的耕种，而这一家中又有一个小孩和一个老人，他们没有能力耕地，但是他们又要消耗粮食，所以在租约里面，我们必须考虑这点，该租给他们多少地，才既能够养活四个人，又能够确保在两个壮年的能力范围内。


如果出现的荒地的话，那么基于土地国有化的政策下，百姓和朝廷都会蒙受损失，我们要先考虑每家每户务农能力，才决定租给他们多少地。但是在这之前，我们还要放出一个小道消息，就说朝廷在解决土地之后，就要开始整顿军政，可能会大规模裁兵，记住，是可能，因为可能代表着传言，而一定就代表着事实，这个一定重点申明。”


赵菁燕笑道：“我明白了，一旦租约内容出来后，百姓们肯定会希望尽可能的多租几亩地，那么就必须拥有足够的人力来支持，但是如此一来，家中如果有当兵的人家肯定会吃亏不少，地是一辈子的事，而当兵打仗，一旦过了某一个年龄，就会被抛弃。


但是谁能保证到那时候，还会有地留给他们，所以士兵们的家人都会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回来务农，可这不是你想回就能回的，必须还要朝廷点头，而且当兵的毕竟有薪俸可以拿，这会让士兵的家人也不是那么的坚决，可是这时候若是传出朝廷裁兵的计划，那么别说那些士兵的家人，就连士兵自己也一定会变得犹豫起来。


更为关键的是，朝廷是打算在土地政策执行完后，才整顿军政，虽然这只是传言，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这是很有可能的，士兵们以及他们的家人肯定不敢赌，因为现在只要你回家务农，土地肯定少不了，但是没有人可以保证他们的薪俸能够一直维持下去，万一这消息是真的，那不仅薪俸没有了，土地也没有了。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一辈子的事，所以到时一定没有士兵敢赌这一把，那些将军无所谓，他们有钱，可是士兵们却没有，这时候朝廷只要再下达士兵可自愿回家务农的政策，那些士兵肯定会入潮水般从军营涌出，回家务农，拦都拦不住。”


“高！实在是太高了，枢密使，你这一招真是厉害。”


张伯玉忍不住为此叫好。


刘庆覃笑道：“如此一来，朝廷还不用做这恶人，因为表面上看朝廷只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士兵自己，只不过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杨英珥作揖道：“枢密使大才，我等万分佩服。”


李奇呵呵道：“这些就免了吧，什么大才小才的，这些都是狗屁，还不如钱财来得实在，你们要记住一点，我们这些当官的首先一定要明白百姓的需求，而百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活，用我们的政策给百姓带来富裕的生活，用百姓的需求来支持我们的政策，这其实就是一个供需关系。”

第1406章 冰火两重天


李奇是一个很务实的人，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治国打仗，他必须要得到最实在的回报，而非那些夸夸其谈，赞美之词，这些东西，他觉得自己对着镜子说就好了，用不着别人的施舍。


在确定下租约的内容后，朝廷就开始发布一些土地国有化的细节，就是一些凭证和一些限制。


同时间，升龙府内有又传出了小道消息，说朝廷为了刺激生产，可能会解散原本的军队。


果不其然，这两个消息刚一出来，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家中有人在部队里面的百姓肯定会不服，纷纷去找张伯玉他们理论，征兵是你们要征的，这世上有谁希望自己的儿子上战场打仗啊，可是到头来，我们得到的不是一定的优待，而是更为残酷的剥削，这你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张伯玉很无耻的告诉百姓，现在朝廷对于军农方面是采取完全开放的政策，士兵们可以回家务农，只要他们愿意，并且原本拥有军籍的士兵，在领取土地方面，将会比普通人多一亩地，这够优待了吧。


这可不得了了，交趾军中立刻是军心大乱，大家围聚在一起开始商量是否该回家务农，其实对于士兵本身而言，他们也不想上战场去拼死拼活，务农多轻松惬意啊，当然，这是相对而言。


而李全圣那些亲信见了，心里也是大感焦急，赶紧劝说士兵，说这是李奇的诡计，让弟兄们不要上当。


这是不是诡计，士兵们不知道，但租约却是实实在在的，朝廷的告示都出了，这总不会是骗人的吧，就算解散的传言是假的，我回到家后还是拿到了无比珍贵的土地，这比什么都要来得更加真实一些。


不仅如此，士兵们的家人也开始动员起来。


儿啊！快点回来吧！你回来咱们就能够多几亩地，而且还能沾你们的光，比别的人家多一亩地出来，这就是咱们的优势，要是再晚的话，好地可就全让别人租走了。


就在这时候，朝廷又颁发出士兵回家务农的政策，并且专门设置了有关部门，帮士兵办理回家务农的事宜。


从这政策也侧面的反应出来，朝廷裁兵的计划，绝非是空穴来风。


这一下，那些原本就已经动摇的士兵纷纷下定决心，回家务农。


这只要有一个人回家，就跟推倒了诺米骨牌似得，是一个接着一个，一波接着一波。


这要是以前，那些将军还能震慑住他们，但是现在的话，那些将军的权力大大削弱了，他们根本没有发言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一个从走出自己的军营，有些人甚至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有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以前你们有权力，能够呼风唤雨，我们当然听你的，但是现在的话，你们什么不是，我们跟着你也只会活活饿死，还不如早散早好。


可是，此乃大势所趋，根本阻挡不了。


这士兵一走，李全圣的势力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在李奇一连串的巧妙安排下，土地国有化和裁兵计划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


百姓们拿着租约，看着上面的内容，光是那不要交税一项，就已经让他们泪流满面了，而且朝廷给予他们相当大的回报，他们拿大头，朝廷拿小头。


这让他们都快高兴疯了，一领到土地，就立刻带领家人前去耕地，要知道如今正值春日啊，这地来的太是时候了。


这百姓一去耕地，升龙府仿佛立刻走出了战争的阴影，几乎就在几日内，回归到了平常的生活。


张伯玉、杨英珥等一些交趾旧臣也在工作当中，不自不觉中就将自己当成是一个大宋臣子，忙碌总是让人容易忘掉往事。


李奇也走出了皇宫，领着一干大大小小的官吏，去到外面视察，亲自安排土地规划的事宜，这一回他们出门，遇到的可不是冷淡，而是百姓热烈的欢迎，这充分的体现出一句话，有奶便是娘。


在北郊视察完毕后，李奇向张伯玉道：“虽然如今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但是你们切勿麻痹大意，必须得打起精神来，只要度过这最困难的一两年，那今后的日子可就轻松了。”


“是，枢密使请放心，我等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还有一点，就是如何普及这两项政策，你们也得多考虑考虑，这里面最为关键的就是那些部族势力，对付这些人武力的震慑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武力只能当做是一个辅助手段，是对付那些酋长用的，但是决不能拿去对付百姓，对于百姓而言，我们还是尽可能的采取怀柔政策。”


张伯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道：“可是他们那些人亦非士兵，我们该用什么去打动他们呢？”


李奇笑道：“自然还是利益，我查过交趾部族分布的情况，多半都分布在内陆地区，沿海地区非常少，不过用不了多久，朝廷将会着重开发沿海地区，到时沿海地区将会得到飞速的发展，那里的土地将会变得非常值钱，这就是机会，你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诱使百姓前往沿海地区，只要他们脱离了族群，那么一切的难题将会迎刃而解，还有，那些回家务农的士兵，也别让他们待在一个地方，必须分散他们，否则一旦有人煽风点火，很快他们就又会聚集在一起。”


张伯玉点头道：“是，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道：“我最近还在考虑那些死囚的事，我始终认为死是不能够恕罪，他们对社会造成了这么恶劣的影响，必须要让他们偿还。这样吧，在今年皇上过大寿的当日，就将死缓改为五十年刑期，但是可以用他们的劳动力减少刑期，至于细节的话，你们去讨论下。”


张伯玉跟李奇接触不久，但是对李奇的行事作风已经是有了深刻的了解，那就是一切从利益出发，但是这利益绝非贬义词，而是天下大利。


正当这时，一名护卫突然走了过来，抱拳道：“卑职参见枢密使。”


李奇道：“什么事？”


那名护卫瞧了眼李奇边上的张伯玉，后者非常识趣行礼告退了。


等到张伯玉离开后，那名护卫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来，递了过去，道：“枢密使，这是吴将军那边送来的。”


李奇接了过来，当场就打开来，看过之后，他呵呵道：“真是双喜临门啊！也是时候解决这最后一个难题了。”


“是吴玠来信了么？”


不知何时，赵菁燕走了过来。


李奇摇摇头，将信递给她，她接过信来一看，发现这封信竟是吴玠手下那些将领的归降信，不禁大喜，道：“看来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李奇自信的笑道：“自从当初段世文求我帮忙时，我就没有想过失败。”


赵菁燕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李奇傲然道：“本人乃是光明磊落之辈，最不喜在别人背后捅刀子了，待会我就让人将这封信给段正严送去。”


你还捅少了。赵菁燕轻轻一笑，道：“那今晚段正严肯定是睡不着了。”


李奇突然哎呦一声，道：“就怕他会拉着我陪他一块睁着眼睛，OMG，不行，不行，我现在得回去先休息一会，养精蓄锐。”


……


……


李奇在升龙府玩的是风生水起，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阻碍都清扫的差不多了。


可是，那段正严可就不是这么顺利了，他在李奇的安排下，已经与高氏的那些将领见过面了，不管他是如何保证，那些将领就是不愿归降他，足足谈了好几天，但是高氏的那些将领兀自没有任何动摇。


这其实是早就可以预料到的了，你段正严如今说的是好，可是谁能保证你能够做到言行如一呢？万一回去之后，你立刻翻脸不认人，我们找谁哭去，我们可都是高氏的亲兵，你有足够的理由杀我们，但是大宋不同，我们与大宋无仇无怨，大宋不会动我们的，而且我们还能享受荣华富贵，你段正严穷得要死，跟着你混有什么搞头，肯定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险。


这让段正严很生气，但又很无奈。


“陛下，陛下，不好了，不好了。”


正当段正严在为此事烦恼时，段世文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段正严紧张道：“出什么事呢？”


段世文微微喘着气道：“方才善阐府那边来信了，信上说石城郡的宋军准备撤回去的时候，却遭遇石城郡百姓的阻拦，那里的百姓都不愿宋军离开，他们希望归顺大宋。”


“这怎么可能？”


段正严登时呆若木鸡。


“这——这臣也不清楚。”段世文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了，道：“不仅如此，国内有不少人想浑水摸鱼，趁机作乱。”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段正严猛地一捶桌子，站了起来，道：“这些鼠辈真是愚不可及，此时作乱，只会让我大理更快的衰弱下去，真是坏我大事啊！”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道：“陛下，方才升龙府内送来一封信函。”


段正严先是一愣，随即赶紧取过信来，这不看还好，看完之后，他身体突然剧烈的摇晃了几下，悲鸣一声，看着就要倒下去了，幸亏段世文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第1407章 置身事外


在这一场战争中，最大的受益者自然不用多说，铁定是大宋无疑，但是最大的受害者，并非交趾，而是大理。


虽然交趾国的都灭了，但这其中伤害最大的乃是李氏集团，至于伤亡方面，人数并没有大理那么多，因为大理是内战，牺牲的都是大理人，而且大理除了首都善阐府以外，几座重要的城市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相对而言，交趾都是一些山寨，所以损失要少很多。


而且交趾方面，自从李奇入驻升龙府之后，就开始搞整顿，而大理的话，段正严因为国库的钱都被高氏带走了，无奈之下，只能先将国内的事先交给那些大臣们去管理，他则是领兵前来追击。


以至于大理目前的情况是越发糟糕。


并非那些大臣个个都是无能之辈，只是因为这其中的势力是错综复杂，段正严刚刚赶跑高氏，他具体想怎么搞好这个国家，那些大臣又不知道，而大臣中又有很多忠于高氏的，导致内部出现了严重的分裂，整天内斗，哪里还有心情去管理国家。


而大理的百姓更是可怜，他们因为战争损失重大，在战争结束后，他们当然希望尽快的恢复，希望段正严能带领他们走出困难，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段正严竟然带着人马跑去交趾了，这在百姓眼中就是荒废国政，那我们怎么办？


而大理国内又有很多部落势力，他们在得知段正严的国库都给高氏带走了，这还有什么玩的，心里对段正严充满了怀疑。


更加令人头疼的是一些比较有些野心的家伙，见到国内处于一片怨声道载中，而段正严的主力又调去了交趾，于是就想浑水摸鱼，揭竿而起，因为百姓在这种时候是最容易受到迷惑的。


所以此时在大理境内到处都在发生叛乱，唯独建昌府、石城郡两个地方非常太平，因为这里有不少宋军驻扎，相信只要那些有野心的家伙脑袋没有摔坏，绝不会跑去惹大宋，这不是成心跟自己过不去吗。


这也是为什么当折彦质想撤兵的时候，石城郡的百姓纷纷跪在城门前恳请折家军不要走，因为现在外面一片混乱，幸亏有你们在这里，我们才能安得片刻，你们这一走，那我们随时可能失去性命，石城郡上下是说什么也不让折彦质撤兵，苦苦哀求，甚至大部分百姓愿意归顺大宋，包括石城郡的官员。


因为他们看不到大理的未来，如果石城郡成为大宋的城市，那他们就安全了，而且李奇对此早有安排，他让一些大宋商人在边界待命，一旦折彦质进入石城郡，就让这些商人渗透进去，协助折彦质恢复当地的经济，因为石城郡就挨着大宋，所以恢复的非常快，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借此宣传大宋。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段正严而言，真是一个又一个的噩耗，他虽然夺回了王权，但是他却失去了民心，而且还将大理弄得更加糟糕。


段正严原本是怀着雄心壮志去争夺权力，他觉得自己一旦握权，一定能够管理好大理，可是事与愿违，他根本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打击，险些就昏厥了过去。


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天不佑我段家，天不佑我啊！”


段正严被段世文搀扶着，是声泪俱下，悲痛至极。


段世文见了心中自是伤心不已，忍着眼泪问道：“陛下，出什么事呢？”


段正严似乎都没有勇气开这口了，缓缓抬起一只手来，只见他手中那张纸随着他颤抖的手一起抖动着。


段世文赶紧拿过信函来一看，登时惊呼一声，过了好半响，他才醒悟过来，困惑道：“陛下，枢密使将这封信送来，用意何在？”


段正严突然惊醒过来，道：“对呀，他为何将此信送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段世文联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只觉汗毛竖立，道：“陛下，事情好像不是这么简单，这——这好像是一个阴谋。”


“阴谋？”段正严错愕道：“什么阴谋？”


段世文道：“这——这一切会不会是那枢密使的阴谋？”


段正严一听，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一股恐惧感在心头弥漫开来，只觉毛骨悚然，暗道，这一切若都是那人安排的，那——那此人真是——真是太恐怖了。


念及至此，他忽然怒火中烧，长袖一拂，咬牙切齿道：“是不是，去问问他便知。”


段世文忙道：“陛下，不可以意气用事啊！”


段正严哼道：“我可没有意气用事，要论阴谋诡计，我们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既然如此，照此继续下去，我们只会更惨，那还不如当面问个清楚。”


段世文听罢，觉得此话倒也不无道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段正严已经走出了大帐，他先是冷眼往吴玠那边大帐一瞥，随即怒哼一声，朝着升龙城行去。


“陛下，陛下。”


段世文也赶紧跟了过去。


……


……


升龙府，皇宫大殿中。


“枢密使真是料事如神，末将钦佩万分，末将敬枢密使一杯。”


吴玠在下午就已经被召入城了，随即他又将军营里发生的一切跟李奇说了一遍。


李奇摆摆手道：“非我料事如神，只不过是人性如此。”


坐在左首的赵菁燕笑道：“这人性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很少有人能跟你一样将人性摸得这般透彻。”


李奇苦笑道：“这都是被逼出来的，以前我做买卖的时候，遇到的对手哪一个不是老奸巨猾，他们整天都在算计我手中的钱财，所以我必须时时刻刻小心谨慎，他们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我都得仔仔细细的揣摸一遍，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习惯，这不是什么天赋，而是熟能生巧。”


话虽如此，但是赵菁燕并不赞同，她可是一个非常骄傲的女人，但是在李奇面前，她的自信心可不止一次受挫，她认为李奇能有今天，绝非偶然，而是他对局势的掌控实在是太强了，在任何环境下，他都能够发现利益所在，从而找到漏洞。


吴玠笑道：“枢密使，相信段正严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我若是他，我就会在今晚连夜进城，正如燕福所言，反正也不睡着，何不拉一个垫背的。”李奇说着又是呵呵一笑，很贱的说道：“不过我不介意，反正我下午睡够了，就是通宵达旦，我也无所谓。”


他话音刚落，一名护卫就走了进来，抱拳道：“启禀枢密使，大理王在门外求见。”


赵菁燕笑道：“想不到他比我们预料中来的还要快一些。”


“不是他想快，而是大理百姓可等不起啊！”


李奇哈哈一笑，朝着名护卫道：“快快有请。”


过了一会儿，段正严和段世文二人就走了进来，但是二人脸上都充满了怒气。


不等李奇开口，段正严就上前扬起手中的信函质问道：“敢问枢密使，你将这封信送给段某人是什么意思？”


李奇诧异道：“大理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今天下午接到这封信，就立刻让人给你送去了，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相反，如果我隐瞒了这封信，那才是对大理王的不敬，难道大理王认为我不应该将这信送给你？”


段正严被问的一愣，对呀，如果他不将此信给我，那才是另有图谋啊。可是越这样想，他就越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总是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


段世文心中也有些疑惑，难道真是我们多想了，于是询问道：“但是枢密使，这信上的内容你又作何解释？”


李奇沉眉道：“段兄，还请你注意你的语气，我可不是你下属，我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向你解释。”面对段正严，他当然要给予一些尊重，毕竟段正严的身份、年龄摆在这里，但是面对段世文，他可不需要客气。


这是段世文认识李奇以来，头一次听到李奇用这口吻跟他说话，不禁愣了下，也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妥，作揖道：“在下只是一时情急，故此冒犯了枢密使，但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枢密使帮我们解开这个疑惑。”


这才像句人话吗，真把老子当善男信女了。李奇道：“我真不知道我需要解释甚么，首先，这封信是你们的人暗中托人送给我的，至于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做，我实在是毫不知情，其次，我在看到这封信后，也知道此事非同寻常，于是立刻给大理王送去了，因为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过问，最后，我还立刻召来吴玠询问清楚，若是我哪里做错了，还请大理王指出来。”


完美。


李奇这一连串的应对之策，那是相当完美，无懈可击。


段正严方才一进来眼中就只有李奇，并没有注意吴玠也在场，直到李奇现在提起，他才注意到吴玠。


吴玠也适时起身抱拳行礼道：“吴玠见过大理王。”


段正严此时也是一头雾水，他开始怀疑自己方才的猜测是否真是对的，毕竟李奇这么做完全符合常理，没有任何的不妥，故此语气中的愤怒少了几分，像吴玠问道：“吴将军，此事你应该知晓吧？”


吴玠道：“我也是方才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但是我也不敢否认我事先没有任何察觉，其实在前几天他们的确跟我说过此事，不过被我严词拒绝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会直接来找枢密使。”

第1408章 山穷水尽


吴玠说的非常诚恳，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说谎。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敢保证不是你吴玠在从中作梗。段世文就一脸狐疑道：“吴将军说他们曾跟你提过此事？”


吴玠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但是这事要真追究起来，我以为还是大理王在有些地方处理不当。”


又怪我？段正严前些天还被李奇以退为进玩的欲仙欲死，灰头土脸的，现在见吴玠又想将责任推到他们身上来，不禁有些恼怒，心道，此事我刚刚才知晓，怎么可能会是因为我造成的，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麻烦吗？不咸不淡道：“是吗？那本王倒是愿闻其详。”


吴玠道：“整件事是这样的，前些天那姚轲龙的部下到富良江去打鱼，恰好遇到了蒙坤的人，两边发生了些争执，结果就是蒙坤的人不仅将姚轲龙的人赶走，还命令他们留下已经打上来的鱼虾。但这只是一个引火线，其实在这之前蒙坤等人就屡屡打压他们，其实他们本都是大理将士，理应受到公平的对待，但是很遗憾事实并非如此。”


段正严微微皱眉道：“还请吴将军明言。”


吴玠道：“别的我就不说了，光从两边人马驻扎的情况来看，其实就能够看出一些眉目来，蒙坤他们的人马全部驻扎在最好的地段，傍山依水，能够遮风避雨，而姚轲龙他们的人马却驻扎在最空旷的地方，一天到晚都要承受烈日暴雨的考验。”


段正严听得不禁瞧向段世文，他真的不擅长带兵打仗，对这方面的事也根本不了解，而且在当时的环境下他哪能想得那么细致。


但是段世文显然知道这一点，面色稍显有些怪异，搪塞道：“当时的情况那么混乱，陛下他哪里顾得了这么多，为何你知道此事，却不告知陛下。”


吴玠叹道：“我只是一个帮忙的，这是你们的家事，我怎好出面，直到现在兀自如此，他们虽然向我提出归顺大宋的愿望，但是却我严词拒绝了，为此我还躲在大帐中谁人也不见。”


难道真不是他在从中作梗。段正严听得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心想，这事还得回去问问清楚。


李奇补充道：“在我得知此事后，就立刻召回了吴玠，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对于你们大理的家事，我真的无心过问，我也没这功夫，不过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处理好这事，不要因此拖累我大宋。”


段世文见李奇语气越发强硬，还真害怕他倒打一耙，急忙转移话题道：“那石城郡的宋军又是怎么回事？”


李奇道：“折彦质的事我也听说了，但是我觉得这更加不能怪我们了，如今他们的任务完成了，我当然要下命让他们撤兵，难不成还让他们在那里长住？是你们的百姓跪在他们面前，甚至以死相逼，不让他们离开，这你要我怎么办，难道命他们用刀杀出一条血路出去吗？要真是如此的话，你们恐怕更加会怪罪我了，我已经给折彦质那边回信，让他们做好百姓的思想工作，尽早撤兵出来。”


段正严再度被李奇说的是哑口无言。


的确，李奇这么做无可厚非，而且也是他希望见到的，要是李奇让折家军常驻石城郡，他会更加头疼，但是他又隐隐觉得这事太蹊跷了，一定和李奇有关系，表现的非常挣扎，心想，我还是太冲动了，什么都没有了解清楚就跑来此兴师问罪，以至于被他们反驳的无言以对，还是先回去问清楚再与他们来理论，念及至此，他拱手道：“真是抱歉，段某一时冲动，冒犯了枢密使。”


李奇抬手笑道：“无妨，无妨，这我能够理解，不过我觉得大理王你现在应该赶回去好好与那些酋长谈谈，这事若不及时阻止，恐怕会生出大乱。”


吴玠道：“现在吴璘还在那边等着大理王去接收，我就不回去了，免得闹出什么误会来，那我可就百死难辞其咎。”


这将帅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责任推的是一干二净，说到后面，又变成是段正严的不是了。


段正严点了下头道：“那段某就先告辞了。”


李奇起身道：“我送大理王。”


“不敢劳枢密使大驾，段某就此告辞。”


段正严言罢，就与段世文离开了。


他们走后，赵菁燕向李奇笑道：“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李奇哈哈一笑，道：“事情走到这一步，他们已经到了绝境，根本不可能再翻盘了，等到了他山穷水尽时，自然会来找我，也不差这一两日。”


吴玠谨慎道：“难道枢密使就不怕段正严说服姚轲龙等人吗？”


李奇不答反问道：“将心比心，换做是你吴玠，面对段正严的游说，你又会怎么选择？”


吴玠微微一愣，脸上出现一丝困惑的表情。


赵菁燕笑道：“若是那封信没有被段正严知道的话，兴许还有些希望，但是现在那封信都已经暴露了，那些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这种情况下，哪怕再单纯的人都不会相信段正严会既往不咎，他们只会以为这是段正严的权宜之计，那么他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行。”


吴玠道：“竭尽全力归顺我大宋。”


赵菁燕轻轻点了下头，笑道：“吴玠，你们枢密使可没有这么好心，会平白无故将那封信给段正严送去。”


吴玠登时恍然大悟，心想枢密使还真是心思慎密，竟然能够想得这么透彻，如此一来，他既有理由为自己开脱，又能将段正严逼向绝路，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李奇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只是秉公处理，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这一点就连对此事了如指掌的赵菁燕都无法反驳，真是太绝了，唯有苦笑道：“那段正严遇到你，也真算是他的不幸。”


李奇摇摇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他遇到了我，乃是他的大幸，他有着很明显的弱点，而这个弱点我大宋能帮他弥补，所以只有投靠大宋，他的能力才能得到尽情发挥。”


……


……


段正严回去之后，立刻命段世文彻查此事，但是得到的结果，却是跟吴玠说的丝毫不差，不仅如此，现在吴玠一走，情况反而更加不妙了，姚轲龙等人没有了约束，直接软禁吴璘，要求与枢密使见上一面，那封信也是他们威逼吴璘派人给李奇送去的。


当然，吴璘对自己被软禁的事实，非常乐于接受。


“唉——”


段正严重重叹了口气，懊悔道：“这都怪我啊！都怪我啊！当时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感受，以至于他们心向大宋。对了，你难道没有找他们谈吗？”


段世文苦叹道：“找了，都找了，但是他们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们根本就不信任我们了，他们还扬言如果大宋不肯收留他们，他们就回去自立为王。”


“这——”


段正严双目一睁，差点没有吐血，其实以他的性格，又怎会偏帮自己的人，问题是他的下属不是这么想的，这也拖了他的后腿，但是，他又不能因此去责怪蒙坤等人，因为这样的话，他更加会两面不讨好，陷入更加窘迫的境地。


总而言之，左右都不是人，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段正严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缺乏一丝魄力，没有王者的霸气。又问道：“那石城郡呢？”


段世文又将石城郡的事跟段正严说了一遍，归根结底，还是石城郡的百姓缺乏对段正严的信任，他们如今只相信一个事实，那就是大宋能够很好地保护他们，而你段正严不能，就是这么简单。


段世文忧虑道：“陛下，我们必须要尽快回去，如今国内现在叛乱四起，而石城郡与善阐府相邻，地理位置相当重要，若不今早解决，迟早会酿成大祸的。”


段正严道：“你以为我不想尽早回去么，可你不要忘记，这钱还在李奇手中，唉，其实这钱倒只是小事，李奇当初已经答应还我，相信他也不会反悔，但问题是姚轲龙他们的事怎么办，他们可有好几万军队，而且在国内都非常有势力，若是不解决此事，就算我们回去也什么都解决不了。”


说到这里，段正严真是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病急就乱投医，道：“要不——要不让李奇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死心，这样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归顺我。”


“不可，不可，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段世文道：“那李奇十分狡猾，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如今他可能也是忌惮陛下，才不与那些人见面，要是陛下请求他帮忙，那他就能名正言须接见姚轲龙等人，谁知道他安得是什么心，万一他又巧言迷惑，到那时可就覆水难收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段正严已经快要崩溃了，不禁大发脾气，他只要一想到现在的情况，真是一死了之的心都有了，他渐渐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怀疑自己还能否管理好这个国家。


段世文见段正严痛苦不堪的表情，心中也是非常难过，但是他的能力有限，无法帮助段正严，垂首道：“陛下，臣不能替陛下分忧，真是罪该万死。”


段正严摆摆手道：“这不能怪你，是我自己粗心大意了，要不是当初我让犬子前去追捕高氏，又或者我尽早想到姚轲龙的等人，就不会酿成今日的苦果，唉，说来说去，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啊，怨不得别人啊。”


他真是太单纯了啊！


若是李奇有心帮他，怎还会出现这么多问题，当然这也真怪不了李奇，因为李奇并没有害他，只是没有尽力去帮他，仅此而已。


段世文道：“陛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是。”


毕竟这关系到了段氏江山，段正严怎会轻率决定。


可惜上天也不帮他，在这两日内，善阐府的告急信是一封接着一封，不断有坏消息传来，这些坏消息让段正严已经濒临崩溃，头发都熬白了不少，即便是以前做傀儡的时候，他也从未这么烦恼过。


段世文看着日渐憔悴的段正严，心里更加不好受，道：“陛下，如今必须当机立断，不能再拖了。”


“是啊，不能再拖下去了。”段正严仰面一声哀叹，略带一丝无奈道：“如今能够帮我的就只有一人了。”


“谁？”


“李奇。”


“可是这——”


段世文话刚出口，段正严手一抬，就打断了他的话，道：“我知道想说什么，可是我们已经快要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不想瞒你，我真的没有信心能够处理好这一切，我也不想拿着我大理数万万百姓去冒这个险，只要李奇能将我大理百姓救出这水深火热之中，我哪怕是受再大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是臣无能啊！”


段世文见段正严心意已决，他们付出了那么的努力和鲜血，可是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不禁悲从中来，匍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段正严双目一闭，叹道：“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也用不着如此丧气，这一切还得等到与李奇见过后才知道结果。”

第1409章 最终谈判（上）


“张伯玉见过枢密使。”


“免礼。”


李奇望着面前的张伯玉，脸上有些郁闷，自从入驻这皇宫后，他就没有一日清净过，不管是在吃饭，还是在睡觉，都有可能被打扰，此时他刚刚准备吃午饭，张伯玉就跑来了，这让非常注重生活质量的李奇，感到是既郁闷又无奈。


当官难啊！


想要当一名好官，更是难上加难。


“什么事？”


李奇只能放下筷子来，因为他从张伯玉的神情就已经看出，这事一定不是小事。


果不其然，张伯玉面色凝重道：“方才南部传来消息，占城国突然屯兵边界。”


“哦？”


李奇眸子左右晃动了几下，好家伙，都不用我出声，就这么自觉，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默契。又问道：“可有开战？”


张伯玉道：“目前还没有，但是据说情况对我们南部军队非常不利，占城国明显是想浑水摸鱼，欲夺回、麻令、布政等地。”


“还没有打啊？”


李奇挠挠头，似乎还有些不满。


张伯玉好奇道：“枢密使希望开战么？”


“当然——不希望，本人可是和平爱好者。”李奇亦真亦假的回了一句，道：“你肯定是多想了，人家在国内调兵，这无可厚非，我们也不能干预，你来找我，我也没有办法。”


张伯玉道：“可是对方的用心已经非明显了。”


“但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啊！你要我怎么办？”


“这个——这个至少也应该调兵前去防守吧。”


李奇哼道：“我倒也想，可是南部的军队都还没有归顺，我的兵跑去帮谁啊？”


“呃……”


张伯玉一阵无言。


“现在咱们无凭无据，等打了再说吧。”李奇大咧咧道。


张伯玉道：“万一南部那些军队投降了占城国怎么办？”


“这倒是个问题。”李奇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你给我传消息去南部，就说南部那些军队是我们的敌人，谁若敢收留他们，那就是我大宋的敌人，但是谁若帮我们清理了门户，我们必将有重谢。”


张伯玉一听，你这不是要把南部那些军队往火坑里面推么。


占城国是一个屁眼大的国家，怎敢与大宋作对，他们在得到这消息后，肯定不敢招降那些人，以免惹火烧身，但如此一来，南部的那些军队就等于是孤悬在外，只能往海里面跳了。


李奇见张伯玉迟迟不语，道：“怎么？你有什么疑问吗？”


“哦，没有。”


张伯玉微微一怔，垂首道：“下官现在就去办。”


“去吧。”


好不容易才填饱了五脏庙，都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段正严就派人来询问，李奇今晚是否有空，言下之意，当然不是为了找李奇约会，真是希望今晚能与李奇面谈。


李奇也不想再拖下去，于是就派人邀请段正严前来。


当晚。


李奇、赵菁燕坐在御书房内等候段正严的到来，这事情李奇不希望有太多人的参与，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他与赵菁燕接见段正严的。


“想不到段正严这么快就屈服了。”


赵菁燕一听段正严急着要见李奇，心中对段正严此行的目的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李奇笑了一声，道：“这只能说明段正严的确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国王，他知道越往后面拖，他是没差，但是对大理百姓就越加不利，他也明白，大理的情况已经失控了，这世上只有我大宋有能力帮助他，如果他稍微自私一点，可以从我这里将钱拿走，然后赶回国内稳定大局，但是这要冒很大的风险，弄不好，大理百姓又将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但凡是一个自私的人都会为了王权，而不顾一切，显然段正严不是这种人。”


赵菁燕稍稍点头道：“以前我也听闻这段正严勤政爱民，乃一方贤主，只是被高氏控制，如今看来，外面的传言非虚。”


李奇笑道：“若非如此，我早就将大理纳入大宋的版图，哪里还会跟他玩这些有的没的。”


突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启禀枢密使，大理王已经到了。”


“快请大理王进来。”


“是。”


不一会儿，段正严就带着段世文走了进来。


“大理王。”


李奇、赵菁燕起身拱手行礼。


段正严回一礼，挤出一丝微笑道：“段某三番四次来打扰枢密使，还望枢密使多多包涵。”


李奇忙道：“大理王这是什么话，于公于私，我们之间都很多要谈的，不是我去找你，便是你来找我，话说回来，屡屡让大理王亲自上门，我都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也请大理王多多见谅才是。”


“哪里，哪里。”


段正严已经和李奇打了几次交道，李奇这些客套话对他而言，已经形成了免疫。


“大理王，段兄请坐。”


还是李奇与段正严并排而坐，段世文、赵菁燕分别坐在左右两边。


“前日段某因一时冲动——”


不等段正严将话说完，李奇就抬手道：“哎，大理王，我李奇肚量虽比不上你，但是也不至于小肚鸡肠，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别提了。哦，对了，不知大理王处理好那事没有？”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若处理好了，还跑来找你作甚？段正严虽不傻，但实在是李奇太精明了，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所以段正严也不敢肯定这一切就是李奇在从中作梗，不过他也不是完全就相信李奇了，只是现在他相不相信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别无选择，摇头一叹，道：“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顿了顿，他才开口道：“我希望枢密使能够出手相助。”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赵菁燕一听，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哈哈！终于来求我了，我布下这局也不容易，也该是我收获的时候了。李奇立刻打起精神来，道：“大理王见外了，别人我不敢说，但是大理王若需要我李奇，尽管吩咐便是，我绝不二话，当然，这只局限我私人，若是牵扯到公事的话，毕竟我上面还有皇上，必须得量力而行，也请大理王体谅一二。”


这话说的是非常爽快，给足了段正严面子，但实际上，跟没说一样，段正严堂堂一国之君，私人方面还用得着来求你李奇。


“这我明白。”


段正严试探道：“想必枢密使也知道如今姚轲龙、白毛凤等人都希望能够见枢密使一面，其中原因我就不多说了，我希望枢密使能够帮我劝服姚轲龙等人。”


“这个——”李奇为难道：“若是我出面，恐怕不妥。”


“为何？”


李奇道：“大理王，你想想看，他们想见我那是因为他们想归顺我大宋，我若答应他们的要求，那肯定是不行的，我也绝不会做这等事，若是我不答应他们，那他们又岂会听我的，我又以何种身份去规劝他们，这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外人，所以我觉得我见他们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段世文听得心中困惑不已，若是这其中是他在搞鬼，那么他现在应该会趁虚而入，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难道这一切真的与他无关，可是——可是我总是觉得此事与这人一定有莫大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又瞧了眼李奇，见他脸上挂着一丝歉意，非常的自然。叹道：“这都是我的过失，我也找过他们，可是结果不尽如人意，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来找枢密使帮忙的。”


李奇也是一叹，露出一副比段正严还要苦逼的表情，正应了那句话，谁敢比我惨，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事情不好办啊。”


段世文哀求道：“枢密使，还请你帮帮我们陛下，如今我大理国内叛乱频频，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李奇道：“段使节，这不是帮与不帮的问题，能帮的我们早就帮了，我们前前后后借给你们的钱可也有一百万贯了吧，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何曾提过半句，可是这些是你们国家内政，我们怎好插手。”


段正严失望的望着李奇道：“枢密使，你当真没有办法？”


李奇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段世文实在山穷水尽了，苦苦哀求道：“枢密使，贵国和我大理一直都是兄弟相称，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奇郁闷道：“我要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若插手此事的话，这就是干预你们的内政，且不说我暂时没有办法，纵使有办法，到时我全摆平了，那么这大理究竟是听我的，还是听大理王的，这就很难说，而且这情况必须得出动军队，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我得背上的多大的骂名啊！这事我真的爱莫能助。”


段正严见李奇坚决拒绝，心中失望之极，他怎会不知李奇干预的敏感性，若非实在没有办法，他也不会开这口，现在大理国内乱成一片，军队又分化成两派，要处理好国内叛乱，首先要处理好军中分化，这军中分化若处理不好，那么国内的事就更加不用想了，他绞尽脑汁但还是束手无策，每每想到他的子民，心中就悲痛万分，犹如刀绞一般。


正当气氛显得非常沉闷时，赵菁燕突然开口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记得当初这大理王的称号也是我们太上皇赐封的，而且大理王当初也答应臣服我大宋，只是当时是由高氏握权，故此两边的来往只局限在表面的形式上，没有实质的作用，如果大理王还承认当日所言，那么这也可以说成是我大宋的家事。”


李奇惊讶道：“是吗？我当官不久，你可别忽悠我，这可不是小事啊！”

第1410章 最终谈判（中）


人家赵菁燕好歹也是当今大宋皇帝的堂妹，怎么可能拿这种开玩笑。


当初高氏掌权时，段正严唯一握有的权力就是外交权，他在外交方面也做的非出色，与周边的国家尤其是大宋保持了十分友好的往来关系，他多番遣使来宋，用尽办法讨宋徽宗开心，也因此得到了很多回报，并受宋封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上柱国、大理国王。


虽然在形式上，段正严已经宣称臣服于宋，但这也仅限于形式上，其实大宋和大理还是两个国家，连藩国都谈不上，甚至还比不上当初西夏与辽国的关系，因为两国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合作，直到李奇出现后，这种情况才渐渐改变。


当初掌权的是高氏，段正严只能给予口头上的臣服，如今段正严夺回了王权，他又将会怎样对待与大宋的关系，目前还不得而知。


但是李奇心里也猜了一个七七八八，他觉得对于段正严而言，与大宋结盟，认大宋为大哥，这种外交关系对大理是最有利的，因为这样不仅能够得到大宋的支持，还能维护自己的皇权。


但是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大宋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大宋，现在的大宋是寸土必争，分文必取。


赵菁燕笑道：“枢密使不知此事，也在情理当中，毕竟当初只是一道圣旨，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所以很快就让人遗忘了。”


李奇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夫妻二人是默契十足，但是段正严始终保持沉默，见他不做声，李奇倒也懒得浪费口水了，反正现在他不急，急的是段正严。


段世文眼眸一转，连连点头道：“是是是，确有此事，陛下一诺千金，曾今许下的诺言，自然不会变，如今我们也愿意向贵国进贡称臣。”


段正严登时醒悟过来，赶紧点头。


又来这一招，你们这些进贡称臣的家伙，每年弄一些土特产来我大宋，带回去的全是金银珠宝，这究竟是谁向谁进贡呀。李奇笑着点点头，道：“这我自然相信大理王。”


话说至此，他便不再开口了。


段正严只能开口问道：“那不知枢密使可愿出手相助？”


李奇笑道：“我还是那句话，究竟这算作是我们的内政，还是邻居之间的帮助，这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如果是我们的内政，那我们自然不需要顾忌那么多，我现在就可以决定，但是如果是邻居间的帮忙，那我还得上报皇上，一切都由皇上来定夺。”


等你上报朝廷，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去。


段正严急切道：“可是如今我大理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不能再等了啊。”


李奇同情道：“这我知道，但这是规矩呀，如果我擅自决定的话，那皇上会怎么看我，我这可是犯了逾制之罪，可能连性命都保不住。”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李奇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要么你大理完全归顺我大宋，否则的话，一切免谈。


说得难听一定，李奇就是在趁火打劫，但是话说回来，李奇也算是够仁慈的了，还是给予了段正严足够的回旋余地，这也是他想拉拢段正严，要是换做其他人，他才没有这耐心了。


段正严再度陷入了沉默，他隐隐察觉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这一切很可能都是李奇在幕后操纵的。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其实李奇早已经将一切都摆在他面前了，归根到底，还是他自己欠考虑，以至于让李奇的诡计得逞。


段世文心中是懊悔万分，他当时只把目光放在高氏身上，以为只要高氏一除，那么段氏将高枕无忧，没有想到他们与高氏只是鹬蚌相争。


赵菁燕目光一扫，不想再玩虚的，直言道：“大理王，也许你认为我们袖手旁观，非道义之举，其实不然，最近几年你们大理接连发生天灾人祸，又是地震，又是起火，还有三十七部的叛乱，国力锐减，这跟我大宋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此番出兵，也是你们主动来求我们的，我们大宋不但给了你们不少支援，而且为了巩固大理王的声望，我们在最初的阶段，连一名士兵都没有派，即便是现在我们宋兵也只是在边界活动，我觉得我们做的已经足够多了，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你们大理内部的分裂，与旁人无干。”


段正严心想这赵菁燕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他们大宋的确做的足够多了，即便大宋袖手旁观，那也非常正常，如果他当初慎重一点，或许就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可惜的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李奇突然道：“大理王，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段正严道：“枢密使请说。”


李奇好奇道：“对于你个人而言，究竟是百姓重要，还是王权重要？”


段正严猛地一怔，几番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正如赵菁燕以前所言，任何一个人面对皇位，都不会轻易放手的。


李奇继续道：“非我冒犯大理王，只是如今大理百病齐发，纵使大理王再有本事，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管是人力上，还是财力上，都显得相形见拙，说到这里，大理王肯定是在想，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放下身段来你们相助。


的确，若是获得我大宋的相助，这些疑难杂症倒也并非不可抚平，但是还请大理王站在我们的角度来思考下，这可不是一点点钱，一点点人都能够解决的，这需要很多的钱，很多的人，虽然我们大宋拿得出，但是还请大理王给我们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个理由不是用来说服皇上或者我的，而是说服我大宋百姓的，因为这些钱都是我大宋百姓的血汗钱，不可能因为你大理王一句话，我们就要拿给你，即便皇上答应，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的。


当初我们答应帮你，也是有目的的，并非全是出于友情相助，而是我们想增加两边的生意来往，刺激我大宋的经济，这我一直都承认，我们大宋虽然有钱，但也不会浪费一文钱，必须得将每一文钱都花在刀刃上，现在我们已经帮你们消灭了高氏，可以说是履行了当初的承诺，然而，你们此时又来请我们帮忙，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赵菁燕浅饮一口茶，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道：“如果都是我大宋百姓，那么我们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不会让我大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朝廷也一定会尽心尽力处理好这些事。”


段世文皱眉道：“说来说去，你们不还是觊觎我大理。”


李奇笑道：“如果段兄要这么以为，那我也没有办法，高氏送给我们的钱，我们一定会如数归还，而且我也不会落进下石，要求你们立刻还钱，会给予你们足够的时间，等到你们恢复过来，再慢慢还，还有建昌府和石城郡的西军，我也们下命让他们陆续退出去，只是如果你们的百姓死活不肯放他们走，那可能还得你们出面，其余的事，我也绝不会插手，这样你总不会说我觊觎你们大理了吧。”


段世文道：“枢密使可敢拍着胸脯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李奇立刻拍着胸脯道：“我真的觉得这一切与我无关，如果段兄以为这与我有关的话，还请你指出来，如果真是如此的话，我一定尽力弥补。”


“你——”


段世文睁大双眼望着李奇，但是实在无证据指证这一切都是李奇谋划的。


这要是以前的大宋，或许会因为段正严一个进攻称臣而答应下来，但是李奇最讨厌就是华而不实的话，什么叫做进贡称臣，臣就是臣，何许进贡。


李奇已经将自己的底线抛出来了，在这之上一切都好谈，但是绝不能低于这条底线，否则的话，你还是自己想办法。


可若是段正严真有办法，他还会来求助吗？


如今姚轲龙等人的那几万兵马，还有那石城郡，都已经表露出归顺大宋的决心，只要大宋在里面稍微动下手脚，就能获得十几万人，而如今大理国力已经跌到了低谷，要是再遭此重创，可能真的挽回不了了。


前些日子李奇一直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那是因为段正严还没有到绝境，皇权的诱惑会让他始终都有所保留，所以李奇觉得根本没有什么好谈的，如今大理各方面的矛盾都已经爆发出来，而且愈演愈烈，段正严已经被逼入了绝境，这种情况下的谈判才会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李奇也不想再拖下去了，因为大理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再往下拖，要是再发生什么意外，那情况可能真会面临失控。


其实前面的谈判，段正严一直还没有抛出自己的底线，要是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他也不会来此，可是事到如今，他知道没有任何可回旋的余地了，直接问道：“枢密使，这事究竟是因谁而起，我也不想再去探究了，也没有这个必要，你就干脆一点，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这才像一个智者的话。李奇笑道：“我们皇上一直都很欣赏大理王的才华和能力，故此非常希望大理王能够帮我们管理交趾。”

第1411章 最终谈判（下）


李奇说的很平淡，但是段正严听了，却是震惊不已，他以为此时李奇一定会狮子大开口，没曾想到李奇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来。


赵菁燕有句话说的真是对极了，和李奇说话还真是费神。


有些时候你以为他会狮子大开口时，他偏偏表现的慷慨豁达，有些时候你认为他会慷慨豁达时，他偏偏又斤斤计较，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句是什么。


“这——”


段正严脑子有些迟钝，道：“请恕段某愚钝，不知枢密使此话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李奇道：“我们希望大理王能够为我大宋效力，打理好这南边地区，其中包括大理还有交趾。”


这话听着是好理解，但是其中包含的意思可就复杂了，李奇先是说让段正严为大宋效力，然后用南边地区来概括大理和交趾，说到底，还是大理必须要归入大宋。


段正严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李奇轻轻一笑，道：“大理王，再冒昧问一句，你此番起兵究竟是为了段氏的皇权，还是为了大理的百姓。”


“自然是百姓。”


说着他又补充一句，道：“这大理江山本是我段氏打下来的，我当然也想夺回属于我段氏的皇权来。”他说的坦荡荡，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李奇又问道：“那两者相比，孰轻孰重？”


段正严直言道：“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管我心里是否这般想的，但是你若这般问我，我就一定会这么回答。”


哟，还有点王者风范吗。李奇笑着点点头道：“大理王言之有理，可是我相信大理王绝不会希望见到一个奄奄一息的大理。”


说着他轻叹一声，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其实这一句话就道尽了一切，不管你心里是如何打算的，但是这个道理永远都在那里，如果大理的百姓都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你又认为你这个辛辛苦苦夺回来的皇位能坐多久？”


段正严无言以对。


李奇继续说道：“请恕我说一句不得当的话，你们大理段氏其实早已经名存实亡，如果没有我们相助，你们根本不可能在高氏手中翻身，既然如此，为何你们为何不看开一点，我不妨直言相告，就凭你们现在的实力和你们国内的情况，你根本无法管理好这个国家，不是你无能，而是你没有足够的支持，这个道理其实你也很明白，不然你就不会来此向我求助了。”


段正严有些丧气道：“是，你说的很对，我的确是无力收拾这残局。”


李奇双手一张，道：“那为何你还要纠结这个问题，其实我们看中大理王的才能远胜过一切，换而言之，若非大理王的存在，我们真不一定就会出手相助。你们总是怀疑是不是我在其中装神弄鬼，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若想要装神弄鬼，你们根本就没有与我谈判的资格，毕竟我大宋的实力摆在这里。”


他这话也是半真半假，正是因为他相信段正严是一个人才，而且是一个心存百姓的人，所以他才会在段正严身上花这么多功夫，要是换做是李乾德、高明顺那样的人，将自己的利益视作高于一切，那他采取的又是另一种方式了。


那段世文见主上接连被李奇说的哑口无言，急忙出声道：“可是陛下与贵国皇帝一直都非常友好，难道你不觉得你这时候见死不救，有些太残忍了吗？”说话间，他眼眶已经湿润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这边已经处于一个极度劣势的境地了，几乎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残忍？”


李奇摇摇头道：“这个词太自私了，你说我们残忍，无非就是针对大理王的皇位，而非大理的百姓，如果大理王心存百姓的话，我不觉得此时他脸上会出现挣扎的表情，从方才到现在，你们从未有过一刻想过你们大理的百姓，而是从你们的权力出发，毕竟如今的大理已经快变成人间炼狱了，百姓们是痛苦不堪，而你们还在这里为了皇位、权力苦苦挣扎，不断的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究竟是谁残忍呢？”


李奇的话正好戳中段正严的痛处，百姓和权力，两者只能取其一，这真是一个相当痛苦的抉择，而段正严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出发点是百姓，可是真到这选择的时候，他又变得非常挣扎，毫无疑问，他两者都不想失去，这让他对自己的产生了怀疑，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变得很陌生，他都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


显然，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渐渐崩塌了。


李奇都看在眼里，但是现在可不是讲仁慈的时候，为了将来不再让战火侵蚀这里的百姓，唯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们生活在一个国度下，这样就不会存在利益的争夺，因为大家都是大宋的百姓。


赵菁燕也是垂着眼皮，静静的品着茶，茶水很淡，但是她却觉得非常香甜，因为成功已经是近在咫尺了，甚至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过了好半响，段正严突然抬起头来，直言问道：“你说的好像只要我归顺大宋，那么我大理的百姓就能立刻走出困境似得。”


李奇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一旦将大理、交趾和大宋连成一片，对于大理或者交趾任何一块地方而言，其受益何止三倍，朝廷对于这两个地区的支援一定会连绵不断，不出两年，大理百姓的生活水平一定会高于一年前，五年之内，便会超过你们大理的鼎盛时期。


多的我就不说了，如今我大宋经济已经开始慢慢趋于饱和了，很多人手中的钱没地方用，如果大理归我大宋所有，朝廷只要稍微放松下政策，我大宋的商人就将会涌入大理，他们带来的将会是大量的财富，有了这些钱，繁荣昌盛绝非夸夸其谈。”


段正严道：“但是你不要忘记，如今大理国内烽烟四起，到处都是叛乱——”


李奇手一抬，道：“这不是问题，就那些个小狗小猫的，根本不足为虑，半年之内就能荡平，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段世文道：“这只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词。”


“我现在能给的也只是片面之词。”李奇笑吟吟道：“如果我说的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那么一定——不能怪我，应该怪大理王你。”


“又怪我？”


段正严指着自己错愕道，心想，就算你李奇再能说，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话是出自你口，凭什么这责任我来当。


李奇点头道：“如果要问罪的话，当然应该向大理王问罪，我方才就说过了，我们皇上非常看重大理王的能力，希望大理王能够管理这一片地区，你作为这片地区的管理者，若是出了乱子，不怪你难道还怪我咯。”


段正严茫然道：“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奇突然从旁边拿出一道圣旨放在桌上，道：“这道圣旨原本是要颁发给此次出征立下战功最大的那一人，皇上当初就说了，谁的功劳最大，就赐封他为镇南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岳飞和吴玠是最有可能，但是如果大理王愿意归降我大宋的话，这道圣旨自然是非你莫属，而且镇南王将会由你们段氏世袭。


不仅如此，到时大理、交趾也将会连成一片统一归大理王管理，你的那些治国理念将会得到全面的发挥，而且还会得到非常有力的支持，我觉得这对于大宋、大理、交趾都是非常有利的，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段世文谨慎道：“枢密使不会这么便宜我们吧。”


“便宜？”李奇不答反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想？难道你们认为这是一个很轻松的活吗？”


“我——”


段世文欲言又止。


赵菁燕笑道：“枢密使，我想段使节的意思是，这镇南王跟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李奇询问道：“是吗？”


段世文选择默认了。


李奇呵呵道：“当然是有区别的，皇帝永远是最大的那一个，镇南王上面可还有皇帝，至于权力么，镇南王虽然拥有当地的一切行政权力，甚至还拥有大部分的决策权，但是根据我大宋的制度，军权、财权还是会由枢密院和三司统管，而且镇南王也必须遵守我大宋的律法和制度。”


段世文听后立刻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白痴，要是所有权力都集中在段正严手里，那大宋还不如不操这心了。


对于皇帝而言，军、政、财三权肯定是高度集中，但是对于臣子而言，他们最多只能拥有其中某一部分权力，不可能拥有三权，哪怕是李奇都是如此，他在上任枢密使后，立刻就将牵扯到财权的经济使扔给了白浅诺，并且在军器监上面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够握有绝对权力，那就是皇帝。


这就是臣子和皇帝的根本区别。


段正严好歹也是一个皇帝，对于这帝王之术，他如何不明白，他此时也知道了大宋的底线，笑道：“枢密使就这么有把握我一定会答应？”


李奇摇头道：“人性是最复杂的，而皇位又是人间最具有诱惑力的，说实话，对此我从未觉得的自己有任何把握，但是反过来说，如果大理王拒绝了，我同样会感到非常庆幸。”


段正严眯着眼道：“哦？此话怎说？”


李奇道：“因为这就证明我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一个自私到只顾自己的利益而弃百姓于不顾的人，试问这种人又如何能够管理好一方土地，你说我是不是该感到庆幸。”


段正严笑着点点头道：“段某今日总算见识了枢密使能耐，你这是用百姓来逼我就范。”


“逼你？这恐怕谈不上吧。”李奇呵呵道：“且不说我大宋给予你的权力比你一年前要大的多，至少你不会空有抱负，而无施展之地，另外，自始至终，我可从未去找过大理王，一直都是你来找我，而我也一直在给你提供帮助，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的确是上上策，我也只是给予建议，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当然也不会勉强，一切还是看大理王你自己的意思。”


段正严直视李奇，可是后者没有露出半点心虚的表情，兀自笑脸以对，过了好一会儿，段正严双目轻轻合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段世文见罢，面色一紧，忙道：“枢密使，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仔细斟酌。”


李奇笑道：“我说了，我只是给予建议，你们要怎么做，都不必请示我。”


段正严突然起身道：“不必了。”


段世文焦急道：“陛下。”


段正严转头望着段世文道：“世文，如果我们有办法，就不会来此了，我们可以继续拖下去，但是我大理百姓可等不起，迟一日，就会有无数人因此丧生，继续拖下去，情况只会越变越糟糕。”


他说着来到中间，直视李奇，道：“我希望你能够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


李奇摇头道：“我记不记住，其实根本无关紧要，如果我们不能给这里的百姓带来富裕的生活，别说了大理王你了，恐怕百姓就第一个站出来反抗，到时你就有机会复国了，不过，我大宋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这里的百姓只会越来越好。”


话说至此，段正严不再多言，行下大礼。


段世文见了，知道大势已定，急忙来到中间跪拜在地。


总算是没有浪费我一番苦功。


李奇将圣旨递给赵菁燕，赵菁燕起身接过圣旨来，又来到段正严面前打开圣旨朗读起来。

第1412章 封赏和规划（上）


李奇是一个商人，他可以接受失败，因为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是他绝不会去做无用功，既然他花了这么功夫，就一定要看到成果，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兼并大理，这是他此番出征的主要目的之一，他绝不会空手而归，而且事到如今，他已经是胜券在握。


因为段正严没有其它选择。


不可否认，段正严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外交官，自从他即位以来，大理很少与周边邻国发生矛盾，要知道这还是在他没有权力的情况下。


但可惜的是，李奇是一个比他还要精明的外交官，而且一旦让李奇掌握了先机，你就很难翻盘了。


段正严遇到李奇，可以说是他的大幸，也可以说是他的大不幸。


若是没有李奇，他可能一辈子给高氏压着，但也正是因为李奇，他才由一个皇帝变成了臣子。


这两样都是每个皇帝最不想见到的。


不过段正严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首先大理的地理位置非常不佳，不跟西夏、高丽一样，他们周边有两个超级大国，他们可以将自己摆在一个用来平衡天平的筹码的位置上，不断周旋在两个超级大国间，以来增加自己的筹码，除非两个超级大国的实力出现绝对差距，否则的话，很难去消灭他们。


以前有吐蕃、交趾在，大理还能周旋一下，但是现在的话，吐蕃早已经分裂，即便是临近大理的吐蕃武装政权也早已经归降了大宋，至于交趾的话，连国都灭了，等于就是大理被大宋环抱在内，而实力又相差甚远，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本对抗大宋。


仅用外交手段是很难摆平此事，然而，大理国内又因为段、高相争，局面已经失控了，再加上军权不断分裂，不少势力纷纷已经靠向大宋，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而段正严又不擅长打仗，这方面高明顺都比他强了好几倍，不然的话，他们段氏的皇权也就不会旁落了，正是因为他们要依靠高氏的军事才能，才会沦为傀儡，他很难去摆平那些武装势力。


其实目前的情况对于段正严而言，也不算太坏，他还是这片地区的一把手，他拥有大部分决策权，而军权本就不是他擅长的，他压不住那些武将，若是由他做皇帝，迟早还会有下一个高明顺出现，现在好了，军权在大宋手里，他也不用操这份心了，他可以尽情的发挥自己的才能。


所以，段正严接受那一道圣旨，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场仗究竟谁是赢家，谁又是输家，大宋自然是最大的赢家，李氏、高氏当然就是最大的输家，至于段氏的话，有得有失，就看你从哪方面去想了。


对于交趾、大理的百姓而言，虽然在战争中负伤累累，但是只要不出现重大的失误，至少未来五十年内，他们应该能够避免战火的侵蚀，而且迎接他们的将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他们同样也是赢家。


至少李奇是这么认为的。


在段正严接受那道圣旨后，李奇所有的计划都将会立刻提上日程来，他虽然有很多方面要与段正严商谈，但是他明白段正严还得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这道圣旨，所以他当晚并没有说太多，就送段正严出去了。


段正严回去之后，就召集帐下所有大将，将归降大宋一事告诉了他们。


那些大将自然不愿意，这很简单，如果是段正严当皇帝的话，那么他们就会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可若是大宋的主宰，那么他们的前景就变得非常微妙了。


段正严看着这些人口口声声的说要效忠自己，但是实则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心中非常厌恶，暗想，若非你们都这么自私自利，我又怎会沦落至此，如今又拿我出来当挡箭牌，真是太可恶了。


厌恶归厌恶，但是段正严还不至于蠢到表露出来，将具体情况跟那些大将仔细的说了一遍，告诉他们，这非我所愿，只是大势所趋。


那些个大将们可不管百姓的死活，兀自不答应，一定要拥护段正严为帝。


段正严被他们吵的是恼羞成怒，拂袖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话，你们若要吵，就去找李奇吵。


他们这些人就敢欺负下段正严，哪里敢去找李奇撒野，宋军可是有十万精锐在此，再加上吴玠的人，他们要是敢乱来，那真是找死的。


若非他们从一开始就只知道急功近利，为了维护自己的权益，不顾大局，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还是怪他们自己。


在第二日，段正严入驻升龙府，但是他代表的不再是大理，而是大宋臣子。


他入驻的当务之急，自然是快速扫平大理国内一切内乱。


在当日，段正严就以他是大理国王的身份拟写了最后一道圣旨，派人送去善阐府，将归降大宋一事昭告天下，与此同时，李奇也派人传信给折美月、折颜质二人，命他们领西军从石城郡、建昌府进军，先是扫平那些叛乱，然后接管大理军队。


同时，李奇又将交趾、大理改名为大理郡和交趾郡，划分为云南路，设大理，升龙二府，从这一刻起，交趾、大理正式纳入了大宋的版图。


这些可不是李奇擅自做主，而是他当初早就与赵楷商量好的，当然，前提是他们要收复交趾和兼并大理。


安排好这一切事宜后，接下来就是人员的安排，李奇在最初的阶段一直没有着手安排人事，就是因为在等段正严，若是这一把手都没有确定下来，那这后续的事宜根本无从下手。


其实关于这一点，交趾的官吏对李奇一直都颇有微言，因为他们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前途如何，这是人之常情，可是李奇却是一推再推，连一道任命都没有，遇事都是指派人员去办，所以这导致交趾官员们一直处于一种忐忑不安中。


现在好了，他们终于破开乌云见日了。


段正严封为镇南王，统大理、升龙二府，知云南路。


这道命令一下，牛皋在一日间净赚了半年的俸禄，原来这厮私下坐庄，赌镇南王头衔最后的归属，那些将领自然是押注在岳飞、吴玠二人的身上，哪里知道突然杀出段正严这一匹黑马来，牛皋这个庄家自然是大丰收，乐的一晚上没有睡着觉。


张伯玉被封为升龙府知府，而刘庆覃封广源州知府，杨英珥则是封为升龙府判官。


而李奇又根据前面的考核，提拔了一百多名官员，分散到各地任命，以来填补人手，二来消除李氏在交趾的影响力。


另外，李奇还在富良江与南海的交接处成立一个新的州府，命名为南海州，李奇打交趾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拓展海外贸易，所以对沿海地区的开发是将来交趾郡发展的重中之重，成立南海州也是向交趾郡的百姓传到这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至于大理府知府的话，由段世文上任，其余的官员，李奇让段正严自己选人，若凡事都有他一手安排，那么会大大的削弱段正严的存在感。


李奇还提拔宁武为钦州知府。这宁武虽是酋长，但同样是出身官宦之家，他祖上在唐朝可是大官，而宁武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具有远见和心怀抱负的人才，其实他一直以来都很想报效朝廷，只可惜宋朝廷对于钦州一直疏于管理，而且看不起他们这些大土司，虽然钦州的政务都是大土司说了算，但是名义上还是有知府在的，如今李奇只是让宁武名正言顺的管理钦州。


安排这些重要职位后，李奇又在广源州成立一个商务局，监管云南路的财政，还在各地设立了分局，并且细分成农业、工业二局。


至于商务局的官员，底层的一部分人将会从当地的官员中提拔上来，而上层官员，全部是从杭州、汴梁调任过来，将会由经济使白浅诺亲自安排。


这可是规矩，李奇已经卸下了经济使一职，他就不能干预经济使内部的事，必须交给白浅诺，当初让玉俊杰出任广源州商务局一把手，也只是权宜之计，最终还是以朝廷的意思为主。


这么安排无非也就是进一步分散权力，以求达到皇帝集权的效果，增强朝廷对这里的掌控。


虽然这也进一步的削弱了段正严手中的权力，但是段正严心里也明白，这是必走的流程，要是财政大权也被他握着，那么他将会直接影响到军政，等于就是三权都握在手里，故此财政大权朝廷肯定不会交给他的，但是他也拥有其中一部分的权力，毕竟地区的发展，还是以他为主。


文官安排好后，接下来就是武官了。


这武官安排，可就是枢密院自家的事了，哪怕是段正严也无权过问。


李奇首先要做的就是安抚自己的手下，因为前面的一切封赏似乎与他们都无关，可是功劳他们却是最大的，特别是岳飞、吴玠二人，可谓是居功至伟，但是镇南王却与他们两个无缘，他们两个心里当然明白，问题他们手下的大将不明白，心里肯定有些不爽。


李奇先是将吴玠提拔为侍卫步步帅，当初在三衙中的职位安排，殿帅，马帅被岳飞、牛皋拿走了，唯独这侍卫步步帅没有下文，原因就是李奇原本是侍卫步步帅，而赵楷希望李奇能从高俅手中收回三衙的权力，于是对与侍卫步步帅一职安排的非常模糊，虽然李奇在上任枢密使后，肯定要卸去步帅一职，这可是帝王大忌，但是不管是赵楷，还是李奇都没有提及此事，而步帅一直都是由步副帅岳翻代职。


如今三衙之中高俅的势力已经全部清除，所以李奇也终于可以卸下这一职，任命吴玠为侍卫步步帅。


岳飞、牛皋、吴玠三人最大的不过三十来岁，而就是这三人掌管着大宋军队的统兵权，其中岳飞才二十来岁，这也预示着新生力量已经成为了大宋的中坚力量。

第1413章 封赏和规划（下）


岳飞的话，他已经是殿帅了，三衙禁军的头把交椅，若没有当初的政变，就凭他的履历，至少还得混个十年才能当上这殿帅，所以在实权上面很难有再升的空间了，因为再往上升可就是枢密院了，只能给了一些虚名，提升下品阶。


另外，李奇还让岳飞兼交趾郡防御使，这防御使通常情况下都是虚职，不会在当地就职，除非这地方发生战事，防御使才会来这里统兵作战，当然，在西北和燕云这些关键地方，防御使可就是实打实的实职了，他们得在当地统兵防御。


而吴玠同样也兼大理郡防御使。


但是大理、交趾二郡可也是军事重地，因为南边战场还会继续下去，必须得安排部队在此。


李奇在与赵菁燕私下商量后，决定成立云南军，这一军又分为云西、云东二军，分别驻守在大理郡和交趾郡。


吴璘将出任大理郡团练使知云西军。


吴璘在军事才能上可能稍逊吴玠，但是他的性格比吴玠更加沉稳，谨慎，吴玠这人有点好大喜功，所以他只能生活在忙碌当中，不能让他停下来，要是让他活的非常安逸，他可能就会找不着北，忘记自己是谁了。


在这一点上，吴璘比吴玠要强上太多了。


而岳翻将出任交趾郡团练使，知云东军，岳翻的军事才能不如吴璘，但是他同样比较内敛、沉稳，不会犯大错，岳飞、牛皋他们虽然都合适，但是北面、西面、东面都需要他们，李奇可不想让他们留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才能。


至于那些酋长，都在禁军中得到了提拔，正如李奇当初许下的承诺，能者居之，你立下多大的功劳，就能够获得多大的官职。


当然，这只是李奇自己的主意，最后定夺的，还是要等赵楷的圣旨，毕竟赵楷才是皇帝，而圣旨可是巩固皇权的一大利器，而且武将在皇帝心中又是非常微妙的，必须得皇帝亲自任命。


其实这也只不过是走一个流程，当然还是以李奇的意思为主。


因为赵楷远在汴梁对这里的情况完全不了解，他怎么知道谁合适，谁不合适，他当然会选择采纳李奇的建议。


这些封赏倒是好安排，最困难的还是整合军政，交趾的兵权已经解除了，可是大理的那些军队怎么办？


这是一个难题。


要是处理不好，可能就会生出大乱子来。


在李奇的计划中，云南路必须要有六万大军驻扎，这不能多，但也不能少，因为这一路大军不仅要针对南边，还有兼顾吐蕃西边一代。


而李奇只带了六万禁军来此，这六万大军李奇最多只会留一万军队在这里，因为这可是中央禁军呀，是皇帝的亲军，当初调派这些人南下，实在是逼不得已，因为大宋的精锐全都在西北和燕云，手中就这么一支王牌军了，没有兵可以调，可是你要将他们全部安排到地方上，那赵楷非得弄死你不可。


可是问题又来了，光大理和邑、钦二州的士兵，还有那些降兵加在一起就有将近二十万，这必须要裁军，否则这么多军队，光每年的俸禄都得吃穷这片地方。


最为关键的就是，要是这劳力都当兵去了，那农业、工业怎么办？你总不可能指望那些老幼妇孺吧。


所以，裁军是势在必行。


经过一番商量后，李奇还是决定从钦州、邑州的部落士兵挑选两万五千士兵出来，再加上五千禁军一共三万大军，组成云东军，由岳翻统管。


而大理方面，则是从吴玠在大理招降的那些士兵当中挑选一万五千兵马出来，再从段氏帐下挑选一万兵马出来，再加上五千禁军一共三万军队组成云西军。


李奇这一次是吸取了段正严的教训，不偏向任何一边。


但是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大理的那些武将怎么处理，李奇不想留他们在此，因为他们可就是当地的山大王，在大理的势力根深蒂固，若是留他们在此，会给段正严、吴璘他们造成非常大的困扰，一旦李奇率大军一走，谁敢保证他们还能乖乖的听话。


而且这些人的部队多半都是由他们的族人组成的，铁板一块，你最多只能解除他们一部分的兵权，要是你将他们手下的兵权全部解除了，那他们还不跟你拼命啊！


但是你又不能将他们全部贬为庶民，那他们肯定会造反，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其中的利益关系非常复杂。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大肆封赏，给他们人人都做大官，什么指挥使，团练使，哄着他们，先将他们全部诱骗到禁军里面来，然后再趁机慢慢消磨他们的势力。


李奇先是将段氏手下的一万人马分给韩世忠，扩充水师，水师待遇好啊，个个都是有钱人，因为他们有福州船厂的支持，还有海关那边也可以捞点，福利要比陆军好得多，再加上他们常年在水上飘荡，有钱都没有地方用，逼着他们存钱。


待遇这么好，士兵们当然满足，这可是铁饭碗，而且大宋水师就是无敌的存在，死亡率在大宋军队中是最低的，甚至可以说是低的离谱，而他们的酋长或者统帅话，虽然没有在大理那么逍遥自在，但是目前的情况，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李奇给的官位这么高，俸禄又非常丰厚，他们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要是跟李奇弄僵了，天知道这疯子又会不会跟对待李全圣手下一样对待他们。


至于剩余的人，李奇划分四万人马给了吴玠，其中包括吐蕃政权赵言钦的八千兵马，很明显，李奇非常无耻的将赵言钦的势力也给吞并了。


没有办法，大宋现在势头这么强，势力弱小的赵言钦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老老实实的归顺大宋。


李奇将这支军队命名为镇西军，封吴玠为镇西上将军，顾名思义，这支军队将会去往西边吐蕃的地盘，显然李奇已经在谋划下一步军事计划了。


目标就是收复吐蕃各政权。


但是李奇也没有急着让吴玠出兵，你得先找一个出师之名，但是这个由头不难找，赵言钦原本是吐蕃其中的一支势力，他在吐蕃当然有仇人，以此为由，便可将大宋的力量渗透进去，不过这是下一步的军事计划，还得经过周密的安排和筹备，才会提上日程来。


如此一来，在升龙府的二十万大军，已经有十万大军有了归属，至于剩余的十万，李奇大笔一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因为李奇已经将一些非常有势力、有名望的酋长、将军都给安排好了，剩下这些士兵群龙无首，纵使他们心中不愿，也只能服从。


当然，李奇不可能让他们心怀怨气归家务农，李奇给予了他们足够的报酬，那就是土地，但凡是退伍军人，都可以获得两亩良田，两亩荒田。


在他与段正严仔细商谈后，还是决定沿用李奇在交趾的政策，在大理同样实行土地国有化，化零为整，先集中管理，等到时机成熟后，再慢慢又回归到私有化。


其实李奇在升龙府的动作，段正严都看在眼里，他也觉得这一套政策也非常适合当下的大理，因为大理的叛乱正是来自于各方地头蛇的势力，土地国有化将会大大的削弱这些势力，便与统一管理，否则的话，你再好的政策，下面没有人听你的，那有什么用。


一切安排妥当后，军方将承受这第一刀，交趾、大理，包括邑州、钦州等岭南地区，开始了新一轮的大规模裁兵，十余二十万士兵将会回家务农，全力推动农业生产，这农业不起来，商业根本就无从下手。


同一时间，折美月、折颜质率领西军和一部分大理军在大理郡内也是秋风扫落叶一般，将那些叛乱势力扫除的一干二净，因为大理的军队都跑到交趾来了，内部非常空虚，再加上三十七部的归降，这就减少一大部分阻力，那些叛乱势力又才刚刚开始，哪里有实力与西军抗衡，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当然，折家军也没有大开杀戒，能招降的尽量招降，不受降的就打到你投降。


在段正严还没有回去前，宋军几乎就已经控制住了大理。


另外，李奇开始针对南部交趾地区出手了，他必须要趁着他的大军都在这里的时候，先把南部残余势力给扫平了，于是他命吴璘、岳翻二人领八万大军，从升龙府南下，对外宣称十五万大军。


其实这只不过也是走走过场而已，李奇预计他的大军还没有到，南部那些残余势力就会全部投降，因为他已经与占城国联系上，也达成了统一意见，占城国向大宋进贡称臣，并且出兵震慑南部的交趾军队，作为回报，李奇答应将地哩归还给占城国。


当初李氏王朝对南扩张，占领了占城国地哩、麻令、布政等地。占城国做梦都想收复三地，如今虽然只收复了地哩，但也总比没有要好，而且占城国恨死了交趾，但是对大宋却非常友好。


两边同时放出消息要两面夹击交趾在南部的军队。


实在是李奇警告了占城国，没有他的命令，绝对不准开战，不然占城国早就动手了，因为那些残余势力没有升龙府做后盾，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结果也证明李奇所料的没有错，吴璘大军才行至一半，南部军队的将领就主动归降大宋了，他们虽然是李全圣的部下，但是这年头没有什么是比自己性命更加珍贵的了，完全看不到胜利曙光的他们，除了投降，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了。


其实他们刚开始还想投诚占城国，甚至还答应将地哩、麻令、布政等地，全部归还给占城国，只要你们保护我们，这些地方就都是你的了。


占城国内部当然也动心了，但是你拿得回也要守得住呀，前面李奇就让人送信给他们，要是谁敢收留这些叛军，那就是大宋的敌人。


贪念背后隐藏着杀机啊！


占城国见大宋不到一年就扫平了交趾，他们自问不是交趾的对手，哪里还敢与大宋作对，万一大宋借机发难，那可就糟糕了，毅然决然的拒绝了南部军队的请求，还是选择了投靠大宋，合着一起对付这些残余势力。


交趾南部这些军队被李奇逼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有归降大宋。


时至今日，交趾王国彻底覆灭，完完全全的纳入了大宋的版图内。

第1414章 帝王荣耀


在整合军政的同时，赵菁燕也终于将交趾国库清算完了，交趾国库内主要还是以金银为主，特别是金子比较多，铜相对而言较少，折合宋币换算下来，约莫有一千万贯。


其实交趾没有大理有钱，但是大理的话，由于高明顺当时急着赶路，不可能真的将国库搬空，他只是挑值钱的东西拿，而且交趾是高度集权制，剥削来的钱财，尽归国库所有，而大理的话，不说皇权，就是高氏的权力也不是那么的集中，至少三十七部就要分摊一部分去，所以单论国库而言，大理比不上交趾。


两边合起来，约莫两千多万贯。


李奇也没有打算废弃当初的诺言，决定朝廷收回七百万贯，五百万贯填补军费，又拿出一百万贯犒赏三军，留一千万贯在这里发展农业和经济。


总而言之，就是皆大欢喜。


……


……


汴梁。


“报——”


只见一哨探纵马在御街上飞奔，引来不少人侧目，但是百姓们都知道这一定是南方来的战报，如果是北方来的，怎么可能会从御街走。


皇宫内。


“皇上，皇上，交趾大捷，交趾大捷啊！”


秦桧拿着一份信函，急匆匆的跑进赵楷的书房，神情甚是激动，连最基本的礼仪都给忘了。


正在里面批阅奏章的赵楷听得交趾大捷，不禁大喜，也顾不得秦桧的失礼，起身上前，急切道：“是不是李奇来信了？”


“正是，正是。”


秦桧点着头，赶紧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赵楷接过信函急忙拆开看了起来，里面不仅有李奇的亲笔信，虽然字迹还是那么得不堪，但是赵楷却觉得看这比王羲之的字看着还要舒服，还有两封信就是交趾皇室和段正严的降书。


在得知李奇这一战，不仅收复了交趾，还兼并了大理，可谓是完美完成任务。赵楷心中大悦，哈哈大笑道：“朕就知道，朕就知道，李奇一定不会让朕失望的。好！好！好！”


他激动握拳连续挥动了几下，又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说话时，泪水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


这一会他心情难以平复，时隔百年，交趾终于收复了，而且还顺便将大理也给吞并了，就凭这两项功劳，赵楷足以睥睨他的先祖，要知道他的先祖们除了太祖以外，其余的皇帝一直都是活在求和当中，在开疆扩土方面，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太宗两次北伐均告失败，要算起来，宋徽宗倒是唯一一个可以出来说上一句话的宋帝，毕竟他在位时，不仅收复了河湟之地，遏制住了西夏，还收复燕州，虽然是买回来的，而且还是几座空城，但好歹也是一个军事重地啊。


赵楷兴奋的脑子是一片空白，在房间里面踱来踱去，时而叫好，时而偷笑，时而傲然。


秦桧在一旁看着，没有做声，因为他明白赵楷的心情，要知道赵楷可是用了非常规手段才坐上这位子的，这在古代可是大忌，赵楷即位以来就承受更多的压力，因为一旦你有任何失误，百姓一定会拿着这事出来说三道四，你根本就不是真命天子，硬是霸占皇位，结果弄成国家一团糟了，但是往往这种皇帝能够取得非常不错的成绩，像李世民，明成祖皆是如此，因为他们比一般皇帝要更加谨慎，更加希望能够证明自己，这还是有迹可循的，并非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成功与努力是密不可分的。


这一份丰功伟绩，对于赵楷而言，真是来的太及时了，也难怪他会这么激动。


过了一会儿，秦桧见赵楷还在哪里偷乐，而他喜悦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于是出声提醒道：“皇上，如今枢密使还等着皇上的圣旨了。”


“对对对！”


赵楷拍拍脑门，呵呵道：“朕真是太高兴了，都把正事给忘记了，就按李奇信中所言去办，让翰林院连夜将圣旨拟好，明日就命快马送去升龙府。”


“微臣遵命。”


赵楷又道：“哦，还有，让经济使立刻从商务局挑选出一些官员来，调往交趾郡、大理郡上任，还有，命商务局动员商人南下，必须要尽快渗透南边，否则的话，朕担心会出现死灰复燃的现象。”


秦桧轻轻皱了下眉头，小心翼翼道：“皇上，如今经济使还在接受调查，要不这事先交由三司使去安排？”


赵楷先是一愣，道：“是啊，你不说我倒忘记了，不过查了也有些日子了，并无证据可以直接证明与经济使有关，既然没有证据，那么经济使就暂时是无辜的，这事一直都是商务局管理，此事又事关重大，朕不想出现任何纰漏，我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那事就暂时先放到一遍，你快去安排吧。”


秦桧眼中闪过一抹惋惜，暗自感慨一声，这女人只要有一个厉害的丈夫，就是最大的幸运啊！垂首行礼道：“微臣这就去办，微臣告退。”


今晚注定是翰林院一个非常忙碌的日子，因为这可不是一道圣旨就能解决问题的，至少也得有个两位数，而且这在宋朝开国以后，第一次消灭其他的国家，那些大学士还没有拟写过这种圣旨，用词方面必须得考虑再三。


翰林院所有的人都投入了其中，加班加点，忙碌了一整夜，终于赶写出一十二道圣旨来，赵楷每一道圣旨都仔细的看了一边，才拿着玉玺往上一盖，立刻命人六百里加急送去升龙府。


与此同时，赵楷将这消息昭告天下，他为了响应李奇，再度大赦天下，他即位不到两年，已经两度大赦天下，但是他此番大赦天下与以往不同，那些犯人虽然免除了罪行，但是全部要运送去南边，这样做既能加快振兴交趾、大理，又能让大宋百姓渗透到交趾、大理地区。


普天同庆。


汴梁百姓在得知此消息后，纷纷大肆庆祝，那些官员也终于找到了腐败的理由，各大酒楼也都打出了优惠的口号，当日的汴梁的消费再创高峰。


而凭借这一战，赵楷也获得大宋百姓的一致认同。


而且，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


……


升龙府。


昨日圣旨一到，李奇是该赏的赏，该封的封，其实他前面已经安排好了，只是赵楷的圣旨不到，名不正则言不顺，如今总算是解决这一桩心愿，让大家可以安心做事了。


段正严等到圣旨来后，就立刻回大理了，如今李奇还在这里，交趾这地方不需要他担心，他现在赶回去，首先还是要给大理百姓一个交代，随后就是要将制定好的政策落实。


李奇也拨了五百万贯给他。


忙忙碌碌两个月，李奇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他做事历来就不是亲力亲为，他只是将大方针制定好，至于剩下当然是交给下面人去做啊。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烟袅袅升起……”


李奇的唱着歌，朝着宫外行去，今日他打算微服出巡，当然这用的是专业术语，其实就是到外面去看看，这些天他都忙死了，脑袋好像都装满了浆糊，他必须将那些东西释放出来，去外面看看风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劳逸结合才是王道吗！


但是跟在他身后的马桥，是一个劲的摇头叹气，似乎很难抬起头来直视李奇的背影。


“咦？这不是枢密使么。”


正当二人来到一扇圆形拱门前，外面突然走进二人来，正是牛皋和岳飞，可是二人却都是惊讶的望着李奇。


只见李奇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下身穿着一件黑色大短裤，脚上一双木质脱鞋，更加夺人眼球的是，短袖上面用金线绣着四个字，金刀厨王，字体非常飘逸，显然是宋徽宗的瘦金体，手中还有一把大蒲扇。


这一套装备那是相当的拉轰啊！


难怪马桥会不忍直视。


李奇白了牛皋一眼，道：“你这是什么废话？我不是枢密使，难道你是啊！”


咕噜一声。


牛皋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闷响，憋着笑意道：“枢密使，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李奇扇着扇子道：“当然是热呀，这鬼天气都快热死我了，要是还跟你们一样，我非得中暑去不可。”


如今已经入夏了，交趾的夏天那是非常湿热的，李奇实在是受不了了，恨不得将那些长衫全部给烧了。


“对对对，这交趾的鬼天气真是太折磨人了。”牛皋听他这么一说，抹了一把大汗，各种羡慕，他也想这么穿，可惜他没有李奇这脸皮。


李奇急着出门，没功夫跟他们瞎BB，道：“你们找我干什么？”


岳飞忙道：“启禀枢密使，升龙府东边的部族势力已经全部降服。”


“行行行，我知道了，还有事吗。”李奇随意的点点头，如今大局已定，剩下的那些地方势力，根本不堪一击，他连夸奖几句的心情都没有。


牛皋突然凑了过来。


李奇立刻闪开，警告道：“离我远点，通风。”


“哦。”


牛皋赶紧收回脚步来，笑呵呵道：“枢密使，请恕俺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有件事你做的有些不太厚道。”


李奇错愕道：“什么事？”


牛皋道：“你不是封吴玠镇西上将军么，那——那咱们呢？”


李奇道：“你这厮是不是摔坏脑子了，我没有封赏你啊！”


“封赏是封赏了，但咱们那都是虚职啊。”


“你现在是马帅，你要我还怎么升你，要不我这枢密使让给你。”


“别别别，俺可不敢。”牛皋挠着头道：“俺的意思是，吴玠他这镇西上将军是有事可做的，可是咱们现在啥事都没得做，枢密使你这么安排是不是有些偏颇吴玠了。”


岳飞也没有做声，他也觉得有些不爽，他当然想建功立业，可是吐蕃那么好的机会，却没有他们的份。


李奇道：“没事做？我不是让你们去打土匪了吗？”


牛皋一脸激动道：“就那些小强盗，还用得着咱们出手，这杀鸡焉用牛刀，让再兴那小子和王贵他们去就行了。”


李奇问道：“那你们想干什么？”


牛皋嘿嘿道：“枢密使，你看吐蕃那块地可大的很，吴玠他一个人显得有些势单力薄，要不你把咱们也安排过去。”


李奇呵呵一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坐我这枢密使的位子。”


“枢密使明鉴，俺可没这意思。”


“没这意思，你来这瞎嚷嚷干什么，当枢密院是你家开的，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真是岂有此理。”李奇语气陡变，训斥道。


牛皋登时萎了下去，口是心非道：“俺就是随便问问，枢密使你别动怒啊，不行就不行呗，俺不在意的。”


李奇瞪了这家伙一眼，又瞧了眼岳飞，手往前一伸，道：“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我赶时间。”

第1415章 引领时尚潮流


武将不同于文官，因为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在何种制度下，文官都是不可缺少的，但是武将的话，要是太平盛世，无仗可打，武将的地位就会大大的削弱，所以武将若想要建功立业，唯有去领兵打仗。


而岳飞、牛皋他们又都是年轻气盛，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吐蕃那么大一块地，这得多大的功劳呀，而李奇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将这任务交给了吴玠，至于岳飞这一边的人，李奇只是让他们去清扫下交趾内部的残余势力，并没有做过多的安排。


别说牛皋了，即便岳飞也是心有不满，他们可都是李奇提拔上来人，有仗不派他们去，这未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李奇在一开始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才反应过来，心里暗想，我这枢密使还真是不好当呀。一边往宫外走去，一边说道：“你们着急甚么，朝廷给你们俸禄，自然不会让他们在家待着，天下哪有这么美的事，你介绍给我看看。”


有戏。


牛皋眼中绽放出光彩来，搓着手嘿嘿道：“俺脑子比较不好使，不明白枢密使的意思？”


“你脑子不好使？蒙谁了。老油条一根，禁军当中可能就属你鬼点子最多，而且，长得真是太具有欺骗性了。”李奇嘲讽了牛皋一番，随即正色道：“其实吐蕃的那些政权不值一提，我让吴玠去，只不过是想先扫平道路，真正的战场是在丝绸之路，那才是大戏，而我们真正的对手是金国。”


岳飞眼中掠过一道精芒，可是心中又非常疑惑，道：“丝绸之路？金国？”他心想，如果要跟金国开战，战场也应该是在燕云地区，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丝绸之路。


李奇解释道：“这里就你们两个，我也不怕跟你们说实话，要论军事实力，我们跟金国还是有不小的差距，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那就是人多，钱多，武器多，所以要论综合实力，我们与金国是相差无几，一旦出现正面对抗，那可必将爆发全面战争，这打起来是容易，但是想要挽回局面，可就难了，两虎相争，必将两败俱伤，除非我们双方的实力出现失衡，否则的话，是很难爆发正面冲突的，因为谁也承当不起这后果。”


牛皋纳闷道：“既然如此，那枢密使为何方才说我们的对手是金国。”


李奇道：“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虽然无法正面交战，但是谁也不希望看到对方越来越强大，总会想着办法削弱对方的实力，那么肯定还是会发生冲突的，如果双方都在避免正面冲突，那么就一定会找到第三方势力来作为一个平台较量。”


岳飞道：“枢密使指得是高丽和西夏？”


“高丽是绝对不能让金国插手的，我已经让莱州水师待命，一旦金国对高丽有任何企图，我们的水师就将会开往鸭绿江，如果高丽被金国降服，那么金国就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而我们也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战略要地，要是高丽在我们手中的话，那么我们的刀枪就可以直接指向金国首都上京府。”


牛皋道：“那么剩下的就是西夏了。”


“不错，西夏才是这场博弈的平衡点。”李奇点点头道：“西夏的地理位置对于我大宋一直都是处于一个进攻的态势，一旦金国夺取了西夏，那么他们就可以随时绕过燕云地区，甚至是黄河，直接从西北进攻汴梁，这跟高丽与他们的关系一样，如果我们保高丽，那么金国的目光一定会投往西夏，而西夏的国力也不弱，金国想一口吃成胖子，也是相当困难的，而且还我们在后面相助。”


岳飞道：“那么金国很有可能会绕去西夏的后方，利用迂回战术削弱西夏在西面的势力，然后再慢慢蚕食，如此一来，还可以避开我大宋在西北以及燕云的势力。”


“正是这个道理。”


李奇叹了口气，道：“前不久完颜宗翰在金国的西边大败耶律大石，占领了那片地区，他们随时可以继续西征，不过由于战线太长，他们还得筹备一些日子，一旦准备妥善后，他们就会进军西边，幸运的是，童大太监当初收复了河湟之地，我们也可以以此为支点，将势力渗透到西边诸国去。但是河湟之地离中原太远了，而且还夹在西夏与吐蕃的中间，必须得先清除一边，这也是我让吴玠进入吐蕃的主要原因。”


牛皋道：“那咱们得尽早啊！”


“早你一个头，要真这么好打，还有你什么事。”


“那咱们现在该干什么？”


“休养生息，毕竟打仗是在消耗，不能总是让国家处于战争中，这对国家的发展不利。”


李奇继续说道：“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我们可能还会同时东西两面作战，毕竟还有一个蕴含大量黄金的日本在向我们招手，但是日本只是一个岛国，可以尽快解决，牛皋，我今后打算先调你去日本。”


牛皋急道：“为啥？”


在他心中，打个小日本，那真是太无趣了，有些恃强凌弱，与金国作战那才有意思啊！当初开封保卫战他都还没有打过瘾，而且多半时候都是被金国压着打。


李奇道：“牛皋，你其实挺有统帅才能的，应该独当一面，如果你在岳飞身边的话，你的才能只会被岳飞的光芒所掩盖，我希望培养你成为一位统帅，而非一员大将，所以我打算将日本战场完全交给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牛皋听得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谁人不喜欢被上司夸奖呀，连连点头道：“是，俺明白了。”


李奇又向岳飞道：“岳飞，你也别着急，我们班师回朝后，在汴京好好休养些日子，整顿下军政，等过些时候，我们会将你调去河湟地区，协助吴玠消灭吐蕃各政权，顺便探探那丝绸之路。哦，还有一点，就是你何折美月的婚事。”


岳飞听得脸上一红，这事种师道已经和他说过，也和他母亲说过，只是当时他只是初出茅如的小子，而折美月可是名门之后，两边背景相差甚远，故此种师道决心再等等，在经过开封保卫战后，种师道在云州就与折家提起此事，折家一口答应了，如今的话就更加不用说了，岳飞立下如此大功，谁人不想招他做女婿呀。可是岳飞有些纳闷，好奇道：“这——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李奇笑道：“当然有关系，你跑去河湟，自然要与西军打交道，要是你成了折家的女婿，到时很多事就方便多了。”


牛皋无良的笑道：“是是是，还是枢密使考虑周道。”说着他又一手搭在岳飞的肩膀上，道：“岳飞，那折美月可也是文武双全，长的又漂亮，你就从了吧。”


岳飞一把推开牛皋，不爽道：“去去去，你一边凉快去。”


李奇向牛皋呵呵笑道：“可惜你已经有妻子了，不然我也给你在日本找一个，反正日本女人最喜欢我大宋男人了。”


牛皋忙摇手道：“多谢枢密使看得起，不过这方面就不需要了，俺就喜欢俺婆娘，其余的女人都看不上。”


“说的好。”


边上一人突然说道。


李奇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马桥，OMG，又来了。赶紧闭嘴，他可不想再听马桥那一番爱情论，因为那就是在他打的脸，毕竟他只是专情，而非专一。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宫门前。


李奇道：“你们两个反正也没事，就陪我到外面走一圈吧。”


牛皋刚想点头，可突然打量了李奇一眼，道：“枢密使，你——你就这么穿着出去，真的合适么？”


李奇道：“有问题吗？”


岳飞也觉得有些不妥，开口提醒道：“枢密使，你再怎么说也是我大宋的一品大员，如此穿着是否有些不得体。”


李奇道：“你们懂什么，我这穿着叫做亲民装，懂么？何为亲民，就是要给百姓一种亲切感，要打成一片，我都恨不得赤膊上阵，真是太热——哦不，这才叫私访，自亘古以来，你见过哪国皇帝穿着龙袍去微服私巡。还有，你们好歹也是我提拔上面的，有点品味行不，本官至少一直在引领世界潮流，没事的时候就多提升下自己的品味。”


他说完就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引领世界潮流？


牛皋和岳飞面面相觑，均是摇头一叹，你要不是枢密使的话，走在汴梁街上都可能会被当成妖怪降服了。


但是没有办法，谁叫李奇是老大了，他们也只能硬着披头跟了上去。


……


……


如今各大政策均已经出炉，并且实施开来，升龙府也早已经回归正常，街道上面到处都是匆忙行走的百姓。


穿着“奇特”服侍李奇，这一走到街上，就引来不少人侧目，有少许百姓还认出李奇来，赶紧上前来，可是行礼间，他们都用一种偷偷打量了下李奇。


不少人在背后还窃窃私语。


牛皋、岳飞跟在后面，都深深的低下了头，这人他们可丢不起呀。


而马桥则是尽量拉开与李奇的距离。


李奇也注意到了这一现象，老脸一红，暗想，不会吧，在汴梁被人鄙视也就算了，毕竟那里的人都是才高八斗，想不到这穷乡僻壤也是如此，难道我真的错了，如果我现在回去换套衣服出来，应该还来得及吧。


念及至此，李奇萌生退意，这人要脸，树要皮，虽然他脸皮够厚了，但是走在街上被人当成动物观赏，他也有些受不了呀。突然，他看到一个赤膊大汉在经过他身边时，也用一种非常奇特的眼神打量他，登时怒火中烧，又觉非常委屈，哇靠，你娘的一个打赤膊的也来鄙视老子，好歹我也穿了件衣服呀，什么人吗。


“枢密使，枢密使。”


突然，听得侧边传来一声叫喊，只见一中年男人从一家店里跑了出来，行礼道：“草民谢满元参见枢密使。”


李奇原本看着就有点面熟，直到对方说出名字，他才想了起来，这谢满元当初就是因为他妻子的弟弟的妻子的舅舅的妹夫而被清楚升龙府衙的，而且这罪名是李奇亲自设计的，影响比较深刻，呵呵道：“原来是谢员外呀，真是好巧，免礼，免礼。”


谢满元直起身来，道：“不瞒枢密使，草民最近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店。”


“是吗？”


李奇转头一看，道：“哟！原来是布铺啊！”


“是是是。”


谢满元谄笑道：“草民那日经枢密使点拨一番后，顿时茅塞顿开，觉得做买卖才是最适合咱们这些人的。”


李奇笑呵呵道：“你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了，你放心，一定发。”


“多谢枢密使吉言，多谢枢密使吉言。”谢满元大喜过望，随即又打量了下李奇，询问道：“草民冒犯问一句，枢密使你这身衣裤——”


李奇不等他说完，就急急问道：“你也觉得不好看么？”


“不不不。”


谢满元忙摇头，道：“恰恰相反，草民觉得枢密使这衣着真是太好看了，而且非常适合这里的天气。”


操！难得遇见一个知己啊！李奇按耐住心中的喜悦，板着脸道：“你可别拍马屁哦。”


“草民绝无虚言。”谢满元道：“草民方才一眼就被枢密使的衣着吸引住了，而且还听到过往的人夸赞这大宋服饰真是好看，草民心里就想，既然我们已经是大宋子民，也应该学习中原人士，这衣着当然也得统一，枢密使你说是不。”


“有道理。”


李奇狠狠点了下头，又补充一句道：“相当的有道理。”


他是一个生意人，如何不明白谢满元的心思，很明显谢满元是想做服装买卖，而且要制作这短袖衫，既然如此，那就充分说明一点，谢满元是真心觉得他身上这一套服饰好看。


不仅如此，他现在才明白，方才那些过往行人的眼神根本就不是鄙视，而是羡慕，只是因为他前面受到了牛皋、岳飞的影响，才以为是在鄙视他。


一时间如遇春风，扬眉吐气啊！


腰板都直了！


想不到这穷地方的人品味这么高，都快赶上我了。李奇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不禁得意的朝着牛皋、岳飞眨了眨眼，好似在说，武夫就是武夫，一点品味都没有，你看看人家，这叫做什么，这就叫做识货啊！


岳飞、牛皋皆是震惊不已，这么奇怪的衣服，哪里好看了，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李奇真是喜不胜收，拍了拍谢满元的肩膀，绷紧着脸用一种笃定的语气说道：“你当商人一定有前途。”

第1416章 你瘦了


其实这短袖体恤和大短裤李奇早就弄出来了，但是汴梁一直没有流行起来，多半人买回去都是当内衣穿，毕竟还是方便，也就是高二货、小九这一对双二组合偶尔穿出来秀秀智商，远不及旗袍，至少旗袍在风尘中已经流行开来，很多歌妓都爱上了旗袍，因为旗袍能让她们的身材变得玲珑有致。


对此李奇也只是感到无奈，纵使他手段再多，再能忽悠，那还是敌不过当今文明，总归是没有亏，睡衣就睡衣，他也认了。不过最近他确实是热到了不行，又不好意思赤膊外出，只好厚着脸皮穿着这一套“睡衣”出门，他以为这里穷乡僻壤，应该没有那么多讲究。


可是还没有出门就被牛皋他们说了一番，来到外面又被人偷瞄，他觉得挺不好意思的，的步伐都变得拘谨起来，毕竟他在这里可是一把手，多多少少还是得顾忌下颜面，没曾想到竟然会有人懂得欣赏，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殊不知谢满元比李奇还要爽一百倍的，要是别人说他有前途，那他也就是听听，可是李奇不同啊，李奇说他有前途，那没前途也会变得有前途，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啥弄得李奇这么高兴，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这是要发迹的前兆啊。连连道：“枢密使过奖了，草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这实话我真是太爱听了。李奇呵呵道：“我就是喜欢与诚实的人打交道，我说你发，你就一定发。”


“多谢，多谢。”这谢满元人不傻，虽然他还不清楚李奇心理活动，但是他知道肯定与这衣服有关，连忙道：“枢密使，草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李奇心情正好着了，来者不拒啊！


谢满元道：“草民想制作类似于枢密使身上的这一套衣裤。”


“WhyNot！”


李奇激动的都开始拽英文了。


“瓦老？”


“就是当然没有问题的意思。”李奇道：“你不用着急，等我醉仙居的人来了之后，就立刻与你展开合作，咱们一起引领时尚潮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扩大地盘，大气一点，别怕，咱不缺钱。”


心想，想不到这北边不亮，南边亮，迟早有一日，我要那些曾今取笑过我的人穿上这短袖，要是还能让那些妹妹穿上比基尼慢跑在沙滩上，那就太好完美了。


想着想着，李奇傻呵呵的笑了出来。


“枢密使，枢密使。”


谢满元突然见李奇一个人在那里发笑，心中十分好奇，于是小声喊道。


牛皋虎躯一震，道：“枢密使正在思考国家大事，你不可打扰到枢密使了。”


国家大事。


谢满元面色一紧，立刻闭上了嘴。


你这厮是故意编排老子吧，比基尼算哪门子的国家大事啊。李奇隐蔽的瞪了牛皋一眼，但是话都出口了，他当然只能将错就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谢满元一怔，立刻道：“哦，枢密使不是说要提携草民——”


李奇一挥手道：“是合作，不是提携，在买卖上面，我们是绝对公平的，你放心，本官从不欺骗百姓。”


“合作，合作。”


谢满元点了几下头，又趁热打铁道：“是这样的，正好小店的匾额还未挂上去，不知小店是否有此荣幸，能让枢密使题字。”


“我还当什么事了，就这事，简单的很——”


李奇话说到一半，突然眨了眨眼，道：“你——你说什么，题什么？”


“题字。”


谢满元一字一顿说道，吐词相当清楚。


岳飞、牛皋同时底下了头，而马桥比较直接，不善于隐藏，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刚说你有前途，你咋就这么不把握机会了，成心让我难堪是吧。李奇擦了一把汗，道：“天气有点热啊！”说着又朝着马桥道：“很好笑吗？”


马桥非常诚实道：“有点。”


“你——”


李奇恨不得杀了这二愣子，轻咳一声，义正言辞道：“题字就免了，我说谢员外呀，你一定要明白，这做买卖讲究的是公平，若是本官给你这店题字的话，那这其中多多少少就有些与买卖无关的事了，不瞒你说，本官连自己的店都不敢题字，为什么，就是怕别人甚至是皇上说我店大欺客，所以本官从来不留墨宝的。”


还墨宝了，就你那字，有几个人看得懂。


马桥听着就更乐了。


但是谢满元不知实情呀，惶恐不已，急忙行礼道：“草民只是一时兴起，冒犯了枢密使，真是罪该万死，还请枢密使恕罪。”


李奇道：“念在你是初犯，就算了吧，但是今后切勿打这些小主意，没人是蠢子，哪怕今后有个官员愿意为你题字，但是这几个字的价钱可能就会要你倾家荡产。”


谢满元自然明白李奇指的是什么，大汗淋漓，道：“枢密使的教诲，草民定当谨记在心。”


枢密使这张嘴真是大吃四方呀！牛皋见李奇三言两语就巧妙的掩盖住了自己的短处，心里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那好，你继续忙生意去吧，本官还得去视察民情。”


李奇点点头，赶紧开溜，这年头谁让他写字，那真是他前世的仇人。


谢满元心中暗自竖起大拇指，这还真是一个好官，这么大热天，都出来视察民情。


殊不知李奇只是想出来透透气，他真不喜欢皇宫里面那气氛。


在四处逛有了一会，忽听有人喊道：“李叔，李叔。”


这好像是沈文的声音。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远处行来一队人马，领头一人正是韩世忠，除此之外，还有怪九郎一家子，当然，刘云熙也在其列。


他们当初一直留在富良江岸边，帮那些士兵疗伤，并没有跟着李奇来升龙府，而且就当初伤亡的人数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刘云熙他们也是忙碌了几个月，才功成身退，而赵菁燕都是每月定期过去治疗，至于韩世忠的话，他还得留在岸边防止敌人突袭，如今局面已经稳定下来，李奇也召韩世忠来升龙府商量退兵一事了。


真是他们啊！李奇开心的招着手。


不一会儿，他们就行至李奇跟前。韩世忠望着李奇的衣着，稍稍一愣，随即下马来，抱拳道：“韩五见过枢密使。”


“韩将军。”


岳飞、牛皋也向韩世忠抱拳打了声招呼。


韩世忠回敬一礼。


怪九郎打量了下李奇，呵呵道：“金刀厨王，这是你的官府么？”


李奇一愣，道：“怪兄，何出此言？”


怪九郎一听“怪兄”就各种头疼，手往李奇胸前一指，道：“上面不是写着么。”


对哦，差点忘记我这短袖是特别款。李奇骚包一笑道：“你知道就好，这可是太上皇的字哦，市面上是没有卖的。”


怪九郎原本是讽刺李奇几句，可是他低估了李奇的脸皮。


尹氏只觉李奇这一身打扮非常滑稽，躲在怪九郎身后偷笑了几声。但是沈文却充满了好奇，道：“李叔，你这衣服好奇怪哦。”


李奇道：“那你觉得咋样？”


沈文想了下，道：“我觉得好像挺舒服的。”


“有眼光。”李奇笑道：“小文，想不到你挺有品味的，李叔实话告诉你，就这一身穿在身上，凉快的很，而且特方便，关键是还比较容易洗，好处多得没一天是说不完的，你想想看，这大热天的，还裹得严严实实，非得中暑不可，而且一身臭烘烘的，都能把蚊虫给熏死了，咱们活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涂个舒服么，干嘛活受罪。”


沈文从小在山中长大，对于什么礼义廉耻不懂，觉得李奇说的太有道理了，直点头道：“李叔，你说的太对了，这里也太热了，没有我山谷那般凉快，我都快热死了。”


李奇大咧咧道：“这你放心，改日李叔也弄一套制服给你，上面就绣着怪氏门人，如何？”


沈文单纯但是不傻，忙摇头道：“这可不行，这可不行。”


怪九郎也是苦恼的直摇头，这小子真是瑕疵必报呀。


刘云熙见李奇这么明目张胆的编排怪氏一族，又见他对自己这个未婚妻视而不见，有些不爽，道：“小文，你别听这人胡说八道，穿成这样成何体统，舒服那也得顾忌礼义廉耻。”


好吧，又是礼义廉耻。李奇在当下还真是没有任何理由反驳这四字，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咦了一声，道：“十娘，你也来了呀，前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待会回去我弄几大碗燕窝给你补补身子。”


他在皇宫这些日子，天天弄燕窝吃，因为这里靠近南海，皇宫里面储藏了许多天然燕窝，真是倍儿爽。


刘云熙可不吃他这一套，道：“这倒不必要，只要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就行了。”


哇！你不是这么急着要娶我吧，在这大庭广众下，也敢说这事。李奇登时冒出一头冷汗来。


怪九郎好奇道：“什么事？”


“就是——”


“等下。”李奇大叫一声，冒着大汗道：“没事，没事。”


刘云熙秀眉一皱，略带一丝恼怒道：“没事？你难道还想赖账不成？”


李奇低声道：“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不能告诉第三者的。”


牛皋嘿嘿道：“枢密使，是啥秘密啊？”


李奇勾了勾手指。


牛皋大喜，急忙凑过头去。


李奇在耳边小声道：“秘密。”


“啥秘密？”


“知道秘密你还问。”


李奇突然咆哮一声，牛皋见鬼见愁发飙了，立刻弹开了。


怪九郎见李奇这么紧张，心中更是好奇，道：“十娘，你说。”


“师父，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种咖啡豆的事。”


“不能说啊。”


李奇与刘云熙同时说道。


“咖啡豆？”


李奇登时傻了。


其余人也都诧异的望着李奇，这种咖啡豆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奇讪讪道：“原来你说的是咖啡豆啊。”


“不然你以为我说的什么事？”刘云熙错愕道，但话一出口，她立刻反应过来，不禁满脸通红。


李奇见到其余人都有一种非常暧昧的眼神望着他们，赶紧打了个哈哈道：“这事当然不能说啊，这可是宝贝呀，怎能让太多人知道这事，走走走，我们一边说去。”


他说着突然走过去，拉起刘云熙的手往一边走去。


哇！都牵上手了？


牛皋、岳飞他们个个睁大双眼，均想，连怪十娘都能收服，枢密使果然是能人所不能啊！厉害，真是厉害。


怪九郎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刘云熙跟着李奇来到一边，才道：“你现在可以放开了吧。”


“放开什么？”李奇好奇道。


“我的手。”


“你的手？咦？”


李奇低头一看，大惊失色道：“你何时把手塞我手里来的，我知道你很着急嫁，但是这可不行，容易让人误会呀。”


世上还有比这更贱的人吗？


“我——”


刘云熙被这一句话给气疯了，右手一扬，只见万道锋芒射来。


李奇抬头一看，只见刘云熙手中握住十几根芒针，吓得脸都白了，急忙道：“等下。”说着他紧锁着眉头道：“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


扎下去。扎下去。


牛皋等人虽然听不到李奇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看见刘云熙手中芒针，各种激动，无良的在心中呐喊。这若是让李奇知道了，非得调他们去守一个月的大门。


刘云熙一愣，恼怒道：“你还生气？”


李奇伸出另一只手来，握住刘云熙的右手，深情款款道：“你瘦了，从你的手我就能感觉出来，你没有照顾好自己，这就是对我们之间的约定的不负责，你说我应不应该生气。”


你若是让别人听到，非得肉麻致死，但是李奇这一句话却正中刘云熙要害，她一直都非常期待李奇口中一句关心她的话，如今终于让她等到了，心里满满是感动，眼皮稍稍垂落下来，听得叮叮当当的声音，那些芒针全部掉落在地。


什么情况？


牛皋等人不禁都睁大了双眼。


好多针呀！李奇余光一瞥，心中大大滴松了口气，这要被扎中了，铁定毁容啊！


怪九郎都看在眼里，颧骨上的肉跳动了几下，暗自苦叹，我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傻徒儿来。

第1417章 退兵事宜


原本李奇还想到处去转转，呼吸下新鲜空气，没曾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刘云熙他们，真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只能临时改变主意，先带他们回皇宫去安顿下来。


怪九郎一家子，可都没有来过皇宫，不过怪九郎性格极其孤傲，从来不屑于此，表现的极为平淡，对皇宫内的一切似乎都不感兴趣，他也确实不感兴趣。


不过他的孤傲在李奇看来，有些装逼的嫌疑。


与怪九郎相反的是，沈文对里面的一切都感到非常有兴趣，缠着李奇问东问西的，但是李奇却是一问三不知，他虽然是大官，但是对于皇宫里面这些讲究真是一点也不清楚，他也没有兴趣，后来还是赶来的赵菁燕一一为沈文解答了，她可是皇亲国戚，对这些当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而那尹氏是一个妇道人家，来到皇宫显得极为拘束，一直都是低着头。


刘云熙则是与她师父一样，对这些玩意都不感兴趣，视若无物。


参观完后，李奇又命人准备晚宴，为怪九郎他们接风洗尘。


宴会上。


李奇先是询问了下关于伤员的情况，根据韩世忠的汇报，因伤致死的士兵创下了最低记录，由此可见一个强大的医疗团队，是战争中必不可少的。


岳飞不禁感慨道：“可惜我大宋郎中有限，若是有充足的军医，那么今后我们大宋军队定将战无不胜。”


他已经尝到了这甜头，自然希望扩大医疗团队，要知道此番带来的多半还是一些土郎中，要都是正规军医的话，那死亡人数估计还能减少一半。


韩世忠等人也是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奇更是知道其中益处，而且他早有打算，目光突然瞥向怪九郎，道：“怪兄，不知你出山后，有何打算？”


怪九郎笑眼一瞥，直截了当道：“这我个人的事，不需要向你报备吧。”


李奇一点也不恼，笑呵呵道：“你好歹也是小文的父亲，我怎么也得关心一下吧。”


“是吗？”


怪九郎哪里不知道李奇是在打什么主意，暗想，这小子真是好生狡猾，知道老夫最心疼的就是文儿了，于是处处用文儿来牵制老夫，道：“老夫当初就说了，这些年一直在谷中，如今出来了，自然是要陪内子好好游玩一番，难道你有什么好建议？”


李奇急忙道：“这你算是问对人了，我的确是有一个好建议。”


怪九郎道：“愿闻其详？”


李奇道：“我是要去汴梁的，小文自然跟我一块去，我知道你舍不得小文，也不可能留他一人在汴梁，独自去游山玩水，这人活着关键是要过得充实，正好我在汴梁有一所学院，那里有许多人都与小文一般大小，相信小文在那里能结交许多朋友，所以我打算让小文去那里当老师。”


当老师？我学生都没有当过，你让我去当老师？沈文听得大惊失色，忙道：“李叔，这如何能行，我当学生还差不多，怎能去当老师了。”


尹氏也觉得此举非常不妥，道：“是啊，小文年纪才这么点点大，哪能为人师表，这可不行，万万不行。”


“若是教其它的，文儿也许还差了点，但是要论医术的话，文儿当个老师那是绰绰有余，他若都不行，那谁人又敢说行。”


怪九郎轻哼一声，他生性怪癖，又非常护犊子，别人越说是不行，他偏要逆着来说。


牛皋等人都觉得这怪九郎口气太大了，唯独韩世忠例外，他这些日子经常与沈文打交道，知道对方的医术，当个老师的确是绰绰有余。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奇笑道：“怪兄言之有理，我也是这般以为的，那何不好事成双，怪兄亦可加入学院，当然，怪兄德高望重，当个老师就太屈才了，不如就当一个教授级别的顾问，如此一来，既可以让自己的生活过的充实一些，又可以与小文共享天伦之乐，还有许多共同的话题来增加父子亲情，哦，还有一点，就是我那学院里面的学生都是穷苦百姓的儿女，他们生性淳朴，没有任何心机，我相信怪兄一定会喜欢他们的。”


怪九郎听后，心中稍稍一动，绕来绕去，还是给他绕回来了，笑道：“你还真是能说会道。”


李奇道：“那你是答应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


怪九郎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这个到时再说吧。”


这已经超出了李奇的预计了，他也怕再继续下去，会得不偿失，故此没有再说了，但是宴席间的话题还是离不开医术方面。


其实李奇早就察觉到当今医术太落后了，郎中太少，这对于一个超级大国而言，虽然谈不上致命的缺点，但是绝对可以说是美中不足。


故此李奇决心要普及医术，提升医术，最好能够将西医融入到中医当中，可惜的是，他不懂得医术，不过他还是会将一些简单的西医知识告诉刘云熙他们，希望能够起到启蒙的作用，至于今后怎么样，那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二更天后，怪九郎一家就回去休息了，刘云熙也回屋去了，他们都知道李奇等人还有许多事情要商量，他们在这里会给李奇造成诸多不便。


现在大局已定，关于战事方面真的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如今李奇要做的就是班师回朝。道：“如今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交趾方面的地方势力也都已经清除干净了，而大理的话，在西军的帮助下，吴鳞也顺利的接管了大理的军政，我大军驻扎在这里多一日，就会给当地人民带来沉重的负担，该班师回朝了。”


他们在这里，可是要吃饭的，每天耗费的粮食，都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目，但是国内并没有给予补给，一直都是靠着升龙府以前囤积的粮食来维持。


赵菁燕点点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兵。”


李奇道：“如今正是夏日炎炎，贸然退兵，会给士兵造成非常大的困难，我的打算是热天一过，就立刻退兵。”


赵菁燕却道：“兴许还能更早。”


李奇道：“你有什么计划？”


赵菁燕道：“你考虑的无非就是当地的瘴气疟疾，如果往水上走，就能够避免这一点。”


李奇眼中一亮，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我还打算在回去的时候，顺便到其它地方去视察下，还有，我估计第一批南下的商人也会在夏日过后，赶来这里，兴许还能在路上遇到，我还有些事要嘱咐他们。”


赵菁燕道：“这也好办，我们可以分批撤离，先让韩将军运送一部分士兵离开，然后我们等夏日过去后，再起程回去，因为船队比较慢，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同时到达。”


李奇点点头道：“就依你所言吧，牛皋。”


“末将在。”


“你去准备下，先带两万士兵跟着韩将军从水上撤兵。”


“末将遵命。”


李奇又道：“你也要借此向韩将军学习下如何海上行军，日后肯定会用得着的。”


牛皋当然明白李奇指的是日本，道：“末将知晓。”


李奇又向韩世忠道：“韩将军，岳飞他们的任务可以说是告一段落了，但你却还任重而道远啊！”


韩世忠道：“枢密使尽管吩咐便是。”


李奇问道：“我当初让福州水师在附近的岛屿修建码头，如今进行的怎么样？”


韩世忠答道：“一切都非常顺利，如今已经在福州附近的海域修建了十余个码头。”


当初那一场政变中，那些罪犯全部调往海外去开发，导致人手非常充足，故此进程也是相当快。


李奇点头道：“很好，很好。”说着他话锋一转，道：“但是这还不够，既然如今已经开始了，我们就不能停下来，我们必须要继续向海外扩张，所以你还得命令水师继续占领岛屿，这些岛屿在将来会给我们带来莫大的好处。”


韩世忠道：“那不知道枢密使打算是从那边扩张。”


“全面。”


李奇继续道：“不过先东南方扩张，我们必须要给占城国足够的压力，逼迫他们早日屈服。”


韩世忠皱眉道：“但是据我所知，那边的岛屿都有人居住，还有很多小国家。”


李奇笑道：“那算是什么国家，就那点点人口，恐怕连组建一支军队都非常困难，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们融入我大宋这个大家庭中，如今我大宋正在高速发展中，对人力的要求非常高，绝不会介意多几个大宋子民。”


话说到这里，韩世忠如何还不明白，点头道：“是，末将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又道：“但是那些小国家，用不着韩将军你出手，派手下的人去就行了。我另外还有任务交给你。”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除去向东南方扩张的水师外，我还需要两支强大的水师，这两支水师，其中一支要驻扎高丽，还有一支就是针对日本，所以未来水师的重心将会放在莱州，对于这两支水师，我的要求非常高，我需要的是一支海陆两栖都能作战的水师，我知道韩将军的军事才能，让你统领水师，无形中掩盖了你陆上作战的能力，故此由你去训练这两支水师是再适合不过了，所以我希望你此番回去后，尽快将福州的事安排妥当，然后立刻去莱州任命。”


韩世忠稍稍一愣，就明白过来，李奇这是要对日本动手了，心里也非常激动，正如梁红玉所言，一旦有水战，那就离不开他韩世忠，点头道：“末将遵命。”

第1418章 永不病发


虽然李奇的重心还是在放在西边，因为在没有迎来工业革命前，海上扩张的道路是有限制的，最多也就是在东南亚混混，不可能走太远了，毕竟李奇想要的可不是像郑和那样，跑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要的是资源，是利益。


但是李奇知道西边这一时半会是打不开局面的，何不先扫平海面上，那样的话，就多了不少资源去支撑与金国的消耗。


……


咚咚咚！


咚咚咚！


正准备休息的刘云熙突然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不禁一愣，这么晚了，会是谁？这可是皇宫，霍，胡二人自然不会跟平常一样坐在外面守护着他们的恩人，问道：“谁？”


“是我。”


外面传来一个贼兮兮的声音。


“李奇？”


刘云熙一愣，走了过去将门打开来，见李奇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外，好奇道：“这么晚，你来干什么？”


李奇没有说话，如今说话对他而言，实在是太困难了，关键就是面前着女人。


如今天气非常炎热，刘云熙刚刚洗完澡，正准备上床休息，身上就穿着一件丝绸睡衣，里面完全放空，高挺的酥胸若隐若现，饱满的臀部高高翘起，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在丝绸的衬托下，简直美翻了。


要知道刘云熙天天都在锻炼，故此身材绝对是没话说的，真是多一分则嫌多，少一分则嫌少。


哇塞！想不到这女人的身材竟然如此完美，虽然胸部没有夫人那般波澜壮阔，但是却如此挺拔，绕是封宜奴也不及她，这真是诱人犯罪啊，试婚真的合适么？李奇看的呼吸渐渐变的急促起来。


刘云熙不懂男女之事，而且她对外表这方面从来就不注重，只是她饮食有道，皮肤虽是小麦色，但是非常光滑，天生丽质，见李奇呆呆的望着自己，全然没有发觉自己走光了，正欲开口，忽然惊呼道：“你流鼻血了。”


纳尼？


李奇猛然惊醒过来，忙抽出一只手来，往鼻尖一抹，只见手背上一抹鲜红，忙道：“哎哟，不好，我——我晕血，快——快扶住我。”


演技是相当逼真。


刘云熙可不是封宜奴，白浅诺，一眼就能识穿李奇的小把戏，更要命的她还是郎中，见李奇都出鼻血了，急忙上前扶住他，往屋内进去。


李奇右脚往后一勾，非常轻松的将门关上了，动作极其熟练，显然以前没有少干这事。


刘云熙关切道：“你感觉怎么样？”


“滑！”


李奇小鸟依人的偎依在刘云熙身上，一脸陶醉道。


“嗯？”


“哦不，感觉——感觉很不好。”


李奇都快爽死了，只可惜没几步路，刘云熙就搀扶着他来到了桌旁，将他放在了椅子上。绕是李奇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死缠着不放，只是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正当李奇感到稍稍失落时，刘云熙突然一手握住他的手，他腰板猛然直起，暗想，难道她也是寂寞难耐，虽然我一直都非常矜持，但是她实在是要与我发生什么，我该怎么办呢？我打又打不过她，而且他还会医术，这——这让我很为难啊，七娘他们应该能够体谅的，算了，既然反抗无用，那还是由她去吧。


呃……原来她只是在帮我把脉呀！


李奇突然感觉手腕被两指一按，这不像是在调情啊，低头一看，才知道原来刘云熙不是饥渴难耐，而是在帮他看病，心中羞愧不已，李奇呀李奇，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堪了，人家一片好心，你却想的如此肮脏，真是该死，不过，这也是值得原谅的，毕竟你也憋了这么多天，难免会出现幻觉，其实你面对交趾万千少女，竟然还能守身如玉，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为你感到自豪，而且这也能充分说明，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不过，我好歹也是有一个男人，你这么穿合适么？


想着想着，李奇的目光又落在了刘云熙的胸前，似乎再也挪不开了，脑袋里面是一片空白。


刘云熙正眯着眼，认真的帮李奇把脉，没有注意到李奇那淫秽的目光。


这可真是让李奇过足了眼福，每当刘云熙动下，里面的风景都是若隐若现，看得汗如雨下啊。


他可是憋了一年多呀，以前有很多事要忙，他也不觉得，可这一静下来，只觉浴火焚身，脑子开始有些不受支配，如果此时刘云熙稍微主动一些，李奇极有可能就会扑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刘云熙秀美稍稍一皱，道：“奇怪，一切都很正常呀，你——”


她一抬头，见李奇双目发直，面目已经有些狰狞，心中好奇不已，顺着李奇的目光低头一看，全部明白过来，心中又羞又怒，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气得酥胸是急起急伏，李奇登时将眼睛睁得更大了。


我要刺瞎这一对贼眼。刘云熙看得更是恼怒，突然腾出一只手来，从边上的衣服里面摸索了一会儿，两指之间突然闪烁出一丝针芒来，她毫不犹豫的扎向李奇的手背。


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刘云熙见李奇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倒是那赤裸裸的目光羞的她全身泛红，更是诱人，她还就不信这邪了，硬是没有先遮挡住自己的春光，只见针芒不断闪现。


“呼——”


刘云熙都有些喘气了，再往衣服里面一模，发现已经没有芒针了，又瞧了眼李奇，见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是彻底败了，猛然起身，一手拿过衣服来，披在身上，咬牙切齿的怒视着李奇。


怎么回事，美景呢？春光呢？


李奇这才醒悟过来，眨了眨眼，突然觉得有些疼，不，应该是非常疼，他低头一看，只觉头皮发麻，我只见自己的左手上，还有大腿上都插满了银针，甚至壮观。


“啊——”


李奇猛然一声惨叫，脸都吓成青色了。


“大人，大人。”


外面得护卫听到李奇的惨叫，立刻来到门前。


李奇急吼道：“我没事，你们休要来打扰我。”他这模样要是被下属看到了，那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遵命。”


等到护卫离开后，李奇抬着双手，颤抖着双腿，朝着刘云熙道：“我说十娘，你这是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我，说好的不扎了。”


刘云熙怒不可遏道：“我这是在帮你治病，我若要扎你，就先把你的那对贼眼给扎瞎了。”


李奇吓得赶紧捂住双眼，但他这手一动，手臂手背上细长的芒针随之摆动，不禁疼的呻吟一声，“哦——”，最害怕打针的他不禁汗毛竖立，哭诉道：“我没病啊。”


刘云熙冷笑道：“没病？没病你瞎看什么。”


“啊？”


对此李奇真是难以辩驳，只道：“算我求你行不，先把这些玩意收走再说，我知道错了。”


刘云熙哼了一声，都不想搭理李奇。


看来只有自己动手了。李奇用手捏住一根芒针，闭着眼，咬着牙，用力一拔，我不免呻吟道：“哦——痛死我了。还有这么多，我不想活了。”


刘云熙偷偷瞥了眼李奇，抿了抿了唇，见他往这边看来，立刻偏过头去。


这臭婆娘真是太欺负人了，竟然这么对我，这试婚还能继续下去么，不过这婆娘的手段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瞬间就能插这么多针。


李奇心里也很纳闷，这未免下手也太快了吧。


殊不知方才刘云熙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悔过的机会，只是他看得太投入了，故此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原来这世上最好的麻药就是美色啊。


看来周星星同学那一招转移视线分心大法并非是毫无根据的。


“要不你先把衣服脱了，我再拔？算了，当我没有说。”


李奇见刘云熙拳头握的是格格作响，赶紧收声。


“啊——”


“哦——”


“嗷——”


李奇一边拔针，一边呻吟着。


刘云熙听得羞怒不已，道：“你瞎叫什么？”


“痛啊！你以为我想叫，想不到你这么狠，插一根也就算了，你全插上了。”李奇愤怒道。


刘云熙倏然站起，道：“我狠毒，要不是你一对贼眼乱看，我会这么做么？”


“我看了又怎么了，难道我看看我的未婚妻也不准么，你可不要忘记，我们还在进行试婚，有些方面必须要深入了解，就算是买东西，也得先验验货——不，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不觉得我对我的未婚妻流露出欣赏的目光有什么不妥，你上回还说我要跟我生孩子，要是这话是我对你说，那你还不得封了我的嘴，这太不公平了，你说就是真情流入，我看就是十恶不赦。”


李奇也豁出去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烫都烫了。


刘云熙指着李奇道：“难道你下流还有理了。”


“什么下流，小心我告你诽谤。”李奇正色道：“告诉你，这是一个男人最真诚的时候，这是一种真情的流露，要是我动手动脚，那你可以说我下流。”


刘云熙哼道：“信口雌黄。”


李奇道：“我辛辛苦苦煮了一碗冰糖燕窝送给你，你见过哪个蠢货拿着纯天然不带防腐剂的燕窝去信口雌黄的，麻烦你介绍给我认识，我允许他天天对我信口雌黄。”


刘云熙这才注意到桌上那碗燕窝，脸上出现一丝动容，道：“这是你做的？”


“不用谢！”李奇哼道：“这世上可没有人能够模仿我金刀厨王的手艺，包括我的脸，我只是觉得最近累着你，于是想做点燕窝给你补补身子，你用不着感动，这同样是作为一个未婚夫该做的事情，与方才的情况是一个道理，你趁热喝吧，当然，如果你稍微有点良心的话，可以先帮我把这些玩意收走。”


刘云熙听得有些感动，她活这么大，一直都是靠自己，从未有人这么惦记着她，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过来，正想把李奇取针，忽然面色一冷，道：“下流。”


“我怎么又下流了。”


李奇低头一看，不禁一惊，发现自己的下身兀自是保持一柱擎天的状态，靠！不是吧，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这么勇猛，当真是憋坏了，我对此表示同情。这下他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道：“这是真情流露外加生理反应。”


刘云熙怒哼一声。


李奇插着一身的针，还死性不改，嘿嘿道：“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帮我治治这病。”


这人真是太贱了。


这回刘云熙听懂了，冷笑道：“也好，干脆我送佛送到西，让你永不病发。”


永不病发？


李奇愣了愣，脸色突然由白转青，再转紫，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你——你可别乱来，我真的会生气的，什么事都能开玩笑，唯独这事不行，吓我都不行。”


刘云熙冷冷道：“那你是自己拔针，还是让我帮你？”


“当然——是我自己来啊，你快点把燕窝喝了吧。”


李奇现在都不敢让刘云熙靠近自己，背后都已经湿透了。


“那你就自己慢慢拔吧。”


刘云熙看着李奇恐惧的望着自己，什么怒气都消了，坐了下来，美滋滋的尝着燕窝，看着李奇痛苦不堪的模样，那是说不出的惬意受用。


得意个什么劲，早知如此，我就在里面放点颤声娇，就你会扎针，我也会，我迟早要把我这一根巨针打入你的体内。七娘，这可不是我得陇望蜀，我这是要单纯的报复，啊——好疼啊！

第1419章 泡妞就是打仗


翌日一早，太阳才刚刚露出小半边脸，刘云熙就背着竹篓带上霍、胡二人准备出宫去。


很难想象，一个背着竹篓的女人会出现在皇宫内。


“嗨——十娘，这么早准备去哪里啊？”


当刘云熙三人刚刚来到一扇拱门前，只见拱门外面的小亭子内站着两人，正是李奇、马桥主仆二人，李奇还很的向她招着手。


刘云熙瞧了眼李奇，稍稍犹豫了一会，才道：“我们去找地种咖啡豆。”


其实刘云熙原本是想叫李奇一块去的，但是介于昨晚的种种意外，刘云熙实在是拉不下这脸来去叫李奇，所以她故意才这么说，实则就是向李奇发出邀请。


嘿。你女人还懂得以退为进了，进步不小啊！李奇这么早就来到这里当然不是为了做早操，于是顺水推舟道：“你这可做得有些不太厚道了，这可是我当初给予你的承诺，你偷偷一个人去，岂不是要置我于不信不义之地，走走走，我与你一块去，反正我今日也没啥事做。”


言罢，他就急急朝着刘云熙走去。


刘云熙眼中闪过一抹喜悦，嘴上却淡淡道：“随便你。”


霍南希打量了下李奇，好奇道：“枢密使，你今日怎么又改回长袖呢？”


昨天大家都是长袖，只有李奇一人短衣短裤，非常清爽，今日大家都知道要外出，而且是去干活的，可能要耕地什么的，于是都换上短衫，唯独李奇和刘云熙两人穿着长袖，刘云熙是女人自然不便，但是李奇的话就有些奇怪了，在这里百姓外出干活都是短衫，毕竟天气太热了。


你道我想呀，我这不是被逼无奈吗！李奇幽怨的瞧了眼刘云熙，双手抱着双臂道：“呃……这个……今天有点冷。”


刘云熙原本是没有反应过来，见到李奇稍稍抚摸了下双臂，这才明白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女人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还笑得出来，等着吧，我一定要报仇雪恨。李奇气得是七窍冒烟，其实他脸皮这么厚的人，赤膊上阵那也不会虚呀。


只是因为昨晚被刘云熙扎了许多针，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手臂上面还是留下了许多针孔，活脱脱一个瘾君子啊，他饶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穿短袖出门，关键是有损他风流倜傥的外表，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有点冷？”马桥疑惑道：“这天都快热死了，枢密使，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才生病了，大清早的，有句好话没。”


李奇如今正在气头上，也不愿多说，毕竟刘云熙太实诚了，万一说漏嘴，那可就糟糕了，因为这事怎么说都是他丢人，道：“走吧，走吧，赶时间了。”说着就大步往外面走去。


来到宫外，霍南希问道：“枢密使，十娘，我们现在去哪里？”


李奇惊讶道：“你们都没有商量好？”


霍南希摇摇头。


刘云熙道：“先去南边看看吧。”


“等下。”


李奇急忙道：“南边？这范围可真不小啊。”


刘云熙道：“我说了是去找地方，自然是要到处看看。”


“那你知道咖啡豆的习性么？什么样土壤，什么样的气候才适合种这咖啡豆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刘云熙给问愣住了。


李奇道：“看吧，看吧，就知道你们女人是靠不住的，关键还得靠咱们男人。”


刘云熙道：“我原本是要亲自去大食观察咖啡豆的生长习性，是你说你知道，我才没有去。”


“有这事吗？”


霍南希，胡北庆齐齐点头。


“呃……我的确知道吗。”李奇挠挠头，跳上马车，道：“先去东郊，然后往东南方向行五十里。”


刘云熙忙问道：“你已经找到地方了。”


“那是当然。”李奇得意洋洋道：“本人可是最重承诺的，我早已经安排人去寻找了，但是这附近似乎只有一处地方最为合适，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再说。”


说着他伸出手来，道：“上车吧。”


他表情非常自然，不带一点邪念，因为这对于他而言，就如同帮女士开车门，是一种绅士风度，可这都是一些不容于大宋的“坏习惯”，所以这手一伸出去，他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霍南希、胡北庆都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均想，这枢密使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奔放，但是他这一次找错对象了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二人纷纷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李奇面色有些尴尬，还有一些惧怕，他可不想再被刘云熙扎针了，正当他准备收回手来，忽觉一股细腻流入手心，定眼一看，只见刘云熙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


什么情况？


霍、胡二人都看傻了。


殊不知李奇这一个细微的动作正是刘云熙想要的，刘云熙当初想嫁给李奇，就是希望有人关心她，所以不管是李奇昨晚送燕窝给她，还是今日李奇伸手出来拉她上车，她都非常受用。


李奇看到霍、胡二人那震惊的表情，心中十分得意，看来本人的魅力还是那么的不可阻挡啊，随后非常绅士的拉刘云熙上来，又伸手道：“请。”


“谢谢。”


刘云熙脸上微红，低头钻入马车内。


李奇随后也钻了进去，道：“出发。”


马车缓缓开动。


马车内，李奇偷偷瞥了眼坐在对面的刘云熙，突然笑嘻嘻道：“十娘，这是不是可以算作咱们试婚的初体验啊。”


刘云熙脸一红，没有答话。


看来有戏哦。李奇急忙继续说道：“既然是初体验，那咱们就得将咱们当成一对夫妻，这才叫试婚，你说是不？”


刘云熙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又道：“既然是夫妻的话，那就不应该隔那么远，来，坐过来。”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


刘云熙有些为难，道：“为什么你不坐过来。”


“有道理。”


话音未落，李奇就已经坐了过去，突然谨慎道：“对了，你有没有带针？”


刘云熙好奇道：“你问这个作甚？”


操！这我若都不问的话，那我真就成傻帽了，当真昨晚那二十来针都白扎了。李奇道：“咱们事先可是说好的，在试婚期间，你不能扎我。”


刘云熙抿唇一笑，道：“我不扎你便是。”


“不行，你扎我似乎都成为了一种习惯，现在看到你我都有些紧张，这会影响我试婚的状态。”李奇摇头晃脑道。


刘云熙问道：“那你说应该如何？”


“当然是上缴啊。”


李奇伸出一只手，道：“快点交出来。”


刘云熙道：“有这必要吗？”


“也许你觉得这无足轻重，但是对我而言，这绝对是大事，你看我连长袖都穿上了。”李奇抖动着双手，一脸惧怕道。


刘云熙一想起昨晚的事，就觉得好笑，但见他正儿八经的模样，还是从怀中拿出一个针包来，放在李奇手中，道：“给你便是。”


这一定得收好！


李奇立刻放入自己怀里，还拍了两下，心中嘿嘿两声，这下你可算是羊入虎口了。忽然面色一僵，道：“那——那你的小伙伴呢？”


“什么小伙伴？”


“就是小青蛇，小黑蝎啊。”


“这我没有带。”


“我不信，我要搜搜看。”李奇眼中闪烁着三分淫光。


刘云熙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怒气，道：“你为何不信我。”


显然她没有想得那么“深远”，仅限于字面上的理解，对于李奇的诸多挑刺，她觉得李奇太不相信自己了，所以有些不爽，因为她见到怪九郎对尹氏那是非常相信的。


哇！用不着这么认真吧！李奇见刘云熙似乎真的有些动怒了，忙道：“我只是开开玩笑，说句真心话，在这世上我只会对两个人的话深信不疑，第一个就是马桥，第二个就是你。”


“为何？”


“因为你们傻——不不不，因为你们够单纯，是没有受过污染的，有啥说啥，这种人我最欣赏了，你看马桥待在我身边这么久就应该知道。”李奇擦了一把冷汗，哇操，今天老子怎么变得这么诚实。


刘云熙狐疑的瞧了他一眼，这还没有反应过来，忽觉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不禁一惊，抬头望着李奇，道：“你——”


“别说话。”


李奇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刘云熙稍稍一愣，李奇又非常严肃的说道：“两手相牵，能帮助我们更好的去寻找夫妻的感觉。”


刘云熙一怔，脸上若有所思，又低头看了眼紧握的两只手，突然用一种羞涩的语气道：“李奇，我能不能将头靠在你的肩膀上么。”


不是吧，想不到她比我还要着急，早知如此，我还握个什么手，直接从亲嘴开始就好了啊！真是失败。李奇非常君子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刘云熙道：“因为我时常看到师娘将头靠在师父的肩膀上。”


“那个老淫棍。”


李奇下意识的骂道。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李奇忙摇摇头，又轻咳一声，道：“虽然这对我们而言进展有点快，但是你若真想的话，我也可以勉强接受，靠吧，靠吧。呵呵。”


他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右肩，心里真是乐坏了。


刘云熙迟疑片刻后，就轻轻将头靠在李奇肩膀上，偎依在他身上。


李奇暗道一声爽，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师父此时一定是将右手环抱在你师娘的腰间，就像我现在这样。”


说话间，他的右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搂抱在刘云熙的腰肢上，只觉恍若无骨，入手感觉滑腻动人。从刘云熙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大自然的醉人清香，让李奇心神一荡，夫妻感觉是没有寻到，倒是有点奸夫淫妇的感觉了。


总而言之，相当刺激。


刘云熙红着脸，没有做声，显然是默认了。


玉人在怀，李奇小九九泛滥起来，一脸懵懂道：“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你师父亲吻你师娘。”


“没有。”


“这不可能吧。”


李奇那是一脸失望啊。


刘云熙突然反应过来，道：“你问这个作甚？”


“啊？哦哦，学习学习，别无他意。”李奇忽悠道：“我只是觉得你师父和你师娘非常恩爱，我们应该多多学习他们。”


虽然刘云熙在感情方面犹如一张白纸，但若在平时的话，她绝对还是能够反应得过来，但是她恰恰也有这种想法，故此没有察觉出李奇的小九九，还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李奇见刘云熙没有计较，轻轻松了口气，但是也不敢再提及此事，心想，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得徐徐渐渐。


二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过了一会儿，李奇突然问道：“十娘，你感觉到了什么吗？”


“有点热。”


“顾得！看来我们的试婚非常成功，短短一炷香功夫，我们就已经达到了心有灵犀的境界，对此我感到非常欣慰啊！”


“嗯？”


刘云熙听他前言不搭后语，微微仰着头，好奇的望着他。


“因为我也觉得有点热。”


李奇擦了一把汗，不甘心的说道。


在这闷闷的车厢里面，两个穿着长袖的人抱在一块，这能不热吗，李奇全身都快被汗浸透了，道：“十娘，其实我觉得夫妻之间还是要适当的给对方一些空间比较好。”心里苦叹一声，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想揩油都TM这么艰难，看来泡妞跟打仗一样，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第1420章 云熙咖啡


太热了。


李奇心里恨呀，这玉人在怀，他何曾主动放手过，但实在是没有办法，真是太热了，再这么抱下去，两个人非得中暑去不可，别说是夫妻感觉了，哪怕是恋人感觉都被这闷热的空气给隔绝了。


无奈啊！


看来想要阻止车震，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宝马里面的空调给拆了。


李奇只得松开来手来，气急败坏的朝着外面嚷嚷着：“搞什么，搞什么，跑快一点，弄点风进来。”


“是。驾——”


刘云熙瞧着李奇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莫名的冒出一丝窃喜来。


行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李奇所说的那一片山林。


李奇这回了解了刘云熙的心思，急急下得马车来，然后又伸出手。


用得着么？


霍南希、胡北庆看得心中暗想，十娘可比你敏捷多了，你自己别摔着就行了。


但是刘云熙的确很受用，拉着李奇的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霍南希他们从马车后面拿上工具，正准备出发时，迎面突然跑来一队哨骑，约莫有七八人。


“卑职参见枢密使。”


几人翻身下马，向李奇行了一礼。


李奇嗯了一声，道：“没什么特殊情况吧？”


“枢密使请放心，我等昨夜就来此，今早又清查一遍。”


“那就好。”


刘云熙好奇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安全问题。”


李奇简单的回应了一句，然后道：“我们走吧。”


他如今可是枢密使，在这里跟皇帝没有任何差别，要是在汴梁的话，他出门可能就带上马桥一人，可是这里毕竟才收复不久，虽然大问题是没有，但是谁又能保证没有个人动坏心思，虽然他们的行程已经是非常保密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昨夜他还是让五千士兵来这里清查，别说人了，就连野兽也不允许存在，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还没有走两步，李奇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刘云熙招了招手，非常暧昧道：“十娘，你先过来下。”


刘云熙微微一愣，跟着李奇走到一边。


李奇贼兮兮道：“十娘，你难道就不觉得咱们俩试婚，后面总跟着两莽夫一自恋狂，有些怪怪的吗？”


刘云熙真没有这种感觉，于是问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嘿嘿道：“这事他们也帮不上忙，主要还是咱们两人合作，何不就咱们两个上山，那些普通的夫妻不都这样么，男的耕地，女的在一旁斟茶递水做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才是夫妻生活吗，今日对于我们而言，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当然，你都开口要娶我，我也可以在旁边斟茶递水，这我不会介意的。”


刘云熙听得很是动心，脑袋里已经出现日落时，自己与李奇一块下山的画面，连连点头道：“那好，就按你说的去做。”


“行。我去跟他们说。”


李奇走了过去，向马桥他们三人说道：“你们几个就别去了，我和十娘去就行了，反正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马桥道：“这是为何？”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是高手，高手怎么能种地了。”


马桥皱眉道：“可是我也没有打算帮你们耕地，我只是去保护你的。”


“多谢你的好意，现在里面非常安全。”


霍南希、胡北庆看了眼刘云熙，见她点了下头，都没有作声。


交代一番后，李奇先是从霍南希手中拿过背篓来，背在背上，又拿过来锄头来，扛在肩上，将皮质的水壶挂在腰间，而刘云熙则还是背着竹篓，确认东西都带齐后，二人就并肩朝山林里面走去。


霍南希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困惑道：“我说北庆，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有些奇怪，是特别奇怪。”


胡北庆点点头道。


马桥道：“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


霍南希道：“哦，马小哥也觉得奇怪？”


马桥嗯了一声，道：“枢密使这么怕死，竟敢就与十娘单独入山，这真是太奇怪了。”


“……”


——


——


“小背篓晃悠悠，笑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头一回幽幽深山中尝野果哟，头一回清清溪水边洗小手哟……”


来到这山林中，李奇闻着草木的清香，只觉心旷神怡，不禁唱起了那一首脍炙人口的《小背篓》。


起初刘云熙只觉李奇口中的小曲很好笑，但是听着听着，她又觉得这首小曲非常特别，渐渐跟着呻吟起来，到后来竟然与李奇一块唱了起来，二人越唱越觉默契十足，亲不自禁的两手相牵，步伐极其轻快，时不时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李奇此时仿佛寻到了最初那种恋爱的感觉，是那一种非常纯净的感觉，这种感觉其她女人都不曾给他过，哪怕是白浅诺，因为他在与白浅诺恋爱时，中间多多少少还是夹带着一丝政治的气息。


关键刘云熙是那一种非常纯洁的女人，即便是她的歌声都非常单纯，她也唱不出封宜奴那种多愁善感的感觉。


忙忙碌碌过了一年，这一刻李奇真心觉得非常快乐，他希望这条路山间小道能够一直走下去。


“还没有到吗？”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在不知不觉中，二人来到了山顶，前面已经无路可行，刘云熙停了下来询问道。


李奇挠挠头道：“我们好像走过了。”


“那为什么你方才不早说。”


李奇笑道：“因为我想与你多走一会吗。”


刘云熙听得一怔，抬起头来，望着李奇嫣然一笑，露出她那标志性的洁白无瑕的牙齿，脸颊透着一丝红晕，道：“其实我方才也觉得挺快乐，哪怕是已经来到了山顶，我还是希望继续走下去，我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快乐。”


语气的非常真挚，话里话外都透着一种喜悦，她也不擅长隐瞒自己的感情，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你都能很直观的感觉到。


善于与人勾心斗角的李奇，在面对刘云熙时，只觉非常轻松快乐，一点压力都没有，怔怔望着刘云熙那灿烂纯正的笑容，只觉非常美丽，忍不住俯下头来，在刘云熙那娇艳的红唇上轻轻轻吻了下。


刘云熙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李奇，有些惊慌，有些甜蜜，有些害羞，一时间心神俱醉，不禁又低下头来，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脸颊透着红晕，更显娇艳诱人。


就这样，刘云熙的初吻就这么被李奇给偷走了。


李奇此时心中真的没有一丝邪念，他可不想将这种单纯的感觉演化成一场充满淫欲的赤身肉搏，又拉起刘云熙的手道：“走吧。”


“嗯。”


二人又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下面走去，虽然道路不好走，但是二人都觉得这条路走得非常轻松快乐。


“呼——到了。”


来到了指定的地点，李奇轻轻吐了口气，将锄头放了下来，扭动了下胳膊。


刘云熙左看右看，道：“这就是你说的最佳地点。”


李奇点了下头道：“到时除了山顶以外，这里都将会种满咖啡树。”


刘云熙道：“可是这里有许多香蕉树和芒果树，要是将这些树都给砍了，那多可惜呀！”


李奇道：“谁说要将这些树砍了，若是没有这些树，那我或许就不会选择这里了。”


刘云熙好奇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咖啡树非常娇贵。”李奇解释道：“咖啡树不能缺少阳光，但是也不能处于暴晒当中，故此要在四周种一些比较高大的树，来帮咖啡树遮挡住正午那毒辣的阳光。其实不仅如此，咖啡树对雨水、土壤、甚至是高度都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雨水的话，我询问过当地的百姓，这里每年的降雨量十分充足，只是地势的话，我无法得到准确的数据，但是想来也不会很低，总而言之，咖啡豆一种纯气候果实。”


“纯气候果实？”


“嗯，也就说气候直接决定咖啡豆的好坏。”


刘云熙若有所思道：“想不到这咖啡豆如此难种，比起那些奇花异草，恐也不遑多让。”


李奇一笑：“那些奇花异草只是供文人附庸风雅的，华而不实，咖啡豆不禁能磨制成世上最美味的饮料，其中还含有一种非常宝贵的东西，这种东西会让人处于极端亢奋，如果用的好，在医术上也会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咖啡豆能够让人兴奋，上回我已经知道了，但是你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名叫咖啡因的东西。”李奇说着又是一笑，道：“算了，我医术有限，无法将这咖啡因解释清楚，他日种出咖啡豆后，你再慢慢研究吧。我们现在开始工作吧。”


他说着就拿起锄头。


刘云熙惊讶道：“你种？”


李奇没好气道：“看不起人了不是，本人可是金刀厨王，但凡与厨艺有关的东西，我哪样不会，况且这些事本就是男人该做的，你就在一旁看本人表演吧。”


刘云熙心想既然我们是试着做夫妻，那就理应如此，我又何必与他争抢，念及至此，她轻轻点了下头，站到一旁去了。


呸！呸！


李奇搓了搓手，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更加专业一些，随后挥起了锄头开始耕种起来，因为李奇比较高，然后他又非常注重自己的外表，故此伸展的非常开，动作极其帅气。


可惜的刘云熙从来不注重这些，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微笑。


半个时辰后。


“呼——这是怎么回事？”


李奇惊讶的望着脚下，道：“弄了半天，才耕出这么点地来，我是不是眼花了。”


刘云熙咯咯笑道：“看来这咖啡豆还是不适合你种。”


“为何？”


“因为你就跟那些奇花异草一样。”


李奇点头认真道：“这我承认，我一直都是以帅著称。”


刘云熙补充道：“华而不实。”


“呃……那也总比实而不华的要好。”


李奇的确种过地，在后世他就经常和家人一起种地，因为他父亲对菜式一直都有着非常高的追求，不屑于外面卖的那些青菜，一直都是自己耕种，哪怕是猪，都是自己养，李奇作为他父亲的徒弟，自然也养成了这个习惯，可惜的是，那些地都是非常普通的土地，他可从未去过山里开荒过，不得其法，以至于事倍功半。


刘云熙走了过来，从李奇手中拿过锄头来，道：“还是我来吧。”


李奇脸皮也真不是吹的，丝毫不觉尴尬，呵呵道：“行。那就你来吧，我说不过，我不介意为你斟茶递水。”


刘云熙笑而不语，拿起锄头就干了起来，她自小生活在山里，开垦山地对于她而言，那真是太简单了，不一会儿，一片耕地就已经初见规模。


李奇看得是无地汗颜，暗想，幸好没有带马桥他们来，否则那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刘云熙兀自是面不红，气不喘，就这体力，李奇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他感觉自己真是愧对男性同胞。


“我看差不多了吧。”


刘云熙终于停了下来。


李奇赶紧迎上，送水擦汗，那真是一条龙服务，刘云熙非常享受李奇这细微的照顾。


李奇又拍拍胸脯道：“你去休息下吧，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


刘云熙不确定道：“你能行吗？”


“又看不起人了不是，也许，或许，可能，我耕地不如你，但是。”李奇非常认真的说道：“播种什么的，那可是我最在行的，这几年我一直没有停下来，虽然果实就收获了一个，但是经验的话，那可是杠杠滴。”


刘云熙听得不懂他的暗语，点点头道：“那好吧。”


粗活累活刘云熙都干完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对咖啡有着非常了解的李奇，很快就将种子埋了下，他们此番主要是试种，可不是大规模的耕种。


“完工。”


李奇看着这不到半亩的耕地，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道：“不出五年，咖啡豆就将会风靡大宋，真是期待那一天能够早点到来。嗯，现在想个名字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刘云熙道：“什么名字。”


“当然就是产品的名字呀，就跟一品泡面是一个道理。”李奇想了想，突然望向刘云熙。


刘云熙道：“你看着我作甚？”


李奇笑道：“我看就叫云熙咖啡吧，这山就叫做云熙山。”

第1421章 因为有你


“云熙咖啡？”


刘云熙刚开始还稍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好奇道：“为什么要叫这名字？”


李奇解释道：“你与咖啡这么有缘，以你的名字来命名，既好听，又具有纪念价值。”


这若换做别的女人，一定会非常高兴，可是刘云熙生平最怕就是出风头，连连摇头道：“我不稀罕这些，你还是换个名字吧。”


“那可不行。”李奇嘻嘻道：“一旦咖啡豆磨制出来，泡成咖啡，那样的我就能天天捧你在手心了。”


不要脸。


世上怎还会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要是有旁人在一定会掉一地的鸡皮疙瘩，即便白浅诺、封宜奴她们恐怕都会受不了这么肉麻的话。


但是刘云熙偏偏是一个例外，因为她在感情方面，本来就是一张白纸，所以你在上面写什么内容，她都能够接受，她甚至以为爱情就是这样的，心中满心欢喜，略带一丝羞涩道：“随——随你吧。”说着她又将目光放在方才的耕地上，道：“真希望它们能快点长出来。”


李奇嘿嘿道：“那样我就能早点将你捧在手心了。”


刘云熙抿唇羞怯一笑，脸上微红，似乎被李奇说中了心思。


想不到她性格如此怪癖，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感动了。李奇想着想着突然叹了口气，道：“可惜我们恐怕是看不到了。”


刘云熙一怔，紧张道：“为何？”


李奇苦笑道：“因为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班师回朝了。”


“不能晚一点么？”


“这可是国家大事，非我能够做主的，而且这也不是几天的事情。”李奇摇头道。


刘云熙略显有些失落，道：“那这些咖啡树谁来种？”


“我早就安排好人了。”


“可是万一他们没有种好呢？”


“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他们，他们都是耕地为生的，我相信他们能够种的比我要好。”李奇笑道：“不过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带你再来这里，那时候这里肯定开满了雪白的咖啡花。”


刘云熙好奇道：“咖啡花是白色的么？”


李奇点头道：“嗯，非常漂亮，就和咖啡一样，都是那么的诱人，到时这里漫山遍野都开满咖啡花，就如同雪山一般，一定非常美丽。”


刘云熙听着不自觉的眺目远方，似乎已经看到了白色的咖啡花盛开的景色，目光中充满了期待。过了一会儿，她才收回目光来，道：“你打算找什么人来种咖啡树？”


李奇道：“还不就是一些农夫，总不可能让文人跑来种地吧。”


刘云熙道：“种植树木也非易事，特别是从别处移植过来的新植物，更是难上加难。”


李奇问道：“那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刘云熙道：“我有两个合适的人选。”


“哦？是谁？”


“霍南希和胡北庆。”


“他们？”


李奇惊讶道：“他们可是一直都跟在你身边的，其实这人选很好找的，交趾再小好歹也是一个国家，找一些这方面的人才应该没问题，这完全没有必要。”


刘云熙摇了摇头道：“我留他们在此，其一，是因为他们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对于种植各种树木花草都非常了解，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就是我不再需要他们了。”


李奇错愕道：“为何？”


刘云熙回过头望着李奇，用一种勇敢但是又夹带一丝羞涩的语气说道：“因为有你。”


李奇猛地一怔，呆呆的望着刘云熙。


刘云熙见李奇迟迟不说话，显得有些焦虑，道：“怎么？你不喜欢我么？”


“啊？当然——当然不是。”李奇醒悟过来，急急摇头，冷汗直流，暗想，这才试婚的第一天，进展未免太快了吧。可是他也不想想，这第一天就把人家的初吻给没收了。侃侃解释道：“其实——其实是我从你师父嘴中得知你和他们两人的恩怨，故此觉得有些诧异。”


刘云熙对此显得倒是比较坦然，摇摇头道：“就算我杀了他们，我父母也不能复活了，而且他们跟在我二十多年，也受了不少委屈，什么恩都还清了。”


李奇脸上出现一丝动容，感慨道：“这个道理虽然谁都明白，但是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我也不例外。”


刘云熙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人性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


刘云熙听得不是很明白，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不管，我也不介意别人怎么想。”


李奇呵呵一笑，道：“这样吧，我们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他们，如果他们愿意留下，就让他们留下，如果不愿意——”


刘云熙道：“他们敢。”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如果他们还是想留在你身边，就让他们留下吧，你身边也需要有两个人照顾你，毕竟我平时忙的很，不可能天天陪伴在你身边，而且你又时常进山，有他们在，我也放心不少。”


原来他是在关心我。刘云熙嫣然一笑，点头道：“那就听你的吧。”


二人一边说着，又吃了一点干粮，李奇瞧天色也不早了，于是起身道：“我们回去吧。”


刘云熙闪过一抹不舍，又看了眼那块土。


李奇笑道：“我们这一时半会还走不了，明日或者后天还会再来这里的，你可不要忘记，今天我们来这里只是勘察土地的，今后我们还得带着那些农夫来这里教他们一些咖啡豆的知识。”


可惜那不是我们两个单独来了。刘云熙暗自嘀咕了一句，但是也没有作声，点头道：“我们回去吧。”


二人收拾了下，拿起工具就往山下走去。


没有走两步，李奇忽觉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转头一看，只见刘云熙低着头，心中暗骂自己真是该死，连这个细节都忽略了，这要是换做高二货，哪能让女生主动呀。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辉如同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照亮了这一整片山林，二人手牵着手，背对着夕阳，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看上去就如同一对恩爱的夫妻。


显然，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试婚。


刘云熙最开始答应试婚，其主要还是受到了怪九郎一家的刺激，她迫切的希望有一个家，但是她当时真不知道自己是否就喜欢李奇，如今她终于尝到了恋爱的感觉，她非常喜欢李奇牵着她的手的感觉，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怪九郎当初会为了尹氏放弃外面的一切，因为这般快活的确是千金难以换得的，她从未像今天一样，那开心的笑容一直洋溢在脸上。


……


……


回到皇宫。


李奇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洗澡，这一趟跑得开心是开心，但是浑身非常痒，其实在马车内，他就挠个没停，后来好叫刘云熙帮他一块挠，但是心中又很好奇，为什么刘云熙一点也不痒，殊不知刘云熙自小在深山里面长大，早就已经习惯了。


哪怕是沈文也不会有这种烦恼。


刘云熙从房里拿来一个瓶子，递给李奇：“你快去洗洗吧，将这瓶药倒入水中，洗完便不会痒了。”


看来了找一个神医做老婆，还真TM安逸。李奇赶紧接过瓶子来，突然嘿嘿一笑，低声道：“一个人洗多寂寞呀，反正你也要洗的，要不咱们一块洗？”


他原本以为刘云熙会点头答应的，可惜的是单纯和开放还是有些差距的，刘云熙白了他一眼，笑道：“如果你嫌寂寞的话，我可以让——让我的小伙伴去陪你一块。”


“当我啥也没说。”


李奇一想起那些蛇虫鼠蚁，不禁打了个寒颤，埋头就朝着里面走去。


刘云熙看着李奇仓皇逃窜，咯咯笑了起来，哼着那一首小背篓向自己的屋子行去。


……


“枢密使，你还真是公私两不误呀。”


李奇刚过了一个转角，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抬头一看，只见赵菁燕站在他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诧异道：“咦？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菁燕打趣道：“我都退到这里来了，你总不会还冤枉我坏了你的好事吧。”


好险，幸亏没有鸳鸯浴，不然就被抓奸了。李奇心里还是有些虚赵菁燕，腼腆道：“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赵菁燕瞧他矜持的表情，只觉恶心，哼道：“你虽然巧舌如簧，我一直都说不过你，但是女神医可非常单纯，这事你以为你瞒得住谁？”


这女人真是太精明了，看来以后偷情是完全不可能了，只能明着来。李奇讪讪笑道：“你都看出来了。”


“我可不是瞎子。”


赵菁燕道：“不过我也真是佩服你，连女神医这种奇女子都能征服，厉害，厉害。”


真的假的，你的心胸有这么大？嗯，确实有够大的。


“过奖，过奖。”李奇如今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很贱的说道：“自从征服你之后，我真心觉得这世上就没有女人是本人不能征服的。”


赵菁燕脸一红，啐道：“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


这赵菁燕难得羞涩一回，女人味登时爆发出来。李奇心神一荡，暗想，好你个燕福，老是调戏我这当丈夫的，真是岂有此理。突然上前一步。


赵菁燕害怕道：“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李奇突然一把搂住赵菁燕的细腰，往自己这边一带，几乎就已经与赵菁燕脸贴脸了。


“你疯了，这里可是时常有护卫巡查的，要是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快点放开我。”赵菁燕吓得花容失色。


小样！知道怕了，真把老子当雏鸟了，看来对付你，还是得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呀。李奇死死搂住赵菁燕就是不放，双眼直直望着赵菁燕，一语不发。


好死不死，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人是真疯了吧。赵菁燕压低声音急切道：“来人了，快点放开我。”


“你陪洗澡。”


李奇很无耻的说道。他自然听到了脚步声，但是这里都是他的亲信，他怕个球。


“你休想。”


赵菁燕柳眉倒竖，怒火迸发出来。


呃……这个目前可能是有点困难。李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道：“那好，我退一步，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你，必须亲嘴哦。”


“你做梦。”


“那脸总行了吧。”


赵菁燕听得脚步声越近，心中非常焦急，微微挣扎着：“快些放开我。”


李奇死皮赖脸道：“你亲我一下就放。”


赵菁燕听得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眼中寒芒一闪，道：“那就不要怪我了。”说话时，她目光突然往下面射去。


糟糕！玩过了。


李奇大惊，立刻往后跳去，哪知赵菁燕根本没想过要踩他的脚，只是故意吓吓他而已，右脚微微探出一绊，顺势抓住他的胳膊，往前一送。


李奇登时失去了重心，踉跄的往后面退去，眼看就要摔一个狗啃屎，突然一双强有力的臂弯扶住了他，只见几个护卫出现在转角处，扶住李奇那护卫深情款款的望着李奇道：“大人，你没事吧？”


基情无限呀！


李奇还未开口，赵菁燕就道：“枢密使没事。”


那护卫见到赵菁燕，忙行礼道：“军师。”


赵菁燕又道：“今日枢密使外出视察不慎扭伤了脚，你们扶他先去洗一个澡。”


“是。”


李奇恼羞成怒，好啊，你竟然这么对我，看来我是没有给你足够的压力。自己站了起来，怒道：“不用你们，我自己去，你们立刻去给我找八个，不行，去找十六个美少女来伺候本大人沐浴更衣。”


“啊——卑职遵命。”


那几名护卫见鬼见愁发飙了，赶紧抱拳。


对于李奇而言，别说十六个了，一百六十个都不成问题呀。


赵菁燕接口道：“记住，要找面容、身段都是一等一的，若是有什么歪瓜裂枣，我唯你们是问，哦，将一切记在你们的值班日志上面，带回去交给经济使检查。”


“这——”


那几名护卫满头的大汗的望着李奇。


我绝不能为了一棵树，而得罪整片森林。李奇当机立断道：“不必了，你们走吧。”说着李奇就大步流星的朝着自己屋里面走去，在经过赵菁燕身旁时，咬牙切齿道：“你等着。”


赵菁燕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道：“我会等的，因为我还有公事要与你商谈。”

第1422章 我本纯洁


“可恶的燕福，竟然这么对我，若是不执行家法，将来这家中还有我的地位么？不行，我绝不容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必须得扼杀在摇篮中，可是这女人太精明了，而且还会武功，等于是白浅诺和耶律骨欲的合体，这也就算了，还TM姓赵，真是不好办呀！”


李奇趟在盛满温水的大木桶中，身体是舒服了，但是他对赵菁燕方才那一绊还耿耿于怀，嘴里里面是喋喋不休，可是念到后面，他又觉得非常丧气，突然，他眼中一亮，面色凝重道：“看来只有祭出我的大杀器了。”


他伸手在旁边衣服里面摸索了一会，突然拿出一个小瓶子来，嘿嘿笑道：“幸好，幸好，我还有此宝贝，还是高二货说的对，出来行走江湖，不带点药物在身上，都不好意思出门。有了这天下第一淫药颤声娇，我何惧她燕福，哈哈，看来燕福拜倒在我的霸王枪下，也是指日可待，燕福啊燕福，你可别怪我辣手摧花，是你逼我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是一脸愁闷，摇头道：“不行，不行，她还有病在身，万一这药有副作用怎么办，为毛这天下第一的产品都没有说明呀，唉，看来只能另寻办法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李奇一怔：“谁？”


“小人是奉军师之命来此伺候大人沐浴更衣的。”


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李奇眨了眨眼，甚是迷茫，搞什么，我没有听错吧。问道：“奉谁的命？”


“小人是奉军师之命。”


有阴谋。


这是李奇心中第一个反应，他知道门外女子肯定是奉赵菁燕之命来的，因为这里都有护卫把守，若是没有令牌，根本不能靠近这门，但正是因为如此，李奇才觉得汗毛竖立，他可不相信赵菁燕会慷慨到这种地步，朗声道：“不用了，本大人视贞操如性命，娇躯——不，虎躯怎容他人随意观赏，你们速速退下。”


门外女子道：“军师说大人若是这般说了，就让小人告诉大人，我等只是来伺候大人沐浴更衣的，不为其它。”


汗！想不到燕福这么了解我。李奇一脸尴尬，心中又有些恼怒，行，你都把人送到这里来了，我若不敢收下，我还是个男人么。道：“既然如此，那就都进来吧。”


“是。”


听得吱呀一声，悉悉索索声过后，又听到关门声。


咦。听脚步声还想还不止一个人。李奇刚想转头看，就听得边上有两人同时喊道：“大人。”


李奇寻声望去，只见边上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微微行礼，毒辣的目光迅速打量了一番，虽然这两少女不及燕福万一，但是样貌倒也算得上中上，心中哀叹一声，燕福啊，你这是逼老公我偷腥呀，你弄一个来就算了，偏偏还要来个好事成双，你不知道老公一直都想着双飞飞么，而且我可是有一年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了，哎呦，真是苦煞我也。


左边那少女见李奇一声不吭，稍稍抬起眼皮，只见李奇望着她们两个，眼中含着泪水，让她都觉得有种莫名的悲伤，赶紧底下头去，心想，这大人还真是奇怪。


我该怎么办？是该将她们抱进来，还是轰出去，燕福，你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李奇双拳紧握，突然一个深呼吸，似乎做出了决定，听得哗啦一声，只见李奇就已经趴在木桶边缘上，又听得他颤抖的声音道：“帮我搓背，记住，只准用帕子擦，不能有肌肤相亲，还有，不要让我看到你们。”


“遵命。”


两个少女拿起帕子，站在李奇后面，帮他擦了起来。


“哦——，再用点力。”


虽然只是帕子，但是李奇不免还是呻吟一声，望着手中的颤声娇，心里痛哭起来，我能否后悔呀，我堂堂一品大员，竟然被逼到了如此绝境。


但是想归想，李奇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想着自己那几位貌若天仙的妻子，觉得自己应该要感恩了，这要是还不自足的话，真应该天打雷劈，不行，我得让上半身重新主导，否则这样下去，我非得疯了去不可，于是开口道：“对了，两位小妹妹，听你汉语说的比我还流利些，你们是哪里人氏啊！”


一人答道：“回大人的话，小人乃是邑州人氏。”


“邑州。那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另一人道：“我们是被贩卖到交趾的。”


娘的，就知道是这样。李奇骂道：“狗娘养的，这是谁干的？”


“小人不清楚。”


“谁把你们卖了，你们都不知道？你们别怕，这里我最大，你告诉我，我帮你们好好教训下那些狗杂种。”


“小人不敢欺骗大人，当初是小人的父母与那些人谈妥的。”


“这——”


李奇一愣，心中唯有苦笑以对，道：“你们现在自由了，如果你们想回家，过些日子就与我一块回去吧，反正我也要经过邑州，哦，这宫里肯定还有跟你们一样都是被贩卖到此的女孩吧，你们待会下去后，就去告诉她们，如果她们想回家的话，就到你们那里报名，写上自己的家乡，我会安排人送她们回去的，你们放心，我会给你们一笔遣散费的。”


这两个少女一听，不禁喜极而泣，连连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谢我干什么，反正这钱也不是我给的，搓背，搓背。”


“遵命。”


……


一刻钟后，李奇从浴房里面走了出来，赶紧深呼吸两口气，这憋的真是辛苦。


“你就洗完了。”


来到屋内，只见赵菁燕正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看着他，言语间还带有几分促狭的意味。


李奇淫笑道：“多谢你的美意，这个澡真是洗的舒坦呀，那滋味，啧啧，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呀。”


“客气，客气。”


赵菁燕微微笑道，丝毫不恼。


看来她是算死我有色心没色胆呀，我李奇何曾被人看扁过，真是气死我了。李奇都快抓狂了，今日我若不征服你，我就不信李，笑呵呵道：“哪里，哪里，你成人之美，若是一句感谢都不说，那未免也太不懂得感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赵菁燕旁边那位子走去。


“哎呦。”


他突然哎呦一声，身体就向前面倒去，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赵菁燕面色一紧，下意识抢步上前扶住他，可这一刚触碰到李奇，她暗道一声糟糕，中计了。


李奇猛地抱住她，闪电般的对准那性感的双唇印了上去。


这真是太突然了，赵菁燕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来这么一招，双眼猛睁，脑袋里面轰的一声响，只觉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


李奇刚一亲吻到赵菁燕，就觉芳香入鼻，登时欲火焚身，将报复的心思给压了下去，下意识的就想去探寻芳香的源泉。


赵菁燕忽觉一不明物体撬开自己的双唇，猛然醒悟，拼死挣扎起来，她虽然会武功，但是李奇这一回做足了准备，用尽全身的力气搂住她，死活不肯松开。


赵菁燕挣扎了一会，突然怔怔望着李奇，暗道，他可是我的夫君呀！心中一软，罢了，罢了，由她去吧。


她这口气一松，立刻让李奇有机可乘，火热的大舌窜入进去，拼命的吮吸芬芳的香津，从眼中都能看出浴火来。


虽然这不是赵菁燕已经尝试过亲吻的滋味，那只是嘴唇稍稍碰下，没有这么激烈，只觉浑身发烫，脑袋变得有些迟钝，不禁缓缓闭上眼，香舌笨拙的回应着，突然，一支大手攀上她的酥胸，轻轻一握，她一声娇喘，但立刻就清醒过来，猛地推开李奇。


李奇完全都已经投入进去，双手早已经松开，不仅赵菁燕轻松推开，还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心里暗自后悔，该死的，不该太贪心了，这讨厌的右手，谁让你到处乱摸的，罚你一个月不能摸女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同时他心里又回味方才的美妙，啧啧，真是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想不到她的这么大，好啦，好啦，看在你总算有突破的份上，减刑半月，不准再上诉了哦。


挣脱开来的赵菁燕，是又羞又怒，那一张绝美的脸庞是红如血，又见李奇还在那里看着那只罪手自我陶醉，举掌恼羞成怒道：“我杀了你。”


“斯多普。”


李奇手一抬，吓得大汗直冒，这女人要是疯起来，他可挡不住，灵机一动，头一昂道：“你要杀就杀，我若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你丈夫，你若不杀，待会就老老实实的跟我滚床单，难道我亲吻自己的妻子有罪吗？真是搞笑。”


赵菁燕听得一愣，你亲了摸了，还要这般说，真是太欺负人了，双肩急耸，泪水突然在眼眶里面打转了。


李奇可是最看不得女人哭了，忙道：“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知道我方才是粗暴了一点，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求求你，别哭好不，我答应过你，不再让你哭，我可是一品大员，你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啊，不然何以服众，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你知道，我现在肩负大宋社稷，这信誉可是非常重要的，你就算不为我着想，也得为大宋着想啊。”


赵菁燕听得在那里鬼扯，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来，咬着朱唇道：“你当真以为你这张嘴是无能的么？”


“无能不无能你方才应该是深有体会。”李奇小声嘀咕道。


“你——”


赵菁燕怒火又冲了上来。


李奇立刻道：“若是你实在要打我几下才能消气，那你就打吧，先说好，不准打脸，我可是靠着吃饭的。”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赵菁燕又在举起手来，李奇赶紧后跳，道：“哇靠！你还真打啊！我就随便说说而已。”


“就知道你没这胆色。”


胆色可以吃饭么，真是的。李奇见赵菁燕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心中松了口气，嘻嘻一笑，又走了过来，拉起赵菁燕的手。


赵菁燕手一挥，道：“不要碰我。”


李奇又紧紧握住赵菁燕的手，道：“这不可能，我一不是瞎子，二不是太监，放着这么一个冰雪聪明，倾国倾城的妻子在边上不碰，这我不是自虐么，你出去问问，看看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不碰自己的妻子，你把他给我找来，MD，一定在外面有女人了，我非得好好教训这负心汉一顿。其实你完全误会我了，我方才只是为了证明我是一个专情的男人，外面那些诱惑，根本不足以让我失贞，你看看我刚才那么饥渴，就知道我在澡堂里面真的只是很纯洁的搓背而已。”

第1423章 天生一对


这也能说得通？


赵菁燕听得是好气又好笑，不过冷静下来的她突然觉得有些愧疚，其实李奇这么做也无可厚非，除了突然一点，没有任何错。


想到这里，赵菁燕心中怒气已经消了一大半，轻轻哼了一声，就准备坐了回去。


“等下。”


李奇突然又跑了上前，一把抱住赵菁燕。


赵菁燕大惊失色，以为他又要强来，这一回她可是有准备的，正欲挣扎，李奇忙道：“别别激动，这只是一个非常的纯洁的拥抱，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还没有准备好的，所以我不会勉强你的，我真的不是在提醒你，其实你事先答应过我，一旦正事办完，就完完全全的将自己交给我，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不要给自己压力。”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放在心上吗。赵菁燕心中苦笑一声，似笑非笑的望着李奇道：“如果我反悔，你真不会怪我？”


李奇大惊道：“你真反悔了？”


赵菁燕白他一眼，道：“虚伪。”


李奇突然轻轻一笑，道：“其实每天能够看着你，抱着你，我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赵菁燕听他语气真挚，道：“当真？”


“真的。”


李奇点了下头。


赵菁燕低头看了眼李奇紧紧搂住自己的双手，道：“那你现在想怎样？”


“抱抱你。”


赵菁燕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来来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一会话。”


“这怎么坐？”


“我坐椅子，你坐我。”


李奇简单的解释了一边，然后搂住赵菁燕来到椅子前坐下，又强行拉着赵菁燕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第一反应就是有点沉。


毕竟赵菁燕生得比较高，而且又不是那种纤瘦型的，当然不会很轻。


赵菁燕还是头一次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不禁双颊生晕，苦道：“你又是何必了，这么坐着都不舒服。”


“舒服，舒服。”


李奇点了几下头，望着含羞的赵菁燕，不禁愣了愣，轻轻将她往怀里一带，感慨道：“有些时候只有抱着你，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赵菁燕听得一愣，心里竟有股难以言道的欢喜，将螓首轻轻靠在李奇的肩上，轻声道：“你想抱就抱吧，反正你是吃定我了。”


李奇憨厚的笑了几声，道：“其实你也可以吃我的。”


纵使赵菁燕再聪明，那也不可能听懂李奇这暗语，偎依在李奇怀里，突然道：“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撤兵了。”


“这就是你要与谈的事？”


“嗯。”


赵菁燕眼中突然黯淡了下来。


李奇坚定道：“你跟我一块回去。”


“什么？”


赵菁燕猛地坐起来，道：“你说的是什么胡话。”但是心里却涌起一丝甜蜜。


李奇认真的望着赵菁燕道：“我说的不是胡话，我一定要带你回去，否则的话，你就拿把刀将我劈成两半。”


赵菁燕道：“你怎能如此感情用事，我的身份恁地特殊，而且又曾做过一些大逆不道的事，你带我回去，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他会如何想，你有没有考虑过？”


李奇笑道：“你未免太看不起皇上了，你以为他不知道你在我身边当军师吗？你真以为这数万军队都是我的人吗？”


赵菁燕愣了愣，兀自摇头道：“其实你能这么说，我已经很开心了，可就算如此，当初我在三哥面前承诺永不再入京，我必须要信守承诺。”


李奇道：“当初你是以燕福的身份许下的承诺，而现在你是以我妻子的身份入京的，我可以不要这些功劳，但是我决不能让你孤独一人在此，还有，十娘她一定会跟我回去的，你若不跟着我走，那你的病怎么办？”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李奇打断了赵菁燕的话，极其霸道的说：“你一定要跟我回去，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至于皇上那边我会去跟他说的。”


赵菁燕叹道：“你这又是何苦了，我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就算一个人，我也能照顾好自己的。”


李奇轻轻抚摸了下赵菁燕的脸庞，道：“但是我不习惯身边没有你。”


赵菁燕听得心中一颤，怔怔望着李奇，双目中突然流两行清泪，眉宇间的英气渐退，取而代之的则是柔情，她又偎依在李奇怀里，似哭似笑似自嘲的说道：“想不到我赵菁燕也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一日。”


“口说无凭，我必须得试试才知道。”


“试什——”


赵菁燕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出口，李奇火热的双唇又落了下来。


又被他得逞了。赵菁燕满腔的无奈，但是这一回她没有再挣扎了，一手轻轻揽住李奇的脖子，羞涩的回应着，其中快活不足为外人道。


过了好一会儿，赵菁燕好不容易才摆脱李奇的纠缠，微微喘着气，稍稍白了李奇一眼，羞红着脸，薄怪嗔怒道：“你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李奇似比她还要不满，啧啧道：“亏你还是练武之人，肺活量这么不堪一击，今后得多多锻炼，给你半盏茶喘息的功夫。”


半盏茶？赵菁燕立刻道：“不行，你——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我就不让你抱了。”


这话一出口，她脸上倒是先生出一片酡红来，暗想，这——这是我说的话么？


李奇先一愣，似乎也觉惊讶，随即哇了一声道：“好苛刻的条件呀，燕福，看来你的谈判技巧又上了一层楼，恭喜，恭喜，好吧，我输了，今日就只抱不亲。”


赵菁燕真是做不得声。


可是李奇贼心不死，又嘿嘿道：“对了，燕福，你方才为什么安排那两个小妹妹去伺候我沐浴，一定是在试探我，对不对？”


赵菁燕没好气道：“我才没有你这么无聊，只是这些天你却是够累的，我就想让她们去帮你按一按，缓解下疲劳，仅此而已。”


“难道你就不怕我跟她们发生些什么吗？”


这方面赵菁燕倒是真不担心，道：“你如今位居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天下间想入你李家们的女人，更是多不胜数，当初王黼拜相时，光侍妓就有数十人之多，这全看你自己，你若是有心如此，别说我了，就算是经济使她们加在一块也拦不住你，既然如此，我何必还操这心了。”


李奇郁闷道：“这感情方面的事，你完全可以撒撒娇，吃吃醋，用不着发挥你那高人一筹智商。”


赵菁燕道：“撒娇？这我可不会。”


李奇贱笑道：“那你也可以亲自去帮我缓解缓解啊。”


赵菁燕似笑非笑道：“我这粗手粗脚的，你就不怕我把你一身皮都给搓下来。”


“本人天生皮糙肉厚，最适合你这种粗手粗脚的女人了，看来我们真是天生一对啊。”


“呸！下流。”


“能否换个词。”


“无耻。”


“那还是下流吧，反正对自己老婆下流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老天都不敢放一个屁。”


……


……


如今在公事上面，李奇已经完全放手了，大大小小的事，都让下面的人去做，他只是在上面监督，他如今唯一要操心的事就是退兵一事。


没过两日，韩世忠就领着船队先回去了。


李奇还得再等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内，他几乎都把心思放在了种植咖啡和橡胶树上面，他们所种植的橡胶树乃是一种次等品，学名叫做印度榕，因为这种树含有白色黏液的乳汁，在以后常被人误以为是橡树的一种，所以在历史上曾一度成为东南亚早期的橡胶来源。


从这一种树木上提炼出来的胶体自然不能跟从正宗的橡胶树提炼出来的橡胶相比，但是有总胜过无，橡胶的时代迟早也要来临的，李奇相信只要胶体的出现，并且得到广泛的运用，人类就一定会发挥智慧，工业橡胶的出现也只是早晚的事。


李奇还雇佣不少经验丰富的农夫，并且将咖啡树的知识传授给他们，让他们务必要种出咖啡树来。


夏去秋来。


李奇开始准备退兵了，此时的他也已经是归心似箭。


就在退兵的前一日，霍南希、胡北庆突然跑来找他，其目的就是不想留在这里，希望能够继续留在刘云熙身边。


其实他们跟随了刘云熙二十多年，亲眼见证刘云熙从一个婴儿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不管刘云熙是如何对他们的，这总会有感情的，而且他们也早已经做好了打算，要用自己的一生去给刘云熙做牛做马，回报刘云熙对他们的宽容。


李奇对此倒是持有开放态度，随他们的意思，其实刘云熙这人性格怪癖，一般人还真伺候不来，而李奇还有很多事要忙，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带着刘云熙到处游山玩水，故此他觉得留这二人在刘云熙身边，对于他和刘云熙都是一件好事，于是也就答应了他们，让他们先混在禁军里面，等回到京城再说。


翌日一早，升龙府的百姓都赶到富良江南岸相送，李奇虽然在一开始是作为一个侵略者来此的，但是如今过了大半年，李奇将升龙府治理的是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而且还废除了奴隶制，地主制，提升百姓的地位。


在这一系列政策下，李奇非常受当地百姓的爱戴，甚至可以说，在他们心中，李奇就是他们的皇帝，赵楷在这里的影响力远不如李奇，所以他们都不愿李奇回去，不少百姓都是含泪相送。


但是没有办法，李奇不可能总是留在这里，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在百姓的哭声下，李奇在当日就率大军北渡富良江，离开了升龙府。


在路途中，李奇每路过一个城镇都亲自视察一番，安排当地官员的工作。


行至一个多月，李奇率大军回到了邑州，正好从江南各地南下的商人和官员也都来到了邑州，这让李奇又在邑州停留了十天左右，交代那些商人和官员一些事宜。


耗时近两个月，李奇才离开了这岭南地区，往杭州进发。

第1424章 李师傅回来了


“哇！这杭州好漂亮呀，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沈文骑在马上东张西望，一对又黑又亮的眸子溜溜转动着，脸色显得非常激动。


他从一出生就在谷中居住，出谷后，就去到了交趾，所以他对这个世界的概念就停留在了交趾那荒无人迹的穷地方，这才刚刚踏足杭州的土地上，他就被杭州的景色所震惊了，而过往行人之多也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李奇笑呵呵道：“小文，我们这才刚进杭州，杭州城内可比这要热闹多了，其实这都算不得什么，我大宋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乃是东京汴梁。”


沈文激动道：“汴梁比这还要热闹，人还要多么？”


“当然。”


“那得有多少人啊！”


“很多。”


李奇笑了笑。


行至二个多月，李奇领着先头部队终于回到了杭州，跟平常一样，他还是打算乔装打扮入城。


此时天气也渐渐转冷，他们穿上的厚厚棉服，而他的白虎皮正披在赵菁燕身上，毕竟赵菁燕还是有病在身，可得照顾好身子。


“那不是欧阳知府么？”


赵菁燕突然望着前方道。


李奇举目望去，只见远处一簇人骑马快速的往这边跑来，正是欧阳澈等人。道：“奇怪，我已经命人让他低调行事，他还跑来作甚。”


不消片刻，欧阳澈他们就行至跟前，几人下马来，齐齐行礼道：“下官欧阳澈（……）见过枢密使。”


李奇也从马上下来，道：“欧阳，你难道没有收到我的信。”


欧阳澈点头道：“收到了。”


李奇不悦道：“既然你收到信了，那你为何还跑来接我？”


欧阳澈笑道：“枢密使让下官低调行事，所以下官只带了这么点人来迎接枢密使。”


“欧阳，你学坏了。”


李奇呵呵一笑，转而道：“可是这种坏是我希望看到的，做人，特别是做官，坚守自己的原则固然好，但还是要懂得变通，大丈夫当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有所为’也是关键。”


这倒不是他摆官架子，而是他非常看重欧阳澈，见欧阳澈有些变化，是打心里高兴。


欧阳澈颔首道：“是，下官明白。”


李奇手一伸，笑道：“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是。”


二人上马朝着城内行去，李奇骑在马上，边行边说道：“我大军就不会进城，驻扎在城外就行了，反正我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就不要打扰百姓了。”


欧阳澈道：“下官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李奇点点头，又道：“对了，我这一路行来，发现杭州附近的人流比我离开的时候要多了几倍有余，仅仅用一两年，你就能做到如此，真是不容易，做的很好。”


欧阳澈道：“枢密使过奖了，这其实与下官无关，这都是太尉的功劳？”


“哪个太尉？”


“正是高俅高太尉。”


“他？”


李奇皱了皱眉头，突然呵呵笑了起来，道：“我差点忘了，今年的蹴鞠大赛将会在杭州举行。”


欧阳澈道：“正是如此，下官也没有想到这蹴鞠大赛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今年杭州的外来人较以往都翻了几番。”


李奇道：“这就说明我大宋有钱人还是挺多的。对了，高太尉亲自来了？”


“是，年初时高太尉就来到了杭州，亲自安排蹴鞠大赛的事宜。”


“那蔡太师来了没有？”


“这倒没有。”


也对，那老货年事这么高了，哪里还敢乱跑。李奇点了下头，道：“今年你可能一整年都没有休息了，这人多了，事肯定也就多了。”


欧阳澈笑道：“这种忙碌对于下官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别说一年了，哪怕是十年下官也愿意。”


“那你真是太贪心了。”李奇呵呵道：“明年我打算将蹴鞠大赛安排到福州去。”


不自不觉中，已经快到杭州城了，李奇不想惊扰到百姓，于是让欧阳澈先行一步回去，他们改乘马车悄悄进城，待会就直接上醉仙山庄了。


……


……


醉仙山庄。


眨眼间，一年多过去了，醉仙山庄在这一年间真是一天一个样，规模又扩大了不少，特别是今年蹴鞠大赛的举办地点就在醉仙山庄，导致田木匠等人不得不去催促工人加快速度，将一些配套措施完善。


今年也注定是醉仙山庄丰收的一年，几乎房间都被预定了，供应不求。


“怎么还不来啊？”


田木匠带着大小柱站在门前左顾右盼，李奇虽然低调从事，但也不可能低调到连自己人都不打招呼，他一早就派人告诉田木匠今天会到杭州。


“田叔，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陈小柱突然指着南边激动的叫道。


几人立刻转目看去，只见几辆马车缓缓向这边行来。


过了一会儿，几辆马车停在醉仙山庄门前，李奇等人纷纷从马上下来。


怪九郎一家人这一下马车，就被醉仙山庄的大门给吓傻了，尹氏惊道：“这门好高啊！”


“大人（李大哥）。”


田木匠、大小柱见到李奇，急忙迎了上来。


看到这几张熟悉的面孔，李奇心中莫名的激动起来，打量了下大小柱，欣慰的点点头，拍了拍他们兄弟俩的肩膀，又朝着田木匠道：“咱们还是进去说吧。”


“是。”


一行人来到里面，只见里面是人山人海，偌大的广场都显得有些拥堵，这都是蹴鞠大赛带来的生气和财气啊！


噗嗒噗嗒！


只见百余只白鸽突然同时飞起，炫目的白色，非常美丽。


沈文看得是目瞪口呆：“好美呀。”


“咦？那不是李师傅么？”


“李师傅，李师傅。”


“咦？何九叔？”


李奇刚一入门就听到有人叫他，转头一看，正是何九。


何九这一声嚷嚷，立刻引起周边不少人注意，不少人都喊着“李师傅。”然后快速的朝着李奇走来。


“哇！你们都来了啊！”


李奇看着这一张张老面孔，不免觉得有些诧异，这些人都是汴梁的商人。


众人围着李奇先是纷纷道喜，恭喜他立下如此大功。


李奇只是谦虚了几句，随后又与他们聊了几句。


何九自然就不用说了，他是体育用品的供应商，自然跟着蹴鞠大赛走，借此宣传下自己的产品，至于其他人的话都是南下做买卖的，顺便看看蹴鞠大赛。


原来汴梁的经济已经达到饱和，哪怕是一文钱都得挤得头破血流，从另一方面来看，也就是说这汴梁的商业已经非常稳定了，除非再出现一个李奇，否则短时间内很难改变。


他们这些可都是富甲一方的富豪，见汴梁的利润已经瓜分的差不多了，生意也都已经稳定下来，于是他们纷纷将目光放到了南边，由此可见，那蔡敏德是更有先见之明。


其实他们在朝廷动员商人南下前，就已经陆续南下了，他们知道有李奇的地方，就一定存在商机，故此就来碰碰运气，若是没有机会的话，就权当除外旅游一回。


可是他们刚到江南，就听到朝廷动员商人南下的消息，这让他们可乐开花了，他们个个精明跟猴似得，如何看不到南边蕴含的巨大商机。


李奇由于刚刚到，身体疲惫，没有跟他们多说什么，但是许诺，一定会找个时间和他们好好谈谈，又再寒暄了几句，他便告辞了。


“大柱，小柱，你们陪着沈文到处去看看。”


李奇见沈文一点疲惫都没有，从进到醉仙山庄，就非常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每每经过一道风景区，他总是用留恋的目光回望，于是就干脆让大小柱陪他到处看看。


沈文欣喜道：“这可以么？”


“当然可以。”李奇笑着点头道。


沈文又望向怪九郎，怪九郎轻轻点了下头。在得到父母的同意后，沈文就立刻与大小柱离开了。


穿过广场，山庄的景色尽收眼底，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阁楼庭院错落群山中，尹氏不禁感叹道：“这里真是好美啊！”


怪九郎笑呵呵道：“那我就陪你到处看看。”


“这——”


尹氏不禁看向李奇，毕竟李奇可是这里的主人。


怪九郎可不吃这一套，道：“你看他作甚，我们可不是他的下属，走吧。”他说着就与尹氏携手离开了。


李奇原本还想让人去跟他们当导游，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他相信怪九郎不喜欢带个电灯泡在边上，晚年才成婚的怪九郎非常珍惜这一段爱情。


由于李奇他们都不是第一回来了，故此没有选择徒步上山，而是乘坐马车往半山庭院行去。


“对了，田木匠，高太尉如今也是住在庭院内吧？”


李奇故意安排田木匠与自己同坐一辆马车，想借此询问一些事情。


田木匠摇头道：“没有，太尉他没有住在庭院，而是坐在离蹴鞠场较近的宅院内。”


“是吗？”


李奇眉头一皱，奇怪，俅哥可是有品位的人，怎么可能会放着半山庭院不住，宁可住在下面普通的宅院？哦，我明白了，一定是师师姑娘的原因，俅哥是何等谨慎的人，他怎会与师师姑娘住在同一屋檐下。又问道：“那清照姐姐，师师姑娘，还有夫人都还好吧。”


田木匠道：“二位李娘子倒还好，只是夫人她——”


他欲言又止，李奇不禁心中一跳，道：“夫人她怎么呢？”


田木匠道：“在年初的时候，夫人突然收到家中传信，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回京去了。”


“什么？”


李奇皱眉道：“出了什么事？”


田木匠道：“夫人只是说家中有些事，具体我也不清楚。”


家中有事？难道跟王胖子有关，看来京城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李奇听得沉吟了起来。

第1425章 好兄弟，讲义气！


这要是以前的话，李奇一定会大惊失色，但是这些年来他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了，李奇也不再是官场上的雏鸟，故此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没有表露出太多的心思，古井不波，而且也没有再开口询问，因为这事你跑去询问田木匠无异于对鸡同鸭讲。


此时庭院门前站着两位美妇，望着远处行来的马车，倒是有点像苦苦盼望丈夫出征归来的贤妻良母。


此二人正是李清照和李师师。


“清照姐姐，师师姑娘。”


李奇见到她们立刻起身挥起手来，又催促车夫快点。


二女也挥手回应着。


片刻，马车来到了庭院门前，李奇激动从车上跳下来，跑上前去，嘻嘻笑道：“清照姐姐，师师姑娘，想不到一年过去了，你们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赤裸裸的逆生长呀。”


说话间，他目光稍稍打量了二女，李师师自然不用多说，天下第一美人可非浪得虚名，而且彻底走出病魔折腾的她，仿佛迎来女人生命中最美丽的时段，从头到脚都是光彩照人，没有一丝瑕疵，足以令整个醉仙山庄都黯淡失色。


而李清照的话，由于前些年，她一直在颠沛流离中，受到各方因素的煎熬，身心都遭受了非常大的打击，导致她一支非常瘦弱，看上去弱不禁风，好在她的气质无与伦比，一言一词都充满着美丽。然而经过一年的调养，她的身体也恢复过来了，相比以前来，身材丰满，面色红润，珠圆玉润，再配上她独有的气质，真是风韵犹存。


是啊，匆匆一年过去了，但是当初相别犹在眼前。李清照心中稍稍感慨了一番。


李师师白了李奇一眼：“你却还是一点也没有变，至少不像是一位凯旋归来的将军，倒是还跟当初醉仙居那个小无赖一般模样。”


李清照点头笑道：“师师说的不错，你好歹也是一品大员，有些时候要注意下措词，我们倒是习惯了，可别让人看了笑话。”


面对二人责怪，李奇心中不但不恼，反而觉得特温馨，叹道：“在二位面前，就算我再怎么注重措词，也只会被你们笑话的，正所谓少年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都怪我小时候没有读过什么书啊。”


李清照、李师师面面相觑，咯咯笑了起来。


这时候赵菁燕、刘云熙二女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十娘。”


李清照、李师师向刘云熙打了声招呼。


刘云熙难得点了下头，这已经说明她对二李还是非常有好感的。


但随后李清照、李师师又将目光放到赵菁燕身上，心里不约而同的感叹一声，这女子好漂亮呀！


李奇轻咳一声，道：“赵菁燕。”随即又低声道：“她就是庆国公之女，燕福宗姬。”


二女一听，不禁愣了下，随即连忙行礼。


“不敢，不敢。”


赵菁燕回了一礼，但搞笑的是，人家李清照、李师师都是行女人之礼，而赵菁燕却是回男人之礼，这都是女扮男装的后遗症。


李奇看得是直摇头，一定要想办法将她改过来，不然到生娃的时候，真不知道谁会在上面。


李师师用询问的目光瞧了眼李奇，好似在问，你和她？


李奇偷笑两声，好似答道，恭喜你，又猜对了。


李师师心想这人还真是厉害，身边每一位女子都是人中之凤。


赵菁燕完全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乃人间龙凤的女人，那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根本掩藏不住。


只是李师师目前还不知道，其实刘云熙也已经是李奇碗中的肉了。


李清照似乎也察觉到了，不禁莞尔一笑。


赵菁燕脸上微红，但还是硬撑着，努力的表现出自己不被这些所困扰。


李奇见气氛有些暧昧，赶紧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如今这偌大的庭院就住着李师师、李清照两人，关键还是有李师师这个“祸国殃民”大美女在，那些想一亲芳泽的登徒浪子没有资格住进来，而那些有资格的像高俅他们，可又不敢住进来。


赵菁燕进到庭院内，就以身体疲惫为由，去到了里面的那个院子，她独来独往惯了，自然不会与李清照她们一块住到上面那个庭院去，刚开始她甚至还想回当初买下的那小院子住，是李奇死活不让，硬是逼她住进来，她这才来到这里的。


而刘云熙风尘仆仆，也想先去洗个澡，于是也回屋去了。


至于李奇的话，他可没有这么多讲究，而且他见到二李，心里非常兴奋，也就不觉疲惫了，三人就来到了围栏旁的坐下。


李奇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爽！感叹道：“还是家里舒服啊。”


李清照感激道：“正是因为有你们在，我们才能在此享受这安逸的生活。”


李师师笑吟吟道：“如今你立下如此大功，皇上肯定又会大加封赏，真是可喜可贺呀。”


李清照语气真挚道：“是啊，你真是我大宋之福星，我大宋建国百余年，这可还是头一回，着实不易啊！我是打心里为你感到骄傲。”


李奇大咧咧道：“什么福星，我就是去旅游的，仗都是岳飞他们打的，跟我没有什么关系，至于封赏么，师师姑娘，你认为皇上会封赏我啥？钱？我都懒得去计算了，总言而之绝对够用，升官进爵？我已经是燕云王了，除了年纪以外，我几乎没有任何上升的空间了。”


“你说的也是。”李师师苦笑道。


李清照道：“这些本就不重要，你还是与我们说说你这一路上遇到的事吧。”她原本对这些风土人情就非常感兴趣，而且严格说起来，这又是大宋第一回开疆辟土，故此她对其中发生的故事都非常有兴趣。


“免了，免了。”李奇直摇头道：“清照姐姐，战争永远都是最残酷的，说来说去，满是悲伤，我不是怕把你们给说哭了，而是怕把我自己给说哭了，总结来就是三个字，泪与血。”


泪与血。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是却道尽了一切辛酸。


李清照听得有些动容，轻轻点了下头，也不勉强李奇了。


李奇真的不想去回忆战争中的一切，于是转移话题道：“你们这一年来又是怎么过的？”


“你们在前方浴血奋战，而我们却在这里游山玩水，我实在是有些羞于启齿。”李清照摇摇头，又向李师师道：“师师，还是你说吧。”


“姐姐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也羞于启齿了。”李师师苦笑道。


李奇啧了一声，道：“这叫做各司其职吗，你们的任务就是享受生活呀，不然我们打仗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为了让你们躲在家里羞愧、内疚吧。”


二李听罢，均想，这话还真有道理。


李师师于是道：“我们还不就是到处去看看，欣赏这江南的风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哦，不过有件事你可能有兴趣知道。”


李奇好奇道：“什么事？”


李师师道：“这事是发生在你刚走不久，有一位从苏州来的大才子在山庄游玩时，恰巧看到了三娘，那才子对三娘一见倾心，于是拼命的追求三娘，那才子也是官宦子弟，而且家中又有人是做丝绸生意的，他自己也是进士出身，于是就在这下面租了一间宅院，天天在山脚苦苦等候三娘。”


王八蛋，老子的女人都敢泡，你丫是彻底完了。李奇心中暗怒，嘴上却小心翼翼道：“那夫人呢？”


李师师突然诡异的笑了两声。


日！不可能吧，老子好不容易才解开夫人的心魔，不会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李奇真的可能立刻从这里跳下去，世上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他知道李师师这女人比较难搞，于是用询问的眼神望向李清照。


李清照道：“三娘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才子这么做，只会让三娘更加反感。”


幸好是这样，不然——不然老子自服颤声娇得了。李奇道：“你们知道那狗屁才子的地址么？”


李清照错愕道：“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眼一鼓：“当然去打他丫的。”


李师师咯咯笑道：“不用你去了，已经有人帮你打了。”


“啊？这是哪个大善人做的，快快告诉我，我定当重金酬谢。”李奇说着又是一愣，讪讪道：“不会是争风吃醋引起的吧？”


李清照噗嗤一笑，道：“倒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李师师拦住正欲道出真相的李清照，又向李奇道：“你猜？”


这语气似曾听过啊！李奇沉吟片刻，用一种非常古怪的语气道：“不会是高衙内他们吧？”


李清照道：“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好兄弟，讲义气。”


李奇心里那个感动呀，差点没有发誓再也不忽悠高二货了。连声道：“打的好，最好是打的那狗屁才子半身不遂，我倒要看看谁敢出来说半句话，做丝绸的了不起吗，老子明天把他家给干倒，竟想趁虚而入，捡现成的，真是岂有此理。”


李清照略带责怪白了他一眼，道：“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才子并没有错，而且他举止非常得体，也没有打扰到三娘。”


“话是这么说，但也得有自知之明啊！郑逸当初何等厉害，可能就逊于本人，可还不是吃了闭门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李奇这可能还是第一回反驳李清照。


李清照听得他满嘴脏话，郁闷的是直摇头，这天还能愉快的聊下去么。


李师师道：“不过你还别说，当时真的闹得挺轰动的，那才子被打之后，直接将三小公子告到府衙去了。”


李奇阴沉着脸道：“欧阳澈是怎么判决的？”


李师师话都没有说，自己倒先乐了，笑了几声，好不容易才收住笑意，道：“你可能怎么也猜不到，那欧阳知府连嘴都没有张，衙内就一句话直接宣告结束了。”


日。难道高二货进化成了高智商，这尼玛以后还能在一块玩耍不。李奇好奇道：“什么话？”


李师师道：“旁人上公堂，都是非常紧张，可是高衙内却显得非常兴奋，一上去就说那才子调戏枢密使的女人，那才子一听，吓得哪里还敢告他们，生怕被他们反告一状，当时就灰溜溜的离开了，欧阳知府一句话都没有说。”


“好兄弟，讲义气。”


李奇哈哈笑了起来。


李清照道：“可是这就把三娘给气死了，现在杭州百姓都以为三娘是你的妻子，自此之后，三娘都没有怎么出门了。”


知道就知道呗，早晚我要兑现高二货这惊天地泣鬼神的辩词。李奇嘿嘿一笑，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至少没有人会打扰夫人了。”


李师师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忙道：“对了，你知道三娘的事么？”


李奇一愣，道：“刚才听田木匠说了，你们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师师惊讶道：“你也不清楚。”


李奇摇了摇头。


李清照叹道：“三娘没有跟我们细说，只是说家里出了点事，然后急急忙忙的回去了，具体是什么，我们暂时还不知晓。”


李奇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后道：“你们也别太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虽然李奇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事了，但是他知道赵楷暂时不会对王仲陵下毒手，至少也会等他回去，要知道他可是又立下了大功，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李清照、李师师也正是因为有李奇在，她们才比较放心。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淫荡的声音。


“李奇，李奇。”

第1426章 指腹为婚


嚣张！


这声音极其嚣张！


还透着一股较二的霸气。


“你的好兄弟来了。”


“你们谈吧，我们就先失陪了。”


二李闻此声，忙不迭的站了起来，快步离开了。


看来这二货的威力是有增无减呀。李奇目光往二李的臀部一扫而过，谁都想陪着两个大美人说说话，而非与几个二货喝酒打屁。


“哇——”


突然响起一个婴儿的哭啼声。


李奇一怔，神马情况？这群二货又在搞什么鬼。


不消片刻，只见一群人拥进庭院来，除了三小公子外，还有周华大胖子，徐飞等人。


“李大哥，你可算回来了，真是想煞小九也。”


嗯？这台词咋听着有些熟悉啊！李奇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得高二货哈哈大笑道：“哇哈哈，李奇，你还没有死呀。”


李奇头上登时冒出三条黑线来，果然是好兄弟，成天惦记着我的生死。面对高二货，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举目望去，只见高衙内身着一件蓝色棉服，鬓上红花兀自红艳艳，步伐依然无比，还是一如既往的淫荡呀。哼道：“抱歉，我这条命还得留着给你送葬。”


高衙内浑然不在意，这家伙真心是百无禁忌，各种诅咒的都能坦然接受，大手一挥，道：“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本衙内儿孙满堂，用不着你帮忙，倒是你，折腾了好几年，也就折腾出一个李正熙来，说不定到时还得从我这里借人了。”


克星啊！真是气死我了。


李奇与高衙内一照面，就有些抓狂了，可恨的是，面对高衙内，他真的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向来喜欢以多欺少的李奇很难接受这一事实，这是要怒生百子的节奏呀，深呼吸一口气，不去理这厮，朝着周华等人道：“胖子，你们怎么都来了。”


周华嘿嘿道：“我们是来参加蹴鞠大赛的。”


“是吗？”


李奇笑问道：“那你们踢的怎么样？”


“刚刚被淘汰。”周华耸动着肥胸，乐呵呵道。


“呃……”


李奇感觉自己有些接下不话了，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吧，可又见周华笑的比他还开心一些，觉得安慰对于他们而言根本就是多余的。


洪天九虽然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但是他至少还有一点荣誉感，拉拢着脑袋道：“这真不能怪我们，只是那分组太欺负人了，全部都是强队，还有蒙沙那狗日的沙月社，根本就踢不过。”


这沙月社可是第一届蹴鞠大赛的冠军呀，关键还是沙月社的头号球星蒙沙太变态了，那小子的身体素质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围，估计也只有马桥这变态能够搞定他。


柴聪轻咳一声，道：“事先申明，这与我无关。”


洪天九哼道：“你倒是聪明，跟沙月社踢的时候，你连场都不敢上。”


柴聪道：“李奇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而我从不做丢人的事。”


“我们四小公子荣辱同在，你以为你能幸免么。”高衙内没好气道。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见没说上两句话，他们自个就先吵了起来，郁闷的是直摇摇头，忽又听到婴儿的啼哭声，他满心好奇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在哭呀。”


高衙内眼中陡然一亮，忙点头道：“我家的，我家的。”说着他立刻朝后面喊道：“小千，快点抱上来。”


“是。”


只见陆千双肩挂着背带，怀中抱着一个小婴儿，走上前来。


李奇看得心中感慨，在衙内身边做闲汉，还真不是一个轻松的活。


高衙内一脸得意的从陆千手中抱过婴儿来，嘴上还道：“小月儿，爹爹抱。”


“真是你家的？”


李奇长大嘴巴，惊讶道。


“当然啊，本衙内用得着去认别人家的孩子么。”高衙内不满道。


李奇笑道：“太尉还真是一位好爷爷，出远门还带着孙儿在身边。”


高衙内道：“我爹爹可没有这么好，这可是我刚出生的女儿。”


“纳尼？”


李奇还吓了一跳，暗想，哇操！老子这才出门多久啊？忙道：“这是你和谁的？”


“当然是苏云啊！”


“苏云？”


李奇茫然的眨了眨眼，道：“不可能呀，苏云不是不能生养吗？你是不是弄错了。”


“李奇，你这是成心与我过不去吧，这事谁会弄错呀。”高衙内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倒也是，这货二归二，不可能连这事都会弄错。李奇道：“可我确实听到苏云是因为无法生养，才被她前夫给抛弃的。”


“放他娘的狗屁。”高衙内大骂一句，道：“就算不能生养又如何，只要到本衙内这里，她就能生养，你信不？”


完了，完了，这家伙一年至少弄一个出来，哪怕是去来游玩都不耽误繁殖，我TM追的上么，看来只能叫马桥多教教我儿子武功了，不然今后打起架来，真是太吃亏了。


李奇有些丧气道：“事实都摆着眼前，我哪敢不信。”说着他又非常郁闷道：“不过我才出去多久，你就整这么一个出来了，我记得我走的之前，苏云可还没有完全接受你，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柴聪叹道：“这一次算是慢的了。”


洪天九、周华等人齐齐点头。


天赋异禀啊！李奇还能说什么，不禁又看了眼婴儿。


高衙内眼珠一转，突然将婴儿送到李奇面前，道：“这可是我的宝贝女儿，叫高明月，可是我亲自帮她取的，好听不？”


这太普通了。李奇讽刺道：“衙内你这么有才华，这背后肯定还隐藏着深意吧。”


“本衙内就说这世上唯独你李奇最懂我。”


“过奖，过奖。”


李奇翻着白眼道。


高衙内又问道：“你可知道其中深意？”


李奇可没有功夫猜这些，道：“抱歉，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猜不透衙内你的深意。”


“这倒也是。”高衙内哈哈一笑，道：“这背后的深意可大着了。”


“哦？愿闻其详。”


“她娘叫苏云啊。”


“我知道，so？”


“什么嗖？”


“就是然后了？”


“她娘叫苏云，她叫高明月，云和月这多么有诗意呀，你咋怎么笨，我都说的这么清楚，你还不知道。”


尴尬啊！


诗意？我看是湿意吧。李奇真的想捶死这家伙，这其实是挺好理解的，但问题是高衙内前面说非常具有深意，故此李奇没有从这字面上去理解，咬着牙道：“索达斯内，果然有深意呀。”


柴聪道：“什么深意，他无非就是想讨苏云欢心，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洪天九补充道：“哥哥的儿女取名，多半都跟母亲有关，要是名字是高伯伯取的，那就小名也要沾点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李奇佩服道：“衙内，你真不愧为情圣，面对女人你真是做的滴水不漏，我想苏云当时一定非常感动吧。”


高衙内哈哈道：“那还有说。”


嘚瑟什么。


李奇撇了下嘴，不禁又想到自己，这二货一来到这里，不禁找了女人，连孩子都养了，可是我了，两个女人在身边，一个就是牵牵手，一个就是亲亲嘴，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MD，看来我脸皮真是太薄了一点。


这越想越气，输谁都行，唯独输给高衙内，让他非常不爽。


但是话说回来，高衙内这家伙也确实是太牛X了，关键是这厮泡起妞来，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女人，经常插兄弟几刀，小九可没有少遭罪。


“哎哎哎，李奇，你说我女儿生得俊不？”


“俊。”


李奇有气无力的说道，没有办法，技不如人，只能看这厮在这里嘚瑟了。


“漂亮不。”


“漂亮。”


“像我不？”


“最好不要。”


高衙内睁眼道：“为何？”


像你还有救？我可是为你女儿着想啊。李奇忽悠道：“这可是女儿，你自己打扮成女人照照镜子，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高衙内想想，随即点头道：“也对，还是别像我，像她娘就行了。”顿了顿，他又道：“那给你做儿媳可以不？”


“可——”


李奇刚想点头，道：“你说什么？”


“许给正熙啊！”


感情弄了半天，你是跑这来联姻的。李奇摇头道：“这还是免了，你找小九去吧。”


洪天九道：“咱们两家早就指腹为婚了。”


“那柴聪啊！”


柴聪叹道：“家门不幸啊！”


高衙内怒道：“柴聪，你此话何意？我儿子娶你女儿，要家门不幸，那也是我家，跟你柴家有劳什子关系。”


柴聪气得都快七窍流血了，偏过头去，肠子都悔青了。


“不是还有胖子啊！”


周华嘿嘿道：“大哥，我跟你一样，就还一个，我爹爹已经找好人了。”


“少白了。”


“少白不行。”


高衙内摇着头道：“他尽在那里生儿子，一个女儿都不生，多占便宜呀。”


“呃……”


李奇心想，估计少白也不愿跟你联姻，有你这么一个岳父，这当女婿的还不疯了。


高衙内脸一黑，道：“李奇，你左推右推的是什么意思，莫不是看不上我女儿。”


“当然不是。”


李奇敷衍道：“但是我追求的是自由恋爱，而且，如果是指腹为婚的话，这对男的很不好，会让他缺乏经验，衙内，你想想看，要是一个男人，连泡妞都不会，那还有什么用？”


“这——柴聪，本衙内要与你解除指腹为婚。”

第1427章 老怪VS衙内


柴聪可是最爱面子的人，在这大庭广众下被高衙内当面悔婚，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柴聪根本无法接受，若非对面是高衙内，他非得冲上去砍死这厮，咆哮道：“求之不得。”


“那真是皆大欢喜了。”


高衙内早就被柴聪咆哮惯了，还乐呵呵的说道。


“你——”


柴聪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李奇见他们两兄弟吵了起来，自己倒是偷得清闲，坐了回去，心想，柴聪啊，若你这都不痛扁这二货一顿，那我真是看不起你了。


柴聪怒火中烧道：“我女儿就算嫁给乞丐，也不会嫁给你儿子。”


高衙内嘿嘿道：“是么？我还偏偏要叫我儿子去泡你女儿，我还就不信这世上有我儿子泡不到的女人。”


李奇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这话真是太恶毒了。


柴聪抓狂道：“若是你儿子能够娶我女儿，我跟你姓高。”


“你女儿姓高就行了，你姓不姓，干我鸟事啊。”


正当二人对骂时，高衙内的怀中的小月儿突然大哭起来。


她这一哭，柴聪也冷静下来，暗想，我跟这蠢货吵什么。怒哼一声，走一旁坐了下来。


“小千，小千。”


“衙内，我在这了。”


“快抱她去她娘那里。”


高衙内忙不迭将小月儿送到陆千手里。


李奇见了，笑骂道：“衙内，你这爹爹当的还真是有够负责的，女儿一哭，就立马送人了。”


高衙内轻轻一跃，蹲在了椅子上，拍着大腿就道：“李奇，你只有一个儿子，经验不足，我就不怪你这么说了。”


敢情又是我经验不足啊！李奇郁闷道：“我说你能别总拿这个说事行吗？”


“我可是好心教你了。”高衙内语重心长道：“这婴儿她不哭，确实非常可爱，我也喜欢的紧，可是这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哄都哄不住，真是让人头疼呀，今后你多生几个就明白其中痛苦了。”


李奇只能听着了，谁叫他寡不敌众，哼了一声，道：“我说你能好好坐着么，这椅子可是用来坐的，不是用来蹲的。”


“你管我。”


“好吧，我错了。”


洪天九一个跨步，也蹲了上来。


你们这是成心欺负我吧。李奇望着这四小公子，心想，可能还就樊少白稍微正常一点。立刻道：“胖子，你就别蹲了，我怕这椅子受不了。”


“大哥你放心，我不爱蹲。”


周华这么胖，能坐着就从不站着，能躺着就从不坐着，赶紧找了个好位子坐了下来。


洪天九兴奋道：“李大哥，你此番出征有没有碰见一些有趣的事情，快与我等说说。”


“是啊，是啊。”


周华饶有兴趣道。


李奇没好气道：“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会有什么趣事。”


洪天九忙摇着头道：“李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鸟都不拉屎，这本身就挺有趣的。”


“呃……”


李奇冷汗狂冒，这小九又变态了不少啊！


高衙内眼角挂着淫光道：“鸟不拉屎又如何，好歹也是一个国家，女人肯定是有的。”


李奇谨慎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衙内搓着手，嘿嘿道：“大家都是男人，你以为你能瞒得住谁，你不可能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带回来吧，礼物咱也不要了，你给我等一人分一个就行了。”


你娘的当老子是人口贩子呀，还一人分一个。李奇没好气道：“礼物？老子可是去打仗的，你问我要礼物，你是疯了吧。还有，你才刚刚得到苏云不久，人家女儿都帮你养了，你又想女人了，我求你有点良心好不。”


高衙内幽怨的望着李奇，道：“你当我想呀，那只是一个意外，还弄得我好几个月没有碰女人了，再说，我也就是想看看交趾的女人长得是啥模样，你不要这么小气好不，上回打金国，也没有帮咱哥几个带几个女人回来。”


打金国？我们是被打好不。李奇一阵无语，道：“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没有。”


“李奇，你这人太没义气了。”


高衙内一脸委屈道：“我们几个当初为你的女人，与人大干了一架，可是你却把咱们忘得一干二净。”


洪天九兴奋道：“大哥，你是不知道，你刚走不久，就有一个鸟人想追求秦夫人——”


周华哎呦一声，道：“小九，你怎生说话的，现在怎么还能叫秦夫人，应该叫李夫人。”


这胖子真是可爱。


李奇在心里忍不住竖起两个大拇指。


“对对对，是李夫人。”洪天九继续道：“大哥你的女人也敢抢，这还得了，咱们几个知道后，就狠狠揍了那厮一顿，后来他还敢告咱们，结果哥哥一句话就直接退堂了。”


高衙内乐呵呵道：“我厉害不。”


什么厉害，你这是狐假虎威。但是不管怎么说，李奇对此倒是非常满意，脸色缓和几分，道：“我不瞒你们，我真的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带，试问这天下间哪里的女人有咱们大宋的女人漂亮啊。”


高衙内嗨呀一声，争辩道：“但是各有滋味，你不能以貌取人啊。”


操！老子以貌取人？你——你真不愧是淫教的扛把子，句句都带有哲理！李奇满心的无奈。


柴聪突然道：“那也不是，既然李朝灭亡了，按规矩来说，你应该将交趾的皇室押送去汴梁。”


“这——”


李奇突然醒悟过来，一时间哑然无语。


高衙内勃然大怒，道：“李奇，算我看错你了，偌大一个皇室，你竟想独吞，哇呀呀，你怎么能恁地贪心，真是太色了。”


李奇霍然起身，怒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色？信不信老子跟你拼命。”


高衙内针锋相对道：“打就打，赢了那交趾皇后就归我。”


李奇真心气乐了，笑哈哈道：“那皇后都五六十岁了，你要么？”


“啊？这——这倒是大了点。”高衙内道：“那太子妃了？”


“那太子才五六岁了，你说呢？”


“呃……偌大的皇室，总不会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妇人吧。”


洪天九道：“哥哥，你急什么，李大哥都在这里，那些人肯定也在，咱们直接去挑就行了。”


“妙极，妙极。”


高衙内淫笑得直点头。


李奇忙道：“你们可别乱来，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我现在可是奉皇命送他们上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待会我会跟太尉说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高衙内不悦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啊，告父母可是最丢人的事。”


柴聪又插嘴道：“你急个劳什子，这人肯定会在我大宋住下，你还怕没有机会么。”


“是啊！”高衙内眼中一亮，道：“还是柴聪你懂我。”


“滚！我与你不是很熟。”


高衙内丝毫不恼，一个劲在那里傻笑。


与这几个二货才说了这么一会话，李奇就觉的好像赶了万里路，身心俱疲，站起身来道：“好了，我赶了一天的路有点累了，先回屋休息下，明天咱们再好好聊聊。”


洪天九忙道：“何许等到明天，今晚咱们为大哥你接风洗尘啊！”


“是。”


李奇怒道：“滚！还不是我出钱。”


“这是当然。”


“少白又不在这里。”


衙内和小九不愧是霸王餐始祖级别的人物。


……


……


当晚，半山庭院内灯火通明，屋内更是热闹非凡。


李师师、李清照、苏云这些女人在上面的大厅内为赵菁燕、刘云熙、尹氏接风洗尘。


而且李奇、怪九郎、高衙内他们则是在下面喝酒打屁。


“五，十五。哈哈，小文你又输了，快喝。”


沈文与高衙内他们一般大小，所以很快就打成一片，眼看着就要称兄道弟了。


李奇看着是着急呀，生怕沈文被这几小子给带坏了。


“小文，你都这么大了，咋还没有成亲了”


高衙内听到沈文别说孩子，连妻子都没有，不禁大感好奇。


沈文满脸通红，道：“哥哥，你有么？”


“我儿女都十多个了。”


高衙内大咧咧道。


怪九郎坐在边上听得眼中闪过一抹愧疚之色，心想，是我当初忽略了这一点呀，我决不能让文儿再走我的老路。


沈文见他们个个都成家立业了，略显得很自卑的说道：“哥哥，你们真厉害。”


“大家都这么说。”


高衙内拍拍胸脯道：“不过你放心，等到了汴梁，哥哥带你去迎春楼好好玩上几天。”


周华腆着肚子乐呵呵道：“小文，那迎春楼可好玩了。”


一干二货纷纷露出了淫笑。


李奇一手捂住脸，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朝着怪九郎小声：“我跟他们不是很熟，真的。”


怪九郎心里哪里不明白，但是他并没有阻止，他认为沈文应该对这个花花世界有所了解，他的想法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不一会儿，高衙内突然跳到怪九郎身边，呵呵道：“怪伯伯，小侄敬你一杯。”


怪伯伯？


李奇冷汗狂流。


怪九郎呵呵一笑，举杯与高衙内碰了下，然后一饮而尽。


高衙内又道：“怪伯伯，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怪九郎好奇道：“你问这个作甚？”


“嘿嘿，我就是想问问你是多大年纪才生得小文，啧啧，真是老当益壮，令人佩服呀，这方面小侄挺有兴趣的，你教教小侄呗。”


“噗！”


李奇哪里还忍得住，当场一口茶水喷出，这二货真是极品呀，比我猛多了。


怪九郎笑道：“行。改日老夫教你几招。”


哇！老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气了，他对我可不是这样的，难道高二货已经可爱到男女老少通吃的地步了？李奇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哇哈哈，怪伯伯，小侄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忒也慈祥，小侄打心里为小文弟弟能有你这么一位慈父而感到高兴，来来来，小侄再敬你一杯。”


洪天九、周华他们相互使了个眼色，这好处不能让衙内一个人给占了呀，赶紧端起酒杯蹲到怪九郎身边，个个一脸谄笑，让人感到慎得慌。


“怪伯伯，侄儿敬你。”


“侄儿先干为敬。”


一个比一个叫的甜。


怪九郎是来者不拒，他酒量非常不错，当然，这要是在排除马桥的情况的下。


李奇看得困惑不已，老怪莫不是真的转性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忽听哎呦一声，只见高衙内突然捂住肚子，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道：“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失陪一下。”


言罢，他就夹着屁股朝着外面跑去。


“哎呦。我也不行了。”


洪天九紧随而去。


又见周华、徐飞他们一个一个捂住肚子跑了出去，唯独坐在角落里面装逼的柴聪没有一点事。


怪九郎面带微笑，举杯向酒鬼道：“酒鬼，咱们两仇人喝一杯。”


酒鬼刚一举杯，又收了回来道：“你不会对我下毒手吧。”


“你可以不喝，我先干为敬。”


怪九郎呵呵一笑，一饮而尽。


原本酒鬼只是随口一说，可是听得怪九郎这么一说，他还真显得有些犹豫。


不得不说，这老头真是狡猾了。


原来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李奇擦了一把冷汗，刚端起茶杯，随即又将茶杯放下了，心想，今后还是尽量少跟这老怪物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真是太折磨人了。

第1428章 摊上大事了


“呼——”


高衙内喘着气回到门前，可这口气还没有顺出来，他突然又捂住肚子狂奔而去。


这都怪他们太不了解怪九郎了，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这个怪物，真是自讨苦吃。


沈文自然知道这是他父亲的杰作，但是他性格像尹氏，高衙内他们一走，他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比较无聊，于是偷偷摸摸的到外面给了高衙内他们解药。


这让才高衙内他们不至于今晚在茅房里面过夜。


高衙内几人不知内情，见沈文的医术这么厉害，心中更是高兴，他觉得他们的队伍当中就少了沈文这么一个人才，以后干架可以更放得开了，反正神医在，立刻将沈文划入了他们的组织中。


李奇知道高衙内的性格，要是再让他们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指不定待会又得去茅房了，于是就让人安排他们到下面的摆上一桌，让他们几个上那里闹去。


少了这些二货，屋里也少了许多欢乐，但是怪九郎他们都不喜欢吵闹的环境，几个大老爷们喝的也是不亦说乎，柴聪性格也是比较孤傲，他与怪九郎倒真是有些臭气相同的感觉，导致柴聪并没有跟高衙内他们一块去，而是留在这里与怪九郎他们喝酒。


当然，喝到后面还是马桥以一敌多。


怪九郎还就不信这邪了，今日非得将马桥喝到不可，反正尹氏不在，他也就放开了喝。


首先阵亡的是酒鬼，他的酒量实在是——没得救了。


随后柴聪也抵挡不住，趴了下去。


他们二人倒下后，就剩下怪九郎一人了，若是岳飞、牛皋他们在的话，兴许还有得一拼。


马桥提着酒坛子，用一种非常怜悯的眼神望着怪九郎，好似在说，你还要继续吗？


怪九郎见马桥只是脸有些红，但是越喝越精神，要是这一坛子下去，估计他就差不多了，这一回是彻底服气了，认输的非常干脆。


酒过三巡后，李奇让人将这些醉鬼全部抬回去。


而李清照她们早就结束了，尹氏也半搀扶着怪九郎离开了。


至于高衙内他们，没有四更天，估计是很难结束的，李奇也懒得去管他们，只是让人在旁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发酒疯，吵到醉仙山庄的客人就行了。


……


“呼——”


送走他们后，李奇来到外面做了几个伸展，虽然他没有喝酒，但是在里面被酒气都快熏醉了，冷风刮在脸上，让他清醒了几分。


“哟，看来是我来晚了。”


忽听后面有人说道。


李奇转头一看，急忙上前拱手道：“李奇见过太尉。”


来人正是高俅。


因为蹴鞠大赛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俅哥作为蹴鞠联盟的会长，自然是非常忙碌的，而且这还是第一回在杭州举行，他可不想出现任何纰漏，故此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忙到深夜。


倒还别说，俅哥非常享受当下的生活，其实在他手握大权的时候，几乎就没有怎么关心过三衙，他关心的是各种体育活动，要知道宋徽宗也是一个体育爱好者，这也是宋徽宗一直对高俅看重的原因之一，等于就是他现在干的事与以前没有差，而且还能让他更加名正言须了。


真可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其实以如今李奇的地位，就算让高俅向他行礼，也未尝不可，但是李奇这人非常懂得感恩，不管历史上高俅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当下的话，高俅、蔡京他们都对他有恩，对此李奇也一直谨记在心，所以每次见到高俅或者蔡京，都是以晚辈自居。


这也是高俅最欣赏李奇的一点，因为他同样也是一个非常懂得感恩的人，当初苏轼门人就如过街老鼠，唯独他对苏轼门人照顾有加，给予了很多帮助。笑着点点头，道：“真是抱歉，我下午就知道你回来了，原本想过来看看，但是临时又出了些事，结果就拖到了现在。”


李奇笑道：“岂敢，岂敢，应该是我去拜访太尉才是。”


“你可别这么说，当今世上，能受得你拜访的人还真是屈指可数，我可不想折寿。”高俅呵呵一笑，又道：“康儿他们都回去了。”


李奇道：“没有，他们几个又到下面去喝了。”


“这几个小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高俅摇头叹息一声。


长大有什么好的，尽是烦恼。李奇手一伸，道：“太尉，里面请。”


“请。”


二人没有去厅堂，毕竟里面的酒气还没有散去，而是到了侧屋坐下，李奇又让人弄点酒菜和一个小炭炉来。


高俅喝了一口酒，暖暖身子，呵呵道：“李奇，哪个皇帝有你这样的臣子，真是祸福参半呀。”


李奇好奇道：“太尉何出此言？”


“好处我就不说了，至于坏处的话，你如此年轻就已经贵为燕云王，远胜当初的王黼，如今又立下恁地大功，皇上已经是无赏可封了，我想皇上此时一定在为此事烦恼。”高俅呵呵道。


李奇苦笑道：“太尉言重了，其实我做的很少，都是岳飞他们的功劳，即便是这燕云王，我都是受之有愧，就当是提前预支了。”


高俅拿起酒杯道：“李奇啊，我就是欣赏你这一点，不骄不傲，贪心是每个人都有的，这无可厚非，但凡事都得有一个度，就跟喝酒一样，喝多了，就醉了。”


这绝对是俅哥的肺腑之言，因为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该他出的风头，他当仁不让，不该他出的，他决计不会硬要，这也是他能活到如今的原因。


李奇虚心接受，点头道：“太尉的教诲，李奇定当铭记于心。”


高俅摆摆手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李奇又问道：“不知太师身体可好？”


“好得很。”


高俅道：“你走之后，他常常都在说，他能活到现在，全都是你功劳。”


李奇摇头笑道：“那也得太师自觉呀，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关键还是在他自己。”


高俅哈哈道：“记得当初你还是一个小厨子的时候，就敢对太师指手画脚了，我都替你捏了不少冷汗，太师那都是被你逼的啊。”


回想起当初，蔡京被他气得抓狂的模样，李奇也呵呵笑了起来，过了片刻，他收起笑意，道：“太尉，有件事我想向你询问一二。”


高俅一愣，道：“你说的是王家的事？”


李奇点了点头。


高俅叹了口气，道：“王仲陵这一回算是栽了。”


李奇皱眉道：“这么严重？”


高俅点了点头。


“不可能呀，如果闹得这么大，我不可能一点风都没有受到。”李奇诧异道。


高俅道：“那是因为皇上将此事给压了下来，只有朝中一些大臣知道，我也是从太师口中得知的，也就你问我才说，要是换做其他人，我可不敢乱嚼舌根。”


看来这事还真是不小啊！李奇面色凝重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俅捋了捋胡须，才道：“今年是振兴元年，皇上希望是新年新气象，故此决定将他即位以来的第一次恩科安排在今年年初，希望能够借此为朝廷招纳贤才，这第一场恩科皇上可是非常看重，甚至亲自着手安排了一切，并且首次在恩科当中加入了算术这一门学问。”


李奇点点头道：“关于将算术加入科考当中，我与皇上早就商量好了。”


高俅继续说道：“这算术虽然自古有之，但是你后来又发明了一些新型算法，所以也可以算作是一门新学科，纵观朝中，除你之外，就属王仲陵最熟悉了，而且王仲陵本就是右相，于是皇上就选择他做这一次的主考官，而当初大名府遭受到了金军破坏，皇上为了重新振兴大名府，于是并没有将这次的恩科安排在东京汴梁，而是安排在了大名府，郑以夫作为副考官。”


李奇若有所思道：“恩科一直都是皇帝用来收拢人心的，而这又是皇上即位来的第一次恩科，如果王叔叔和郑以夫能够搞好这一次的恩科，皇上一定会重重有赏。”


高俅笑道：“但凡事都有两面的，如果搞砸了的话，那皇上一定会雷霆大怒。”


李奇道：“如此说来，王叔叔他们将这次科考搞砸了？”


“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高俅轻咳一声，道：“虽然当初在七娘的建议下，科考全面改制，特别是对于进士的名额有了极大的限定，但是如今朝廷急缺人才，而且当时南方不断传来捷报，交趾、大理似乎已经唾手可得，如此一来，就需要补充更多的官员，故此皇上特批了一百个名额。”


“这么多？”


“其实这我朝建国以来，算是最少的一次了，据我所知，原本皇上只批了五十个名额，实在皇上在即位初期，致仕了很多官员，有一段时期都达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故此才增加到一百个名额。”


高俅继续说道：“为此皇上在前面是做足了功夫，希望天下有才之士都能赴京赶考，报效朝廷，因为前面两年我大宋一直处于战火当中，科考废弃了整整两年有余，所以天下士子也都非常看重此次的恩科，各地考生都赶赴大名府，我与太师都曾去大名府观看此次科考，堪称盛况。”


李奇道：“似乎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高俅道：“恩科前面一直都非常顺利，直到金榜贴出之后，突然有人告御状，说王仲陵徇私舞弊，结党营私。”

第1429章 一石数鸟


“不可能。”


李奇一听高俅说王仲陵徇私舞弊，连连摇头道：“这怎么可能，王叔叔这人是出了名的谨小慎微，而且他又不是雏鸟，如何不明白这一次恩科意味着什么，傻子也不会在其中动手脚。”


高俅却不以为意的笑道：“在朝堂这块地界上，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


李奇听俅哥似乎话里有话，忙问道：“太尉，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俅道：“告状之人乃是李纲。”


“是他？”


李奇皱眉道：“李纲这人我算是比较了解，若无证据，他决计不会开这口。”


“别说是李纲了，任何一个人若是没有证据，也不敢妄自开口。”高俅笑了一声，道：“当初皇上正高兴着了，你突然站出来质疑恩科的结果，你这不是成心让皇上难堪吗，李纲站出来，只能说明他胆子比较大。”


李奇眉头紧锁道：“难道他手中真的有证据？”


高俅点了点头，道：“李纲当时申请调取前十名进士的考卷出来，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蛛丝马迹，其实你也应该想得到，今年科考的关键就在算术这一门新学科上。”


李奇稍稍点头道：“这是当然的，算术刚刚兴起不久，大多数士子都是临时抱佛脚，不像其他学科，大家都研究透彻了，所以他们能否鲤鱼跃龙门，就看这算术分数了，但是由于大家情况都一样，也算得上是公平。”


“事实也正是如此，前十名的进士都是算术分数奇高，以此拉开了与其他考生的差距，故此能够金榜题名，李纲也是以此提出疑问的。”


李奇一挑剑眉，道：“这世上总会有一些天才，这不能作为王叔叔徇私舞弊的证据吧。”


“这当然不能。”


高俅摇摇头，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李纲以此为由，要求让前十名进士入大殿再度经受测试，真金不怕火炼，是不是作弊，一试便知。皇上为了公平起见，答应了李纲的请求，并且亲自出题考那十名进士。”


李奇瞧了眼俅哥，道：“看来他们都没有答上。”


高俅道：“皇上的出的内容虽然不是考卷上面的内容，但是多多少少都沾点边，也没有难上许多，可是那十名进士一共只答上来两三道题。”


“这可就糟糕了。”李奇搓了搓额头头疼的说道。


高俅叹道：“据说皇上当时龙颜大怒，差点没有将这十名进士全部打入天牢。”


李奇质疑道：“可是这最多只能证明这十名进士作弊，并不能说明这就是王叔叔徇私舞弊。”


“你先别着急，且听我说完。”高俅继续说道：“那十名进士初入大殿，本就十分紧张，又见龙颜大怒，他们都非常害怕，皇上稍一逼问，他们就全部招供了，原来一直都有人暗中支助他们赴京赶考，不仅如此，在这期间还经常弄一些考卷给他们练习，而且这次算术考卷上面的内容皆在其中，故此他们才能考到高分，而王仲陵作为主考官，又是算术考卷的出题人，自然是脱不了关系。”


李奇皱眉道：“那王叔叔承认了吗？”


“没有。”


高俅道：“当时王仲陵极力否认，而那十名进士对支助他们的人也不了解，不过考题泄露，王仲陵是责无旁贷，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皇上震怒之下，命李纲等人彻查此事，可是结果你猜如何？”


难道其中还有隐情？李奇想了半天，摇头道：“我猜不出。”


高俅道：“经李纲一查，虽然没有找到那十名进士口中的神秘人，但是却发现了这十名进士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白时中门生的后人。”


“什么？”


李奇双眼猛睁，急切道：“这怎么可能，当初皇上可是下了旨，清除我老丈人一党，至少未来十年，这些人都不能参加科考，更别提现在了。”


高俅呵呵道：“看来你对此还不是很了解，白时中在朝中数十年，门生遍布天下，而他学生的学生也是属于他的门生，哪有这么容易就清除干净，当初苏大学士被贬时，苏家门人也遭受到了重创，但就当时，苏家在朝中的门生都无法清除干净，更别提其他的了。


白时中虽然比不上苏大学士，但是他好歹也是一二品，门生何止千人，那十名进士虽然与白时中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他们都与白时中有联系，若是一两个那就罢了，十个都是如此，那就不是巧合可以说明一切了。”


李奇紧张道：“七娘呢？她怎么样？”


高俅道：“幸运的是经济使没有参与这一次的科考，所以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她也参与其中，但是这毕竟与白家有关，她还是脱不了关系，皇上暗中对她也进行了询问，不过主要嫌疑人还是王仲陵，王仲陵和白时中的关系你应该明白，他想要扶植白时中的门人，这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如此大的事，甚至还牵扯到了七娘，我不可能一点风都没有收到。”


“这就是皇上最恼火的地方。”高俅苦笑的摇摇头，道：“你要明白，这可是皇上第一次举办恩科，全天下的人都在看着，而且皇上即位后，极力反贪污，反腐败，务求做到公正严明，但是这第一次恩科就出了恁地大的篓子，这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去。”


“是啊！这事若传出去，皇上和朝廷的信誉都会遭受到非常大的损害。”李奇面色凝重道：“如此说来，皇上打算硬吞这苦果？”


高俅点点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皇上只能将错就错，将此事掩盖的严严实实，除了秦桧、郑逸他们几个重臣外，其余人都不知道，至于那十名进士的话，皇上打算先调派他们去外地就任，等过了这风头，再慢慢处理他们。”


李奇苦叹道：“这对王叔叔可不是一件好事，皇上硬生生的吞下这苦果，心中的怨气就只有往他身上发了。”


高俅道：“你说的不错，这对于王仲陵而言，的确不是一件好事，只要找不到那神秘人，王仲陵就根本无法脱罪，就目前的证据而言，他就是罪魁祸首，不容狡辩，因为不管怎么说，考题是他想的，除了他以外，无人知道，他想推都推不掉，好在皇上要隐瞒此事，故此表面上还对他进行了封赏，只是暗地里逼迫王仲陵以身体抱恙为由告假，实则是对王仲陵进行了关押审问。”


“王叔叔绝不会做这蠢事的，就算他脑子一时发热，那他总会去与七娘商量吧，七娘也一定会阻止他的。”李奇哼了一声，道：“这显然是一个阴谋。”


高俅喝了一口酒，没有接着话。


俅哥，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谨慎个毛啊！李奇他知道以俅哥的性格，最多也就是表面发生的一切说出来，多一句也不会说。静下心来一想，忽然眼中一亮道：“不对，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王叔叔一人，这是一石数鸟之计。”


高俅眼中闪过一抹赞色，但兀自是笑而不语。


李奇可不会怕这么多，直言道：“此番恩科在大名府举行，而大名府知府乃是郑以夫，出此大事，郑家必将受到连累，而此事又关系的白家，不管七娘是不是无辜的，无疑又将白家推倒了风口浪尖上，甚至可能连累到我，白家、郑家、王家都会遭受到不小的打击。”


高俅笑道：“还有太师，原本太师还以为此番恩科，他们太师学院的学生能够大放异彩，结果这么一弄，前十名全军覆没。”


李奇眯着眼道：“如此一来，事情反倒变得清晰起来，只要看谁在这场恩科中是最大的受益者，那么此人就一定是主谋。”


说着他冷笑一声，道：“也对，这像极了他的作风，也只有他敢在这火中取栗，并且做的滴水不漏，好家伙，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高俅轻轻点了下头，若有所指道：“但凡事都是有因，才有果。”


李奇一愣，道：“太尉何出此言？”


高俅道：“你走之后，七娘在朝中突然发力，依靠商务局在新法的地位，不断的巩固自己的势力，而玻璃镜出来后，掌舵醉仙居集团的她又因此获得不小的权力，因为周边邻国都争先恐后的来我大宋购买那玻璃镜，于是皇上又让她兼任鸿胪寺少卿，商务局也凭借玻璃镜一跃成为朝中最炙手可热的部门，势力不禁慢慢渗透到三司，而且已经危机到了三省，严重削弱了三省对地方上的掌控。


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那人一直都是退避三舍，只是七娘步步紧逼，若是他再不反击的话，就算凭借我朝的制度他的位子还能稳如泰山，但是这当朝第一人可就要拱手让人了，不过此人还真是手段了得，一出招，就将七娘逼得险些官位不保，而且还打倒了王仲陵，显然这是要杀鸡给猴看。”


李奇叹了口气，道：“七娘还是太年轻了啊！不过这一招也着实让人防不胜防。”


高俅斜眸一瞧，道：“七娘可是你的妻子，你真的一点也不知情。”


李奇一愣，眼中突然掠过一道怪异的光芒，郁闷道：“太尉你也知道，在朝中为官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和太师当初也劝我要建立自己的势力，可是当时金国带来的危机导致我手中的权力膨胀到了极限，甚至超过了皇上，在击退金兵后，我必须得将手中的权力分散出去，故此我才采取保守的姿态，甚至可以说是帮他们建立自己的势力，可是说到底没有自己势力还是不行的。”


高俅眯着眼，用一种半信半疑的语气道：“但是你掌控着军政，又握有一部分统兵权，你若再出手的话，局面恐怕连你自己都无法控制，所以你推七娘到前面来，帮你分担一些过去。”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

第1430章 三个祸根


高俅沉吟了片刻，道：“不过权力和势力是两码事，这两者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必须要区分开来，否则的话，可能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而七娘似乎将两者当成一回事了，她在扩张势力的同时，权力也在与日俱增。从皇上对这件事的态度来看，似乎也举得七娘有些锋芒毕露了，有意要打压下她。”


李奇点点头道：“是啊，七娘做的有些过了。”


“难道你事先没有告诫过她。”高俅突然问道。


李奇摇摇头道：“我当时要领兵出征，她在朝中就全得靠自己，虽然我有那么点点震慑力能保她性命无忧，但是不能确保她万无一失，而我也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帮助到她，如果我再给予她限制的话，这更会让她束手束脚，对她也是极为不利，故此我并没有交代太多，只是给予她足够的自由。”


高俅凝视李奇片刻，突然收回眼神来，喝了口酒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李奇苦恼道：“太尉以为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事你可别问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别这样，这里就我们两个，太尉你就给我支支招吧。”


“免了。”


高俅油盐不进道：“你小子比我可精明多了，用得着我给你支招吗。”


俅哥你什么时候能够男人一点啊！李奇苦着脸道：“太尉真是过奖了，我这不实在是束手无策了，才求太尉指点一二吗？”


高俅皱眉道：“你不会又想故技重施，就跟救白时中一样，反正你这一回也是立下奇功回朝。”


李奇没好气道：“这不一样，当初皇上是事先就给了我承诺，而且即便如此，我也就是保了他们性命无忧，其余的该杀的，该贬的，还是一个也没有落下，这一回皇上事先可没有给我任何承诺，而且这事看着是小，但是对于皇上而言，那就是大事了，他得吃多少闷亏，总得找个人发泄发泄，七娘虽然受到牵连，但我估计她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我又与王叔叔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这事与我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我最多也就是被白家连累，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替王叔叔翻案，总不可能我一回去就嚷着冤枉，那皇上非得将我吊打不可。”


高俅笑呵呵道：“你与王家三娘不是——”


这都扯哪去了，真是为老不尊。李奇道：“这都是没谱的事，太尉，我是在跟你说正事了。”


“我知道。”


高俅道：“我的意见就是，你若找不到有力证据，也别趟这浑水，如今白家都自身难保，你先顾好自己再说吧。当初我和太师就告诉过你，留下白家在汴梁就是一祸根，别人要攻击你，白家肯定他们首要考虑的对象，你这是自作孽啊。”


李奇道：“那我也没有办法，七娘是我妻子，白时中是我老丈人，我总不能看着他们骨肉分离吧。”


“你啊！”


高俅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事还在调查中，谁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还留有后手，最好是没有，要是有的话，这事就有太多的变数了，说到这里，我也不瞒你了，其实这事我与太师商量过，唯有找到证据证明王仲陵是无辜的，否则的话，你最多只能请求皇上法外开恩别将王仲陵一家贬出京城，多的你就不要去争取了。”


这也得亏对方是李奇，否则的以俅哥的性格，肯定是只字不提，宋徽宗一倒，高俅在朝中就李奇这么一根独苗了，要是李奇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他和蔡京以后的日子就苦了。


“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李奇叹了口气，突然哎了一声，道：“我说太尉，你来此不会是为了避开这场风波吧。”


高俅没好气道：“也就算是也无可厚非，这可不是小事，牵扯甚广，得亏是皇上不想声张，不然的话，恐怕早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事与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再这么扯，也扯不到我头上来，我来此当然是为了蹴鞠大赛，这次蹴鞠大赛可是皇上亲自安排在杭州的，我这会长当然得来，还有就是事先告知你一声，免得你又头脑发热，一头栽了进去，这事可大可小，你可不能再跟当初一样，我说你小子也真是小人心呀。”


“抱歉，抱歉，我就随便问问，绝无此意，绝无此意。”李奇嘿嘿一笑，又道：“不过我也不是莽夫，只知道横冲直撞的。”


“这可说不定。”高俅哼了一声，道：“平时是谁也算计不过你，但是一牵扯到女人，哼，你就变样了。”


“就一回吗。”


“一回？当初你为了封宜奴得罪蔡攸，被皇上罚去扫大街，如今住在这里的那个女人，你可别说你不知情。”


李奇被他说的是满脸大汗，只能干笑几声。


高俅苦恼的直摇头，道：“我今日就是来帮你接风洗尘的，现在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我就功成身退了。”


俅哥就是俅哥，果然够TM虚伪的。李奇心中暗自鄙视，嘴上却道：“太尉你这话说的真是折煞晚辈了，我送太尉出去。”


送走高俅后，李奇站在围栏前面，望着远方的点点火光，喃喃道：“好你一个秦桧，真是有够狠的，一上来就用群伤技能，这是在作弊呀。”


“你在说什么？”


后面突然有人开口说道。


李奇转过身去，望着身前的赵菁燕道：“你还没有睡呀？”


“你不也没有睡吗。”


李奇耸耸肩，没有说话。


赵菁燕走上前来，道：“是为了王家的事吗？”


李奇道：“你都知道了？”


赵菁燕摇头道：“知道的不是很多，我只是听李娘子说秦夫人因家里有点事就回去了，但是我隐隐感到这应该不是小事。”


李奇叹了口气，道：“你猜的没错，这真算不得小事。”


“高太尉方才来这里，应该也是为了此事吧。”


李奇点点头，郁闷道：“这还真是邪门，我每次回京就没有一次顺利过的。”


赵菁燕却不以为然，道：“朝中局势瞬息万变，你一走就是一年多，这并不稀奇，亦非巧合。”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那究竟是什么事？”


李奇毫无隐瞒的将事情的经过跟赵菁燕说了一遍。


赵菁燕听罢黛眉一皱，道：“这很明显是一个阴谋。”


“嗯。”


“那你道这是谁在背后搞鬼？”


李奇道：“这还能有谁，除了他秦桧谁还有这个能耐，谁还有这个胆量。”


赵菁燕面色凝重，显然她已经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因为赵楷肯定会发飙的，让皇上吃瘪，而且还不能出声，肯定要有人遭殃的，道：“王仲陵这回可算是阴沟里翻船了。”


李奇苦叹道：“谁说不是了，我相信王叔叔在接到这任务时，一定没有想到今日。”


赵菁燕又道：“那你说秦桧的目的是什么？”


李奇不答反问道：“你以为他的最终目的是我？”


“这也不是不可能。”赵菁燕道：“如果他只是针对王仲陵的话，完全没有将白家牵扯进来，李邦彦的门生可也很多的，一旦牵扯的白家，那么你必然也会被连累。”


说着她一声长叹，道：“白家，李师师，还有我，就是埋藏在你身边的三个祸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挖出来，李奇——”


“停。”


李奇手一抬，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能够有你是我莫大的幸运，什么祸根的，那都是狗屁，这年头靠实力说话，如果他们有实力整到我，有不过有祸根都一样，如果没有实力的话，我就算脱光了，他们也拿我没有办法。”


赵菁燕轻叹一声，没有作声。


李奇伸出手来，拉她过来，轻轻搂着她，道：“燕福，如果我连娶一个妻子的资格都没有，那这枢密使当着还什么意思，你、七娘、还有师师姑娘只会给我带来好运，绝非是霉运，因为你们有一个共同点。”


赵菁燕好奇的望着李奇，道：“什么共同点。”


“都长得漂亮。”


赵菁燕噗嗤一笑，道：“这是什么歪理，就算如此，你就没有听过红颜祸水吗？”


“这个我就要与你好好说道说道，红颜祸水绝非指的是女人，而是暗讽男人无能，有能力的男人怎么会将责任推到女人身上，这可是一个男权世界，你说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我反正是说不过你。”


话虽如此，赵菁燕还是想通了不少，见李奇的双手越发不规矩，这可是外面呀，她身子轻轻扭动了下，不留痕迹的挣脱开来，又道：“你还没有说秦桧此举目的何在？”


李奇耸耸肩道：“秦桧肯定是冲着我来的，但我想他也只是想震慑下七娘，顺便再敲山震虎，向我传达一个信号，让我别太惯着七娘了。”


赵菁燕笑道：“秦桧可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这可不可以说成是作茧自缚。”


“这得看从哪方面说了，如果是从我个人方面来说，这的确是作茧自缚，但是从我大宋而言，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奇如实道：“秦桧这人能耐还是有的，当初就帮了我不少忙，如今他又帮助皇上将朝政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有很多事，他都处理的非常好，换做是我，我可能都没有他做的那么完美，皇上身边需要这么一个人才在，所以他才会在那里。”


赵菁燕道：“原本你与秦桧一内一外，并不会发生冲突，但是你将白浅诺推上经济使的位子，那么这冲突就无法避免了。”


李奇道：“一内一外，说的倒是轻松，但是打仗得需要钱，如果商务局也被秦桧夺取的话，那我手中就没有任何资源了，到时他要整我轻而易举，所以商务局是说什么也不能丢。”


“可是商务局的牵扯范围太广，与三司和三省都有比较模糊的地方，这无疑也是夺取原本该属于他们的权力。”


李奇苦笑道：“所以就造成今天这种局面了。”


赵菁燕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目前还没有想到。”李奇摇摇头，道：“以我对秦桧的了解，这事若他没有十分的把握，他绝对不会走一步棋，想要获得证据替王叔叔翻案，这恐怕是很难的。”


赵菁燕道：“如果你又想以功抵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虽然皇上可能会答应，但是你这样做等于侵占了皇权，有威胁皇上的意思，这可是帝王大忌。”


“这我当知道，这种招数用一次就行了，哪能用第二次。”


赵菁燕道：“那你是否尽快回去？”


李奇摇摇头道：“原本没有这事的话，我的确打算早点回京，可是现在的话，我必须留在这里好好想想。”


赵菁燕若有所指道：“难道你就不怕王仲陵支持不了这么久？哦，还有经济使。”


李奇嘿嘿笑道：“这我倒是不担心，皇上死要面子，就算撑死也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要是他现在就处理王叔叔，那谁都会知道恩科一定出事了，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表面上还得夸几句，皇上他也只能憋着，生生闷气，除此之外他还能干什么，所以暂时王叔叔不会有事的。


七娘的话，我就更加不担心了，遭罪的也就是白家那些门生，他们一定会受到更加严密的监管，有了这一回，单从白家而言，未来五十年恐怕都难以翻身了，既然是敲山震虎，总得敲出点声音来吗。”


赵菁燕道：“听你这口气，似乎有点认输的意思？”


李奇摇头道：“现在认输倒也不至于，目前其中的细节我都不知道，是输是赢还得等我回京后才知道，但是退一万步说，就算输了，我又能怎么样，我也只能尽力而为，朝堂上的争斗总会有赢有输的，今日他阴我一回，改日我肯定会还回去，这人在朝堂上，哪能不被阴呀。”


赵菁燕道：“可是你也得小心呀，万一秦桧还留了一手等你回去。”


李奇道：“这话刚才太尉也跟我说过，不过我不这么以为，我可是立大功回去的，如果我是秦桧的话，一定会好酒好菜为我接风洗尘，而非傻不拉几的跑来跟我作对，这岂不是自讨没趣。”

第1431章 携美游西湖


李奇在庭院内休息了两日，其实也算不得休息，衙内那群人整天都在骚扰他，不是喝酒打屁，就是扑克麻将，随后李奇就召集从汴梁来的商人，其中也包括蔡敏德等一些早先就来到江南的大富商，开了一个会议。


不是他着急，而是那些商人着急，因为做买卖讲究的是时机，而机会又是稍纵即逝的。


李奇开此会的目的，就是要说服他们去岭南地区、云南路投资。


不过这种会议对于李奇而言，那真是信手捏来，反正只要不是说孔孟之道，他都能搞定，在会议上他再次用他那出色的口才，为在坐的人描绘出了一番宏伟的蓝图来。


会议上是掌声不断。


那些商人正愁手中的钱没地方用，李奇这就给他们送来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其中李奇还巧言传达给他们一个信息，那就是国内的消费日益增高，这对于商人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消费增高了，那么工资肯定得涨，必须要平衡这一点。


他虽然没有明言告之，但是却从侧面告诉他们，引入廉价的劳动力，可以很好的调解国内的物价、人力升温。


这些商人个个精明的很，哪能不明白，嘴上纷纷附和李奇，但是心里各自都打着一副算盘，他们都知道现在南下肯定是有利可图的，问题就是如何比其他人抢得更多的利益。


这些可都是商业机密，他们自然不会蠢到当场提出来，故此整场会议，都是李奇在说，他们在听，最多也就是询问下交趾、大理的现状。


李奇当然明白，但是这些他就管不了了，只要这些人跟着朝廷的大方针走就行了，至于什么细节的问题，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这场会议足足开了两日才结束。


交代完此事后，李奇在杭州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接下来他给自己放了几天假，休息休息，他也需要休息了，要知道这一路上他几乎就没有怎么休息过。


……


秋高气爽，久久未露面的太阳乍现在蔚蓝的天空上，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这片大地上，给金黄色的秋天染上了一层金色光晕，更是美丽。


西湖上，波光粼粼，青山绿水，风景美如画，游舫穿梭，嬉闹声不断。


不一会儿，只见西湖北边两艘大型游舫缓缓驶来，在这西湖上倒是有一点鹤立鸡群的气势。


前一艘游舫上是热闹非凡，船舱内几位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扭动着丰满的臀部，丰胸急耸，载歌载舞，惹得一片饿狼长吟。


然而外面的甲板上，还盘腿坐着一人，此人一手托着下巴，一脸愁闷的表情。


这人正是高衙内。


很难想象，这种情况下他竟然会一个人坐在外面，没有去与里面那些歌妓“共舞”。


过了一会儿，洪天九突然走了出来，见到高衙内，忙上前询问道：“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高衙内头一偏，傲然道：“我在思考。”


“思考啥？”


“李奇。”


“李大哥？”洪天九愣了愣，道：“哥哥，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这可不像你呀。”


高衙内错愕道：“怎说？”


“通常你不都低想女人的吗，怎么想到李大哥去了。”


“我就是在想女人啊！”


“客人李大哥是男人啊，哥哥，你真的没事么？”


“小九，你太单纯了。”


高衙内怒其不争的望了眼洪天九，道：“你瞅瞅里面的女人都是一些啥女人。”


洪天九没心没肺道：“都很不错呀。”


“但是比起李奇那艘船上的呢？”


“这——这就差了许多，根本也没得比。”


“这不就是了。”高衙内叹道：“凭什么李奇一个人与那么多美人在一艘船上，而咱们就——唉，真是太便宜那厮，这是哪个鸟人安排的。”


“不是太尉安排的么？”。


“是哦，好像是爹爹让我们自己单独弄一艘游舫。”


高衙内眨了眨眼，挠着头，相当尴尬。


李师师可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俅哥这么稳重的男人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儿子与李师师有太多的接触。


洪天九道：“哥哥，其实我还不希望跟他们在一艘船上。”


“为何？”


“他们那些人太安静了，也就品品茶说会话，而且要么就是品诗论词，要么就是国家大事，好生无趣，再说，李大哥不是还得做菜么，哪能像咱们这般风流快活。”


“对哦，小九，你说的挺有道理，嗯，哥哥心情好了不少。”


高衙内越想越觉得洪天九说的太有道理，哈哈道：“不错，不错，要是让我跟他们待在一块，我也会非常拘束。”


“就是，就是，哥哥，咱们快进去吧。”


“哈哈，还是贤弟你懂我。”


高衙内臀部一夹，蹦跶起来，又是以一个饿虎扑食宣告自己的回归。


……


相比起前面那艘游舫，后面那一艘就显得安静了许多，没有嬉笑声，没有琴声，倒是听得咚咚咚的切菜声。


头戴高帽，身着围裙，手拿菜刀的李奇在下面的厨房内，尽情施展自己的厨艺，也许对很多男人而言，做饭做菜绝对与休息挂不上钩，但是对于李奇而言，这做菜就是放松，就跟华尔街那些巨头跑去打高尔夫是一个道理。


打个球都还得坐车，可见多么放松。


只见厨房内弥漫着一股子蟹香味，各种类型的蟹都有，显然今日是以蟹为主题。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助手，这个助手可是大有来头呀，正是高衙内的新欢——苏云。


高衙内可是情圣，他从不担心自己的女人会移情别恋，对此也看的很开，当然，他的女人也从不担心他，区别就在于，前者是自信，后者是无奈。


由于大小柱还得照顾醉仙山庄的生意，不可能跑到这里游玩，而上面那些女人，哪一个沾过阳春水，还就以前做饼的苏云稍微合适一点。


苏云以前就听过金刀厨王的大名，也经常听高衙内吹捧李奇的厨艺，但她还是第一回看李奇做菜，看着那神乎其神的刀法，心中又惊又奇，这人真是一品大员么？


同样的，李奇对苏云也是相当好奇，一边切着一边问道：“我说苏娘子，衙内那边的情况你应该知晓哦？”


由于高衙内这个活宝的存在，苏云与李奇也算是比较熟悉了，没有像一开始那般拘束，轻轻点了几下头，但眼中闪烁这几分疑惑。


李奇好奇道：“那你对此没有任何想法么？我偷偷告诉你，那船上可是有杭州好几名名妓在。”


典型的挑拨离间啊！


要知道坑高二货，乃是李奇最乐意做的事情。


苏云掩唇轻轻笑道：“有想法又能如何，他本是那样的人，要是劝得住，也轮不到我，男人不都是这样的么？”


哇！她倒是看得挺开的，为毛那二货总是能碰到这样的好女人，真是太不公平了。李奇暗自神伤，道：“我可不是这样的，当然，你也可以将你这一套思维方式跟我的女人讲解一下。”


苏云噗嗤一笑，不答这话。


过了会儿，李奇终于忙得差不多了，苏云就道：“大人，你出去透透气，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李奇倒也想出去看看，于是道：“你可以？”


苏云点了下头。


“那好吧，我去透透气，有什么事你就叫我。”


“嗯。我知道了。”


李奇走到门前，突然又回过头来，不甘心道：“哦，要不要我过去看看衙内有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苏云只是笑道：“大人若想过去，又何必拿我夫君来做借口了。”


“哈哈，真是不该，竟然让苏娘子看出来了。”


李奇打了个哈哈，走了出去，心想，这女人还真是有点意思。


来到外面，李奇做了一个伸张运动，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去到了甲板上，打算看看西湖的美景，陶冶下情操什么的。


在醉仙居闷了好几日，李奇就想出来走走，于是他提议来西湖游玩，上一回来都还没有怎么观赏西湖的美景，就被秦夫人弄得差点也连命都没有了，别说玩尽兴了，捡回一条命就算是不错了。


原本他还邀请了怪九郎一家人，但是怪九郎一家打算单独去，这倒也算了，可是怪九郎还叫上了刘云熙陪他们一块去，这让李奇很是郁闷，暗骂这怪九郎真是不懂事，竟然妨碍他泡妞。


可这一来到甲板上，李奇突然觉得情操什么的根本就不需要陶冶，什么风景都不及眼前这一道靓丽的风景，只见甲板的尽头一位洗尽铅华的女人斜靠在一张长长的沙发上，一手握拳撑着螓首，散漫的目光落向远方，右脚非常随意的放在沙发上，半躺半坐着，丝质的白裙根本无法掩盖住那具妙曼的身体，阳光轻轻洒在上面，在丝绸的反射下，金光点点，脸上似乎罩着一层光晕，朦朦胧胧的。


西湖不过如此啊！


李奇心中感慨一句，走上前去。


脚步声似乎惊扰了那位美人，见是李奇来了，急忙将脚放下，报以感激的微笑道：“辛苦你了。”


在这男权的社会下，男人在厨房做饭做菜，他们女人在外面沐浴阳光，这简直就是有伤天理，自宋朝建国以来，恐怕也就李奇和苏轼这两朵奇葩干得出这事。


此女正是李师师。


“这种辛苦对我而言那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就跟你们弹琴是一个道理，也是疏导压力的一种方式。”


说话间，李奇坐在了沙发另一端，好奇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清照姐姐、燕福她们呢？”


李师师头往上扬道：“她们在上面谈话了。”


“那你为什么坐在这里？”李奇好奇道。


李师师道：“她们谈论的都是国家大事，我对这些早已经心生厌烦，于是就下来看看风景。”


“是吗？”


李奇直摇头道：“那我还是在这里待着好了，好不容易出来玩玩，若是又让我谈那些粗俗之事，我真的会疯了去。”


李师师咯咯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可是你的职责哦。”


“但是职责不代表生活。”李奇道：“我也是人，我也要喘口气啊。”


李师师笑道：“你若要放松，就应该去衙内那边，那种环境不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么？”


她本是风尘出身，故此说起话来，没有李清照那么多讲究。


李奇嘿嘿道：“这都怪你。”


“怪我？”


李师师没好气道：“我可没有不让你去，我也没有这权力。”


“话是这么说。”李奇道：“但是见惯了师师姑娘这种大美女，那些庸脂俗粉哪里还瞧得上眼，同理而言，师师姑娘瞧惯我这等大帅哥，也不会瞧得上高衙内他们。”


李师师脸上一红，呸了一声，道：“好不要脸。”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也难怪，上面那位宗姬才貌双全，即便是单论美貌，世上也是鲜有人能比得上她。”


“师师姑娘还是那么会说话。”李奇骚包一笑，投桃报李道：“不过这话别人说，我举双手赞同，但是出自师师姑娘之口，那就得好好斟酌一下了，其实要论美貌，你与燕福旗鼓相当，甚至还要更胜一筹，毕竟燕福缺乏一丝女人味，有些方面比我还男人一些，还有待培养，论身材，师师姑娘也要稍胜一筹，但是论气质和才华，你们虽是各有所长，但是燕福要更胜一筹，综合比起来，师师姑娘你还是小胜那么一点点。”


李师师见他一本正经的在这评头论足，心中好气又好笑，道：“你这么说，就不怕燕福生气。”


“不给她听见就行了。”


“想必对面若是坐着的是她，你又会是另外一番说法了。”


“这是当然。”


这人真够贱的。李师师白了他一眼，却是慵懒惬意，风情万种。


这女人还真是妖精，一犟一笑，都能牵动男人的心，饶是我这等绝世好男人也不能例外。李奇心中暗自感慨。


李师师突然道：“那十娘呢？”


“十娘？”


李奇心虚道：“十娘什么？”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奇讪讪一笑，道：“你都知道了？”

第1432章 厨作画


看到李奇惊讶的模样，李师师轻轻一笑，似在小小自鸣得意，道：“你是精明的很，要是该说的就算没人让你说，你也会想尽办法说出来，但是不该说你就做的滴水不漏，可是十娘非常单纯，什么事都藏不住的。”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翻了翻白眼，无奈道：“八字都还没有一撇，没到你想象中那种地步。”


李师师道：“不管怎么样，十娘可是一个好女人，你可莫要辜负了她。”


虽然刘云熙性格怪癖，但是对于她而言，刘云熙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是当然，你可曾见我负过——”


话说至此，李奇突然停了下来，偷偷瞥了眼李师师，沉默了下来。


李师师一愣，面色稍显怪异，将脸颊边上的一缕发丝拨至耳后，道：“昨日似乎高太尉来过？”


李奇嗯了一声。


“那三娘的事？”


“你猜到多少？”


“虽然到底发生什么，我并不知晓，但是我猜此事一定不是小事。”


李奇点头道：“是有点棘手。”


李师师黛眉轻轻一皱，道：“那你还留在这里，三娘此时可能非常需要你。”这李奇都说棘手了，那这事肯定非常严重，秦夫人作为王仲陵的女儿，必定会遭受的牵连。


李奇苦笑道：“以夫人的性格，她此时肯定希望我尽量晚些回去。”


李师师稍稍一愣，又是幽幽一叹，道：“是啊，三娘最不喜牵扯到这些事，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怕连累到别人。”


李奇笑道：“不过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性命无忧。”


李师师听得稍稍放了些心，道：“你此番回去的时候，让姐姐也跟你一块回去吧。”


“为什么？”


“我看得出姐姐其实非常担心三娘，只是因为我，故此才选择留在杭州的。”


李奇迟疑片刻，才道：“这我知道，但是清照姐姐一走，你可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李师师道：“我都已经习惯了。”语音透着一丝凄然。


李奇沉吟片刻，道：“还是让清照姐姐留在这里吧，一来，你们也相互有个照应，二来，清照姐姐可也是宦官子弟，苏氏门人，别到时又将她给牵扯进去了，那可就糟糕了。”


李师师想想觉得李奇说的也很有道理，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我也怕我连累了姐姐。”


“这你放心，你的事只限于那些狗屁道德，而夫人的事却牵扯刑法，有着本质的区别，清照姐姐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而且又是东京第一才女，这点点小事，她还不会放在眼里。”


李奇安慰了李师师一句，不愿就此事多谈，嘿嘿道：“对了，夫人这种深居简出，沉闷到极致的女人都有人追求，想必师师姑娘也一定受到狂蜂浪蝶的骚扰吧。”


“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李师师白了李奇一眼，道：“我连门都少有出，即便是和姐姐出去，也都是坐在马车里面，怎会发生这些事。”


是啊！她的情况还真不比夫人好多少。李奇问道：“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李师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趴在护栏上，望着平静的湖面，道：“像我这种女人只要能够平平静静的过下去，我就要感谢上苍了，至于打算什么的，那都是奢望。”


她以前是金笼中的金丝雀，如今金笼虽然已经不在，但是她却又困在了世俗的牢笼中，或许她的命运就是如此。


李奇听得心里稍稍有些伤感，斜靠着沙发上，望着湛蓝的天空，暗自感慨，凡事都不能过了，美丽同样也是如此，过了，就错了。


不知不觉中，已是正午。


李清照、赵菁燕来到甲板上，这么好的天气，待在船舱里面那真是一种浪费。


“嗯，好香呀！”


李清照闻着阵阵香味，不禁觉得有些肚饿。


“来了，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到李奇从船舱下面走了出来，他见到李清照和赵菁燕，笑呵呵道：“你们都下来了，我还准备上去叫你们吃饭了，今儿天气这么好，就在外面吃吧”。


这枢密使也真是亘古未有呀。赵菁燕见到一身厨师打扮的李奇，心中满满的无奈。


李清照倒是习惯了，以前苏轼也经常下厨，而且还以此为傲，常常叫一些老友来品尝他的厨艺，故此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更加亲切，仿佛再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岁月。轻轻笑道：“好久没有尝到金刀厨王的手艺了，不知金刀厨王今日又烹制了什么样的美食？”


“蟹。”


李奇笑道：“秋天不吃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过了秋天，如今已经快秋末了，咱们就更该赶紧尝尝这蟹肉的美味。”


说到这里，他突然手一抬，道：“但是我事先要申明一点。”


赵菁燕轻哼道：“吃个饭也这么多讲究？”


“谁叫这是我做的，不是你，要是你做的话，你也可以提规矩呀。”李奇朝着赵菁燕眨着眼道。


赵菁燕撇了下嘴，道：“不就是做菜么，有什么好得意的。”


李奇呵呵道：“你若能做到不吃饭，那你就可以说这句话。”


李清照手一扬道：“李奇说的对，我们这些等吃的人，应该遵守规矩，你说吧。”


李奇轻咳一声，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在吃我做的美食时，不准谈论什么国家大事。”


“这是为何？”李清照略带一丝惊讶道。


李奇道：“清照姐姐，燕福，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好歹也顾忌下人家师师姑娘的感受啊，这国家大事可不是每个人都爱听的，你和燕福谈的倒是愉快，可是人家师师姑娘一个人坐在外面多么无聊呀，最后还得将我从厨房拉出来，陪她聊聊天，我又要做菜，又要陪聊，我也不容易啊！”


李师师整个人都懵了，愣了一会，又见李清照、赵菁燕往这边看来，急着辩解道：“你们别听他胡说，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我可从未抱怨过什么，更没有拉他出来。”


“师师姑娘你别怕呀，咱们二对二。”李奇立刻道。


李师师吐血的冲动都有了，道：“谁跟你二对二了？明明就是你不想谈国家大事，为何要拉我出来？”


“正是因为我也不想谈，你也不想谈，所以我才说二对二呀。”李奇说着又道：“师师姑娘，我就问你一句，方才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外面。”


“我——”


李师师深深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鼓着眼睛望着李奇。


李清照心里明白了，心想，是啊，今日好不容易大家一块出来游玩，轻松一点也好。于是点道：“好，就依你，不谈国家大事，那不如就行酒令如何？”


“那还不如谈国家大事了。”


李奇是一脸郁闷，你让他偶尔抄些诗句装装逼，那他倒是比较乐意，但是行酒令拼的可是真本事，非得丑态百出，这种傻事，他可不会做。


赵菁燕好气又好笑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光吃不说话吧。”


李奇道：“还有很多可以说的呀，比如说谈谈风月，或者是字画什么的。”


“字画？”


李清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奇斜眸一瞥，郁闷道：“清照姐姐，从你的笑声中，我似乎听出了一丝不屑的意味。”


李清照忍着笑，摆摆手道：“绝无此意，绝无此意。”


赵菁燕咯咯笑道：“就你那字，亏你还有脸提字画。”


岂有此理，太看不起人，字写的差可不是我的错，谁叫我从小都用钢笔写字，看来这年头低调是无法做人了。李奇恼羞成怒，道：“我字是不行，这我承认，我也没这天赋，但是要说画画，我可是行家，张大学士都得拜我为师。”


李清照连连点头道：“这倒是的，你的素描的确是当世无双。”


“还是清照姐姐你识货。”李奇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拿素描出来，就有点欺负人了，就单论画画，我李奇也不惧谁。”心想，若今日不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本事，今后那还得了，我还抬得起头么。


赵菁燕疑惑道：“听你这话，似乎有些想比试的意思，这我可要提醒你一句，李娘子可是我大宋第一才女。”


李奇得意道：“比试倒是谈不上，因为我一出手，你们就得全部俯首认输。”


李清照笑道：“哦？这我等倒要见识见识。”


“这样吧，既然我们都是文坛大家——”


赵菁燕接口道：“这里面除了李娘子，谁又敢自称文坛大家。”


“我。”


李奇立刻道。


“不要脸。”


“看不起人不是。”李奇道：“就算苏大学士在这里，我也敢说这句话。你们再也有能耐，画画还得靠笔吧。”


李师师好奇道：“难道你不用？”


“自然不用。”李奇道：“我是厨师，用笔画画，这不是玷污我的职业么，我可以用勺画。”


“勺子？”


“正是。”


李清照听得很是惊奇，道：“用勺画画，这倒是闻所未闻。”


赵菁燕摇头道：“这勺子怎能画画，我不相信。”


李奇道：“有人敢应战么？”


赵菁燕干脆道：“若是你能做到，那我们认输。”


“那么这文坛大家——？”


李清照笑道：“非你莫属。”


“那好，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稍等一下。”


李奇在苏云耳边嘀咕了几句，苏云点了下头，立刻走到厨房里面，过了一会儿，她就端着一个蒸笼走了出来，她本就是做饼的，这蒸笼对她而言，倒也算不得什么。


李奇接了过来，将蒸笼放在桌子上，这一打开，就见阵阵热气冒出，显然是刚刚蒸好的。过了一会儿，里面的美事才渐渐露出它的庐山真面目，是一个个面卷，颜色就入豆奶一般，里面隐隐可以看到一丝青绿，鼓鼓的，显然里面馅料放的非常充足，整整齐齐排成几排。


但，看似非常普通。


赵菁燕就问道：“你不是要用勺画画么，这糕点又是怎么回事？”


李奇道：“原本这是我今日准备的饭后糕点，名叫千张包，也是唯一一道与蟹无关的菜式，但是现在的话，恐怕得提前请它出场了，我还要借着画画，在上面添加一味馅料，让它也与蟹有关，今日非得弄个全蟹宴出来。”


他边说着，双手飞快的在蒸笼里面整理了下，将千张包排列的更长更宽。


李清照见罢，道：“你莫不是想在这上面画画？”


“正是如此。”


说话间，苏云又端着一小坛子出来，这坛子一打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这又是什么？”


“蟹酱，醉仙居独门秘制。”


李奇拿起汤勺来，舀了一勺酱汁出来。


李清照毕竟文学天赋超过，这一看就明白过来，道：“你是想以勺作笔，以酱作墨，以饼作纸。”


此话一出，其余人也都反应过来，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用勺舀着汤去画画，这光想想都觉得非常困难呀，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因为这已经超出了画画的极限了，比那买油翁还要难上好几倍，卖油翁往葫芦里倒油，那可以说是一种静态的准，而这淋画是一种动态的准，哪怕是先画好，你跟着这线路淋，都是非常困难的，你还要在边淋的过程中作画。


“你们看仔细了。”


其实李奇不用提醒，赵菁燕他们都已经睁大着双眼，静待这一神技的出现。


李奇沉吟片刻，将勺子移到了蒸笼上面，但是比较低，这样是防止酱汁淋下去的时候溅出来，此时还是有不少热气冒出的，只见李奇手腕微微倾斜，酱汁化成一缕水柱落了下去，于此同时，李奇的右手已经开始移动。


李清照她们都是目不转睛，可惜她们又不敢将头伸到蒸笼上方，怕影响到李奇，故此在热气的弥漫下，她们也只能隐隐看到一些轮廓。


为了一气呵成，李奇特地选着了一个比较大勺，只见他一手拿勺在上面不断的移动，若是加快点速度的话，还真有点像在纸张上挥洒墨水。


一炷香过后。


勺中酱汁已经见底，李奇手一收，道：“完工。”


李清照她们急忙探过头来，只见一支凤凰在热气中乍隐乍现，如同在仙雾中飞舞，栩栩如生。


“妙！真是太妙了！”


李清照不住的摇头，其实这画非常简单，若论画工，这可能只是她十岁时的画工，但问题是李奇不是用笔画的，而是直接淋出来的，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不禁又感慨道：“此真乃巧夺天工之作。”


李奇骚包道：“过奖，过奖，不知在下是否有资格与各位谈谈风月字画。”


这人还真是小心眼。


李师师道：“那也得吃过才知道。”


说着她就伸出从里面拿出一个千张包来，轻轻咬了一口，外面那层香脆千张皮一破，里面的高汤香味立刻弥漫在嘴中，香味萦绕的肉馅更是鲜嫩无比，不仅如此，还有干贝、笋衣等等食材，使得猪肉嫩而不腻，再细细一品位，里面似乎还夹带着一丝黄酒的香味，这黄酒本是增味的，用于辅助，但是由于外面那层蟹酱的存在，两味竟然完美融合，不禁喧宾夺主，蟹味突然变成了主导，李奇这一幅画卷倒是有点点睛之笔的意思，这种味道的风云突变，引人痴迷。


李师师不说话了，不是她俯首认输了，而是因为真的没空。


由此可见，她的品味还是技高一筹，有金刀厨王在，还谈什么国家大事，这嘴只有一个存在的目的，那就是吃。

第1433章 人美，蟹更美（上）


“哇！师师姑娘，你真是太坏了。”


李师师吃的正开心，正着迷，忽听得李奇大叫一声，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有噎死，连咳几声，赶紧喝口水，还未缓过来，就气急的望着李奇道：“你瞎叫甚么？”


“你自己看。”


李奇手往蒸笼里面一指。


李师师探头一瞧，白皙的脸庞上偷偷跑出一丝红晕来，原来李奇画的那只凤凰的凤头不见了。


李奇幽怨道：“人家清照姐姐都还没有鉴赏够了，你这一上来就将凤头给吃了，我想拦都拦不住。”


李师师更是脸红如血，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李清照笑呵呵道：“好了，好了，其实你这幅画只要能画个轮廓出来，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至于鉴赏么，我看也没有那个必要。”


言下之意，就是你这画厉害的地方在于手法，而非画的本身，该鉴赏的在你画的时候就已经鉴赏完毕了。


“菜不就是让人吃的么。”


李师师也反驳道。


得了，得了，这里都是女人，我寡不敌众，我不跟你争。李奇转而一笑，道：“那行，既然师师姑娘都饿成这样了，那我就开始上菜了。啊——”


李清照忙问道：“你怎么呢？”


“没事，没事。”


李奇绷紧着脸摇了摇头，余光狠狠的瞥了眼李师师。


李师师却是不看他，还招呼李清照等人道：“姐姐，燕福，你们快尝尝这千张包，真是好吃极了。”


你够狠！看来封宜奴的夺命追魂脚也是师承于你。


李奇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李清照望着李奇离开的背影，好奇道：“李奇这是怎么可，走路一瘸一拐的。”


李师师笑道：“没事，估计是刚才画的来入神，脚麻了。”


不一会儿，这菜就上起了，一共是五道菜，菜式不多，但是都非常精致，看一眼都让人垂涎三尺，而且每一道都充满了蟹的香味。


菜上齐后，李奇也入座了，而苏云却又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李奇好奇道：“苏娘子，这菜都上完了，你这是去哪里？”


苏云道：“哦，我去打扫下厨房。”


“免了，免了。”


李奇挥挥手，道：“你还是过来坐吧，要是衙内知道我把他女人当佣人使唤，他非得拿刀追着我砍，你是不知道，你男人可是最克我了。”


李清照、李师师也叫苏云过来坐。


原本以苏云的出身，哪里有资格跟他们一块坐，但是如今她头上顶着高衙内女人的称号，这可就不同了，不说别的了，就凭高衙内和李奇的交情，这一席之位还是有的。


苏云盛情难却，嘴中还是坐了下来，但是在李清照她们面前还是显得非常拘束，毕竟曾经生活在不同的阶层，心里的自卑是在所难免的。


李清照看着满桌的蟹，心中稍有感慨，道：“我大宋爱蟹之人比比皆是，而苏伯伯更是嗜蟹成瘾，人家千金请他题字，他不屑一顾，却愿意以诗换蟹。”


李师师道：“这我也知晓，记得在苏大学士的诗集中有这么一句，‘堪笑吴中馋太守，一诗换得两尖团’。”


李奇听得是摇头道：“那这苏大学士未免也太那个点了吧，千金能买多少蟹呀，千金不换，跑去换蟹，这事我真做不出来，忒亏了。”


赵菁燕翻了下白眼，这人眼中除了钱，还有什么啊！


李师师没好气道：“苏大学士一代文豪，谈钱多俗气呀。”


李奇双手一张，道：“谈蟹也不见得高雅到哪里去！”


李师师一怔，说不出话来了。


李清照微微笑道：“人各有志，可惜苏伯伯已经去世，不然的话，你们倒是可是辩个高下，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苏伯伯一定会先把这蟹吃完，然后再与你一争高下。”


说着她拿起筷子，道：“放着这等美食不吃，岂不是浪费。”


以前李清照和苏轼他们一块吃饭时，刚开始一定会以诗词歌赋助兴，但是有李奇在，这兴致很难提得起来啊！


但也正是因为有李奇在，这美味的兴致一定是有增无减。


李清照一目扫去，发现几道菜式中，唯独有一盘中的蟹保持的非常完整，色如鲜蟹，栩栩如生，于是问道：“李奇，这道蟹唤作什么，好像没有蒸或者炸过的痕迹。”


“清照姐姐不愧为美食家。”


李奇习惯性的先夸奖李清照一句，而后才道：“这道蟹名叫李氏醉蟹，其做法不蒸不煮不炸，但是工序却是这几道菜式中最繁琐的一道，足足有二十一道工序，也就比河豚差了那么一点。”


赵菁燕惊奇道：“不蒸不煮不炸，那岂不是生的？”


“说生也没错，但是这里的生只代表一个意思，那就是鲜。”李奇微微笑道：“其实这道菜将是我醉仙居马上就要推出的又一道招牌菜，首先这蟹要抓上来要在水中活养近一个月，清除蟹胃内杂质污泥等浊物，以达到蟹内外清洁，然后干搁七日，待蟹口中水份吐尽以后，才开始动手烹制。”


听到这里，李清照等人都有些发愣，这未免也太细致了点，还要等到螃蟹将嘴中的口水给吐干净。


又听李奇说道：“随后就是帮螃蟹刮毛，这就跟给鸡鸭去毛一样，区别就在于，刮毛过后，必须保持螃蟹是活的，而且不能刮伤了螃蟹。最后就是将螃蟹放入秘制的料酒里面，这就是这道菜的精髓所在。”


赵菁燕若有所思道：“这倒是跟你们醉仙居的花雕醉有些像似。”


李奇摇摇头道：“花雕醉的工序太随意了，味道其实也不咋地，算不得上层之作。”


李师师笑道：“你这么说岂不是砸自己的招牌。”


李奇无耻道：“那道菜又不是我做的，跟我可没有关系。”


李清照笑着摇摇头，道：“你还是快点说说这醉蟹的精髓之处吧。”


“行。”李奇继续说道：“其实你们也应该想得到，这蟹在经过簖养、干搁、修毛后，肯定会饥渴难耐，这一入坛，必定狂饮滥喝，直到活活醉死，所以在将蟹放入坛中后，你不能立刻走开，而是要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越大，就证明这蟹非常饥渴，那么做出来的味道就越加美味，封坛腌制个半个月，便可以吃了。”


“这种做蟹的方法还真是别开生面。”


李清照听得兴致盎然，光脑海里想到螃蟹疯狂饮酒的画面，足以刺激嘴里的分泌增多了。


李奇见众女都盯着螃蟹，似乎都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于是起身用刀将盘中的两只螃蟹破开，每人分一份，毕竟这里还有几道菜在，要是一人一只的话，李奇怕她们一下就吃饱了。


闻着从蟹肉里面散发出来的酒香，几女就已经醉了，什么也不说了，赶紧开吃。启唇细品之时，顿觉肉质极其鲜嫩，满齿鲜香，然而肉汁在压间渗出时，浓郁酒香弥漫开来，香中带甜，甜却不腻，这味道非常的醇正，让人陶醉其中。


却又说不清是蟹香醉人，还是酒醉人。


这宋人都非常爱吃蟹，李清照她们就更加不用说了，家中都有钱，这蟹也没有少吃，对蟹的味道是非常熟悉，但这一道醉蟹，却让她们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鲜香，她们心里都清楚，不是这蟹本身有什么不同，而是细节决定了一切。


李清照道：“此等美味，别说一首诗了，哪怕是十首换一味，我也愿意换呀。”


李奇嘿嘿道：“那敢情好，我最爱清照姐姐的诗了，改日能否送我一本诗集。”


又来了。李清照无奈的笑道：“这有何难。”


李师师嘻嘻道：“姐姐，当朝一品如此崇拜你，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李清照点点头道：“我一直都觉得非常荣幸。”


李奇抬手道：“师师姑娘，一看你就不是文坛中人，在文坛中贵在以文会友，讲究的就是文人那股子酸味，不，才气，身份地位什么的，庸俗。”


我庸俗？李师师气得是直翻白眼，说得自己好像真是文坛中人似得。


李清照却笑道：“还是酸味比较合适文人。”


李奇呵呵道：“看吧，我和清照姐姐这就是酸味相投。”


李清照无奈的摇头，这话越说越离谱了，赶紧拉回话题来，筷子往其中一道菜指去，道：“这不是那扬州名菜狮子头么？”


“不。这道菜可不能叫做狮子头。”


赵菁燕见碗中六个黄色小肉丸拱起一个红色小肉丸，上面还请青叶点缀，道：“这分明就是扬州名菜狮子头啊，你休要欺我等无知。”


“我是那种人么。”李奇道：“狮子头只能算是它的字。”


李清照听得好笑，道：“这菜还有字？那它唤作甚名？”


李奇轻咳一声，道：“清炖蟹黄狮子头。”


李师师噗嗤一笑，道：“那还不是狮子头。”


李奇啧了一声，道：“这能一样吗，都多了四个字。”


“好吧，清炖蟹黄狮子头就清炖蟹黄狮子头，那我们就尝尝这清炖蟹黄狮子头究竟有什么不同。”


李清照说着拿起汤勺舀一颗肉丸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下，只觉香气宜人，忍不住朱唇轻启，咬了一口，咀嚼一番后，她连声道好：“此狮子头真非彼狮子头，肉质肥嫩异常，蟹黄鲜香尤为突出，伴随着青菜吃，酥烂清口的青菜让肉丸变得滑而不腻，清香满口，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李清照说着更是用行动来表示，三两下就将肉丸给消灭干净了，这无疑就是最好的广告呀。


其余三女见了，纷纷品尝起来，无一不叫好。

第1434章 人美，蟹更美（下）


“其实这一道菜与我以往尝过的狮子头差别并不大，只是因为其中加入了蟹黄，让整道菜的味道变得更加美味”


李清照细细品味一番后，发自肺腑的感慨，这就是美食最为奇妙之处，多一分火候，少一分火候，多一丝味，少一丝味，这都变化出无穷的味道来，非常具有遐想的空间。


其实做菜就是一种排列组合，不同的排列组合会有不同的味道，这就是厨艺的魅力。


李奇笑道：“清照姐姐说的是，蟹黄是一种非常有个性的食材，不管是在任何在菜式中，一旦加入蟹黄，蟹黄都可以反客为主，所以我们通常在用蟹黄做菜的时候，都会考虑这个问题，如果这道菜不是以蟹黄为主的话，那么我们就必须得反复尝试，极力避免蟹黄反客为主，这是非常难的一点，反之，那么就简单多了，就像这道菜一样，我只要不有意去压制蟹黄的味道，那么做出来的菜，蟹黄的味道就能与狮子头的味道并驾齐驱。”


李清照道：“说到这蟹黄，我倒是想起一人来。”


赵菁燕轻轻笑道：“确实有些像。”


李师师一愣，随即也笑道：“何时有些像，应该是非常像。”


李奇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非常像？”


李清照道：“你不觉得这蟹黄与你很像吗？”


“我？”


李奇连连摇头道：“我比它可帅多了。”


赵菁燕道：“谁说外表了，说的是性格。”


李清照道：“你是厨子出身，原本你的才华仅限于厨房内，但是你却在商界中大放异彩，这是不是喧宾夺主了，随后你又说三国，教张大学士画画，并且发明了一套统计学，到后来你又入仕途，推行新法，又南征北战，击退金兵，收复交趾，兼并大理，这是不是又在文武百官中喧宾夺主了，作为一位厨师，你一直都在喧宾夺主。”


李奇叹了口气，道：“其实我都已经很低调了，想不到还有这么多不足之处，还请清照姐姐点拨一二，告诉我如何才能不这么出色。”


几女一听，纷纷笑了起来了。


李清照直摇头道：“这我真没有办法。”


一番打趣后，众人的目光开始都放在了最诱人的大闸蟹上面，一个个通红通红的大闸蟹屈身盘踞在大圆盘中，真的不需要再用什么华丽的辞藻去形容它们了，看一眼足以。


其实方才上菜时，几人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大闸蟹上面，但是好的要留在后面吃，先培养一下情绪，这是必须的。


如今经过前面几道菜，几女的胃口大增，开始磨刀霍霍向大闸蟹。


关于大闸蟹，李奇能帮忙的就真是太少了，谁若拿着筷子去吃大闸蟹，那真是暴殄天物，作为一个厨师，李奇真的会揍人的，这是一种浪费。


吃大闸蟹必须得用手抓着吃，这才过瘾。


李清照在苏轼等人的熏陶下，也是一个蟹迷，伸出拿起一只大闸蟹过来，而赵菁燕根本就不顾及这些，至于出身贫寒的苏云就更加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唯独李师师不同，用手抓东西吃，这对于她而言真有些困难，可见李清照她们都不顾及，若是自己还用筷子那就显得有些矫情了，一咬牙也用手拿过一只来。


李奇原本还以为她们都会用一种含蓄的方法来吃这大闸蟹，哪里知道这几位女士显得比他还要奔放一些，整一群女汉子啊！


撕、咬、挖、扣、掰，手段何其残忍。


但见一只只大闸蟹在她们的芊芊细指间，立马被扯的是五马分尸，支离破碎，场面异常血腥。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纵使她们的动作异常粗鲁，不过看上去却是别有一番风味，没有办法这人长的漂亮做什么都诱人，就跟婴儿一样，是哭是笑，是喜是忧，都让人觉得非常可爱。


这一道大闸蟹李奇是采用陈年花雕酒秘制而成，蟹壳一碎，花雕酒香中带动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散播，有很浓厚的酒香却没有酒的苦涩味，让人垂涎三尺。


这大闸蟹经过花雕酒清蒸煮熟而凝结后，雄蟹膏脂凝白如玉，剥开壳但见那露出的蟹肉更是浑厚细嫩，令人一见倾心。而雌蟹更是不得了，蟹黄则酷似黄金，吃在嘴里，膏腴肥软嫩滑，蟹黄丰腴鲜香，真是鲜味足、香味足、甜味足。


正是，蟹中自有颜如玉，蟹中自有黄金屋，蟹中美女多簇簇，蟹中笑声欢如歌。


美！


在这秋高气爽时，能品尝到此等美食，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李清照她们吃的是忘乎所以，沉醉其中，哪怕是西湖那美丽的风光都无暇顾及，唯一空隙，也是用来喝一口美酒，更是增味。


李奇就更加不用说了，被美女环保其中，蟹不醉人，人自醉，就属他吃的最香了，风卷残云一般，就将一只大闸蟹给消灭干净了，吃蟹可不是凭着蛮力的，还得看技巧，这一方面李清照他们显然不如李奇。


“呼——”


过了好一会儿，几位大美女终于抬起了头，只觉意犹未尽呀，望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她们真的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干的，又见李奇含笑的望着她们，不禁又觉有些羞涩，暗自回忆方才是不是出丑了，可惜的是她们方才全部沉静在美味中，除了美味，她们根本想不起其它的东西来。


李师师擦了擦嘴和手，又喝了一口小酒，感慨道：“李奇，和你在一起，最疲劳的是嘴，最享受的也是嘴。”


李奇呵呵道：“和你们在一起，最疲劳的眼睛，最享受的也是眼睛。”


李清照好奇道：“师师说的我倒是能够理解，和你说话确实有些费劲，但是你做的美食，又恰好能够弥补这一点，但是你说的又是何意。”


李奇嘿嘿道：“几位大美女坐在这里，我这眼睛看得不听使唤了，几个时辰都不眨一次，真是痛苦并着快乐呀。”


几女稍稍一愣，立刻都反应过来，纷纷给了李奇一记白眼。


这可是夸你们呀！几人说了一会儿，待回味退去后，李奇才道：“今日我就没有做饭了，各位就将这一道伊面扒蟹盖当饭吃吧，绝对的低脂低油，专门为女士设计的。”


其实李清照她们个个都已经吃的有些饱了，但是见那装着用蟹汁上汤煮过的伊面，犹如揭开河蚌寻到夺目的珍珠般耀眼，实在是太诱人了，腹中胃已经变得有些异常，明明已经吃的八分饱，但是这胃口还是有增不减。


不撑死一两回都不好意思说跟金刀厨王是好友。


吃吧！


李清照她们也豁出去了。李奇用在上汤中浸过的大闸蟹的蟹壳为她们每人盛了一些伊面，这用蟹壳作碗吃面，看着都挺有趣呀，蟹黄特有的香醇缠绕着伊面，闻之诱人，而在伊面里面还再加入些许芽菜，吃起来更是清甜爽口，回味无穷，而面量刚刚好，吃到九分饱。


酒足饭饱后，李清照她们是动都不想动，慵懒的半卧在沙发上，望着蓝天白云，望着青山绿水，听着阵阵欢乐的歌声，听着袅袅琴音，都觉能有此刻，真是不枉此生呀。


李清照突然说道：“高衙内那边可有准备？”


暴汗！清照姐姐，你都吃完了，才想到人家衙内，这未免有些太寒碜人了吧。李奇还没有开口，苏云就道：“他们那边早已经有了安排。”


李奇道：“清照姐姐，你就别担心那群小子了，要论享受生活，谁又比得上他们，人家弄的自助餐，昨晚就开始筹备了，估计他们如今肯定是醉生梦死。”


“李奇，李奇。”


这说二货，二货就叫了起来。


听得高衙内那淫荡的声音，李奇就有些跳河的冲动，走到前面的甲板的尽头，只见高衙内一个劲的向他挥着手。李奇问道：“什么事？”


高衙内道：“前面就是灵隐寺了，咱们去看看如何？”


开什么玩笑，我这里这么多美女，跑去跟你找和尚玩乩童起乩，除非我脑子摔坏了。李奇刚想拒绝，李清照突然道：“也好，这越坐越觉的有些撑，下去走动下也好，我也打算去庙里为三娘求一支签。”


李奇言不由衷道：“我也正有此意。”于是向前面的高衙内回道：“好吧，咱们就在前面停船。”


又行了一顿饭功夫，两艘游舫在灵隐寺附近的码头靠岸，一干人纷纷上岸，至于那些歌妓的话，自然是在船上待命。


“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


正当众人兴致勃勃的准备向灵隐寺行去，李师师突然开口说道。


李奇道：“你为什么不一起去？”


李师师摇摇头道：“你们去吧。”


李奇稍稍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李师师不同于一般人，你让她游船倒是可以，但是她可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万一被人认出，这麻烦真是可大可小，甚至还会连累其他人。


李清照她们心里也非常清楚，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这没有办法，当初赵楷借用李师师来替皇室洗白，让李师师声名狼藉，被世人唾弃，纵使李奇有能耐能够阻止，但是面对皇室的名誉，他也只能暗自伤神，于是命人用马车护送李师师先回醉仙山庄。


别过李师师后，一行人就去往了灵隐寺，衙内他们自然是一马当先，赶在前面去调戏良家妇女，但也只是嘴上沾点便宜，无非就是询问下对方的芳名，一路上可没有少与人发生口角，如同飞禽走兽，吓得那些善男信女纷纷逃离。


对此李奇心里真感到佩服，苏云就在跟前，这二货还敢去沾花惹草，这简直都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了。


来到灵隐寺，可爱霸气的衙内终于被苏云擒住了，小两口入寺为女儿还愿，李清照也进去为秦夫人祈福。


李奇和赵菁燕看着里面人山人海，倒是没有进去，因为他们两个都是非常自信的人，从不相信这些，人少的话，或许还会进去烧柱香什么的，这是礼貌问题，但是这么多人，他们懒得去挤了，当然，有洪天九这些王八蛋开道，其实他们也用不着挤。


没过一会儿，一名护卫突然急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李奇瞧这名护卫正是方才护送李师师回去的那四名护卫中的其中一个，不禁一愣，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那名护卫四处张望了下，很快就发现站在外面的李奇，急忙快步走了过来，抱拳道：“枢密使，大事不好了，李娘子的马车被人围住了。”

第1435章 政治就是妥协


“被——被人围住了？”


李奇错愕的眨了眨眼，道：“什么意思？你倒是说清楚点啊。”


那名护卫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护送李娘子途径雷峰塔时，突然四周跑出一群人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赵菁燕哼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怎会发生此等事，那些人都是一些甚么人。”


那名护卫道：“是一群书生。”


“书生？”


李奇双眉一抬，怒道：“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几个书生都摆不平。”


那名护卫讪讪道：“卑职有罪，只是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随后又引来不少百姓，因此我们不敢妄动。”


“有多少人？”


“三十四人。”


“那他们为何要围住你们。”


“这——”


“你倒是说啊！”


“他们似乎是冲李娘子去的，而且——而且还恶语中伤李娘子。”


赵菁燕眉头紧锁道：“如此说来，他们是知道李娘子的身份？”


那名护卫点了下头道：“正是如此。”


“糟糕！”


李奇突然大惊失色，忙道：“快带我去。”


“是。”


赵菁燕似乎在思考什么，未等她反应过来，李奇与那名护卫已经急匆匆的往山下走去。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喊道：“李奇，切勿冲动，这可能是一个圈套。”


可惜李奇已经走远，根本没有听见，赵菁燕跺了下脚，急忙追了过去。


正巧高衙内从寺内走了出来，见到李奇、赵菁燕一前一后急忙忙的往山下走去，好奇道：“咦？他们赶着是去哪里啊？”


洪天九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两眼放光，嘿嘿道：“哥哥，铁定是有事发生，咱们何不跟过去瞧瞧。”


高衙内笑的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缝，道：“还是小九你最懂我。走走走。”


这时候，柴聪、周华也走了过来，这话还没有出口，就被高衙内、洪天九他们拉着追了过去。


……


……


李奇骑马带着十名护卫急奔二十余里路，在转过一个山脚后，发现前面站着许多人，那名护卫指着前方道：“枢密使，李娘子就在前面。”


李奇正欲过去，忽听的人群中一人高声嚷道：“各位乡亲父老，你们可知这马车里面坐着是甚么人吗？哼，这马车里面坐着的乃是一妖妇，正是汴梁名妓李师师，当初太上皇就是被此妖妇所迷惑，才大兴花石纲，取悦于她，弄得我们江南百姓民不聊生，她才是罪魁祸首。”


又听一人道：“此妖妇虽长得一张好脸蛋，但是却有着一颗蛇蝎心，媚惑苍生，将天下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供其淫乐。”


又有一人道：“我还听说此妖妇还是北方那长白山下的千年狐妖，是受到金主所托，跑来祸害我大宋的，此狐妖若是不除，我大宋危在旦夕啊！今日我等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替天行道，消灭这恶毒的狐妖。”


“消灭狐妖。”


……


只听唰唰几声，一护卫道：“你们谁再敢上前，休怪我等不客气。”


“你们这些愚汉已经被狐妖所迷惑，我们可是来搭救你们的，如今醒悟还来得及，不要助纣为虐，快快让开。”


“替天行道，消灭狐妖。”


在这些书生的煽动下，那些围观的百姓也是蠢蠢欲动，毕竟他们都受到了花石纲的连累，但是他们又不能去找太上皇发泄，所以这很好引起了他们的共鸣。


“岂有此理，说神话故事啊，这群狗日的真是欺人太甚。”


李奇听得双眼迸发出火光来，正欲纵马过去，突然一飞骑从后面插上，拦在李奇面前，正是追赶而来的赵菁燕，她道：“万不可冲动。”


李奇恼怒道：“燕福，这不是我冲不冲动，若是我再不过去，师师姑娘就会有危险。”


赵菁燕兀自不肯让开，道：“你若出面可就正中敌人下怀，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糟糕。”


李奇牵着马头就想往边上走：“人命要紧，你快点让开。”


赵菁燕又挡在前面，道：“你好生糊涂呀，这你都看不出吗，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是有人故意引你上钩。”


李奇听得一怔，皱眉道：“你是指？”


赵菁燕苦口婆心道：“你想想看，李师师一直坐在马车里面的，并未露面，显然是有人早就盯上她了，而且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书生来，这难道只是巧合吗？你若出手的话，天下百姓会如何想，这只会让李师师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也会让你被天下人嘲笑。”


李奇紧握缰绳格格作响，过了片刻，他才道：“好，这些先不说了，不管怎么样，先救出师师姑娘再说。”


赵菁燕微一沉吟，立刻朝着身边一护卫，道：“你快去衙门让欧阳知府派人来此。”随后她有朝着其他人道：“你们快些过去保护李娘子，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决计不能动手，只要拖到衙差到了就行了。”


“遵命。”


那些护卫骑马上前，冲进人群中，护在马车四周。


赵菁燕见到李奇兀自愤怒的望着人群，怕他忍不住冲上去，毕竟以前可是有过先例的，于是又劝说道：“你放心，那些不过是书生而已，有这些护卫在，他们最多也只是嚷嚷几句，不会敢动手的。”


李奇略带一丝不满的瞧了眼赵菁燕，从马上跳了下来，走到一旁，双目直直的盯着那些人，咬牙切齿，浑身轻轻发抖。


赵菁燕叹了口气，也微微瞥了眼人群，随后走到李奇跟前。


虽然那些护卫凭借手中的大刀阻止了事情进一步恶化，但是却不能阻止那些污言秽语，那些人越说越恶毒，越说越淫秽，简直就是不堪入耳。


李奇全身绷得紧紧的，鼓着充满血丝的双眼，不住的点头道：“很好，很好，你们这些畜牲，老子一定要让你们不得好死。”


这时候高衙内他们也赶到了，起初见到这么多人，还准备快点过去看热闹，可听得那些污言秽语，登时明白过来。


最见不得女人受欺负的衙内见到此情此景这还得了，嚷着就要大开杀戒了。


唯恐天不乱的洪天九在旁摇旗呐喊，看着二人就要冲将上去了。


“且慢。”


柴聪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一手拉住一个，道：“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也不先看看马车里面坐着是什么人，就往上面扑。”


高衙内气得哇哇直叫，道：“柴聪你傻了，这还要看么，我当然知道，这事我若都不闻不问，那我高衙内还有何面目见人。”


柴聪忽然手朝左前方一指，道：“你们且看那是谁？”


高衙内转头一看，只见李奇和赵菁燕站在一棵树下，却是无动于衷，当即破口大骂道：“李奇，你这鼠辈，竟然恁地贪生怕死，本衙内算是看错你了。”


洪天九也有心有不满道：“李大哥太没义气了，见到李娘子受人欺负，竟然还站在那里看戏。”


柴聪道：“他不是贪生怕死，而是以大局为重，就算衙内你不顾及你自己，也好歹为太尉着想一下。”


高衙内道：“这我跟我爹爹有什么关系，咱们四小公子干架向来就不告知父母的，打不过就叫父母出面，这可是最丢人的事。”


柴聪耐心劝道：“衙内，你难道就忘记了，太尉今早为什么不让咱们跟李奇他们坐在同一艘船上，此事可大可小，若是背后有人操纵的话，你这么冲上去，可能让整个太尉府都会受到牵连，还有小九，你也得为你们洪家着想。”


两个二人一听，面面相觑，均是沉默不语。


他们两个是混蛋，但还都算是非常孝顺的，一听这事会连累家人，目光变得有些犹豫了，其实这事跟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不过二人性格如此，衙内是见不得女人受欺负，毕竟是情圣吗，而小九只是浑身发痒，单纯想干架而已。


柴聪又道：“你们放心，有李奇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他若有办法，就不会干站着了。”


高衙内拉拢着脑袋，但是也没有再冲动了，几人蹲在路边，个个垂头丧气，偶尔给李奇一个愤怒的目光。


李奇心里好受吗？恐怕他是最不好受的一个了，李师师沦落至此，他是责无旁贷，而且这事情很有可能也是因他而起，然而他却只能站在边上无动于衷，这让他感到非常恼怒自己。


“我要杀了这群王八蛋。”


过了一会儿，听得骂声更甚，但是马车内始终未发一声，李奇知道李师师此时有多么的痛苦，实在是忍不住了，抬腿就往前面冲去。


赵菁燕又拦在他面前，道：“你为何总是沉不住气，你明知这是一个圈套，也明知李师师不会有任何危险，为何要这般冲动。”


李奇道：“燕福，我现在不想与你说这么多，你给我让开。”


“你知道我不会让的。”赵菁燕道：“你可有想过后果。”


“那又如何？”李奇冷哼一声道：“要是我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话，那我早就死了几千万遍了。”


赵菁燕道：“是，但是这个麻烦将会缠绕你一生，毕竟这牵扯到了皇室的家事，一旦再有什么风吹草动，所以的问题都将会爆发出来，到时你将追悔莫及，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政治就是为了妥协而存在，如果蛮力能够解决一切的话，那还要政治作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妥协。”


“可是我现在不站出来，那我还是一个男人么，我对得起李师师，对得起封宜奴吗？”李奇闭着眼道。


赵菁燕道：“你是枢密使，你不是要对某一个人负责，亦非我们一家，而是整个国家。”


李奇缓缓睁开眼，看着赵菁燕，过了一会儿，他一语不发，转身朝着后面走去。


高衙内见李奇突然朝着他们走来，头一偏，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李大哥。”


洪天九还是叫了一声，但是语气中满满的郁闷。


李奇道：“衙内，小九，我们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第1436章 用钱消灾


“对不起，虽然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赵菁燕见李奇去而复返，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便是嘴角边那一抹仿佛与生俱来的微笑都已经消失了，她知道李奇心里肯定非常气愤，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李奇往圈套里面钻。


“这不怪你。”


李奇叹了口气，道：“如果我真的没有一点顾虑的话，你即便想拦也拦不住，说到底，还是我自己胆怯了，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他最讨厌就是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不管是任何事，他都是先从自己身上去反思，这也是他一贯以来的思维方式。


赵菁燕问道：“衙内他们去干什么了。”


李奇道：“这里离杭州府衙还有一段路程，如果要等欧阳澈他们的话那太久了，而且这事闹到官府对我们也不是很有利，欧阳澈也会非常难办，你也说了，这事可是牵扯到皇家，万一那些士子闹去府衙那可能会更加糟糕，其实单就那二三十个书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百姓，而这里的百姓越来越多，到时即便欧阳澈带人来，恐怕也很难控制局面，所以必须要先疏导这些百姓。”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连面都不能出，还能有什么办法，不只有用钱消灾。”


过了一会儿，只听有人大声嚷嚷道：“灵隐寺有大善人发粮食了……”


赵菁燕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大胖子从前面疯狂的朝着这边跑来，惊讶道：“周三郎？”


这大胖子正是周华。


又见一人拦住周华，询问道：“这位仁兄请留步，你说有人发粮食，此话当真？”


这人赵菁燕也认识，正是高衙内身边的闲汉。


周华急得直跺脚道：“这还能假么，都有不少人领着了，咱们快去吧，晚了就没有了。”


这胖子可是科班出身，虽然只是跑跑龙套，但是演技还是没得说。


“等——等下。你说灵隐寺有人发粮食？”


“这位小哥，你没有骗我们吧？”


“是啊是啊，没听说今日会有大善人发粮食呀。”


“就当我骗你们的，你们别挡着我啊！”


周华架着双手，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埋着头颠着一身肥肉往灵隐寺方向跑去，别看这厮胖的跟个球似得，但是跑的那叫一个快呀，毕竟以前可没有少被人追着打，这都是用性命练出来的，在路过李奇身边时，还得意的眨了眨眼。


“等等我啊！”


高衙内身边那闲汉招着手追了过去。


这二人一唱一和，十分逼真，那些原本围观李师师马车的百姓你望我，我望他，均想，这离灵隐寺可没有多远，就算是假的，最多也就是白走一趟，可要是真的话，那这亏可就吃大了。


开始有一两个人尾随周华而去，随后越来越来多的人都跟了过去。


听得脚步声大作，只见那些围观的百姓都争先恐后的往灵隐寺跑去，在这里骂人哪有粮食来的实在呀，况且对方一直又不出来，也不出声，骂着也没有意思。


赵菁燕看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李奇这是打算用舆论去掩盖那些书生的谣言。


李奇看着从面前奔跑而过的百姓，轻哼一声，道：“这些愚昧的百姓真是听风就是雨，看来我大宋子民的基本素质还是有待提高呀。”


赵菁燕道：“你是骗他们的。”


李奇摇摇头道：“若是骗的话，只能骗的了一时片刻，恐怕时间不够用，我已经让衙内他们先从灵隐寺借粮食，到时双倍奉还，这点点钱我还是出得起。”


这一人喊一声，很快就吸引了过往人的目光。


不到一会儿，李师师马车周围就显得有些单薄，只有小猫两三只，他们虽然还在骂，尽力的煽动，但是过往的百姓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这很简单，除非你也弄点粮食放在这里，那我们就听你的。


李奇望着二十三十个书生，冷笑一声，朝着其中一名护卫轻轻点了下头。


只见一名护卫等到周边的人都走光了，抬腿就是一脚将带头骂的最凶的那名书生一脚踢出几米远，这些书生都是弱不禁风的，怎能经受得住李奇亲卫的一脚。


其余几名护卫也冲了上去，揪住方才骂的最凶的那几名书生，抡起大手来，啪啪啪几个耳光打得非常痛快，那那几名书生被扇的是晕头转向，牙齿都掉落了好几颗。


“打人了，恶徒行凶了，妖妇行凶了。”


“灵隐寺有大善人发粮食了。”


那些书生还准备借此在煽动人群，可是很快就被“粮食”的声音给掩盖了，也就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但见这些护卫都是拿刀的，却是跑的更加快了。


那些护卫见罢，更是无所顾忌，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那些书生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天天捧着一本圣贤书的他们，恐怕连鸡都不会杀，更别提打人了，被那些护卫打的抱头鼠窜。


还有四名护卫趁机赶着马车离开。


等到马车远去后，那十名护卫也赶紧上马追了过去，他们也怕对方在前面还有埋伏。


等到他们走后，李奇才牵着马走了过去，望着那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书生，一脸威严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敢在光天化日下行凶，本官定不饶他。”


那些书生一听，又打量了下李奇，似乎觉得有些面熟，询问道：“敢为阁下是。”


李奇突然一笑，道：“枢密使。”


那些书生听得面色突变，个个睁大眼睛。


李奇道：“我做官怎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被打的见到本官还会这么害怕。”他说着轻轻一笑，道：“不用怕，如果你们现在就怕了，那么这场游戏还怎么玩下去。”


说着他冷笑几笑，翻身上马，纵马远去。


……


……


醉仙山庄。


李奇直接来到半山庭院，此时庭院外面不少护卫把守着。


“卑职参见枢密使。”


“她还好吧。”


“李娘子回来后就直接回房了。”


李奇嗯了一声，进到庭院内，目光望着上面的院子。赵菁燕问道：“你不上去吗？”


李奇叹了口气，道：“还是算了，我上去又能说些什么了。”


“李奇，李奇。”


只见李清照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听说师师出事了，她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李奇道：“清照姐姐放心，师师姑娘没有受伤，只是——”


李清照急切道：“只是什么？”


“只是心情可能受到一些影响。”


李清照一愣，道：“那师师了？”


“刚刚回来。”


李清照听罢，二话不说，急忙忙的往上面走去。


李奇用力搓了搓了脸，来到了围栏旁坐下，面色凝重的望着远方。


赵菁燕轻叹一声，坐在了他对面，道：“想不到他的后招不是白家，竟然是李师师，看来经济使在京城将他逼的很难受，以至于他反扑的这么厉害。”


李奇听得脸上的愧疚又加深一分。


赵菁燕又道：“这一招似曾相识呀。”


李奇叹道：“你说的不错，这一招是我教他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还给我了。”


赵菁燕哀愁道：“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你被这些琐事缠身，使你分心，也想借此灭灭你的威风。他以前一直在你手下做事，对你十分了解，他也知道你的弱点在这里，如今他已经将白家、李师师给摆上了台面，若非我是皇室众人，恐怕也会被他抬出来，这事会一直伴随你。”


“伴随我一生？”


李奇笑道：“这本该如此，我可还要与七娘与你白头偕老的。”


赵菁燕翻了下白眼，道：“那你可有应对之策？”


“没有。”


李奇干脆的摇头道：“这两件事都关乎皇上，而且都是皇上的意思，所以不管我再怎么做，都不可能为白家和师师姑娘翻案，其实这一仗我早就预计会输的，因为我没有任何赢的希望，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好在这不是致命的，最多也就是让我生点闷气。”


赵菁燕道：“你切不要大意，伴君如伴虎，你可还记得王黼当初是怎么给你弄下来的吗？现在你风头正劲，这点麻烦自然对你造成不了威胁，但是如果朝中局势发生变化，那这些麻烦就可能变成致命的了。”


李奇呵呵道：“朝中还是三足鼎立，还有郑家在，他若想要动我，也得问问郑家愿不愿意，毕竟我们三家都希望其余两边斗得两败俱伤，好渔翁得利，所以他也只能跟我玩这些小把戏，不可能会将我们的争斗放到台面上，我们打个赌，我回京后，他一定是第一个为我接风洗尘的。”


赵菁燕对此当然明白，道：“此人手段了得，比起当初的蔡太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他握有相当的权力，那真是难以对付，因为他根本没有非常明显的弱点。”


李奇听得哈哈一笑。


赵菁燕道：“你笑甚么？”


“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李奇冷笑一声，道：“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这些都只不过是开胃菜，谁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我现在真的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回京了。”

第1437章 曲线救美


藏书阁内。


“枢密使，南博屠来了。”


“让他进来吧。”


“是。”


片刻过后，南博屠走了进来，见李奇阴沉着脸，心里有些发毛，还稍稍愣了下，就行礼道：“小人参见枢密使。”


“免礼。”李奇直接问道：“今日在雷峰塔下发生的事情，你应该有所听闻吧。”


“是，小人也是刚刚才听说的。”南博屠垂首道。


李奇轻轻嗯了一声，问道：“那你对此事如何看？”


南博屠道：“这事明显是有人暗中操纵的。”


“然后了？”


“然后——”


南博屠迟疑片刻，才道：“很有可能在这杭州还有一个类似于我们的强人存在。”


李奇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里可能还有一群人在，我的行踪也一直在他们的监视当中，但是他们可能还是刚刚建立，不然他们这一次不可能出动二三十个书生，这太醒目了，由此可见，对方的人力资源不如我们，而且实力也没有我们强。”


顿了顿，他才道：“我要你尽快查出这个神秘组织。”


“是。小人遵命。”


南博屠唱喏，又问道：“不知枢密使想怎么处置他们？”


李奇沉吟片刻，道：“我现在还没有考虑好，但是我希望能够在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小人明白。”


李奇点到即止，他对南博屠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又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南博屠道：“枢密使指的可是李娘子？”


“嗯。”


南博屠讪讪道：“不太妙，现在外面人都知道李娘子住在醉仙山庄，不仅如此，士子们对枢密使也有颇有微词。”


“他们说什么？”


“他们——他们——”


“你说就是了，我很想听听他们是否能够编出一朵花来。”


南博屠道：“他们说枢密使已经被李娘子所迷惑，于我大宋社稷不利。”


“就只是这样？”李奇不屑的笑道。


南博屠道：“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此，只是有些话比较难听。”


李奇呵呵道：“这点微末手段就想将我给抹黑，真是太可笑了。”


南博屠道：“可是枢密使，这也不能不防呀，若是不加以阻止的话，可能会有损枢密使的威名。”


“你认为还阻止的了吗？”


李奇摇头一叹道：“事实上李师师的确是住在醉仙山庄的，若是没有我的点头，她又怎可能住进来，铁一般的事实，怎么去阻止。”


南博屠迟疑了下，道：“枢密使，小人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李奇笑道：“你是希望我将李师师赶出去，或者又将她转移到其它地方去？”


南博屠讪讪点了下头。


李奇道：“这岂不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说不定对方就等着我这么做。”


倒也是的，这事还真是难办。南博屠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好问道：“那不知枢密使打算怎么做？”


李奇微微一笑，道：“不过你说的不错，这事情若是不加以阻止，对我会非常不利，想要阻止这种舆论，关键就在于咱们能否获得百姓的支持，所以首先我们要做的就是夺回话语权来。”


南博屠愁眉道：“枢密使是要为李娘子平反？”


“当然不是，为李师师平反，那岂不是要打皇室的脸，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李奇说着话锋一转，道：“不过这里面的关键不是在于李师师究竟是好是坏，而是我，他们的目的是想借着李师师来攻击我，所以关键其实是我在这件事中处于什么位子，我们不可以为李师师平反，但是可以为我平反，明白吗？”


南博屠双眉一抬，愣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但是他现在已经觉得这一场舆论战他们也并非是完全的被动。


李奇笑道：“你立刻让人散播一条消息出去，就说我为了报当初太上皇的知遇之恩，还有李师师当初对我妻子封宜奴的恩德，这一次一定要保李师师周全，醉仙山庄将永远为李师师开放着大门，她想住多久都行，若是谁敢对李师师不利，就是与我枢密使作对，让他们自己先掂量掂量。”


南博屠眼中一亮，垂首道：“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此一来，李师师是什么人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可以借此将李奇塑造成为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毕竟知恩图报，这无可厚非，更为重要的是，李奇还可以名正言须的保护李师师，那么对方的阴谋就不攻自破。


李奇又道：“哦，还有一点，顺便多多宣传我在南边的功绩。”


南博屠笑道：“枢密使在江南本就有很高的声望，如此一来，百姓更加会信服枢密使，那些恶语不攻自破。”


李奇嘴角一扬，道：“你快去安排吧，还有，让弟兄们最近注意一点，不要被对方的人发现了，你们唯一的优势就是身在暗处，若失去这一优势，你们就很难有所作为了。”


“小人一定不会让枢密使失望。”


“很好！”


……


……


南博屠走后，李奇回到了庭院内，正好见到李清照从上面走了下来，只是脸上挂着一丝忧伤，看上去情绪非常低落，于是喊道：“清照姐姐。”


李清照抬起头瞧了眼李奇，轻轻点了下头。


二人来围栏旁坐下，李奇问道：“师师姑娘怎么样了？”


李清照道：“虽然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事，但是我看得出，她心里还是非常难过。”说着她突然哼了一声，道：“我怎么也想不通，偌大的罪名，他们竟然也有脸怪罪在一个女人头上，要是我大宋江山能被一个女人打垮，那还算是哪门子的江山，真是不知羞耻。”


她虽然没有明言，但是话里话外都充满对皇室这种做法的不满，其实他对宋徽宗一直都没有好感，当初大宋被这一群昏君奸臣弄成奄奄一息，可是最后竟是一个女人背黑锅，同样身为女人的她，感到非常的不爽。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是一个男权社会，男人当然不会委屈自己，但是这锅总得有人来背，不是男人肯定就是女人这个弱势群体了，而且百姓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辱骂宋徽宗，但是你总得给百姓一个发泄的对象吧，李师师是当仁不让，这也可以说是在情理之中。


作为男人的李奇，也感到有些惭愧，毕竟他也知道这是皇室要借用李师师洗白自己，道：“清照姐姐，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行了，说出来，就有些不太好了。”


李清照道：“你也认为这是对的么？”


李奇叹道：“这个世上没有对与错，只有成与败，其实从大局来看，这对我大宋江山社稷是利大于弊，如果百姓对皇室都充满着怀疑，这可是非常不妙的，皇上不仅仅是从皇室去考虑，而是从全局考虑。”


李清照哼道：“那师师了，她就要注定为此牺牲吗？这太不公平了，试问天下哪个女人愿意流落风尘中，哪个女人不想一出生就无忧无虑，她不过也只是想活下去，她经历的磨难远比我们要多，她付出的也是我们难以想象的，这一切的一切都非她自己能做主的，她究竟错在哪里？”


李奇道：“我说了，这世上没有对与错，而公平也只是强者制定下来的规矩，这本身就不公平，世上不公之事比比皆是。”


李清照怒极反笑了出来，但是笑意中充满了无奈，过了一会儿，她才道：“难道你没有话说吗？”


李奇道：“人人都说抱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但是我觉得抱怨是有必要的，至少能够帮人发泄出来，要是闷在心里，那可能会憋出病来。”


李清照一愣，随即叹道：“你说的对，抱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李奇道：“这个骂名是师师姑娘是背定了，但道德不能取代律法，如果没有证据，他们拿师师姑娘也没有办法，我能做的只是保师师姑娘性命无恙，至于其他的，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李清照道：“可是师师她——唉。”


她的话戈然而止，因为她明白说不说都一样，如果李奇能帮早就帮了，根本不会等到今日，这事已经木已成舟。


……


……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撒下皎洁的月光，好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白雾。


在醉仙山庄南边的一扇小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过了一会儿，只见两道倩影从门内走了出来，二人似乎都比较匆忙，只听一人道：“燕福，多谢你了。”


“我不是帮你，而是帮他，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你有什么话要我转告他和李娘子吗？”


“……还是算了。”


“那你快走吧。”


“再——还是不要再会的好。”


那人说着就上了马车，很快，马车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赵菁燕马车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也要坐上这一辆马车。”

第1438章 人笑我痴我偏痴


“公子，如今已经到城外了，你想要去哪里？”


车夫赶了一里路，驶离醉仙山庄范围后，就停了下来，转身向车内询问道。


车内坐着一位女扮男装的女子，她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微笑，我想去哪里？这对我而言真是太奢侈了，应该说我又能去哪里？虽说天大地大，可是又有哪里能够容下我，不管我去哪里，都是在祸害别人，红颜祸水，这我还真是当仁不让。


“公子，公子。”


车夫又叫了两声。


女子微微一怔，道：“去西湖。”


“西湖哪里？”


“随便哪里。”


“哦。”


一个时辰后。


“吁——客官，已经到西湖了，你看这里行不。”


女子微微叹了口气，掀开车帘，借着月光望着平静的湖面，点了下头，道：“行了。”她说着从马车上下来，从包袱拿出一个鼓鼓的钱袋递给了车夫，道：“拿去吧。”


那车夫忙摇手道：“不可，不可，前面那位公子已经给过我车钱了。”


女子道：“拿去吧，反正我今后也用不着了。”


“这——”


那车夫迟疑了下，还是双手接了过来，只觉沉甸甸的，暗吃一惊，这得有多少钱呀。忙道：“公子，这钱太多了。”


“你回去吧。”


女子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此时已经是半夜，四周空无一人，一片静寂，只听得夜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女子独身一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苏堤上，背影十分孤单，犹如孤魂野鬼，又如行尸走肉。突然，一阵夜风吹来，她似乎觉得有些冷，不禁双手抱臂，似有琴声在耳边响起，似又有欢笑声在耳边响起，似又有歌声在耳边响起，似又有赞美声在耳边响起。


突然，似有一人大骂道，你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妇。


她猛地一怔，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呆呆的望着湖面，月光洒在她的脸庞上，泛着泪光。


红颜祸水。


心如蛇蝎的妖妇。


女人仿佛身处千万人之中，被万夫所指，她全身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她双手捂住双耳，似在求饶的哭诉道：“求你们，求你们，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是狐妖，我不是妖妇。”


说着说着她突然情绪崩溃，猛地蹲了下来，放声大哭起来，头上那一顶东坡巾突然掉落下来，霎时间，三千青丝挣脱了束缚，如同瀑布一般倾泻下来，遮盖住了她的整个后背。


她越哭越发大声，越哭越悲伤，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月儿似乎都心有不忍，悄无声息的躲进了云中。


夜，渐渐黯淡了下来。


女子足足大哭了将近半个时辰，泪水已经流干，与生俱来的天籁之音已经嘶哑，方肯罢休。


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望着湖面，脑袋不断闪回她这一生画面，她突然发现没有任何一个画面是值得留恋了，不禁悲从中来，“这些年我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我活着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说到此处，她又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非常凄厉，如同厉鬼一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止了那疯狂的大笑，就这么呆呆的站了半个时辰，突然轻声吟道：“香冷金猊，被翻红浪，起来慵自梳头。任宝奁尘满，日上帘钩。生怕离怀别苦，多少事、欲说还休。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这回去也，千万遍《阳关》，也则难留。念武陵人远，烟锁秦楼。惟有楼前流水，应念我、终日凝眸。凝眸处，从今又添，一段新愁。”


这首词乃是李清照所作，名叫《凤凰台上忆吹箫·香冷金猊》。这首词是在李清照极度悲痛时所作，然而，女子却觉得这首词仿佛为此时的她量身订做一般，字字句句无不触动她的心灵，不同的是，她心中的悲痛却远胜过填这首词时的李清照。


李清照当时心中的悲痛只是出在赵明诚一人身上，而她心中的悲痛却是来自千万人，来自天下。


“休休，这回去也。休休，这回去也。”


女子使劲的点了几下头，道：“你们说的很对，你们说的很对，我活着就是害人害己，就是害人害己，也罢，我此生就如你们所愿，你们既然觉得我留下会给你们带上伤害，我离开便是，只愿来生能做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永别了，那些憎恨我的人。”


念及至此，她眼一闭，双足一登，身子飞起，投向湖面。


忽然，她觉的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给拉了回来，未等她睁开眼，就听有人说道：“哇操！你来真的，看来你远比我想象中要脆弱的多。”


是他！


女子猛地睁开，只见一张清秀的脸庞近在咫尺，那一双狭长的凤眼中此时却也含着一泓悲伤的清泪。


这女子便是李师师，而抱住她的人正是李奇。


四目相对，其中包含了太多意思。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师师呆呆的望着李奇，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哭的这么大声，吵到我睡觉了。”然而这一回李奇的幽默并不能逗笑佳人，自讨了个没趣，他只好说道：“如果死能解决问题的话，那么这世上恐怕就不会有活人了。”


李师师双目一闭，偏过头去，道：“你不懂。”


李奇轻轻耸动了下肩膀，道：“我真的不懂，因为我只知道活着就是赚，反之，死就是亏，所以我很珍惜我活着的每一日，我这一生中从没有寻死的念头。”


“你活着能够造福苍生，而我活在世上只会害人害己。”


“过奖，过奖。”


李奇一本正经道：“说起害人来，你比起我来真是差远了，我父母含辛茹苦的将我培养成才，可是我现在却不能在他们身边尽孝，太上皇、蔡太师、高太尉，包括赵桓，他们对我都算是恩重如山，但是我却逼迫他们连官职都丢了，七娘对我情深意重，但是我差点害得她父亲性命都丢了，还有王黼、李邦彦等人我对他们都是斩尽杀绝，再说此次南征，也是我一手促成的，那些牺牲的士兵，都应该归到我头上，我害得人还少么？


还有就是你，其实造成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你被人骂，是我害得你被天下人唾弃，你要明白每个人的快乐肯定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些金榜题名的人的快乐是建立在那些落榜人的身上，你快乐那些恨你的人肯定就会痛苦，连佛都有人憎恨，更何况我们这些凡人了，这就是定律。


相比起我来，你真的害过谁吗？你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这些都是别人将自己身上罪孽转移到你身上，是别人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其实世上骂我的人多了去了，至少比骂的你要多，想我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而且我也不是一帆风顺，说得难听一点，当初的我就是李林甫。


我为了活下去，即便是面对一些我非常憎恶的人，面对他们对我的嘲笑、讽刺、挖苦，我还得笑脸以对，拍他们的马屁，你问我当时好过吗，我当然不好过，但是我从未想过放弃，哪怕一瞬间都没有，因为我有我的目标，我有我的理想，我必须活下去才能完成这一切，为此我放弃了很多，包括尊严。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你要得到，就必须学会付出，我的岳——一位长辈曾告诉我，时间才是制胜一切的唯一法宝，因为时间能够改变一切，你看看这十年我大宋的变化，十年前谁能想得到？当你活的比别人久，那么你比别人成功的希望就越大，一时的失败不能代表一生的失败，因为谁也不知道十年后这个世界会怎样。”


李师师怔怔望着李奇，脸上出现一丝动容，过了片刻，她面色又变得坚决起来，道：“也许你说的对，但是现在的我只会连累别人，事实就是如此，我不想再连累别人了，我已经生无可恋，也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了，我一心寻死，你能救我一回，但是下一——唔——”


话未说完，便有一张炙热的嘴映上她小口，她芳心一跳，很想推开李奇，可是却使不出半点力气来，干枯的双眼再度涌出来泪珠来，泪如雨落，心中却是更加悲痛，她不知道此番悲痛是从何而来。


或许是来自自卑。


她虽然拥有迷倒众生的外貌，但是她也拥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上天是公平。


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念及至此，她突然偏过了头去，避开了李奇的双唇，叹道：“你这又是何苦了。”


李奇一愣，突然将她搂在怀里，紧紧抱住她道：“对不起。其实当时我应该站出来的，因为这事本是因我而起，可是——可是我却退缩了，我也早猜到你肯定会选择离开，可是我心里仍然非常挣扎，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留住你，故此才一直没有出面，而是选择跟着你，哪怕你哭的肝肠寸断，我也不敢站出来，直到你打算跳下去的时候，我才明白自己的心，你为了我二度寻死，而我却还想着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说得好听一点，这是顾全大局，但是其实只是自私，也许——也许我无力改变世人对你的看法，但是我可以与你一块去承受这一切。”


李师师听得心神俱碎，泪水不住的落下，道：“你何必——待我这般好，你越是这样，我更加难受，我——我不值得，我宁愿你瞧不起我。”


李奇反问道：“那你又何必待我这般好，难道我这种自私的人又值得你这么做吗？”


李师师闻之一怔，又听他柔声道：“人生匆匆数十载，眨眼即过，如果做每一件事都思前想后，苦苦纠结，到头来只会是一事无成。”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笑，傲然道：“把酒欢歌何时有，人笑我痴我偏痴。哼，那些人不是说你用美色迷惑了我吗，我就偏要让你迷惑，他们越想看我们笑话，我们就越要过的比他们好，比他们幸福，且看他们又能怎样？”


人笑我痴我偏痴。李师师听得心中激动，凄苦的脸上慢慢露出笑靥，只是泪痕未干，她的双手轻轻颤动了一下，暗想，我真的可以抬起手来抱住他吗？就怕抬起来了，便再也放不下了，也罢，就当他是给我的施舍，来生我再好好报答他。


于是她终于抬起了手环抱在李奇的腰间，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幸福涌上心头来，破涕为笑道：“你说得怎么好像斗气似得。”


李奇笑道：“那我就换一种说法，世人谤你、欺你、辱你、笑你、轻你、贱你、恶你、骗你；而你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李师师心中默念了一边，忽觉一束亮光照进心来，脸上的微笑更加甜蜜，道：“这不也是斗气吗？”


李奇摇头道：“这不是斗气，是因为我相信总会有人理解你的宽容、忍让、等待，也许不是明日，亦非明年，但是十年，二十年了？人要想不烦恼，自己先要有一颗宽容的心，快乐不是因为你拥有的多，而是因为你计较的少。”

第1439章 浪漫的尴尬


快乐不是因为你拥有的多，而是因为你计较的少。


李师师心中默念一遍，摇头道：“世上的事若能恁地简单，那便好了，可是有些时候，你不与他人计较，但是他人偏要与你计较，我忍、我退、我让，这都没有关系，他骂我也好，伤我也罢，我也可以忍受，只是我怕害了妹妹，害了姐姐，害了你，要是如此的话，你叫我如何处之。”


“这世上能害得了我和我身边的人，那也是屈指可数。”李奇不屑一笑，又道：“不可否认，你的确会给我惹来一些麻烦，但也仅此而已，想借你来打倒我，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说的难听一点，你毕竟只是一个女人，相比起江山社稷，天下黎民，你根本算不得什么，若是他日我真的遭遇不幸，那也不能怪你，只是我实力不济，怨不得别人。”


说着他又握住李师师的双手，柔情道：“你还记得竹馨死的那一晚么？”


李师师为之一怔，脸上飘来一层红晕，嗔道：“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再也不提及那晚发生的一切。”


李奇嘿嘿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想告诉你，竹馨临死前在我耳边说的话。”


李师师听他怪笑，脸上登时红若胭脂，烟视媚行，却是妩媚诱人，风情万种，只道：“其实这事我一直都想问你，只是我当时又惊又怕，后来又出了那么多状况，一时竟忘了，她对你说了什么？”


李奇道：“竹馨虽然答应了王黼，但其实她的心还是向着你的，绝无害你之心，而她之所以还是按照王黼的吩咐行事，那是因为她希望我能帮你解开那副枷锁，她没有跟我说太多，她只是说‘姐姐很苦，姐姐念着你’。”


李师师泪眼婆娑道：“她真是傻。”


李奇道：“她不傻，她反而非常聪明，她知道就凭你我当时的关系，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于是她就想将计就计逼着我们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着他又是一叹，道：“虽然我当时就明白了，但是我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当时我真的很怕，怕失去一切，我甚至担心你会不会出卖我，当时的我可以说是不相信任何人，可是没有想到你不但没有怪我，还愿意为我而死，这让我——”


李师师不等他说话，就道：“这与你无关，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当时我若死去，对你，对我，对妹妹，对所有人都好，就——就跟现在一样。”


李奇道：“你怎还不明白，死是这世上最容易的事，可一旦死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活着才是最难的。”


李师师抬起头道：“究竟是我不明白，还是你不明白，今日之事很明显是有人想效仿当初的王黼，利用我来对付你，我不想再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武器。”


李奇心头一震，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拂去她脸上的泪珠，道：“如果你不想成为攻击我的工具，那么你就更应该成为我坚实的后盾。”


李师师犹豫道：“我可以么？”


“你这么聪明，当然可以。”李奇笑道：“其实就正如世人所言，你太漂亮了，漂亮的让人都让人不敢相信，只能用妖来形容你，你一笑倾城，所以你只要一笑足矣。”


李师师嗔道：“别人骂我的话，落在你嘴里却成了夸我的话。”


李奇呵呵道：“凡事有因才有果，那你告诉我，别人为什么偏偏骂你狐妖，不去骂别人？”


李师师含笑不语，在一刻钟前，她是如此憎恨这个称号，但是如今她却是听得满心欢喜。


李奇道：“有道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同一句话，同一件事，你若用不同的心情去看，结果也是不同的。你也说了，你这一生受尽人摆布，从未做过自己，那么为什么不从现在开始做自己，以前的那个李师师已经跳入湖中，而站在这里的李师师是一个全新的李师师，用你自己的心去看这个世界，你明白我意思吗？”


李师师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很多事情你稍微提及一下，她就能明白，其实她担心的从来就不是自己，而是封宜奴，而是李奇，而是李清照，而是那些与她有关系的人。


她见李奇紧张的望着自己，却又是深情无限，心想，原来他是这般紧张我，就算叫我现在为他死去我也愿意，更何况为了他做一个全新的李师师。


念及至此，她心中无限柔情，挂着泪珠的脸蛋，笑靥如花，突然用力的点几下头。


李奇大喜，再度将她涌入怀里，道：“谢谢你。”


李师师将螓首贴在李奇的怀里，又哭又笑的说道：“应该我是谢谢你才是，是你给了我全新的生命，你叫我怎生爱你才能报答你万一。”


“这个倒是可以仔细斟酌一下。”李奇故作沉思一番后，才道：“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了，不准比我爱你多就行了。”


李师师听得一怔，泪眼扑簌簌落下，用头抵着李奇的胸膛，娇羞道：“你这人总爱骗我的眼泪。”


“你都这般说了，我若不收下这些眼泪，岂不是白白背上这罪名了。”李奇轻轻轻吻了下李师师的脸上的泪珠。


李师师羞涩的闭上了美目，长长睫毛挂着喜悦的泪珠微微颤抖着。


李奇亲吻掉她脸上的泪珠，看着她娇艳欲滴的双唇和那两个含羞的小酒窝，不禁一愣，只觉这是世上最纯洁美丽的双唇，缓缓俯下头来。


“阿嚏！”


正当李奇准备给李师师一个浪漫之吻时，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李师师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这绝对是毁灭性的一个喷嚏。


那浓浓的浪漫气氛被这一个喷嚏打的是荡然无存。


老天，你这是成心要玩死我呀。


这回轮到李奇想跳湖了，他也是第一回遇到这事，除了抹一把脸，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自我安慰，能被这天下第一美人这么近距离大喷口水也是一种荣幸啊！


李奇都这般尴尬，李师师就更加不用说了，脸红似火，连那修长如玉一般的脖颈都红透了，她都不敢睁开眼，但是她脑中已经浮现出李奇那尴尬的表情，只觉生无可恋，这辈子就这样了。


正当李师师郁闷的想哭时，忽觉一股暖意披在了肩上，她不禁偷偷将眼睁开一条缝出来，原来李奇脱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而李奇则是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她将头埋进了丰胸里面，声若蚊吟道：“对不起。”


李奇呵呵道：“用不着对不起，你很好的提醒了我，包括你的口水也是属于我的。”


李师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随后又赶紧闭上了嘴唇。


李奇一手将她搂在怀里，道：“一看你就知道没有离家出走的经验，也不知道多穿一件衣服，你头发虽然很长很漂亮，但是也不能当取暖用呀，我让人在前面的游舫上烧好了水，你赶紧泡一个热水澡，可别着凉。”


李师师见李奇对自己体贴入微，心中满心欣喜，偎依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突然问道：“对了，前面你是何时跟在我后面的。”


李奇笑道：“从你上马车那一刻起，只是我当时一直没有想明白，我也不知道该留住你，还是该送走你，我原本以为你是要离开杭州，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来西湖寻死，现在想来我都觉得后怕，若是当时我稍稍迟疑下，那么就可能会遗恨终生，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你决计不能再寻死。”


“你放心，你待我这般好，我又怎会舍你而去。”李师师微微一笑，两个小酒窝煞是迷人，又问道：“你又怎知道我会在今夜离开。”


李奇道：“因为这已经不是你第一回出走了，而醉仙山庄戒备森严，你若想像第一回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你只有找人帮忙，我和清照姐姐肯定是不行的，十娘更加就不用说了，整个庭院内，就剩下燕福一人了，也只有她可能会帮你，所以我只需让人暗中跟着燕福便能知道你出走的计划。”


李师师忙道：“这跟燕福——”


她话都没有说完，李奇就道：“你放心，我不会怪她的，我很了解她，不要说你了，哪怕是她自己，她同样也会选择离开，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心中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去怪你们了，其实话说回来，若是没有你那一跳，可能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经爱上了你，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李师师听得满腔的委屈登时化为乌有，偷偷瞥了眼李奇，又瞧了夜空，心想，感谢上苍恁地垂怜我，让我终于体会到了幸福的味道，这或许也是他为我烹制最美味的一道菜。


二人偎依着漫步在苏堤上，秋天的夜风虽然带着凉意，但是吹在二人身上，却是如遇春风，真是郎情妾意，只羡鸳鸯不羡仙。


在杭州，游舫就是为西湖而存在，故此李奇的游舫也一直停泊这里，走了一顿饭功夫，二人就来到了游舫前。


此时这里戒备森严，四周都站着护卫，这些人都是李奇的亲信。


上得船上，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李奇让李师师赶紧去泡个热水澡，她今晚吹了几个时辰的夜风，而且又经历了大悲大喜，李奇真的担心她会生病。


李奇独自一人坐在船舱内，捧着一杯暖茶，望着摇曳的烛火，时而呆愣，时而傻笑，时而摇头叹息，心中又想，秦桧啊秦桧，你真是我的福星，要不是你，我又怎能获此佳人，可是你又让我的女人如此伤心，你说我该憎恨你，还是该感谢你，真的很期待与你见面，希望到时你不要令我失望才是。


“李郞。”


忽听得一声轻柔的叫唤，李奇转头一看，不觉呆住了。

第1440章 李家的规矩


虽不施半点粉黛，但是由于是刚刚出浴，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红润，还微微冒着热气，却是秀色更增，唇若丹霞，两边的小酒窝卷起一抹妩媚，肩披着李奇方才给她的那一件披风，而里面一件白如玉色的里衣与她那晶莹剔透的肤色连成一气，乌黑发亮的秀发垂腰，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端的清丽端庄。


如白珠仙子下尘寰，真是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天下第一美人绝非虚传。


赵菁燕虽然美貌不输她，但是赵菁燕英气太盛，缺少女人味，然而李师师真的是从头到脚将女人味发挥的淋漓尽致，风情妩媚，柔情似水，这对于男人而言，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红颜祸水还真是实至名归。


“咕隆！”


李奇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闷响，随没有唐突佳人，倒是把他给惊住了，下意识的捂住嘴，顺便悄悄往鼻唇间轻轻一抹，毕竟他以前可是有流鼻血的经历。


李师师见罢，抿唇一笑，只见酒窝乍现，顿时百媚横生，风情无双！


不要这么诱人行不。


李奇只觉自己都快爆炸了，但是他又不想让李师师以为这是他设的局，这他还真是冤枉的，他方才见到李师师在湖边大哭，哪里还有这心情，只是怕她着凉，于是赶紧让人去烧点热水。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无心插柳柳成荫。


李奇现在是连站都不敢站，怕丑态暴露，努力的让自己道貌岸然一点，伸手道：“你——你洗完了，快过来喝碗参汤去去寒。”


但真是越装越禽兽。


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李师师虽艳绝天下，但是旁人那些赞美只会让她生厌，而如今李奇失态和手忙脚乱的模样，却让她满心欢喜，向李奇走去，真是莲花步步生，巧慧绝伦，言不尽袅娜娉婷，有一种临风欲飞的优雅，要知道封宜奴的舞技全都是她教的。


走近前时，在烛光的照耀下又见她薄裳透肤，香肌暗露，窄窄的红色裹乳抹胸，在薄裳内若隐若现。


哇操！老天呀，你还是杀了我算了，真TM不想活了。李奇尽量的将目光移开，一个劲的擦着汗。


李师师斜眸瞥去，轻声道：“李郎，你很热吗？”


“呼——”


李奇轻咳两声，道：“热？好像有点热，可能是刚才等着无聊，参汤喝多了，也——也有可能是这炉火大了一点，哎呦，怎么出这么多汗。”


李师师瞧他面前放着的是一杯香茗，至于小小火炉离他还有两步多远，心里哪能不明白，羞怯一笑，缓缓低着头。


“参汤，喝点参汤。”


李奇用略带一丝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要是封宜奴的话，他就早就扑过去了，只是李师师的话，他还真怕自己这么做会伤害了她，以为自己也是贪图她的美色，故此一直在忍，但是忍的真是难受，李师师的绝世容颜真是世间罕有，特别是她那慵懒的风情，真是迷人心醉，不禁臀部紧紧夹住，两腿交叉，脸绷得紧紧的。


却不知自己已经是丑态百出了。


李师师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汤勺，俯下身来喝了起来。


可她这一俯身，披风下更是双峰鼓胀，乳沟深邃，几乎要冲破那抹胸，裂衣而出。


老天啊！我真是不想看，可是谁叫她这么大这么漂亮，好吧，就再看一眼。可这眼偷瞄进去，哪里还回得来，李奇一对双眸都快定死在了眼角处，根本不能会回归原位。


“李郎，李郎。”


“啊？你叫我啊！”


李奇猛地一怔，只觉眼睛发疼，眸子都有些回不过来了，看来是看得太入神了。更显尴尬，老脸一红。


李师师掩唇一笑。


李奇挠挠头，傻兮兮道：“师师，你真是好看。”


“是么？”李师师脸上一片酡红，轻声问道：“哪里好看？”话一出口，她如玉般修长的颈脖，仿佛都绽放出了淡淡红晕，双眸升起朦胧的烟雾，闪闪发亮，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她这是在诱惑我么？李奇摇头道：“这我不清楚，因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哪里不好看。”


李师师突然抬起莲藕一般的手臂，道：“李郎，你过来些。”


噌！咚！


她话音刚落，李奇屁股不离椅子就坐在了李师师身边，“啥事？”


李师师一愣，嘴角轻轻扯动了几下，将螓首轻轻靠在李奇的肩膀上，道：“李郎，你说这是梦吗？”


李奇只觉双唇发干，不禁舔了一下，道：“实不相瞒，我——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李师师柔情似水的说道：“如果是我梦，我也知足了。还记得那天，妹妹在我面前一个劲的说你坏话，当时我就非常好奇，因为那还是妹妹第一次在我面前提起某一个男人，这让我对你非常好奇，我心想究竟你是怎样一个人，竟然能将妹妹气成这样。”


李奇憨厚道：“我真的是冤枉的，其实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只是告诉她我不会给钱的，宜奴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爱钱了。”心里还补充一句，事实上我的确没有给。


李师师轻笑两声，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可是第一次见到你，发现你这人其实并没有妹妹说的那么坏。”


李奇深表赞同道：“还是师师你眼神好些。”


李师师道：“不是我眼神好，而是你的隐藏的好，后来与你接触后，我才明白为什么妹妹会被你气成那样，你确实很难让人不生气。”


汗！不是吧，我有这么不堪么。李奇愤怒道：“我保留追究的权力。”


李师师突然话锋一转，道：“可是，你却总是让人开怀大笑，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真正开心的笑过，每次与你分开时，我总很期待下次与你相见，可是当时我也知道我与你是不可能的，我只希望你能与妹妹好上，让我从妹妹口中分享与你的快乐，我就心满意足了。”


想不到她早就倾心于我。李奇心中极为感动。


李师师又道：“后来妹妹真的与你在一起了，我心里真的很为她高兴，因为我知道她是多么的爱你，同时我又很羡慕她，妹妹真是比我强太多了，她自小虽孤苦伶仃，但是她性格极为坚强，而且生性刚烈，从不被任何事屈服，也许是上天怜惜她，终于让她寻得如意郎君。”


李奇伸出手来紧紧握住李师师的手，心中暗自感慨，师师，你真是傻，若非有你在，宜奴她又怎能成为风尘中唯一一朵纯白的莲花，是你成全了她呀，这不能怪你，只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女人永远是弱势群体，而且一直在牺牲中，然而你们得到的实在是太少了。


李师师也紧紧握住李奇的手，道：“其实——其实那一夜与你欢好，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夜，我心中真的很感激竹馨，我只觉此生足以，我当时就想一死了之，我觉得这就是我最好结局，可是我又怕因此连累你，于是我就想到绝食，这样就不会让人怀疑，直到那日你带着十娘来救我，当我见到你，我发现我真的舍不得你，我突然又想活下去，我明知道我的存在只会给你带来危险，但我还是只想再多看你一眼，再听一回你的声音，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骂我，我只在乎你会瞧不起我，我只在乎会连累到你。”


李奇叹了口气，又摇摇头道：“其实我心里都明白，只是我一直装不明白，是我没——”


未等他话把说完，李师师就用手轻轻按在他嘴唇上，嫣然一笑道：“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没有早点遇见你，不过现在我很开心，我知道你心里是惦着我的，并没有瞧不起我，这我就知足了，此生我亦非清白之身，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一定要做你的妻子，来报答你对我的恩情。”


傻瓜，要欠也是我欠你的呀！李奇鼻子一酸，将她搂了过来，道：“我不要来世，我只要今生，我现在就要你做我的妻子，我要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快乐的女人，我倒要看看那些读狗屁圣人书的人又能拿我这厨子怎样。”


他说完就对准李师师的娇艳欲滴的红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李师师早就准备好了，她害怕过了今晚，她就会失去他，所以她非常珍惜今晚，双目一闭，双手环抱李奇的脖子娇羞的回应着，鼻息咻咻，忽觉一双大手穿过白衣，在她身上摸索着，衣开间隙，一对豪乳不禁脸红似火，芳心噗噗乱跳，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娇躯阵阵酥麻，吐气如兰：“李郎，我要做你的妻子。”


“那你就得遵守我李家的规矩。”李奇嘿嘿道。


“什么规矩？”


“先洞房，再行礼。”


李奇哈哈一笑，拦腰将李师师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朝着房内走去。


软玉温香，芙蓉帐下，红浪翻滚，娇吟轻喘洞房夜。


此中快活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1441章 情到浓处，却是分别时


摇曳一夜的游舫，终于迎来了黎明的光辉。


李奇只觉精神气爽，虽然做了一夜的苦力，但是却一点也不觉疲惫，他知道这一定是怪九郎的秘方发生了效用，心中暗自高兴，如今他再也不用羡慕天赋异禀的高衙内了。


偎依在他怀里熟睡的李师师，更是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端的是妩媚风情，楚楚动人。光滑如玉的身躯紧紧缩在李奇怀里，好像生怕会失去一般。


虽然她锦衣玉食，外表光鲜，但她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李奇轻轻抚摸了下李师师的脸颊那还未隐去的泪痕，心中更是怜惜，他轻轻拿开李师师搂着自己脖颈的玉臂。


可是他稍稍一动，怀中玉人立刻醒过来，惧怕道：“你要走了么？”


李奇笑道：“你醒啦。”


李师师紧张道：“你要去哪里？”


李奇道：“我只是想帮你去做早餐。”


李师师心中松了口气，却是不愿，紧紧抱住李奇，道：“我想你再抱我一会。”


这种要求，李奇自然不会拒绝，一手穿过李师师的细腰，将她抱起，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只觉两团软绵绵的压在胸膛上，各种爽呀，嘻嘻笑道：“不会压坏吧。”


“什么压坏？”


李师师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羞得不得了，一脸酡红，耳根就跟火烧似得，星眸半张，将脸埋在李奇脖颈间。


只见白光乍现，李奇突然哎呦一声，忙道：“别咬，我错了。”


李师师其实根本没有用力咬，只是李奇故意装模作样，哼哼两声，道：“看你还敢欺负我么。”


“我这哪是欺负你，我分明关心你呀。”


李奇说着双手紧紧抱住李师师的胴体，道：“师师，你跟我一起回京吧。”


李师师闻之一颤，细声软语道：“李郎，我真的很想每时每刻都与你在一起，只是如今的情况我若跟你回京的话，一定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这绝非我所愿，请不要让我再做伤害你的事好么，只要你心中惦记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会在这里为你祈福。”


她可是非常具有政治头脑的，而且不比赵菁燕差，她对于当下的局势也是非常了解，她甚至都猜到这是秦桧在幕后操纵，只是她不喜开口谈论政治，即便是现在，同样也是如此，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她同样知道李奇带她回京只会平添祸端。


李奇心里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道：“可是我担心你——”


李师师不等他说完，就笑道：“你就放心好了，如今我已经知你心意，那些流言蜚语不会再影响我了。”


李奇也不想李师师再卷入京城那龙潭虎穴中，如今白浅诺、秦夫人都身在他漩涡当中，他也怕自己照顾不来，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李师师，道：“那你一定答应我，不要再想着自寻短见，每当想到昨晚你那一跳，我心都非常害怕。”


李师师见他如此关心自己，眼中浮起一层雾气，稍稍点着头道：“傻子，你这般爱着我，我怎么还会做那些傻事，纵使老天要收我这条贱命，我也会恳求再给我三日。”顿了顿，她又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李奇道：“可能就这几日，如今秦桧大举反攻，我怕七娘会支撑不住，还有夫人，我也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原本我还在担心秦桧有没有留有什么后手，但是没想到他的后手就是你，如今我倒是放心了不少，所以我想尽快回去。”


李师师立刻道：“那你就快些回去吧，七娘虽然冰雪聪明，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面对冷酷无情、杀机四伏的朝堂，她恐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奇念念不舍的说道：“可是我舍不得你。”


李师师道：“如果你再这般说，我可真就成了外人所言的那祸国殃民的狐妖了，你去吧，我能够照顾好自己，况且还有姐姐在这里陪我。”


目前也只能如此。李奇心中暗叹一声，道：“好吧，那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光明正大的娶你进门，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很远了。”


李师师会心笑道：“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话音未落，李奇突然一个翻身，将李师师将压在身下，吓得李师师娇呼一声，忙道：“不要——”


“不要。”


李奇嘿嘿两声道：“现在可轮不到你做主了。”


“不——不是的，只是——”


李奇见李师师黛眉紧锁，不像是欲拒还迎，道：“你身体不舒服？”


李师师嘤咛一声，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紧张道：“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十娘来帮你看看。”


“不——不用了。”


李师师慌张的摇头。


李奇困惑的望着李师师。


李师师娇羞的望了眼李奇，见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心中是又羞又气，用粉拳“重重”打了几下李奇的胸口，嗔怒道：“这还不都怪你，昨夜也不知道怜惜人家。”


说到后面她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她都快将头埋进的那一对hao乳里面去了。


这——


李奇愣了一会儿，随即大叫道：“真是冤枉啊！我昨晚只用了三成功力。”


……


……


二人你侬我侬，如胶似膝，在船上又度过愉快了半日，到了晚上，他们才下了游舫，乘坐马车回到了醉仙山庄。


虽然李奇昨夜已经让马桥先行回去，让李清照他们不要担心，但是李清照还是非常担心李师师，见到李师师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数落了李师师几句，两姐妹又回到屋内说悄悄话去了。


而赵菁燕见到去而复返的李师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做声。


等到李清照和李师师离开后，李奇来到了赵菁燕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诚实道：“对比起，我又让你失望了。”


赵菁燕轻轻一笑，道：“我以为你会责怪我。”


李奇道：“我无法责怪一个一心为我着想的女人，不管是你，还是她，只是我一定很让你失望吧。”


赵菁燕将掉落在鼻尖的发丝拨到耳后，道：“我也不清楚，其实关于你的弱点，我早就知道了，也跟你说过不止一回，但你就是这么一个人，你要我怎么办？”


说着她顿了顿，道：“不过在昨夜我已经想通了，既然改变不了，那我也只有支持你。”


“谢谢。”


“不要跟我说谢谢。”


赵菁燕轻轻将螓首靠李奇肩膀上，道：“其实我也是一个自私女人，我心里也隐隐希望你能够找她回来，因为那样的话，我留在你身边就不会有太多的内疚。”


李奇笑道：“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尽快解决这些恩怨。”


赵菁燕轻轻笑道：“你指的是外面的流言蜚语吗？”


李奇啊了一声，道：“你就知道了？”


赵菁燕抿唇一笑道：“你也真是胆大，竟敢将太上皇抬出来做挡箭牌，如今外面不但没有痛骂你被美色迷惑，反而说你重情重义，不忘当年的知遇之恩，乃正人君子，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正人君子昨晚正在某个地方风流快活。”


李奇轻咳两声，道：“夫人大量，小人感激不尽。”


赵菁燕赏了他一记白眼，道：“可是这样的话，又将你跟太上皇连在一起了，你有没有考虑过皇上会怎么想？”


李奇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赵菁燕好奇道：“你笑甚么？”


李奇忍不住的笑道：“我笑你想多了，这事情啊，谁都资格对我品头论足，唯独皇上他没有这个资格，他不禁没有这个资格，他还得帮我打掩护。”


赵菁燕疑惑道：“这是为何？”


李奇道：“因为这是他一手促成的，我只不过顺从他的旨意，跟着皇上的意思走那总没有错吧。”


赵菁燕越听越发好奇，道：“这跟皇上有什么关系？”


李奇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当真？”


赵菁燕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


李奇使劲的点头道：“这我有必要骗你么。”


赵菁燕心中是好气又好笑，更是无语，暗想，要是如此的话，恐怕我三哥是最不希望这事曝光的人了，道：“你还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李奇呵呵道：“这可能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赵菁燕这回是彻底放心了，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李奇道：“再过两天就启程。”


“这么快？”


“你觉得快么？”


“那李师师——”


“她留在这里。”


“你舍得么？”


“舍不得也没有办法，有得必有失吧，你们能得到我这种绝世好男人，已经十世修来的福气了，要是还能日日夜夜得到我的雨露滋润，那就有些伤天理了。”


话虽如此，但是他语气中还是透着一丝无奈。


这人真没救了。


赵菁燕白眼一翻，转身回屋去了，她怕自己会吐出来。


这两日李奇夜夜在李师师房里留宿，李师师也知道李奇马上要离开了，也是任由李奇索取，尽情承欢，好不快活。


但是快活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第四日，李奇终于踏上了回京的路途，这对李师师而言，无疑是非常残酷的，她刚刚获得爱情的滋润，却又是到了分别时，一路相送到长江，才洒泪挥别。


“李奇，你咋才到了。”


李奇刚到与李师师依依相别，回头就见到以高衙内为首的三小公子站在游舫上，不禁大吃一惊，心中叫苦不迭，你妹的，来也克，去也克，这真是要克到死的节奏啊。

第1442章 我胡汉三回来了


寒风席卷着这片大地，抽在人脸上，就如同刀割一般，生生发疼，这也预示着冬天已经来临了。


但是对于今日的赵楷而言，凛冽的寒风就如同春风一般温暖，令他迫不及待的想沐浴在“春风”中，于是今日一早他就急急从床上爬了起来，领着文武百官出得宫来。


东京汴梁城，朱雀门外。


一排排大内禁军排列的整整齐齐，刀枪雪亮，在寒风中，冷若冰霜，寒光闪闪，满朝文武身着官服，列队而站，而居中的赵楷更是头戴金冠，身着镶有皮甲的龙袍，骑在高头骏马上，帅的是呜呼歪哉，只见他与一干的大臣的目光都是眺望远方。


过了一会儿，远方的尽头兀自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但是寒风却刮的更加强烈了，不少大臣都冷的直哆嗦，但是没有人敢乱动，唯独赵楷和秦桧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耐烦，赵楷等这一日等得太辛苦，哪里还会计较这一时半会，他反而非常享受这一时刻，而秦桧的话，不管局势如何，他的目光永远都是那么的深邃，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心情是如何。


又过去了一炷香时间，忽听远方马蹄声传来。


“终于来了。”


赵楷轻轻吐了口气。


不一会儿，马蹄声越发作响，寒风中出现一片黑影，渐渐的，黑影变得清晰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当然，最抢眼的莫过于那位肩披白虎皮的俊秀男子。


此人一出现，满朝文武脸色各异，气氛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汴梁！我胡汉三终于回来了。


李奇领着两万大军来到城门下，远远的一目扫去，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驾——”


赵楷早已经迫不及待，轻喊一声，双腿一夹，骑马上前。


哗啦哗啦。


待赵楷来到众将士面前，听得盔甲抖动的声音，李奇与岳飞一干将士从马上下来，行大礼道：“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唰唰唰！


两万士兵齐齐行了一个军礼。


“爱卿快快起来。”


赵楷急忙跳下马来，扶起李奇，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真是让朕好等呀。”


李奇讪讪答道：“真是抱歉，臣在杭州等地耽搁了几日。”


赵楷笑眼一瞥，没有多言，又向岳飞等人道：“诸位爱卿快快请起。”说着，他又想众将士招了招手，朗声道：“朕的勇士们，你们辛苦了，你们都是我大宋的勇士，朕为你们而感到骄傲，朕还要跟你们说一声谢谢，是你们让朕觉得作为大宋的皇帝而感到骄傲，是你们让朕觉得大宋能重塑辉煌，你们所做的一切，朕将铭记于心。”


这皇上一开口，那士气杠杠滴。


“吼——”


士兵们高举兵器，连连高呼道：“皇上万岁，大宋万岁。”


老套路，一点新意都没有。


李奇心中暗叹一声，不去理赵楷，任由他在那里走流程，目光中在群臣中搜索，很快就锁定了一道比较弱小的身影，欣喜一笑，使劲的眨了眨眼睛。


对面白浅诺的眼中其实早已经只剩下爱郎了，可见到李奇竟然在满朝文武包括皇上面前与她眉目传情，不禁羞得脸发烫，眸子左右的瞟动，生怕被人发现。


正当李奇一心扑在白浅诺身上，忽觉手被人用力一抓，吓得差点没有拔刀，还好赵楷及时朗声道：“爱卿为我大宋开疆辟土，鞠躬尽瘁，朕有你这样的臣子，是朕的福气，也是我大宋的福气，朕已在宫内备下盛宴，为爱卿接风洗尘，爱卿就随朕一同入城吧。”


说着他手上突然加得几分力道，又低声道：“你小子真是够可以的，朕都还在这里，你就与经济使挤眉弄眼的，你是成心要气死朕吧。”


方才他在赞许三军时，每个人都在认真倾听，就李奇一个人子那里卖弄，他都暗示过好几回，可是李奇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气得他真想一刀结果了这厮。


李奇莫名的有一种被抓奸的感觉，低声道：“骚蕾，骚蕾，一时情不自禁，还请皇上多多担待。”心想，我跟我老婆调情，你在这里瞎吃什么飞醋，搞得跟基友似得，有这必要吗。


随后他突然行礼道：“皇上先请。”不留痕迹的挣脱出赵楷的魔爪，又小声道：“皇上难道忘记了，当初太上皇也是这么握着童贯的，臣可不是太监，没这习惯啊。”


赵楷回想起那一幕，还真有点像，只觉有些恶心，面色稍显尴尬，低声吐出两个字来，“走吧。”


二人并肩往城内走去，这对于臣子而言可是莫大的荣耀呀。


鞭炮声响起，鼓声再起。


仪仗队在前面开道，吹吹跳跳的，进到城内，那场面更是壮观，数万万百姓围观在路旁，也是载歌载舞，歌颂皇帝，歌颂大宋，好不热闹。


李奇感觉自己有些像是在走红地毯，小声道：“皇上，真不是臣矫情，只是臣低调惯了，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场合。”


其实他刚开始还准备偷偷进城的，是赵楷下命不让他这么做，这一次一定得弄出一些动静来，毕竟这是他即位以来的第一笔丰功伟业，而且这份功劳太大了，若不帮自己宣传一下，那真是太蠢了，蠢子都干不出这事来。


赵楷道：“不瞒你说，其实朕也不是很喜欢。”


李奇郁闷道：“那皇上干嘛弄这一出啊。”


赵楷道：“这可不是小事，我大宋建国百余年，终于收复了交趾，应当普天同庆，而且上回岳飞他们从燕云回来，朕就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礼遇，要是这回还是那样，那谁还愿意为朕开疆辟土，你就忍忍吧。”


李奇小声道：“可是我大宋用钱的地方多了去，搞得这么太铺张就太浪费了，那宴会完全没有必要的，要不就免了？”他还急着回去看老婆了。


赵楷笑道：“朕金口一开，怎能轻易反悔，不过，这还得感谢你。”


李奇道：“皇上言重了，什么开疆辟土的那都是微臣的本分。”


赵楷道：“朕不是说这个。”


“那皇上说的是？”


“今日的宴会都是你们醉仙居赞助的。”


“什么？”


李奇突然高呼一声。


赵楷沉声：“你疯了，也不看这周围是什么环境。”


李奇心在滴血呀，道：“皇上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吧。”


赵楷道：“君无戏言，这是经济使主动要求的。”


这个败家娘们。李奇暗骂一句，但是木已成舟，他还能说什么，赶紧道：“臣真是觉得经济使做的太对了，没有我大宋，又怎会有醉仙居，这绝对是应该的，臣非常赞成。”


赵楷笑道：“你心里恐怕不是这么想的吧。”


那还用说，我赚钱容易么？再说，凭什么我这个功臣出钱啊。李奇言不由衷道：“微臣在皇上面前岂敢乱言。”


赵楷轻轻一笑，道：“你若能这般想，那便最好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经济使可没有少给朕惹麻烦，朕也没有少为此头疼，这钱朕拿得也是心安理得。”


李奇心里明白的很，连连点头道：“是是是。”


其实在赵楷即位后，他一直都在整顿朝政，反腐败，反贪污，既然如此，你这个做皇帝肯定要带头，要是你跟宋徽宗一样，那你凭什么去指责我们这些做臣子，所以赵楷很少很少开宴会，一般也就是小宴。


每个月皇室的家用也是有史以来最低的，比太祖时期还要低，而且还有非常严格的限制，如今财政又已经趋于透明，赵楷想要搞一场大宴会，还真是有些心里有余而力不足，这可不是赵楷吝啬，而是他不想破这个例。


当然，这点钱对于日进斗金的醉仙居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走过御街，入到宫内，赵楷先是在大殿前册封交趾的皇室，赐府邸，赐女婢，这都是当初李奇许下的诺言，随后又封赏岳飞等一干大将，虽然钱财反面比较少，但是赵楷用一些荣誉和待遇弥补了这一点。


册封完后，群臣就跟随赵楷入席，依然还是自助宴会，自助宴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浪费，吃多少就拿多少，不像以前的宴会，吃不完的那些汤汤水水，剩饭剩菜，要么倒掉，要么下人吃了，既浪费，又害人，还不卫生，谁知道这些文淫骚士有没有性病。


宴席间，赵楷先是与交趾的王室交谈了几句，也就是安抚他们几句，让他们安心在这里住下。


与交趾王室交谈后，赵楷又将岳飞，牛皋等一干武将全部叫来，找了一张桌子坐下，非常兴奋的向岳飞等人询问战争的经过。


赵楷原本是崇尚文学的，他也有很高的艺术天赋，这都是继承他父亲的，只是后来他出使燕山府后，性格大变，他渐渐明白圣人书中那些都是骗人的，你宋人读书再厉害又如何，人家不跟你玩这套，直接用刀来跟你说话。


后来他又去到了西北，接触到了西军，这让他变的比较崇尚武力，所以他对这战争的细节非常好奇，迫不及待的让岳飞他们说给他听。


岳飞他们自然不敢怠慢，况且这也是他们的荣幸，而且，这对于他们将来的仕途也有着非常大的帮助，毕竟这就是在皇上面前，变向的表现自己，于是就将战争过程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赵楷。


赵楷听得时而叫好，时而称妙，时而沉吟，时而摇头，时而叹息，时而惊呼，在岳飞等人的述说下，他只觉身临其境，更有跃跃欲试的冲动，当然，他也只能想想，他可是皇上，御驾亲征可不是小事啊！


而一旁的文臣见了，纷纷皱眉摇头，赵楷在他们眼中真可以算是大宋最奇葩的皇帝，因为武将在宋朝的地位非常低，怎么入得这种高贵的场合，又怎能与皇上坐在一块，这简直就是乱来，不合礼法。


但是他们也只能在角落里面生闷气，赵楷可不是一个好惹的皇帝，他可是宋朝有史以来杀大臣最多的一个皇帝，而且他还是靠着武力夺位的，所以这种很敏感的事，可没有人敢提。


赵楷在那里听的入迷，可就苦了李奇。


今天他才是主角，那些文臣自然不然跑去向岳飞他们道贺，因为他们打心里看不起武将，那么这场宴会李奇就成了唯一的主角，前来道喜的人是一波接了一波，得亏李奇不喝酒，不然的话，估计现在就被抬回去了。


“呼——”


李奇灌了一肚子的茶，才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不禁长出一口气，目光立刻在人群中搜索起来，忽然，他目光锁定一盆在冬天还能美丽绽放的盆栽，准确的来说，他注视的是盆栽边上那一道妙曼的身影。


不是白浅诺是谁。

第1443章 道贺


白浅诺似乎也一直在关注李奇，见李奇望来，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到朝思暮想的妻子，李奇哪里还按耐的住，急忙向白浅诺走去，可是还没有走两步，又听人喊道：“枢密使，恭喜，恭喜。”


这还有完没完，李奇杀人的心都有了，可这转头一看，见刑部尚书李纲，也只能给白浅诺递去两道歉意的目光。


白浅诺微微撇了下小嘴，似乎也有些不爽，她也只有在李奇面前，才会不时流出小女人的样子。


李纲来到李奇跟前，举杯道：“枢密使文武双全，北御金国，南征交趾，战无不胜，李纲真是钦佩不已，先干为敬。”


“哪里，哪里。”李奇举了下杯，又喝了一口茶，笑呵呵道：“李尚书，你向我道贺，我可是要向你说一声抱歉了。”


李纲一愣，下意识的想到，难道他指的是右相的事，问道：“枢密使此话怎说？”


李奇呵呵道：“交趾，大理刚刚融入大宋，想要做到一视同仁，这很困难，南边地区不管是风土人情，还是实际情况都与我中原地带大相径庭，所以朝廷必须要慎重对待，特别是在律法方面，不能将我大宋的律法照搬过去，必须要稍作改变，关于这一点我会给皇上说的，所以你们刑部这些日子可能要加班了。”


李纲愣了少许，随即笑道：“枢密使真是风趣。”


“风趣？”


李奇错愕道：“李尚书不会是喝醉了吧，我不觉得这话哪里风趣了。”


李纲正色道：“刑部只是负责执法的，至于立新法都是皇上与朝中重臣商量而成，枢密使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这李奇还真是不知道，不禁感到有些尴尬，突然黛眉一皱，道：“皇上和大臣们商量，这会不会太随便了。”


李纲道：“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李奇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但是他此时也没有多想，一心只想过去与白浅诺说上一会儿话，于是道：“原来如此。这——李尚书，若是没有其他的事——”


李纲忙伸手道：“枢密使请便。”


李奇道了声谢，又朝着白浅诺走去。


白浅诺似乎与李奇心心相惜，正准备迎过去，可是这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她又收回来了，轻轻跺了下脚。


“枢密使，恭喜，恭喜。”


日。这是要把我往死里玩呀！李奇一声苦叹，但不得不转过身来，还挤出一丝笑容，因为来人可是三巨头之一的郑逸。


李奇不等郑逸拱手道贺，就立刻道：“打住，郑二，我们两个那些俗套的话就还是免了吧，我都说烦了，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快成了复读机了。”


郑逸先是愣了下，随即笑道：“我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对别人的道喜之言感到厌烦。”


李奇翻了白眼道：“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说着他打趣道：“郑二，瞧你满面春风，光彩照人，啧啧，有了女人的滋润，果然就是不同一些。”


郑逸乃谦谦君子，遇到李奇这个老流氓，也真是秀才遇到兵，无可奈何啊，老脸一红，低声道：“你好歹也是一品大员，怎地跟个市井无赖一般。”


“真是无趣。”李奇摇摇头，又道：“那我就换一种说法吧，我那乖徒儿还好吧，你有没有欺负她，别骗我哦，我一有空就会去看她的，哦，我还要带上衙内去。”


郑逸郁闷道：“我是那种人么，再说润儿如今在我家的地位比我还高，不瞒你说，上个月我——我当爹了。”


“是——是吗？”李奇欣喜道：“这可真是大喜事呀，恭喜，恭喜。”


这郑逸在古代也算是老来得子，要知道他三十多岁才成的婚，这在官宦之家，几乎可以说是前所未有，所以李奇是打心里为郑逸高兴，他也是一个多情男子，苦苦等候王瑶这么多年，虽然还是没有等到，但是也终于觅的佳人，最为关键是的他终于从王瑶的阴影走了出来，或许润儿比王瑶更加适合他。


当初他父母就怕他此生就这么消沉下去了，所以心里非常感激张润儿，哪里还敢计较张润儿的出身。


“你稍等下。”


李奇双手在身上摸索了下，忽然掏出一块玉佩来，递过去，道：“你知道我刚回来，还不知道你都当爹了，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玉佩了，先凑合吧，改日我再带着大礼去府上道贺。”


郑逸一瞧那玉佩，暗吃一惊，不敢去接，道：“这玉佩可是价值连城啊。”


“是么，这我不清楚。”李奇说着，又低声道：“不瞒你说，这都是高明顺送我的，我觉得还挺不错的，就带在了身上，你算是走运的，以前我身上可是连一个铜板都找不到。”


这岂不是赃款？


郑逸一听，更加不敢要了，推让道：“此玉恁地珍贵，我怎敢收。”


李奇皱眉不悦道：“我说你也真是矫情，这我又不是送给你的，我这是送给我小徒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一个中介人，真是的。”他说着就将玉佩强塞到郑逸手中。


郑逸还是不敢收，毕竟这玉太昂贵了，又将玉佩给李奇送去，道：“可是你有两个徒孙，这一块玉佩也不够用，还是免了，心意到就行了”


李奇吃惊道：“不是吧，你一年就捣鼓出两？不对不对，这是不可能的事，哇，你刚娶润儿进门，就开始纳妾了，七年之痒都还没有到啊！”


郑逸没好气道：“你又说到哪里去了，是润儿生了一对双胞胎，不然我怎么说她在家的地位都高过我了，如今我父母可把润儿当成掌声明珠了。”


“双胞胎？”


李奇快哭了，道：“你这也太贪了吧，收礼还收双份的，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心里却想，不行，不行，高二货比我强，我忍了，这没有办法，他就是这方面的天才，可是你郑二也后来居上，这不能忍呀，这一年我不捣鼓出三四个来，我真没脸出来见人了。


郑逸只是想借此婉拒李奇的厚礼，正欲将玉佩塞还到李奇手里，哪知道李奇又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来，似乎比方才那块还要值钱一些，大理玉在世界上都是大有名气，李奇将玉佩砸在郑逸手里，含泪道：“真心最后一块了，你可别说你还漏了一个，我会翻脸的。”


不是说好的只有一块吗？怎么又冒出一块来，这两块玉都快当我一年薪俸了。郑逸还想婉拒，可见又不少同僚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只好收下，向李奇道了几声谢。


李奇赶紧转移话题，这年头真不流行谈喜事，道：“我不在的时候，朝堂上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你走的这一年，事可多了。”郑逸叹了口气，忽然道：“不对呀，你应该知晓王叔父的事啊？”


“略有耳闻。”


李奇点点头，又道：“夫人她还好吧？”


郑逸叹道：“你也知道，三娘她最不愿见到发生这事了，你说她能好吗，我去看望过她两次，但也只是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李奇啧了一声，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也不晓得帮帮忙。”


郑逸翻着白眼，道：“要帮的了，我早就帮了，问题是我郑家都还牵扯在内，我大伯可是副考官啊。”


“你别动怒呀。”李奇笑道：“我只是试探试探你，嗯，看来你已经将夫人视作路人了，这要是以前你的，非得拼死相救。”


郑逸郁闷道：“你又来了，我算是怕你了。”顿了顿，他又道：“那你可有办法替王叔父翻案？”


李奇没好气道：“我才刚到，哪来的办法啊。”


郑逸知道李奇这人狡猾的很，还是不死心，可这嘴一张，他忽然停顿了下，转而道：“我先失陪了。”


咦？说的好好的，怎么就走了。李奇愣了下，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只见秦桧往这边走来。


“枢密使在有礼了。”


李奇笑吟吟道：“原来是秦少宰啊。”


秦桧一脸敬佩道：“枢密使此番出征立下自我大宋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不世奇功，此真乃大喜之事，在下敬枢密使一杯。”


“多谢，多谢。”


二人碰了下杯，一酒一茶，皆是一饮而尽。


李奇笑呵呵道：“秦少宰，这一年未见，你倒是胖了许多，好的吃多了。”


秦桧忙道：“枢密使说笑了。”


李奇又道：“但还是要注意锻炼身体，我大宋现在可少不了你，秦少宰身体好，就是我大宋的福气。”


秦桧一愣，连连摇头道：“枢密使此话对于在下而言真是太重，秦某人万万不敢当。”顿了顿，他又道：“今日枢密使想必已经累坏了，在下就不再打扰枢密使了，若是枢密使明日有空，我想为枢密使接风洗尘。”


李奇指了指秦桧，笑道：“还是你懂我，可惜其他人看不到我的疲惫，当然，你也应该知道，只要是在醉仙居，我都有空。”


秦桧哈哈一笑，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李奇突然道：“要不要拉上三司使帮你分担一些，秦少宰你如此清廉，我怕一顿就把你吃穷了。”


秦桧道：“多谢枢密使体谅，我也正有此意。”


二人说完，同时哈哈笑了起来。

第1444章 赏不要，要罚


其实从秦桧走近李奇那一刻起，他们二人就成为了宴会上的焦点，几乎所有的大臣都时不时的将目光投往这边，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秦桧和李奇可是当今赵楷眼中的大红人，再加上这一年间所发生的事情，他们两人的碰面一定充满了乐趣。


但是谁没有想到二人似乎交谈甚欢，甚至还哈哈大笑，一片和谐，这让其余人有些看不懂。


李奇如今可没有功夫去注意那么多，与秦桧别过后，他就立刻奔着白浅诺而去，心里还想着，谁若还敢来打扰他们夫妻碰面，那就是他的敌人，必须要轰杀成渣。


可是，当李奇的目光再度投向那盆盆栽时，佳人已不在，这——这人了？


他急忙来到盆栽前，四处张望，发现四周都没有白浅诺的身影，暗想，难道是看见我和秦桧聊天，故此生气离开了，不应该呀，七娘可不是这么小气量的人。


正好有一端婢女端着几杯果汁经过，李奇赶紧招手唤她过来，不等她行礼，就问道：“你可见到经济使？”


女婢答道：“原来大人是在找经济使，方才小人好像看见皇后的人来了，然后经济使就跟着那人往后宫去了。”


自赵楷即位以来，皇宫几乎就与宴会无缘了，这一回的宴会是不能剩呀，毕竟收复交趾对于大宋而言，实在是太特别了，故此赵楷这一回也是豁出去了，反正有醉仙居在后面撑着，宴请百臣，那么臣子自然会带家属来，这些人就得由皇后出面招待了。


而白浅诺是既是臣子，又是女人，两边她都可以去。


这若是别的地方，李奇早就杀过去了，可是后宫的话，他若跑去，那非得让人当淫贼给抓了，端过一杯果汁来，一饮而尽，又将空杯放了上去，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挥挥手让女婢退下，嘴里骂道：“奶奶的，说一句话都这么难，这官当着真是没劲。”


李奇看着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孔，觉得忒没劲了，心中只念着家中几位娇妻，喃喃道：“这宴会得开多久呀，还没有结束，真是急死我也。”


好不容易挨到这宴会结束，李奇第一个就冲了出去，赶紧跑到后宫出宫的必经之路去等白浅诺，不到片刻，他就远远瞧见白浅诺快步走了出来。


看来白浅诺和他想的一样，也是第一个从后宫走出来的。


李奇连忙招手，可这嘴还未张开，边上突然冒出一个小太监来，道：“小人参见枢密使。”


“免礼，免礼。”


李奇看都没有看，就连连挥手，让他该干嘛就干嘛去。


那小太监道：“枢密使，是皇上让小的来传枢密使去御书房的。”


嘿。还有完没完。李奇懊恼的抓了抓头，又看了眼白浅诺，见白浅诺已经放慢了脚步，显然是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李奇只能给白浅诺递去两道歉意的目光，然后跟着小太监离开了，毕竟是皇上传召，这可不能怠慢。


来到御书房，只见赵楷正坐在里面看奏章。


真的假的，每次来你都在看奏章，不会故意做样子的吧。李奇暗自鄙视了赵楷一番，随即行礼道：“微臣李奇参见皇上。”


赵楷忙伸手道：“免礼，免礼。”随即又一挥手，让屋内的太监退下。


等到太监退出去后，赵楷走了下来，微笑道：“李奇，这一趟真是辛苦你了。”


知道我辛苦，还不快放我回去团聚。李奇嘴上却道：“皇上这么说可真是就见外了，这都是微臣的职责，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赵楷笑着点点头，伸手道：“坐吧。”


赵楷也没有做回龙椅，而是与李奇挨着坐下。


赵楷坐下来，就是一脸苦恼道：“如今你又立下奇功，朕都不知道该如何赏你了，不瞒你说，朕为此是伤透了脑筋，但还是没有想出个好办法，干脆你自己说吧。”


又来这一套，跟你老子一个德行，不过我也不差，早就从高明顺那里捞回赏赐了。李奇很是随意道：“微臣原本是想让皇上赏臣一点金银珠宝就了事了，可是没曾想到皇上举办宴会都还得我醉仙居赞助，这让微臣感到非常汗颜，想来皇上手头也不宽裕，要不这样，臣不是还欠几个月俸禄吗，就功过相抵得了。”


“你小子真是小心眼，这点钱对你们醉仙居算得了甚么，你用得着借此来讥讽朕吗。”赵楷微微瞪了李奇一眼，心中是好气又好笑，又是一声长叹，道：“不过如此大功只抵几个月俸禄，朕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李奇正色道：“皇上，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荣华富贵我完全可以靠自己的手段去获得，犯不着来当这个枢密使，而且相比起权力，我更喜欢自由，我坐在这个位子上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为我大宋做一点事，真的，所以封赏对我而言，不是那么的重要，能够完成任务，我就非常高兴了。”


赵楷听得一愣，脸上出现一丝动容，笑着点头道：“这话若是别人说，朕也就是听听，但是这话从你嘴中说出，朕是深信不疑。”


“皇上能够明白，微臣就心满意足了。”李奇呵呵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事，忙道：“皇上，这赏就免了，微臣就想领些罪回去。”


赵楷一愣，笑道：“有赏不要，却要领罪，朕真是闻所未闻呀。”


李奇正儿八经道：“这是真的，微臣犯下死罪，只求皇上给条生路，微臣就感激涕零了。”


赵楷风轻云淡道：“那你倒是说说你犯的是什么死罪。”


搞什么？我都说死罪了，你还这么轻松？看来他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李奇就更加轻松了，一笑：“这事是关于燕福的。”


“燕福？”


赵楷笑问道：“这跟燕福有什么关系？”


李奇讪讪道：“是这样的，我在途径杭州的时候偶遇燕福，于是私下聘用她当我的军师，当然，这我没有做错，因为皇上说了南边战事我可以做主，错就错在我现在将燕福带回京城了。”


赵楷板着脸道：“你胆子还真是不小呀，若你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燕福的事你可是清楚的很，你知道带她回京城的后果吗？”


李奇苦着脸道：“若是不知道后果，微臣现在就不会请罪了。”


赵楷哼道：“知道你还带她回来。”


李奇理直气壮道：“这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妻子当然得跟着丈夫走啊。”


“妻子？”赵楷斜目瞧着李奇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憨厚的笑道：“实不相瞒，我和燕福已经苟合了——哦不不不，应该是两情相悦，共结连理，白头——好像说的有点远了。”


赵楷点头道：“朕明白了，你这是先斩后奏啊。”


李奇连连点头道：“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赵楷哼了一声，道：“英明？英明能让你算计到朕的头上来了。”


我还算计少了么。李奇暗自嘀咕一句。


赵楷瞥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吃准朕不会治你的罪，可是你就不怕朕对燕福不利么。”


李奇无赖一笑，道：“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皇上你是不知道，若是没有燕福，我可能就回不来了，是她替我挡下一箭，我还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她能这么为我，我不可能负她啊，而且皇上要杀她，当初就杀了，其实燕福没有那么复杂，她与我还有皇上都有着共同的目的，就是一心为了大宋着想，在她心中始终是大宋第一，呃……我第二。”


第二也这么得意？不对，他得意是因为朕排第三，恐怕还不止。赵楷瞪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道：“其实这事朕早就知晓了，方才岳飞他们也提过，能够收复交趾、大理，燕福也是功不可没，而且当初若没有她，可能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完颜宗望了，朕这堂妹是个什么样的人，朕比谁都清楚，当初朕让她离开，其一，是因为当时的局势并不稳定，留她在怕被人有机可乘，但现在不同了，其二，就是朕也知道你马上就要下江南，想让她帮帮你。”


李奇惊道：“原来这都是皇上安排的，看来你我君臣真是达到了心有灵犀的境界。”


赵楷哼道：“你少在这里拍马屁，不过这事朕越想越憋屈，别说燕福是皇亲国戚，就算去掉这一层光环，她也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子，而你已经有四位娇妻了，这也太委屈燕福了，朕在想是否要收回那几道圣旨来。”


那这君臣肯定不能愉快做下去了。李奇忙道：“不委屈，不委屈，正如皇上所言，燕福可是万里挑一的女子，当今世上除微臣外，还有谁配得上，正是因为有微臣在，才避免燕福孤独终老。”


赵楷听得爆粗口的冲动都有了，道：“你莫不是还要朕谢谢你。”


李奇腼腆一笑道：“微臣不敢，反正都快成一家人。”


一家人？你这人也太会计算了吧。赵楷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指了指李奇，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道：“罢了，罢了，朕算是怕你了。好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李奇忙顺坡下驴，道：“说正事，说正事，微臣非常喜欢说正事。”


赵楷苦笑的摇摇头，又一本正经道：“如今我们的后方已经稳定下来了。”


李奇一怔，道：“皇上指的是金国？”


赵楷目光突然汇聚起来，咬着牙道：“金国始终是朕的心腹大患，燕山之耻，犹在眼前。”


这就是他急着找李奇来的目的。


看来完颜宗望那一箭他此生都难以忘怀。李奇心中暗叹一声，道：“皇上，关于金国臣倒是有些想法。”


赵楷忙道：“快快说来。”


李奇将开辟西边战场的想法跟赵楷说了一遍。


赵楷沉吟半响，嗯了一声，道：“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可是这岂不是要等许久。”


李奇道：“皇上，这里就咱们君臣二人，臣也就直说了，如今我们还不是金国的对手，如果开战的话，十有八九是输，现在反而是金国迫切的想跟咱们开战，咱们还得想办法拖住他们，慢慢削弱他们的实力，然后在寻求一击致命。”


赵楷沉吟了许久，问道：“对此你有多少把握？”


李奇摇摇头道：“把握这东西说来无用，这是全局的争斗，但是微臣敢说，现在立刻开战绝非明智的决定，如今金国的军事乃是处于最强盛的时期，世上很难有一只军队能够跟他们抗衡，我们不能用自己的短处去与他们的长处拼。”


赵楷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朕太着急了。不过自从完颜宗望打败耶律大石后，金国就再无动静了。”


李奇笑道：“很快就会有了。”


“哦？”


李奇解释道：“一旦金国知道我们消灭了交趾和大理，他们一定会非常恐慌，我想他们下一步还是高丽，但是无论怎么样，高丽一定不能让他们夺取，只要他们拿不下高丽，就只能往西边扩张，那样的话就落入了我们的圈套，西边的局势非常复杂，这进去容易出来难，我们就可以在西边耗死金国，等到金国国力虚弱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赵楷道：“那好，就依你所言，高丽方面由你全权负责，毕竟我们和金国还是盟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事。”


“微臣遵命。”

第1445章 冰释前嫌


李奇原本想要告退了，但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事来，讪讪道：“皇上，有件事微臣想向皇上询问一二。”


赵楷一愣，道：“你指的可是王仲陵？”


李奇点了下头，道：“皇上真是料事如神。”


赵楷问道：“这事你怎么看？”


李奇停顿了片刻，道：“我相信右相不太会做这种蠢事，皇上，你——”


赵楷不等他说完，就道：“你是想朕放了王仲陵？”


李奇忙道：“微臣哪有这胆量，敢吩咐皇上，微臣只不过是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赵楷站起身来，道：“李奇，你能这么想，朕非常理解，但是朕作为皇上，不能感情用事，君无戏言，朕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从全局考虑，其中不能夹带一丝私人情感，朕是大宋的，而非大宋是朕的，这个道理你一定要明白，要么你就拿出证据来证明王仲陵是无罪的，如果不能，你跟朕说再多也没有用，朕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放了他，若是如此的话，他日若有人再犯，那朕又该如何处置？科考可是每一年都有的。”


李奇叹了口气道：“微臣明白，那请问皇上打算如何处理王仲陵。”


赵楷道：“如今这件事还在调查中，朕暂时也没有考虑清楚，如果你想替王仲陵翻案，朕可以让你参与调查。”


李奇忙道：“这倒不用了，这也不合规矩，微臣相信李纲能够秉公处理。”


赵楷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可别到时又跑到朕这里来偷袭朕。”


“皇上，你千万别这么说，微臣心里怕怕。”李奇说着又小声嘀咕道：“况且我也是学你的。”


赵楷听得一个真切，心里恨得是咬牙切齿，道：“李奇，这事朕一直想跟你做个了断。”


李奇错愕道：“这也能了断？”


赵楷道：“朕想和你堂堂正正打一次。”


李奇吓得一惊，道：“皇上，你是开玩笑的吧。”


赵楷正色道：“朕可是非常认真的，要说当初输给完颜宗望，朕也认了，确实是技不如人，可是两次与你打，都只打得一个平手，朕觉得很是憋屈，一定与你分出个胜负，免得你总这里叽叽喳喳的。”


你这叫什么话，输给完颜宗望就认了，跟我打个平手还不满意，未免太看不起人了，不管你是不是皇帝，我此刻绝不能认怂呀，否则我还是个男人么。李奇撇了下嘴，不满道：“这不公平啊，你现在可是皇上，我哪敢下狠手，第一回我没有让你，但是你偷袭我在先，这才打了个旗鼓相当，第二回虽是我先动手的，但我可是没有发力，这其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赵楷招招手道：“来来来，多说无用，朕今日就要与你一决胜负。”


李奇道：“这就更加不公平了，我赶了好几个月的路，身体非常疲惫，至少也得给微臣休养个十年八年吧。”


赵楷睁大双眼：“十年八年？”


李奇点到即止，忙转移话题道：“皇上，你还有事么？要是没事的话，微臣就告退了，你知道我还有几位娇妻还在家里等着了。”


赵楷气鼓鼓的瞪了李奇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咳一声，道：“你刚刚回来，朕肯定有很多事要与你谈。”


“啊？”


李奇此时真想放倒赵楷，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但转念一想，还是先去马桥那里连几招再来。


赵楷瞥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道：“不过看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思，就改日吧，你现在退下吧。”


“微臣告退。”


李奇忙不迭的跑了出去，生怕赵楷会后悔似得。


来到宫外，天早已经暗下来了，李奇伸了一个懒腰，心里忿忿不平，MD，其实我也想揍你很久了，有本事你脱下龙袍，老子立刻上去揍扁你。


突然一辆马车驶来，停在他面前。


李奇一瞧这马车，不禁大喜，急忙跳了上去，掀开车帘，只见白浅诺坐在里面，欣喜道：“七娘。”


白浅诺望着李奇，稍稍迟疑了下，随即淡然一笑，伸手道：“枢密使请进。”


这一声枢密使叫的李奇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浴火立刻熄灭了，就如同一盆冰水浇上去一般，连烟都没有冒，哦了一声，低头钻了进去，坐在白浅诺对面，还非常拘束的说道：“让你久等了。”


白浅诺瞧了李奇一眼，轻轻笑道：“我也没有等多久。”


李奇迟疑了一会儿，道：“这一年你还好吧。”


白浅诺点头道：“我还好，你了？”


“不太好。”


李奇一脸郁闷道。


白浅诺自当没有听见，朝着外面道：“走吧。”


“是。”


马车缓缓驶离了皇宫。


白浅诺品了口茶道：“你应该知道王叔叔——”


李奇手一抬，目光往门外一瞥。


白浅诺苦笑道：“这车夫——”


李奇赌气道：“我连你都不相信，我还会相信其他人么？”


白浅诺看他气鼓鼓的模样，不禁抿唇一笑，倒也不做声了。


我好不容易回来，你除了公事以外，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未免也太过分了。李奇见她不做声，心中真的生气了，也望着窗外，一声不吭。


车厢内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行了约莫一顿饭功夫，马车来到了汴河大街，白浅诺让车夫将车停在河边，然后让他去一边候着。


除此之外，四周还站着不少护卫守护着，好歹李奇也是一品大员，出门不带百八十个弟兄，那未免也太不成体统了。


白浅诺这才道：“你当初猜想的一点也没不错，秦桧果然是拿王叔叔第一个开刀。”


李奇喝了口茶，不冷不淡道：“你用不着佩服，秦桧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当然了解他。”


白浅诺笑道：“想必很多人都在劝你不要意气用事，不要跟保我爹爹一样保王叔叔，包括皇上。”


李奇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


白浅诺继续道：“可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其实是你一手安排的，不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当初你就能如此肯定一旦我咄咄逼人，秦桧就会拿王叔叔来敲山震虎，其实当初我对此就很好奇，甚至以为这根本不可能，故此没有多问，没想到竟已成为事实。”


李奇道：“这很简单，多得就不说了，就凭王叔叔是右相。”


白浅诺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右相等于就是副相，根据我朝的制度，副相就是为了牵制的宰相而设立的，而王叔叔与你关系匪浅，他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这对秦桧而言是极为不利的，如今你和郑逸都是完全掌控着枢密院和三司，唯独他的三省六部还没有完全掌控，算下来，他的实力算是最弱的，所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将王叔叔赶出三省，这样他就能完全掌握三省。”


李奇道：“不仅如此，我在朝中就与你还有王叔叔两人，他现在还不敢动你，那么只有拿王叔叔出气，所以你一旦有动作，秦桧就会感到非常恐慌，如今的宰相已经失去了财权、军权，如果连三省也只剩下一半，就等于架空了他这个宰相，那么他一定会趁王叔叔在三省立足未稳先发制人，要是拖到我回来，那他可就不好办了，不过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还拉上了白家和郑家，看来你做了很多让他生气的事。”


白浅诺道：“我可是完全按你的吩咐去做的，不过秦桧这一招太狠了，他显然是打算利用我白家让王叔叔翻不了身，现在王叔叔一家都牵扯在内，他的人也朝中受到了不小的打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挽救不了，可能就会害了王叔叔甚至是王家，我说的不是官职，而是性命。”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我当然想过，但是王叔叔一定要先做出一些牺牲的，否则到了后面，他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必须要利用秦桧将他赶下来，不过我当然有把握保住他，其实以王叔叔的性格不可能犯太大的错，只要不触犯到皇上，一切就都好说。”


白浅诺道：“可是你有想过万一王姐姐知道这事后，会作何想？”


李奇道：“这我也没有办法，我既然已经制定好计划，就一定要执行下去，其实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王叔叔的性格你应该很清楚，说的难听一点，就跟我老丈人一样，过于的胆小甚微，很难独当一面，根本掌控不了的局势，站的太高只会摔的更惨。”


白浅诺道：“这就跟你当初对我白家一样。”


李奇一愣，双手向上一挥，道：“随便你怎么想，我已经把计划全都告诉你了，你一定要认为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我也无话可说。”


这话一出口，他就越恼火，道：“是，我当初的确利用了你们白家去博取赵桓的信任，但是你们白家就没有利用我么，这只是一种很平常的利益交换，我是亏欠了你白七娘很多很多，这我心里一直都非常内疚，也非常感激，但是我敢说我没有欠你们白家的一分一毫，就算老丈人如今在朝中，那还不是我在那里撑着，这跟现在有分别吗？


如果没有我，你认为老丈人是秦桧的对手么，我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大宋，为了我们这个家，你以为我心里好过么，我TM也不容易呀，你要打要骂尽管说就是了，骂完打完就算了，你究竟要气我到什么时候才肯定罢休？”


白浅诺静静听着，品了一口茶，道：“枢密使何出此言，下官只是在向你汇报。”


李奇哼道：“我何处此言？你连一句夫君都不叫，我还以为我面前坐着的是秦桧了。”


白浅诺噗嗤一笑，又呸了一声道：“我还以为我面前坐着的是一个怨妇了。想不到你对我们白家这么多怨念，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就你那性格哪里还会正儿八经的跟我谈公事。”


李奇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好气又好笑道：“哦，敢情你是在耍我呀。”


白浅诺咯咯笑道：“小女子可不敢。”


“好呀！七娘，你真是越来越调皮了，必须家法伺候啊！”


李奇精神大振，以一个标准的恶狼扑食将白浅诺扑倒，对着那娇艳的红唇狠狠吻了下去，直到吻到白浅诺喘不过气来，方肯罢休，得意洋洋道：“知道家法的厉害了吧。”


白浅诺挣扎起来，白了他一眼道：“就知道你是死性不改，我方才真应该多气你一会。”


李奇嘻嘻一笑，又将她搂了过来，轻声问道：“七娘，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么？”


白浅诺偎依在他怀里，道：“其实我又何尝想生你的气，为了你我甚至可以连性命都不要，但是我不能为了你，而不顾我爹爹的感受，不管爹爹在大是大非上是错是对，但是他始终是我爹爹，他养育了我二十年，对我宠爱有加，我自问做不到能不顾这一切再与你在一起，这太自私了。


可越是记恨你，我就越想你，在这一年内，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不是那么坚持，也就不会白白浪费那得来不易的一年，如今我爹爹已经痊愈了，而且在我娘和太师的劝说下，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已经原谅你了，那时候起我就更加想你了，每天都盼着你能早日回来。”


李奇听得极其感动，搂的更紧了，道：“其实我一直都非常理解你，我也从没有怪你。”


白浅诺娇嗔道：“那你方才还这般凶我。”


李奇道：“我也不想，只是因为我在此番出门想明白一个道理，人生匆匆数十载，眨眼即过，我不想浪费每一刻，我可以面对失败，但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所以我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打算好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与你和好，可是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却对我那般冷淡，这让我很憋屈，所以才会说话大声了点，其实我那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白浅诺促狭的笑道：“能让堂堂枢密使如此动怒，我恐怕也算是第一人了。”


李奇苦笑一声，道：“这种第一人不当也罢，七娘，以后再也别生我的气了，我真的无力再经历一遍。”


白浅诺小嘴一扬，没好气道：“你还真是无奸不商，为什么你就不说你以后再也不惹我生气了。”


“这是当——”


话说到此，李奇突然满脸大汗，到嘴边的话戈然而止。


白浅诺猛地坐起，斜目瞧着李奇，道：“可别让我说中了。”

第1446章 干柴烈火


不是吧，刚刚冰释前嫌，又要迎来狂风暴雨，老天，麻烦你下回安排这剧情找一个脸皮够厚的人。李奇一个劲的擦着汗，挤出一丝笑容道：“我也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你生气，但是七娘，你是知道的，你的丈夫是一个非常非常出色的男人。”


白浅诺瘪着嘴，一脸醋意道：“我不但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我们这些平凡女子又怎配得上你这个非常非常出色的男人，所以只能靠数量来弥补。”说话间，她一只小手已经偷偷放在了李奇的腰间。


李奇对此是完全不知情，还哈哈一笑，极其无耻的说道：“你真是幽默，不过理论上这么说其实也没有错。啊——，放手，七娘，我错了，快点松手，疼啊！”


白浅诺瞧他一惊一乍的表情，哼了一声，松开手来，将头偏到一边，其实她也没有用多大的力，只是李奇习惯性用夸张的叫法。


算了，还是坦白从宽吧，反正她这么聪明恐怕也瞒不了多久。李奇谄媚道：“夫人大人，小夫有些事想向你禀告。”


小夫？白浅诺嘴角稍稍扯动了下，撇着小嘴道：“你说的是王姐姐吧，其实我早就知道王姐姐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李奇忙道：“这你可就错了，其实我和夫人目前为止还是非常清白了，至于以后还能不能清白，就——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我们先说说当下的事。”


白浅诺嘴角翘的更高了，道：“你说的是那位宗姬的事吧。”


“你都知道了。”李奇挠着头，干笑了两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是，那是，夫人真是英明，难怪皇上也知道。”李奇一个劲的点头，眼下之意，就是告诉白浅诺，这事是肯定没得改了，因为皇上都知道了，但是汗是流越来越多了。


白浅诺瞧他一眼，黛眉一皱道：“难道还有。”


恭喜你，答对了。李奇干笑两声，道：“这个——那个——十娘了——”


白浅诺惊讶道：“你连她也征服了。”


李奇郁闷道：“怎么一说到十娘，你们都爱用征服这个词，其实十娘挺单纯的，即便要说征服，那也是她征服我，好吧，我承认我的确出色的有些过分了。”


白浅诺翻了翻白眼，但是她可不会记恨十娘，因为十娘可是父亲的救命恩人，心里还想，有一个女神医在他身边也好，嘴上却哼道：“你这一趟还真是收获颇多啊！”


李奇挠挠头，谦虚道：“一点点啦，其实——”。


白浅诺斜目瞧着他，寒芒一闪，道：“不会还有吧。”修长白净的指甲已经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李奇红着脸，腼腆道：“你能否别这么说，我会害羞的。”


果然还有。白浅诺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还知道害羞，你是去打仗的还是去相亲的？你这人——，说吧，还有谁？”


李奇没办法，七娘可是后宫之主，必须得诚恳的认识错误，道：“是李——”


不等李奇将话说完，白浅诺就惊呼道：“李姐姐？你连李姐姐都——”


李奇急忙打断她的话，道：“你都想哪里去了，我和清照姐姐的关系是非常非常纯洁的，怎么可能，不过你叫李姐姐也没有错。”


不是李清照？白浅诺眨了眨眼，忽然大惊失色道：“难道是她？”


李奇点了下头，都不敢直视白浅诺了。


“疯了，疯了，你——”白浅诺气得都快要抓狂了，道：“你是疯了吧，连她你都——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李奇轻轻握住她的手，道：“别生气吗。”


“别碰我。”


白浅诺手一扬，甩开了他的手。


李奇抓了抓头，为难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当初在王黼曾想利用师师来害我，幸亏竹馨临阵倒戈，我才逃过一劫，但是竹馨那丫头也真够狡猾的，你知道的颤声娇的威力是凡人不可阻挡的，别说女人了，哪怕前面是一头母猪——这个就有点恶心了，总而言之，就是其实我与师师早就——”


说着，他又将那晚的事非常简单的讲述了一般。


白浅诺皱眉道：“还有此事，为什么你当初没有告诉我。”


李奇道：“这事还牵扯到师师，我答应她什么人也不说的，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不能言而无信，但是现在的话，你是一家之主，必须跟你汇报。不过幸运的是，呵呵，当时皇上也参与了其中，而且也是他一手促成的，我只不过是在遵从皇命，所以不会有什么麻烦的，要是这事捅出来，皇上脸上也无光呀，而且在计划未成功时，我也绝不会暴露这段关系，你放心，这是最后一个，绝对没有了。”


白浅诺怒道：“你还想要多少？看来我当初真是对你太纵容了，以至于你现在根本没有将我们放在心上，我说这么多女人，你爱得过来么。”


李奇忙道：“这个以前可能还真爱不过来，但是现在的话，你知道么，那怪九郎给了我一套养生秘方，倒也勉勉强强了。”


“养生秘方？”


白浅诺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吃痛的大叫一声，道：“你为什么又掐我？”


白浅诺红着脸啐道：“真是下流，想不到十娘的师父竟然这种人。”


“老怪可是大大的好人呀，这我可得替老怪鸣不平。”李奇说着又搂着白浅诺，一脸郁闷道：“七娘，你知道不知道，你丈夫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白浅诺哼道：“你这么有能耐，谁能这本事啊。”


李奇表情丰富，手舞足蹈的说道：“这你还别说，还真就有这么一个人，此人绰号唤作高衙内，他真是我的克星，碰到他就没好事。”


白浅诺一听高衙内，更是怒火冲天，道：“一丘之貉，你以后少与那人待在一块。”


李奇怒辩道：“七娘，这话你千万别说，要是让高衙内听见了，非得笑话我不可，他肯定会说我不配与他齐名。”


白浅诺哼道：“难道你还稀罕与他齐名。”


人家高衙内还是有点长处的。李奇讪讪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些地方，我还真是想与他靠近，比如生孩子。”


白浅诺一听，登时沉默了下来。


李奇赶紧趁热打铁道：“你也知道，那小子比我还小，可是儿子都比我的妻子还要多——呃……这只是比喻，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别说他了，就连小九也比我多一些，你知道么，几个月前，他们联合一起对我是冷嘲热讽，说我什么忒不争气了，家中有几位天仙般的妻子，可就生了那么一个儿子，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么自卑么，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整天东奔西跑的，哪里有他们那么闲，小九那小子生孩子都快生烦了，这不是欺负人么，人活着就是争一口气，特别是这方面，我肯定不能忍啊，所以今年到明年，我要将事业的重心转移到这一块，至少年产五个，你说可好？”


白浅诺娇羞道：“你要生便生，与我说作甚。”


终于跳开那个话题了。李奇心中大松一口气，嘴上却嘿嘿道：“这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了么，你们要配合我的工作呀，不过你放心，有了老怪的秘方，完全不用担心我的身体，你们可以使劲蹂躏我，我不介意的。”


白浅诺呸了一声，道：“你不会找封姐姐她们去。”


李奇大咧咧道：“肯定不会落下她们，但是你是我第一任妻子，也是我最爱的女人，如今你已经落后了红奴，你不能再落后其他人了。”


他这话正好说中白浅诺的心思，她当然想为李奇生孩子，其实季红奴生在她前面，她心里也很是不爽，羞红着脸，低头不语。


李奇见这小妮子这么害羞，知道有戏了，轻轻握住她的手道：“打铁得趁热，要不咱们从今天就开始，也是为将来奠定好一个基础。”


白浅诺忙道：“这可不行，封姐姐她们可还在家等你了。”


李奇忙道：“这没有关系，要是你愿意的话，咱们就大被同眠，你作为一家之主，说句话谁敢不听呀。”心想，这事兴许女人出面更加容易一些。


可是白浅诺很快就让他从梦中回到现实：“你妄想。”


什么妄想，这还不是迟早的事。李奇呵呵道：“那不就是了，其实她们也能够理解的，我们分开了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重归于好，稍微庆祝下也不为过吧，你说是不是？”


白浅诺哪里还说得出话。


“呐，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


李奇赶紧叫来一个护卫，道：“你立刻回去告诉我的几位夫人，就说我与经济使有很多公事要谈，明儿一早再回去。”


那护卫唱喏就骑马离开了。


谈公事？白浅诺一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李奇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还为自己的这个借口沾沾自喜，可是问题也接踵而来，上哪里去呢？道：“七娘，去你家？”


白浅诺忙道：“不行，我爹娘都在家了。”


“这倒也是。”李奇怕自己去的那么突然，会被白时中赶出来，这其实倒也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今晚这事太重要了，不能有丝毫偏差，李奇左想右想，开房去？不行，不行，现在的卫生标准太差了，可别睡出一身病来，叹道：“看来我家业还是太少了。”


真不知他这一句话要说哭多少人。


说到这里，他眼中一亮，嘿嘿道：“七娘，要不咱们就到这里——”


白浅诺可是大家闺秀，哪有李奇这么奔放，立刻就道：“你想都别想。”


我也就是想想而已，去西郊的庄园？那未免也太远了。李奇突然瞧了外面一眼，眼中一亮，问道：“夫人现在在哪里？”


白浅诺下意识道：“王叔叔出了这么大的事，王姐姐自然在王府。”


真是天助我也。李奇立刻道：“去秦府。快。”


这里可是汴河大街，离秦府相当近，在加上李奇一个劲的催促，半柱香时间都到了秦府。


如今封宜奴她们已经住进了赵楷赐给李奇的那座超级豪华的宅院，也就是王黼以前的府邸，而秦夫人也一直住在娘家，这秦府只有一些下人打扫卫生，照顾那些花花草草。


那些下人见李奇突然来了，还愣了许久。


李奇懒得搭理他们，让他们都回屋睡觉去，一来到屋内，他就搂住白浅诺亲吻起来。


这可是真是干柴烈火，一点即燃啊！


“等等下，夫君，这——这可是夫人的床。”


“咦？奇怪，我们怎么跑到夫人房里面来了，不过这更刺激——哦不，我的意思明儿叫人帮她洗床单就是了，小乖乖，为夫来了。”

第1447章 闺中密谈


只叹春宵苦短！


因为这是自白浅诺南下后，二人第一次享受这鸾颠凤倒的快乐，千言万语尽在其中，令人回味无穷，更无心睡眠。


二人紧紧相拥，睁着眼睛，听着彼此的喘息声。


时隔几年，白浅诺再度沐浴在情爱的光辉中，长发铺盖在毯子上，满脸酡红，双瞳剪水，如同被浇灌过的一朵白莲花，高贵却不失妩媚，风情妩媚，美不胜收。


李奇双目微合，嘴角挂着一丝淫荡的微笑，似在回味，突然睁开眼，嘿嘿道：“七娘，这可还是上半场，待会咱们再努点力，争取一击即中。”


白浅诺听他满嘴下流之语，羞愧难当，道：“什么上半场，羞死人了，这可不行，我明日还得上早朝。”


李奇道：“早朝有什么上的，我明日帮你请一天假。”


白浅诺突然抬起头来，紧张道：“你可别乱来，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非得笑死我去。”


李奇双目一睁道：“他们敢，你让他们试试看。”


白浅诺道：“那我不管，你可别胡来，既然我当上了经济使，那我自当全力以赴，要是谁都跟你一样，动不动就请半个月假，那可不得了了，你明日就在家好好陪陪红奴妹妹她们。”


李奇见白浅诺一本正经的模样，也知道她的性子，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全力以赴，方才同样也是如此，又将她搂了过来，道：“好好好，那咱们就好好说会话。”


心里暗想，这老怪还真是厉害，弄得我这么强悍，呵呵，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白浅诺趴在李奇胸口，道：“夫君，其实我现在要孩子是不是时机有些不妥？”


李奇诧异道：“生孩子还讲究时机的？不会还得弄的良成吉日吧，夫君我从不信这些。”


白浅诺白他一眼，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我可是经济使，你总不能让我挺着大肚子去上朝吧。”


“呃……这我倒是没有考虑到。”李奇一脸郁闷的表情，道：“那时候可以请假呀，皇上不会这么不近人情的。”


“但是现在朝中局势——”


李奇不等她说完，就道：“这你放心，如今第一步已经完成了，也该是我去会会秦桧了，你就安心管理商务局，要生孩子就去生，我在这里看着了。”


白浅诺叹了口气，郁闷道：“可是这秦桧还真是不好对付，我怕他反而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李奇道：“怎么？他欺负你了么？”


白浅诺摇摇头道：“刚开始的时候，一直是我在咄咄逼人，利用商务局削弱三省在地方上的掌控力，他一直都在忍让，直到我开始拉拢王叔叔站在我们这边时，他才开始反抗，其实就当时的情况而言，我真觉得秦桧也不过尔尔，难独挡一面，甚至有些担心你的计划会不会成功，可是没有想到他这一出手，不但直接打到了王叔叔，而且还让我白家雪上加霜，不仅如此，连郑家也受到牵连，就当我在接受审查时，他又利用吏部、工部和六曹夺回地方上的权力，差点没有将农业局划分到工部去，此人真是很难对付。”


说到这里，她又是愁眉难展。


李奇笑道：“秦桧在刚开始选择退避三舍，那是做给我看的，如果他一开始就反击，那么我回来了，他就没有说辞了，而且他的手段可不止如此，我在杭州就被他阴了一把。”


白浅诺忙问到：“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奇将杭州李师师一事说了一遍。


白浅诺听罢，翘着小嘴道：“他这哪是在阴你，分明就是帮你呀。”


糟糕！我这不是不打自招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奇讪讪道：“是夫君我厉害，找到了破局之策。”


白浅诺担忧道：“可是这真的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吗，兴许秦桧就希望见到如此。”


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但是你放心，我有皇上做挡箭牌，他们也不敢闹很大，最多就是背后说两句。”


白浅诺突然道：“万一传到太上皇耳朵里面去了。”


李奇愣了下，道：“那又如何，当初是他自己要走的，现在回过头来，他又能怪谁，再说，这都是扑风做影的事，没有证据他咬我呀，我自有办法忽悠他。”


白浅诺也知道木已成舟，多说无益，心里暗自下决心，今后一定得看好李奇，不能让他再这般胡来了，转而道：“对了，今日秦桧找你作甚？”


李奇道：“说是明日要为我接风洗尘。”


白浅诺道：“不会是鸿门宴吧？”


李奇摇摇头道：“当然不是，无非就是连络下感情，顺便在探探我的口风。”


白浅诺好奇道：“探你的口风？”


李奇笑道：“如今我刚回来，秦桧、郑逸他们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个打算，若是我不动的话，秦桧肯定也会按兵不动，这可不行，我得给他指一条明路出来。”


白浅诺问道：“那你打算从哪里下手？”说着她又是一叹，道：“我原本也想多争取一些，让你回来后能够做到游刃有余，可惜我始终不是秦桧的对手，就这临门一脚，给他翻过身来了。”


李奇轻轻抚摸了下她光滑的后背，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要是秦桧一点资本都没有，那他还拿什么跟我玩。”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虽然如今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都在，但皇上即位以来，为了下面能够更好的执行命令，于是只设了王叔叔一个副相，如今王叔叔一倒，等于就是三省归一，权力都集中在了尚书省上面，从里面动手脚我看很难。”


白浅诺想了下，道：“你是想打六部的主意？”


李奇嗯了一声，道：“三省六部尽归宰相，但是由于我朝制度，军、政、财三权分立，导致六部中的户部、兵部都成了摆设，而枢密院和三司的存在，会对宰相造成非常大的牵制，再加上还有一个商务局，秦桧手中的权力太小了，他肯定会想尽办法从我们这里收回权力，那么六部无疑是最好的借口。”


白浅诺赞成道：“的确如此，尚书省如果想要收回财政大权和兵权，最好的办法就是改革六部，你说他这步棋会怎么走？”


李奇道：“我不知道，但是我会逼着他走这步棋的，因为我先要对六部下手。”


白浅诺听得有些惊讶，道：“六部一直都是归尚书省，而与你们枢密院有关的兵部只是摆设，就算你拿去也没有任何作用，至于其他五部，皇上根本不可能划分到枢密院的。”


李奇呵呵一笑，道：“这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说下手而已，可没有说要收入囊中。”


白浅诺疑惑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奇道：“你觉得李纲这人如何？”


他突然这么一问，让白浅诺感到有些突兀，道：“此人刚正不阿，在朝中也不依附任何一股势力，即便与秦桧也只是保持上下级的关系，没有过多的来往，做起事可一点也不含糊，这虽然看上去有些上下都不讨好，但也因此深得皇上的器重，是一个人才。”


李奇笑道：“你与我想的一样，李纲就是对付秦桧的第一刀。”


“刑部？”白浅诺道：“这刑部和枢密院和商务局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李纲这人也一定不会依附你的。”


李奇道：“我不要他依附我，但是我也不让他依附任何人。”


“你的意思是？”


李奇道：“独立刑部。”


“独立刑部？”


白浅诺大惊道。


李奇点了下头，道：“其实我原本也没有想好怎么捅这第一刀，可是今日与李纲交谈几句，让我豁然开朗，我要让刑部从六部当中解脱出来，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部门，让刑部与三司、枢密院、尚书省齐平，我要将李纲推倒前面来。”


白浅诺这一时半会可消化不了，愣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道：“这可不是小事？”


李奇道：“秦桧设计王叔叔，利用李师师来对付我，哪件又是小事了，我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恐怕真会忘了他可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


白浅诺兀自摇头道：“这我不相信你能够做到，这太难了，秦桧肯定不会答应的。”


李奇道：“答不答应他可做不了主，你就等着看吧，待我休息几日，便去好好教训下他。”


白浅诺见他如此自信，心中又是将信将疑，道：“可是你一旦得逞，那么秦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也一定会反击的，他很可能会利用兵部、户部来夺取你和郑二哥手中的权力。”


李奇道：“你不会就忘记了吧，这就是我们想要的，我独立刑部，就是逼他走一步棋，顺便也试试他的实力，财权的话，其实他手中已经握有相当一部分，而且宰相一般都会拥有部分财权的，这倒是容易，但是我真的非常期待他会怎么夺取我的兵权。”


白浅诺原本还跟李奇认真汇报下这一年来她的收获，但是现在她真的没有这心思了，这究竟还是一个男人玩的游戏呀，你就算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也没胆去独立刑部，这是要切秦桧的肉呀。


李奇见她愁闷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好了，这事一天也说不完，我们睡吧，你明天可还得早起。对了，你看找个时间，我得去拜访下我的老丈人了，这事我真不想再拖了。”


白浅诺嗯了一声，道：“要是我爹爹说了你几句重话，你可别跟我爹爹置气。”


李奇很是爽快的说道：“这是当然，自从来到汴梁后，我更加懂得孝顺的意义了，这长辈说晚辈几句，天经地义，别说骂了，打都行，反正他跑不过我。”

第1448章 传承


有些人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享福惯了的他们平时只会指手画脚，你让他多动一下，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似得，但是有些人从小就劳动惯了，你要他休息片刻，他就会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陈大娘无疑是属于后者，虽然她早就成为了枢密使府的大管家，但是她还是十年如一日，早早就爬起来，拿着扫帚来到前院打扫卫生，即便冬天的早晨是非常寒冷的。封宜奴她们也为此说过陈大娘不止一回，让她指挥下人去做就行了，但是陈大娘只是憨厚的笑了几声，隔日一早还是会出现在前院。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早会是谁？”


陈大娘诧异的瞧了眼大门，此时天才蒙蒙亮，而且这大冷天的，谁会这么早来敲门。可是等到她上前将门打开，登时惊叫一声，手中的扫帚掉落在地。


“嗨！陈大娘！”


李奇站在门前笑着招招手，由于白浅诺早早就得起来进宫上朝去了，他自然也很早就爬了起来，而且他也非常想念红奴他们，所以一大早都赶了回来，在路上他还在想回家第一眼见到的是谁，没曾想到还是陈大娘，往事种种犹如发生在昨日一般。


“大——大人，真的是你么？”


陈大娘不敢置信的望着李奇，表情甚是引人发笑。


李奇笑道：“我想你应该没有看错。”


陈大娘猛地一怔，登时醒悟过来，欣喜道：“大人，你终于回来了。”


李奇看着陈大娘激动的模样，笑着点点头道：“是，我回来了，难道大娘不应该先请我进去吗。”


“对对对。”


陈大娘急忙让开，有些不知所措，道：“大人，真是抱歉。”


“没事，没事。”李奇走了进去，先是左右看了看，见整个府邸已经焕然一新，装潢比起当初的宰相府邸少了一丝富贵，但是却多了一丝高雅，这让他非常满意，一本正经道：“大娘，我准备将府上的那些下人全部扫地出门。”


陈大娘大惊失色：“大人，你这是为何？”


李奇道：“我觉得府上有你就行了，其余人都是多余的，你身为我的大管家，竟然连开门这等小事还得劳烦你，你说我养着他们干什么吃的。”


陈大娘一听，知道李奇是在开玩笑，憨厚的笑道：“大人误会了，这不干他们的事，是老身习惯了闲不住。”


李奇道：“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每次都是这样，这让我感觉府中就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在做事似得，这可不行，我有空一定得给他们开个会，我虽然不差钱，但是我不养闲人，还有大娘你，你应该学着安排工作，而非事事亲力亲为，你的未来儿媳可是我醉仙居集团的第二把手，如今你陈大娘在京城也算是一号人物，说句话谁也得给你三分面子。”


陈大娘笑呵呵道：“大人说笑了，老身可没有这么厉害。”


李奇道：“大娘你还别不信，你随便去一家酒楼逛逛，不管是哪一家，那东主一定亲自出来相迎。”


陈大娘连连罢手，笑而不语。


其实李奇这话是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枢密使家中的大管家又岂非等闲之辈。


李奇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串珍珠项链递了过去，大咧咧道：“大娘，这是给你的礼物。”他在后世去国外旅游都会带一些礼物回来，这都已经成了习惯。


陈大娘过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珍珠，哪里敢收，忙道：“不行，不行，这老身可不能收。”


李奇抓住她一只手，将珍珠项链强行塞到她手里，道：“你拿着便是，要是没有你帮我开门，我都不知要露宿街头多少回了，这是你应得的，你不会是嫌这珍珠太小了吧，那我再换一条给你。”


“不不不——”


陈大娘惶恐的摇着手。


李奇道：“不是就行了，收下吧，改日小玉进你们陈家的门，你也有些东西送给小玉是不。”


陈大娘一听，倒还真是的，于是没有推让了，连连点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李奇早就将陈大娘当做亲人看待了，就跟对吴福荣一样，甚至可以说将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因为他来到宋朝最遗憾的地方就是不能尽孝，而吴福荣、陈大娘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所以他潜移默化的就把他们看成自己父母一样的长辈，又问到：“我不在的时候，家里一切可好。”


陈大娘道：“大家都很好，就是三位夫人天天惦记着大人，昨日她们都盼了一日，对了，老身现在就去告诉夫人们，大人回来了。”


李奇道：“不用了，现在还早，让她们多睡一回，对了，厨房在哪里？”


……


……


“夫人早，公子早。”


“早。正熙，姐姐在跟你说话了。”


“姐姐早。”


“公子真乖。”


只见季红奴带着儿子李正熙从房里走了出来，在李奇的几位夫人当中，季红奴无疑是最受人喜欢的，不管是对任何人，她总是显得那么的亲切，根本就没有主人的气派。


但奇怪的是，她却是一位非常严厉的母亲，对于李正熙管教甚严，特别是在一些细节方面，比如不能浪费粮食，不能不懂礼貌，不管对方你什么人，别人在向你说话时，你必须要认真倾听，做错了事，必须要勇于说对不起，但是她又从不逼李正熙读书，你爱怎么玩耍都行，前提是不能伤害到别人或者自己，只是平时散步时，念一些诗句给李正熙听。


倒是封宜奴这个姨娘对李正熙是宠爱有加。


如今李正熙已经三岁了，早就能够自己行走了，只见他牵着阿萌，时不时还蹲下身搂抱阿萌一会，一副虎头虎脑的模样，似乎在跟阿萌比谁更萌。


而季红奴则是双眼显得有些红肿，明显昨夜没有睡好。


来到大厅，一股熟悉的香味让季红奴动作开始变得缓慢，芳心砰砰直跳，她缓缓转过头来，望着那一张近在咫尺，却又是那么遥远的面孔，犹如在梦中，一时间泪水倾泻而出。


李奇眼中冒起一层雾气，道：“红奴。”


“大哥。”


季红奴欣喜呼唤了一声，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紧紧搂住李奇，竟忍不住大哭起来，这一年等得她真是太辛苦了。


李奇紧紧抱着季红奴，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季红奴却是哭的更凶了，抽泣不断的说道：“大哥，红奴真的好想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李奇真怕自己也会哭出来，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翘臀，嘻嘻道：“红奴，你好像又丰满了不少。”


季红奴听着这熟悉的语气，心中甚是甜蜜，嘤咛了一声，道：“大哥，你也越来越帅了。”


李奇这回想不哭都不行了，眼中含泪道：“红奴，你知道吗，这是大哥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了，今后每天都要说一遍知道吗？”


季红奴登时破涕为笑。


李奇捧着她的俏脸，在她嘴唇上轻轻亲吻了下，道：“对不起，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季红奴摇摇头道：“能够每天想着大哥，红奴已经觉得非常幸福了。”


李奇听得一怔，眼眶红润，这小妮子真是越发惹人疼爱了。忽觉有人在扯他的衣襟，又听得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你是我爹爹么？”


李奇下意识的低头一看，只觉李正熙一手牵着阿萌仰着小脑袋好奇的望着他，心中莫名一疼，鼻子酸酸的，眼角泪光闪烁，李正熙出生时恰逢金军南下，没多时，他又领兵南下，陪伴在儿子身边的时间真是屈指可数，他走的时候李正熙才一岁多，可是如今都已经三岁了，这小孩一天一个样，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李奇心中五味杂陈，赶紧一手抱起李正熙，在他光滑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叫道：“儿子。”


季红奴拍了下李正熙的小屁股，道：“傻孩子，还不快叫爹爹。”


李正熙仔细瞧了眼李奇，才喊道：“爹爹。”


李奇激动的难以言喻，又在李正熙脸上狠狠亲了几口，紧紧将他抱在怀里，他亏欠这个儿子的真是太多了。


李正熙突然一脸好奇道：“爹爹，你见到正熙不开心么？”


李奇愣道：“当然不是，爹爹不知道多开心了。”


李正熙指着李奇眼角的泪珠道：“那爹爹为何要哭，孩儿都是不开心才哭。”


一向能言善辩的李奇竟被儿子问的哑口无言。


季红奴笑道：“傻孩子，爹爹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李正熙似懂非懂的点着头道：“那娘哭的这么大声，是不是比爹爹还要高兴。”既然眼泪是代表高兴，他就觉得哭的越厉害就是越高兴。


季红奴娇羞的白了眼儿子，目光中甚是怜爱。


李奇哈哈一笑，道：“儿子，那你见到爹爹开不开心？”


李正熙迟疑了下，突然害羞的搂住李奇的脖子，怯道：“其实孩儿看到爹爹也很开心，但是——但是孩儿哭不出来。”说到后面竟显得有些着急。


这一句话逗得李奇、季红奴都大笑起来。


李奇一手抱住李正熙，一手牵着季红奴坐在桌子旁，道：“儿子，你一定还没有吃早餐吧，你看爹爹做了很多好吃的。”


李正熙望着满桌精致美食，问道：“爹爹，你做的菜有六叔做的好吃么？”


“六叔？”李奇错愕的望着儿子。


季红奴轻轻拍了下李奇的大腿，道：“大哥，就是小六子啊！”


李正熙兴奋道：“爹爹，六叔做的菜可好吃了，每次吃六叔的做的菜，孩儿都能吃两碗饭。”


其实季红奴、吴小六都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爹爹就是吴小六的师父，还是金刀厨王，但是小孩子吗，有奶便是娘，他对李奇做的菜完全没有影响，倒是对吴小六的菜影响深刻，所以很快就忘记了。


李奇故作好奇道：“是吗？看来你六叔还挺厉害的。”


李正熙使劲的点着小脑袋道：“六叔真的厉害，别人都夸他做的菜好吃。”


李奇笑道：“那就请小正熙品尝一二，看看是爹爹做的好吃，还是你六叔做的好吃。”


李正熙点了下头，就挣脱着要下去。


李奇错愕道：“爹爹抱着吃不好么？”


李正熙望着季红奴道：“娘说要自己坐着吃，不能总抱着。”


李奇笑道：“娘说的没有错，但是今天例外，你想吃什么爹爹拿给你吃。”


李正熙一对闪亮的小眸子偷偷瞥向季红奴。


季红奴笑着点了点头。


李奇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添堵，李正熙显然要跟季红奴亲多了。


李正熙得到季红奴批准后，手立刻往桌上一指，道：“我要吃小笼包。”


“好嘞。”李奇立刻拿过来一个小笼包送到李正熙嘴边，李正熙一口就咬去一大半，吃着眼中发亮，忙不迭道：“爹爹，你真是厉害，做的小笼包比六叔做的好吃多了。”


李奇笑问道：“是吗？那是怎么一个好吃法？”


李正熙捏了捏下嘴唇，想了一会儿，才道：“皮比较薄，馅比较鲜。”


李奇听得却很是惊讶，呆呆望着李正熙，其实他只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李正熙还真说出个所以然来，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对吃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李正熙缩着小脑袋道：“爹爹，是不是孩儿说错了。”


李奇哈哈一笑，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道：“没有，没有，你说的真是太对了，爹爹以你为荣。”


季红奴笑道：“大哥，你是不知道，小正熙可贪吃了，整天缠着小六子做好吃的，有一天他还和衙内的几个孩子跑去樊楼去让宋嫂做好吃的给他们。”


李奇哈哈笑道：“好，贪吃也是一种天赋，我小心时候可比他贪吃多了。”念及至此，他不禁又回忆起他父亲小时候做饭菜给他吃的画面，心中是感触娘多。


这就是一种传承！

第1449章 展望明年


一家三口共享天伦之乐。


李奇夫妇时常被李正熙逗得开怀大乐，其实他们夫妇都没有怎么吃，二人都太高兴了，眼中只有彼此，根本无心吃东西，就见李正熙一个劲的在那里猛吃。


活脱脱一个小吃货。


过了一会儿，季红奴突然啊了一声，道：“我得去把大哥回来的消息告诉封姐姐和耶律姐姐。”


其实她有怎不想和李奇多待一会儿，但她生性善良，心里总是念着别人。


李奇心中也想念耶律和封宜奴，嘴上却道：“她们现在肯定还没有起床，别吵着她们了。”


季红奴道：“耶律姐姐肯定早就起来了，现在应该在后院练武，封姐姐么——嘻嘻，她就起得比较晚。”


看来美人都是睡出来的啊！李奇笑道：“那我们就先去找骨欲吧。”


季红奴向儿子道：“正熙你一个人在这里吃，吃完就和阿萌去玩，我和你爹爹去找你耶律姨娘。”


李正熙乖巧的哦了一声，从李奇身上跳了下来，又将自己的碗筷拿了过来，坐在椅子上吃了起来，十分的专心，心无旁骛。


李奇呵呵一笑，轻轻握着季红奴的手，道：“谢谢你帮教出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来。”


季红奴笑了笑，没有说话。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李正熙突然道：“娘，阿萌可还没有吃了。”


季红奴道：“娘会让你给阿萌送吃的，你就别操这心了。”


等到父母刚一转背，李正熙就立刻扔了一些肉馅给阿萌，阿萌赶紧上来一扫而尽，李正熙又道：“娘，你可别忘了，今天要带我去三姐家玩。”


李奇诧异道：“三姐？”


季红奴道：“就是高衙内的三女儿。”说着她又像李正熙道：“今天爹爹回来了，你怎还想着出去，真是太不懂事了。”


李正熙嘴一瘪，老大不愿意了，但他可不敢忤逆季红奴的意思，低着头哦了一声。


李奇笑道：“这样吧，爹爹让人去太尉府请你三姐他们过来玩。”


李正熙立刻喜笑颜开，道：“爹爹你真好。”


季红奴摇摇头，向李奇道：“太宠着他可不好。”


李奇搂着她的肩膀只道：“我欠他太多了。”


……


……


耶律骨欲自小活在北边，不惧寒冷，这十二月天，她兀自身着一身单衣，而且她可是纯粹的契丹血统，对于诗词歌画不感兴趣，反倒是比较崇尚武学，在后院中挥洒着汗水，丰腴的身影闪转腾挪，胸前起起伏伏，煞是迷人。


“呼——”


打完一套拳，出了一身大汗后，耶律骨欲只觉精神奕奕，轻轻吐了口气，忽然双眼被人蒙上，又听得一个嬉笑声道：“猜猜——”


但就说了个两个字，声音戈然而止，站在她身后的李奇，突然冷汗狂流，因为耶律骨欲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这是过肩摔的起手式呀！


李奇心中叫苦不迭，我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呀，他双眼已经闭上，等到即将到来的过肩摔了。


可是过了半响，兀自没有任何动静。


李奇缓缓睁开眼来，只听得耶律骨欲柔声道：“夫君，是你么？”


李奇大松口气，放下手来，又从后面抱住她，欣喜道：“是我。骨欲，我想你。”忽觉手中轻轻握住两团沉甸甸的软物，根本就是一手无法掌握呀，又情不自禁的说道：“也想它们了。”


耶律骨欲胸前一阵酥麻，急忙挣脱开来，羞不可当道：“夫君，你真是坏，一回来就毛手毛脚的。”


李奇惊醒过来，打了个哈哈道：“骚蕾，骚蕾，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耶律骨欲白了他一眼，但是看着这张梦魂牵绕的笑脸，她不禁伸手抚摸了下李奇的脸庞，道：“夫君，你瘦了。”


李奇双手环绕在她的腰间，低着头注视她的胸前，道：“你大了。”


耶律骨欲一愣，脸红似火，啐了一声，道：“你越来越坏了。”。


李奇笑嘻嘻道：“那是因为你越来越漂亮了。”大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只觉她的身材越发地窈窕丰满，看地人眼花缭乱，忍不住搂她过来，在她的嘴唇上亲吻了好几下。


耶律骨欲急忙推开他，道：“夫君，这可是在外面，再说我一身汗。”


李奇嘿嘿道：“你的汗都是香的。”


耶律骨欲似娇似嗔的瞧了他一眼，道：“不和你说了，我先去洗个澡。”言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李奇忙抬手道：“夫人，共浴如何？”


耶律骨欲没有搭理他，反而走的更快了。


“先放过你。”


李奇呵呵一笑。季红奴走上前来，道：“大哥，耶律姐姐说的真没有错，你越来越坏了。”


李奇嘿嘿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走，去看看小封同学，不是太阳不出来，她就不起床吧，日，今天可是阴天呀。”


她们几女都住在里面的阁楼里面，来到封宜奴的房门前，季红奴正准备开口叫，李奇忙阻止了季红奴，他先是轻轻推了下门，见门是从里面扣着的。


这可难不到我。他贼兮兮的从怀里掏出一根金叉来，从门缝中伸了进去，轻轻一挑，听得啪嗒一声，门开了。


李奇得意的收起金叉来，忽见季红奴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着他，心中一凛，忙小声道：“红奴，你千万别误会呀，虽然这一招衙内告诉我很久了，但我真的是第一回使用，你看我多么的不熟练呀。”


这方面，高衙内无疑是最好的背锅人选。


这还不熟练？季红奴低声道：“当年你在夫人的浴室外——”


李奇听得无地汗颜，忙道：“痴汉不提当年勇，哦不，是好汉不提当年勇，夫人多多包涵才是。”


季红奴抿唇一笑，薄怪嗔怒的瞧了李奇一眼。


李奇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门，里面暖烘烘的，但见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里面躺着一位慵懒的美人，虽然目前只能看到一头乌黑发亮的铺盖在香枕上。


李奇悄悄走了过去，掀开轻纱账，只见封宜奴将缩在被窝里面，吝啬的她只留给了李奇三千青丝，李奇倒也看的很开，暗想，不愧是我的老婆，在不用飘柔的情况下，头发都这么漂亮，不禁伸出手来轻轻摸了下那一头顺滑的长发。


忽听得封宜奴呢喃道：“小正熙，又来抓姨娘的头发，姨娘可要打你屁股了。”


嘿！竟敢打我儿子的屁股，这还得了。封宜奴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李奇，他悄悄将一只手伸进被窝里面，忽听得啪的一声响，只觉弹性十足，手感相当不错。


封宜奴登时惊醒过来，惊恐道：“什么人？”话一出口，她突然又惊叫一声，猛地转过头来，睁着大眼睛，怔怔望着李奇，道：“夫——夫君，我不是在做梦吧？”


季红奴上前道：“封姐姐，你不是在做梦，大哥他真的回来了。”


李奇嘻嘻道：“小封童鞋，太阳都晒屁股了。”


“啊！”


确定不是在做梦的封宜奴突然又一声惊叫，急忙将头缩进被窝里面，道：“你们快出去。”


李奇听得有些茫然，道：“我说宜奴，你不是吧，我刚回来了，你就赶我出去，大不了让你拍下我的屁股，你用不着生这么大的气吧。”


窝在被窝里面的封宜奴急急叫道：“不是的啦，你快些出去。”


“这——”


李奇用询问的眼神望向季红奴，季红奴也摇摇头，一脸困惑。


李奇又向封宜奴道：“娘子，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啦。”封宜奴焦急道：“你们快出去啊！我都还没有梳洗，你们怎么就进来了。”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呀！李奇翻了翻白眼，道：“娘子，你已经美成这样了，还担忧这个，我就是喜欢你不梳洗的样子，呵呵，不穿就更喜欢了，乖啦，快点出来让夫君好好亲亲你。”


“不要！你快出去。”


“你出不出，不出我要进去了。”


李奇狠狠威胁道。


封宜奴听得更是恐惧，赶紧将被子收拢过来，缩在角落里面，防的是严严实实，道：“夫君，求求你了，快些出去，我一会洗漱完后，就立刻去找你。”


女人啊！


李奇心中感叹一声，道：“那好吧，你快些哦。”


“嗯嗯嗯。”


“我走了。”


“嗯嗯嗯。”


李奇郁闷的瞧了眼季红奴，见这小妮子正躲在一旁偷笑，更是郁闷，只好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封宜奴听得脚步声，偷偷冒出半个头来，正好见到李奇走过来，道：“封——”


“啊——”


封宜奴又钻了进去。


李奇苦恼的摇摇头，都忘记自己刚才准备说什么去了，无奈的走了出去。


过了一炷香后，封宜奴才姗姗来迟，但见其身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前凸后翘，修长的双腿仿佛那旗袍就是为她而存在。


这一见到李奇，她面色羞红，却更显得无比娇艳妩媚。


季红奴、耶律骨欲纷纷偷笑。


“夫君。”


封宜奴轻声叫了一声。


李奇面无表情的瞧了她一眼，勾了勾手指道：“过来。”


封宜奴以为李奇真的生气了，妩媚的双唇一瘪，心中甚感委屈，她一直都想着一定要用最美的一面来迎接李奇的归来，昨日她可是打扮了半日之久，哪里知道李奇并没有回来，只是派人捎了口信来，这让她很失落，没曾想到李奇今日会回来的这么早，这才出现了方才那番情景，她现在都耿耿于怀，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早晨。


但她还是走了到李奇跟前。


李奇突然一把将她抱了过来，她嘴上亲吻了下，笑哈哈道：“宜奴，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封宜奴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轻轻捶了下李奇的胸口，啐了一声，她又轻轻搂着李奇的脖颈轻声软语道：“夫君，我好想你。”


李奇拍了拍她的后背，又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下，道：“夫君也想你。”


封宜奴抱着李奇，只觉幸福包围着自己，不想松开来。


过了一会儿，耶律骨欲突然道：“封妹妹，你还打算抱多久，要不我先吃了。”


季红奴咯咯笑道：“耶律姐姐，封姐姐有了大哥，哪里还会肚子饿呀。”


封宜奴满脸通红，撒娇道：“夫君，她们两个联手欺负我，你还不说说她们。”


“这是得说。”


李奇轻咳一声，道：“你们用不着羡慕，我这里还有两条大腿，足够容下你们了。”


季红奴好奇道：“还有两条？大哥莫不有三条腿。”


这小妮子真是太可爱了。李奇淫笑道：“那是必须的。”


三女纷纷一愣，好奇的望着李奇，但见李奇一脸淫荡，立刻反应过来，齐齐啐了一声，同时给了李奇一记妩媚的白眼。


李奇哈哈一笑，抱着封宜奴道：“你们不坐就算了，来，宜奴，夫君用嘴喂你吃，让她们羡慕去吧。”


用嘴喂？这可超出了封宜奴的承受极限，急忙从李奇怀里逃了出来，跑去跟季红奴坐在一块。


李奇可不愿意了，道：“你们干什么，联合起来排斥夫君我啊，小心家法伺候哦，来来来，都坐过来，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跟你们说。”


三女互瞧了一眼，又都羞涩的坐到了李奇的身边。


李奇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但脸上却是一本正经，道：“年关马上就要来临了，我们要开始展望明年，关于明年咱们家一定要添新丁，我给你们的指标是至少五个，先拉近与高衙内他们的差距，争取两年之内就赶超他。”


三女听得都是满脸羞红。


封宜奴娇嗔道：“这可不能怪我们，是你一天到晚都在外面。”


李奇道：“这你放心，未来两年我都会陪伴着你们，咱对这生孩子这事从来不马虎，我希望以一个好兆头来迎接明年，所以今晚你们三个洗白白乖乖在床上等我。”


“休想。”


三女齐声道。


“靠！那我洗白白等你们总行了吧。”

第1450章 三巨头聚首


李奇与三位夫人坐在壁炉前面彼此说着自己这一年是如何过下来的，相比起李奇而言，封宜奴她们的日子就简单多了，三个女人几乎都是围着李正熙在转，因为李正熙长得像极李奇了，甚至比李奇还要秀气几分，惹人怜爱，都极少出门，就是偶尔去一趟太师学院，看望下那些学生，要不是就是带着李正熙去王府或者白府串串门。


当然，还有免不了对李奇的思念。


期间李奇也将刘云熙、赵菁燕的事告诉了她们，他隐瞒李师师的事，只因封宜奴在，他也拿不准封宜奴是什么心思，所以他想过些日子再慢慢告诉封宜奴。


对于刘云熙、赵菁燕，三女在得知白浅诺已经知晓后，自然就不好做声了，毕竟这种事唯独白浅诺最有发言权，但是她们也都觉得该是给李奇施加压力的时候了，当然，在得知李奇和白浅诺和好后，她们也打心里为七娘开心。


这一坐，几人就坐了整整一日，直到下午时分，李奇才准备出门，因为他可是与秦桧约好了，今日去醉仙居狠狠搓秦桧一顿，而且他也想去醉仙居看看。


三位夫人虽然一刻也不想离开李奇，但是她们知道李奇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待在她们身边，因为李奇可是当朝一品，一个国家每天能够发生多少事，这不用想都知道。


……


……


虽然李奇几乎不来醉仙居做菜了，但是吴小六厨艺突飞猛进，虽然还是远不如李奇，但是独当一面还是没有问题的。


店内兀自是人满为患，这都要归功朝廷的政策，正是因为赵楷一心要振兴经济，导致经济飞速增长，有钱人是越来越多了，消费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不过，宴会却变得越来越少了，这也跟朝廷的政策有关，因为赵楷一直都在反腐败。


而醉仙居作为东京数一数二的酒楼，而且拥有李奇这么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在，生意自然是不在话下，很多外地游客都慕名而来。


“吴掌柜，结账。”


“给，找你的钱。”


“有劳了。”


“慢走。”


吴福荣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守已经不属于他的岗位，其实他已经没有将这当成是工作，而是一种享受，他就是喜欢和这些客人唠唠嗑，看着他们满意而归的表情，这就足够了。


“掌柜的，有什么好吃的介绍。”


正当吴福荣在拨动着算盘的时候，忽听一人询问到，抬起头，张了张嘴，但是却没有出声，隔了好半响，道：“李——李奇。”


李奇呵呵一笑，道：“大叔，近来身体可好？”


“好好好。”


吴福荣激动的老泪纵横，忙不迭的点着头道：“一切都好，只是这店里少了你，就少了很多乐趣。”


李奇挥挥手，身后的下人立刻将礼物送上，他又道：“这是我从南边带来的燕窝，很补的，你老拿去好好补补，身体一定要好啊，哦，不要给小六子知道了，否则那小子铁定偷着吃。”


吴福荣跟李奇就如同父子一般，吴福荣自然不会拒绝李奇的礼物，道：“是是是，你是不知道，那小子现在都还是死性不改，有什么好吃的，那是无论如何都得弄点去尝尝鲜。”


“哟！李师傅回来了。”


说话间，忽一人见到李奇，不禁惊呼出声。


他这一嚷嚷，店内立刻安静下来，目光全部望柜台这边投来。


“李师傅。”


“李师傅好啊！”


“恭喜李师傅凯旋而归。”


那些醉仙居的老主顾纷纷放下筷子上前来跟李奇行礼道贺。


李奇一一回礼，笑道：“多谢，多谢，我今日就没有给各位备上薄礼，这样吧，今晚我请客。”


“吼——”


大伙齐声叫好。


“李哥，你终于回来了。”


突然一个小子激动的跑了过来，正是吴小六。


李奇拉着爱徒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打量少许，笑道：“结实了不少呀，看来伙食还不错。”


吴小六呵呵道：“李哥，你知道的，咱不挑食的。”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今天我来这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来试试你的厨艺，晚上你和你叔上我府上吃宵夜去，咱们再好好说说。”


“哎，我现在就去准备。”


“去吧。”


吴小六非常自信的跑去厨房，这一年他的厨艺获得不少人的好评，这也让他有些底气敢在李奇面前展现自己的厨艺。


“枢密使。”


忽听楼上一人叫道，李奇抬头一看，只见秦桧快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那些客人一见秦桧来了，就纷纷向李奇道了一声失陪，然后就回到位子上去了，可不是每一个大官都有李奇这么亲和的。


吴福荣在边上小声道：“秦少宰一早就来了。”


“知道了，我先失陪了”


李奇说着迎上前去，拱手道：“想不到秦少宰这么早就来了，真是抱歉，让秦少宰久等了。”


秦桧忙回礼道：“枢密使万不可这么说，虽然这是枢密使的店，但是今日是我和三司使替枢密使接风洗尘，我们自然要早到。”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岂不是客随主便。”


秦桧呵呵道：“就请枢密使见谅一二了。”


李奇哈哈道：“你知道的，我就是喜欢客随主便。不知三司使？”


“三司使是与我一块来的。”


秦桧头往上一扬，李奇抬头一看，只见郑逸站在三楼稍稍点示意。


秦桧又一伸手，道：“请。”


“请。”


二人往楼上行去。


其余的那些客人都看傻了，当朝三巨头竟然聚首了，这可能还是头一回，不免都好奇他们准备干什么，可惜他们无法得知，秦桧虽然没有说包场，但是吴福荣还是很自觉的将整个三楼都给他们空出来了。


来三楼，李奇和郑逸相互寒暄了两句，随后三人一同进到了天上人间的包厢内。


李奇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左右看了看，点头笑道：“又装潢了一遍，不错，不错，很符合我醉仙居的格调。”


郑逸笑道：“据说这可是经济使亲自设计的。”


“是吗？”


李奇呵呵道：“看来七娘还挺闲的。”


秦桧笑道：“枢密使这话可就错了，经济使可是肩负振兴我大宋经济的重任，每天要忙的事可多了，可谓是日理万机，比我和三司使都要忙一些。”


郑逸听得面色显得有些怪异，并么有做声。


李奇心如明镜，但却故作不知，还道：“秦少宰，三司使，这我对你们可是很不满，你们贵为少宰、三司使，怎能将事都推给一个女人做了，是不是看我不在就欺负七娘？”


“哪里，哪里，枢密使言重了，能者多劳吗。”秦桧点到即止，伸手道：“二位，咱们还是坐下来说吧。”


李奇笑道：“老规矩谁做东谁坐上座。”


言罢他就近坐了下来，显然是不打算付钱的。


郑逸一笑，这分法倒是非常好，因为他们三人旗鼓相当，谁坐上座都不合适，他也就近坐了下来。


秦桧苦笑着摇摇头，道：“那秦某人就却之不恭了。”


李奇呵呵道：“应该的，应该的。”


秦桧也坐了下来，立刻就举起杯子道：“今日既然是为枢密使接风洗尘，那么我们就先敬枢密使一杯，庆祝他凯旋归来。”


还真有点老大的气势。


郑逸也端起杯子来。


李奇举起茶杯回敬道：“多谢，多谢。”


三人皆是一饮而尽。


秦桧放下酒杯，突然叹了口气道：“枢密使领兵在外面四处征战，风吹日晒，而且还是去岭南瘴疟之地，其中艰苦可想而知，而我等却爱莫能助，不能为枢密使分忧，真是无地汗颜呀。”


说起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李奇笑道：“各司其职，各有各的难处，再说也不见得这朝堂就比战场上安全，要我说呀，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在那朝堂之上，记得我走的时候，那王仲陵还是威风八面，可是我这一回来，到现在连人影都没有见着，让人不得不感慨，真是世事无常呀，朝堂上更是如此。”


当李奇提到王仲陵时，秦桧、郑逸二人面色都显得有些怪异。


秦桧问道：“枢密使已经知晓右相的事了？”


李奇点点头道：“其实在回京前我就听到了很多的风言风语，甚至有人还说这都是秦少宰你的阴谋。”


秦桧双目一睁，怒辩道：“这是哪个鸟人在那里胡说八道，荒谬，真是荒谬了，右相与我关系一直就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我的得力帮手，我怎会害自己的下属，况且此乃皇上即位来的第一次恩科，纵使再给秦某人十个胆子，秦某人也不敢坏了皇上的恩科啊。”


操！我不过就是问一句而已，你用不着骂我鸟人吧，不愧是我教出来的，骂人的艺术越来越高了。李奇呵呵道：“那是，那是，这话太过荒谬了，我当时也就是当笑料听听。”


郑逸看着二人唇枪舌剑，斗了个半斤八两，轻轻一笑，举杯道：“少宰勿要动怒，来，我敬少宰一杯。”


秦桧忙举杯相迎，喝罢，他又向李奇道：“枢密使，此事天地可鉴，跟我秦某人是没有半点关系，很明显是有人想借此挑拨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想将这水给搅浑了，然后趁机浑水摸鱼。”


李奇笑这点头道：“这我当然明白。”


郑逸听得若有所思，他说那个人应该是我吧。


秦桧又问道：“那不知枢密使对此有何看法？”


李奇正色道：“说真的，事发当时我不在京城，我了解的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既然是听来的，那么就带有各种主观色彩，所以我也不好做过多的评价，倒是你们，你们可是一直在京城，你们又是这么看的？”


秦桧立刻道：“不瞒二位，我觉得此事跟右相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人特意陷害右相的。”


哟！贼喊捉贼的把戏都玩上了。李奇哦了一声，道：“少宰说的恁地笃定，莫不是有什么佐证？”


秦桧道：“佐证倒是没有，毕竟此事不归我管，但是二位不妨想想，就凭右相的能力，如果他想要提拔白家门生，帮助白家东山再起，犯不着这么着急，而且白家有枢密使这位乘龙快婿，也轮不到他站出来，此次恩科又受到全天下的士子关注，皇上也是非常看重，但凡一个聪明人都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右相为官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道理都不明白。”


狗日的，听你这话好像还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幸亏老子不在，在的话肯定也得牵扯其内。李奇听得连连点头，道：“少宰说的很有道理。”说着他又向郑逸问道：“三司使，你认为呢？”


郑逸轻轻一笑，道：“此事我大伯也牵扯其中，我不便做过多的评论，不过我相信刑部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自有公论。”


李奇呵呵道：“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也不能妄加猜测，毕竟我老丈人也牵扯在内啊。那好，此事就此打住，这种事多说多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不过有件事我倒是要说一下，内子毕竟初入仕途，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圆滑，但是我相信她也只是为了我大宋好，所以在这一年间，若是内子有得罪之处，还请二位多多包涵，也多谢二位在这一年内对内子的照顾。”


秦桧笑道：“枢密使言重了，经济使冰雪聪明，又深得枢密使的传授，哪里用得着我们照顾，而且我们都是为皇上效命，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李奇点点头道：“秦少宰这话说的非常不错，这也是我今天想要说的，我们都是为皇上效命，为国家出力，但是人各有志，每个人想的都不一样，你有你的主见，我有我的主见，今后难免会有摩擦，我以为这是一种好的现象，因为这说明我们都争先恐后的为国出力，但是我不希望牵扯到私人方面，就算在朝堂上吵的再凶，我希望我们私下还能像今日一样坐在这里谈天说地，当然，如果谁一定要公私混作一谈，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二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桧、郑逸先是一愣，但是并没有开口，只是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端起茶杯道：“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谈私事，公事还是留到朝堂上面去说吧，我敬二位一杯。”

第1451章 说个故事给你们听


李奇的这一番话就是宣告如今我回来了，那肯定会有些动作，你们要做好准备，别到时说我事先没有跟你们打招呼，另外就是警告下秦桧，不要拿李师师来做文章，这可是我教你的招数，你会用，我也会用。


至于秦桧会不会听，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是对于李奇而言，此番震慑那是极有必要的，因为他以前都是在不断的退让，现在他不想退让了，那么必须得弄点姿态出来。


而秦桧的目的也达到了，他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李奇回来后的打算，现在也知道李奇准备出手了，还有就是李奇对王仲陵一事的看法，其实他还希望李奇能够参与其中，就跟当初对白家一样，那样的话，就凭这事也能让李奇焦头烂额，可是李奇让他失望了，从李奇的言语来看，他似乎对王仲陵一事看得很轻，没有插手的打算。


只是秦桧没有想到，李奇会这么痛快的将这番话说出来，导致吃饭的时候，三人就在那里说些鸡毛蒜皮的事，哪个尚书的千金成婚，又或者谁家公子惹事了，纷纷避开公事不谈。


“二位，忙走。”


饭后，李奇亲自来到门前送秦桧、郑逸离开。


他们二人刚走，白浅诺就出现在醉仙居。


李奇看到白浅诺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


“那你来的真是巧，他们刚走。”


“我原本还以为要等一会的。”白浅诺笑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吃完了。”


李奇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交个底给他们，让他们有些心理准备。”


白浅诺笑道：“你还真是慷慨。”


李奇道：“该藏的时候我一定会藏，但是如今就得霸气一点，让他们缓一缓，其实秦桧那两招弄的我有些头疼，目前他们应该会停一停，看我出什么招，他们再见招拆招。”


说着他又道：“你吃了饭没有。”


白浅诺道：“吃过才来的。”


李奇道：“那我送你一程。”


“嗯。”


二人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往白家行去。


白浅诺突然道：“你有没有跟他们提王叔叔的事？”


李奇笑道：“提了。原本我想让秦桧网开一面，让王叔叔早点出来，至于官位什么的就不奢望了，但是秦桧推得一干二净，嘴上看似帮王叔叔说话，实则是暗示我，这事他可不会插手，至于郑二的话，也差不多是同一个意思，如今郑以夫自身难保，他不想再与白家扯上任何关系。”


白浅诺道：“秦桧是想借此事将你卷进去。”


李奇道：“如果我要保王叔叔周全的话，就一定要参与进去。”


白浅诺笑道：“可是秦桧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都是你一年前就预计到的，甚至可以说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李奇摇摇头道：“这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只能说我没有提醒王叔叔。”


白浅诺道：“那你打算何时救王叔叔出来，前面王家四处找人帮忙，如今你回来了，王姨一定会让王姐姐来求你的，只是我想以王姐姐的性格，她不会来找你。”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想她来找我，以夫人的性格，如果我帮了她，她一定会觉得欠我很多，这是我不想见到的。”


白浅诺嗯了一声，道：“我明白”。


李奇牵着她的手，道：“等忙完这一阵，我就去你家，把你一家接过来一块住。”


白浅诺黛眉一皱，道：“可是我白家——”


李奇打断了他的话到：“现在大家接受了这一事实，虽然如今你们没有跟我住在一块，秦桧不也利用你们白家给我来了一招敲山震虎吗，所以这已经无关紧要了，老丈人那边就我去说吧。”


白浅诺轻轻嗯了一声。


……


……


原本李奇是打算请半个月假的，但是赵楷只给了他三天假，现在南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作为南征统帅，自然责无旁贷，半个月假？想都别想。


这没有办法，见赵楷这么强硬，李奇也只能接受，在这三天内，他足不出门，亦不见客，整天和妻儿混在一起，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呀。


直到第四日清晨，李奇终于出门了。


来到大殿前，毫无疑问，他又是最后一个到的，这都是以前上班养成的习惯，不到最后一秒，坚决不刷卡签到，即便是早到了也必须在外面晃悠一圈，买个包子什么的。


李奇一到，不少官员纷纷上前行礼。


但是更多的官员则是闪烁着兴奋的脸色，如今三巨头终于来起了，今日的早朝一定会非常生动有趣。


李奇和一些同僚寒暄片刻后，突然找到李纲，道：“李尚书，可借一步说话。”


李纲一愣，道：“当然。”


二人走到一边，李奇开门见山道：“李尚书，王叔叔现在在大理寺吧？”


李纲点了下头。


李奇道：“你也知道我和王叔叔有些交情，如今我回来了，所以我想去见他一面。”


李纲皱眉道：“枢密使，你应该知道右相还在审查中——”


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道：“这我知道，若是李尚书觉得为难的话，我就再去劳烦下皇上。”


李纲知道如今李奇凯旋归来，这点点要求，赵楷一定会答应他的，心想，他若要见，我肯定是阻止不了，如果让他去找皇上，说不定他还会插手刑部的事，多这一步又何必了。权衡一番后，他才道：“那倒不必了，如果枢密使仅仅是去看望下右相，那当然可以。”


言下之意，就是你看可以，但是不能插手刑部的事。


李奇也没有打算插手，笑呵呵道：“那是当然，这浑水我可不想趟。”


李纲道：“不知枢密使打算何时去？”


李奇道：“那就明天吧。”


李纲点头道：“那好，明天我便在刑部恭候枢密使大驾。”


李奇呵呵道：“那也没有必要，低调，低调。”


二人又随便扯了几句，赵楷就来了，这赵楷上朝还是挺积极的，有些时候他来的比臣子还要早一些，虽然后来的不算是迟到，但是这也给这些大臣带来了不少压力，每天早早就赶到皇宫，生怕比皇上要慢。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进得大殿，又是这一句俗套的对白。


群臣归位后，赵楷坐在龙椅上，道：“前些日子我南征大军已经归来，但是诸位爱卿万不可以为可以松口气了，真正的困难现在才开刚刚开始，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比如，如何管理好交趾、大理二郡？不知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秦桧立刻站出来道：“启禀皇上，臣有本上奏。”


赵楷笑道：“爱卿请说。”


秦桧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对于政务而言同样也是如此，想要管理好交趾、大理二郡，首先朝廷要了解当地的民情，方能对症下药。”


赵楷点点头道：“卿言之有理。”


秦桧继续说道：“而以前我朝对岭南地区一直疏于管理，造成当地大土司各自为政，与朝廷形同陌路，所以微臣认为当务之急应该在邑州设立监察司，从京城调派一名按察使前去，了解当地情况，亦可以对当地官员传到朝廷的旨意，加强对当地的管控。”


他话应未落，白浅诺就站了出来，道：“微臣以为此举不妥。”


秦桧微微皱了下眉头，目光却瞥向李奇，然而，李奇却正低着头闭目养神。


赵楷道：“不知白爱卿有何见解？”


白浅诺道：“按察使一职权力可大可小，大则喧宾夺主，可能会架空当地的知府，小则无用，如今交趾、大理刚刚归顺我大宋，应当慎用。当初朝廷已经许诺让镇南王全权管理大理、交趾二郡，如果朝廷立刻派按察使前去，反而会适得其反，臣以为朝廷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且，朝廷还要考虑周边国家的想法，收复交趾，乃是正义之举，但是大理的话，朝廷须当慎重对待，而段正严就是朝廷的一面旗帜，必须给予他们足够的礼遇，用他的嘴告诉周边国家，是他自愿归顺我大宋的，而非我大宋吞并了大理。”


赵楷连连点头，道：“白爱卿说的极有道理，这一点朝廷不得不慎重考虑，若是行使不当，可能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但是秦爱卿的话也有道理，虽然朝廷已经决定让镇南王统管二郡，但是朝廷必须得增强对二郡的掌控，但是又不能做过了，朝廷究竟该用一种怎样的方式去掌管大理、交趾二郡，各位想到什么但说无妨。”


群臣开始抒发己见，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但是赵楷总是觉得要么就过于干预了，要么就没有什么力度，突然目光瞥向李奇，见李奇一个人站在那里低着头，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心中很是不爽，朕让你来上朝，就是为了这事，可是谈到这事的时候，你就躲在一边打瞌睡，真是岂有此理，朕就偏不让你如愿。轻咳一声，朗声道：“枢密使何在？”


操！老子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你丫看不见么？李奇站出来道：“臣在。”


赵楷道：“你作为南征统帅，而且又在升龙府治理过当地一段时日，朕看整个朝野没有谁比你更了解大理、交趾二郡的情况，还有你此番出征一定遇到许多有趣的事吧，何不说给朕和朕的爱卿们听听。”


“是。”


李奇垂首唱喏，又想了一会，才抬头道：“对了，皇上若要问趣事，臣倒是遇到一件比较有趣的事，相信各位也一定会非常的感兴趣，因为这是一个有关于通奸的故事。”

第1452章 律法的漏洞


李奇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不少嗤之以鼻，那些大臣们纷纷在想，你这岂不是暗指我们对这通奸之事非常感兴趣，真是岂有此理，我们可都是读圣贤书的人，怎会对这种伤风败俗之事感兴趣，你这是在侮辱我们呀，就算我们感兴趣，你也不能这么直接说出来呀，多伤人自尊啊。


这厨子就是厨子，要么不开口，这一开口就是如此不堪入耳之事。


当然，如果高二货在这里，他肯定会拍手叫好。


所以说凡事都有两面的。


赵楷心中是万般无奈，他现在也不知道让李奇开口究竟是对是错，暗想，我们方才讨论的可都是国家大事，你这厮倒好，一上来就说通奸，还在这大殿之上，这合适么？但是谁叫是他让李奇开口的，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啊，只好道：“是吗？那你且说来听听。”


语音中多少带有一些兴致阑珊之意。


李奇全当没有听出来，还清了清嗓门，道：“事情是发生在岭南地区，微臣班师回朝路过潭州时，曾微服出巡，正巧遇到有人在府衙告状，此人名叫张泌，乃是浏阳人士，他状告是浏阳的知县，说这浏阳知县谋害了他妻子和他的两个儿子。”


赵楷听得脸上一惊，道：“状告自己的知县？”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皇上也觉得有趣吧，臣当时也觉得非常好奇，于是就停留下来，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这张泌本是浏阳境内一个小村庄的熟手工匠，因被解雇了，一家几口无法生计，于是就带着妻儿来到县城内，当地一个名叫徐广的员外见张泌手艺不错，就收留了他。


相安无事过了一个月，一日，徐广的一位好友跑来投奔他，徐广的这个好友是一个名叫妙法的和尚，二人是挚友，于是徐广就让妙法在家住下。没曾想到，这妙法住在徐广家，竟然跟张泌的妻子谢氏勾搭上了，二人也是干柴烈火，一点即燃。”


赵楷轻咳一声，道：“这些就不用说了吧。”


汗！你们不就是就想听这些细节吗，难道是我猜错了。不管怎么样，皇上都开口了，李奇也只能避重就轻，道：“那张泌整日在外面赚钱养家，不知家中发生此等变故，可是周边邻居都知道了，唯独这张泌一人蒙在鼓里，有些抱打不平之辈就看不下去了，张泌为了这个家这么辛苦，你身为妻子却在家偷汉子，各位说这是不是很可恨。”


不少大臣都纷纷点头。


李奇又道：“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于是就上府衙告张泌的妻子谢氏与妙法通奸。”


在如今通奸可是犯法的，不跟后世一样，一夜情都已经成为了一种流行运动，不管对方是有夫之妇，还是有妇之夫。


郑逸好奇道：“此案是非对错非常明显，很好审理。”


李纲却摇头道：“三司使此言差矣，前面枢密使就说了，张泌是状告浏阳知县谋害他的妻儿，所以我想其中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不少人都点头，好奇心已经被李奇勾出来了。


赵楷越听越发好奇，向李奇询问道：“那么这浏阳知县又是如何判的？”


李奇却是不答，转而向李纲道：“李尚书，若是你来审，你会如何判决。”


李纲道：“自然是按我大宋律例判决，妙法身为出家人竟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应当给予双倍的惩罚，杖刑一百，徒刑两年，如果徐广知情，或者还在其中推波助澜，应该也给予杖刑六十，以示惩戒，而谢氏的话，念及其是女人，可免除杖刑，但是当处以发配充军。”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李尚书不愧是刑部尚书，公正严明，那浏阳知县正是这般判决的。”


赵楷惊讶道：“如此合情合理，那张泌为何还要状告浏阳知县？”


李纲也是皱眉不语，满脸的困惑。


李奇道：“微臣当时也是这般想的，这张泌是不是疯了，可是随后张泌就道出了隐情，的确，通奸是铁一般的事实，此举固然可恶，张泌顶着一顶绿帽，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但问题是，浏阳知县将谢氏发配充军，那这个家等于就没有了，那两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办？张泌每天都要出工，谁来照顾这两个孩子？”


赵楷一听，稍稍点了下头，若有所思道：“这倒也是。”


李奇继续说道：“所以张泌就恳求浏阳知县放他妻子一马，可是浏阳知县却说他是秉公办理，此案不容再上诉，张泌苦苦哀求，但是浏阳知县不但没有答允，还判张泌扰乱公堂，杖刑三十，张泌逼于无奈，只能跑到州府去告状。”


说到这里，他又向李纲问道：“李尚书，如果你是潭州知府，你会维持原判，还是替张泌翻案？”


李纲沉吟半响，摇头道：“这——这真是不好判决呀，律法不外乎人情，张泌也有他的难言之苦啊。”


赵楷忙问道：“那不知那潭州知府又是如何判决的？”


李奇答道：“那潭州知府姓毛，名舒，字求知，他听完张泌的状告后，就说祖宗立法，须顺乎情理，否则，律法就成恶法了。”


赵楷连连点头道：“此言说的甚对。”


李奇道：“单就这案件而言，如果让谢氏发配充军的话，不但没有帮到张泌，反而是雪上加霜，于情不合，所以他最终还是免除了谢氏发配充军，给予警告，让她在家思过，至于那浏阳知县，本身判决没有错，故此毛知府也只是告诫了他一番，没有给予惩罚。然而这个案件也让毛舒看到了一些律法上的弊端，于是他就决定但凡通奸案件，必须得以丈夫的意见为准，丈夫若告，官府才能受理，旁人无权干预。”


李纲听得频频点头道：“这毛舒是一个人才。”


陈东却道：“可是如此的话，岂不是变相在加强夫权，对于妇女不公。”


李纲道：“陈御史此言差矣，此法看上去是在加强夫权，实则是对于家庭的保护，若是没有此法弥补，那么妇女很容易招人诬告，而且百姓们也会扑风做影，到处窥探他人隐私，这种风气绝不可助长，此法就能够很好弥补这一点。”


赵楷嗯了一声，道：“李尚书说的不错，这的确合情合理，刑部应该好好斟酌下，尽快将其列入律法。”


李奇突然道：“皇上，微臣还没有说完啊。”


赵楷错愕道：“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


李奇呵呵道：“如果就这么简单，我哪里好意思拿到朝堂上来说，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赵楷一听，心想，反正都听到这里来了，干脆就让他说完吧，道：“那你就继续说吧。”


“是。”


李奇继续说道：“此案件告一段落后，没过几日，又有人跑到潭州府衙去告状，此人名叫陶靖，他状告他妹夫刘通逼妻为娼。逼良为娼罪可就不小了，逼妻为娼，应该要罪加一等呀，毛舒受理了此案，立刻命人找刘通夫妻前来审问，刘通之妻在堂上哭哭啼啼的，但是却不发一语，而那刘通却大喊冤枉，还反告陶靖诬告之罪。”


陈东大怒道：“陶氏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她哭哭啼啼来看，应该假不了，此事丧尽天良，那刘通怎还有脸喊冤。”


李奇笑道：“其原因就在前面那一个案件，前面张泌之妻通奸，毛舒讲明今后通奸案得以丈夫的意见为准，丈夫不告，官府便不能受理。”


陈东道：“这可是两码事，一个是通奸，是逼妻为娼，怎能一概而论。”


李奇笑道：“这的确是两码事，但是两件事却用着很多共同点，逼妻为娼，换种说法就是纵妻通奸，两者相差不过分毫。”


白浅诺听得满脸通红，如果此时谁问她是不是李奇的妻子，她肯定会果断的摇头，连纵妻通奸这等话都说的出口。


其余大臣也是老大不悦了，听你这口气，难道纵妻通奸就是好事么？真是大伤伦理。


但是鉴于前面那个案子，李奇这话也没有错，刘通完全可以以此脱罪。


陈东道：“即便是相差分毫，那还是有差。”


李奇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但是逼妻为娼的关键在于逼，而非娼，可是刘通妻子为娼一事并非刘通所逼迫，而是诱使，刘通这人好吃懒做，无法生计养家糊口，眼看一家人活活就要饿死了，那刘通才想出这个办法，他的妻子当然不愿这么做，可她更加不忍儿女活活饿死，这才答应了刘通，也就演变成了这样。”


赵楷听得沉吟半响，道：“那这一位毛知府又是如何判决的了？”


李奇道：“那毛知府觉得此风若助长，恐很多人会效仿，必须得严惩，但问题在于他前面才颁布了那一条律法，如此一来，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于是他隔日再审理时，并没有以逼妻为娼的罪名定刘通的罪，而是将这种行为看成是一种商业罪，以偷税漏税私营的罪，给刘通定罪，将刘通杖刑一百，徒刑三年。此案判定后，他立刻又废除当初自己定下那一条辅助律法，因为较比前面那条律法固然能够阻止一些不良风气，但是这一种更加伤风败俗，两者相比当取其轻。”


“商业罪？”赵楷轻哼一声，道：“这肯定是你枢密使出的主意吧。”


李奇笑道：“皇上真是慧眼如炬。”


赵楷道：“那现在故事说完了没有？”


李奇点头道：“说完了。”


赵楷道：“那你的结论又是什么？”


李奇笑道：“回禀皇上，方才诸位同僚争论不休，一方怕朝廷缺乏对交趾、大理的管控，一方又顾虑朝廷过多干预，会让段正严名不副实，违背当初皇上的诺言，影响我大宋的声誉，其实这很简单，段正严身为朝廷命官，那么就是执法人，当初他可是大理国王，是不受律法约束的，这就是根本的差别，所以朝廷只需尽快在二郡颁布律法，用我大宋的律法去约束我大宋的子民，包括段正严，这样做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赵楷频频点头，道：“你既然早已想到，为何方才不说？你说那个故事的目的何在？”


李奇道：“由此可见，这律法的重要性，但是前面两个案件已经很好的说明我大宋律法还有诸多的不完善，我觉得一套完善的律法胜过千千万万的政策，一旦律法完善了，那么我们这么朝廷命官只需依法办事就行了。”


赵楷叹道：“你说的很对，但是想要得到一套完善的律法又谈何容易呀。”


李奇笑道：“这就是关键所在。”


秦桧听得双目一睁，右脚已经迈出，但他迟疑片刻，又收了回来。

第1453章 二院制


话说至此，大家都明白了，李奇是要针对律法进行改革了，这是典型的李奇式上奏，先顾左右而言他，混淆视听，让别人都弄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然后又抛出一个看似娱乐的论题来，让大家都参与进来，最后又拉回到正题来，如此一来，大家的口等于都被他堵住了，只能看着他表演了。


就说这事吧，李奇前面提到的那两个案子，很明显的指出了大宋律法的漏洞，虽然很小，但也是漏洞，既然存在那么就必须要改变，若是当做没有听见，那么就是掩耳盗铃，如此一来，李奇说大宋律法存在着许多漏洞，这些大臣就无从辩驳了，即便是刑部尚书李纲。


然而，他又从交趾、大理的事指明律法的重要性，那么你就更加不能出言阻扰了，这律法恁地重要，肯定要尽力完善啊！


赵楷当然也明白了，暗骂，这厮真是狡猾透了，他这分明是下个套，让朕和朕的爱卿往里面钻。但是现在才醒悟的他，已经为时已晚，只能顺着李奇的话问道：“那不知爱卿有何良策？”


李奇脸色一变，一本正经道：“启禀皇上，如今我大宋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国家正处于高速发展中，很多东西都是新冒出来的，其中包括士、农、工、商各个阶层，既然有新的东西出来，那么就肯定会有新的纠纷，就好比曾今的交子，交子的失败不在于交子本身，而是没有一套足够的律法支撑，才导致朝廷无限制的乱发售交子，还有方才那两件案子，如果没有前一件案子，那么后一件就非常好判决了。


由此可见，律法也该与时俱进，而我大宋的律法还是停留在开国时候的律法，虽然有些更改，但也只是杯水车薪，微臣以为必须要制定严格的立法流程，研究出一套完善的律法，法可治国，亦可强国，也许现在还看不出，因为我大宋正在恢复期，大家都在拼命挣钱，一旦四海升平，那么这些纠纷就会暴露出来，到那时再来想，就为时已晚了，所以我们必须要未雨绸缪。”


赵楷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皇帝，他很敏锐的捕捉到了李奇这话的中心意思，低声自语道：“一套严格的立法流程。”又道：“你继续说下去。”


李奇道：“法和人是密不可缺的，有人无法，其理何寻？有法无人，法从何出？先有法，官才能执法，至于执行不当，其也在法中，若想要以法治国，必须得先立法，方可执法。而自古以来立法的流程都是皇上和一些重臣们商量，然后就定下来了，但是如此一来，有个非常致命的弊端，就是皇上和大臣也都是凭空想象的，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的也就是道德而来的，虽然法就是道德的一种衍生物，但法就是法，而非德。


再说方才那两个案子，皇上和大臣在立法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到如果把妻子给发配了，等于就是毁了一家人，还伤害了两个无辜的孩子，这与立法的初衷是背道而驰，因为立法人都没有遇到过，也没有亲身经历过，书上亦未记载，无法凭空想的到。


还有商业，商业中其实存在着许多纠纷，特别是当下，土地法，贸易法，都存在着很多问题，很多人从中获取利益，这种做法也损害了百姓和朝廷的利益，可是皇上和大臣不懂经商，而这些书上也没有写，立法的时候只能顾忌一些大问题，但是小溪能汇聚成大江，诸多小问题汇聚在一起那就可能爆发更大的问题。还有军法，军事法我朝更是少的可怜，除了刺配还是刺配，仗打输了，多半都是皇上直接问罪，但是皇上又没有亲征，根本不了解当时的情况，判决难免有失偏妥，臣该死，臣不该妄加评论皇上。”


这分明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赵楷听得咬牙切齿，但嘴上只能说道：“爱卿此言在理，何错之有，你继续说下去吧。”


“遵命。”


李奇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律法是公平的存在，为什么同样是犯罪，文人就能从宽处理，而其他人就不能。”


翰林院的顾明站出来道：“此乃太祖圣上为鼓里大家读书所定，何错之有？”


李奇冷笑道：“原来是鼓励大家读书哦，我还以为是鼓励大家犯罪了。”


顾明道：“大胆枢密使，竟敢对太祖圣上出言不敬。”说着他又向赵楷拱手道：“枢密使对太祖圣上出言不逊，请皇上定其藐视太祖之罪？”


李奇怒辩道：“难道我说错了吗，读书跟犯罪是两码事，读书人犯罪跟鼓励大家读书有什么关系，如果大家读书只是为他日犯罪能够从轻处理去的话，那这种人要来干什么？他们读书不是为了报效朝廷，而是为了犯罪，太祖圣上可没有叫他们犯罪，太祖圣上当初定下这条规定，只是因为当时的情况所迫，可是如今我大宋已经四海升平，皇上文治武功，我大宋繁荣昌盛，这条定律也应该应时而变，墨守成规可不是褒义词，我反而以为为官者犯罪，当罪加一等，你作为一个执法人却知法犯法，难道还得提倡吗？”


李纲道：“枢密使此言差矣，其实我朝律法已有此例，就说通奸之罪，但凡官员通奸，罪加一等，而且地方官员不得和其管辖下的百姓成婚，否则重则免职，轻则调离，这一切都是为了限制官员滋扰百姓。”


“是吗？”


“是的。”


“骚蕾，我收回我刚才的话。”李奇老脸一红，暗想，看来待会回去得多了解下大宋的律法，都怪我平时太TM守法了，觉得这法对我而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轻咳一声，道：“我不介意给予文人优厚的待遇，比如在受到审查时，文人可以站着，因为他还是嫌疑人，但是一旦定罪，必须要依法处置。”


赵楷沉目一扫，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读书人犯罪是否该从轻处理？”


群臣无言以对。


赵楷道：“枢密使说的很对，读书是为了为国出力，为百姓请命，报效朝廷，这跟犯罪有什么关系，这虽然是祖宗定下的律法，但是适合当时，不代表适合现在，祖宗当初定下不少规矩，到现在不也不少得到了改善，为什么尔等偏偏对此事如此敏感，那是因为你们都是读书人，你们都无法肯定他日会否犯罪，用枢密使的话来说，你们是在坚守自己的利益，如果你们不会犯罪，那你们又何惧之有？朕再问你们一遍，枢密使之言，是对是错？”


这下谁若反对，那岂不是做贼心虚，群臣赶紧齐声道：“臣等赞成枢密使之言。”


如今除李奇外，其余的都是低着头的，赵楷趁机瞪了李奇一眼，又道：“朕想枢密使肯定还没有说完吧？”


“皇上圣明。”李奇高呼一声。


赵楷挥手道：“那你就继续说吧，朕听着了。”


李奇继续说道：“由此可见，不管是财、兵、政都是基于在律法下，可是这跟我朝的官制是背道而驰的，因为我朝唯一跟司法有关的刑部却在枢密院、三省、三司之下，换而言之，就是二府三司是凌驾在律法之上的，律法自然就不能很好的约束政务、军事、财政，那么律法的存在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刑部。他的目的是刑部。


秦桧阴沉着脸，双拳紧握，枢密使，你这么做未免也太狠了吧。


赵楷道：“那依你的意思，应该如何呢？”


李奇道：“首先朝廷应该专门为立法成立立法院，而立法院的人士应该是来自各个阶层的人士，可以是官员，亦可以是平民，为了能够与时俱进，最好是两三年更换一次，吸取他们的经历，务求制定出一套完善的法律。然后改刑部为司法院，和立法院并立为二院，与二府三司齐平，归皇上直接统管，但是两院互不干涉，另外微臣还建议增强御史台辅助司法，防止朝中有人徇私舞弊，罔顾律法，以求做到以法治国。”


“立法院，司法院。”


赵楷小声念叨了两遍，突然道：“刑部。”


李纲忙站出来道：“微臣在。”


赵楷道：“你以为如何？”


李纲道：“微臣赞成枢密使之言，律法是神圣的，同样也是无情的，成立立法院和司法院可以更加突出律法的特性，而且拥有一套完善的律法对我的江山社稷有着无法估量的好处，可成万年基业。”


赵楷点点头，道：“诸位爱卿又以为如何？”


“臣等附议。”


瞬间站出不少大臣来。


李奇看得一惊，哇靠，原来七娘收了这么多小弟。这明显这些人就是他的势力，白浅诺在朝中建立势力，肯定是打着李奇的名号，没有李奇，谁又会搭理她了。


而三省五部的官员都没有什么动静，他们都在等秦桧的意思。


郑逸突然站出来道：“微臣赞同。”


立刻又有不少官员站了出来。


秦桧瞥了眼李奇，低头冷笑两声，这一回就算是我栽了，不过输在你枢密使手上，我也不冤。站出来道：“臣也觉得当下我大宋国情应当成立立法院。”


赵楷沉吟半响，道：“但此事毕竟不是小事，朕还要考虑再三，枢密使，李尚书，你们两人尽快拟写出一份更为详细的纲领来。”


这可是大事，他也需要消化一下才能决定。


“微臣遵命。”

第1454章 皇权VS律法


李奇没有让人失望，他的出现立刻让朝堂变得非常热闹起来，只是他这阵风来的有些过于猛烈了，很多人一时半会都消化不了，哪怕赵楷已经离开了大殿，他们还是站在大殿中，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唯独秦桧不声不响的退了出去，随后他的人也急忙忙的跟了出去。


“哎，那个，过来下。”


李奇突然朝着边上一个太监招了招手。


那小太监赶紧走了过来，行礼道：“枢密使有何吩咐？”


李奇笑道：“去弄杯茶来，我说口都渴了。”


“是，枢密使请稍后。”


很快，那小太监就端来一杯热茶。


“多谢。”


李奇捧着热茶朝着外面走去。


他一动，后面的官员才陆续往外面走去，自从王仲陵被审查后，他们的日子都是如履薄冰，天天盼着李奇归来，如今李奇不仅回来了，而且这头一回上朝就从秦桧身上切下一块肉来，个个是底气十足，满面春风，走起路来，都是步步生风，谈笑风生，好不开心。


倒是李奇感觉自己有点像黑社会老大，这看上去可是一点也不低调呀。


不知何时，郑逸突然走到李奇身边，低声道：“枢密使真是好手段，这一上朝就让他吃了一个这么大的闷亏，方才的演讲真是太精彩了。”


李奇笑道：“你就别来抬举我了，这才算是打了个平手，若是我不做点事，那我怎么去面对王叔叔。”


郑逸呵呵道：“是我抬举你了，还是你太谦虚了，王叔叔的事再大，不过也只是暂时的，这官职还在那里，王叔叔还是有机会复职的，但是你倒好，这一来就将三省六部变成了三省五部，比起前朝而言，刑部对于三省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估计秦少宰今晚肯定难以入眠。”


顿了顿，他又道：“我可没有惹你，你第二步不会是打我三司的主意吧。”


李奇诡笑道：“这我倒是真的想，毕竟你三司有钱呀，可是想想还是算了，别到时三司没有捞着，到最后还把商务局给丢了。”


“算了，商务局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玩转的，若非七娘是你的妻子，她也不见得就能坐稳这商务局的位子。”郑逸苦笑的摇摇头，道：“你让对方摔了一个大跟头，对方肯定会反扑的。”


李奇道：“这就跟下棋一样，就算对方是傻子，你也不可能一子不丢，我已经有心里准备了。”


这时，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向道：“枢密使，皇上传你去御书房。”


郑逸颇带一丝幸灾乐祸的望着李奇，低声道：“看来你事先没有通气呀。”


李奇道：“这事要事先通气，可能就成不了了。那好，我去受骂了，告辞。”


……


御书房。


“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吧。”


“谢皇上。”


赵楷眼一瞪，哼道：“枢密使真是好威风呀，在朕的大殿之上能够将通奸说恁地精彩，纵观古今，恐怕也就你枢密使有这能耐了。”


这算得了什么，那都是删减版的，我都还没有说细节了，不然你现在肯定还坐在龙椅上听我说故事了。李奇道：“皇上见谅，微臣出身市井，身上不免沾染一些坏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还请皇上多多包涵。”


赵楷啧啧两声：“还出身市井了，你李奇是什么人朕还不了解么，就算让你去装大圣人，你也能装的惟妙惟肖，是道貌岸然还是小人嘴脸全看你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


汗！想不到我的演技都得到了皇上的认同。李奇憨厚的笑道：“皇上过奖了，大圣人我真的装不出，毕竟微臣的字就那样。”


“朕不和你东拉西扯。”赵楷一挥手，道：“你方才的话是不是还没有说完，继续说啊。”


李奇错愕道：“臣方才已经说完了啊。”


“说完了？”赵楷冷冷一笑，道：“你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就是律法和皇权谁更大，立法院应该凌驾在朕之上。”


“微臣不敢。”


李奇垂首道。


“不敢？这世上还有你枢密使不敢的吗。”赵楷哼道。


李奇沉默以对。


赵楷瞧了他一眼，道：“怎么？难道朕猜错了？”


李奇道：“启禀皇上，这已经超出微臣的考虑的范围。”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道：“皇上乃是主宰，究竟律法和皇权谁更大，这应该是皇上考虑的事情，而非微臣。”


赵楷指着李奇道：“看吧，看吧，终于说出来了，朕就知道是这样。”


李奇抬起头，正色道：“皇上，微臣敢对天发誓，微臣绝无此意。律法的存在是约束那些破坏我大宋江山社稷之人，皇上一心为我大宋，对于皇上而言，律法是否高于皇权，这其实并不重要，因为皇上根本不可能触犯律法，但是如果在宣和年间，律法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那么也许就不会出现花石纲的事件了，微臣一心只是为了大宋，其实建立立法院同样也约束了微臣，微臣从中得到的只是约束？这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赵楷听得一愣，他明白李奇的意思，就是说你在位期间，这律法与皇权的关系并不重要，但是你能保证你后代也能如你一般吗？脸色缓和了几分，道：“难道你就一点私心都没有吗？朕看不见得吧。”


李奇道：“是否有私心，这个自有公论，微臣不想做太多的辩解，但是微臣真的觉得只有一套完善且与时俱进的律法才能开创亘古以来最强的中原大国，现在我大宋也迫切的需要这么一套律法，因为需要，才会存在，其实道理就这么简单。”


赵楷道：“如果你这一番话是在父皇在位期间说的话，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李奇道：“微臣知道，既然皇上这么了解微臣，那微臣也就实话实说了，微臣能活到现在，这护身符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正是因为微臣知道微臣和皇上想的是一样，故此微臣才敢这么说。世人都说贞观时期是最开明的，但是微臣不这么认为，微臣认为我大宋才是最开明的，唐太宗时期，也就一个魏征敢指着皇上鼻子骂，但是在我朝，说句不得当的话，哪个皇帝没有被臣子骂过都不好意思说自个是大宋的皇帝。”


他这话还真没有说，宋朝虽在封建时代，确是是非常开明的，因为读书人的地位太高了，御史台的官员经常登鼻上脸，追着皇帝去骂，宋神宗、宋仁宗几次都差点被骂哭了，就连昏君宋徽宗也没有少被人骂，这都已经形成了常态。


李奇继续说道：“正是因为如此，微臣觉得我朝的君臣都已经非常成熟了，成熟到足够容下一个立法院，立法院的出现将会让每年的冤案减少六成，这对于我大宋百姓是一个莫大的好消息，至于律法是否高于皇权，微臣还是那句话，这是皇上考虑的事情，而非微臣。”


赵楷捏了下额头，道：“你真是好狡猾，话是你说的，头疼的却是朕。”


李奇笑道：“微臣以为昏君不会为此头疼，只有明君才会为此头疼，皇上能够感觉到头疼，足见皇上是将大宋凌驾在自己之上，这是我大宋之福，也是我大宋百姓之福，但是这事现在谈及还是为时过早，皇上也无须为此感到着急，当我大宋真的需要的时候，就算微臣不提，它自然而然就会冒出来。”


赵楷沉吟半响，又瞧了李奇，道：“那好吧，言归正传，其实朕也觉得立法院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人心难测呀，世上九成祸乱皆是出自人心，而律法能够起到很好的约束作用。”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这可不是小事，不是你或者朕一句话就能够决定的，你必须要拿出一套无懈可击的纲领出来，首先要说服群臣，否则的话，朕不得不重新考虑。哦，你对刑法了解多少？”


李奇道：“微臣向来与刑法无缘，唯一一次进府衙，还是托圣上之福，故此不是很了解。”


赵楷哼道：“你还敢提那件事，迟早有一日，朕要与你比试一番，免得你总是在朕面前耀武扬威的。”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既然你对刑法不了解，那么这事还是交给李纲去办，你从旁辅助就行了。”


李奇颔首道：“微臣遵命。”


赵楷道：“你退下吧，朕也要好好考虑下。”


“微臣告退。”


……


李奇来到宫外，白浅诺的马车立刻停在了他面前，他进得车内，笑道：“又让娘子久候了。”


白浅诺娇羞一笑，急忙道：“皇上怎说？”


李奇道：“这种好事皇上怎会反对，他苦恼的是如何在皇权和律法间取舍。”


白浅诺听得不是很懂，一脸困惑的望着李奇。


李奇解释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如今朝中三足鼎立，虽能相互牵着，但是单论每一方而言，权力都非常大，而如何平衡三方的势力是我大宋皇帝一直都在做的事情，而律法就是最好的武器，一旦皇上握有律法，那么皇上就能很好的利用律法来调解三方的势力，并且还能给予三方足够的压迫，这样皇上就能对权力做到收放自如，作为皇帝，必须要给予臣子足够的权力，这样臣子才能为皇上分忧，但是这权力给多危及皇权，给少无用，故此并需引入其它力量来平衡，其实帝王之术就是对权力的收与放。但问题是，如果律法真的成长起来，很可能会凌驾在皇权之上，这是皇上最顾忌的地方。”


“原来如此。”白浅诺稍稍点了下头，道：“难怪你方才还特意说明让立法院和司法院与二府三司齐平。”


李奇笑道：“这个当然得说明，不然皇上肯定会以为我这是要削弱皇权，那样的话，我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要让皇上知道，立法院和司法院的存在只是用来约束臣子和百姓的，是皇权中的至高兵器。”


白浅诺连连点头，道：“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成定数了。”


李奇道：“当然，抛开一切不说，我大宋现在的确需要律法的支持，皇上不可能看不到。”


白浅诺道：“如此一来，刑部将会脱离秦桧的控制当中，夫君，你这一回可谓是大获全胜，一石数鸟。”


李奇摇头笑道：“现在还早的很，等到我们的计划真正成功时，那才能说是大获全胜，现在就看秦桧会怎么反击了。”


白浅诺道：“如果他不反击呢？”


李奇道：“那我就再进一步，逼着他反击，不过我相信秦桧不会再给我第二次机会的，他一定会尽早反击。”


白浅诺道：“可是你能猜到他会怎么反击吗？”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可就猜不到了，不过我知道他威胁不到我的性命，这就行了，其余的就让他自由发挥吧。”

第1455章 探监


少宰府。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枢密使这么做未免也太过了，竟然又想跟独立军器监一样，将刑部独立出去。”


户部尚书胡义端起茶杯来，又放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


兵部尚书陶岑道：“胡兄说的对，枢密使这等做法真是太无耻了，此乃损人不利己之事，刑部分割两院，对于他们枢密院也不见得是好事，不行，我们绝对不允许刑部分离六部。”


工部侍郎张见也道：“自古以来都是三省六部，虽然我朝制度六部大不如前朝，但是也不能任由枢密使胡来，我们一定要上奏皇上，请皇上收回成命来。”


“对对对，我们要上奏，请皇上收回成命。”


……


底下的官员纷纷嚷嚷着要上奏，决不能让刑部出六部。


唯独秦桧一人坐在那里静静品这茶。


这带头的不说话，他们嚷的再凶也是白搭呀。


胡义瞧了眼秦桧，道：“少宰，前面在朝堂上，你为何不反对，反而还赞成。”


“是啊，若是少宰反对，我们必定支持少宰。”


他们这些人多半都是六部中人，但唯独刑部不在其内，因为刑部的人在这场变革当中，是获益最大的，他们一跃就跟二府三司齐平了，他们当然偷着乐，哪里还会反对自己升职呀。


而这些人之所以反对，其一，这明显就是李奇的报复行为，失去刑部的他们实力也将会被削弱很多。


其二，这么一弄，他们这些当官的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耀武扬威，律法的地位提高，必定会伤害他们的利益，必须反对呀。


其三，他们也嫉妒啊，他们原本和刑部是平起平坐，如今刑部就要高他们一筹了，他们不可能还坐视不理。


秦桧将手中茶杯往边上一放，道：“我能说什么，难道说我秦桧高于律法吗？当时就连三司都出来赞成，我若不赞成，那皇上会怎么看我？在这朝堂上面什么最难防，就是这损人不利己的招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根本就无从下手。”


说着他又是一叹，道：“其实他早已经给我打了招呼，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弄一个立法院出来，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呀，可是不得不说一句，这立法院出来的恰到好处，皇上又不糊涂，怎会不知道这立法院的好处，说不定枢密使事先就跟皇上商量好了，我们贸然出来反对，只会损失的更加惨重。”


陶岑道：“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刑部离开六部吧？”


秦桧叹道：“不能又能如何，这事就在皇上的一念之间，如果皇上想反对，自然会来找我，如果皇上也赞同的话，纵使我们不愿也改变不了什么。当初我提及李纲上来，就是希望用李纲的刚正不阿去牵制枢密使，毕竟当时枢密使手中的权力太大了，不管是我还是郑二，都不敢与其正面交锋，哪知道到头来倒是将自己束缚其中，罢了，罢了，反正刑部一直与我们貌合神离。”


底下人一听，知道这覆水难收了。


胡义突然道：“记得枢密使曾说过立法院和司法院互不干预。”


秦桧点头道：“当然要如此，立法院的性质就是如此，别说司法院了，除了皇上，任何人都不能干预其中。”


胡义道：“既然如此，李纲只是一人，他分身乏术，我想他应该还是会在司法院，那么我们可以通过吏部让咱们的人做立法院的首官。”


秦桧呵呵一笑，摆摆手道：“你们真是太不了解枢密使了，他做事历来就是滴水不漏，哪里还会给我们这种机会，这人选早就选好了，前面在朝堂都提到过很多次。”


胡义听得一愣，又看向其他人，众人纷纷摇头。


张之见纳闷道：“不可能呀，我等方才可没有听闻此事，如今立法院都还八字没有一撇，怎么这人选早就定好了。”


秦桧道：“潭州知府毛舒。”


“他？”


众人皆是一惊。


秦桧摇摇头道：“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小看枢密使，别看他有时候疯疯癫癫的，前言不搭后语，其实他每句话都是有目的的，他将那潭州知府介绍的那么详细，连字都说出来了，可见这人是个关键人物，不是为了那个故事而存在的，而是整个故事都是在为他服务，在整个故事当中，毛舒才是主角，枢密使为什么要这么说，自然是想推荐给皇上，这立法院性质非常特别，我估计如果皇上决定了，这首官绝不会从京城调任，一定是从地方上调人上来，到时你们看着，都不用枢密使开口，皇上自然而然就会想到毛舒，这首官的注意，你们就别打了，没有用的。”


胡义等人听得非常丧气，敢情说故事有这么多好处呀。


过了一会儿，胡义突然又生一计来，道：“不是还有王仲陵在吗？要不——”


秦桧抬手道：“王仲陵一直都是刑部在审查，跟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这浑水连枢密使都知道不能趟，我们还傻傻跑进去，若是能牵扯到枢密使，那固然最好，不能的话，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我现在在想，枢密使来京之后从未去看望过王仲陵，这不像他是的作风，其实他要看，也无可厚非，皇上也会答应的，可是他迟迟未去，难道也跟这立法院有关？”


胡义惊讶道：“这不可能吧。”


“我暂时也不清楚，如今这立法院还有很多地方是模糊的，说不定他真有办法利用立法院替王仲陵脱罪。”秦桧说着又摇摇头道：“先不去想这些，反正现在想也没用，不过我相信以李纲的性格，枢密使很难有所作为。”


陶岑道：“那不知少宰有何打算？”


胡义也道：“这枢密使太狡猾了，我们得早准备啊。”


秦桧沉吟片刻，道：“这一回要赢就要赢的漂亮，占点小便宜只会让人笑话咱们，容我再考虑考虑吧。”


……


……


这一日下午，李奇来到了刑部，而李纲已经恭候多时。


“多谢李尚书通融，在下感激不尽。”


李奇上前连连拱手。


李纲回礼道：“岂敢，岂敢，可惜此案至今未破，李纲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还请枢密使多多包涵才是。”


李奇笑道：“慢慢来吧，这事是急不来的。”


李纲又道：“不过枢密使大才，李纲真是钦佩不已，就光立法院的提议，真是让李纲一生受用不尽。”


你当然这么说，白白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人家小秦可能都哭晕在茅房了，好歹也估计下人家的感受啊，不过也没有关系，到时我再用立法院来牵制你就行了。李奇笑道：“哪里，哪里，遇到事多了，自然感悟就多了，想的也就多了，所以天天坐在这屋子里一点好处也没有，这是书呆子干的事，要多去外面走走。”


李纲非常赞同，道：“枢密使说的极是，下官谨记在心。”


李奇笑了笑，道：“不知右相——”


李纲忙伸手道：“枢密使这边请。”


“多谢。”


李纲带着李奇来到刑部后面的一个小院子前，只见四周戒备森严。


啧啧，这么大的阵仗，莫要吓坏我王叔叔呀！李奇都替王仲陵捏了一把汗，嘴上却道：“哇！想不到如今犯人的待遇这么好，都住套房的，嗯，由此可见，我大宋已经是非常的强盛了。”


套房？李纲先是愣了下，随即道：“枢密使误会了，如今右相还在审问期间，算不得犯人，而且右相身份特殊，故此才会这么安排，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李奇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李纲来到门前，掏出令牌后，门前的护卫才将门打开。李纲伸手道：“枢密使请。”


李奇道：“你不进去与右相打声招呼么？”


李纲笑道：“这些日子，下官天天与右相见面，枢密使难得来一回，下官就不去打扰二位聊天了。”


李奇道：“这倒也是，那就多谢了。”


“不敢，不敢。”


李奇进去后，李纲身边的侍郎就道：“尚书大人，这合适吗？”


李纲道：“他若要见，谁又拦得住了，他没有直接找皇上，已经够给我面子了，若是他们见一面，就能结案，那我也心服口服。”


李奇提着礼物来到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王仲陵的声音，“进来吧。”但是声音听着是有气无力。


李奇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摆设非常简单，但也算是五脏俱全，有床有桌椅，还有炉火取暖，照顾的非常周全。


只见王仲陵孤单一人坐在桌边，无精打采，头发有些散落，双目无神，看得出，他想家了。


“李——李奇？”


王仲陵看着面前这人，一对小眼睛使劲的眨了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王叔叔。”


李奇招招手笑道。


王仲陵突然噌得一声，蹦了起来。


李奇吓了一跳，这王胖子不会是疯了吧。


“李奇！”


王仲陵大吼一声。


看来是真疯了。李奇吓得就要转身开溜了，道：“是——是我。”


“哇！李奇，你终于回来了。”


王仲陵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李奇，激动的摇晃着。


李奇那瘦弱的小身板在王仲陵一身肥肉的蹂躏下，连气都喘不上来了，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艰难的说道：“王叔叔，你受苦了。”


这一句话立刻点燃了王仲陵的情绪，老泪纵横，摇晃的更加厉害了。


李奇已经在翻白眼了，道：“王——王叔叔，你先激动，小侄快被你勒死了。”


你可死不得。王仲陵急忙放开李奇。


“咳咳咳！”


李奇猛咳几声，还使劲的拉了拉的衣襟，看来这古代的探监也极为不科学，随时有些性命危险。


王仲陵忙道：“你没事吧？”


就你身材——嗯？不对呀！李奇喘了两口气，目光打量了王仲陵一会，道：“王叔叔，敢情你是来这减肥的，看上去相当成功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苗条多了，瞧这大腿，瞧这脸蛋，也英——呃……这脸上的肉倒是没有减多少，不过还是非常成功，王叔叔我早就跟你说了，太胖了不好，特别是上了年纪，此真乃可喜可贺呀，恭喜，恭喜。”


恭喜？王仲陵吐血的冲动都有了，脸一拉，道：“你恭喜谁了，要你是来着看老朽笑话的，现在就请回吧。”


李奇嘿嘿一笑，扬了扬手中的礼物，道：“王叔叔，你见谁去看笑话，还自备礼物的，一等一的天然燕窝，我特意带来给你的。”


王仲陵颤声道：“你——你还带了礼物？”


李奇错愕道：“小侄应该没有吝啬到带点礼物都会让你感到如此惊讶吧？”


王仲陵呆愣了眨了眨眼，面无表情的喃喃道：“那——那我岂不是还得在这里待很久？”


李奇惊讶捂住嘴道：“哇！王叔叔，想不到你来这里一趟，不仅减肥成功，人也比以前聪明多了，小侄都想来这住上几日。”

第1456章 疑点利益归于被告


“……”


王仲陵真心无语了，挤着一对小眸子幽怨的望着李奇，不待这么欺负人的，我都沦落到如此境地，你还要上门来落井下石，再可恶也不过如此呀。


汗！开开玩笑么，用得着挤出这么深情的眼神看着我吗？李奇干笑两声，道：“我只是想王叔叔你闷在这里肯定很无趣，于是就想调解下气氛——呵呵，看来是弄巧成拙了，不过王叔叔你是知道的，我的本意还是好的。”


“这我可真没有看出来。”


王仲陵轻哼一声，坐回桌旁去了，拉拢着脑袋。


不是吧，你老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薄了。李奇赶紧坐了过去，将礼物放在桌上，道：“王叔叔，身体还好吧？”


王仲陵偏过头去，淡淡道：“谁住谁知道。”


日。智商真提高了呀，这么有哲理的话都能不眨眼的说出来。李奇暗自一惊，叹了口气道：“王叔叔，不是我说你，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怎么还会犯这等低级的失误。”


王仲陵听得特激动道：“连你都不相信我么，这分明就是有人要陷害我。”


说就说吗，喷什么口水呀，幸亏我早有准备。李奇将面前的礼物移到一旁，点头道：“是，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你确确实实是泄露了考题，如果你不泄露考题，别人又怎害得了你呢？”


王仲陵愣了会，长叹道：“不瞒你说，其实我现在都没有想明白，这考题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我一直都很小心谨慎，连家人都不让看，旁人根本无法得知。”


李奇皱眉道：“你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哪里大意了。”


王仲陵摆摆手，道：“我已经回想无数遍了，根本就没有哪里出错，谁都知道这一次恩科对于皇上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怎敢大意。”


“这倒也是。”李奇想了一会，道：“那你在出题的期间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王仲陵道：“我当时哪里有空，我都在找资料准备考题。”


李奇忙问道：“那你是上哪找资料？”


王仲陵道：“当然是工部，我以前的资料都在工部，而且工部也有很多实例。”


李奇翻了翻白眼，道：“我明白，问题就出在这里。”


王仲陵一愣，道：“你是指工部？”


李奇点点头道：“王叔叔，你想想看，只要将你找的资料拿出来一看，想要猜到你出什么题，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如今工部已经不是以前的工部了。”


王仲陵呆了好一会儿，突然激动的连连拍了几下桌子，道：“对对对，一定这里出了错，才导致考题泄露了，如今找到原因了，可以替我翻案了。”


李奇没好气道：“王叔叔，这只是我们的推断，可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这可不是小事，对方岂会在这里留下证据，即便有证据，那还是你的失职，说一千，道一万，考题泄露就是你的错，这无可争议的。”


王仲陵着急道：“那怎么办，难道我得在这里待上一辈子么。”


“这——”


李奇轻叹了口气。


王仲陵见李奇这般表情，登时面如死灰，他知道如今朝野中唯有李奇一人能够救他，故此他一直都抱有一丝希望，然而，如今他见李奇似乎也束手无策，心中不禁已然绝望。


过了好一会儿，王仲陵眼眶都红了，道：“李奇，算王叔叔求你了，我这条老命死不足惜，只求你能保我王家上上下下几十号人。”


李奇忙道：“王叔叔，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没救了。”


王仲陵一愣，道：“你方才那表情不是——”


李奇道：“失职之罪，不至于死啊。”


王仲陵心中又燃起了希望，道：“你是说我还有救？”


李奇道：“铁定死不了，只是——”


王仲陵先是大喜，随即又紧张兮兮的问道：“只是什么？”


李奇叹了口气道：“只是这官位恐怕是保不住了。”


王仲陵又愣了愣，他为官这么多年，当然不想失去这一切，可是转念一想，如今连性命都危在旦夕，还奢望那么多作甚。急忙道：“什么官位的，我都不敢想了，只要保我一家大小性命无忧就行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有逼你哦。李奇咳了一声，道：“如果王叔叔是这样想的话，那倒是好办多了，可是，这未免太可惜了，要不我再去想想办法？”


王仲陵连连摆手道：“我现在只求能够尽快回家，我都快憋疯了，你快说你有什么主意？”


李奇道：“这事究竟是何人所为，相信王叔叔也应该猜到了。”


王仲陵哼了一声，道：“这我早就猜到了，我说你也是的，若非有你，他岂能有今日。”


这都怪到我头上来？李奇白眼道：“这可不能怪我，他能爬到这位子上，那是他自己有本事，这都是皇上决定的，而非我主动推荐的，不过王叔叔放心，我已经帮你报仇了。”


王仲陵大吃一惊，眼角闪烁着泪光，道：“你杀了他？那真是太好了，李奇，你果然重情重义。”


看来疯子与天才真的就是一线之差，我险些被他瞒过去了，他应该还是疯了。李奇郁闷道：“这王叔叔就想多了，我长这么大可还没有杀过人的。”


王仲陵错愕道：“那你指的是什么？”


李奇将立法院的事告诉了他。


王仲陵听罢，拍着桌子哈哈笑道：“痛快！真是痛快！李奇，你干的这是太漂亮了。哇哈哈。”


用得着这么夸张吗？李奇讪讪一笑，道：“王叔叔过奖了，若是不好好教训对方一番，我又怎好意思来见王叔叔了。”


“呵呵，你真是有心了。”王仲陵哈哈一笑，忽然脸上瞬间沉了下来，道：“那我了？我的事你还没有说啊。”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李奇道：“如果王叔叔想要保住官位的话，其关键在于能否找到那个资助考生的人，如果王叔叔想尽快出来的话，那这官位可能就保不住了。”


王仲陵这一回冷静了下来，道：“纵使我不奢望那一身官服，可是想要放我出去谈何容易呀，这里面可还牵扯到白家的门生啊。”


李奇道：“谁能证明他们与你有关？”


王仲陵急切道：“可是考题是我出的啊。”


李奇道：“但目前的情况是考题已经泄露出去了，如此一来，就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幕后之人就是你，而且，只要你承认泄露考题，那么就只能判你失职，除非找到那神秘人，否则只能判你失职，不能判你以公谋私，如果找到那神秘人，那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说这话的时候，李奇突然感觉得自己特像一名非常有名的大状，只不过——是对方的。


王仲陵沉思许久，道：“这样行么？”


李奇点点头道：“如果王叔叔不想再等的话，我应该可以做到这一点，当然，我现在也暗中派人去追查那神秘人了。”


王仲陵毕竟当了这么年的官，这其中的事他心里也有数，知道想要找到那人，是难于上青天，对方既然敢这么做，那么就有把握让他们找不到证据，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李奇呵呵道：“王叔叔这么说就见外了。”


王仲陵听得一乐，道：“这倒也是，你和三娘怎样？”


李奇羞涩一笑，道：“你知道令嫒的脑子是直的，很难转过弯来，我这不是还在努力当中吗。”


王仲陵见李奇终于松口了，心中是既高兴又放心，拍了拍李奇的肩膀，奸笑道：“凭借你的手段，小女又怎逃得你的手掌心，王叔叔一直都很看好你。”


这话听得咋有些怪怪滴。李奇点头也不是，摇头不是，只能报以害羞的微笑！


与王仲陵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事，李奇便起身告辞了，王仲陵还念念不舍，一直送到门前，他也只能送到这里。


在外面等候的李纲见李奇出来了，立刻迎了过来，略带一丝好奇道：“枢密使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下官还准备让人备点饭菜——”


李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连连摇手道：“免了，免了，李尚书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可没有心情在这里吃饭，再说王叔叔还在减肥当中国，不能弄太多好吃的给他，以免他经受不住诱惑。”


减肥？李纲木讷的点了下头。


李奇突然手往前一伸，道：“李尚书，聊几句？”


李纲伸手道：“请。”


二人往前院走去，李奇边走边道：“如今皇上让李尚书拟写立法院纲领，此事事关重要，但不知李尚书认为律法最大的特性是什么？”


李纲毫不犹豫道：“公平。”


李奇点头道：“不错，就是公平，世上的不公之事实在是太多了，其实律法也只能限制其中一部分而已，这世界是没有绝对公平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做到更好，让律法变得更加公平。”


李纲点点头道：“枢密使说的是，这条路还很长，我等也是任重而道远。”


李奇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不知李尚书在审查的过程中，最看重的是什么？”


李纲道：“当然是证据。”


“要是没有证据的话？”


“那当然得判无罪。”


李奇点了下头，道：“但是这中间还有一段审问的过程，如果这个审问过程是没有限制的，那么官府可以永远借着这个理由监禁嫌疑人，哦，我当然不是说李尚书，就怕有些人利用这一漏洞，公报私仇。”


李纲微微皱了下眉头，道：“那不知道枢密使的意思是？”


李奇道：“疑点利益归于被告。”


李纲一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诧异道：“疑点利益归于被告？”


李奇解释道：“也就是说当事人在有罪与无罪之间存在疑问时，应该宣判当事人无罪，这样的话，就能杜绝很多莫须有的罪名，还有就是我们前面说的，必须限定审问时间，若无确实证据，官府无权拿人，如果案情严重的话，也只能颁布限制令，比如不准嫌疑人出城，或者暗中监视。”


李纲沉思半响，道：“下官非常赞成枢密使之言，因为此举将会帮助到弱势一方，也会让律法变得更加公平。”


李奇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要是照此说法，右相可就受到了许多不公平的待遇。”


李纲一愣，暗想，原来他是另有所指呀。直接道：“还请枢密使明言。”


李奇道：“目前右相这案子拖了快将近一年了，这耗费了国家不少人力物力，也弄得朝中是人心惶惶，其实单就从整件案子来看，目前唯一能够证实的一点，就是考题的确泄露了，但也仅此而已，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直接证明右相以公谋私，拉帮结派，那些考生都不未与右相见过，而右相也一直矢口否认这一点，除非找到那个神秘人，否则就必须动用莫须有的罪名，而基于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一条罪名就应该不成立，刑部明明握着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右相玩忽职守，却迟迟未结案，这不是浪费国家的资源又是什么？”


李纲恍然大悟，李奇绕这么一大个圈子，就是想避重就轻，舍车保帅，但不可否认的是，李奇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是，这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呀，李纲叹道：“枢密使虽然言之有理，但是此事可关乎皇上声誉，非一件普通的案件。”


李奇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要你李尚书作甚，作为一个执法人，必须要秉公执法，而你作为刑部尚书，更该以身作则，如果怕这怕那的，这跟徇私舞弊又有什么差别，前面我们就说了，律法最大的特性是公平。”


李纲沉吟不语。


李奇偷偷瞥了他一眼，转而一笑，撇清关系道：“我这可不是插手你们刑部的事，我只是将这一桩案件作为一个事例来分析立法院和司法院，这是皇上安排给我的任务，应该不为过吧。”


这人真是比狐狸还要狡猾，做起事来是滴水不漏，看来他提出立法院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救右相出刑部。李纲心中暗自思念，嘴上却道：“这下官自然明白。”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已经到门口了，李尚书请留步，我就告辞了。”


“枢密使慢走。”


李奇刚刚离开，那刑部侍郎就走了过来，见李纲站在门前沉思不语，好奇道：“尚书大人，方才枢密使和你说了什么？”


李纲微微一怔，道：“他让我给右相结案。”


那刑部侍郎皱眉道：“他身为枢密使怎能插手刑部的事。”


李纲摇摇头道：“他没有明说，只是给出了自己对立法院和司法院的建议，这是皇上安排给他的任务。”


“那尚书大人的意思是？”


李纲目光深邃的说道：“他说的不错，有些事情必须要从现在做起，也必须有人去做，否则这立法院和司法院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亦不能服众。”

第1457章 帅婿终得见老丈


很久以前醉仙居的后院，一直都是李奇的根据地，他就是从这里开始走上发迹的道路，每每来到这里，往事种种就会不自觉的冒出来。


当然，还有一位见证者，就是那一头淡定驴。


“驴兄，我才出去一年而已，你用得着胖成这样吗，看来我得让你去刑部走一圈了，你这样下去迟早会胖死去，好吧，我就行行好，帮你锻炼一下。”


李奇从马厩里面牵出淡定驴来，嘴里还念叨有词，道：“你看看你，牵着你都这么费劲，真怀疑你还能不能骑。”


言罢，他就翻身上驴，双腿一夹。


淡定驴哼哧两声，缓缓往前面走去。


它——它竟然还能走？李奇太感欣慰了：“哎哟喂，驴兄真是看不出呀，你的身手竟然还能保持的如此敏捷，跟第一次见你没差多少呀。”


淡定驴不知是听懂了李奇的话，还是无意为之，突然抬起头来，又哼哧了两声。


李奇乐呵呵笑道：“哇！你用不着这么骄傲吧，虽然我说的是事实，但是你也不看看你以前走的有多么慢，有本事你跑跑看，那你就可以骄傲。”


淡定驴很快的就低下了头。


不愧是淡定驴，竟然连我的激将法都没用。李奇彻底服气了，其实他还就钟意淡定驴这一点，不会跑，但是走的非常稳，一点也不颠簸，而且如今一身肉，骑着更是舒服惬意。


溜达了几个圈，忽听得一个笑声，“枢密使还真是清闲呀，竟然躲在这里欺负人家淡定驴。”


能这么亲切的称呼淡定驴，除了李奇外，就只有白浅诺了，因为这淡定驴可是白浅诺和李奇爱情的见证者。


“咦？七娘，你怎么来了。”


李奇见白浅诺来了，心中非常激动，赶紧催促胯下“宝驴”道：“快点过去——呃……抱歉，差点忘记这已经是你最快的速度了。”


白浅诺噗嗤一笑，走了过来，好奇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奇哀叹一声，道：“你瞧这哥们都胖成这样了，要是再不动动，我真怕它会减速。来来来，你也上来，我们一起帮它减肥。”


白浅诺赶紧退后一步，羞涩道：“我不要。”


李奇啧了一声，道：“快点上来啦，都老夫老妻的，还害什么羞。”


白浅诺没好气道：“不是我害羞，而是你不知羞。”


李奇眉头一皱，沉声道：“七娘。”


白浅诺为难道：“你说真的呀。”


李奇委屈道：“敢情你以为我是在骗你呀，我可是答应过你的，再也不骗你了。”


白浅诺红着脸嗔道：“我宁愿你是骗我的。”


女人还真是难搞啊！李奇招手道：“快点啦，我们夫妻一块帮淡定驴减肥，这传出去今后肯定是一段佳话。”


还佳话，我看笑话还差不多。白浅诺见李奇真不想是在说笑的，心中不忍拒绝，但是目光却瞥向门口。


李奇立刻道：“你放心便是，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便进来的，快点上来吧。”


白浅诺瞧他迫切的表情，轻轻一笑，走了过去，伸出手，李奇赶紧拉她上前，让她坐在自己身前。


可白浅诺这屁股都没有捂热，就见一人走了进来。


正是吴福荣。


操！吴大叔，用不着这样打我的脸吧。李奇当即翻了下白眼。


白浅诺更是无地自处，赶紧低着头，果断采取掩耳盗铃的方式。


吴福荣一进来就看到李奇和白浅诺坐在驴上，不禁有些傻眼，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紧将目光移开，左右张望道：“老朽分明是要回家的，怎跑到这里来了。”


说着，他就快步转身离开了。


算你比较识相，不过这理由就太明显了一点。


还未等李奇反应过来，白浅诺就反手拍了下他的大腿，道：“都怪你，还说没人进来。”


铁一般的事实在，李奇也无力反驳，讪讪道：“这——这只是一个意外，但是我敢保证，这一下是真的没有人敢来了。”


“这我也知道。”


白浅诺撇了下小嘴，吴福荣出去后肯定会吩咐其他人不能到此，再加上李奇的护卫，不管是熟人还是生人都进不来。


李奇嘻嘻一笑道：“那你可以放心了。”


二人偎依在一起，骑着淡定驴在院内转悠，倒也别有一番风趣，仿佛回到了当初那般无忧无虑的岁月。


白浅诺嘴上说不愿，其实心里也挺享受的，从她脸上那幸福的笑容就不难看出来，二人转悠了一会，白浅诺突然道：“对了，你不是说今日去探望王叔叔吗？”


李奇道：“是啊，我也是刚回来不久。”


白浅诺道：“那王叔叔怎样？”


李奇道：“好得不得了，你还别不信，王叔叔都瘦了一圈。”


白浅诺听得有些迷糊了，道：“都瘦了一圈，你还说好？”


李奇道：“这换做别人，肯定是坏透了，但是王叔叔这么胖，早就该减肥了，这是上天的旨意呀。”


白浅诺白了淡定驴一眼，没办法，李奇躲在后面的，道：“可不准你这么说王叔叔，你要再说的话我就告诉王姐姐。”


李奇慌道：“别别别，我只是想说虽然王叔叔各方面都不怎样，但至少还活着——算了，越说越伤人了，总而言之，你也不用担心，王叔叔很快就出来了，只不过官位肯定是保不住了。”


白浅诺惊喜道：“是吗？”


李奇将与李纲的对话跟她说了一边。


白浅诺听得又是愁眉难展，道：“就仅凭这些，李纲会去跟皇上说吗？”


李奇笑道：“如果他是一个聪明人就一定会去，疑点归于被告，这将会是司法院和立法院成立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标志，我这是给他表现的机会，如果他不去说，那就我去，再者说，他们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王叔叔与那些考生有任何关系，这合情合理，唯一的顾虑无非就是皇上的感受，但是你要当司法院的头把交椅，就必须要刚正不阿。”


白浅诺听得频频点头，道：“既然如此，你赶紧去告诉王姐姐，让她别担心了。”


李奇笑道：“我会去见她的，但是在之前我得先去你家，我这女婿回来这么久，自己的老丈人都不见，就跑去找别人，这未免有些太懂礼数了。”


白浅诺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明天。”


“这么快？”


“你不想么？”


“不——不是，那我今晚与我爹娘说一声。”


李奇呵呵一笑，道：“不用了，我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


……


翌日。


白家小院。


如今的白家都不能称为白府，只能说是小院，这倒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地位的问题，要是如今白时中还占着那么大的宅子，那别人会如何想。


“想不到那小子一回来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老朽都有些看不明白了，老了，老了。”


经过整整一年的恢复，白时中终于扔掉了拐杖，可以慢步行走了，但毕竟年纪还是大了，遭此重病，身体肯定还是不如以前了，今日夫妻两见出太阳了，于是就到后院走走。


白夫人笑道：“你呀，还是这么谨慎，这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一场恩科就让仲陵锒铛入狱，还顺带捎上我们白家，这不是借你的刀来砍你的老友吗，那秦桧也不是什么善茬，要我说啊，就应该这么做，给秦桧一点厉害瞧瞧，这都骑到头上来了，若是他一点动静都没有，你道朝中的人会如何看他。”


白时中笑着点点头道：“你对你对，七娘真是像极你了，其实要不是她当初咄咄逼人，秦桧又怎出此招。”


白夫人听得眉头一锁，脸上透着一丝困惑。


白时中瞥了眼妻子，正欲开口问她在想什么，忽然一个丫鬟走来，道：“老爷，夫人，姑爷来了。”


白时中错愕道：“哪个姑爷？”


白夫人噗嗤一笑，道：“老头子，你还真是糊涂了，还能有哪个姑爷进门都得先通报。”


“是他？”


白时中脸一拉，挥挥手道：“你去吧。”


白夫人道：“好了，好了，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你还生什么气，况且咱们图的是什么，还不是孩子们好，就算你现在还在朝中，还不是要扶他上去，如今倒还省了力气，你也不小了，什么面子名誉，都不要看太重了。”


白时中哼道：“他当初将我们骗的这么惨，你难道忘记了？”


白夫人道：“可是就当时的情况来看，他这么做也是为保我们安全，听人说当时这开封府十分危急，胜败只在旦夕间，要是你留在这里，如果开封城破了，你不得还怪他，他这个女婿当得也不容易，其实话说回来，他还算是有情有义了，如果我们遇到的王黼、童贯之辈，他岂会留我们至今，早就斩尽杀绝了，有此女婿，你什么面子都回来了，纵使你现在无官职在身，可朝中除了秦桧，还有会敢欺负咱们，他们夫妇都不容易，咱们这把老骨头就别他们添乱了，走吧，走吧。”


其实白夫人的口才比起李奇并不弱，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白时中是被她吃的死死的，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我与你去就是了，真不知这事究竟是谁做错了。”


白夫人笑道：“亏你在朝堂上混了这么久，连这一点都看不透，在朝堂上哪里有对与错，早点下来也好，省得我整日为你担心。”


白时中老脸挂不住了，道：“我以前总是让你担心吗？”


白夫人轻轻一笑，摇头道：“没有，没有，是我说错话了，走吧，走吧，莫要让他久等了。”

第1458章 小菜一碟


“二姐，这是送给你的。”


“哇！这项链好漂亮啊”


“四嫂，这是送给你的。”


“谢谢你了，七妹夫。”


“四哥，知道你最爱画画了，这是我特意寻来的一幅名画，送给你。”


“多谢，多谢。”


“客气，客气，对了，最近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身体可好？”


“父母身体都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那有没有提到我啊？”


“娘和七妹谈话的时候时常提起你，至于爹的话，也略有提及。”


“那是好是坏？”


“多半都是一些公事，爹娘也不准我们听。”


“这样啊。多谢四哥告知。”


“七妹夫见外了，那我——”


“你去忙，你去忙。”


……


……


等到白时中夫妇来到屋前时，只见里面堆满了礼物，自己的一群儿女被李奇哄得是团团转，一点矜持都没有，哪里像大户人家的儿女，气得是直跺脚，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白夫人都看在眼里，见李奇送的礼物都是投其所好，她的那些儿女哪里还招架得住，乐的呵呵一笑，嘴上却道：“难道一家人非得天天吵吵闹闹的就成体统了。”


白时中无可反驳，郁闷的瞧向夫人道：“你今日怎总是尽帮着那小子。”


白夫人笑道：“我帮理也帮亲。进去吧。”


白时中来到门前，轻轻咳一声。


“爹，娘，你们来了。”


白时中眼往儿女身上一瞪，道：“你们先回屋去。”


“是。”


毕竟是士大夫家族，虽然已经落魄了，但是一些基本的东西还没有丢掉，这长辈说一句话，那晚辈的就必须得听，不能忤逆的。


当然，李奇是一个例外。


等到那些大哥大姐的退下后，李奇立刻迎了上来，行大礼道：“小婿见过老丈人，丈母娘，二老身体可好？”


白时中哼了一声，忍不住道：“见到你就不太好了。”


白夫人轻轻用胳膊撞了下白时中，又向李奇递去两道歉意的目光，笑道：“都这年纪了，还不就是那样，你们好就行了”


“丈母娘哪的话，要是丈母娘跟七娘走在一块，旁人一定会认为是两姐妹。”


白时中暗骂一句，这小子的脸皮还真是有够厚的。


白夫人却乐呵呵的白了李奇一眼，道：招呼道：“坐吧，坐吧。”


对于白时中的冷言冷语，李奇一点也不恼火，这老小老小，不就是这样，相比起白时中而言，他老爹那才难搞，特别是厨艺上面，几近疯狂，弄得稍微不好，劈头盖脸的就喷一脸口水，不管是谁的错，先骂了再说，还有他那个岳父，也是一个难搞的人，他父亲就太正派了，眼里揉不得一粒傻子，而他岳父就太狡猾了，尽打擦边球。


这世上可没有哪个岳父会让自己的女婿去陪一些阔太太名媛大明星吃饭，他岳父就干得出这事来，还美其名曰积累经验，作为将来的董事长要懂得面对各类人士，社交是避不可免的，其实原本这也是正当的社交，大客户来你这里吃饭，你作为老板总得上去打声招呼吧，可是从他岳父嘴里说出来，就忒像是色情交易了，唯一令李奇感激的就是，丑的很少让他去。


在这两个老人的调教下，李奇已经是百毒不侵，白时中这样的那都是小CASE，当然，这话可不能说，否则就会变大CASE了。


白时中夫妇坐在上座，而李奇则是坐在白时中这边，明显就是来刚正面的。


白夫人笑道：“听闻你又是打了大胜仗回来，真是可喜可贺呀，老身也跟着沾了点光，出去买东西店家还给了不少优惠。”


这还真是沾了一点光呀。李奇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道：“原来还有这用处呀，小婿改日也去试试。”


白夫人戏谑了李奇一句，点到即止，又道：“不过你回来这么多天，怎地如今才来看望我们？”


李奇轻描淡写道：“七娘被人欺负了，我若不替她出口气，又怎好意思来见二老了。”


白夫人轻轻一笑，心里明白的很，见白时中坐在那里偏着头，也不知道在跟谁生气，稍一沉吟，起身道：“李奇，今儿就留在这里午饭吧。”


李奇很是腼腆道：“实不相瞒，丈母娘，小婿晚饭也打算到这里吃。”


你小子真是一点也没有变。白夫人差点没有笑喷，强行忍住笑意，道：“好好好，老身现在就让人去准备。”


说着她目光往白时中身上一瞥。


李奇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白夫人虽然看不懂这手势，但是见他一脸自信，心里也就明白了，又朝着白时中道：“女婿难得来一回，可别怠慢了女婿。”


白时中不耐烦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白夫人摇摇头，然后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白时中就道：“真是啰嗦。”


李奇立刻接茬道：“就是，就是，这女人跟男人真不一样，一点小事也得说上一日，可烦了。”


白时中道：“谁说不是了，哪怕是今天的青菜涨了一文钱，落在她们嘴里还成了天大的事。”


李奇道：“何止是菜钱，哪怕是邻居吵了两句，她们都能说出七八种可能，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吗，真是没有见过世面。”


“女人就是如此。”


“不错，不错，小婿深表认同。”


不对呀，我什么时候和小子站在一边去了。白时中说着说着，突然醒悟过来，双眼往李奇一瞪，又偏头去，暗想，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看到白时中窘迫的表情，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心想，我来了，就没有打算空手回去，若是连你白时中都摆不平，我立刻辞职。轻咳一声，道：“哦对了，老丈人，王叔叔让我托句话给你。”


白时中原本打算是不说话了，但听得王仲陵三字，不禁一怔，偷偷瞥了眼李奇，迟疑了半响，低声问道：“是——是吗？你——你见过仲陵？”


李奇点点头道：“昨日刚刚见过。”


白时中与王仲陵可是连襟，两家也是世交，可谓亲如手足，虽说王仲陵的案子是属于高度机密，但是他们白家也牵扯在内，他肯定是知晓的，他偷偷瞄了眼李奇，随后道：“他还好吧？”


李奇叹了口气。


白时中等了一会，见李奇突然闭口不言，急道：“你倒是说呀，我仲陵老弟现在怎么样了？”


要我说了，有本事你跟我僵着呀。李奇道：“老丈人，将心比心，谁遇到这种事还能好的起来。”


白时中心想也是，我自己都差点死了，又赶紧问道：“那他托了什么话来？”


李奇重重一叹，道：“他让你好好保重身体，凡事都看开一点，活着比什么都好，他很感谢你当初对他的照顾，他一直都是铭记于心，只望来生再报，哦，顺便再对我这个女婿好一点，呃……后面这一句是我私加进去的。”


白时中听着这话感觉有些慎得慌呀，这尼玛分明就是遗言呀，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了，道：“这不可能，仲陵——仲陵他这么会托这些话给我？”


李奇道：“这我不知道，是他让我这么转告你的，要不是李纲在边上，他还准备写封信给你了，你也知道，这事可不小，他不能写信的。”


遗书！肯定是遗书呀！


白时中心里又是难过又是着急，忙问道：“他——他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李奇又是一声重叹。


白时中恨不得起身撕烂李奇的嘴，不让你说的时候，你就说个没完没了，让你说的时候，你又三缄其口，成心想气死我吧。“你能别老是叹气吗，快点说啊。”


“这原本属于机密，但你是我老丈人，我就破例一回吧。”李奇叹道：“比较严重。”


白时中等了半天，就等了这四个字，真心有些受不了了，道：“到底有多严重？”


李奇突然又清清嗓门，道：“真是抱歉，老丈人，小婿最近几天忙的嗓子冒火，说话有些使不上劲。”


白时中忙指着身边的位子道：“那你坐过来说。”


真是上道。李奇忙坐了过去，两翁婿挨着坐了下来，这才道：“不瞒老丈人你，这事关键是惹怒了皇上，这么说吧，轻则免职，重则么——”


白时中眼皮一跳，道：“重则什么？”


李奇道：“老丈人你也曾当过官，应该知道后果吧。”


白时中听罢，情绪非常低落，抛开一切不说，这文人其实非常讲义气的，若是性格相投，更是视若知己，王仲陵和白时中那性格非常相似，都是那么的胆小甚微，所以很多事上面他们的看法都很相同，所以他们的关系也非常好，听到老友危在旦夕，更加明白政治的残酷性的他怎能不为之伤心。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瞧了眼李奇，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迟疑片刻，才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李奇摇摇头道：“难啊！”


难。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是还有机会。


白时中道：“这官职丢不丢倒是小事，只求莫要伤了他的性命。”


暴汗！你劝人的时候倒真是挺开明的，到你自己身上，就这么过不去了。李奇听着，但是没有答话。


白时中瞥了眼李奇，犹豫了一会，才道：“李奇，你若有办法，就帮帮仲陵，当然，若是你觉得很为难，那——那就算了，我也明白，这事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李奇感激道：“老丈人能明白，那就最好了。”


白时中一听，心都沉了下去，李奇很明显就是告诉他，这事已经没有机会挽回了。


哪知李奇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老丈人有求，我怎么也得努力试试。”


白时中心中又是一喜，道：“当真？”


李奇忙道：“当然是的，小婿骗谁也不敢骗你老丈人呀。”


白时中听得这句话，心中就来气，道：“这你还真没有少骗。”说到这里，他突然醒悟过来，指着李奇道：“你小子好生狡猾。”


糟糕，演过了，想不到我堂堂影帝，也有NG的时候。但李奇却是面不改色，故作诧异道：“老丈人何出此言？”


白时中哼了一声，道：“你小子定是早有对策，只是故意在此故弄玄虚，糊弄老夫，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王三娘的那些事，就你这性子还不抓住这机会讨三娘欢心。”


看来他脑子还挺清醒的，我也真是托大了，忘记这老丈人以前也是当宰相的人。但是这种事打死也不能承认，李奇讪讪笑道：“老丈人真会说笑，我完全是看在老丈人你的面子上，否则我提都不会提这事。”


白时中哪里肯信，但是也没有去计较了，道：“不管是因为王三娘，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只要能救出仲陵，那些都不重要。”


“那是，那是。”李奇端起面前的茶杯，道：“老丈人，你今日真是给小婿上了一堂课，让小婿明白什么叫做义薄云天，来，小婿敬你老人家一杯。”


白时中心中是好气又好笑，指了指李奇，道：“你小子啊，真是——罢了，罢了，老夫算是怕你了。”说着就端起手中的茶杯，忽然道：“且慢，你拿你丈母娘的杯子作甚？”


“是吗？咦？还真是啊！”


李奇赶紧放下，连忙道：“骚类，骚类。”赶紧跑到自己的位子拿起自己的茶杯来，道：“小婿先干为敬。”


白时中也一口喝了，反正是茶。


“爹爹，我回来了。咦？你们——”


就在这时，白浅诺突然回来了，见到这对翁婿都喝上了，不禁小嘴微微张开，双目却是睁得大大的，神马情况，这未免也太快了吧，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时中老脸一红，尴尬的咳了一声，道：“七娘回来了，正好，你陪陪李奇吧，爹爹有些累了，去屋里休息一会。”说着他赶紧起身开溜。


白浅诺手一抬，白时中已经从侧门出去了，又一脸狐疑的望着李奇。


李奇走了过来，一脸不满道：“七娘，你这是干什么呀，做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先看看环境再进来呀，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营造出这气氛的，你一来全坏了。”


白浅诺跳步上前，嘻嘻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半个时辰前。”


“那你真是花了不少功夫，我还以为你一大早就来了。”白浅诺撅了下嘴，又一脸八卦道：“哎，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奇勾了勾手指。


白浅诺赶紧附耳过来。


李奇在她耳边小声道：“秘密。”说着又飞快的在她脸颊上狠狠亲了下。


白浅诺立刻反应过来，擦了一把脸，羞怒道：“你故意耍我。”


李奇哈哈一笑，道：“这只是对你的惩罚，竟敢破坏为夫设的局。”

第1459章 拜访


不管过程如何，李奇与白家的关系终于破冰，回归到了正常。


其中最高兴的自然就是白浅诺，因为整件事其实她才是最痛苦的人，毕竟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整个午宴都在欢笑中度过，李奇这人嘴皮子会说，而且他早就做过准备的，他那些大哥三姐的性格被他摸透了，所以说起话来，专门投其所好，弄得那些白家那些儿女们都快将他视若至亲之人。


白浅诺吃过午饭就回衙门办公去了，她可不像李奇，敢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但是话又说回来，李奇是有那个本事，至少赵楷给他的任务，他都超预计的完成了，你能做到如此，你也可以不来上朝，这就好像那些牛逼哄哄的业务员，每年为公司赚百万利润，他们同样可以不上班。


当然，赵楷最近也不大想李奇去上朝，因为李奇一上朝，那整个朝会就围着他转了，今天唱个小曲，明天说个故事，这朝会还能愉快的进行下去吗。


李奇就和白浅诺的大哥三姐们搓了一下午麻将，在他的几个女人当中，白浅诺是最幸运的，从一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父母兄弟姐妹都健在，而如今住在李奇府上的三位夫人，都是无父无母，而李奇孤零零一人来到宋朝，友情和爱情都可以重新获得，最缺的就是亲情，所以他非常喜欢白家这种大家庭的生活，玩的也是非常开心。


吃完晚饭后，李奇就起身告辞了。


白夫人突然道：“七娘，你爹爹喝多了，你去照顾下，我送李奇吧。”


白浅诺没有多说什么，嗯了一声，又向李奇道：“大哥，你路上小心点。”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你也早点休息。”


说着他就与白夫人往外面走去。


出了白家小院，白夫人一边走一边说道：“早知你这么有能耐，三言两语就能将老头子哄的服服帖帖，老身就不操这个心了。”


话里话外都洋溢着喜悦之情。


李奇忙道：“丈母娘千万别这么说，若非你帮你说话，老丈人会不会见我，都是一个未知数，如果他不见我，纵使我有八张嘴，也无用武之地，小婿对此非常感激。”


“其实我做的微乎及微，你要感谢还得感谢蔡太师，老头子可以说是太师的门生，他说一句话可比我又用多了。”


原来里面还有这么一出？嗯，也得去看看蔡老货了。李奇点了点头。


白夫人笑问道：“不过我真的好奇，你是怎么哄的老头子叫你一声乘龙快婿。”


李奇嘿嘿道：“你猜。”


“你这小子真是一点也没有变。”白夫人翻了下白眼，微一沉吟，不确定道：“莫不是王仲陵？”


李奇愣了愣，好久不见，差点忘记这丈母娘智近乎妖，郁闷道：“丈母娘大可放心，下回我再也不会跟你说这两个字了，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白夫人笑了一声，手一抬，道：“你莫要抬举我了，其实有一件事我是一直都猜不透。”


李奇谨慎道：“什么事？”


白夫人道：“七娘在朝中所作所为可都是你吩咐的？”


李奇额头边角冒出一滴豆大的汗珠，又问道：“七娘在朝中做了什么？”


白夫人道：“其实我知道肯定是你让七娘帮你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这没有错，但是你不觉得七娘做的有些激进了吗？”


要不要这样，今后还能让你愉快的送我么？李奇面不改色道：“原来就这事呀，其实这事我也说过七娘，丈母娘你说的不错，她的确是有些激进了，不过我们也要理解她，她无非是想提我争取一个更好的局势，现在好了，我回来了，她肩上的负担就少了很多，可以专心打理商务局了。”


白夫人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道：“此话当真？”


李奇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啊，丈母娘不会以为是我让七娘以身犯险吧？”


“哦，不——不是。”白夫人心想，他说的也没有错，他没有道理这么做。


李奇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丈母娘，我想接你们一家去我府上住。”


白夫人一愣，摇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是，刚开始离开那高宅大院时，我的确有些不习惯，但是过了一年，我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以前每天为老头子担心这担心那，累了，也倦了，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也不想再进那高宅大院了，你们好，我们就满足了，你让七娘过去住吧，她既然是你的妻子总住在我家也太不像话了。”


李奇听她这么说，倒还真不好强求了，只道：“可要是七娘舍不得你们两老了？”


白夫人道：“这才多远，她随时都可以来看我们，你放心，她若不愿，我就将她扫地出门。”


李奇嘿嘿道：“下手轻点就行了。”


……


……


翌日。


封宜奴如同贤妻一般帮李奇整理了下衣襟，嘴上却不满道：“你今日又要出门呀。”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回来这么久，还没有去拜访太师的，他怎么说也是我的恩人，于情于理我都得上门拜访。”


封宜奴嘟着嘴道：“这才回来几天，就整天都往外面跑。”


李奇嘻嘻道：“晚上回来陪你们就行了，今晚咱们努力一晚，一定能够提前完成指标。”


封宜奴红着脸啐道：“说话就没有一句正经的，今晚你去找骨欲吧，我可禁不起你折腾了。”说着她拍了拍衣襟附近，道：“好了。”


李奇大手在封宜奴的翘臀上捏了一把，哈哈一笑，的走了出去。


出了大门，李奇便与季红奴母子上了马车，往太师府行去，这正熙也是比较好动，总是喜欢去别人家玩，同时也非常羡慕，人家一家人弟弟妹妹多了去，他就一个，虽然整天有四个大美女围着他转，但是他又不懂什么美女，他当然还是希望跟同龄人一块玩耍，蔡京的曾孙都有十多个，于是李奇才打算带着李正熙去太师府。


来到太师门前，正准备敲门，哪知这门就开了，只见蔡绦急忙忙的走了出来，他见到李奇一家三口站在门前，还愣了愣。


“二伯伯。”


还是李正熙乖巧，一见到蔡绦，就赶紧叫道。虽然红奴很少带正熙来太师府，但是蔡家常去醉仙居，故此李正熙也认得蔡绦。


“哟，是正熙来了！”


蔡绦一怔，伸手摸了摸李正熙的小脑袋。


“二爷。”


李奇夫妇上打了声招呼。


蔡绦忙摆手道：“免了，免了，如今这声二爷我可承受不起了，你就叫二院长吧，现在大家都这般叫我。”


在刚开始的时候，蔡绦对李奇当然有意见，李奇是靠着他们蔡家才爬上去的，到来头却狠狠阴了他们蔡家一把，连官位都丢了，可是时过境迁，他也看开了。


李奇点点头，又问道：“不知二院长这么急着是去哪里？”


蔡绦道：“哦，学院里面有些事，我得赶过去看看，恐怕不能陪你了。”


李奇哦了一声，忙道：“没事，没事，公事要紧，太师在家吗？”


蔡绦道：“我爹爹在院子里面看报纸了。”


李奇道：“那二院长就快去吧，我自己进去找太师就行了。”


蔡绦点点头道：“那好，我就先失陪了，改日上门拜访。”说着拱拱手，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进到府内，在院公的带引下，来到后院，只见蔡京躺在躺椅上看着报纸，温暖的阳光洒在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身上，不禁令人唏嘘不已。


一旁伺候的蔡勇见李奇来了，小声道：“老爷，李奇来了。”


“是吗？”


蔡京急忙坐起来，回头望去，非常开心的笑道：“哟，是李奇来了，稀客，稀客呀。”


李奇见蔡京的鼻梁上竟然挂着一副大眼镜，毕竟如今的手工有限，不可能做得更后世一样，不仅要合适，还要好看，只要能用就行了，反正怎么看怎么怪异，李奇差点没有笑喷，带着红奴母子快步走了过来，“李奇见过太师。”


“正熙给蔡爷爷行礼了。”


季红奴也行了一礼。


蔡京望着小正熙呵呵道：“小正熙也来了呀，来来来，给蔡爷爷看看，哟，又长高了不少。”


李正熙兴奋道：“蔡爷爷，告诉你，我爹爹做的菜可好吃了，正熙有时候还得吃三碗。”


蔡京哈哈道：“你爹爹做菜好吃，世上谁人不知，你这小娃有口福了，蔡爷爷想吃你爹爹做的菜还吃不到了。”


李奇道：“太师哪里的话，我可还是你的饮食顾问，今日我便做几道小菜让太师评价下。”


蔡京笑道：“老夫可当真了。”


李奇笑着点点头。


几人说了几句，蔡京就让蔡勇带着季红奴母子去后院找他的曾孙去玩，李正熙早就盼着这一刻了，向李奇和蔡京行了一礼，然后就拉着母亲急急往后面走去。


蔡京呵呵道：“正熙这孩子真是懂礼貌。”


这一点其实李奇也非常满意，他觉得这礼数可是华夏文明的千古传承，这也是做人最基本的，一个不懂礼的人，很难有大出息，笑道：“是他娘教的好。”


蔡京道：“这老夫当然知道，要是你教的话，那指不定教成什么样子。”


言下之意就是你李奇什么时候懂过礼貌。


汗！我也懂礼的好不，只是有些人不值得尊敬而已。李奇讪讪一笑，倒也没有去辩驳，道：“太师近来身体可好？”


蔡京突然兴奋取下眼镜道：“李奇，你是不知道，这东西还真是宝贝，老夫虽然近两年身子骨还算是比较硬朗，但这一对老目实在看不清了，连走路都困难，但是自从得到此宝贝后，老夫都能自己看报看书了，不用别人帮着念，可以说这眼镜赐给了老夫第二次生命。”


说到这里，他一愣，拍拍脑门道：“对对对，差点都忘记，这眼镜可是出自你手，你怎会不知，说来说去，老夫真得和你说声谢谢。”


李奇忙道：“太师言重了，这声谢谢，我真是受之有愧，毕竟我不是为了太师才制造这眼镜的，说来说去这还是一门生意。”


蔡京道：“那老夫也得和你说一声谢谢，如今这眼镜可珍贵了，外面都没有卖，都是通过赠送才获得，在我大宋除了与你李奇有交情的人，就只有皇室拥有了，朝中那些大臣都没有，就光这副眼镜，都引来不少人的羡慕。不过老夫倒是挺好奇的，为什么你们醉仙居迟迟不卖这眼镜？”


这可是我的宝贝，岂会这么容易出手了。李奇笑道：“再等等吧，迟早会有一日，我大宋百姓都能用这眼镜的。”

第1460章 家有二老，如有二宝（上）


目前的镜片还仅限于老花镜，因为老花镜没有太严格的度数要求，就是一块凹凸镜，近视眼恐怕还得有些日子，但这已经革命性的突破了，可以说是给人类带来了第二双眼睛。


只是可惜目前还是全手工的，虽然还没有对外销售，但是产量肯定是跟不上销量的，这不用想都知道，醉仙居第一批一共制造了五十副眼镜，一副也没有卖，全部送人情了，特别是赵楷一口气就要了二十副去，没办法，谁叫他是皇帝了。


李奇见到蔡京身体好，心里也就放心了，他还是希望蔡京能够多挺几年。


蔡京又向李奇道：“倒是你这小子，回来这么久，才来看老夫。”语气中颇带责怪之意。


李奇叹道：“我不也是不好意思吗，毕竟我也可以算是太师你半个学生，若是一回来就来拜访你老人家，你肯定会数落我的。”


蔡京呵呵一笑，心里哪能不明白，道：“老夫可没有那份闲情，人老了，没有以前那般锐气了，什么天下大事，如今听着都烦，你来陪老夫说会话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刑部的事，老夫还是不得不夸你一句，你这一招真是又狠又漂亮，就连老夫也不得不叹服呀，其实在你还没有回来前，老夫还有些担忧，但是现在的话，老夫是彻底放心了。”


李奇呵呵道：“看吧，看吧，我选在今日来，还是非常明智的。”


“你小子。”


蔡京哈哈一笑，随即又正色道：“不过你也别大意了，老夫为官几十年，看人方面还是有点准头的，在这后起之秀当中，只有四人能入老夫这双眼，你肯定算是一个，郑二算一个，不该他还是多了一分谦谦君子，少了一分小人之心，李纲也算是一个。”


李奇皱眉道：“李纲？”


蔡京点点头，道：“此人颇具野心，不可小觑呀。他虽是刑部尚书，但是他并不依附秦桧，这不是说明他洁身自好，而是他很清楚当今的局势，如今朝中三足鼎立，他想要出头，这谈何容易，但是他又不愿屈居人下，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依附皇上，而皇上身边也需要这么一个人在，若是朝中都是你们的人，皇上肯定不希望看到，所以即便李纲不买秦桧的账，秦桧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反而会得到皇上的器重，当然，此人还是比较正直，这也是皇上最欣赏他的一点。”


是啊！李纲的确是一个比较有野心的人，但是朝中那么多官员谁没有野心了，谁不想当宰相了，这无可厚非。李奇笑了一声，道：“如今他总算是等到一个出头的机会了。”


蔡京道：“老夫说这些就是提醒你，不要将自己跟捆住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用得好。”


李奇呵呵道：“太师你放心，司法院还得受立法院的牵制，若非如此的话，皇上也不会答应。”


蔡京笑着点点头，道：“看来你已经想到这一点了，那老夫就放心了，不过待会吃饭的时候，可得好好跟老夫说说这立法院的事，让老夫开开眼界。”


“当然，当然，这也是我来此的目的之一，说真的，我对当今的律法还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哪些区域是模糊的，故此要向太师请教。”


李奇说着又问道：“剩下这个人，肯定不是陈东吧。”


蔡京挥挥手道：“陈东哪里有资格，就一条筋的人，老夫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陈东是幸运，碰到了当今天子，往前数，换做是我朝任何一位君王，陈东都干不了五年，轻则调任外地，重则免职发配。”


李奇赞同道：“太师说的不错，陈东真是读书读出来的，整一个四方行，不够圆滑。”


蔡京道：“这第四人就是秦桧，在这四人当中你和秦桧是最优秀的，也是最适合在朝堂上生存的。这秦桧老夫虽与他不是很熟悉，但是从他的一些动作来看，此人了不得呀，他能走到今天，绝不是运气，而是他拥有这个实力，不管是老夫，还是王黼、李邦彦等人，在他这年纪时，都不如他。


他和你一样，做事同样是滴水不漏，但是他要么不出招，出招就要人命，不会给对方任何回旋的余地，此人没有什么弱点，仿佛天生为政治而生，你们二人孰赢孰输，还真是不好说，但是你有一个优势，就是你比他要更加全面，各方面你能够出彩，但是你也有着明显的弱点，就是太感情用事了，这在朝堂上可是大忌啊。”


李奇点了下头，道：“他的能耐，我也算是比较清楚，毕竟他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


蔡京道：“你这一回来就让三省六部变成三省五部，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李奇道：“不知太师可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蔡京摇头一叹道：“这我怎么知道，朝堂上面到处都是危机，要是老夫事事都能算到，也就不会四起四落了，不过有一点老夫倒是想提醒你一下。”


说着他拿起边上的报纸，递给李奇。李奇接过一看，道：“儒报？不是吧，太师，你堂堂学院院长，怎么能支持对方了。”


蔡京没好气道：“你难道就没有听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这里面可是大有学问呀。你在出征之前，提倡百家争鸣，墨学、法学等学派都死灰复燃，给儒学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这可就给了秦桧机会，他趁机收买人心，打压其它学派，不少儒生都尊称他为贤相，拿他去与寇贤相相提并论。


你可别小看这学派之争，这直接影响到朝堂，你想想看，但凡能参与这种级别的争论，一般都是有才之士，他们将来很可能会做官的，如果秦桧又重新做到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那么他在朝中的力量将会与日俱增，其受益无穷，所以你要么就不开始，这一开始你就输不得。”


李奇皱眉道：“究竟是百家争鸣，还是独尊儒术，我以为谁也说了不算，关键还是皇上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如今随着火器、玻璃等等新发明出现，皇上是受益匪浅，他秦桧想要再回到那个独尊儒术的年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还是不明白老夫的意思。”蔡京道：“一个学派的成功与失败，不是看对国家做出了多少贡献，那是很长远的事，而是看朝中的官员是什么学派的居多，如果朝中大臣全是儒学中人，纵使你逞能一时，那也不能长久，所以你想要百家争鸣，那么就必须让这些学派进入朝廷，在民间你再怎么弄，上面一句话，你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他虽然人老了，但是心可不老，看的比我还是要长远多了，我当时一心想着提倡科学，倒是忽略了这一点。这一番话，李奇是非常受教，沉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道：“看来科考还要继续改革。”


蔡京眼中闪过一抹赞色，道：“聪明。这就是关键，天下人为何读书？无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以读书人都是奔着科考去的，你考什么他们就读什么，只要在科考中加入其它学派的东西，胜过你一百样发明，一百个奖杯，就好比你在科考当中加入算术一样。”


李奇连连点头道：“多谢太师教诲，李奇真是受益匪浅。”


蔡京呵呵道：“这些话就免了，就算老夫不说，等你回过神来，你很快就会想到的。不过，如今其它学派当中还少了那么一位德高望重的人。”


李奇嘿嘿道：“这个人不就在眼前么。”


蔡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你少给老夫下套，老夫才不上当了，你可不要忘记，老夫也是儒生出身，我的学生都是的，要是老夫反过来对抗儒学，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这你想都别想。”


李奇道：“太师，你这也太不仗义了。”


“你就是骂我忘恩负义，我也不会出这个头。”蔡京毫不留情的说道，他的学生遍天下，这学派一改，那他的势力至少损失九成，这事怎么看怎么亏呀，但是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太师学院倒是可以给予你支持，而且我让绦儿在暗中支持其它学派。当初绦儿也不愿意，是老夫硬逼着他去的，不过当他接触墨学之后，突然对墨学、法学又非常感兴趣，整天写论文与儒报辩论，遇到相国寺开辩论大会，他几日都不回家。”


这就是老奸巨猾呀，他保持着儒生的身份，退居二线，但是又将儿子推向其它学派，学院的事可跟我没有关系，我老人，我在颐养天年，你们斗你们的，这不管是两边赢了，他都能独善其身。


操！这么入迷。李奇笑道：“难怪方才看到二爷这么急着出门。”


蔡京轻轻一叹，道：“其实这样也好，在我几个儿子当中，就属绦儿最像我，但他只是在字画方面比较像我，要说为官的话，他就差太远了，如果他不是生在蔡家，在朝堂上很难立足，他就是太过于霸道了，很容易得罪人，在这方面攸儿倒是比他强，只是攸儿不学无术，好投机取巧，亦非正道呀。”


真是知子莫如父呀。李奇轻轻点了下头，表示赞成，但是这事他可不好评论，笑道：“真是多谢太师倾囊相助。”


蔡京摆手道：“你用不着谢我，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帮你，而是帮太师学院，若是老夫也提倡儒学的话，那肯定弄不赢太学院，想要太师学院出彩的话，那就必须得剑走偏锋，我儒学胜不了你，我就用其它学派来胜你，而且我太师学院也能获得不少学派支持，我这么做的初衷和秦桧也没有什么差别。”


李奇笑道：“初衷是什么并不重要，只要目的和利益一致那就行了，这比任何交情要更加牢固。”

第1461章 家有二老，如有二宝（下）


没有绝对的盟友，只有共同的利益，只有将更多的利益绑在一起，才能造就更为坚固的盟友，这在当今世上，唯有李奇敢说出这番话来。


这也是他和蔡京的关系。


当然，这并非说其中就没有感情存在，从另一方面来说，感情是助长利益共同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若是两个人一点交情都没有，而且还相互质疑，那也不能成为盟友，所以见利忘义，这在道德上虽然是值得谴责的，但同时也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蔡京不但没有丝毫介意，反而哈哈一笑，又正色道：“这话虽然听着有些无情，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道理，也让老夫更加放心了。”


他在朝几十年，什么虚伪的面孔没有见过，当一个人越是恭维你，那你可就要小心，因为这人一定在你身上图谋着什么，如今他反而更加坚信李奇的利益为盟的理念，这让他坚定他和李奇的同盟。


李奇笑道：“这倒是不是说我与太师之间只有利益的存在，我对太师还是非常敬重的，正是因为这些尊敬和恩德的存在，才会让我们的利益空前一致。”


这也是一句大实话，如果他和蔡京交情一般，蔡京当初也就不会听从他的建议，开办太师学院，将中心从朝中转向百姓，巩固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也是正是因为如此蔡京一家才能活到如今，没有像李邦彦、蔡攸那样走向悲剧。


蔡京点点头道：“这老夫当然也明白，自从老夫致仕后，朝中官员也就你常来，患难见真情，这句话说的非常对，一个人在风光的时候，是看不到任何感情的存在，即便它是存在的。”


说着他顿了顿，道：“如今正好有一个人面临这等境遇，你应该知道老夫指的是谁吧？”


李奇笑道：“太师说的王叔叔吧。”


蔡京点点头道：“你应该见过王仲陵了吧？”


李奇嗯了一声。


蔡京道：“他怎么样了？”


李奇摇头一叹，道：“这事不好办呀，不知太师可有办法？”


蔡京摇摇头道：“这事我与太尉也谈论过，既然对方敢出这一招，就肯定有把握让你寻不到证据。”


李奇道：“如今最坏的打算是保住性命，至于什么官位就不要多想了。”


蔡京笑道：“这已经是老夫最好的打算了。”


李奇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哦，我打算让王叔叔加入太师学院，不知太师的意思是？”


蔡京沉吟片刻，道：“这当然可以，原来你小子对此早有打算。”


李奇摇头道：“也谈不上早，也是最近才考虑到的，但是我没有太师想的那么长远。”


蔡京道：“王家在京城德高望重，若是推举王仲陵做其他学派的领头人，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老夫非常赞同，不过这还不够。”


李奇好奇道：“太师的意思是？”


蔡京轻咳一声，道：“神雕侠侣在去年已经结尾了，老夫也曾找过不少人来继续写武侠小说，但是都不温不火，与你的射雕、神雕相比，都相差甚远，如今必须得压制儒报，可不能放它成长起来，故此老夫以为你应该要继续写下去。”


李奇吃惊道：“还写。”


蔡京正儿八经的点头道：“必须得写，不说其他人了，就连老夫也很想看。”


李奇郁闷道：“可是我哪有空呀。”


蔡京道：“这东西你闲着无聊的时候想想，多久发一回还不是你自己安排，何难之有，但是好处可是莫大的。”


武侠小说一直都是大宋时代周刊最成功的一点，也是最吸引人眼球的，毫不夸张的说，大宋时代周刊能有现在的成绩，武侠小说是居功至伟，若是可以的话，蔡京当然希望李奇能够继续写下去，因为这武侠小说目前还真就李奇一个人玩得转，其余人总是摸不到这精髓所在。


李奇心中想了想，封宜奴她们在家也没有事做，安排点事给她们做也好。道：“那我就构思构思，这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


其实他心中有的是故事，可是这不能表露出来，一定得装成千锤百炼才出得这么一部武侠小说，这样才能让人更加推崇，引以为经典。


谈了些许话，蔡京稍觉有些疲惫，毕竟年纪大了，身体再好，精神方面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正好午饭时间快到了，李奇于是就让蔡京先休息一会，他则是去到厨房，为蔡京做午饭。


虽然他现在是枢密使，是燕云王，是当朝第一人，但是不要忘记，他当初就是凭借这一顿饭鲤鱼跃龙门的，所以他不觉得这有任何不妥，反而觉得这是应该的，虽然太师府上的厨师见到李奇来了，个个都吓得目瞪口呆。


在吃饭的时候，蔡京听取了李奇对立法院具体的想法，也给出了自己不少的意见，这些意见对于李奇而言都是非常宝贵的，虽然他的理念比较新颖，但这毕竟是跨时代的东西，要融合到当下来，必须得做出很多的妥协，所以蔡京的意见对于李奇而言，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这也是他来的目的之一。


饭后，李奇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告辞了，他还得去拜访另一位老人，此人就是种师道。他先是让人送季红奴母子回去了，然后带着礼物往种师道住所行去。


种师道如今位居太尉，三衙之首，但是他并没有像秦桧、李奇他们一样，住在那深宅大院，他先是婉拒了赵楷的赏赐，居住在汴河边上一个小院内，而且由于他年事已高，赵楷也不忍心他每天还得爬起来上早朝，于是恩准他不上早朝，需要他的时候，才召他入宫，有些时候赵楷甚至亲自来找种师道，而且种师道也将三衙的政务也都交给了他的侄子种洌去管理，他只是在上面顾全大局。


其实如今三衙的权力已经落在了岳飞、牛皋他们手里，种师道只是在战略上面给出一些意见，至于统兵的事都是岳飞他们管理。


当李奇来到时候，种师道正在院内躬身喂养鸽子，看上去精神也还挺不错的，其实在历史上，种师道在两年前就应该去世了，但是他当时去世过半是因为靖康之变，悲痛焦急而死。


“小子李奇见过种公。”


李奇赶紧上前，恭敬一礼。


种师道见到李奇来了，显得十分激动，笑呵呵道：“是李奇来了呀，真是稀客，稀客呀。”


李奇歉意道：“真是抱歉，这么晚才来拜访种公。”


“你能来老夫就已经很开心了。来来来，到屋里来坐，外面冷。”种师道邀李奇来到屋内，又命下人将炉火弄大一些，瞧着李奇还提着礼物，道：“你来老夫这还带什么礼物，你知道老夫可是最烦这一套的。”


李奇微笑道：“这算不得什么礼物，只是一些养身用的东西，种公近来身体可好？”


种师道摇摇头道：“这人老了，就谈不上什么身体好坏，其实老夫能活到这把年纪，已经是上天垂怜了，活得一日算一日，不要去奢望那么多了。”


李奇听着心里也非常伤感，道：“但是不管怎么样，种公可一定要照顾好身子，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你活着就是我大宋之福。”


种师道摆摆手道：“这话太抬举老夫了，现在有岳飞、韩世忠他们，老夫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他似乎不愿提及这些事，转而道：“倒是你小子，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不，应该说总是令人刮目相看，我大宋一直都想收复交趾，可是鲜有建硕，你这一去就马到功成，就连老夫最敬佩的狄公也不如你呀。”


李奇道：“种公言重了，这事跟我真没有太大的关系，都是岳飞他们的功劳。”


种师道摇头笑道：“岳飞他们前几日来过一趟，将战争的经过也说给老夫听了，这其中最大的功臣是非你莫属，如果不是你事先不费一兵一卒收服岭南的那些土司，稳定住后方，这一战我军不见得能赢，当初狄公南征时，也曾想过收服当地的土司，但可惜功败垂成，要论军事方面，你可能不如狄公，但是要论这些方面，狄公是决计不如你，而且在大局上，也是你的策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是你先挑起大理内乱，牵制交趾，这一举措是至关重要，你这一张嘴真是要胜过千万雄兵啊。”


李奇谦虚道：“种公，话可不能说，这不能说明我强过狄公，而是我碰到了一个好皇帝，正是皇上的决心，我们才能取到空前的成功，如果换做是太上皇，或者说仁宗、神宗皇帝，这一战胜与败犹未可知，这才是关键所在，当然，种公也是功不可没，岳飞他们可都是你的弟子。”


种师道哈哈一笑，也颇为得意，能有这些佳徒，他当然感到骄傲，点点头道：“你说的很不错，当今皇上的确是非常了不起，若能照此下去，唐宗汉武，不过如此。”


李奇听得一惊，他没有想到种师道对赵楷的评价如此之高，道：“种公这评价有拍马之嫌哦。”


种师道微微瞪了他一眼，道：“原本这做臣子的是不能评价皇上，不过这里就你我二人，老夫这才说上几句，若是要拍马屁，老夫不会在朝会上去拍，犯得着偷偷的跟你说吗？”


顿了顿，他又道：“当今皇上不仅有汉武帝的雄心壮志，又有唐太宗的开明练达，而且皇上励精图治，雄才伟略，有胆色，有谋略，更为重要的就是你刚才说的，有决心，皇上很清楚他的目的不是贪图荣华富贵，而是要成就霸业，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其实太上皇在即位初期也曾想振兴大宋，可惜的是他即位以来就没有碰到一个好臣子，皇上比太上皇就幸运多了，他有你、秦桧、郑二、岳飞一群忠臣替他分忧，想要超过唐宗汉武，亦非不可能的。不过这还得你们在旁时常提醒他，不要让他被眼前的一切迷惑。”


李奇摇头道：“这种事要的是自觉，他是天子，若他不想听，就算我们说破嘴也没有用，与其去劝说，还不如让他不要停下来了，这就好像在狗额头上挂着一骨头，驱使它往前跑。”


种师道皱眉道：“你小子说话有时候真是可恶，你这是把皇上比作——，这话若是让旁人听见，你要皇上有何理由不治你的罪？”


李奇讪讪道：“口误，口误。”


种师道又轻咳一声，道：“不过你这说法，老夫倒是非常赞同，这也是你安排吴玠进入吐蕃的原因之一吧。”


李奇呵呵道：“果然什么都逃不过种公的双眼，我今日前来，也是想询问下种公的意见。”


种师道道：“老夫可没你这么厉害，这都是岳飞他们告诉我的，关于吐蕃政权的话，我觉得靠蛮力是要付出很惨重的代价，而且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吐蕃的居民都是有非常强的宗族信仰，民族混杂，地势也非常高，我大宋军队跑去不一定能够适应。”


李奇道：“这些我也考虑过，但如果要巩固河湟地区，必须要征服吐蕃，否则河湟地区在西夏和吐蕃的中间，很可能遭遇打击，一旦河湟地区失守，那么我开辟西边战场的计划将会全面失败，大军远征，首先一定要巩固后方。”


种师道道：“你说的不错，如果你要迂回到西夏后方去，而且将此作为长久计划，就必须先拿下吐蕃，但是你可以用你最擅长的手段。”


李奇道：“种公指的是？”


“煽动。”


汗！这是褒是贬呀。李奇郁闷道：“这——其实做菜才是我最擅长的手段。”


种公哈哈一笑，道：“对哦，老夫差点忘记你还是金刀厨王。”说着他言归正传道：“吐蕃现在所谓的政权其实就是一些贵族，这些贵族鼠目寸光，实力也极其有限，但是由于当地风俗，导致那些人愿意为他们卖命，但是如果你能改变这一切，那这些贵族就不攻自破了。”


李奇沉吟片刻，道：“种公的意思是，利用他们的百姓去瓦解他们？”


种师道点点头道：“正是此理，当年吐蕃的曾就发生过一次大规模的奴隶起义，其原因就在于贵族对奴隶剥削太严重了，直接导致吐蕃政权瓦解，但是现在的那些贵族并没有吸取教训，现在还是一样，所以你大可以用钱财去收拢当地的百姓，诱使他们归附大宋，削弱贵族的实力，让后再一举击溃他们。”


李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我原本是想效仿大理，扶植一些政权作为我们的先锋军，但是这样也有一个隐患，就是养虎为患，若是直接渗透进去，利用奴隶做文章，倒是可以避免这一隐患，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得根据形势的变化再来定夺。”


种师道道：“但是有一条饿狼，咱们不得不防呀。”


李奇一愣，道：“种公指的可是金国？”


种师道点点头道：“金国狼子野心，世人皆知，一旦我们收复大理、交趾的消息传到他们耳里，他们绝对会感到恐慌的，他们绝不会允许我大宋强大起来，所以老夫担忧他们会忍耐不住，再度出兵南下。”


李奇皱眉道：“这也不可能吧，他们现在不见得能够打赢我们。”


种师道摇摇头，道：“但是不开战的话他们肯定是输，当初辽国就想到了这一点，金国不可能想不到，如今就看金国是对那边开战，如果你想将他们引入西边，首先要做的就是巩固燕云地区的防守。”

第1462章 全局博弈


金国上京。


如今已经入冬，冰雪兀自覆盖着了这一座帝都。


在完颜晟的宫殿内，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希尹这金国三巨头在今年首次碰头了，当然，这还有他们的君主完颜晟。


连一直在云州的完颜宗翰都回来了，显然他们已经得知大宋南征大获全胜的消息。


完颜晟轻轻一叹，颇显郁闷的说道：“想必你们都知道大宋收复交趾和大理的消息了。”


完颜宗翰双目微合，波澜不惊的说道：“大理、交趾不过两个小国而已，若是这也打不过，那南朝凭什么做咱们的对手。”


完颜希尹忙道：“大将军切勿大意了，大理、交趾虽然只是小国，但是南朝一年间就将两国都打败了，足见他们的实力是在与日俱增，而且此举也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国力必将更加强盛。”


完颜宗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立即出兵再度南征，臣愿意做这先锋。”


他当初在云州被李奇狠狠阴了一回，甚至还在云州切了他一块肉下来，这让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势要搬回颜面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提议再度攻宋了，只是完颜晟为顾全大局，屡屡拒绝了他的提议。


完颜晟朝着完颜宗望道：“宗望你怎么看？”


完颜宗望沉默少许，突然道：“我赞成宗翰之言，不能再由南朝这么发展下去了，一山不容二虎，这一仗对于我们而言，早打好过晚打。”


这也是首次完颜宗望主动提及攻宋一事。


完颜宗翰双目一睁，哈哈道：“宗望，你早就该这么说了，不过现在也不算迟。”


完颜宗望简单明了道：“但是在攻宋前，我们必须解决两个问题，其一，高丽，其二，西夏。”


完颜宗翰不屑一顾道：“小小高丽，何须惧怕，我领兵去取便是。”


完颜希尹摆摆手道：“大将军，高丽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后面的南朝。”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希尹说的非常不错，若是没有南朝，我早就领兵去教训高丽了，我以为南朝反倒是希望我们进攻高丽。”


完颜宗翰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完颜宗望道：“很简单，一旦我们进攻高丽，高丽一定会向南朝求助，那么南朝的军队就有足够的理由进驻高丽。


此番南征据说都是那厨子一手策划化的，他先是挑起大理内乱，一来牵扯交趾，令交趾两线作战，然后有趁机命令西军入驻大理，但是中原有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就正是利用这一招吞并大理的，一旦我们将南朝的军队引入高丽，要是我们攻不下高丽，那么南朝的军队就不一定会走了，如此一来，我们就可能招收两面夹击，所以若没有十分把握，决不能轻易出兵高丽。”


完颜希尹道：“正是此理，若是没有鸭绿江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试，但是如今南朝的一支水师已经驻扎在鸭绿江，并且军粮还是高丽提供，一旦我们没有一口气拿下高丽，等到南朝的军队赶赴高丽，那我们就进退两难，而且补给也是一个问题，此举太过冒险了。”


完颜晟若有所思道：“你们说的很对，这也正是我比较担忧的地方。”


完颜宗翰听得也觉得有道理，道：“照你们之言，南下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完颜宗望道：“那也不尽然，高丽之所以选择依附南朝，主要是因为咱们，其二就是因为贸易，只要改善这两点，高丽就不足为虑了。”


完颜晟道：“那不知你有何妙策？”


完颜宗望道：“回禀皇上，高丽与我大金一衣带水，但是与南朝还隔着一片海，陆路上是不同的，这也造成诸多不便，他们若想来往，只能往海上走。”


完颜希尹道：“可是南朝水师比我们强大的多，若是二太子想从水上占得便宜，恐怕很难。”


完颜宗望笑道：“南朝水师是比我们强，但是我不相信他们每一次的来往都用水师护航，那样的话，成本就太大了，我们可以命令士兵假扮成海盗，去打劫过往的货船，阻断他们贸易上的来往，水路不通，那么高丽就只能选择陆路，我们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这时候我们再承认保州是归属他们的，以此来恢复两国的来往，这样下来，高丽肯定会渐渐依附我们，稳住高丽，我们就能集中精力对付南朝了。”


完颜希尹听得频频点头道：“二太子此计甚妙。”


完颜宗翰却道：“可是这未免太慢了，等到高丽真正的依附我们，南朝都不知道有多么强大了。”


完颜宗望又道：“这两个计划可以同时进行，高丽虽然在我们的后方，但是他们只能防守，没有进攻的实力，只要他们过鸭绿江，我们就能让他有来无回，所以我们在破坏南朝与高丽的联系同时，也可以悄悄筹备南征，但同时要对西夏施加压力，不求他们能帮我们攻宋，只要他们别给我们添乱就是了。”


完颜宗翰哼道：“这你放心，西夏绝不敢妄动，当初我在西边击败耶律大石时，就给予了西夏足够的压力，我们不去打他们，他们就要感到万幸了。”


完颜晟眉宇间犹豫不定，道：“可是这一旦对南朝开战，我们就要有必胜的把握，不说能够消灭南朝，至少要取得一定的成果，上一回南征失败，很多人就对此非常不满了。”


完颜宗望道：“皇上说的是，若没有绝对的把握，还不能轻举妄动。”


完颜宗翰道：“我们优势在于我们战马充足，在平原地带始终处于进攻的位子，而南朝的军队出了燕云就不敢再往前了，所以我们可以集中兵力逐个击破，如果我和完颜宗望集中兵力从云州进攻，再顺势进攻南朝的西军，一旦西军被消灭了，西夏必定臣服。”


完颜宗望笑道：“我也就是这般想的，宗翰可以出兵云州直接进攻朔州，我再从桑乾河东岸自北而下，进攻浑源县的南朝军队，以此来牵制他们，阻止他们趁机攻取云州。”


完颜晟道：“可是如此的话，万一宋军从东面进攻平州怎么办？”


完颜宗望道：“如果他们真的要这么做，我们只有暂时放弃平州，只要我们消灭云州、朔州的宋军，那么就可以趁势攻取太原、府州、割断南朝与西夏的联系，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从燕云迂回夺回平州，将宋军逼回燕山府，然后再途中原。”


完颜希尹道：“云州、朔州囤聚的都是南朝的精锐，而且兵力充足，最近又修建了不少堡垒，如果要进攻，就必须趁其不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否则的话，一旦陷入了僵持，那么宋军的援军将会绵绵不断的开往云、朔二州，而我们内部又肯定会出现不少反对的声音。”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你说的就是整场的战役的关键，究竟是否开战，关键还是看南朝的准备如何，如果他们严阵以待，那还是不要轻易的开战，所以我们必须得保密，不能走漏风声。”


说着他顿了顿，道：“不过，就算不能攻宋，这仗也一定打，近一年来，我发现朝中很多人都沉迷在荣华富贵当中，当年的斗志已经消磨殆尽，而士兵同样也是如此，这对我大金而言，绝非好事，必须要将战争持续下去，否则长此下去，我大金精锐就会变成跟南朝一样的酒囊饭袋。”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纷纷点头，都表示赞同。


完颜宗翰想了想，道：“东边不能打，南边若再不成的话，那么只有西边了。”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不错，我们可以先囤积军队在云州附近，若是不成的话，立刻去往西边，将注意力放在西夏方面，迂回到西夏后方，先扫平西夏后方，消灭回鹘，然后再三面夹击，如此一来，即便南朝想出兵救援，也只会是乏天无术。”


完颜宗翰笑着点点头道：“不错，不错，我们还可以借用耶律大石那丧家之犬为由，进攻那些包庇耶律大石的小国家，顺便再逼迫他们交出耶律大石，一箭双雕。”


完颜晟皱眉道：“如果西征的话，可是耗费巨大。”


完颜宗望笑道：“皇上无须担忧，西边那些小国家国家虽小，但是钱财粮食还是有的，但是兵力方面，乃一群乌合之众，若派大军前去，岂不是杀鸡用牛刀，我估摸着五万士兵足矣，我们只需要用极小的代价就能换取非常大的回报，不但不会消耗国力，而且还会带来巨大的财富。”


完颜宗翰呵呵道：“若是一切都顺利的话，我们还能伺机谋取大食，据说那里的人都非常有钱。”


完颜晟沉吟半响，心想，他们说的不错，无论如何这仗是不能停，我大金可是马上打来下来的，若是长年不动，这士兵的斗志都会消磨殆尽，我大金将失去了立国之本，恐怕就会任人鱼肉，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点头道：“那好，宗望，宗翰，希尹，这事就交由你们了，我给你们半年筹备，明年夏日一过，先看云州，若是不行，立刻转而西征。”


“臣等领命。”


宗望三人齐齐来到中间抱拳领命。

第1463章 按罪论处


御书房。


此时里面只有两人，一个是坐着的，一个是站着的，坐着的自然是赵楷，而站着的就是李奇，这一回赵楷连赐座的心情都没有了。


“疑点利益归于被告，好一个疑点利益归于被告。”


赵楷指着李奇，那真是咬牙切齿呀。


李奇垂首不语，心里还想，你指我干什么，难道这话有错么？


赵楷见李奇不做声，怒哼道：“李奇，你可别说你没有听过这句话？”


李奇十分诚实的说道：“回禀皇上，这句话微臣不但听过，而且就是出自微臣之口。”


“终于承认了。”赵楷气得是直喘气。


李奇道：“这微臣一直没有否认，这是微臣在与刑部尚书谈论立法院事宜的时候提到的其中一点。”


“立法院？”


赵楷哼道：“什么立法院，你这分明就是冲着王仲陵去的，朕前面可是问过你的，也答应让你去调查，是你自己拒绝的，但是现在你又要插手此事，你究竟安着什么心？还有，你也真是狡猾，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最后还是绕到了王仲陵身上，可是别人也不是傻子啊。”


李奇委屈道：“皇上，微臣冤枉呀。”


赵楷抓狂道：“你就别在这里喊冤了，朕听你喊冤就烦。”


“微臣遵命。”


李奇干脆一礼，随后又解释道：“首先，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一条律法能够杜绝许多的冤案，天下官员成千上万，谁又能保证这其中就没有一个糊涂官了，糊涂官审糊涂案比比皆是，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判决了，别说糊涂官了，哪怕是脑子不糊涂的官员，他们同样也会这么做，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能够更快的升迁吗，那么怎样才能很好的限制这一点了，只有靠律法去限制，如果疑点利益归于被告，那么这一类官员就不能随意的做出匪夷所思的判决。”


赵楷道：“你想的倒是好，可是那些地方官都是一方之主，他倘若罔顾这一条律法，难道每个百姓都会上京告御状吗？还有，这一条律法可是一把双刃剑，同样也会有些真正犯罪的人利用这一点脱罪。”


李奇微微笑道：“皇上能够说出这两点，可见皇上也是认真考虑过的，而非一心扑在王仲陵身上，微臣险些错怪了皇上，微臣向皇上陪不是。”


赵楷手一抬道：“免了，免了，你少跟朕来这一套，说不定待会朕就得给你赔回去，你还是有事说事吧。”


那是必须赔回来的。李奇笑道：“立法院如果成立，不可能只存在在汴梁，在各地肯定还会有分院的，因为各地的情况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比如穷富地方的税法，这都是不同的，如果想要一套完善的律法，那就必须根据当地的情况去判断，所以每个州县都必须有立法机构的存在，这些人就能够很好的起到监督的作用。”


赵楷皱眉道：“记得那日你在朝会说，立法院只有立法的权力，如果他们还能参与审查，岂不是又有了执法的权力。”


李奇摇摇头道：“皇上误会了，立法院绝对不能干预审案，但是他们要向朝廷反馈意见，打个比方，立法院出了一条新的律法，虽然这条律法是经过千锤百炼才出来的，但是真的就完美吗，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律法，只有趋于完美的律法，所以每当一条律法出来后，必须要经过时间的检验，看看这条律法是否有缺陷，如何发现这些缺陷呢？自然就是到审案的过程中去寻找，所以每一件案子的审理过程中，立法院的人必须得去旁听，做笔记，然后反馈到京城来，但是他们只拥有旁听权，没有任何干预权，一切还是知县、知府说了算。”


赵楷沉吟一会，点点头道：“朕明白了，虽然立法院没有干预审理的权力，但是拥有了旁听权和能够直接上书朝廷的权力，就能够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


李奇颔首道：“皇上圣明，正是此理，其实我朝早已经有了监察机构，就是御史台，不过御史台必须的扩大，建立严格的监察程序，起到全面监察的作用，立法院、御史台、司法院，三者相互牵制，相互合作，以此来减少冤案的发生。”


赵楷嗯了一声，道：“这主意倒是不错，但是第二点了，特别是那些达官贵人，他们同样可以利用这一条律法来脱罪。”


李奇道：“这就是司法院和他们的博弈了，看谁更加聪明，如果他们不相互勾结，仅仅是凭借律法来脱罪，那我还得跟他们说一声佩服，这无话可说，律法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既然律法不能判你有罪，你就是无罪的，那么立法院就该从中反思了，争取完善律法，朝廷要防止的是官员的相互勾结，依靠别的手段来脱罪，这就是违法的。


然而，立法院同样能够起到震慑的作用，因为立法院的组成，官员只在少数，多半都是由百姓组成的，而且每年或者每两年更换一次，这样就能杜绝其它部门与立法院勾结，另外还有提刑司，御史台等司法和监察机构，他们想要官官相护，可就得多多掂量一下了，而且立法院还可针对官员知法犯法提高惩罚，以此来威慑这些人。


而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会让很多百姓免受冤狱之灾，其利远胜于弊。以此律法来作为立法院的标志，这能获得不少百姓的支持，朝廷还能借用立法院推广律法，让百姓对此熟知，关于律法推广方面，微臣还打算借用讼师来帮助朝廷推广，不过这都是要等立法院成立之后再做商谈了。”


赵楷可不是一个糊涂皇帝，反而他是非常聪明的，他在听得过程中也在思考李奇的话，面色渐渐变得有些缓和，显然他也觉得李奇的话非常有道理，冤案的发生往往就是暴动的根源，当一桩桩冤案逼着百姓走投无路，那么就只有起义了，但是冤案跟统治者的利益多半不是相向而行的，当然，宋徽宗这种奇葩皇帝属于例外，宋徽宗在位时，就是冤案的制造者，因为他最喜欢审案了，但即便是宋徽宗在位期间，其中很多的冤案都与他的利益不相符合。


赵楷就更是如此，天下间那么多冤案，绝不是皇帝希望发生的，因为这还伤害到了皇帝的利益，很简单，死一个人，大宋就少一个劳动力，这就是损失。


李奇又道：“皇上，立法院的成立对于微臣而言没有半点好处，相反还有很多限制，微臣若只是想要救右相，也绝不会选择这等愚蠢的办法，微臣做这一切都是为我大宋好。”


赵楷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李奇心里当然明白，原因就在于赵楷是真的觉得立法院是一个非常好的建议，他也花了不少心血去研究，可是当他听到李纲借用立法院来为王仲陵脱罪时，以为李奇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王仲陵，这让他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让他心里非常气愤，他气愤的不是立法院，也不是王仲陵，而是李奇的动机。


但是听得李奇这些话后，他觉得李奇还是下了不少功夫，不是单单的为了王仲陵，只是搂草打兔子，顺便而已，而且他也明白，这立法院在每一官员身上都加上了一副枷锁，至于这枷锁能否套到他头上来，这就得看他自己的意思了，但是对于李奇个人利益而言的确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也必须受到立法院的牵制。


“是吗？”赵楷抬着眉头道。


李奇道：“如果皇上要微臣发誓，微臣一定不会犹豫片刻。”


赵楷摆摆手道：“好了，好了，朕相信你便是。那王仲陵的案子你是如何看的？”


李奇垂首道：“微臣不敢妄自评论。”


赵楷挥挥手，不耐烦道：“我还不了解你，说吧，说吧。”


李奇道：“其实要说的刑部尚书可能也已经说了，王仲陵的确是玩忽职守，辜负了皇上对他的信任，这无从辩驳，不管是他有意徇私舞弊，还是有人要陷害他，考题始终是泄露了，这就是他的错，旁人想代替都代替不了，至于他是不是结党营私，这似乎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


赵楷道：“那十个考生难道不能证明吗？”


李奇笑道：“敢问皇上，那十个考生可有指证右相？”


赵楷迟疑了一下，道：“这倒是没有。”


李奇道：“这不就是了，既然那十个考生没有指证右相，而右相也一直矢口否认，那个支助考生的神秘人也一直没有抓到，似乎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将那十个考生与右相联系在一起，如果仅凭白家的这一层关系，那微臣觉得这太不公平了，而且，此门一开，今后的科考可能就会演化成党争的必争之地，想必皇上也不希望这样吧。”


赵楷双眉一抬，暗道，他说的不错，如果以白家的关系来定王仲陵的罪，那岂不是成了党羽之争，到时科考必将变得乌烟瘴气，必须得阻止这种事情发生。道：“那依你的意思又该如何，你放心说，朕也就是听听而已。”


李奇呵呵道：“有了皇上这句话，那微臣倒是敢说上几句，其实很简单，按罪论处就行了，右相犯了什么罪，就给予什么处罚。”

第1464章 一切从体检开始


按罪论处。


这四个字看似没有半点求情的意思，其实不然，结合李奇前面说过的那一番话，如果此时真的要论罪的话，那么王仲陵只有一条罪名，就是玩忽职守，泄露了考题。


然而，赵楷恨的不是考题的泄露，而是有人想利用科考扶植党羽，或者说打击政敌，要知道此番科考可是他即位来第一次恩科，有人竟然敢在这上面动手脚，这不明摆着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吗？


作为一个皇帝，这是不能容忍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他就白家一事来处置王仲陵的话，这会让朝中大臣纷纷效仿，今后恩科很可能会演化成权力之争。


这恰恰又是赵楷最不愿见到的，他非常迫切的希望能够找到更多的人才，来帮助他管理好这个国家，故此他是非常看重科考的，他不希望有任何势力介入这其中。


这让赵楷不得不佩服李奇的狡猾，他知道李奇肯定这是在避重就轻，但是李奇却用了非常完美的理由来掩盖这一点，真是一石数鸟。


秦桧用的是群伤技能。


而李奇见招拆招，就用群补技能。


赵楷沉吟好一会儿，笑道：“好一个按罪论处，朕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利用这个词来求情的。”


李奇忙道：“冤枉呀，微臣这绝非求情，这一个词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秉公执法。”


“哟！又搬出秉公执法来了。”赵楷哼道：“若朕不照此论罪，那岂不是徇私枉法。”


你知道就好。李奇言不由衷道：“微臣可没有这么说。”


“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赵楷没好气的笑了一声，道：“那又依你之意，朕又该如何惩罚王仲陵了？”


李奇道：“这个如果皇上也只是听听而已，微臣建议还是按我大宋律法来处置就行了。”


“大宋律法？”赵楷轻咳一声，道：“这——这等大事，一直都是皇帝亲自审判。”


李奇哎呦一声，道：“那多难为皇上你呀，看吧，看吧，这立法院还真是不可缺少的呀，既然这都是皇上做主，那微臣可不知道该怎么惩罚了，不过微臣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这厮真是能言善辩，绕了半天，又绕到立法院上面来了。赵楷道：“废话就少说了，反正该说的你一句也不会撂下，不该说的你一个字都不会说。”


想不到你这么了解我，看来我隐藏的还是不够深呀。李奇讪讪一笑，道：“右相虽然犯了绝不该犯的错误，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微臣以为右相身上还是有不少价值可以榨取，虽然那种新式算术是微臣创造的，但是真正将这种算术法推广开来的，却是右相，他在这方面的天赋极高，是他将这种夸夸其谈的理论融入到生活当中，这非常不容易，也只有极少人能做到如此。”


赵楷沉吟道：“你是要让朕饶王仲陵一命？”


李奇道：“皇上，要杀一个人很容易，但是要获得一个人才可是难于上青天。”


赵楷想了一会儿，道：“好了，好了，这事朕自有考虑。”


李奇知道王仲陵的命是保住了，心中轻轻吐了口气。


赵楷说着又哼了一声，发闷气似的说道：“朕即位以来的第一回恩科想不到会变成这样，你可知道朕有多么愤怒吗？”


李奇道：“这微臣绝对能够理解，但是皇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赵楷道：“此话怎说？”


李奇解释道：“微臣以为这些弊端越早暴露反而越好，只有失败才能让科考变得更加完善，再说这科考每年都有，皇上若有心招贤纳士，还怕没有机会吗。”


赵楷听得稍稍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


李奇又道：“对于科考，微臣还有一个既简单又非常重要的建议。”


赵楷好奇道：“什么建议。”


李奇道：“自古以来，朝廷对于考生的判断，只在于他们的才学，而忽略了一些更为重要的东西。”


赵楷听得有些诧异，科考考的当然就是才学，难道还考做菜么？道：“你指的是？”


李奇道：“身体。”


“身体？”


赵楷一脸错愕。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其实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纵使你才比三苏还高，若是没有一副好身体，你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对于考生的健康情况，朝廷不得不重视。而考生常年窝在家里读书，很少外出，这对身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不管做任何事，都应该劳逸结合，若是常年让身体处于疲劳，这可是非常不妙，可别小看这一点，这可能会让很多天才未登大殿，就先陨落了，令人惋惜不已，所以考生的健康应该列入考核当中。”


赵楷连连点头道：“你说很有道理，这一点朝廷应该重视，朕也不想朝中大臣都是病怏怏的，那你认为应该如何做？”


李奇道：“在科考当中加入体检，体检，顾名思义，对就是身体的考核，比如多少时辰内跑多少米，比如御医的检查，如此一来，考生只能抽空外出锻炼，既然大家都这么做，那么对于每个人也就都是公平的。”


他提出体检这个概念，无疑是投石问路，先以此表示其实科考还存在着许多的弊端，让人们觉得科考好像一直都在改革当中，到时他再在科考中注入更多学派的内容，就能更加的合乎情理，不然让人觉得来的很突兀。


赵楷道：“可是如果体检未达标者就免除他们的科考资格，那是否有太绝情了，那些考生们也不容易啊。”


李奇笑道：“皇上说的是，不过微臣的意思是将体检结果列入辅助参考的范畴，其用意主要还是鼓励考生们抽空去锻炼身体，不要整天窝在家里读书，若是两个成绩相当的人，那自然是身体更加强壮的人占得先机，身体健康代表他的价值输出将会持续的更加久，而非要免除他们参加科考的资格。”


赵楷笑着点头道：“朕非常赞同你的这个建议，没有一副强壮的体魄，又拿什么来报效朝廷，那好，你回去拟写一道奏章呈上来，算了，你还是让经济使呈上吧，你的奏章朕看着就头疼，就你给朕的那几封密函，若非里面的内容重要，朕哪里看得下去，而且经济使一直负责改革科考的事宜。”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那就是他也怕李奇出面，又引起许多争斗，这本是一项非常好的建议，没有什么可争论的，所以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你当我想写呀，既然是密函，我TM敢让人代写么？李奇郁闷道：“皇上，你这话真是太伤微臣自尊了。”


赵楷哼道：“你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什么人能伤到你的自尊，朕倒真是想见识见识，朕也不是怪你，朕不求你将字写的多么好，甚至于多么工整，但至少每个字要写正确吧，可是你写的密函当中，错别字是多不胜数，几乎就没几个对的，朕先得看半天，还得猜半天，你就当体谅下朕吧。”


那怎么能说是错别字，那是简体字好不，繁体字我又不太会写，难不成我这么大的人还得跑去读小学，没文化真是可怕。李奇心里委屈万分，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为九百年后的简体字翻案，只好道：“是，微臣记住了。”


……


……


从皇宫出来后，李奇没有回家，而是去到了醉仙居集团，他回来这么久，还没有过问生意的，一直都是忙着公事和私事。


“董事长——大人——李大哥。”


这李奇突然来到醉仙居集团，前台的两个小姑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的，一连叫了好几个称呼，满脸涨的通红。


李奇乐呵呵道：“放心，我是人不是鬼，你们用不着这么紧张，在这里还是叫我董事长吧。”


“是，董事长。”


李奇道：“小玉在吗？”


一个小姑娘道：“小玉姐在办公室了，我现在就去通报。”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继续忙吧。”


李奇挥挥手，然后上楼去了。


来到楼上，只见员工们都在非常努力的工作，如今年关将至，醉仙居集团也迎来了最忙碌的时段，由于大家都在埋头做事，所以李奇的突然出现并没有引起大家的主意，只是过往的几个人发现了李奇，但是李奇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拍拍他们的肩膀，鼓励了几句，让他们继续努力，然后就去到了三楼。


由于他常年不在办公室，而白浅诺又当上了经济使，故此他的办公室已经让给了小玉，来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他轻轻敲了几下门。


“进来。”


里面很快传来小玉的声音。


李奇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小玉手执毛笔正在写着什么，连头都没有抬，只是问道：“什么事？”


这还真有点总经理的气势了。李奇微微一笑，神色颇为满意，要知道小玉可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如今小玉已经是完全蜕变成了一个女强人，即便他不在，小玉兀自能够掌控全局，将生意打理的是井井有条，这让他可以放心的将生意交给小玉了。


过了片刻，小玉见来人没有吭声，抬起头来，见是李奇，先是愣了愣，随即马上起身欣喜道：“李大哥。”


李奇压压手，笑道：“你好歹也是我醉仙居集团的总经理，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一定要沉稳、淡定，坐下，坐下。”

第1465章 这个奸商


这还是李奇回来之后第一次与小玉见面，其实小玉原本早就想去见李奇了，但是被吴福荣阻止了，李奇刚刚回来，自然要陪妻儿，而且还有许多公事要忙，于是吴福荣就让小玉晚点再去，哪知李奇今日突然到来，这让小玉还有些不知所措，正欲从里面走出来，将位子让给李奇，李奇手一指道：“你就坐那里。”


小玉一愣，忙道：“这如何使得，这本是大哥你的位子。”


李奇呵呵道：“以前是我的，现在是你的了，我如今根本没有功夫打理醉仙居集团，就只是挂个名而已，这个位子你坐最合适。”


小玉听罢，还是觉得有些为难。


李奇直接拉出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笑道：“虽然我是挂名的，但是我说的话，你还是要听的。”


“是。”


小玉见李奇都坐下了，只好恭敬不容从命，先帮李奇斟了一杯热茶，然后坐在了董事长的位子上面。


李奇喝了一口茶，赞道：“小玉，我此番回来，不管是吴大叔，还是七娘，都对你赞不绝口，足见你在这一两年内又成长了许多，我对此感到非常高兴。”


小玉谦虚道：“吴大叔和七儿姐过奖了，小玉还有许多方面要向大哥学习的。”


“我能教你的已经很少了，现在你应该从生意中吸取经验，不断的自我突破，你还这么年轻，就取得如此成就，已经是非常了不得了，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够超过我。”


李奇对小玉一直以来都是赞赏有加，小玉这人虽然比较内敛，比较低调，没有张春儿那么霸道，天赋也没有张春儿高，但是小玉非常努力，而且对细节的把握的非常到位，这也是她的优势，与张春儿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小玉红着脸道：“大哥过奖了，小玉若能学到李大哥一成本事，小玉就心满意足了。”


“你啊，就是有些过于谦虚了。”李奇笑着摇摇头，又道：“阿南了，他没有在这吗？”


小玉不自觉的撇了下嘴，道：“自从衙内他们回来后，阿南就天天与他们在酒吧玩耍，哪里有空上这来。我好几次让他来这里帮忙，他总是左推右推。”


李奇道：“阿南那小子就这个性格，当个保安队长最适合他了，你让他到这里来，那会把他给闷死去，不过我会说说他的，让他注意一些，别老是跟衙内他们一块疯，那些个家伙，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玉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几下头。


李奇放下茶杯，正色道：“最近一年生意怎么样？”


谈起生意来，小玉下意识的坐直身体，收起了小女人的模样，一本正经道：“咱们醉仙居的生意已经回到了正轨，外面的债务也早已经还清了，但是比起金兵南下前，并没有太多的增长。”言罢，她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


李奇微微笑道：“这不能怪你，其实现在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当年金兵南下对我大宋，特别是东京汴梁的经济有着毁灭性的打击，而且皇上即位以来，提倡反腐，东京的富人也在慢慢重组，咱们醉仙居是以饮食为主，这也对我们的生意有着非常大的影响，你能在两年内就让我们的生意回到正轨，已经做的非常好了。还有，你不要忘记，咱们还有一大利器没有出手。”


小玉道：“大哥指的是玻璃？”


李奇点了下头道：“现在玻璃的生产情况怎么样？”


小玉道：“已经扩大了五倍，而且我们也按照大哥的吩咐囤积了大量的玻璃。”


李奇连连点头道：“很好，很好。现在外面玻璃的价格涨到多少了？”


小玉道：“玻璃杯的价格已经涨了一倍有余，至于玻璃镜、放大镜、眼镜都已经高得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够买得起了。”


“是吗？那便好，那便好。”


李奇搓着下巴，一脸奸笑。


小玉疑惑道：“可是大哥，小玉对此一直不明白，当初你出征前，曾告诉七儿姐一旦玻璃镜和眼镜出来后，不要急着卖，而且还放出风去，说咱们的玻璃非常珍贵，每年只能做那么一点点，第一批五十副眼镜和十块玻璃镜全部送人，这我倒是还明白，大哥此举无非就是想卖个好价钱，可是现在价钱已经非常高了，天下间就那么几个人能够买得起，纵使我们的玻璃再好，别人买不起，那咱们怎么赚钱？”


李奇解释道：“小玉，这玻璃不跟泡面、罐头一样，它是一种多用途工具，说的稍微夸张一点，它能够开创一个新时代，既然如此，那咱们当然不能像对待泡面一样对待它，必须得慎重。


我早就说过，我们醉仙居的目标不能再局限于国内，只是单纯的赚钱，其实钱的话，够用就行了，再多也就是摆放在那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所以我们应该将目光投放到世界，而且我们还要在赚钱的同时，考虑到国家的利益。”


小玉听得是一知半解，疑惑的望着李奇。


李奇继续说道：“就玻璃的产量而言，这价格的确是高的离谱了，但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故意抬高价格，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引入国外的资金。是，现在的价格私人是很难买得起，但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就算不得太贵，说的简单一点，这个价格就是为了周边的国家而设定的。”


小玉哦了一声，道：“大哥故意抬价，就是为了对外出口？”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如今这玻璃镜的妙处，相信你也体会到了，至于眼镜的话那更加是不得了，所以周边国家一定会争相购买回去给他们的皇室或者达官贵族享用，他们就是我们的大客户，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按正规价格出售，虽然这能为我们带来大量的财富，但是对于国家而言就是一种损失，反正这好东西早一天卖，迟一天卖，没有多大的区别，而且十年间恐怕全国都难以饱和。


所以这钱可以说已经放在咱们的腰包里面了，就看咱们什么时候去取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何必急于一时，先利用产量来抬高价格，然后狠狠宰那些外国商人一刀，等到出口的差不多了，我们再慢慢将玻璃的价格降下来，开始全国普及。”


小玉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隔了片刻，才道：“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去年年节的时候，七儿姐就已经为了那些外国使节、商人开了一个玻璃展览会，不过他们事先并不知道玻璃，故此当时他们都没有多预备太多钱，而七儿姐也告诉他们，当时的玻璃也没有开始量产，但是他们都纷纷下定，说今年年节的时候一定要大量购买玻璃回去，恐怕他们没有想到这玻璃的价格涨的这么快。”


李奇呵呵道：“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他们嫌贵可以不买。”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外面铜镜的价格怎么样？”


小玉一愣，道：“自从玻璃镜出现后，铜镜的价格下降的非常快，随后七儿姐又放出消息，说很快玻璃镜将会大规模生产，这导致铜镜的价格更是一落千丈，咱们的玻璃镜比那铜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所以那些富人都在等着玻璃镜的大规模生产，根本就不买铜镜了，这一年内几乎天天都有人上门询问玻璃镜的事。”


李奇沉吟道：“当初钱币稀少的原因，就是因为铜的价格高于钱币，而铜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铜镜是一个关键原因，如今铜镜市场渐渐消失，那么铜的价格应该也随之降低了不少吧？”


小玉点头道：“是，最近一年内铜的价格一直在不断下降，这不仅跟铜镜有关系，还有冶炼厂已经冶炼出一些新的铁器，这对铜器也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而皇上即位一来，新的一批铜钱还在制作当中，钱币反而变得有些紧缺，还有就是江南南边的货物已经开始往汴梁这边走，比起金兵刚刚退去的时候，物价已经下降了三倍，相对而言钱币的价格也因此涨了不少，如今在外面一文钱可以买两个小饼了。”


李奇嘴角微微上扬，道：“如此一来，我们又可以坑那些外国商人一大笔了。”


小玉道：“大哥此话何意？”


李奇笑道：“不管是铜镜，还是新的铁器，这跟金银的都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金银在我大宋的价格还算是比较稳定，如果将金银看成是货物的话，铜币的上涨，就预示着金银的贬值，那些外国客商一般都是带着金银来的，所以只要我们玻璃的价格全部是按照我大宋货币来定价，那么这无形中又赚了一大笔，如今离年关只剩下个把月了，再将玻璃杯价格往上面涨涨。”


小玉惊道：“还涨？”


李奇笑道：“你难道会嫌钱少吗？过年涨价不也很正常吗？至少也得把我醉仙居员工的年终奖给赚回来。”


小玉讪讪一笑，道：“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呵呵道：“能否让玻璃以一个非常高贵的姿态走向世界，就看今年年关了，让底下的人再努点力，等到玻璃赚钱了，我发他们三倍，不，五倍的奖金。”他张着五指，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十足一个奸商啊！

第1466章 全新秩序


立法院。


自从李奇提出这个概念后，几乎每天上朝都在围绕这个词转。


其实这种制度上的改革，是非常艰难的，因为多半大臣们都不太愿意去尝试改变，因为制度的改革，一定是与他们的权益是息息相关的，而立法院的出现，无疑进一步的提高了百姓的地位，削弱了他们的权力，肯定有人反对。


这若是在赵楷之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赵楷有一个优势，就是他即位之后，可以说是清除了所有的旧势力，皇权空前的集中，朝中握权的大臣，也就是李奇、郑逸、秦桧三人，而这三人中，李奇又是最具有权势的，而且郑逸也赞成，那么秦桧虽然贵为宰相，也只能顺从了。


而且，律法对于官员而言，又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如果谁站出来反对，从某一方面来说就是不愿屈服在律法之下，这可不是一个好反对的事情。


赵楷也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里，那就是现在，如果越往下拖，那么办起事来就会越发困难，因为朝中大臣的势力还没有凝聚起来，一切都还是他说了算，如果等到下一代，那就更难了，所以这种事必须得尽快解决，不宜拖延。


而赵楷又是一个非常有魄力、决心以及野心的皇帝，他不仅要超过他的先祖，他还要带领大宋走向一个无人可触及的地位，这立法院的确有它的妙处，能够给大宋带来一个无限提升的空间，仅凭这一点就让赵楷很动心。


于是经过再三考虑后，赵楷终于拍板决定成立立法院。


立法院即日立案。


立法院的成立，就预示着刑部将会脱离六部，因为立法院和刑部是有着不可分离的关系，如果刑部还是在三省的掌控下，那么立法院必将受到三省的牵制，无疑加大了三省的权力。


如此一来，很可能律法将对皇权构成威胁，不管赵楷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绝不会让别人去控制立法院，即便他要放权，也应该由他来决定，而且赵楷之所以答应成立立法院，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想借用立法院集权，牵制那些位高权重的大臣，所以刑部一定得独立出来，直接归帝王掌控。


这一点秦桧早就想到了，他也没有办法阻止，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一个事实。


所以随着立法院的成立，刑部也是独立了出来，改名为司法院，与立法院并称二院，与二府三司齐平。


别看这只是一个部门的成立和一个部门的改革，但已经构成了一个全新的架构，因为这预示着大宋已经走在了以法治国的道路上。


与后世立法机构的不同，宋朝的立法院只有立法的权力，不含其它权力，而且，赵楷并没有放弃皇权，立法院还是屈居在皇权下，但是赵楷还是给予了立法院足够的权力。


立法院对民事诉讼，拥有直接立法的权力，可以全权做主，不需要皇帝的点头，但是在军事法和政治法以及一些重大律法上面，还是必须要有皇上点头。


关于立法院的内部结构，目前已经决定的有立法院院长，左右副院长，帮助院长打理政务，然后还有四大参知政事，简称参政，分别代表士农工商。


也可以说是四大护法。


因为他们四人就代表着四大阵营，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大大的削弱了院长的权力。


底下设立一百名立法司，这一百名立法司分别是从士农工商四个阶层挑选出来的，每个阶层二十五人，但是他们不是官，而是吏，他们不享有官员大部分待遇，哪怕是薪俸都只是最底层的，但是他们的地位却得到了不少的提升，是可以直接从立法院入仕途，这无疑又增加了一个入仕途的途径。


但是这一百名立法司两年将会轮换一批，这其实也是皇帝集权的一种方式，当然这种轮换也是非常有必要的，立法院立法关键是从百姓出发，要是总是不换，势力一旦形成，那肯定会变成政客的必争之地。


而立法院院长赵楷不想从朝中大臣挑选，而是从地方上挑选，正如秦桧所料，其实这个人选李奇早就设计好了，正是潭州知府毛舒，李奇是一个字也没有说，赵楷都非常自觉的任命毛舒为第一任立法院院长。


除此之外，刑部改成司法院后，内部也发生了重大的改变，权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司法院的出现无疑将手中的权力更加突出化了。


其中最为显著的就是审查权和审判权。


开封府尹和刑部尚书这两个职位按道理来说，开封府尹相当于市长级别的，管理开封府的政务，但是他也拥有审查权和审判权，而刑部尚书就相当于最高公安局局长和最高法院院长，同样也拥有这两项权力，这就重合了。


由于立法院和司法院的出现，赵楷决定免除开封府的审判权和审查权，将审查权归交给司法院，那么审判权的话，将全部交给大理寺，这大理寺也因为两院的存在，变成了一个极为特殊的部门，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将两院联系在一起。


因为二院是互不干涉的，但是一个执法，一个立法，不可能完全没有联系，所以你必须得添加一个东西进去，将二院联系在一起。


在经过一系列的商量，最终还是决定让大理寺充当这一角色。


立法院立法后，交给大理寺入案，司法院审查完后，同样也将案子交由大理寺，大理寺拿着立法院的律法，根据司法院提供的资料，对犯人经行判决。


说的通俗一点，这就是一个三角恋。


大理寺相当于最高法院，虽然它不归任何部门管，但是它又受到司法院和立法院的牵制，并没有拥有什么太大的权力，只是一个机构而已，真正的权力还是掌握在二院手中。


开封府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出现下一个包拯了，因为开封府失去了审查权和审判权，他的存在就是负责开封府的政务，但是这不影响开封府尹升为宰相的途径，宋朝很多宰相都是将开封府尹直接提拔上去的，秦桧也是如此。


而御史台作为一个监察机构，也因为二院的出现，它的权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它没有判决权，但是它还是保留了审查权，它既可以将案子交给司法院，也拥有直接上诉大理寺的权力，一般一些重大的内政案，他甚至可以直接跳过司法院，直接向大理寺上诉。


当然，一些个别案例，御史台还可以跳过大理寺，直接上诉皇上，这也是皇权凌驾于律法之上的又一大佐证。


但是比起以往来，还是有不小的区别，以前皇上可以直接审案，直接判决，但是现在不行了，除非你皇上想要隐藏这个案子，好比一些武将有异常动态，皇帝可能怕打草惊蛇，为了顾全大局，所以必须得先隐瞒下来，这种情况是例外的，但是如果真到了判决的一步，皇帝必须还是得将案子返还给大理寺审判，皇帝也失去了一部分判决权。


这也是赵楷想对大臣做出一个表率，不可能完全损害大臣的权益，来巩固自己的皇权，这大臣也不会服气，作为帝王有些时候必须也得做出一定的让步，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这样才能服众，不是说你皇帝想怎么就怎么，其实真正的权力还是握在皇帝手中的。


这是中央机构的变化，地方上肯定也得改变，提刑司正式归司法院，拥有绝对的审查权，每个州都必须设立一个提刑司和一个法理寺还有一个立法院。


州府跟开封府一样不再具有审查权和审判权，这一部分权力将分给提刑司和法理寺。


但是由于这才是刚刚开始，不可能全国普及，所以赵楷决定目前不在县城设立法理寺和立法院，不过百姓拥有第二步上诉的权力，百姓若在县城受到了不公平的判决，可以通过法理寺向州府进行第二步上诉，若是案子重大，法理寺和提刑司，还有立法院可以通过商量决定是否提交大理寺，做第三次审判，但是这第三次上诉，不是百姓可以做主的，必须得立法院、法理寺点头。


立案后，立刻就进入了重组，赵楷做事历来就是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而立法院通过的第一项律法，就是疑点利益归于被告。


这一条律法一出来，大宋时代周刊就给了一个专题报道，而且是全版面，不禁剖析这一条律法，而且还根据这一条律法深度剖析立法院，让百姓对这一种全新司法制度有个更加直观的了解。


这司法院和立法院虽然还在筹备阶段，但是就已经迎来了这一个案子，自然就是王仲陵的案子。


此案就是一个例外，必须得经过皇帝的手，因为这可是关系到皇帝，皇帝决定可以判决了，才转移到大理寺，进行判决，不过赵楷为了顾及自己的声誉，此案被列入高度机密，司法院方面将直接由司法院长李纲出面跟大理寺交涉，并且进行秘密判决，这是内部审判，不能公开的。


由于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律法已经通过立法院决议，那么王仲陵肯定享受这一待遇，他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啊，因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不能说王仲陵徇私舞弊，结党营私，你只能判他玩忽职守，泄露了考题，这有着本质的区别，就好比蓄意谋杀和误杀，肯定不能混为一谈。


经过三天的审判，最后还是判决将王仲陵免职，并且罚除一百贯。但是由于要顾及皇帝的名誉，于是大理寺勒令王仲陵自行上书请求致仕。

第1467章 明君当如此


时隔将近一年，王仲陵再度出现在大殿之上，不过，这有可能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早朝了。


而他今日上朝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以身体不适唯有，上奏请求致仕。


倒还别说，王仲陵被关了将近一年，身体、精神都遭受到了非常大的打击，此番上朝看上去还真有点病入膏肓的模样，这让很多不知情的人都信以为真了。


赵楷先是夸奖了王仲陵为大宋做出的贡献，假模假样的出言挽留，然后在王仲陵再三的“恳求”下，他最终还是批准王仲陵致仕。


王仲陵致仕，也表示着他们那一代人的谢幕。


长江后浪推前浪也是大自然的规律。


散朝后。


“王叔父。”


郑逸率先走到了王仲陵身边，关心道：“王叔父身体可还好？”


王仲陵叹了口气道：“老了，很多事都心有余而力不足。”说着他又拍了拍郑逸的肩膀，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后可就得看你们的了。”


语音非常落寞。


他真的想致仕吗？当然不想，但是又有什么办法了，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郑逸听得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就是朝堂呀，你永远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这时候，李纲悄悄走了过来，拱手一礼，道：“右相，这些日子李纲多有得罪，还请右相多多包涵。”


王仲陵笑道：“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我明白的，哦，听说你最近荣升司法院院长，真是可喜可贺呀。恭喜，恭喜。”


“王叔叔，要我是李院长的话，你向我说恭喜，那真的会翻脸的。”


听得一个戏谑的笑声，只见李奇走了过来。


王仲陵呵呵道：“枢密使此话怎说？”


李奇瞧向李纲，道：“你看看人家李院长，一脸憔悴，双目充满了血丝，一看就是劳累过度所至。”说着他又向李纲道：“李院长，记得当初我就已经提前跟你说了一声抱歉。”


李纲笑着点点头道：“枢密使真是料事如神，李某佩服佩服，不过枢密使说的没错，这几天真是忙的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但是能够为我大宋出力，一直我李纲的梦想，如今终于是一偿夙愿，再累再苦也是值得的。”


“哈哈，有李院长在，真是我大宋之福呀。”


不知何时，秦桧也走了过来。


王仲陵见到秦桧，眼眸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恨意。


李纲道：“秦少宰言重了，比起秦少宰做的，李纲真是无地汗颜。”


秦桧忙抬手道：“我们都是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分忧，何分彼此。”说着，他又向王仲陵道：“只是少了右相，是我大宋的一大损失啊。”


王仲陵似笑非笑道：“有秦少宰你在，少了我王仲陵又有何妨，损失就更谈不上了。”


“言重，言重。”


秦桧呵呵一笑，目光却瞥向李奇，目光中包含许多东西。


几人各怀心思的说了几句就散去了。


等到秦桧、郑逸等人离开后，李奇与王仲陵二人朝着宫外走去。


王仲陵笑道：“李奇，王叔叔真是非常感激你，要不是你，这个年节恐怕王叔叔就得一个人过了。”


李奇摇头道：“王叔叔见外了，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是刑部没有足够的证据。”


王仲陵呵呵道：“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要不是你那一条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我怎能这么快出来，不过你还真是聪明，这一招都想得出，实在是太妙了。”


李奇谦虚的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昨天王叔叔回家，王姨他们一定非常开心吧。”


王仲陵奸笑一声，道：“你是想问我女儿吧。”


暴汗！你这也太直接吧。李奇干笑两声，算是默认了。


王仲陵道：“你想要知道三娘的情况，去见她就是了，何须来问我。”


你道我不想啊！李奇道：“王叔叔你没有出来前，我去见她又能说些什么，你应该知道令嫒可是最讨厌谈论政治了，若是我去的话，这不谈也得谈，我又不想让她觉得亏欠我什么。”


王仲陵表示理解的点点头，道：“那你现在可以去了啊。”


李奇道：“这我知道，改日我便上门拜访。对了，王叔叔可有何打算？”


王仲陵瞧向李奇道：“莫不是你有什么好建议。”


李奇道：“如果王叔叔愿意的话，可以去太师学院。”


王仲陵想了想，这要是没有蔡京这一层关系，他估计就答应了，但是鉴于蔡京在，他不得不考虑下，于是道：“现在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下，等过完年再说吧。”


李奇也没有勉强，道：“这样也好。”


王仲陵又道：“我看秦桧不会就此罢休的。”


李奇道：“这我知道，但是我估计他现在不会有什么动作，这种时候谁若是再给皇上添加烦劳，那真是跟自己过不去，我看至少也得过完年再说。”


……


秦桧出了皇宫，就与户部尚书上了马车，这一上到马车，胡义就一脸愁眉道：“少宰你说的果然没错，枢密使真的利用立法院将王仲陵给救了出来，虽然已经王仲陵还是免不了被免职，但是相比较起来，我们还是损失惨重呀。”


这是很明显的，他无非就是拉王仲陵下马，而李奇直接将他的三省六部变成三省五部，没有刑部在手，宰相就好像失去了一臂，现在都还没有止住血。


秦桧冷笑一声，道：“这才刚刚开始，你急甚么。”


胡义喜道：“难道少宰已有对策？”


秦桧道：“现在还早，如今皇上为了立法院的事，忙的是焦头烂额，作为臣子如今要做的应该是想尽办法为皇上分忧，而不是给皇上添乱，如果我此时就出招的话，不管好坏，皇上一定会不开心，皇上不开心，那我们就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过完年再说吧。”


……


……


醉仙居。


当今百姓围聚在一起谈论的只有一个话题，那就是立法院。


究竟立法院的出现对百姓是好是坏，也是各执一词，有人说立法院的成立，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是一种为富人脱罪的技巧，也有些人说，这是避免百姓蒙受冤狱之灾。


就如同每一次大新闻一样，都是争论不休。


醉仙居数一数二的酒楼，自然就是是非传播之地，里面是热闹非凡，大家围聚在一起谈论这立法院，各有各的说法，好像每个人都说的很有道理。


正当大家争论时，只见李奇突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李师傅来了。”


“李师傅，听说这疑点利益归于被告是你首先提出出来的，你可否为我等详细讲解一遍。”


“李师傅，立法院和司法院究竟是怎样的？”


……


大家一见到李奇来了，就蜂拥而至，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李奇双手一抬，道：“各位，各位，我非常明白各位现在的心情，我只说一句，这个世界在进步，律法同样也是如此，我个人是非常赞成的，但是对于你们究竟是好是坏，还是用事实来说话，用不了多久大家就会明白了。好了，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着他就拨开众人，急忙忙的往楼上走去。


再怎么说李奇如今好歹也是一品大员，这些人也不敢上前阻拦。


来到三楼，李奇直奔天上人间包厢，站在门前敲了几下门。


“进来吧。”


李奇推开门进去，只见赵楷站在窗口前，原来他刚才出宫，就收到赵楷的传话，说让他去醉仙居一趟。


李奇正欲行礼，赵楷阻止道：“免了，在外面你就叫我赵公子吧。”


“是。”


李奇好奇道：“赵公子，你怎么突然出宫来了？”


赵楷头往下面一扬，道：“为了他们。”


李奇低头一看，道：“请恕我愚钝，不知赵公子此话何意？”


赵楷笑道：“你可还记得你当初提出立法院的理由？”


李奇想了想，道：“我提出立法院是因为我觉得我大宋律法不够完善。”


赵楷摇摇头道：“这只是其一，但是这一点还不足以让我决定成立立法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说的立法是一件非常严肃非常严格的事情，不能凭空想象，必须要那些亲身体会过的人才最有发言权，皇帝常年身居宫中，肯定是很难体会到律法带来的一切，故此由皇帝来立法是一件非常不妥的制度。”


李奇讪讪道：“最后一句非我所言。”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赵楷笑道：“不过你说的很对，正是因为你这一席话，我才真正动了心，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必须去改善，皇帝久居宫中，不知百姓疾苦，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这有失真实性，所以我决定以后要时常外出看看，看看朕的子民生活的怎么样，听听他们的倾诉，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胜过开一百次朝会，我今日出来就是想看看百姓对立法院和司法院的意见如何，方才我站在这里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了十多个非常有参考价值的意见，就凭这一点，我不虚此行。”


“是吗？”李奇呵呵道：“那不知道赵公子心中有何想法？”


赵楷正色道：“我发现百姓对律法还是不够了解，而且在我大宋原本的律法当中，存在着许多模糊的地方，用词极为不恰当，律法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东西，每一个词都要拥有准确的意思，这是立法院马上要解决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给立法院一年光景，必须要将那些基本律法给确定下来，我再让翰林院撰写出一本《大宋基本法》，必须要让百姓深刻了解，让他们懂得使用律法这一武器，如此一来，才能达到以法治国的目的。”


李奇笑道：“赵公子，看来你今后真的得时常出来看看。”


赵楷哈哈一笑，道：“不过这只是我得目的之一，另外，我还想见见燕福。”

第1468章 剖腹产


不管怎么样，赵菁燕还是回来了，作为皇帝，作为她的堂兄，不可能装作不知，怎么也得与她见上一面。只是赵楷前些日子忙着立法院的事，一直没有抽出空来，如今立法院成立了，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与赵菁燕见上一面。


“吁——”


“赵公子，我们到了。”


赵楷从马车上下来，望着面前的山谷，诧异道：“这里是？”


李奇讪讪道：“这里以前是太上皇为李师师准备的水榭。”


赵楷一听，嘴角挂着讽刺的笑意，摇了摇头，又微微瞪了一眼李奇，道：“你还真是会选地方呀。”


李奇干笑两声，道：“我只知道浪费可耻。”


来到里面，只见阁楼水榭，竹桥枫亭，风景迷人。赵楷望着一切，暗想，这一定耗费了不少人的汗水，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这真的值得么？


“卑职见过枢密使。”


守在唯一入口的四名护卫见李奇来了，赶紧抱拳行礼，不过他们并不认识赵楷，毕竟不是每个护卫都能见到皇帝的。


李奇点了下头，又朝着赵楷道：“赵公子，为燕福宗姬动用几名护卫，这应该不算是以公谋私吧。”


这厮真是心思慎密呀。赵楷小声道：“我回去就让立法院在以公谋私上面多下点功夫。”


李奇啊了一声，郁闷道：“这话听着咋有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赵楷哈哈一笑，抬腿走了进去。


李奇嘴皮动了几下，随后就跟了过去。


来到水榭里面，忽听得一女子惊叫了一声。


正是赵菁燕的声音。


又听得一人激动的嚷道：“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这分明就是有人在生孩子呀。


赵楷猛地一怔，怒火滔天的望向李奇。


李奇满头雾水，冤枉道：“赵公子，这我真是冤枉的啊，我和燕福一直都是相敬如宾，可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赵楷指了指李奇，话都说不出来了，急匆匆的往里面走去。


神马情况？


李奇就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回京后，原本是想将赵菁燕、刘云熙她们安排在他西郊的庄园，但是她们都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于是李奇就想到李师师的这一处水榭，自从赵佶退位后，这里自然就由李奇接管了，当然，包括这里的女主人。


而怪九郎一家也不太喜欢居住在闹市，这水榭非常隐蔽，所以他们几人就都搬了进来。


由于李奇一回到京城，就忙的停不下来，所以这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心想，这里面就三个女人，刘云熙，尹氏，赵菁燕，但问题是这三个女人都没有生孕，即便有，那也不可能现在就生养了，因为李奇回京时，她们个个都还是细腰翘臀，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生养了，可是除了她们外，这里也没有别的女人了。


这越想就越好奇，李奇赶紧跟了进去。


来到外屋时，里面是空无一人，二人又快步往里屋走去。


来到里屋，只见一道屏风后面，站着几道人影。


忽听一苍老的声音，道：“什么人？”


是怪九郎的声音。


李奇忙应道：“怪兄，是我。”


说话间，二人小心翼翼的来到了屏风后面，只见里面怪九郎一家三口、刘云熙、赵菁燕都围在一张竹床边上。


赵菁燕一眼就看见了赵楷，不禁大惊失色。


李奇却顾不得这么多，忙走了过去，打量着，关切道：“燕福，方才是你叫么？”


赵菁燕一愣，点了下头。


李奇又问道：“你无缘无故叫什么？”


忽听一人低声道：“要说话去外面说去。”


赵楷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翁，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李奇说起过怪九郎，暗想，这位肯定就是女神医的师父，这脾性果然有些怪。


李奇听得是冷汗直流，老怪呀，麻烦你好歹也看看对方是谁再开口好不。幸好赵楷这人不拘小节，也没有在意。


赵菁燕尴尬一笑，然后往里面往竹床上面指了指。


赵楷、李奇看得非常好奇，于是探过头去，往里面一看，这一瞟去，二人的动作出奇一致，都是两腮一鼓，差点没有吐出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原来里面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大母猪，只见猪的腹部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里面露出一个血淋漓的小猪头，而刘云熙正用沾满了鲜血的双手将小猪从母猪的肚中取出。


这突如起来的血腥一幕，让毫无准备的李奇和赵楷差点没有将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赵楷好不容易憋住，惊讶的望着赵菁燕，打着手势，好似在询问，你们这究竟是在干什么？


但是赵菁燕双目却闪烁着兴奋，只是给赵楷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让他再等等。


李奇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再探过头去，忍着恶心看了看，突然心中一惊，这——这难道是剖腹产？


这年头可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肚子给破开，当然，猪同样也是如此。


赵楷也凑了过来，紧锁着眉头，虽然他不懂什么剖腹产，但是他也看出些门道来，只是他心中暗自叹息，此举无疑是杀母取子，真是大逆不道，若是人的话，我定不会放过他们。


对于赵楷而言，这肚子都剖开了，那肯定是必死无疑呀。


又见尹氏用布包着小乳猪离开了，而刘云熙突然拿出针线来，赵楷看得又是一惊，难道她还准备救活这母猪不成？这可不是缝衣服呀，烂了缝好就行了，虽然是猪，那也是血肉躯体呀。


但是他的疑惑并没有让刘云熙停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刘云熙终于将伤口缝好了，沈文赶紧将涂有草药的白布递了过来，刘云熙接过白布后，又包在伤口上。


随后，她轻轻吐的口气，向怪九郎道：“师父，你认为此次能否成功？”


怪九郎皱着眉头道：“这一种医术，为师也是头一回尝试，故此也拿捏不准，但是现在你已经能活着取出所有的小猪，只要能够保证母猪的安全，那么就算是成功了，若能做到如此，那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赵楷听着好奇，小声道：“这母猪还能救活？”


语气里面带有惊讶的意思。


刘云熙微微一怔，转头一看，先是看到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喜悦，随后又看到赵楷，当初开封保卫战的时候，她与赵楷是见过的，自然认得这就是当今皇上。


李奇忙道：“十娘，这位是赵公子，我的好友。”


刘云熙一怔，稍稍点了下头。


赵楷也是点头示意，又赶紧问道：“十娘，你方才是在做什么？”


刘云熙眼皮稍稍抬起，望向李奇，道：“你何不问他？”


赵楷转过头来，惊讶的望着李奇道：“这也与你有关？我可不知道你还会医术。”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赵公子误会了，我可不会什么医术。”


赵菁燕见怪九郎面色不悦了，忙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去外面说吧。”


怪九郎淡淡道：“十娘，你也去外面休息一下吧，这里为师看着就行了。”


刘云熙点了下头，就与李奇他们来到了外面。


李奇刚一坐下，就笑呵呵道：“十娘，当初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开始动手了。”


刘云熙道：“我当初就觉得你说的非常可行，回京之后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就想尝试下看。”


赵楷手一伸，道：“等下，你们在说什么？”


李奇笑道：“事情是这样的，我曾跟刘云熙说过，在我家乡曾有一户人家因为孩子生不出，母子都已经危在旦夕，后来一位艺高人胆大的郎中采取了剖腹产，不但救出了孩子，还保住了母亲。”


“剖腹产？”


赵楷大惊失色道：“就好像刚才一样？将肚子剖开？”


李奇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赵楷摇头晃脑道：“这如何可行，这肚子都破开了还能活得了？”


赵菁燕轻轻一笑，道：“三哥莫要惊讶，其实早在南征的途中，就已经有人试过，而且那人也活了下来，现在正在京城，三哥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那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楷越听越迷糊了。


李奇解释道：“当初在南征的战役中，曾有一名士兵，腹部被敌人划破一道口子，由于伤口非常大，不能自行愈合，我就想起家乡那人剖腹取子，于是就建议用针线缝补，这也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哪知那名士兵竟然奇迹般的活了过来，伤口也得到了愈合。”


刘云熙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剖腹取子是绝对可行的。”


赵菁燕叹了口气道：“若能做到如此，那真是天下妇女之福呀，在我大宋每年都有不计其数的妇人因为生养而丧生，别说穷苦家庭了，哪怕是皇宫内都有不少嫔妃因此丧生。”


赵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可——可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十娘，那你可有成功？”


刘云熙道：“这是我第十次实验了，前面五次，一共四十二头乳猪，但是只活下来五头，五只母猪全部死亡，但是最近四次，乳猪倒是全部活下来了，只是母猪的话，还是因为各种问题接连丧生了。”


赵菁燕笑道：“但是在失败的过程中，我们已经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刘云熙嗯了一声，道：“只要将一些细节做好，我觉得完全有可能让母子都能够平安的活下来。”


赵楷道：“但这只是猪而已，要是人的话，一旦失手就是两条人命呀。李奇说他家乡那位郎中，可能也只是巧合而已。”


刘云熙摇头道：“我不这么认为，以前的医术只限于针灸，但是针灸不是万能的，一些外伤的话，针灸根本无用，当初那名士兵能够活下来，这让我觉得这门医术不但能够用于生养，还能用于各种外伤，骨头断了，我们可以切开肉，从里面将骨头接好，筋脉断了，同样也可以。”

第1469章 医院


内接经脉？内接骨头？


赵楷感觉自己脑子有些跟不上节奏了，不住的摇头道：“这——这真是——真是太匪夷所思了，如何使得？”


刘云熙可不管你是不是皇上，直言道：“赵公子懂得医术？”


赵楷摇头道：“不懂。”


刘云熙道：“不懂你为何说不行？”


赵楷一阵尴尬。


老婆，人家好歹也是皇帝，你给点面子行不，不过这话说的真是太解气了。李奇心中偷笑几声，嘴上却道：“赵公子，这都是一种应急措施，就好比我家乡的那个故事，当时的情况如果不采取剖腹的话，母子是必死无疑，但是如果采取这种方法的话，还能有一线生机，还是那句话，死马当活马医。”


赵菁燕也道：“既然我大宋每年有无数妇女因为难产而死，而这又是破解之法，三哥你应该大力推崇才是，如果这种医术成长起来，一定能造福我大宋妇女。”


赵楷听得稍有惭愧之色，燕福虽是一女子，但都能接受，我作为一个男人又何惧之有，于是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做任何事都不能墨守成规，当求变，求新，好，我今日就放一句话在这里，如果你们能够拿出更加有力的证据证明这种方法可行，朝廷一定给予你们足够的帮助。”


赵菁燕微微一笑，道：“三哥真是英明。”


“是你们英明。”赵楷指了指赵菁燕笑道。


李奇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哦，赵公子，既然说到这医术，我有些想法想跟赵公子商量一下。”


赵楷道：“你说。”


李奇道：“在此次南征，我曾在岭南地区征集了数百名郎中——”


赵楷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惊讶道：“岭南地区有这么多郎中？”


李奇尴尬一笑，道：“多半都是一些士郎中，不太会看病，也就会包扎伤口等一些小技巧。”


“原来如此。”赵楷点点头，道：“你继续说。”


李奇道：“而这一举措在南征的过程中取得了难以置信的收获，因伤死亡的人数得到显著的降低，由此可见，我大宋郎中实在是太少了，才被逼到滥竽充数，这对于国家的发展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


赵楷叹了口气的，道：“这我当然知道，我也希望有更多的郎中，但是这谈何容易，想要培养一个郎中多么不容易，而且很多郎中都不肯将医术外传，只能家传，就跟你做菜一样。”


李奇道：“既然赵公子知道，朝廷就应该想办法改变。”


赵楷道：“那你有什么妙策？”


李奇道：“在科考当中加入医学这一门学科。”


赵楷眉头一皱，道：“我知道你是想利用科考来促使百姓学医，但是你要明白，科考的目的是为朝廷挑选人才，这些人才主要是能够帮助我治理国家的，其中考的一定是治国之道，如果加入医术的话，那么这无疑加大了考生的负担，而且考生一旦中举，入朝为官，所干之事可能与医术毫无关系，这就变成了一种浪费。”


赵菁燕听得频频点头，显然她觉得赵楷说的非常有道理。


李奇微笑道：“赵公子说的是，但是我说的不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加入医学这一门课程，而是将医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问加入科考当中。”


赵楷疑惑道：“此话怎解？”


李奇答道：“文有文状元，武有武状元，那么医也该有医状元。”


“医状元？”


赵楷惊讶道。


李奇道：“正是如此，简单来说，就跟选取武状元一样。”


赵楷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不妥，还是不妥，文状元能够治国，武状元能够安邦，这都是朝廷非常需要的人才，可是朝廷要这么多郎中干什么？”


暴汗！你就考虑到你们皇室，你好歹也考虑下百姓呀。李奇道：“赵公子，不管是治国，还是安邦，都是为百姓请命，为皇帝分忧，不知我这话可有错？”


赵楷点头道：“这话自然没错。”


李奇道：“那么医术同样也是为百姓服务，为皇帝分忧，怎能说多了无用？如今我大宋的郎中过于稀少，百姓的身体状况都成问题，怎还会嫌郎中太多？”


赵楷摆摆手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也知道郎中多对于百姓是一件好事，但问题是如果设立医状元的话，那么朝廷就要为其负责，给予薪俸，给予官员的待遇，如今我们好不容易才消除冗官的症状，如果再开一门医学科考，那么每年朝廷所招纳的举人又将与日增多，长此下去，冗官会再度侵袭我朝，从而又会导致冗费的现象，我不得不从大局考虑。”


李奇笑道：“赵公子也误会我的意思了。”


赵楷哦了一声，用询问的目光望向李奇。


李奇继续说道：“一般的官员，都是一种消耗性的官员，他们必定会消耗国库的钱粮，这种官员必须要有足够的限制，让人人都能够充分的发挥自己的才能，如果重合了那么就是一种浪费，冗官的现象并非指的是官多，而是官员的浪费，也就是明明一个人可以做的事，却安排了四五人来做，这就是一种不合理的现象，既然不合理，当然就会损害朝廷的利益，但是郎中不同，郎中是一种创造性的人才，朝廷是能够通过郎中盈利的，这种人才再多也不会浪费，除非郎中比病人还要多，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朝廷可以扩建医疗机构，将医科中举的人安排在这些医疗机构，看病当然得付钱，如此一来，朝廷就可以通过这些医疗机构获取利益，至少也能保证朝廷收支平衡。”


赵菁燕道：“其实早在太上皇在位期间，蔡太师就曾推广在民间开办安济垸等救助百姓的机构，这些机构也可以说成是医疗机构，只不过这些机构都是无偿帮助百姓的。”


蔡京虽然恶迹斑斑，但是在医疗慈善机构方面，他还是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他曾大力推动朝廷创办各种救助百姓的机构，比如安济坊、居养院等等。


这些机构就跟养老院一样，是朝廷给予百姓的一种福利，其中当然也包含医疗方面。


但是这是一种完全无偿的慈善举措。


李奇道：“这是两码事，这种是机构是专门用来帮助那些无法生计的人，在乱世的时候，这种机构作用将会大放异彩，造福百姓，增加朝廷的声誉，当然，朝廷若是有能耐的话，可以实行全民免费看病，我不说别的了，就光药材朝廷都无力支撑，这也违反了经济原则，朝廷应该将钱集中起来，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然后通过郎中去从那些富人手中获取利益，来弥补这一点。


朝廷可以在各州创办医院，来为民看病，但是看病必须得给钱，医院也必须得盈利，除此之外，朝廷应该还要鼓励私营的医院的出现，让那些商人觉得医院是一个有利可图的工具，那么商人一定会投入其中，如此一来，郎中必将会与日俱增，医疗也会在全国普及开来。”


赵楷听得沉吟不语，赵菁燕却是怫然不悦，道：“如果郎中的存在只是为了利益的话，岂不是有损医德？”


李奇道：“这事得两面说，利益是促使一切发生的根源，而非道德，虽然圣人书上不是这么说的，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我们必须尊重事实，因为事实是一种客观的存在，若是无利可图，谁愿意去当郎中，谁又会愿意去开办医院，如果官员没有权力，没有薪俸，谁又会愿意去参加科考，这都是非常客观的存在，朝廷若想推行某一样政策，必须得抛出诱饵，否则谁会愿意遵从？救死扶伤是一种美德，但是看病付钱更是一种自然现象。”


赵楷点点头道：“我赞成李奇之言，若是无利可图，即便你有心，迟早也有一日会山穷水尽，每一种政策必须要有持续性，还是那句老话，救济一时并不难，难就难在救济一世。”


李奇笑道：“赵公子说的是。”


赵楷道：“那你就继续说下去吧，我听着了。”


“是。”李奇继续说道：“朝廷先可以设立医科，然后在各州府开办医院，将医科中举的人分配到各医院去，然后再鼓励私人开办医学院。当然，这医可以救人，亦可以害人，所以不管是民间的医学院还是私营医院，必须达到极为严格的条件才能成立。朝廷可以先允许太师学院开办医科，基于太师学院的人才输送制度，那些商人挑选走医科人才，肯定就会开办私营医院，一旦医院多起来了，就会出现一种竞争的趋势，有竞争才会有进步，我相信到时医学将会突飞猛进，而且竞争会促使医疗费用不断地降低，至少比一家垄断要好，而朝廷承办的医院也可以很好的在中间起到调节的作用，用来平衡价格。”


赵楷道：“可是一旦私营医院多了起来，那朝廷的医院又如何盈利？”


李奇笑道：“赵公子可不要忘记，朝廷的医院是免税收的，享受各种待遇，私营医院是要缴纳税收的，那么朝廷的医院肯定要比私营医院价格便宜一些。”


赵楷道：“那私营医院又如何发展呢？”


李奇又道：“朝廷的医院是一视同仁，不管是你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必须排队，私营医院可以凭借更好的医疗环境，为那些富人服务，那些富人有钱呀，自然不会甘愿与平民在一块，那么朝廷就可以利用政策，促使私营医院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将公私分开来，甚至允许科考中举的人转投私营医院，提高私营的医疗水准，将贫富公私两极分化，这样一来，朝廷既可以以一种廉价的医疗为平民服务，私人医院也将会通过医院获取盈利，趋势他们不断的增进医术，促进医院的普及，以求谋取更多的利益。此乃双赢的局面。”

第1470章 医药并进


这跟李奇说话呀，除非是谈情说爱，否则很难离开“利益”二字，这并非说他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而是你要他跟苏轼那些大文豪一样，用道德去劝说别人，他也干不来，毕竟他可是一个连论语都背不全的人，这也是一个理科生的硬伤呀。


哪怕是抄袭诗句，也就是唐伯虎、李清照在那里二人转。


他的字里行间里面，只存在着一种供需关系，因为有需求，才会有供应，但是天下可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你要需求必须就要先付出，这是一种自然规律。


通过医院来获取利益，这与当代的思想的确是有些偏离，其实宋朝已经出现了一些医疗机构，但都是一种无偿奉献的医疗机构，是不具有动力的，就个人而言，无利可图的事是鲜有人愿意干的，因为每个人都得吃饭穿衣，这多半都是朝廷承办的，通常也是为了某些疫病而存在，疫病一过就没有了。


即便是民间的郎中，也就是小猫两三只，而且个个将药方看得比命根子还重要一些，很难得到大规模发展，若是引来商人的投资，那完全就不一样了。


其实在中国的古代，除了文学以外，其余的学问都没有形成一种系统化，不是汉人愚蠢，而是他们都把心思放在了一门学问上面，这一个隐患也让中国的近代史剩下的就只有屈辱了。


在科学方面，中国率先研究出火药，但是却在西方大放异彩，这真的就只是那满清政府的闭关锁国政策造成的吗？


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如此，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但凡科学的产物都是西一处，东一处，你无意间捣鼓出火药，我无意中捣鼓出纸张，那就这样了，没有下文，没有人想知道为什么火药会爆炸，也从未有人系统化的去钻研这些东西，把这些东西结合起来，形成一门学问去钻研，都是一些很零散的东西。


火药在中国存在了几百年，到了满清，还是那种火药，没有什么进展，还是西方的科学家不断的提炼出更为先进的火药。


中医同样也是如此，大家都将自己的医术视为秘方，概不外传，包括宫廷，你擅长治什么病，我又擅长治什么病，大家各自为医，互不侵犯，很难形成一种体系，以至于各种秘方都失传了，中医走向没落也就在情理之中。


不管是哪一门学问，必须要系统化，才能得到有力的发展。


而中国的古代思想教育，这些东西都是歪门邪道，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那么自然就不会有人愿意耗费精力在这上面。


李奇要做的就是化零为整，将这些零散的东西，组成一个体系，用以系统化的方式去发展。


那么利益就是凝聚这一切的动力。


如果将医术从一种美德变化成一种盈利的工具，那么肯定会有人投入其中，这样就能促成医学的发展。


李奇又继续道：“赵公子，如今我大宋不断在开疆辟土，工农商都在突飞猛进，这对人力的要求可是非常苛刻的，若是没有足够的人力，是很难取得更大的成果，医术的发展能够让人力得到很好的保存，对于我大宋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


反之，如果谁在这年头施行什么计划生育，那绝对是自取灭亡。


赵楷点了下头，道：“这我知道，但是凡涉及到科考的可都不是小事，我必须还得慎重考虑，这样吧，你让经济使拟写出一份奏章递上来，将此事拿到朝堂上去商议。”


李奇笑道：“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楷突然望向赵菁燕，道：“燕福，三哥好不容易来此一趟，你就不带三哥到处看看？”


赵菁燕一愣，随即笑道：“抱歉，抱歉，是燕福失礼了。”说着她起身伸手示意道：“三哥请。”


李奇也赶紧起身道：“赵公子，我——”


赵楷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就别来了，你一来，指不定又弄个什么院出来，还嫌我不够头疼么。”


汗！我也没有打算去啊，我只是想说送你而已，李奇讪讪点头道：“是。”


赵菁燕抿唇一笑，跟着赵楷走了出去。


这两堂兄妹一走，屋内就朝剩下李奇和刘云熙了。李奇嘻嘻一笑，道：“十娘，有没有——”


“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李奇的话，只见怪九郎从里面走出来道：“妙！妙！真是妙！听得枢密使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呀。”


你这老怪，那边让我泡你徒弟，这边又出来当电灯泡，真不知道你安着是什么心，真是有够怪的。李奇满腔郁闷，不咸不淡的说道：“哪里，哪里，怪兄过奖了。”


怪九郎没有在意，兴致盎然的说道：“哎，老夫从不说过奖之言，是什么就是什么，你方才那番言论，的确是非常引人思考，利用科考来普及医术，对医学的发展的确有莫大的帮助，而且老夫也认同你用利益的概念来推广医学。”


这哪里是想他想到的，他也是从蔡老货那里得来的启示。李奇笑道：“只可惜怪兄你无心为官，不然我一定推举你进太医院。”


怪九郎哈哈道：“你知道就最好了。”


这只老狐狸，老子不管怎么去忽悠，他就是不上钩，真是太可恶了。李奇拉拢着脑袋又坐了回去。


刘云熙对这些客套话历来生厌，听得浑身都不舒服，于是转移话题道：“师父，那母猪呢？”


怪九郎道：“目前一切还好，为师相信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的。”说着他又向李奇道：“李奇，听十娘说，这方法是你想出来的，当真如此？”


李奇不答反问道：“这很奇怪么？”


怪九郎捋了捋胡须，哈哈道：“奇怪倒是不奇怪，老夫曾就听闻你虽是厨子出身，但却是无所不能，有经天纬地之才，当初老夫还不信，如今老夫算是心服口服了，没想到你对于医术也有这么高明的见解。”


李奇突然嘿嘿一笑，道：“怪兄此言差矣，每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这可不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有原因在的。”


怪九郎哦了一声，道：“什么原因？”


“当然就是十娘呀。”


李奇一本正经道：“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就是要有共同的话题，十娘当初为了认识我，不惜下苦工钻研厨艺，我为了她去钻研医术，让我们二人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谈，这绝对是一个出色男人该做的事情。”


“高论，高论。”怪九郎愣了半响，不得不称赞，这是什么，这就是利益最大化呀，又瞥了眼刘云熙，只见单纯的十娘一脸爱慕的望着李奇，暗想，我这徒儿看来是逃不出这人的手心了。道：“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但是你这番见解的确是非常妙，曾几何时，老夫以为自己的医术已经是登峰造极，如今看来，老夫不过是井底之蛙。”


“活到老学到老，这世上任何一件事都是没有极限的。”李奇一笑，又道：“怪兄也觉得这门新颖的医学可行？”


怪九郎道：“老夫觉得非常可行，这就跟车坏了一样，如果车的轮子坏了，那么整辆车就不能动了，可是就因此将整辆车弃之不用，那未免也太可惜了，其实换个轮子上去就行了，人同样也是一样，腿断了换支腿上去就行了，内脏出了问题，换个内脏进去就行了，这是很浅显的道理。”


刘云熙若有所思道：“师父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要做到可就非常困难了，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药材，以前我们所用的药材，都是由内向外发挥作用的，效用比较慢，但是对于外伤的话，药材必须要能够立刻见效，而且还有很多方面都需要新的药材来辅助，前面两次都我们都是因为无法止血，导致母猪死亡，虽然现在能够侃侃止住血，但是还有伤口带来的很多损害，我们都无法很有效的防止。”


不愧是我大宋医术最高明的师徒，我随便提点两句，他们就能想到千年后的医学，真是厉害。不过，她说的应该是细菌造成的感染从而导致的炎症，在后世一般都用抗生素来防止感染，抗生素，青霉素。李奇眼中一亮，道：“我倒是听过一种药能够很好的防止伤口带来的伤害。”


刘云熙道：“什么药。”


“什么药啊？这——这暂时还没有命名，我家乡的人都称这种药为消炎药。”


李奇又侃侃将青霉素的概念跟他们解释了一遍，当然，由于他对医学的了解极其有限，所以解释的也是勉勉强强。


怪九郎听得眉头一皱，道：“这种方法其实在唐朝的医书上面就已经有所记载。”


李奇大惊道：“是吗？”心里却想，不对呀，我可没有听说过这古时候就有青霉素的概念了。


刘云熙也点头道：“在唐朝的时候，就有人用发霉的面粉敷在伤口上止血，我也曾用到过，的确能够取得不俗的效果，不过这种医疗方法也极其不稳定，有时候会让病情更加严重，所以我很少使用，而且为什么会有如此效用，我目前也不清楚，师父，你知道么？”


李奇听得暗想，大概是你乱来，弄出更加厉害的细菌来了，又或者是青霉素过敏，所以才会更加严重。


怪九郎摇摇头道：“为师也曾研究过一段日子，但也没有找出原因所在。”


这都是微观世界的医学，你们连显微镜都没有，怎么可能找出原因，不过既然你们知道这种方法，那我就好解释多了。李奇又道：“既然如此，证明这种方法还是可行的，我们可以更加深入的去研究，钱的话，你放心，包在我们身上了，多少都不是问题。”


怪九郎笑道：“你前面都已经说了，医术是一种非常好的赚钱工具，你认为我们会缺钱吗？”


日。差点忘记他们可是隐藏的大富豪呀。李奇呵呵道：“我只是想出一份力吗。”


怪九郎道：“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而且你说的这种消炎药的确值得去研究。”说着他又向刘云熙道：“十娘，你就安心研究那剖腹产，这研究消炎药的事就由为师来做吧，若是今后你能够掌握这一门医学，那你的医术就超过为师了。”


刘云熙忙道：“师父的医术已臻化境，徒儿怎追赶的上。”


李奇立刻手一挥道：“哎，十娘，你这话就说错了，年轻就是优势，怪兄医术虽然厉害，但是他毕竟头发都白了，你让他去学习这门医术，那真是难为他了，你看他老眼昏花，手脚发抖，恐怕连肠子和血管都分不清，别剪脐带把大动脉给剪了。”


怪九郎恨得是咬牙切齿，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讨好十娘，也用不着拿我来做铺垫呀，道：“虽然老夫还不至于老眼昏花，但是你说的也确实在理，这门医学老夫只能望而生叹，学是学不来的，不过你小子还真不懂得尊老爱幼。”


我这是帮亲又帮理。李奇呵呵道：“不知怪兄会帮我，还是帮嫂夫人。”


怪九郎一愣，哈哈笑了起来。

第1471章 一桶泡面的深意


青霉素。


毋庸置疑，这绝对是一种能够造福全人类的神药，如果能够研究出来，必将是医学上的一个重大突破。


但是李奇心里也没有报以多大的希望，他永远都是做着最充分的准备，最坏的打算。不过推行西方医术，那是势在必行，只可惜李奇所知甚少，只能将一些概念抛出来，至于其它的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去研究。


其实但凡他不熟悉的行业，他都是动动嘴而已，告诉你们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它有什么用，至于能否捣鼓的出，那就看你们自己了，但是像咖啡、燕窝、泡面、酒这些有关厨艺方面的产品，那他就是势在必得。


至于西医和西药，虽然现在谈还挺遥远的，但是你不去努力的话，那肯定是没有啊，万一捣鼓出来了，那可真是万民之福呀，这买卖怎么做都不算亏。


他一直也都是这么做得，李奇当然不是万能的，哪怕是说故事，他也只是说一个框架，里面的具体内容都是李清照这些大才女填写进去的，和金庸的原著比起来，除了主线相同，其余的都不相同。


接下来李奇又把自己对青霉素的了解跟怪九郎师徒详细解释了一遍，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反正就是一股脑的全部扔给他们，你们自己去慢慢研究吧。


几人说了好一会儿，沈文突然走了进来，说是母猪的已经醒来了，怪九郎师徒立刻去到了内堂。


这一刹那让李奇感觉猪比人更加重要，心里忿忿不平，好歹也留个人陪我聊聊天呀。


他一个人坐在这里感觉甚是无聊，正准备出去看看，哪知刚来到屋外，就见赵菁燕走了过来，可是并未见着赵楷的影子，好奇道：“咦？你三哥呢？”


赵菁燕哦了一声，道：“方才宫中来人，三哥就回去了。”


大家一块来的，竟然就扔我一个人在这里，真是太讲义气了。李奇凑了过去，一脸八卦道：“你三哥和你说了些什么？”


赵菁燕风轻云淡道：“还能说些什么，不就是让我安心在这里住下，还恩准我回家与爹爹一块过年。”


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回家过年都还得恩准，难怪这年头的人情产量高的离谱，说不定日后上茅房都得恩准。”


赵菁燕黛眉一皱，道：“你胡说八道甚么，这其中的缘由你难道还不清楚么，三哥能做到如此就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换做是我恐怕也难以做到。”


李奇哇了一声，道：“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感激他？”


赵菁燕摇摇头道：“谈不上感激，更多的是佩服。”


李奇嗯了一声，道：“佩服他让你回家过年，我明白的。”


赵菁燕苦笑道：“三哥能够容下我，不是证明他有多么的宽宏大量，而是证明他有足够的自信，他觉得我的存在根本不会给他带来半点威胁，只有有本事的人才会拥有这般自信，三哥即位以来，也的确是让我刮目相看，我大宋江山在他手里，是我大宋之福，别说我没这本事了，就算有这本事，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乱来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三哥与其要担心我，还不如去担心你。”


李奇诧异道：“担心我干什么，我可是大大的忠臣呀。”


赵菁燕笑道：“人心难测呀。你想想看，凭我们二人的关系，我若要做大逆不道的事，肯定要靠你，你说我三哥究竟会担心我，还是你？”


李奇惧道：“真的假的，我胆小，你可别吓我呀。”


赵菁燕轻轻一笑，道：“权力就是一把双刃剑，能助你呼风唤雨，同样也能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你也应该有所防备，不要让我三哥担心你。”


李奇叹了口气，道：“我这不是一直都在防备么？”


赵菁燕诧异的望着李奇。


李奇摇头苦笑一声，道：“你以为我该怎么做？”


赵菁燕摇摇头道：“这种事自古以来就存在，但是还没人有办法能够很好的解决，不然也就不会说伴君如伴虎，你难道有办法解决？”


李奇道：“制度。”


“制度？”


李奇嗯了一声，道：“只有一套完善的制度才能杜绝这一种现象，从某一面来剖析权力，这权力就是能够缔造秩序，或者说能改变秩序，这种权力一般都握在皇帝手中，一旦某人有能力缔造新的秩序，那么就可以说是威胁到皇帝了，所以皇帝肯定不会让这种威胁存在，你很难见到皇帝去杀那些小官小吏吧，因为他们没有拥有缔造秩序的能力，权力可以缔造秩序，反之，秩序也能够限制权力，一套完善的制度就能做到如此。


你想想看，当制度完善了，我们这些朝廷命官只需要按照章程办事即可，不需要去改变什么，更不是少了某个人就不行的，很多人都能胜任，如果制度不完善的话，那么就必须得靠某一些特定得人选去弥补这一点，管理好朝政，只有一套完善的制度，皇帝才可以做到游刃有余，不需要给大臣太多的权力。”


赵菁燕沉吟半响，点头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但是想要拥有一套完善的制度这谈何容易呀。”


李奇道：“但是你不去努力，就肯定没有。”


赵菁燕笑道：“你指的是司法院和立法院吗？”


李奇呵呵道：“你都听说了。”


赵菁燕道：“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此事，我能不知道吗？”


李奇笑问道：“那你觉得咱这事办的怎样？”


赵菁燕道：“你这么问，无非就是想听我夸夸你。”


李奇哈哈一笑，道：“知我者，夫人也。”


“难道夸你的人还少么？”燕福翻着白眼，甚是无奈。


李奇道：“这不一样，别人夸我的话，我基本上都过滤了，你若夸上几句，夫君我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赵菁燕有些难以启齿道：“我现在再夸你，会不会显得有些虚伪？”


“怎么会。”李奇立刻道。


赵菁燕见到李奇迫切的表情，噗嗤一笑，随即轻咳一声，认真道：“这一步棋走的的确是非常妙，你只是损害了秦桧的利益，就走出了以法治国的第一步，我大宋将得利于此，而我三哥手中也多了一把神兵利器，也从中获得不少利益，王仲陵因此保住性命无忧，就更加不用说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给秦桧上了一课，什么面子都搬回来了，你这一招比秦桧的要高明多了。”


李奇听得直挠头，道：“虽然你说的句句属实，但是听起来还真是挺虚伪的。”


赵菁燕翻着白眼道：“你这人还真是难伺候，是你让我说的，说了你又觉得虚伪。”


李奇呵呵道：“其实你应该抓住重点来说，若是让你上去发言，肯定是不及格的。”


“什么重点？”


“就是我呀。”李奇道：“你应该这么说，咳咳，我夫君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文成武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千秋万世，一统——一统——”


话说至此，戈然而止，赵菁燕笑吟吟道：“一统什么，你倒是继续说呀。”


李奇憋了半天，道：“一桶泡面。”


赵菁燕噗嗤一声，哈哈大笑道：“你的志向还真是够大的。”


李奇面不改色道：“你可别小看这一桶泡面，其中包含的深意那真是太多了，这也是我能活到如今的关键原因，你三哥可不喜欢志向太大的臣子，泡面足矣。”


赵菁燕笑而不语，现在还不是谈这个话题的时候，转而正色道：“谁人都知道秦桧这一回栽了一个大跟头，若他不弄点动静出来，那他可就颜面扫地了。”


李奇道：“这我知道，也不止一个人跟我说过，但是最近他不会有什么动作，等过完年我再与他过过招，不急，不急。”


说着他突然伸手搂住赵菁燕的纤腰，将其搂了过来。


赵菁燕大惊失色，将头往后面一缩，道：“你想作甚？”


李奇嘻嘻道：“如今你三哥已经点头，那你可以安心做我的妻子了吧。”


赵菁燕面色羞怯之色，颤声道：“那——那又如何？”


李奇睁着双眼道：“那又如何？当然是跟我回家过年呀。”


赵菁燕一脸歉意道：“对不起，这个年我想回家跟家人一起过。”


李奇一愣，点了下头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孝字当先。”


赵菁燕微微一笑，报以感谢，又道：“你现在可以松开了吗？”


“啊？”


李奇不但没有松开，反倒是轻轻一带，将赵菁燕搂了过来，又吻了下她的香唇，赵菁燕哪里想得到这厮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亲吻她，满脸通红，如同朝阳一般，心中是又羞又怒，但更多的是无奈，怒视着李奇，道：“你放不放？”


李奇厚着脸面皮道：“再抱一会吗。”


赵菁燕知道和这厮说再多也没用，轻轻一扭，就挣脱开来。


李奇手中一空，也是满腔的无奈，心想，也不知道马桥会不会擒奶龙爪手，这个倒是可以学学。


赵菁燕又道：“不过你可以让十娘跟你回家过年。”


李奇道：“这我当然知道，其实我原本打算明天来接你们过去的，哪知你三哥今日就拖我来了，待会吃完饭我就让十娘跟我回去过年。”


说到吃饭，那自然李奇亲自下厨，对于李奇的厨艺，即便是怪九郎都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几人风卷残云一般的将李奇做得几道家常小菜给席卷的干干净净，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李奇这一品大员亲自下厨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洗碗这等事自然不会交给他了，尹氏很自觉的将碗筷收走了，沈文也跟过去帮忙了。


而怪九郎酒足饭饱后，就跑去屋内午睡去了。


至于赵菁燕也回屋去了。


机会来了。


李奇悄悄来到内堂，见刘云熙一个人坐在火炉边上沉思，李师傅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嘻嘻笑道：“十娘，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我啊。”


刘云熙一怔，道：“我在想猪。”


“呃……”


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郁闷道：“这——你用不着这么寒碜我吧。”


刘云熙却是很认真道：“什么寒碜你？我的确是在想那头缝完线的母猪。”


真是越说越伤心啊。李奇非常无奈道：“想猪就想猪吧。”说着他又一屁股坐在刘云熙身边，呵呵道：“十娘，如今可是到了咱们试婚的最关键一步。”


刘云熙听得眉头紧锁，暗想，原来他还是在与我试婚，我还以为——想到此处，她神色显得非常伤心，不愿多谈，只是嗯了一声。


怎么回事？李奇诧异的望着刘云熙，片刻过后，他登时醒悟过来，该死的，我又说错话了，这可如何办是好。沉吟片刻，他故作没有发现，继续说道：“在交趾的时候已经证明我们做夫妻完全没有问题，就差水乳交融了，但是你知道的，我背后还有着一个大家庭，家中还有很多成员，这事不是我一人可以做主的，你能否融入这个大家庭，还是一个未知数，正好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就跟我一块回去过年，走完这试婚的最后一步，不知你意思如何？”


刘云熙听得怔怔不语。


李奇谨慎的瞧了她一眼，小心翼翼道：“你不会怪我太唐突了吧，其实我已经非很委婉了，你看我都借用试婚来说服你跟我回家过年。”


刘云熙猛地一怔，道：“借——借用？什么意思？”


李奇道：“当然啊，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腼腆，这种事不太好意思直说，万一被拒绝了，那多没面子呀，故此想到用结婚来说服你跟我回家过年，想不到你还是生气了，真是失败。”说着他叹了口气。


刘云熙忙道：“谁——谁说我生气了。”单纯的十娘，哪里是老奸巨猾的李师傅的对手。


李奇道：“你刚才那样子分明就是生气了，算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勉强了，你知道的，我可是非常尊重你的。”


刘云熙彻底慌了，道：“我——我没有说不愿意，我——”


李奇眼中带笑的问道：“你什么？”


刘云熙瞧了眼李奇，羞涩道：“其实我也想跟你回家过年。”


李奇大喜，一拍掌道：“那好，你快去收拾东西，待会就跟我回去。”


刘云熙摇头道：“现在还不行，我还得照顾那头母猪。”


李奇吃醋道：“究竟是猪重要，还是我重要啊。”


刘云熙很伤人的说道：“可是猪缝了线，你没有啊。”


“……”

第1472章 你画梅，我画美


年关将至，大雪纷飞。


比起后世的那奇葩天气，当下四季可要分明多了，李奇来这里好几年了，还真就没有一年冬天不下雪的，今年也不例外。


虽然很冷，但是李奇却很享受，这可是他穿越的福利，哪怕是雪都比后世的雪要白。


屋外白蒙蒙的一片，天地仿佛连成一片。


以往这种时候，王府时常能见到下人在门前扫雪，因为这时候上门拜访的客人是一年中最多的，但是今年王府门前的积雪似乎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仿佛是在将客人拒之门外。


但是话又说回来，今年也不见得会有人上门来。


这就是政治的冷酷性，你得势的时候，那些人就是将你众星捧月一般，但是一旦你失势，那些人立刻变脸，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算是够客气的，哪里还想与你沾上半点关系。


“吁——”


一辆马车不多见的停在了王府门前。


李奇裹着一件蓝色的斗篷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望着门可罗雀的王府大门，他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只叹世态炎凉啊！


在门前停留了一会，他手一扬，一名护卫就立刻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听得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打开来，一个门童探出头来，一见是李奇，忙站出来行礼道：“小人参见枢密使。”


李奇点了下头道：“你们老爷在家吗？”


“在的。枢密使先里面请。”


能在王府当下人的那都是非常机灵的，通常来说，这客人没有事先预约，那都得先去通报的，但是你得看是什么人，这李奇可是当朝一品，谁敢让他在门口等啊，而且这王府的下人也都认识李奇，于是这门童赶紧将李奇请进府内。


来到前厅，那院公亲自上来招呼，为李奇斟了一杯茶，道：“枢密使请稍等下，老爷等会就来了。”


李奇笑道：“没事，没事。”说着眼眸左右瞟动了下，小声问道：“问你件事。”


那院公道：“枢密使请说。”


李奇道：“夫人她最近还好吧？”


那院公先是一愣，随即释然，笑呵呵道：“夫人她还好，要不要我派人去通报夫人，说枢密使你来了。”


“呃……”李奇摇摇头道：“那倒不用了。行了，你去忙吧。”


“是。”


院公唱喏，就退了出去。


李奇烤着柴火，搓了搓手，眉宇间透着一丝担忧，他今日来此，当然不是来找王仲陵的，主要目的还是冲着秦夫人来的，顺便看看王仲陵而已。


在杭州的时候，他已经帮秦夫人消除了心魔，但是如今又出了王仲陵这摊子烂事，天知道秦夫人心里又会怎么想，这令他非常担心，万一弄不好，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不一会儿，王仲陵与王夫人从外面走了进去，出来后的王仲陵又变得是精神奕奕，当然，体型也开始恢复了，而王夫人兀自还是风韵犹存，毕竟能够生出王瑶这等大美人的功劳可要全归在她头上，如果是靠王仲陵的话，那可就惨咯，不过较以往还是清减了一些，看来这一年没少提王仲陵担心。


哇操！这才回来几天呀，又胖成这样了。李奇暗自嘀咕一声，急忙起身，拱手道：“李奇见过王叔叔，王姨。”


王仲陵哈哈一笑，一掌拍在李奇肩膀上，疼的李奇只想一脚踢过去，又听他道：“贤侄，你怎地来之前也不派人来通报一声，害得王叔叔和你王姨都没有准备。”


王夫人微笑的点头道：“是啊，我刚刚才叫人去准备，若有怠慢之处，你就多多担待一些。”


不会吧，看她样子似乎并没有生我的气，这不可能呀，我回来这么久，可一直没有来王府，直到王叔叔出来后，我才上门拜访，换做是我，我肯定会不开心的，她一个妇道人家，难道比我还要宽宏大量一些，不对，不对，她应该已经知道了，也是啊，虽然王姨没有我丈母娘聪明，但好歹也是出身宦官之家，怎可能会看不明白。


李奇笑道：“王姨见外了，我就是怕麻烦你们，故此才没有事先递上拜帖，而且如今皇上在极力反腐，若是铺张浪费可又要落人口实了。”


“对对对，还是你想的周到。”王夫人说着又向丈夫道：“你看看人家李奇，虽然年纪轻轻，但做起事来却是滴水不漏，哪里像你，做事总是很莽撞。”


哇！你还真看得起王叔叔，他哪里是一个莽撞的人咯，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呀。王夫人这一句贬义之言，在李奇听来却是对王仲陵的最高赞赏。


王仲陵眉头一皱，道：“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还说它作甚。”他说着赶紧转移话题，手一伸道：“贤侄坐吧。”


“是。”


三人坐下后，王夫人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哎呦，差点忘记告诉三娘了，我现在就让人去唤三娘来。”


你老这也太直接了吧，虽然我也想。李奇红着脸羞答答的，感觉自己特想一只单纯的雏鸟了。


在刚开始的时候，其实王夫人看不上李奇，毕竟他们王家是书香门第，而李奇可是厨子出身，门不当，户不对，在王夫人的心中，郑逸始终是不二人选。


在这一方面，还是白夫人眼光独到，而且非常老辣，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不顾白时中的反对，将白浅诺送到李奇身边，她这么做真的只是考虑到白浅诺的感受吗？


显然不是，而是她看到了李奇身上的潜力，因为她深知宋徽宗的脾性，高俅能够凭借蹴鞠当上太尉，那么李奇同样能够凭借做菜位居庙堂之上，最关键的还是李奇眉目清秀，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是当今厨师中的奇葩，这非常符合宋徽宗的眼光，所以她断定李奇今后定能飞黄腾达，奇货可居也。


而且当时朝中的局势，王黼一家独大，白时中一派一直被打压，故此白夫人也希望李奇的出现能够打破这种局面。


显然，她猜中了开始，但可惜的是他没有猜中结尾，李奇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站的高。


王夫人相对而言就比较保守，她遵从的还是门当户对，现在当然不同了，情况完全反过来了，别说秦夫人是一个未亡人，就算是还未出阁的千金大小姐，你王家的人进李家的门，那就是高攀。


其实早在两年前，王夫人就在撮合秦夫人和李奇了，而且越看李奇越是喜欢。


这一点李奇心里当然明白，不过这无所谓，因为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父母的心态都是这样的，他们又没有跟你们谈恋爱，怎会知道这其中的难舍难分，他们所看重的是未来，自己孩子能否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才是他们最看重的，毕竟身处的角度不同，所以这没有什么见怪的，反正见怪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这是华夏五千年文明遗留下来的，自己争气点就行了。


王仲陵手一挥，不悦的望着妻子道：“你这是干什么，李奇又不是外人，他要想见三娘，自己去就是了，你在这瞎操什么心。”


王夫人“啊……哦”了两声，随即连连头道：“是是是，我这都老糊涂了。”


暴汗！你们这要算糊涂的话，那我就成老年痴呆了。李奇被二人这双簧唱的是尴尬无比，赶紧转移话题道：“王叔叔，今日我上门其实是想旧事重提。”


王仲陵好奇道：“什么事？”


李奇道：“太师学院。”原本他还想先寒暄几句，然后再说的，可是现在看来，他觉得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了。


王仲陵一愣，疑惑道：“你老是提及此事，我看你的目的不仅是为我找一个养家糊口的活吧。”


当然不是，你每年从我醉仙居坑多少钱回来，你还需要养家糊口？搞笑吧！李奇也不再隐瞒，这事宜早不宜迟，道：“王叔叔也应该知道，如今儒学还在不断的打压其它学派，希望回到独尊儒术的时代，但是现在其它学派已经纷纷站了起来，就少一个领头人了。”


王仲陵略带一丝惊讶道：“你难道是想推我坐上这个位子？”


李奇点了下头。


王仲陵大惊道：“我王仲陵何德何能，不行，这万万不行。”


李奇笑道：“王叔叔你在朝中为官这么久，德高望重，资历是完全够了，要单论才学的话，恐怕就没有一个人合适，毕竟这一山还有一山高。他秦桧能借用儒报博得天下儒生的追随，王叔叔又何许妄自菲薄，只要王叔叔答应，其余的都不是问题，这我会搞定的。”


王仲陵听到秦桧，眼中闪过一抹怨恨，但是也明白过来，为何李奇再三提及此事，其目的还是要对抗秦桧，迟疑片刻，道：“那你何不自己上？”


李奇摇摇头道：“我就真的差了不少，而且我要忙的事太多了，根本顾忌不过来。”


王仲陵瞥了眼夫人，王夫人可不比白夫人，她心中也拿捏不准，笑道：“李奇，今日你难得来一回，别老是谈公事，这公事也不是一天就忙得完的。”


王仲陵连连点头道：“你王姨说的对，难得你来一回，就别提那些扫兴的事了，况且这事我也得好生考虑考虑。”


李奇也不着急，笑着点点头道：“没事，没事，这我能够理解。”


几人又再拉拉家常，问问正熙怎么样，李奇与白时中的关系是否得到缓和，聊了一会儿，王仲陵夫妇就借口失陪了，临走前，还给了李奇几个诡异的眼神，无非就是让他去找秦夫人。


这当然不用他们提醒，这可是李奇此趟的主要目的。从前厅的出来后，李奇就跟着一个丫鬟往后面行去。


“小妹妹，夫人现在在哪里？”


“哦，三姐在花园了。”


“又是花园？可是这大雪天的，跑去花园干什么？”


“每年这时候，三姐都会去花园观赏梅花。”


“梅花？对对对，现在好像是梅花绽放的季节。”


王府的花园不比秦府的花园，各种季节开放的花都有，王仲陵这胖子哪里懂得欣赏花，也就是随便弄点放进去，彰显下自己高雅。


李奇来到花园门前，一目望去，到处都是白雪，唯独花园南边有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朵朵梅花依旧新白抱新红，非常的美丽。


而离梅树不远的一处亭中，但见一位佳人立于其中，白色的披风，犹见里面藏得一抹红，也可谓是新白抱新红，在茫茫白雪中，虽然只是侧影，但却如那白雪一般纯洁无暇，又如那高高在上的梅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李奇见秦夫人一人站在亭中，时而抬头望向树枝头上的梅花，时而低头，于是好奇道：“夫人她在干什么？”


丫鬟道：“哦，三姐说今年的梅花特别的美丽，于是就想画下来。”


这么有雅兴？看来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李奇仔细一看，还真像似在画画。


那丫鬟又道：“枢密使，小人先去通传一声。”


李奇微微一怔，又望向远处，只觉天地人仿佛融为一体，非常的迷人，暗想，她画梅，我画美，哈哈，真是太贴切了。嘿嘿一笑，朝着丫鬟道：“你府上有没有适合我用的笔？”


丫鬟错愕道：“不知枢密使习惯用什么笔？”


“当然是炭笔呀，便宜适用。”


“有的，有的，小人现在就去帮你拿。”


“快去，快去，顺便弄一张——不，弄几张纸来。”


“枢密使是想？”


“画画，弄些画画的纸来就行了。”


“是。”

第1473章 夫人，你太自恋了


秦夫人一旦面对花，那真的可以做到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她全然不知她这个画手已经成为某某人的模特了。


“呼——”


夫人将手中那支细毛笔放在笔架上面，轻轻吐了口气，双手相互搓了搓，又放在嘴边上暖暖双手，随后抬头看了眼梅花，又低头瞧了眼桌上刚刚完成的那一幅梅花图，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再美丽的事物，也只是存在刹那间，即便你再想留住它，十年，百年之后，它兀自还会褪色。”


说着她似乎觉得有些累，不自觉的拿起边上的茶杯，发现杯中的茶水早已经变得冰凉冰凉的了，但她还是小喝了一口，润润嘴唇，轻轻缩了下脖颈，似乎也被这茶水凉到了，放下茶杯，这刚一转身，登时惊叫一声。


什么情况？


只见一男子站在亭外，笑吟吟的望着她。


这男子自然就是李奇，只见他一手藏于背后，目光在稍显谨慎的在秦夫人身上一扫而过，雪白的披风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长裙，浓密乌黑的发丝盘在头上，只留下一缕青丝从修长的脖颈旁滑落至胸前，玉钗斜插，凤眉轻目，淡扫而过，长长睫毛仿佛织起一层淡雾，雪肤朱唇，完美无瑕的脸颊晶莹如玉，五官精细到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美貌如昔。


李奇见到秦夫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心中暗自得意，终于有一回是她被我的帅旗迷住了。招招手笑道：“嗨！夫人。”


秦夫人一怔，抬手指着李奇道：“你——你何时来的？”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忘记了。”李奇这忽悠之言那真是张口即来。


秦夫人翻了下白眼，言下之意，就是信你才怪。


李奇走上前，嘻嘻笑道：“夫人，你是不是感到特惊喜？”


秦夫人抿唇道：“惊喜倒是没有，惊吓还差不多，不过这怪不得你，我也应该习惯了。”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玄机哦。李奇仔细想了想，哎呦，她这是暗讽我经常惊吓她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道：“夫人，多日不见，你这嘴上功夫倒是长进不少呀。”


秦夫人淡淡道：“近朱者赤。”


李奇腼腆道：“可是你还没有靠近。”


又来了。秦夫人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果断的选择了沉默以对。


真是没趣，说不过我就不说话了，不过这事得男生主动靠近。这李奇倒真是习惯了，迈步走上前，主动靠近，突然咦了一声，手指桌上道：“夫人，你在画画呀？那真是太巧了。”


秦夫人茫然的眨了眨大眼睛，道：“什么太巧？”


“因为我刚才也在画画呀。”


李奇将背后那只手伸了出来，只见他手中当真拿着一幅画，道：“看，我没有骗你吧。”


秦夫人看得一愣。


李奇嘿嘿道：“别人都说王家三娘才气直逼我清照姐姐，作为清照姐姐的忠实粉丝，我一直都很不服气，正好今日我们比试一番如何？”


秦夫人摇头道：“不比。”


“回答的这么干脆。”李奇双眼一睁。


秦夫人心想，但凡我见到与你比试的，没有一个有好结果，这当我才不上了。嘴上却道：“画画本就是随兴所至，就跟说话一样，有何比试的？”


李奇啧了一声，道：“你这人真是无趣，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画的是什么吗？”


秦夫人摇摇头道：“不想。”说着她有小声补充道：“想来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奇听得一个真切，哈哈大笑起来。


这人的老毛病又犯了。秦夫人道：“你——你笑什么？”


“我在笑吗？我没有笑呀。”李奇使劲的憋着笑意，双肩急耸，道：“夫人你真是太谦虚了，我头一回见到人能谦虚到自暴自弃的地步，想来这就是谦虚的最高境界。”


秦夫人听得一头雾水，柳眉轻轻皱起：“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什么谦虚的最高境界。”


“没有，没有。”李奇都快把肚子笑疼了，连连摆手，轻咳一声，正儿八经的说道：“也罢，既然夫人你不想比试，那就甭比试了，但是切磋一下总行吧，有切磋才会有进步——啥，还是不行？那就相互鉴赏一下，这总行了吧。”


秦夫人见李奇好像迫切的想让她看看那幅画，再加上李奇前面之言，她心中倒是有些好奇，道：“那就看看吧。”


“等会！”


李奇赶紧来到桌前，小心翼翼的将那幅梅花图移开一些，然后将自己的画放在上面，徐徐打开来。


还是素描，不带半点水墨，只是用黑线勾勒而成的，但是这年头谁也不敢说自己就比李奇画的好。


但见画中是一远景，远处是一个小亭子，亭中站着一位美女正在作画，不过只是侧影，很简单的一幅画。


秦夫人起初一眼扫去，觉得这很普通呀，她也不是第一回见这素描了，但是看着看着，她的目光中突然充满了一丝困惑，喃喃道：“这画中场景好生面熟呀。”


李奇忍着笑道：“很面熟吧”


秦夫人又看了一会儿，突然举目四顾，心中恍然大悟，这莫不是——斜目狐疑的望着李奇，道：“你究竟来了多久？”


李奇笑呵呵道：“你刚才才问过的，我说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忘记了。”说着他又嘿嘿一笑，道：“夫人，你觉得我这一幅‘不是什么好东西’画的如何？”


“啊？”


秦夫人听得俏脸生晕，朱唇微张，窘迫的不得了，她终于明白李奇为何方才会大笑了，真是恨不得挖个洞钻了进去。


李奇适可而止，他知道的，这夫人脸皮比较薄，转而道：“那不知夫人觉得这两幅画哪一幅更加好看。”


秦夫人敷衍道：“你的好，这总行了吧。”


李奇哇了一声，道：“夫人，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就算你想敷衍，但是表面上也得应付一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已经深深的伤害到了一只一直走在追求艺术道路上的迷途小羔羊。”


秦夫人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嘀咕道：“什么小羔羊，我看是老狐狸才对。”


李奇自当没有听见，又使劲的指了指桌上的两幅画。


这还有完没完。秦夫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两幅画，非常诚恳的说道：“你这一幅画画的更好一些。”


李奇听得沉吟不语。


秦夫人道：“这还不行么？”


李奇摇摇头道：“听着倒是不敷衍了，只是觉得夫人有些太自恋了。”


秦夫人真的有种拿起毛笔戳进李奇嘴里的冲动，争辩道：“我说的是你的画更好，怎地又变成我自恋了，你这人说话怎老是颠三倒四，分明就是你自恋。”


李奇手一抬，道：“哎，夫人，你且慢说，听我慢慢道来。”


秦夫人气不过，还真就跟李奇杠上了，心想，我倒要听你如何将这自恋扣在我头上。道：“你说。”


李奇道：“你画的是什么？”


“自然是梅花。”


“那我画的是什么？可不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哦。”


秦夫人气的双肩耸动了一下，偏过头去淡淡道：“人。”


李奇道：“纠正一点，是美人，我这幅画就唤作雪山飞狐——哦不，雪中美人。”心里暗自嘀咕，看来最近是想故事想的有些走火入魔了，怎么说出雪山飞狐来了。


秦夫人不耐烦道：“你休要岔开话题。”


“别急。”李奇呵呵一笑，道：“夫人你说我这幅画好，肯定不是敷衍我的吧。”


秦夫人道：“不是。”


“那就是你心里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秦夫人点了下头。


“OK。”李奇道：“其实这两幅画是用两种完全不同的画技所画，根本不能混作一谈，这就跟拿牛跟马比帅一样，牛肯定是说牛更帅，马肯定是说马更帅，这比试太不公平了。”


秦夫人听得有些纳闷了，道：“既然如此那你还要比？”


李奇道：“我没有要跟你比画技呀。”


秦夫人错愕道：“那你比的是什么？”


李奇道：“比得是画中景色呀？”


“什——什么？画——画中景色呀？”秦夫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煞是可爱。


李奇双手一张道：“当然啊，不然夫人你以为比的是什么？”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秦夫人急忙道。


李奇笑道：“不错，我刚开始是想跟你切磋画技，但是你不肯，于是我就说鉴赏，而且我是问你那幅画更加好看，好看吗，当然就是比较画中之景，而不是比哪幅画的画技更高超。”


秦夫人回想一下，还真是如此。


李奇呵呵道：“你前面说了，你画的是梅花，我画的是人，既然是比画中之景，简单来说，就是人和花谁更漂亮，夫人你说我的画要更加好看，也就是说人比花美，不知我可有理解错？”


秦夫人已经是处处设防，可是到头来还是钻入了李奇的圈套，这下可好了，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在大雪天的日子，她只觉脸颊跟个火炉似得，热的发烫。


Yes！我真TM是一个天才，这都能给我圆回来。李奇暗自送给自己一个大拇指，很贱的笑道：“虽然夫人你说的也没有错，只是这话从夫人嘴中说出，就有些过于自恋了，不知夫人以为如何？”

第1474章 许你，你要不？


贱！


还是一如既往的贱！


李奇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无非就是夸夫人生得漂亮，这本事一番好意，可就是让人气不一处来。夫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就连说声谢谢，都觉得自己特自恋了，索性就不说话了。


李奇不在意，反正他都习惯了，继续说道：“不过夫人你用不着垂头丧气，作画之人一般都是选最美的景色而画，只是由于夫人看不到这花园中最美丽的风景，故此稍逊我一筹，夫人千万不要气馁，不要自暴自弃。”


秦夫人郁闷的美眸都快翻到头顶上去了，我要么是自恋，要么是自暴自弃，这左右都不是人呀。


李奇瞥了眼美丽的夫人，见其气得已经快要不行了，赶紧适可而止，伸手从怀里掏了掏，不一会儿，他手中就多出一根白玉簪，递了过去。


秦夫人诧异道：“你这是作甚？”


李奇笑嘻嘻道：“送给你呀，这是我从南边回来带给你的礼物。”


秦夫人连连摇头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是吗？”李奇一愣，顺着她的话说道：“太贵重的不能收？那我送你木簪你就会收了。”


秦夫人不知如何回答，还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发虚，他不会真带着木簪在身上吧。


不过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原来如此。”李奇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心里却想，我送的你敢不收？哼，待会就让你收下。又道：“那好吧，我尊重夫人你的意愿。”说着他手朝着桌上的画一指，道：“这雪中美人图我只用了半个时辰，纸笔还都是用你家的，那我就借花献佛，将这幅画送给你，这总算不上贵重吧，我出远门回来习惯给人带礼物，吴大叔他们都有。”


秦夫人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眼那画，点点头道：“好吧，谢谢你。”


“夫人见外了。”李奇呵呵一笑，突然伸出手来，一脸期待的望着秦夫人。


秦夫人错愕道：“你又想干什么？”


“当然是礼物呀。”


“什么礼物？”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说夫人你不是吧，我凯旋归来，别人都抢着给我送礼物道贺，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呀，吴大叔他们可都给我送了礼物，无所谓贵重，贵在一份心意。”


“是——是吗，吴叔他——他们都送了？”


“当然啊，这我有必要骗你吗？”


秦夫人这一回感觉全身都发烫，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了，目光略显躲闪，她可没有这个习惯。


李奇睁大双眼道：“夫人，你不会连礼物都没有准备吧？”


秦夫人无比尴尬，讪讪一笑。


李奇郁闷道：“夫人你若是想以微笑作为礼物送给我，这倒也不是不行，贵在心意吗，只是麻烦你能否笑的好看一些。”


秦夫人吐血的冲动都有了，忽然眼中一亮，道：“这幅画送你如何？”


“画呀。”


李奇低头望了眼，犹犹豫豫道：“实不相瞒，昨日张大学士才送了我一幅画。”


秦夫人听得眼眶都红了，你这分明就是嫌弃我这幅画呀。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道：“我的画当然比不上张大学士的画，但是就如你所说，贵在心意。”语音中还带有一丝哽咽。


李奇看到夫人窘迫的神色，哈哈一笑，道：“当然，当然，那我就收下了。”心里暗自得意，一切尽在掌握呀。


秦夫人看到李奇眼中闪烁着几分诡诈，心中全然明白过来，虽然这不是她第一回上当了，唯有满腔的无奈。


李奇又道：“夫人，不是我说你——”


你又打什么主意？秦夫人不等李奇将话说完，就道：“你又想干什么，礼物我也送了。”


“哇！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李奇一愣，又道：“我只是想说，我回来这么久，你也不去探访探访，好歹我们也曾是合作伙伴呀，这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么做未免太也太不懂礼数了吧。”


这话倒是有道理。秦夫人又被说的是哑口无言，想了半天，才道：“真是抱歉，家中出了点事，故此没有前去探访。”


“明白，明白。”


李奇一愣，随即点了几下头，关心道：“那这一年你一定不好过吧。”


秦夫人微微一愣，旋即点了下头。


李奇叹道：“其实我在得知王叔叔的事后，我最担心并不是王叔叔，而是你，你以前东躲西藏，无非就是最怕这事发生在你身上，可惜事与愿违，你当时一定非常害怕和惶恐。”


秦夫人一怔，眼神复杂的瞧了眼李奇，隔了片刻，轻轻一叹道：“你说的不错，我当时的确是非常的害怕，害怕到睡觉都在颤抖。整个王府上下，就属我最没用了，也就我最不孝顺，我的母亲，我的家人都在为我爹爹四处奔波，唯有我躲在家中，连门都不敢出，除了求神拜佛，什么也做不了，哪怕是他们在谈论此事时，我都不敢在一旁听，那时候我真的发现我真的很没用，比起姐姐、七娘来，我剩下的只有羞愧。”


李奇安慰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这种事不是你能够控制的。”


秦夫人摇摇头道：“非我妄自菲薄，只是事实如此，在那期间，我时常想起你跟我说的话，我突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的确是百无一用，而我最擅长的就是逃避，更为可悲的是，我又是一个非常迂腐的女人，总是以为自己是对的，从不肯听人劝告，导致当困难来临时，我唯一的反应就是不知所措。”


说到这里，她自嘲一笑，道：“我真的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以前我总是以为只要不去与人打交道，就不会害人害己，但是我却没有想到，有些时候困难不是你不想，它就不会来的，曾几何时我总是怨你常常惹事生非，大大小小的麻烦不断，可是我就没有想过，你不去惹麻烦，不见得麻烦就不会来惹你，我真的很后悔。”


李奇皱眉道：“后悔什么？”


秦夫人道：“后悔当时没有答应你的要求，出面管理醉仙居。”


“啊？”


李奇惊讶的望着秦夫人。


秦夫人道：“其实我爹爹在朝为官，怎么可能不遇到这些事，而我当时天真的以为只要我远离有关朝堂的一切，发生在姐姐身上的事就不会在我身上重演，我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可能，而你来到醉仙居后，其实对我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历练机会，但是我没有珍惜，如果我跟七娘一样，出面掌管醉仙居，至少不会一点忙都帮不上，即便我八妹当时都知道安慰我娘，而我——而我除了害怕还是害怕，若非你那日在杭州与我说的那一席话，我真的可能跳下那一道悬崖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在王家或者说是官宦之家都是属于另类的，因为王仲陵的其他儿女都是政治联姻，所以他们当时有很多办法可想，虽然都没有成功，但是至少他们都在努力，可是秦夫人嫁的是商人，而且秦家都已经绝后了，唯一可以帮忙的李奇又远在南边，她当时真的感觉非常的无助，没有人可以帮她，她也找不到人来帮她，她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妹妹四处忙碌。


这对她的打击非常大，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废人，甚至连废人不如，对不起父母，对不起整个王家。


李奇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秦夫人道：“自然是真话。”


李奇道：“真话就是你说的非常对，你在这方面的确是比较差，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其实已经超出我的预计了，我以为你至少会吓的大病一场，严重一点可能会神经错乱，现在看到你还能画画，对于你而言，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你这是夸，还是贬呀。秦夫人的俏脸刷的一下变得红彤彤的，低着头声若蚊吟道：“其实——其实我的确是大病了一场。”


“啊——是——是吗？”李奇惊讶望着秦夫人。心想，我真的可以去算命了，随便一说都能说的这么准。


秦夫人羞愧的嗯一声。


李奇目光刷的一下，直落对方胸前，若有所思，纳闷道：“好像也没有瘦呀。”


秦夫人见这厮的目光直直盯着自己胸前，更是羞愧难当，手一挥，披风护在胸前，怒斥道：“你这登徒浪子看甚么？”


“胸。不不不不。”李奇一抹冷汗，看来夫人还是那个夫人，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瘦了没有，完全出于一番关心，绝无他意，绝无他意。”心里却想，这能怪我么，谁叫你那里那么突出，我当然是挑最显眼的看，瘦没瘦一看就知道，这叫做效率，不过好像不但没瘦，还丰满了不少，这也太不科学了。


见气氛有些尴尬，他又赶紧转移话题道：“你有没有听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自怨自艾，也改变不了，你要做的就是从这件事当中吸取教训，人都是在困难中进步的，其实你还算好的，还有给你反省的机会，事实上很多人一步走错，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后悔。现在问题不在于你当时做了些什么，而是你从中学会了什么。”


秦夫人叹道：“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爹爹那边始终没有音信，而我娘我的弟弟妹妹都没有放弃，还在为此努力，虽然他们从没有怪过我，但是再没有羞耻心的我也感到羞愧的想要死去，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我宁愿死也不愿为我爹爹出一份力，想来天下最不孝莫过于此，从那一刻起，我走了出房门，开始与娘他们一块想办法，在这过程中我发现其实有些事当你真正去面对的时候，也并没有那么可怕，虽然最终还是无功而返。哦，我还从醉仙居拿了两万贯出来。”


李奇笑道：“无所谓，反正你也花不出。”


秦夫人轻轻一笑，道：“的确如此，当时没有人敢收这钱，其实在我学会面对这些事后，我才发现其实当初你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但是每每都能化险为夷，我当时做梦都想成为你。”


暴汗！我还以为你会说做梦都想着我了。李奇“谦虚”的摇摇头道：“这是天赋，学不来的。不过我回来这么久了，你为何不上门找我帮忙，我相信你娘一定有让你去求我帮忙吧。”


秦夫人稍稍迟疑了下，道：“是，我娘的确有让我去找过你，但是我觉得没有这必要。”


李奇好奇道：“为什么？莫不是以为我救不了王叔叔？但是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么？再说当时我立下如此大功归来，希望可是很大哦。”


秦夫人道：“我并非是说你救不了我爹爹，而是我知道你若能救，你一定会救的，若是不能，我去找你也只会让你感到为难，而且这事还牵扯到白家，你也有你的难处。”


她虽然很脆弱，但是她不蠢，也知道不管是什么事，一旦牵扯到皇上，都是可大可小的，即便李奇也有他的难处。


李奇一笑，道：“看来你真的是成熟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懵懂无知的小姑娘？秦夫人翻着白眼道：“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比你——”


李奇急急道：“比我什么？”


秦夫人白了他一眼，转而道：“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若非你，我爹爹不可能这么早出来。”


李奇摇头道：“谢我就没有必要了，我这么做也是带有政治目的的，你要谢就去谢李纲吧。”


秦夫人点了下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李奇吃惊道：“我就随便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哦，你不会要以身相许吧，那你还是谢我得了。”


“你——你才以身相许了。”


秦夫人实在是不会骂脏话，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李奇小心翼翼道：“许你，你要不？”

第1475章 荣辱不惊


这若是以前，别说秦夫人了，李奇自个也会当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是现在可不同了，李奇曾已经向秦夫人表白，这话可以说是半真半假。


但是不管怎么样，秦夫人都快要抓狂了，胸前不免又是一阵波涛胸涌。


咕噜！


李奇喉咙里面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闷响，又见秦夫人已经快要火山爆发了，要是再不缓解的话，接下来总有一个人要滚出花园，脸色一变，又是一本正经道：“夫人，看来你从中领悟的还是太少了。”


秦夫人一愣，诧异的望向李奇。


李奇接着道：“作为一个官宦子弟，要能够很从容的面对一切的流言蜚语，官场中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方才我只是随便试探你一下，你就气成这模样，这哪行呀，要像我一样，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叫做什么，这就叫做荣辱不惊。”


试探？秦夫人狐疑的瞧了眼李奇，道：“真不知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其实我只是打算将那两万贯送给李纲。”


“哇操！夫人，你有木有搞错呀，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这种小事说声谢谢就是了，顶多买个猪肘子送给他，意思意思，你一开口就两万贯，是两万贯，可不是两贯钱呀。”


李奇激动的手舞足蹈。


秦夫人噗嗤一声，掩唇咯咯笑道：“你方才不是还说自己荣辱不惊么，可我怎见你比我还要激动一些。”


“这——”李奇狡辩道：“这荣辱是荣辱，人家夸我一千遍，我又不会多长一块肉，人家侮辱我一千遍，我也可以侮辱他一万遍，但是这钱不同呀，难道人家拿一千贯侮辱或者夸我，我还拿一万贯去侮辱或者夸他吗，这是傻帽才做的事。”


秦夫人道：“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何必如此紧张？”


李奇没好气哼道：“跟你说这话的人，一般都是想从你这里弄些钱去。的确，这钱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是生前，我要钱干什么？死后我又要钱干什么？可问题是在生与死之间，这钱可是非常重要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不要钱，我是厨师出身，你说我能不把钱看得跟贞操一样吗？你拿着我给你的贞操去送给李纲，你认为这合适吗？”


“什么那个，你乱说什么？”秦夫人脸上泛起淡淡红霞，只觉跟李奇说一会话，就觉脑筋发疼，道：“你先听我说完。”


李奇道：“就凭两万贯，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秦夫人道：“那我一定要送了。”


“既然你这么坚决，那你还是先说完吧，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李奇郁闷道。


秦夫人笑着摇摇头，道：“我爹爹的事你应该很清楚，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搞砸了皇上的第一次恩科，虽然我爹爹已经被免除了官职，但是我想皇上心里还是不太高兴，正好朝廷准备成立立法院，所以我打算以醉仙居的名义捐两万贯给皇上成立立法院。”


李奇听得眉头深锁道：“你是想用这两万贯来消除皇上心头的怨气？”


秦夫人点点头道：“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否能够完全消除皇上心中的怨气，但至少能让皇上看到我们王家的忠心。”


李奇斜目瞧了眼秦夫人，道：“夫人，真是看不出你挺具有政治头脑的。”


秦夫人略带一丝羞涩道：“其实——其实我这也是跟七娘学的。”


李奇错愕道：“七娘？”


秦夫人道：“你这番凯旋归来的庆功宴不也是醉仙居出的钱吗？”


“别跟我提这事了，提起我心中就有气，要是我在岂会答应。”李奇哼了一声，又是一脸郁闷道：“其实七娘还有很多方面值得你学习的，例如，赚钱。不单只是败家这一方面。”


秦夫人道：“我知道我不会赚钱，这两万贯就当我全部的股份。”


李奇一愣，眼中含泪道：“你也不要这么说，你的股份岂止两万贯，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没关系，没关系，不就是两万贯吗，多大的事，我TM要赚多少年呀。”


秦夫人抿了抿嘴唇，没有答话。


唉。这婆娘败起家来，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李奇无奈的摇摇头，道：“其实我不反对你这么做，而且我也认为你这么做是对的，皇上虽然宽宏大量，但毕竟是皇帝，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心里肯定很不爽，其实他能做到如此，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两万贯就两万贯吧，图个心安。”


秦夫人笑道：“你也认同我这么做？”


不认同又能怎么样？李奇道：“我从没有反对，我只是觉得这钱多了点。”


秦夫人道：“多少我也没个谱，只是我手中也就两万贯钱，所以就一块送了。”


“夫人真是慷慨大方呀。”李奇叹了口气，道：“那好，这事我会安排的。”


秦夫人点头道：“多谢。”


“不用谢，你将此事告诉我，无非就是想让我帮这个忙。”


秦夫人轻轻一笑，不答此话，显然是默认了。


李奇再度掏出那玉簪来，递了过去，道：“两万贯在你眼中不过浮云一般，那么这玉簪应该谈不上什么贵重了吧。”


秦夫人一愣，那眼神仿佛就在说，这你也能饶的回来。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你懂什么，你就叫做利益最大化。又道：“为官之道，首先要懂得求人，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样子，可不是每个人都有义务帮你的。”


秦夫人知道再不答应，李师傅又要开始长篇大论了，苦笑一声，伸手接过玉簪来，道：“谢谢。”


李奇嘿嘿道：“要不我送佛送到西，帮你戴上？”


秦夫人慌忙摇手道：“这就不必了。”


“哦，那真是太令人遗憾了。”李奇尴尬的搓了搓手，又道：“不管怎么说，现在雨过天晴了，你也不用太担忧了。”


秦夫人轻轻吐了口气，一脸轻松的说道：“是啊！爹爹虽然免职了，但是也从此远离那些纷纷扰扰，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可不一定哦。李奇干笑几声，道：“这我只赞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至于什么远离那些纷纷扰扰的，我就不太赞同了。”


“此话怎说？”


秦夫人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道：“还是那句话，这人活在世上，哪能一生都无忧无虑，想要没有麻烦上门，那么就只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先发制人，制造麻烦出来。”


秦夫人困惑道：“此话怎说？”


李奇咳了两声，道：“是这样的，我打算推王叔叔当上墨生的扛把子，哦，也就是武侠小说中类似掌门的。”


“什么？”


秦夫人惊呼一声。


李奇赶紧退后一步，怕怕道：“夫人，你不会打我吧？”


秦夫人若有这般粗狂，估计早海扁李奇无数顿了，不解道：“我爹爹可是儒生出身。”


李奇大咧咧道：“什么儒生出身，国家又没有颁个证给他，这我自有办法。”


秦夫人道：“可是你为何要这么做？”


李奇道：“如今秦桧利用儒报获得了不少儒生的拥护，他一定还会继续打压其它学派，以求获得天下儒生的支持，我必须得阻止他，但是现在朝中的官员多半都是儒派中人，其它学派还少一个领头人。”


秦夫人一听秦桧这名字，就黛眉紧蹙，道：“那为何一定要选择我爹爹？”


李奇道：“因为王叔叔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对墨学中的很多学问都非常精通，而且德高望重，毕竟科考一事并没有公开。”


秦夫人又问道：“那我爹爹答应了？”


“没有。”


“还好，还好。”秦夫人轻轻拍了拍前胸。


“哇！夫人，你方才还说学会了面对，这才过了多久，你又变回去了。”


秦夫人轻叹道：“面对麻烦不等于找麻烦来面对，若是真如你所言，一旦我爹爹当上这墨学或者其它学派的领头人，那肯定会生出更多的麻烦，我爹爹年纪也不小了，像白伯伯一样安享晚年，岂不是更好。”


李奇笑道：“但是我想王叔叔应该不会反对。”


秦夫人问道：“为何？”


李奇笑道：“直觉。因为只要踏进这个圈子的，就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因为每个人都是有猜忌心的，即便你无心害人，可是没有人会相信这一点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秦夫人摇摇头道：“但我却觉得我爹爹是不会答应的，科考一事已经让爹爹尝到了苦头。”


李奇呵呵道：“那咱们就走着瞧，不过如果你爹爹答应了，我希望你也能够出来帮帮忙。”


“我能帮什么？”


李奇笑道：“写故事啊！”


“写故事？”


李奇嗯了一声，道：“首先必须得压制儒报，保证大宋时代周刊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而我们的优势就是我的武侠小说，这是最吸引人的，所以这一回打算一连开两本书，同时在两份报刊上面连载，百姓手中就那么些钱，我不允许他们还有多余的钱去买其余的报刊。”


说着他又讪讪笑道：“但是你也知道，我的强项是动嘴，而非手，所以需要你们的帮忙，你负责其中一个故事，而另一个故事将会由宜奴负责，有这两个故事开道，王叔叔手中握有的资本也多一些。”


秦夫人想了下，道：“这个到时再说吧。”


就在这时候，丫鬟突然跑来通报：“大人，马护卫来了。”


李奇听得一愣，嘀咕道：“奇怪，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放假吗，天下间还有什么事能够让他离开美美身边？”


不一会儿，马桥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李奇道：“什么事？”


马桥瞥了眼秦夫人，先是向秦夫人拱手打了声招呼，然后在李奇耳边说了几句。


李奇听得双目一睁，道：“这么快？”


马桥嗯了一声。


秦夫人见李奇面色有异，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奇哦了一声，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得去处理一下。”


秦夫人忙道：“公事要紧，你先去吧，我待会会跟我娘说的。”


李奇道：“那就有劳夫人了，我先告辞了。”


言罢，他就与马桥急匆匆的离开了。

第1476章 大宋零零漆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李奇一边往府外走去，一边向马桥询问道。


“今日到的。”


“现在在哪里？”


“西郊庄园。”


李奇双眼微微一眯，提醒道：“注意一点，决不能让人跟踪了，待会叫人清扫西郊庄园四周。”


“哦。”马桥突然一脸怪异的神色道：“枢密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声。”


李奇道：“什么事？”


马桥道：“我不太想干这事？”


李奇错愕道：“这是为何？”


马桥头一昂，道：“我生来光明磊落，可是这些事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你说这——”


日。这厮的病又犯了。李奇无奈呀，只能道：“马桥，不管这事是不是见不得人，但是你应该知道这些事有多么重要吧？”


马桥点了下头道：“这我当然知道。”


李奇又道：“那我是不是得找一位重情重义，值得信任的人来？”


马桥又点了下头。


李奇继续道：“试问我身边有哪位人士文武双全，正气凛然，而且还重情重义？”


马桥双目一抬，想了许久，道：“这——好像就我一个人。”


靠！果然是个自恋狂人。李奇心中暗自鄙视一句，嘴上却道：“这不就是了，谁叫你这么出色了，我不找你我找谁呀。”


这个理由让马桥觉得太完美，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吗，确实难为李奇了，脸上有些动容，道：“你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罢了，罢了，大丈夫能伸能屈，只是你别让我师妹知道。”


这家伙！李奇心中暗叹一声，道：“这是必须的呀。”


说话间，二人出得王府，立刻上得马车，直奔西郊庄园而去。


……


……


自从赵楷将王黼的宅子赐给李奇后，李奇就将西郊庄园一分为二，保留后院，至于前院则是改成了太师学院的一个分院。


等到李奇他们来到西郊庄园时，里面的学生正在上课。


李奇可没有心情去到处看看，直接从后门进到后院，来到了阁楼上面的一间屋前。


“谁？”


里面传来一声警惕的声音。


李奇道：“是我。”


门立刻打开来。


李奇走了进去，而马桥则是站在门口，静静的惦记着鲁美美，他连惦记鲁美美的时刻都非常享受，虽然他才跟鲁美美分开没有多久。


李奇来到屋内，只见屋内站在一个小厮，仔细一看，不难看出此人乃是女扮男装。这女子一见李奇就行礼道：“纪嫣参见大人。”


“免礼。”


李奇直接走到上座坐下，笑道：“真是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日本也不是那么太平，其他人现在怎么样？”


纪嫣颔首道：“回禀大人，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在大人的安排下，柳青青和宋氏姐妹已经成为日本大臣的宠妾，柳青青更是深得日本朝廷太政大臣兼摄政大臣藤原忠通的宠幸。”


李奇笑道：“我听闻这太政大臣可就是日本的宰相呀。”


纪嫣点头道：“大人说的是，太政大臣乃是日本四大臣之首，其余三大臣乃是左大臣，右大臣和内大臣。”


李奇呵呵道：“很好，很好，不枉我对你们的一番栽培。”


这些女子虽然都是汉人名子，但是她们并非汉人，而是地地道道的日本女子，也就是当初伊贺百川给李奇送来的那十名少女，希望从李奇这里求种。


这东西哪能借的，李奇当时果断拒绝了，但是他却要下了这十名少女，也就是所谓的收礼不办事，并且让这十名少女接受秘密训练，给她们洗脑，让她们为自己效力，除此之外，他还让人教这十名少女琴棋书画，培养她们的素质，甚至还让封宜奴亲自教导，将她们训练成一等一的大宋才女，等到金兵一退，李奇就立刻将她们安排到莱州等地，捧她们做花魁，然后又利用商团将她们运送到日本。


她们虽然是日本女人，但是经过一番改造后，不管是气质，还是才华都有着翻天覆地的改变，即便是将她们送到李奇手里的滕吉三木，也不见得一眼就能瞧出来。


日本女人喜欢大宋男人，这日本男人自然就更加喜欢大宋女子了，虽然她们其实都是日本女人，但是在大宋走上一圈，身价高涨何止百倍，这一去到日本，立刻迷倒日本的不少王公大臣，那些日本大臣看她们就跟看仙女似得，这郎情妾意，接下来的事，自然就简单了，那些王公大臣就将她们招纳为妾，捧在手心中，百般呵护。


说白了，她们就是国际间谍，女版的大宋零零漆。


当然，除了她们，天知道李奇还安排了多少间谍在日本。


李奇继续道：“说吧，现在日本的局势如何？”


纪嫣道：“刚开始的时候，伊贺平氏只能算是新贵，势力很是一般，但是在大人的帮助下，伊贺平氏的势力得到了突飞猛进，他们凭借大人给予他们的优良商品，迅速扩张自己的地盘，已经掌握了近畿地区，并且握有日本最大的几个码头，而且由于平氏掌握着罐头，故此他们深得渔民的拥护，可以这么说，在日本周围的水域，平氏的势力已经超过了日本的新旧势力。”


李奇呵呵道：“这种人通常离死不远了，日本那什么天皇的肯定坐不住了吧。”


纪嫣点了头，继续说道：“平氏在得到大人源源不断资助后，势力已经威胁到日本朝廷了，不但如此，平氏与当今日本最大的武士集团源氏家族也爆发出不少矛盾，关键还是在于源氏集团害怕平氏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李奇道：“那源氏集团和天皇的关系如何？”


纪嫣黛眉小蹙道：“这小人说不清楚，如今日本真正握权的还是白河法皇，年幼的崇德天皇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只是最近白河法皇年事已高，常年卧病在床，而且又被源氏武士集团所牵制，权力大不如前了，而鸟羽上皇最近动作频频，特别是与旧贵族藤原氏走的非常近，似乎要准备夺权了。


另外，白河法皇和又与藤原氏一直都有不小矛盾，其实当初藤原氏的势力遍布日本朝野，是白河法皇将他们压下去的，但是他们的矛盾又都存在在源氏、平氏两大武士集团之间，这四派一直都是分分合合，争斗不休。”


这白河法皇权力欲望是非常大的，曾是日本第七十二代天皇，就是他开启日本院政时代的，虽然他早早就从天皇的位子上退了下去，但是却在日本握权五十多年，期间的天皇都是他的傀儡，这鸟羽天皇也是其一。


鸟羽天皇乃是日本第七十四代天皇，是白河法皇的孙子，但是权力一直都是在白河法皇手中，白河法皇见这鸟羽天皇野心不小，于是就向对待鸟羽天皇的父亲堀河天皇一样，逼迫鸟羽天皇退位给鸟羽天皇的五岁的长子，也就是现在崇德天皇。


这鸟羽天皇虽然不愿，但是权力都在白河法皇手中，他也只能屈服，可是现在白河法皇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了，他知道这机会来了，毕竟崇德天皇还年幼，根本没有势力，一旦白河法皇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大权就落到他手里来了。


可是要知道武士集团是白河法皇一手捧起的，其中的源氏武士一直为白河法皇效命，对抗日本的贵族藤原氏，藤原氏也看准了白河法皇年事已高，于是就想帮助鸟羽上皇夺权，继续保持贵族对武士的压制。


随着白河法皇一天一天的老去，这贵族和武士集团的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平氏武士集团虽然也可以算是白河法皇一派的，但是平氏与源氏又有着很深的矛盾，这让平氏的地位显得非常的微妙，鸟羽上皇又想笼络平氏，可是平氏又和藤原氏是敌对派，其中的利益关系是错综复杂。


李奇道：“那现在平氏崛起，其他三家都是什么反应？”


纪嫣答道：“藤原氏和源氏自然都不愿意平氏崛起，而鸟羽上皇又是藤原氏这一边的，相比起伊贺平氏，那白河法皇也是倾向于源氏武士，故此现在三家已经有趋势联手共同对抗伊贺平氏。”


李奇呵呵一笑，道：“看来情况比我预计的还要好得多，这下可有热闹看了，但是即便他们三家联手要对付平氏，但是总得有一个理由，我想他们还不打算直接使用武力吧。”


“大人说的不错。”纪嫣道：“据柳青青从太政大臣打探来的消息，其实他们虽然想要联手，但是却各怀鬼胎，他们害怕自己的实力损失，所以都不太想出兵对抗平氏，不过他们又都贪图平氏手中的财富，于是在藤原氏的建议下，白河法皇和鸟羽上皇都决定提高近畿地区的税收，特别是商税，另外就是关税，以此来削弱平氏。”


李奇嘴角微微扬起，道：“平氏势力之所以突飞猛涨，全依赖与我大宋的贸易合作，若是提高商税和关税的话，那岂不是要了平氏的命，平氏应该不会轻易就范。”


纪嫣道：“起初的阶段，平氏也忌惮的三家的势力，做出了一定的妥协，但是对方确实贪心不足，不断的利益政策来限制平氏，平氏家主平忠正终于忍无可忍，不肯再让步了，而且由于水域一直在他们的掌控中，所以他们没有再向朝廷上缴关税。”


李奇皱眉道：“那他们岂不是已经撕破脸皮了？”


纪嫣道：“目前还没有，虽然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其实各方都在暗中准备，源氏和藤原氏还在不断向平氏施压，就看平忠正是否会屈服，若不屈服的话，可能明年或者后年就会爆发战争，故此小人才赶来禀告大人。”


李奇沉吟半响，道：“平氏的实力能够抵抗对方三家的联手？”


纪嫣摇摇头道：“海上倒是可以，但是陆路上，平氏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跟三家对抗。”


“这样啊。”


李奇面露犹豫之色，道：“如果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的话，那到了最后关头，平氏还是可能会选择屈服，对了，对方要平氏做出何种让步？”


纪嫣道：“罐头。由于日本渔民较多，而现在渔民都离不开罐头了，但不管是白河法皇和鸟羽上皇都不愿向我大宋称臣，两国的一切贸易都是通过民间来往，故此源氏、藤原氏希望平氏从我大宋运回罐头，然后交给朝廷专营出售。可是平氏知道一旦交出罐头，将会失去在海边辛苦建立起来的势力，双方就此有过几回谈判，但一直没有结果。”


不肯便好。李奇冷冷一笑，道：“今年我就再给他们添一把火，男人吗，说多了就成女人了，武力至上才比较符合武士精神。”


说着他呵呵一笑，道：“你们做的很好，继续努力，将来我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纪嫣道：“小人谢过大人。”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先在这里住下，我会安排你回去的，哦，没事别到处跑，伊贺平氏的人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纪嫣道：“遵命。”

第1477章 两虎一狐


今年的年关，必定是最热闹的一个年关。


其原因有二，第一，无疑就是交趾和大理，不管怎么说，不管你有多么完美的理由，大宋还是在这一两年间收复交趾，吞并大理。


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而且这动作可是一点也不小。


这也向周边邻国传达出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大宋已经走上了扩张的道路。


这对于周边国家而言，可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他们都在想这个中原大国的下一步会往哪里走，是否还会继续扩张，是否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们息息相关。


故此，今年年关大宋周边各国除金国以外，都派出使臣来参加大宋的元旦朝会，至于金国毕竟是兄辈，按照礼数来，大宋得派使臣去金国参加金国的朝会。


第二，就是玻璃。


玻璃的出现比起火器来，更加震古烁今，因为火器以前就有了，如今大宋的火器只不过是得到了进化。


但是玻璃却是突然冒出来的，以前是没有的，而且这玻璃与人类的生活息息相关，千里眼、眼镜、镜子对于军事、生活方面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另外，玻璃镜的出现，更是预示着铜镜将会作古，这对于大宋经济而言，影响肯定更是巨大的，而大宋的货币影响世界，货币又是铜本位，但凡与铜有关的事宜，那肯定会吸引人目光。


玻璃杯就更加不用说了，简直就是尊贵的象征。


基于上面两点，今年的元旦朝会想不热闹都不行呀。


年关将至，各国使臣均已来京，整个东京汴梁都充满着浓浓的政治气息，而且东京汴梁已经完完全全走出了战争的阴影，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甚至于远胜于战前。


要知道在以赵楷为首的政治集团在最近几年一直在想办法提升经济，这让整个大宋经济都得到了很好的发展，也让各国使臣对于大宋的综合实力又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


商务局。


“卑职参见枢密使。”


“经济使在吗？”


“回禀枢密使，经济使正在里面办公。”


“嗯。”


这一日下午，李奇突然来到了商务局，很多熟人见李奇来了，都上前来行礼打招呼，虽然李奇早已经不是经济使了，但要知道整个商务局可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里面都是他的人，包括如今的经济使白浅诺，其实白浅诺也不过就是李奇的一面旗帜。


虽然白浅诺不想，但她根本就走不出李奇的影子。


来到里面，只见白浅诺正埋首于文案，专心工作，听得脚步声，才抬起头来，见是李奇，还愣了愣，旋即诧异道：“你怎么来呢？”


李奇轻轻一笑，道：“比较无聊，就过来看看，顺便接你下班。”


白浅诺摇摇头道：“那可还早的很，我恐怕得晚上才能回去。”


李奇好奇道：“皇上不是将这一次迎接外宾的任务交给了秦桧吗？”


在王仲陵出事前，白浅诺曾凭借玻璃短暂的担任过鸿胪寺少卿，但是自从王仲陵出事后，白浅诺也就卸下了这个职位，而今年又比较特殊，毕竟那些外宾来到这里，首先都是冲着交趾、大理的战事来，这里面有很多政治因素，必须要处理妥当，否则的话，会给大宋带来非常负面的影响，故此赵楷将此事交给了秦桧。


这也是对秦桧的一种安抚手段，毕竟刑部独立出来，最受伤的莫过于秦桧。


至于李奇的话，他一直都是处理一些暗中的交易，与外宾会面都是属于私人会晤，直接向皇帝上报，所以现在他还是非常清闲的，等秦桧与外宾见过之后，那他将会变得非常忙碌。


白浅诺叹道：“话是这样说，但是其中很多事都牵扯到商务局，其中西夏王爷李察尔又给我大宋带来一笔大生意，这事一直都是我们商务局在管理，皇上也让我们商务局跟进此事。”


李奇诧异道：“李察尔？什么生意？为什么我不知道？”


白浅诺道：“这是李察尔今天才提出来的，我也是刚刚接到上面的通知。是一笔关于马匹的生意？”


“马匹？”


李奇微微皱眉，在这冷兵器时代，但凡牵扯到马匹，都不得不慎重处理。道：“当初盐马交易虽然停滞过一些日子，但是随着西夏的独立，又再度恢复了，这马匹的生意从何而来？”


白浅诺解释道：“西夏希望每年对我大宋增加一万马匹的出口。”


“是吗？”


“嗯。”


李奇若有所思的瞧了眼白浅诺，道：“天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吧。”


白浅诺点头道：“当然，他们也是有要求的，就是希望换取我们大宋最新式的床子弩。”


李奇沉吟少许，道：“那皇上是怎么想的？”


白浅诺道：“皇上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还没有进行商谈，目前一切还不得而知。”


李奇点点头，没有做声。


白浅诺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目前也不是很清楚，而且这种事李奇也需要消化一下，又道：“哦，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见那些使臣，好像日本、高丽、西夏等国的使臣都向府上递上了拜帖。”


如今她已经搬去跟李奇一块住，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枢密使府的女主人。


李奇一听这事就愁，道：“等玻璃发布会结束后再说吧。”


白浅诺问道：“这场发布你打算亲自出面吗？”


李奇叹了口气道：“原本我是不打算去的，但是后来想想，还是去说上几句好了，这里面还牵制到了政治，小玉不一定镇得住场面。”


正当这时，下人突然快步进来通报，道：“启禀经济使，皇上驾到。”


二人一愣，急忙起身迎了出来，可是还刚来到门口，就见赵楷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二人急忙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


赵楷手一伸，望向李奇笑道：“枢密使你还真是让朕好找呀，不过你在这也好，反正朕找你也与商务局有些关系。”


李奇一愣，问道：“皇上说的可是西夏马匹的事？”


赵楷点了下头，道：“进去再说吧。”


三人来到屋内，赵楷开门见山道：“想必经济使已经将事情告诉你了吧。”


李奇点了下头。


赵楷道：“那你是如何看的？”


李奇呵呵笑道：“看来金国前些日子西征给了西夏不小的压力。”


赵楷简单的说道：“完颜宗翰西征的同时，依靠武力压迫从西夏北边夺得不少战略要地，因为这些地方都是当初西夏与辽国、金国有过交涉的地方，存在着一些争议，以前西夏向金国称臣，那金国当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如今的话，金国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西夏又不敢得罪金国，也只能吞下这个闷亏。”


李奇道：“当初云桑谈判前，其实完颜宗翰还是有机会翻盘的，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西夏却摆了他一道，这才让我们夺得了云州一部分土地，当时完颜宗翰暴跳如雷，而且完颜宗翰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他肯定不会放过西夏的。”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想西夏提出这一笔交易，目的有三，其一，他希望能够增强与我大宋的来往，建立起好像高丽、日本与我大宋的那种联盟，开通武器贸易来往，增强自己的军事力量，防止金国进一步施压。”


“其二，就是做给金国看的，利用我们大宋增加与金国谈判的筹码，言下之意，就是告诉金国，你若把我逼急了，我就投靠大宋，帮大宋建立起一支强大的骑兵来对付你们。”


“其三，他们想将金国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我大宋身上来，如今我大宋刚刚收复交趾、大理，已经处在风口浪尖，若是再谈成这一笔极具军事意义的买卖，金国肯定不会坐视不理，那样的话，金国就会想办法笼络西夏，我们同样也会如此，这就给了西夏独立后喘息的机会。”


“你与朕想的不谋而合。”


赵楷眯着眼道：“究其三点，西夏最主要的策略，还是想利用我们去牵制金国，又利用金国来给我们施加压力，他们就又能左右逢源了，虽然我大宋缺马，但我们也不得不提防西夏这条老狐狸。”


李奇点点头道：“皇上说的是，两虎相争，必定是狐狸得利，西夏国家不大，但是却一直能苟延残喘至今，就是因为他们身处在两个大国之间。”


赵楷道：“那你认为这笔买卖是做还是不做。”


李奇思考一会儿，点头道：“只要价格合适，臣认为我们没有道理拒绝，首先，我们大宋的确缺马，有马不可能不要，其次，我们的目标是将战争引到西夏的后方，到时西夏将会成为我们金国之间的玩物，不管是谁赢，他西夏一定会损失惨重，最后，床子弩已经快要频临淘汰，得赶紧出手，西夏是一个好买家。”


赵楷听得一惊，道：“床子弩频临淘汰？”


李奇呵呵道：“皇上，这火器一旦兴起，肯定是日新月异，旧武器淘汰的非常快，随着我大宋冶炼的技术突飞猛进，火器的成长也随着水涨船高，前两日臣曾去过一趟军器监，发现他们已经在研究一种最新式的火器，我有预感这种武器一旦研究出来，就预示着火器的时代即将来临，也将会成为战场上的主宰，而拥有火器的大宋也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第1478章 对着皇帝竖中指


不管是当初的东京保卫战，还是此番南征，大宋都在火器上面尝尽了甜头，故此对火器的发展也更加重视了。


赵楷就更是如此了，他即位以后，直接给军器监开放了绿色通道，直达天庭，但凡与火器有关的，一切都将为其服务，军器监要什么样的铁，冶炼坊就必须冶炼出什么铁来，这是无条件的。


当初的暴雨梨花箭就让赵楷狠狠爽了一把，如今听得床子弩这等神器都要频临淘汰了，赵楷能不兴奋吗，心中也是非常期待李奇口中那个火器时代，因为他知道不管怎么样，比起北方大国来，大宋始终处于劣势，这马不生在南方，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用武器去弥补，急忙问道：“是何等神器？快与朕说说，不，都说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干脆现在就去瞧瞧。”


说着他都站了起来。


李奇忙道：“皇上先勿要激动，如今都还在研发的过程中，现在去看，也没有什么看头，皇上何不再忍耐一会儿，营造出一个足够大的惊喜，微臣敢保证，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赵楷听得又坐了下来，想了一会，道：“这样也好，你去告诉虞祺等人，朕对此是非常期待，到时若研发成功了，朕一定重重有赏。”


李奇点头道：“是，微臣记住了。”


赵楷突然瞥向白浅诺，轻咳一声，道：“关于与西夏谈判的事宜，经济使，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朕希望你能够延续前任经济使的风格，不要太讲究君子之道，要分文必争，为我大宋做个小人。”


白浅诺瞥了李奇，笑道：“微臣遵命，其实微臣也不是君子，只是一个与那些街边妇人一样都喜欢讨价还价的妇人。”


赵楷哈哈道：“对对对，朕差点都忘记你还是一个女人。”


这你是在指桑骂槐呀！李奇没好气道：“皇上，微臣一直都是君子好不，讲究的是以德服人。”


赵楷笑吟吟道：“这个恐怕也就你自个是这般认为的，你看经济使可都认同朕的话。”


日。你是皇上，我的女人是你的臣子，她敢跟你唱对台戏吗？这真是太不公平了。李奇暗自不屑。


赵楷又朝着白浅诺道：“经济使，你快去准备吧，朕先借用一会贵地。”


白浅诺颔首唱喏，瞧了眼李奇，然后就退下了。等到她走后，李奇才反应过来，登时不满道：“皇上，经济使可是臣的妻子，又是你的臣子，有什么话不能跟她说的么？”


赵楷面色一变，斜目瞧了眼李奇，道：“朕并非不相信经济使，而是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朕不想太多人明白君子之国下面藏着两个小人。”


“两个？”


李奇翻着白眼道：“其中一个一定是微臣。”


“还有一个是朕。”


赵楷感慨道：“以前读圣人书时，朕真的想做一个谦谦君子，朕也一直认为这君子之国我大宋是当仁不让，可是到了后面才发现，这世上谁都可以当君子，唯独朕不行，身为皇帝应该以国家的利益为主，为此可以不折手段，可以笑里藏刀，有道是君子喻以义，小人喻以利，如此看来，朕和君子已经再无瓜葛了，但是能为我大宋做一个小人，也是朕的荣幸。”


这样才公平吗。李奇心里好受多了，呵呵道：“能和皇上一同做这小人，也是微臣的荣幸，不过微臣建议，咱们表面上还得装成是君子。”


赵楷道：“朕准奏。”


说完二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赵楷正色道：“伊贺平氏的人已经入京了。”


李奇点点头道：“微臣知道。”


赵楷道：“那你也应该知道他们在日本过的不是那么的开心。”


这么快就收到风声了。李奇微微一愣，笑道：“不知皇上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你会不知道？”赵楷很坦率的说道：“日本每年用金银从我大宋换走的货币不计其数，造成我大宋货币的严重流失，而日本国内的金银是交趾、大理加在一起的几倍，甚至是十几倍，最为关键的是，我们在水师上面投入了巨额的费用，若是不换取一点回报来，你叫朕如何面对你口中常常提到的那些纳税人。”


李奇笑道：“原来皇上是对日本的金银动心了。”


赵楷道：“是，但也不全是，兵必须要常练，不能放久了，朕不希望我大宋士兵只是一群纸上谈兵的酒囊饭袋，水师成立这么久，都还没有在海上露面，这可不行，如果既能达到练兵的效果，又能获得丰厚的回报，岂不快哉。”


李奇道：“微臣也看到了这一点，但是基于我们对付大理的策略，微臣担心如果我们此番操之过急，伊贺平氏可能会觉得如果求助我大宋，他们将会成为下一个大理。”


赵楷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有什么想法？”


李奇道：“温水煮青蛙，慢慢来，加大给他们的帮助，让他们更加招人嫉妒，让他们更加舍不得自己手中得利益，如此一来，日本内战只是迟早的事，等到他们濒临绝境时，那么只能向我大宋救助，那时候才是真正将日本提上议程的时候。”


赵楷道：“加大给日本的帮助？比如？”


李奇道：“玻璃。”


“玻璃？”


李奇嗯了一声，道：“玻璃如今只有我大宋有，而且玻璃的特性已经完美的展示出来了，不管是流入了哪个国家，必将会引人吹捧，特别是那些上层人士，可以换取大量的财富，我大宋和日本一直恢复建交，哪怕是和伊贺平氏的来往都是属于民间往来，我们可以继续将在日本的玻璃代理权全权交给伊贺平氏，一旦玻璃进入日本，日本贵族的钱将会源源不断流入平氏的腰包，这更加会引起其他人的恐慌，逼迫平氏交出玻璃来，平氏面对这等丰厚的利润岂会愿意让步，这一战是势在必行。”


“看来你早有打算了。”赵楷呵呵一笑，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得，道：“关于玻璃，朕倒是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据说这玻璃镜和眼镜都非常难做，产量不够，你自己卖都恐怕嫌少，你又拿什么去给伊贺平氏？”


李奇呵呵笑了起来。


赵楷皱眉道：“你笑什么？”


李奇收住笑意，道：“皇上这个问题得看从哪方面说。”


赵楷哦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李奇道：“首先，皇上说的没有错，这玻璃的确难做，产量是肯定不够，但是产量不够的主要原因，却又不是因为我们做的少，只是这玻璃是新型产品，需求太大了，是整个世界的需求，除非我们大宋全部投入生产玻璃当中，否则绝对是供不应求。”


赵楷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道：“如此说来，你手中还是有不少货物的？”


李奇奸笑的点了几下头。


赵楷瞧李奇活脱脱一个奸商，恍然大悟，道：“朕明白了，朕明白了，外面那些流言肯定是你放出去了，其目的就是要抬高价格，是呀，一定是这样的，朕早就应该想到了。”


说着他又瞪了李奇一眼，道：“不过你这也太狠了吧，隐藏了整整一年多久，如今一面镜子的价格高的连朕都买不起了。”


“皇上谦虚不是，皇上你要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李奇笑的很诡异。


赵楷哪里听不出李奇暗讽之意，哈哈一笑，道：“那倒也是，这天下都是朕的。”


这厮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李奇抹了一把脸，挤出一丝笑容道：“皇上圣明。”


赵楷脸上更是得意，他现在醒悟了，想要从李奇身上占得便宜，那就必须比他脸皮更厚，心中一动，呵呵道：“看来今年年关你们醉仙居又将会大赚一笔。”


这还用说吗？傻子都知道啊！李奇非常谦虚的说道：“多谢皇上吉言，多谢皇上吉言。”


赵楷眼眸稍稍划动了下，道：“对了，你方才好像说玻璃是一项新发明？”


李奇错愕的点了下头。


赵楷道：“记得你当初说律法必须要与时俱进。”


李奇谨慎的点了下头。


赵楷又道：“税法也是律法其中的一种，也应该与时俱进才是。”


李奇突然大汗淋漓，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舌头都开始不听使唤了，道：“皇——皇上，此话——此话怎说？”


赵楷呵呵道：“你这么聪明，怎会不知朕说什么。”


日了，差点忘记这边上还蹲着一只饿狼，罢了，罢了，好处总不能我一个人占了，就当是攒一点人品吧。李奇沉默半响，道：“一成如何？”


“一成？”赵楷哈哈道：“你莫不是把朕当乞丐了，朕放下身份来跟你说这事，你好歹也给朕一些面子呀。”


你TM这是在抢呀，还要我给你面子。李奇竖起两根手指，道：“两成。”


赵楷干脆道：“六四。”


李奇哇了一声，道：“皇上，这也太多了点吧，微臣也不容易呀，你一张口就要了四成，这违反了经济定律呀。”


赵楷摇摇头道：“你误会朕的意思了。”


李奇茫然道：“是吗？难道是微臣听错了。”


赵楷笑道：“你没有听错，只是理解错了，朕说的是朕六成，你四成。”


李奇有点想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了，比如说弑帝，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皇上，你这是杀鸡取卵呀。”


赵楷道：“这玻璃让你这么一弄，价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番，四成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那六成还得了。”李奇立刻道，这关系到钱，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赵楷道：“对于个人而言，的确是不得了，但是对于一个国家而言，那也算不得多少，你也应该体谅下朕，现在我大宋正是用钱之际，每一文钱都非常重要，朕已经竭尽所能的避免过多的支出，你作为朕的臣子，难道就不应该为君分忧？”


李奇瞧向赵楷道：“皇上，看你样子好像是认真的？”


“君无戏言。”


好熟悉的台词呀。李奇恍如见到了宋徽宗，但这父子的区别在于宋徽宗要钱是供自己那奢侈的生活，而赵楷则是为了整个国家，这个理由很难让李奇拒绝。


念及至此，他渐渐平静下来，其实赵楷这么做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一般这等暴利的商品，都是朝廷专卖，赵楷没有收回玻璃的所有权，就已经非常宽容了，况且赵楷有句话说的也对，你个人而言，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李奇现在的资产就足够供你几十辈子的花费了，已经超过当初的王黼了，你还要贪得无厌，那除了造反，你似乎怎么都花不出这么多钱。


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赵楷这是在帮助李奇，不要越界了。


伴君如伴虎呀，很多事你都要考虑清楚。


李奇心里也明白赵楷的意思了，思考了一会儿，道：“三七。”


赵楷笑道：“朝廷七，你三，朕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李奇道：“微臣正是此意。”


这回轮到赵楷犯愣了。


这太不像李奇作风了，通常这种情况，就预示着某人要吃大亏了，赵楷可是从李奇身上看到了无数次这类事例了，狐疑道：“此话当真？”


李奇点头道：“微臣怎敢欺骗皇上，若是国家需要，微臣就算将全部家当捐给朝廷，那微臣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赵楷脸上出现一丝动容，道：“这朕相信，当初你就是这么做的。”


李奇道：“但是如今立法院已经成立了，如果仅凭皇上一言，那么就将这税法定下来了，那立法院岂不是很尴尬。”


赵楷又道：“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李奇道：“微臣觉得还是得通过立法院定下税法，皇上你先别着急，微臣绝不是想借此来省钱，这个三七可以当做是微臣和皇上私下定下的协议，不管立法院定下的是几成，剩余的微臣还是会如数上缴，这笔钱就当做他日征服日本的资金。”


赵楷皱眉沉吟起来。


李奇道：“皇上，虽然我朝情况有些改变，但是接连征战一定还是会让大臣们感到不满，他们感到不满，如果皇上手中拥有一笔不计入国库的财产，那很多事都能做的游刃有余。”


赵楷思考许久，才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就依你所言。不过你现在可估计得出，这玻璃能够赚多少？”


李奇竖起一个手指，绝对是中指，这毋庸置疑的。


赵楷不懂这个手势，只是感觉有些怪怪滴，道：“一百万贯？”


我还以为你多了解了，原来不过如此。李奇笑道：“要是一百万贯的话，微臣方才说的那些话，真是在浪费时间，我说的是一千万贯。”

第1479章 一块玻璃，两个世界（上）


一千万贯。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这可以说是大宋顶峰时期GDP的十几分之一了，别看是十几分之一，要知道这可只是一个私人企业的盈利，这夸张的就有些过分了。


赵楷真心感觉自己弱爆了，纵使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准备，还是没有想到这玻璃的利润，竟然如此丰厚，不禁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看着就好像要将李奇扑倒似得。


李奇紧张道：“皇上，皇上，你这么看着微臣是干什么？”


赵楷猛地一怔，道：“你方才说的是多少？”


“一千——一千万贯呀！”李奇颤声道。


赵楷倏然站起，大惊道：“一千万贯？”


“嗯。”


李奇肯定的点了下头，随后又道：“不过我说的是未来两年之内玻璃的盈利。”


“那也非常了不得了呀。”


赵楷激动万分的说道，在大厅中不断的踱来踱去，难以平复心中的激动之情。过了一会儿，他又忙道：“你说的是真的？”


李奇道：“应该是吧，如今世上只有我们独此一家，而且玻璃的用处每个人都能用得上，也就是说我们的玻璃将向全世界供应，这刚出来想要获得一千万贯的利润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啧啧，想不到这买卖还能做到如此地步。”赵楷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又道：“那你可得保护好玻璃的秘方，千万不能泄露了，若是有必要，多派一些禁军前去保护，这你自己看着办，用不着来请示朕。”


李奇点头道：“是，微臣知道了。”


赵楷哈哈道：“李奇，我大宋有你，真是我大宋的福气呀。”


李奇谦虚道：“皇上过奖了，这非微臣一人之功，而是那些工匠的功劳，但是由此可见，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朝廷应当多多鼓励百姓去发明创造。”


赵楷连连点头，这是必须的呀，一种发明能够带来千万贯的利润，纵观古今，还没有哪个状元能够做到如此，还有什么理由不去提倡。


但是李奇也是点到为止，并没有过多的谈论。


……


……


一日过去后，关于玻璃产品的终极发布会终于姗姗来迟，这一次发布会的地点安排在了相国寺。


在李奇的建议下，相国寺后面一块区域已经改造成了商业街，这一条商业街可以说是东京富人的集中地，每年的民间外贸有九成是出自这里。


而这里原本是一块荒废的菜园，但是在一年间，这里的土地涨了将近五十倍，创下一个匪夷所思的记录，不少商人都将效仿醉仙居集团，将办公区设在这里，这也让商业变得更加严格、规范。


毋庸置疑，这将会是一次空前的经济峰会，因为在两年的筹备当中，玻璃的问世，已经传遍了世界，大食、拜占庭，还有许多欧洲的商人纷纷赶到这里，参加这一次的发布会。


这一日一早，这一条商业街中间的圆形广场就已经是人山人海，要知道这里面可没有半点水分，但凡能站在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平民阶级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这一次发布会，反正他们现在也买不起。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可以说是一场奢侈的发布会。


在广场的中间搭建着一个圆形的台子，但是很多东西都是用红布盖在的，周边不少带刀护卫把守，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在众人苦苦期盼的中，发布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众人纷纷按身份地位依次坐下。


这种级别的发布会，不可能还讲究先来后到，像什么蔡太师、秦桧、郑逸、白浅诺、王仲陵纷纷都在其列，当然，四小公子自然不会缺席这种场合，还有所有的外宾。


首先上台致辞的是小玉，她先是代表醉仙居感谢这些宾客前来参加这一次发布会，随后她就请李奇上台。


只见李奇身着一件紫色长袍从后台走了出来。


这李奇一出场，立刻是掌声雷动，所有嘉宾全部起身，目光全部集中在台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他们都知道这个年轻人身上从不缺乏惊喜，所以李奇一上台，众人的期盼很快就达到了极致。


掌声久久不息。


久的让李奇觉得都有些尴尬了，毕竟下面坐着的是一群大老爷们，而非一群靓妹。


过了许久，掌声才消散。


李奇终于能够说话了，他一开口就道：“很难想象各位不是为了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坐在这里，记得以前但凡是这种场面，台上站着的一定是一位大美女，很遗憾我只是一个英俊的男子，更加遗憾的是下面坐着的却不是美人。”


这一开口，立刻引起了台下的轰然大笑。


“这还不是怪你将世上最漂亮的几位美人都娶到家里去了。”


一个淫荡的声音响起。


笑声更甚。


能说出此话的，除了高二货，还能有谁。


这个二货。李奇笑道：“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可不会反对衙内此言，就是不知道那些高夫人们此时会作何想。”


“哈哈！”


这一次笑声就更大了。


高衙内瞬间愣住了。


李奇没有高衙内再发挥的机会，道：“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大家此番前来，无他，就是为一样东西，那就是玻璃。其实在下跟各位一样，都是非常的激动，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很高兴能和各位分享这一切，真的。”


此话一出，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李奇继续说道：“记得当初我们醉仙居同样推出了深受大家喜爱的罐头、泡面、天下无双……”


这个好机会，李奇当然不会放过宣传醉仙居其它的产品。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但是，为什么我们醉仙居从未像对待玻璃一样，去对待那些产品，为什么？当然不是厚此薄彼，也不是我们故意造势。而是一个很简单供需的关系，因为整个世界的需求，才会让这场发布会变得这么盛大。为什么大家对玻璃需求、渴望会这么大，我相信各位与我想的一样，那就是我们已经预料到玻璃的出现，将会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掌声再度响起。


等到掌声散去后，李奇又再继续道：“玻璃究竟能给人类带来什么呢？我相信目前各位的答案就是能够给我醉仙居带来财富，这是一定的，我不会否认，但这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渺小的目的，一件物品的价值，在于它造福的对象，玻璃显然不只是造福我醉仙居，而是造福全世界，它的用处实在是太多了，我们醉仙居也屡屡将玻璃的不同用途展示在大家面前，但那只是很局限的一部分，玻璃的用途绝不仅仅如此，总结来说，玻璃能够给我们带来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


这口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众人听得纷纷咂舌，虽然他们多半人已经从各种途径得知了玻璃包括玻璃的一些产品，但是他们可从未理解出两个世界的概念，李奇这一开口，就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纷纷都期待起来。


李奇继续说道：“简单来说，一个是宏观世界，一个是微观世界，宏观世界指的就是我们肉眼能够看到的一切，花草树木，星星太阳月亮，而微观世界就是我们肉眼看不到的那个世界，比如那一颗颗渺小的灰尘是由什么组成的，水又是由什么组成的，但是这两个世界又拥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存在在玻璃下面，我们是要通过玻璃才能发现这两个世界。也许很多人此时心里都在嘀咕，你李奇肯定是在吹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的确，我自己也认为此时说这话是有些吹牛的嫌疑。”


“噗！”


“噗噗噗！”


底下的观众先是愣了一会，随即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真是太搞笑了，就算是吹牛，也没有见过什么人自己拆穿自己的，而且相隔不到一秒。


李奇微微笑道：“还请大家见谅，见谅在下实在是太激动，迫不及待的对玻璃到来的这个新时代的展望。就算是吹牛，那也是有一定根据的，若是连一点根据都没有，那就不是吹牛，而是诈骗了，这可是违法的事，我身为大宋官员，可不能知法犯法。为什么我有这底气能够对玻璃时代有此展望，这就绝非夸夸其谈，下面我将用几样事例来解析我的展望，第一样就是我身后的玻璃屋。”


“玻璃屋？”


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的投放到了李奇身后那个有红布盖着的巨型事物，刚开始他们就都在猜测这里面是什么，但是听得李奇这么一说，他们都幡然醒悟，看形状的确有些像屋子。


玻璃屋？难道玻璃还能盖房子？


这也让众人心中生出许多问号。


只见几个工作人员上台来，将固定在台上的红布一角给揭开来，缓缓拉动着红布，红布下的神秘屋子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慢慢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台下登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是一件非常小的木头房，可以说是古代第一间样品房，当然，这间房子是肯定不可能住人的。


虽然从屋子的形状来看，与一般的房屋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这间屋子却加入玻璃的元素，这也让整间屋子变得独一无二。

第1480章 一块玻璃，两个世界（中）


这玻璃屋当然不是用玻璃建成的屋子，而是在其中加入了玻璃的因素，门窗上面都设有玻璃，而且面向宾客这边的半边屋顶也有一块大玻璃。


屋内还有一男一女，透过玻璃能够非常清晰的见到。


这要在后世是属于非常正常的普通房屋，但是在当下，那可是非常了不得，足以令人震惊。


台下的宾客个个都是睁大双眼，看得是目瞪口呆。


李奇走到边上，让宾客可以从任何角度看到玻璃屋的全貌，过了一会儿，他才笑道：“人们都在追求权力和财富，你们和我都是如此，这无关乎君子小人，而是人的一种基本欲望，不管是财富，或者是权力，都能给我们带来一种更为舒适的生活体验，不管是物资上的享受，还是精神上的享受，都是代表我们对生活体验的追求，而玻璃的出现无疑能够让我们对生活有更高的追求。”


这种解释，让台下的宾客非常受用，包括秦桧等人，因为这从某一方面来说，无疑是将争权夺利掩饰成了一种常态，一种人的基本欲望。


而且，这很难反驳，因为任何人都不能反对别人对生活体验的追求。


“至于是否是真的，那还得用事实来说话，就拿这间玻璃屋来说吧。”


李奇手往玻璃屋上一指，道：“在一日当中，我们总有一些时间是待在屋内的，以前的屋子给我们的是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而且门窗一关，纵使外面阳关普照，屋内也是比较昏暗，连最基本的看书都得受到限制，就别提其他的了，很多有钱人，他们都将自己的屋子建造的很大。


其原因就是为了减少这种压抑的感觉，但是玻璃的出现，这些烦恼将会不再存在，屋子再小，同样也能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众所周知，玻璃最大的特性是透明，透明到让人感觉视若无物，但它又确确实实的存在，并且能够遮风避雨，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因为玻璃的存在，阳光会很从容的透过玻璃照亮整间屋子，让你在屋内的任何角度都能读书写字。”


他说话间，屋内的两个人已经动了起来，只见屋内的那个男子坐在桌前写字，而女人则是在一旁研磨，冬日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时不时，男人还望窗外看一眼，若有所思，这两个模特的一静一动，给台下的宾客最为直观的了解。


李奇又再说道：“玻璃仅仅能够带来阳光吗？当然不仅仅是如此，在这世上很少人能够欣赏到美丽的夜景，因为夜晚人们多半都在屋内，看到只是四面墙，一面顶，从某一方面来说，这剥夺了我们去了解这个世界的权力，将我们束缚在狭隘的空间内，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体验，但是我们又必须无奈的接受。


然而，如今玻璃的出现，是彻底了打破了这一副枷锁，释放了我们对夜晚的渴望，大家不妨试想一下，躺在屋内或者是工作到深夜稍感疲惫，但是一睁眼，一抬头，就能屋顶的透过玻璃，看着天空上的朗月繁星，偶尔一睁眼，就能见到一颗流星从眼前飞过，早上第一缕阳光射进屋内，让你情不自禁睁开眼的感觉，这是多么的舒适，多么的美好。”


在他说话间，屋内的两个模特又动了起来，躺在屋内的躺椅上，手牵着手，望着天空。


这让台下的宾客不自觉的幻想自己身处玻璃屋那美好的生活，仅仅是想一想，就让人感觉非常爽，对玻璃渴望已经达到了极致，任何人都不能抵抗自己对生活体验的渴望。


李奇笑道：“当然，体验归体验，有些事情还是得防备的，你能透过玻璃看到外面曾今不曾拥有的世界，别人同样也能透过玻璃窥探你的小世界，所以，窗帘是必须要存在的，这是对隐私的保护。”


他说完，玻璃屋就落下了米黄色的窗帘。


台下的宾客先是一愣，随即掌声雷动，众人又再起立，叫好声不断，每个人的情绪都非常激动。


蔡京朝着身边的白时中笑呵呵道：“你这女婿真是一个能人呀，虽然玻璃不是第一回展示在我们面前，但是因为他的存在，又再给我们带来不同的惊喜，生活体验，哈哈，妙极，真是妙极呀。”


白时中脸色非常得意，嘴上却道：“再有能耐，不就是一张嘴。”


王仲陵道：“那也不能这么说，这玻璃可是他发明的。”


白时中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恐怕就是最谦虚的做法了，毕竟事实胜过一切雄辩。


白浅诺在一旁听着他们谈话，一对美目更是深情的望着台上的李奇，小手都已经拍得通红。


可爱的小九一脸羡慕道：“我何时才能拥有这么一间屋子，就算再小也行啊。”


高衙内嘿嘿道：“这有何难。”


洪天九道：“哥哥莫不是有办法。”


高衙内道：“待会咱们将这屋子拆走不就是了。”


柴聪惊恐道：“这能行么？”


高衙内笑道：“李奇有句话说的好，你不去尝试总是没有的。”


过了一会儿，李奇将目光从玻璃屋上面收了回来，又再来到了中间，道：“一间小小的屋子就能让我们看到一个平时无法看到的世界，足见玻璃的奇妙，但仅仅是如此吗？当然不是。”


这时候，一个的男人拿着一把脚踏巨弩走了上来，偌大的弓弩在此人手中如同鹅毛一般，毫不费力气，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马桥。


马桥不屑一顾的走上台来，各种，但可惜的是，众人的目光很自觉望向了马桥手中的巨弩，因为那巨弩与一般的弓弩不同，上面还配置一根铜管，一些见过千里眼的宾客都认出那便是千里眼，但因此无视了马桥，显然马桥在他们眼中不过也只是一个模特而已。


发现这一切的马桥，右脸稍稍抽动了一下，显然是对大家的目光感到不满。


李奇继续说道：“在很多神话故事中，都常提到了一个技能，这个技能就叫做千里眼，何为千里眼，从字面上去理解，就是能够看到千里以外的事物，也就是说能够看到很远，但在这之前，千里眼只是存在在神话故事当中，然而，随着玻璃的出现，千里眼不再是仅仅存在在神话故事当中，也存在在现实中。”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道：“相信各位对这千里眼已经有所耳闻，我在这里就不在做过多的介绍，简单言之，就是此物能够帮助我们看到千里以外的世界，这同样也是一个宏观世界，是不是很神奇，但是在这之前可有人想过自己有一日能够看到千里之外？”


众人一致的摇头。


李奇点头道：“不错，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同样的，我们也不能将此看做是终点，我们应该将此看做是起点，千里眼都出现了，万里眼还会远吗，十万里，百万里呢？”


他字里行间内无不让台下宾客们的小心肝激动的乱跳，若是能看到万里之外——？


这可能吗？


这让人敢以想象吗？


以前不敢，现在为何不敢，就如李奇所言，千里眼都有了，万里眼还会远吗？


李奇笑道：“我相信迟早有一日，我们能够清清楚楚的看清月亮和星星，虽然只是一块小小的玻璃，但是却能够让我们看到一个更加宏伟的世界。”


话音未落，掌声轰动。


这听着就让人心潮澎湃，仿佛都看见了那个全新的时代，情不自禁的为之叫好。


李奇道：“但千里眼具体作用又是什么呢？就仅仅让我们看的更远吗？”


高衙内突然起身，兴奋的嚷道：“这我知道。”


这二货又打算干什么？李奇看到克星，心头一阵寒意，但是他也只能笑道：“衙内请说。”


高衙内轻抚鬓上的红花，的大笑道：“有了这千里眼，我们就能看到千里以外正在沐浴的——柴聪，你扯我作甚？哦，我是说可以不用花钱，也能看到勾栏瓦舍中的美人载歌载舞，这千里眼真是太妙了，本衙内太喜欢了，哇哈哈！”


……


这货是疯了吧？也看看这是什么环境。冷汗狂流的李奇，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了。


场面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


众人都在沉思。


这个问题绝对是引人深思呀。


看来千里眼的出现，预示着很多东西，其中女人一定要关好门窗，这是一定的。


高衙内左右看了看，见众人不说话，卷着嘴唇，挠着下颚，道：“怎——怎么回事？难道我说错了吗？”


柴聪、樊少白等人纷纷底下了头，唯独小九一人兴奋道：“哥哥倒也没有说错，这的确是一个好法子呀，想想都有趣。”


高衙内激动的眼泪汪汪道：“还是小九你懂哥哥。”


基情无限。


过了一会儿，李奇才从震惊中走了出来，他轻咳一声，正准备说话，台下突然响起了一阵爆笑，还有不少人起哄叫好。


哇靠！这尼玛是偷窥呀，哪里好了。李奇吓得一愣，暗想，看来以后还真的会有人这么做，不对呀，玻璃窗，千里眼，操，这不是为偷窥者量身定做的吗？不行，这可不行，我一定不能让我的宝贝沦为二货的偷窥工具，哇呀呀，真是克星呀，气煞我也。


高衙内也乐呵呵的笑了起来，道：“原来他们是被这惊天妙语给震住了，难怪，难怪。”


柴聪抓着头，满脸懊恼，嘀咕道：“为什么我老是不长记性，这种时刻怎能与此蠢货坐在一起，真是丢尽了脸。”


这幸亏俅哥不在呀，否则非得撕烂这二货的嘴。

第1481章 一块玻璃，两个世界（下）


千里眼多少钱？


在这年头可以说是天价呀！


可是人家衙内偏偏想到用它去偷窥，这是什么，这就是霸气。


舍我其谁的霸气！


这世上除了衙内以外，还有人敢这么想么？


对此李奇还真不好说些什么，因为这在后世已经见惯不怪了，但是他可不想将自己的商品定义成偷窥的工具，虽然这的确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广告词。赶紧夺回话语权，继续道：“这千里眼的用处实在是太多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我就说一点，千里眼在战场上的作用。”


果然，此言一出，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因为台下的外宾都是一些政客，这一听到战场，立刻都打起精神来，将高衙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听得李奇说道：“兵法里面，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话的道理我就不说了，大家应该都明白，而我自己也曾领兵打仗，但是在实际的作战过程中，我常常听到，估计，约莫，大约，可能，也许，等等，都是一些不确定的词语，即便是许多伟大的军事家，他们也都是时常用到这些词，因为他们是凭借自己的才智根据当时的状况去预计对方的动向，这是他们的天赋，但是从这些不确定的词也体现出他们的无奈，因为他们很难看到真实的情况。


然而，有了千里眼，将军们就可以用千里眼观察千里以外敌军的动态，就算我没你厉害，天赋没有你高，但是我同样也能了解清楚敌军的情况，千里眼对于战争而言，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完美的补充，我敢在这里大胆的预计，未来的战场上千里眼就和士兵手中的武器一样，是不可缺少的。”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人道：“可是据我等所知，醉仙居是不出售的千里眼的。”


说话的是西夏使臣。


李奇笑道：“这可是有关军事方面的，小店哪敢随意乱卖，贵国的马匹不也管理的非常严格吗？这是一个道理，但是在我李奇做买卖的理念当中，没有什么买卖是不能做的，就看筹码能否打动对方的心，这才是关键。


当然，我在这里介绍千里眼，只是想让大家从多方面来了解玻璃，至于买卖上的事宜，各位得去找我醉仙居得总经理小玉姐，在下今日前来只是为大家详细剖析这玻璃的用途。”


这一番话立刻让许多准备发问的宾客胎死腹中。


李奇道：“当然，这战争上面的知己知彼，我无法为大家演示一遍，但是我可以从另一方面为大家演示一遍，各位请看那边。”


说话间，他手突然往左上方一指。


只见在远处的一栋阁楼上挂着一个大红灯笼，从这里看过去至少有五六百步远，虽然灯笼不小，但是由于距离的原因，从这里看上去，还是比较渺小。


李奇又道：“通常这么远的距离，若是谁能一箭射中的话，一定是非常了不得，神箭手当之无愧，但是有了千里眼，这一切将会变得非常简单，因为千里眼能够让射手非常轻松的瞄准射击，那吕奉先应该庆幸自己没有活在拥有千里眼的世界，否则他的辕门射戟就变得不是那么的令人震惊。接下来就让我身边的一位护卫为大家亲自示范一遍。”


他手往马桥身上一引。


洪天九望着远处那模糊的灯笼，喃喃道：“这么远要是都能射中，那真是太厉害了。”


高衙内坏笑道：“射中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博得一些掌声，射不中那才叫有趣了。”


洪天九一听，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乎，这两二货开始默念，射不中，射不中……


然而，台上的李奇心里却是非常轻松，他做事永远都是一百二十分的准备，想这种作秀，没有万全的把握，他是不可能会拿出来的，众人不知原来那灯笼下面还站着一人待命，只要马桥不射的特别离谱，那基本不会出现任何意外的，必中，但此事马桥可不知道，不然他绝对不会出现在台上。


于是李奇还装模作样的低声向马桥道：“马桥，现在可全靠你，可莫要让我丢人呀。”


马桥拨弄了下额前那缕散发着淡淡装逼味的长发，不屑道：“你若不信我，那找别人来就是了，这种靠着旁门左道出风头的事，我才不稀罕了，在我看来，有没有千里眼，那吕奉先的辕门射戟都不过如此。”


哇！用得着这么嚣张么，行，现在你是大爷，你怎么装都行。李奇呵呵道：“马桥，你这是说什么话，在武学方面，你是唯一信得过的人，绝无第二人。”


这话马桥倒是非常受用，一手突然提起巨弩拉力，一手拉着弓弦，大吼一声，这脚踏弩硬生生的被他拉出一个满月来。


“哇——”


底下登时响起一声惊叹。


很多人都没有想到这个其貌不扬、身材单薄的男子竟然能徒手拉开偌大的脚踏弩，这真是太夸张了。


所为的脚踏弩，就是要用双脚踩在弩臂上，双手将弓弦拉开，是要合集双手双脚之力，方能使得动，可是马桥竟然就这般拉开了，太令人震惊了。


李奇也是微微张嘴，又是一脸茫然的望着马桥，道：“我说马桥，这不是说不想出这风头吗？那你这般——”


马桥轻轻一甩头，略带一丝幸福的说道：“这双鞋是我师妹送给我的。”


李奇低头看了眼，还真是新的呀，道：“明白。”心想，看来得和美美打声招呼，可不能让她送把刀给马桥，不然这厮铁定不会用来杀人，更加不会用来保护我。


马桥懒得和李奇废话，突然举起巨弩来，那姿势真是非常标准，讲究的是一个帅气，真是太拉轰了。


“等下。”


李奇突然低声阻止道。


这倒是吓到了马桥，手微微一抖，险些射出。


李奇也是惊出一身冷汗来，急忙道：“拜托，这是在宣传，你当真是让你出风头，慢点，表现出你对千里眼的依靠好不，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也要有点敬业精神呀，就算你没有敬业精神，你也要顾忌下美美呀。”


马桥听到美美，猛地一怔，道：“什么意思？”


李奇道：“美美总是让你出门在外要听我的话，你若不听，岂不是辜负了美美。”


“这——”


马桥迟疑了，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还是美美比较好使呀，看来得让他们晚点结婚。李奇心中得意一笑，道：“当然是多瞄准一会，充分得展现出千里眼带来的优势，反正你也不屑出这风头，何不将这风头让给千里眼。”


“哦。”


马桥拿着弓弩开始瞄了起来，脸上却是百般无聊。


果然，他这么一摆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大家不时望下他，不时望向远方的灯笼，连眼睛都不敢眨。


过了一会儿，宾客们有些不耐烦了，这怎么还不射呀。


李奇也有些纳闷了，你这作秀未免又过了点，道：“可以——”


这个“了”还没有出口，就听得嗖的一声。神马情况？李奇大惊道：“你确定你不是手发抖？”若是马桥完全射偏，那就不好弄了。


马桥脸一偏，傲然道：“你别把人人想的都跟你一样。”


“哇！”


李奇正欲教训下这个一直都不怎么听话的随从，又听得台下响起一片惊叫声，赶紧举目望去，只见远处的灯笼已经不见了。


洪天九兴奋的大叫道：“马桥，你真是太厉害了。”


高衙内也是跳上了椅子为马桥嘶吼。


马桥兴致阑珊道：“非我厉害，这都是千里眼的功劳。”


好吧，看在你这句话的份上，我就饶了你。李奇站出来压了压双手，道：“各位方才看到的只不过是千里眼的冰山一角而已。好了，宏观世界就说到这里，下面我们又说说微观世界。”


台下的宾客立刻安静了下来。


隔了片刻，台上的下人给李奇送来一副老花镜和一副放大镜，他拿着放大镜和老花镜道：“相信很多人对这两样东西都不感到陌生了，不错，这就是眼镜和放大镜。众所周知人一旦老了，身体必将退化，这是天命，没有人可以违背的，其中人的双目也肯定会退化，这眼睛是人的窗户，要是眼睛看不清楚了，那绝对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情，但是又不得不去经历，而眼镜得出现，能够给老人带来第二双眼睛，已经有无数事例证明这眼镜能够让人到中年以后兀自看得非常清楚。


不仅如此，还有这放大镜，放大镜可以让让我们看到更加细微的东西，小到一粒沙子，当然，这还不能体现出一个微观世界，但是我们为何就不能在放大镜的基础上，再大胆的进一步设想，既然玻璃能够另一粒沙子扩大几倍，甚至几十倍，这在以前也是很难想象的，那么我们就应该相信迟早有一日，放大镜能够将沙子扩大几百倍，甚至几千倍，这是完全可能的，试想一下，当一粒沙子在你眼前变得跟一块巨石一般，你又会看到什么？要知道，在玻璃未出现前，这都是我们肉眼无法看到的。”


沙子变巨石？


宾客们又沉思起来。


李奇等了片刻，才道：“这我现在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迟早有日能够揭开这个谜底，但是不管怎么说，是玻璃敲开了微观世界的大门，它一定能够让我们看见一些肉眼无法看见的奇景，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就是期待，期待一个由玻璃创造的全新时代的降临。”


全体再次起立鼓掌，这一次掌声远胜过方才的那几次掌声，因为他们都认为李奇的话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每个人的心里都非常期待那个全新时代的降临。

第1482章 降价？没门！


诚如李奇自己所言，他今日到此只是为了介绍玻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但是这番介绍，也可谓是震古烁今，还从未有一个人敢从一个世界的角度去介绍一件商品。


介绍完后，李奇就下台来，将场面又交还给了小玉。


只是他的下台引起的掌声，让小玉在台上傻傻的站了许久。


李奇演讲完毕后，玻璃一跃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主角，各种关于玻璃的商品成列在展览台上面，供那些宾客观看、询问、了解。


……


“哈哈，枢密使真是能人所不能呀，玻璃下面的两个世界，这个说法真是太新颖，太大胆了，不过也非常有趣，老夫方才都听得入神了。”


蔡京见李奇走了过来，一抚长须，哈哈大笑道。


希望你不会是因为衙内那一句而入神。李奇向几位长辈拱手，道：“太师见笑了，晚辈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白时中打趣自己的女婿道：“你就别谦虚了，实话实说可不是你的手段，谎话实说你倒是精通的很。”


言之有理！


这一干无良的老货纷纷笑了起来，就连白浅诺也躲在一旁偷笑。


日！你究竟是不是我的老丈人呀。李奇暗自嘀咕一句，但是没有办法，谁叫这里站着的都是他的长辈了。


笑罢，蔡京左右瞟了两眼，道：“好了，你就别招呼我们了，你去招呼其他人吧。”


这可是李奇第一回出现在这些外国宾客面前，虽然李奇不是经济使了，也没有接见他们的义务，但是李奇在大宋的地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肯定都想与李奇多多接触，老奸巨猾的蔡京如何不明白，故此不想去耽误那些外宾的宝贵时间，而他则是与王仲陵等人去到了展台欣赏玻璃带来的神奇。


果不其然，李奇刚一与蔡京等人别过，那些外国宾客就蜂拥而至，将李奇团团围住，夸的夸，问的问，如同众星捧月的一般。


不远处的秦桧望着这一切，脸上不自觉的流露了一丝无奈，在经济方面，他知道自己跟李奇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但是话说回来，其实他在这方面也是非常厉害的，只是比起李奇来，还是差了许多，毕竟相差了九百多年呀。


这些外宾围着李奇说来说去，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玻璃的价钱实在是太高了。


不高怎么坑你们的钱，在商言商，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李奇压压双手，道：“各位，且听我一言，且听我一言。”


那些外宾立刻听了下来，纷纷望着李奇。


李奇一声长叹。


众人一见，就立刻有一种骂人的冲动，他们很多人都不是第一回跟李奇打交道了，这一声叹他们见过太多次了，都知道这是扮猪吃老虎的起手式。


李奇瞧着他们的眼神，心里也盘算着是不是该换换这起手式了，嘴上还是无奈道：“实不相瞒，各位，这价钱这么高，我全是为了你们着想。”


果然如此。


这一招真是见惯不怪了，那些外宾郁闷了。


一个大食使节纳闷道：“枢密使何出此言？”


李奇非常诚恳的说道：“我不怕实话告诉各位，哪怕我只要将这价钱减一成，那就没有各位什么事了，因为我大宋的富商肯定就将这玻璃给包圆了，等到你们来了，也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了。


当然，当然，这绝非是各位的不是，而是在下的不对，是我们醉仙居无能，这一年就只能造这么点玻璃产品出来，想多一点都不行，导致外面疯狂抢购，各位若不信可以去问问，当初玻璃杯推出时，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部卖完了。


为什么？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货物太少，需求的人太多了。这物依稀为贵，如果我卖的稍微便宜一点，我醉仙居每天出多少货物的，当天就得卖完。”


说着他又摇摇头，道：“这还算不得什么，更可恶的是，有些人低价买得玻璃杯回去后，又转手高价卖了出去，这就是坑客人呀，这是我醉仙居不能容忍的，毕竟这关乎我醉仙居的名声，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今年你们来此，我醉仙居什么货物都没有，而市面上的价格一定比现在的还要贵，相信各位也不希望见到这种情况发生吧。”


那些外宾你望我，我望他，均是无言，你提价格跟别人提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差别。


李奇继续忽悠道：“还有，这玻璃的成本原本就非常高，因为在制作的过程中成功率非常低，一件成品可是建立在无数劣质品上面，还有税收，玻璃的税收高的非常离谱，这算下来，我根本就没有赚什么。”


你不赚？


鬼信呀。


但是那些外宾也都收到了风声，玻璃的税收将是空前的高，这让他们也不明白。一人就问道：“敢问枢密使，为何这玻璃的税收就这么高？你可还是一品大员呀。”


李奇叹道：“各位有所不知，原因就是因为我是一品大员，这玻璃能够赚钱，是人都知道，某些有心险恶的人自然眼红，凭什么好处都让我一个人赚了，于是他们是百般阻扰，刚开始的时候还准备强行让我交出玻璃的秘方，将玻璃归朝廷专卖，这些人我就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都是政治上面的事。”


心里暗骂，最狡猾的就是赵楷那王八蛋，一口气就要我七成利润去，太TM坑了。


“当真？”


那些外宾听得非常惊讶，原来这里面的过程恁地曲折，他们当然知道李奇指的那些人，很可能是他在朝中的敌人，这很正常，也说的通，故此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怀疑。


“可不是么。”李奇眼中含泪道：“这玻璃就如同我的孩子一般，我又怎会轻易送人，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幸亏我还有些功劳在身，皇上念及我为国家鞠躬尽瘁，这才网开一面，但是这税收肯定是免不了的，你们评评理，我只是想赚点钱养家糊口，我容易么？”


那些外宾原本是想结合起来想李奇施压，让他将价钱便宜一点，哪知道这话都没有出口，反倒让李奇先大倒苦水，这叫个什么事吗。


小样！想要我降价？做梦去吧。李奇偷偷瞥了他们一眼，道：“不过各位若真是觉得这价钱太贵了，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等。”


“等？”


李奇点了下头道：“不错，如今价钱高的原因，是因为我们醉仙居由于技术有限，无法做到大规模的生产，数量极其有限，一旦能够大规模量产，那价钱肯定会降不少，各位可以等到那时候再来卖。”


那些外宾一听，个个脸色都流露出愁闷的表情，均想，我们来一趟也不容易呀，怎么等得起。


原来他们去年回去时，白浅诺个个都送了他们一些玻璃产品，他们回国后就赶紧奉给了他们的君王，他们君王一看，爱不释手，这可是宝贝呀，于是让他们今年来大量购买玻璃产品回去，可是哪里知道这一年过去了，玻璃的价格涨了不知道多少倍，让人听着都心碎。


李奇心里有数，又道：“若是各位打心里喜欢玻璃，就买少一点吧，不过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我可得提醒你们一句，这玻璃产品极其有限，特别是那眼镜和镜子，若是今年卖完，那可就得等到明年去了。”


那些外宾听罢，这还得了，若是今年没有弄到玻璃产品，他们回去不得给骂死去，得赶紧下单啊，此话一出，他们就以各种利用离开了，纷纷赶去找小玉谈购买的事宜。


李奇只觉阵阵狂风从身边刮过，这眼一睁开，身边已经空荡荡了，正准备得意的笑两声，发现边上还站着两人，正是滕吉三木和伊贺百川，他心如明镜，拱拱手，呵呵道：“老朋友，别来无恙了。”


二人回了一个大礼，那炙热的目光只反映出一个词，那就是——约吗？


李奇低声道：“这里可不是谈公事的地方，明日我在府上设下盛宴招待二位，咱们到时再详谈，如何？”


滕吉、伊贺当然不会蠢到在这里跟李奇谈公事，李奇的这一句话就是他们想要的。滕吉三木呵呵道：“那我等就不打扰枢密使了。”


李奇摆摆手道：“哪里，哪里，老朋友远道而来，是我李奇招待不周了。”心里却想着，一定要在过年前将这些事搞定，不然这年还真没发过了。


滕吉、伊贺已经达到了目的，故此也就没有打扰李奇，三人随便寒暄了几句，这二人就离开了。


还未等李奇喘口气，忽觉后面有人扯动他的衣袖，这转头一看，亲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高衙内、洪天九两个二货用一种怨妇的眼神望着他。


这太慎人了。李奇头往后缩，谨慎道：“二位有何贵干？”


高衙内搓着手，谄媚道：“卖——卖咱一副千里眼吧，钱不是问题，咱们要求也不多，二人共用一副就行了。”


洪天九小鸡啄米的点着头。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们两个少来，我还不了解你们，你们要这千里眼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准备去偷看那些少妇洗澡的。”


高衙内大惊道：“你怎知——唔唔唔。”


毕竟是黄金搭档，洪天九及时捂住高衙内的嘴，忙向李奇道：“大哥误会了，我们是准备用来打猎的。”


高衙内猛点头道：“对对对，打猎的，打猎的。”


李奇被这两二货都给逗乐了，道：“打你妹的猎，就凭你们的贱术，还需要千里眼，闭着眼睛都能射准呀。”


高衙内得意一笑，道：“这倒也是。”


“那不就结了。”李奇双手一张，道：“这千里眼每一个都得在朝廷备案的，你们想要，行，找皇上去说吧，我就先失陪了。”

第1483章 进与退


四百万贯！


就在这一日间，醉仙居狂揽四百万贯订单，这再度打破了醉仙居自己在几年前创下的记录，又创下一个前无古人的记录。


这也震惊了整个东京汴梁。


但若仔细回想，其实这也并非运气，毕竟李奇为了这一日可是足足宣传造势了两年，这比醉仙居的其它商品都要久的多，也让这些外宾带了足够的钱来，所以能够获得这个记录，也并非是无迹可寻。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玻璃这个产品本身拥有的价值。


其中眼镜、镜子是卖的最好的，因为这两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还是生活的必需品，那些外宾纷纷抢购，希望能够拿回去给自己的皇室享用。


要知道这还是刚刚开始，很多第一回来的外宾还在商量，毕竟太贵了，他们得想出一种最为合理的方式去购买，另外，还有千里眼没有对外开放。


关于千里眼不是不卖，而是千里眼属于一种军备物资，所卖对象必须是要跟大宋有军事来往的，关系要非常密切的，一些潜在的敌人肯定不会卖，不管你给多少钱。


所以这一两年间想要突破一千万贯大关，绝非夸夸其谈，毕竟醉仙居还没有真正的在大宋推广玻璃，现在李奇还是利用抬高价格，阻止大宋人士购买，疯狂的引入外来资金。


对此一直抱有怀疑的赵楷，当晚来到醉仙居集团，等待结算的结果，当他听到四百万贯的订单时，不禁感到震惊，他从未想到一个商人能够带来这么大的财富，商业在他心目中无疑又再进了一步。


在当晚，李奇就宣布今年醉仙居所有员工的年终奖提升八倍，这让底下那些人开心极了，这年终奖比他们一年的工薪都要多了，这真是太爽了，都拼了命去干。


然而，今日过去，李奇就将全部业务都交给了小玉，而他则是将重心转移到外交上面来。


对于外交，赵楷虽然名义上是交给了秦桧，但是秦桧只是处理一些常规事宜，一些重要的外交，还是由李奇暗中接洽。


秦桧心里明白的很，他以前可是李奇的得力助手，对其中的一些事，也算是比较了解，因此也知道这方面他是很难从李奇手中夺过来的。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二日，枢密使府邸就迎来了三位贵客，也是三个老面孔，正是滕吉三木，平武郎，还有伊贺百川。


壁炉中燃着熊熊大火，木柴烧的是啪啪作响。


桌上摆放着大宋最上等的蜜饯，一个个装着天下无双的玻璃杯，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更是妩媚妖艳。


李奇与滕吉三人随意的坐在沙发上，显得非常舒服惬意。


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这一定是李奇的主场，因为李奇的外交很少发生在一些非常正式的地方，那些地方只是用来寒暄的，真正的外交通常都是发生在一个非常随意的地方。


其实滕吉他们也喜欢这种外交方式。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枢密使笑纳。”


伊贺百川突然拿出一个紫檀木盒递给李奇。


其实这份礼物是另外准备的，他们来的时候还是跟往常一样，拖了几马车礼物给李奇，这都快形成了一种传统。


自从李奇当官以来，似乎就没有拒绝过别人的礼物，不管数额是多么的庞大，但是在他心中，收礼和办事是两码事，礼物代表的是中国的一种传统礼仪，你不收礼，就是不礼貌的行为，办事是工作，决不能混为一谈，不然就是公私不分了，所以收礼不办事的情况常在他身上发生。


这种情况很多人都知道，包括赵楷，但是也没有谁去管他，因为李奇收的大礼，都是外宾的，大宋官员的还没有收过，而且任何的外交，李奇都是先跟皇帝商量，真正主导的还是皇帝，所以对于皇帝而言，这钱不要白不要了。


“多谢，多谢。”


李奇非常自然的接了过来，一点谦让的意思都没有。


平武郎突然道：“枢密使何不打开来看看。”


“哦，看来有惊喜哦。”


李奇呵呵一笑，打开盒子，只见一道蓝光射出，但见盒子中是一个硕大的夜明珠，鹅蛋般大小，这可真是宝贝呀，他赶紧一盖，这财不可外露。


平武郎呵呵道：“枢密使可喜欢。”


李奇哈哈道：“只要各位相送的，那就代表着一份心意，哪怕是一颗石子我都会非常喜欢。”


平武郎哪里肯信，嘀咕着，若真送你一颗石子，你非得将我们赶出去不可。


伊贺百川倒是习惯了李奇这种避重就轻的论调，微微一笑，道：“我等听闻枢密使在一年间就收复了交趾和大理，立下奇功，故此寻得此物特地为枢密使来道贺。”


李奇笑呵呵道：“你们有心了，有心了。”


滕吉三木拍马道：“枢密使文武双全，不，如今文武双全恐怕都不能来形容枢密使的手段了，我等真的很想知道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是枢密使不会的。”


“日语。”李奇非常干脆的说道。


滕吉三木一愣，随即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李奇轻咳一声，道：“其实这都是迟早的事，只是让我赶上了这时机罢了。当初交趾在南边屠杀我大宋十几万百姓，此恨我大宋历代君主一直铭记于心，这一战是势在必行，如今总算报得大仇，也消除我大宋的一个隐患。当然，如今我们接管了南边海域，肯定会加大对贵国的出口，南方可是有许多水果，不出两年，各种新式水果罐头就将会运往贵国，各位可一定要做好准备呀。”


滕吉三木连连点头称是。


李奇继续道：“如今南边正在发展当中，我朝也希望能够增强贵国与我南边的贸易来往，希望各位也能派人去南边看看，那里可是有许多商机，如果贵国的商人去南边做买卖，我们一定会给予非常优厚的待遇。”


开发南边，李奇希望能够引入更多的外资，若是全凭朝廷一力承担，那效率不会很高，关键在于南边的地理不是非常优越。


滕吉三木忙道：“实不相瞒，我们也正有此意。”


李奇笑道：“贵国对于罐头的需求远超其他国家，如果贵国的商人愿意去南边做买卖，我们甚至可以合作在南边建一个罐头厂，专门针对贵国出口。”


伊贺百川听得大喜，急忙道：“当真？”


不给你们一点诱饵，你们岂会急着开启南海贸易。李奇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彼此都是知根知底，已经建立起了一种非常难能可贵的信任，我实在想不到不与各位增强合作的理由。”


平武郎兴奋道：“那真是太好了。”


“放心，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顿了顿，李奇又道：“记得我与各位第一回碰面时，各位是送了几把武士刀给我做见面礼，几年过去了，各位送给我的礼物是一年比一年珍贵，这我非常开心，但我开心不是这礼物多么的珍贵，而是我从此看到了各位的实力增长，这证明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想必你们平氏集团在贵国也是春风得意吧。”


这春风不一定得意呀！


滕吉三人突然面面相觑一眼，神色都显得非常怪异。


李奇心如明镜，嘴上却好奇道：“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滕吉三木忙道：“枢密使没有说错，自从与枢密使合作之后，我们平氏的势力的确是突飞猛进，对此平氏上下都非常感谢枢密使的帮助。”


李奇摆摆手，呵呵道：“滕吉先生此话就见外了，合作的目的就是双赢，我们也从中获得了不少利益，这帮助是相互的。”


他话里话外，都给足这三日本人的面子，其实说起来，李奇还是主导，但是他并没有摆出什么架子来，这种合作伙伴，是非常受人喜欢的。


伊贺百川突然道：“可是最近我们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滕吉三木补充道：“不错，我们此番前来也是希望能够得到枢密使的相助。”


李奇啊了一声，道：“什么大麻烦？若是生意上面的事，我倒是可以帮着想点办法。”


三人又在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随即滕吉三木才道：“事实上也可以说与生意有关系，但是这麻烦不是因为生意不好，恰恰是因为生意太好了。”


李奇哎呦一声，道：“滕吉先生说笑了吧，我做买卖这么久，可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将生意太好视作大麻烦，既然各位都嫌麻烦，那就都给我好了，我喜欢这种麻烦。”


“枢密使说笑了。”


滕吉三木尴尬一笑，将整件事跟李奇说了一遍。


这跟纪嫣说的无差，都是嫉妒惹得祸，平氏在得到李奇的相助后，发展的太快了，导致不少人心生嫉妒，天皇集团、贵族集团，以及其他武士集团就开始联合一起打压平氏。


身处四面楚歌的平氏集团开始感到恐慌了，然而，他们最值得信赖的盟友竟是远在彼岸的李奇。


李奇听罢，略带惊诧道：“真的假的？”


滕吉三木愁闷道：“此等大事，我等怎敢乱言。”


李奇道：“那你们的天皇未免也太小气了吧，其实你们能赚得多少钱，我心里也有本账，毕竟你们的货物都是从我这里购买的，这才多少钱呀，如果我醉仙居是生在你们日本，那我岂不是早就死了，我想多半是你们疑神疑鬼了吧。”


这话说的，滕吉三人均感羞愧，因为李奇这话也没有错，李奇的财产比他们平氏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势力也大的多，若是换做李奇，那所谓的日本天皇不早就结果他了。


滕吉三木叹道：“用中原的话来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的啊！”


“这我就更加不明白了。”李奇耸耸肩，道：“你们是在促进日本经济发展，这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光凭你们平氏集团就养活了多少人，造福了多少渔民，难道这些你们天皇就视若无睹吗？”


平武郎哼道：“要是我们天皇有贵国国君这般开明那便好了。”


“武郎。”


伊贺百川眼一瞪，平武郎立刻底下头去了。


滕吉三木心里却也憋屈的很，略带一丝怨气的说道：“我们日本哪能与贵国相比，其实——其实平武郎说的也没有错，我国的天皇和贵族都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而不顾国民的利益，实在令人心寒呀。”


伊贺百川瞥了眼滕吉，目光中带着一丝诧异，心中一叹，也明白他们在国内过的太压抑了，询问道：“枢密使深通经济之道，可有解此困之机？”


“这样啊！”李奇故作沉吟了一番，道：“如果光是买卖上面的事宜，倒是好办，但是这买卖一旦与政治利益挂钩了，那可就不好办了，我一个外人又能帮什么忙？要知道我们两国并没有任何政治上的来往，我们也不能与贵国朝廷直接对话。”


滕吉三木当然也明白李奇的苦衷，问道：“可若是换做枢密使，不知枢密使会怎么办？”


李奇沉吟许久，才道：“退让，用钱消灾。”


伊贺百川道：“我们其实也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但对方还是紧紧相逼，逼迫我们交出罐头，由朝廷专卖，可是一旦交出罐头，我们就失去了海域上面的势力，这对我们的贸易非常不利。”


伊贺平氏就是凭借罐头收拢了不少渔民，从而在日本海域上面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这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李奇摇摇头道：“我说的用钱消灾，不是拿着钱去向敌人屈服，这是万不得已才为之的办法。”


滕吉三木道：“那不知枢密使的意思是？”


“用钱去拉拢盟友。”


李奇道：“说到底引发这一切矛盾的，还是利益在从中作祟，所以要解决这个困难，也得从利益出发，你们不妨想想看，如果你们交出罐头，其中受益的是哪些人，那么这些人就一定是你们的对手，因为他们能中获取大量的利益，所以他们肯定会想尽办法逼迫你们交出罐头。


然而，没有从中获利的势力那就是你们拉拢的对象，因为他们不能从中获利，所以他们对此事肯定是摇摆不定的，这世界上面没有绝对的联盟，只有绝对的利益，当你们能给予这些人足够的利益，那么他们就没有道理放弃这些利益，而去帮助别人做一件对自己完全无利可图的事情，这是违背人性的。”

第1484章 忽悠完一个又来一个


李奇的这一番话让对面三人沉思了许久，这用钱消灾谁都会说，但是说真的，很少人能够做到完美，有些人钱花了，灾难还是降临了。


过了好一会儿，伊贺百川才道：“枢密使言之有理，只是枢密使有所不知，我国的三大势力都能够从中获益。”


李奇笑道：“小溪也能汇聚成大海，如果你们能将那些小势力凝聚起来，那也是不容忽视的，而且小势力也好收买，不需要费太大的劲，又能增加你们手中的筹码，这笔买卖是稳赚不赔的。


即便是你们口中说的那三大势力，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只要有足够的筹码，肯定还是会有人动心的。这钱是一定要给的，因为好处不能让你一个人赚了，但问题是这钱究竟花在哪里，才能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利益。”


滕吉三木又道：“但是如今情况已经对我们非常不利，我怕对方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李奇道：“所以你们要采取最快最迅速的办法。”


滕吉三木好奇道：“不知枢密使指的？”


“当然就是钱啊。”李奇呵呵一笑，道：“这时候不要去玩那些有的没的，毕竟你们的处境也不怎么样，你得给别人一个足够站在你们这边得理由，相比起对方而言，除了钱，你们还有别的优势吗？既然如此，何不干脆一点，一千两黄金不行，那就一万两黄金，直接用黄金筑成一座无坚不摧的城堡，将他们囚禁在你们这边，如果你们能够撑过这一关，那么未来就是属于你们的，这种时候的吝啬只会让你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真是太简单粗暴了。


滕吉等人听得是瞠目结舌。


李奇继续说道：“当然，我肯定也会给你们一些帮助的，我手中还有一批玻璃产品，这一批产品我会低价出售给你们，但是这事可不能说出去，以免影响到我醉仙居的声誉。


你们拿着这些玻璃产品去收买那些大臣贵族，特别那些女人，任何时候都不要忽视了枕边风的威力，不过那些贵族大臣个个都非常精明，而且鼠目寸光，他们是靠不住的，所以你们不要去奢望凭这点玻璃就能让他们站在你们这边，这是不现实的，但至少要让他们帮你们在朝中说上几句话，先稳定住局势，为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吝啬到动动嘴都嫌多了。至于具体操作，你们可以去借鉴下当初的吴越之争，其实很到地方，古人已经用性命来告诉我们该怎么办了。”


滕吉三木可是非常精通中原文化的，不然他也不可能跟赵明诚成为朋友，道：“枢密使说的可是吴王夫差和越王勾践的战争？”


“正是。”李奇又笑道：“哦，今后我在日本的玻璃买卖，也都会全部交给你们。另外，你们还可以去找高丽，从他们手中要一些粮食，当初保州一事，他们欠你们一份情，如今事态也没有得到缓解，高丽方面也需要你们在他们与我大宋之间做一个中介人，所以我想他们不会拒绝你们的要求，你们拿着这些粮食，去收拢民心，我相信你们日本肯定也有许多吃不上饭的人，他们就是你们的未来，总而言之，千万不要吝啬，要是不够的话，我私人可以借你们一些。”


话都说了这份上，滕吉等人如何还不明白，又听李奇将会全力支持他们，不禁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但是李奇却是手一抬，道：“道谢就没有必要了，我是一个商人，不可能做一些无谓的投资，我们大宋倾囊相助，目的还是希望他日你们能够想办法解开贵国闭关锁国的政策，增强两国的往来，恢复到前朝时期的那种关系，这就是我们的目的，这也不是我第一次提到了。”


伊贺百川正襟危坐道：“枢密使还请放心，这个承诺我们一直谨记在心，若能度过此劫，我们定会尽力恢复两国来往。”


滕吉三木笑道：“贵国有句话叫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等绝不会忘记枢密使对我们的恩情，他日定图厚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李奇端起茶杯，道：“为我们的未来干一杯。”


大家举报一饮而尽。


几人又在宴席上，将一些细节交换了意见。


饭后，三人就起身告辞了，比起来的时候，他们个个脸上都挂着笑容。


当然，李奇同样也是带着微笑站在门前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走了。”


李奇刚回到府内，大厅内突然多出一个人来，正是赵楷。


李奇点点头，道：“真是委屈皇上了。”


“谈不上委屈，朕也学到了不少，不虚此行。”赵楷摆摆手，又问道：“不过有些地方，朕倒是非常困惑，你此举若是成功了，无疑会大大增强他们的实力，这不仅会让对方有所顾忌，我们也会有所忌惮，对方若顾忌了，那这战肯定打不起来，同时也可能养虎为患，这与我们的目的是否有些冲突？”


李奇笑道：“这得看人。”


赵楷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他们来此求我们相助，很明显就是不愿放弃自己手中的利益，哪怕是一丁点，其实他们赚得够多了，即便放弃罐头，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打击，至少在买卖上面是如此，而他们的不肯退让足以证明平氏是非常具有野心的，这不是买卖上的野心，而是政治上的。”


赵楷沉吟片刻，道：“我明白了，如果此计奏效，他们的势力将会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平氏想要的可能就更多了。”


李奇道：“正是如此，实力增长同时也会促使他们野心的膨胀，当他们手中拥有足够的筹码时，他们想要的肯定也会更多。其实目前为止，平氏只是威胁到了日本天皇的部分利益，对方也只是想打压下平氏，平衡各方势力，还没有对平氏动杀机的地步，所以现在即便开战，也只是过家家一样，最多只是用武力给对方压力，这种目的的战争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反倒是等到平氏的势力继续扩大后，当危机到天皇的地位时，那就是有你没我了，对方一定会下决心消灭平氏，这样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赵楷呵呵道：“到时候纵使平氏不想，也只能求我们相助。”


李奇道：“不错，其实此番我们征战南边，一定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一丝忌惮，恐怕只有到了绝路，他们才会主动来向我们求助，所以，我们要先将他们逼向绝路，不，应该说让他们自己走向绝路。”


赵楷哈哈一笑，道：“你李奇的钱还真是不好拿呀。”


李奇郁闷道：“皇上此言真是太抬举微臣了，微臣是愧不敢当，毕竟您可是一张嘴就要了微臣数百万贯利润，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拿的钱么。”


“咳咳咳，朕刚刚想起宫中还有些事等着朕回去处理，好了，朕就先告辞了。”


哇！你不是吧，说到钱就尿遁。李奇暗自鄙视，嘴上却道：“那明日李察尔——”


赵楷道：“李察尔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朕先走了。”


“微臣恭送皇上。”


……


……


为了过个清净的年，李奇也算是豁出去了，将年关最后几日排的是满满的，唯一留给家人的就是吃早餐的时间了。


这第二位拜访的客人，就是西夏王爷李察尔。


其实关于马匹的事宜，已经由白浅诺去跟他谈了，而两国外交方面，秦桧也跟他谈的差不多了，但是，是李奇开启这个外交时代的，所以，若是不跟李奇见上一面，李察尔总觉得有些不安稳，于是早早就命人递上拜帖，希望能够拜访李奇。


这李察尔也算是李奇的“老朋友”了，不可能不见，当然，被李奇称为老朋友，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上午时分，李奇是亲自出门迎接，二人寒暄片刻，随即就将李察尔请到屋内。


这一坐下，一番道贺自然是免不了的，李察尔也跟他人一样，是往死里拍李奇的马屁。


李奇听得耳朵都起茧了，随意的谦虚了几句。


一番礼仪上的交谈后，李察尔突然正色道：“枢密使，有件事我可要说道说道你，若是说错了，你也多多包涵。”


既然知道你会说错话，那你还要说，有本事你倒是不说呀。李奇呵呵一笑，言不由衷道：“此乃私人会晤，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王爷但说无妨。”


“那我可就直说了。”李察尔轻咳一声，道：“我国上下都觉得你们大宋有些方面厚此薄彼，做的不太公道。”


李奇皱眉道：“此话怎说？”


李察尔道：“不管是贸易上面，还是政治上面，你们对待高丽、日本明显比对待我们西夏要好得多，远的就不说了，我们比日本使节更早下拜帖，但是你却先见了日本使节，其实比起高丽、日本而言，我们可是紧紧相连的邻居呀，可是你们似乎不这么以为。”


这话看似在发牢骚，其实不然，里面包含太多东西了。


李奇忙道：“王爷真是误会了，关于拜访一事，我一直都以为越到后面的，就越表示尊重，就拿我做菜来说吧，好菜肯定是放在后面上。至于你指的外交方面，这其实也不能怪我们，我们和日本、高丽一直都是盟友，关系非常好，如同亲兄弟一般，不管是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都有着密切的来往，但是与贵国的话，说句实在的话，期间总是有些打打闹闹，闹得双方都不愉快，这严重影响我们两国的关系，所以也请你们能够多多从我们的角度去想想。”


李察尔道：“这我当然知道，但是如今我西夏已经独立了，不再是谁的臣子，也得到了贵国和金国的认同，我们君主一直都想增加与贵国的来往，建立起一个类似与贵国和高丽、日本那种关系的联盟。记得当初，枢密使也同我说过此事，但是贵国似乎一直都没有动静。”


当初李奇为了忽悠西夏独立，曾许下了不少诺言，军事联盟自然也是其中一个。


李奇当然没有忘记，道：“王爷，这可不是像你我一样，两个人的往来，这可是两个国家的来往，不可能一步到位，这需要一个过程的。哦，关于你来带的马匹生意，我听说了，对此我感到非常的欣慰，鉴于我们两国的过往，若是要建立一个新的联盟，我觉得首先必须要有一个人伸出手来，贵国能率先伸出手来，这让我真的很感动，对此我非常赞成，在皇上面前，我同样也是这么说的。”


李察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话听着真是舒服呀，道：“枢密使能够理解我们的用意，我真是感到非常的高兴。但是我以为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我们两国可以展开更加全面的合作，比如在军事上面。”

第1485章 你卖马，我买盐


其实早在李察尔希望增大出口马匹时，李奇就已经预计到了西夏肯定是想要寻求军事合作。


这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金国给予西夏太多压力了，自从西夏独立以来，就整日担心金国会不会进攻他们，但是这种事求天不如求己。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最好的保护自己。


而自从大宋南征后，火器威震天下，什么暴雨梨花箭，神火飞鸦，都传的神乎其神，而且，大宋又一直在出售火器给高丽、日本，种种的一切都迫使西夏派使臣来到大宋寻求军事联盟。


毕竟他独立得罪的是金国，能够与金国抗衡的，也只有大宋了，他也只能来求助大宋。


但是每个人都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没屁眼的事西夏可没有少干，天知道会不会养虎为患，这一点李奇也不得不考虑，特别如今他们正筹备开辟西边战场，你西夏强大了，虽然能够牵制金国，但是同时也牵制到我大宋了。


李奇沉吟许久，摇头笑道：“这军事联盟可不是儿戏，不可能凭你我二人一言一词就能够决定的。”


李察尔面露失望之色，道：“但是贵国与高丽、日本呢？”


你个白痴，这能一样吗，日本、高丽与我们隔着海，买点火器给他们，根本不可能对我大宋造成任何威胁，而且高丽还能牵制金国，而你们西夏就在我大宋边上，谁知道你会不会拿这火器来对付我们。李奇解释道：“我们与高丽或者日本，都是在经济贸易的基础下，才签订军事联盟的，当时双方都已经知根知底了，建立起良好的信任，总而言之，这军事联盟是建立在信任上面的。”


李察尔脸黑的就跟死了爹一样，这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说不信任他们，但是当时可是李奇一个劲的怂恿，甚至是逼迫西夏独立，而且，当时李奇还给了承诺，搞到现在反倒是他们两面不是人了，这让他感觉自己被李奇耍了。


这还能愉快的玩下去吗？


李奇瞥了李察尔一眼，心想，这可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纵使是朋友，那也只是因为你们是敌人的敌人，仅此而已。不过现在大宋还真的需要西夏去牵制金国，不然的话，万一西夏心一横，又跑去跟金国混了，那可就糟糕了，于是道：“王爷的意思，我非常明白，也非常理解，但是这事急不来的。”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虽然军事联盟暂时还不到火候，但是我们可以慢慢展开一些这方面的合作，就跟当时我们与高丽的合作一样，刚开始同样是武器的买卖，到后来才结为军事联盟的。”


李察尔听得一愣，忙道：“你们愿意卖武器给我们？”


“为什么不愿意？”李奇呵呵道：“看来王爷还没有搞懂军事联盟的意思，所为的军事联盟是在军事上展开全面的合作，列入训练士兵，排兵布阵，甚至双方有义务出兵相助，但是武器买卖只是一桩生意，这两者虽然有很大的联系，但是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前两日商务局不是已经答应出售床子弩给你们了吗？如果武器买卖仅限于军事联盟下，那我们怎么可能出售武器给你们？”


“是是是。”


李察尔连连点头，道：“那不知这武器——？”


李奇笑道：“那就得看你们出得起什么价格，好的武器价钱自然就高一些。”


“这是当然，不知千里眼是否也在其列？”


“如今千里眼乃是我国最高武器机密，这我还得向皇上请示。”


你还真是贪心不足。李奇心中暗自冷笑一声，嘴上却道：“这还得一步一步来，我觉得我们当下还是得将重心放在贸易来往上面，贸易的基础能促使我们开展更多的合作，包括军事和政治方面。”


“是，枢密使说的是。”李察尔连连点头，他们西夏如今也在休养生息，促进经济发展，道：“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记说了，记得几年前枢密使曾让我国种植忽布，如今我国种植忽布已经有些规模了。”


李奇先是一喜，随即啧了一声，佯装不满道：“王爷，不是我说你，此等大事你怎放到最后才来说了。”


这对于你是大事，但是对于我们而言，哪能与军事联盟相比。李察尔只是歉意一笑，并没有做声。


李奇道：“只要达到要求，你们种了多少，我就收多少，相信你也看见了，这一类天下无双已经成为了百姓的最爱，特别是随着蹴鞠大赛的推广，更是深得百姓的拥护，不仅如此，我也早有准备，我在西北已经建好几个酒坊，就等你们的忽布了，不过我会将那里的酒坊交给府州的折家，你们到时直接与他们交涉就行了。”


“折——折家？”


李察尔愣了愣。


李奇微微一笑，道：“我这可是在帮你们呀，你们西夏与折家的关系，世上谁人不知，但那都是往事了，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我们双方都想要寻求更多的合作，那么你们与折家的关系当然也得改善，我这人比较笨，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用利益去促使一切，我到时会让折家帮忙打理酒厂，也会从中抽出一部分利益给折家，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希望你们双方能够通过这一次的买卖，化解对彼此的怨恨。”


折家的男人多半死于西夏人手中，而西夏军队在折家军面前更是损失惨重，对折家军是又恨又怕，双方曾一度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且，李奇还有两个原因没有说，其一，自然就是啤酒的保质期有限，想要推广，必须得在全国各地建厂，西北这个人口众多的地方，李奇自然不会放过。


其二，就是关于岳飞和折美月的婚事，不管怎么说折美月是名门将后，而岳飞出生贫寒，有着不小的差距，虽然岳飞如今是鲤鱼跳龙门，但是他们两的婚姻还是存在着不少政治因素，李奇希望将这酒坊当做是岳飞的聘礼，巩固岳飞和折家的关系，以此来增加岳飞身上的资本，助他将来能够成为大宋第一元帅，别跟历史上一样，被人给活活玩死。


李察尔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但是他们西夏如今要依靠大宋，当然想与折家化解以前的恩怨，道：“枢密使真是用心良苦了，此也正是我们心中所想。”


李奇呵呵道：“那就好，那就好，这方面我也会从中调和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但问题。哦，既然你们肯定加大对我大宋马匹出口，那我们也得有所表示，我们也可以增加贵国对我们的盐出口？”


盐就是西夏的经济命脉，李奇这话让李察尔高兴的差点蹦了起来，道：“枢密使此言当真？”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们也知道，如今我们刚刚收复交趾、大理，但凡有人的地方，都需要盐的，而且，如今我大宋繁荣昌盛，经济是百花齐放，盐税的地位得到了显著的降低，所以我们也有打算降低盐的价格，争取让所有的百姓能够吃上盐，如此一来，对盐的需求自然就增大了。”


他说的有理有据，李察尔知道李奇不是在骗他的，激动的不得了，直接伸手握住李奇的双手，连连道谢。


李奇可没这癖好，赶紧将手抽出来，道：“王爷客气了，这只是买卖，我们求的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不过具体事宜，你得去商务局跟经济使商量。”


“明白，明白。”


李察尔笑着嘴都合不拢了，光凭这一项提议，足以让他回去领功了，西夏的青盐那真是取之不尽，可以说支撑着整个西夏命脉，如果周边国家都不买他们的盐，三年之内，西夏要么发动战争，要么必亡矣。


然而，对于大宋而言，增加对盐的进口，也是意味着很多，光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大宋在经济上面已经步入了盛世。


降低盐价！


这在古代意味着什么？


可以说意味这一切。


……


在这之后，李奇又接见了高丽使臣朴智谦等人，如今金国在鸭绿江边上动作少了很多，这也让高丽上下是暂时松了口气，但是大宋的水师目前还驻扎在临近鸭绿江的一个岛屿上面，朴智谦此番前来，主要就是为了此事。


不过他们不是想让大宋水师撤离，而是希望大宋水师能够继续驻扎，帮助高丽担任鸭绿江的防卫工作，毕竟这只是一支水师，掀不起什么大浪的，所以高丽也不担心，就是每年多给支出一些军饷，同时还能震慑住金国，换得鸭绿江东岸的片刻宁静，那里的土地肥沃，每年的粮食产量供养一直水师那真是九牛一毛，所以怎么算都不亏。


可是李奇也不会是一个好糊弄的角色，大宋可不缺这点军粮，我们大宋水师不可能无偿驻扎在你们国家，帮你们防卫，总得给点好处吧，于是李奇趁机要得高丽和金国中间的两个岛屿的使用权。


当然，他暂时还没有要求在上面军队驻扎权，只是说供来往的大宋商人使用。


至于大宋是否会在上面驻军，这个鬼知道。


如今高丽有求于大宋，这点点要求，朴智谦当然不会拒绝，反正那岛屿放在那里也是放着，再说大宋商人来往，还不是为了跟他们高丽的贸易来往，这还能促进两国的经济来往，双方在一番洽谈后，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第1486章 传统


关于对西夏的外交政策，李奇与赵楷已经谈论了不知道多少遍，只因西夏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不能轻易出手，更加不能让金国得逞，总而言之，西夏要亡，只能亡在大宋手里，要是亡在金国手里，那大宋就真的是岌岌可危了。


不过，大宋目前还没有实力去消灭西夏，因为一旦开战，那金国必定会乘虚而入，能够维持现状就是大宋最希望见到的，只是如今金国一直没有动静，这让李奇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所以他只能暂时先给西夏一点好处，把他拉到大宋这边来，还得让他们有足够实力去防守金国，然后再静观其变。


当然，关于出售给西夏的武器，都是一些即将要淘汰的，一旦新式武器研究出来，即便是与西夏开战，也能完全碾压对方，但是这些火器对于金国的骑兵可是有着非常大的震慑力。


一连几日的忙碌，李奇终于可以喘口气了，以一个非常轻松的姿态去迎接新的一年。


大年三十。


久违的太阳出现在宛如蒙上一层白纱的天空中，虽然只是稀稀散散的阳光落在这片大地上，但是足以令百姓兴奋不已了。


每到这一天，醉仙居门前总是空前的冷清，因为这是醉仙居这个大家庭狂欢的日子，虽然过年的期间，是酒楼最赚钱的日子，但是李奇是一个非常尊重的传统的日子，而且要知道醉仙居的员工都是来自大江南北的难民，这种传统对于他们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况且如今醉仙居酒楼已经不是醉仙居集团最赚钱的买卖了。


有钱任性一点，又有何妨？


如今也有许多酒楼都开始效仿醉仙居，举办一些过年的庆祝活动，增发年终奖，不过话说回来，这其实是没有办法的事，那些商人当然不想出这钱，但是醉仙居员工的待遇这么好，你若是不增加员工的待遇，这会让底下的人感到很不舒服。


由此可见，即便是一些细节，也能影响到整个经济体系，不过那些商家要么将这种庆祝提前，要么押后，不会放在年关这赚钱的好日子。


“吁——”


一辆马车停在醉仙居门前，李奇从车上走了下来，每年的今天，只要他在京城，都要去醉仙居集团旗下的各个酒楼、厂房转一个圈，或者说给底下的员工拜个早年，这也形成了一个传统。


不过这都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脚步声，至少也有百来号人。


马桥双眼绽放着光芒，其实他也非常期待今日的，因为今天他可以大开杀戒，最主要的还是今天会有鲁美美陪伴在他身边。


李奇瞥了这厮一眼，嘱咐道：“待会你可得悠着点喝，别老是欺负人家小六子，那小子酒量就那么一点，你一上去就把人喝倒了，下午又得将人吵醒做菜给你们吃，多不容易呀。”


马桥头一昂，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言下之意，就是我跟他们喝，那是我将他们视作知己好友，别人请我喝，我还不一定愿意喝了。


这还倒真是如此，马桥不是酒鬼，有酒就是娘，他喝酒也是看人去的。


这个自恋狂！李奇暗骂一句，忽然目光却瞥向前方，只见一辆马车缓缓向那边驶来。


马桥转头一看，诧异道：“那不是夫人的马车么？”


想不到她也来了，正好今日有个伴了。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心中已经在开始盘算了。


不一会儿，马车停到了门前，只见小桃先从马车上下来。


如今的小桃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虽然比不上秦夫人这等大美人，但也是不可多得的小美人呀，不得不说小六子还是挺有眼观的。


“大人。”


小桃一下车，见到李奇还吃了一惊。


李奇招着手很无良的笑道：“小桃护卫，来看小六子呀。”


小桃登时满脸通红，羞得跺了一下脚。


马桥却道：“小桃妹妹，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何许隐隐藏藏的。”


小桃嗔怪道：“马哥，你跟大人学坏了，待会我就去告诉美美姐，说你欺负我。”


这可是马桥的死穴，只见他紧张的直蹦，道：“小桃妹妹，你是不是弄错了，是枢密使欺负你，我可是在帮你呀。”


这小桃还是这么鬼灵精怪。李奇轻咳一声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说的人家小桃好像嫁不出去似得。”


马桥猛地转过头来，怒视着李奇，好似在说，你这玩笑就开大了，快点收回来，咱们就还能继续玩下去。


“小桃，你莫要理他们。”


随着一个轻柔的声音，披着一件淡黄色披风的秦夫人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她虽然不像李奇，年年都来，但也每逢过年过节，她也经常来看看。


李奇招手道：“夫人，早啊。”


秦夫人从马车上下来，立刻给了李奇一记白眼，道：“你两个也老大不小了，竟然合着欺负一个小姑娘，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马桥都快哭了，从不恃强凌弱的他，怎能接受这口黑锅，他更怕小桃真的会去美美那里告他的状，一个劲的给李奇使眼色，让李奇主动承担罪名。


开什么玩笑，如今有立法院在，这罪名我敢乱背么？李奇视若不见，心想，既然不调戏小的，那我就调戏大的，向秦夫人笑道：“夫人应该知道我今日会来这里，难道——嘿嘿。”


“难道什么？”秦夫人先是一错愕，但这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啐了一声，不去搭理李奇，向小桃道：“我们进去吧。”


主仆二人就往里面走去。


李奇见马桥用一种杀人的目光看着他，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这不是很努力的将仇恨往我身上引了吗，你还不知足呀。”


言罢，他也往店内走去。


“夫人来了。”


“夫人来了。”


……


正在搬弄桌椅、布置场地的酒保们，见到秦夫人突然走了进来，纷纷停了下来，惊喜的望着秦夫人。


秦夫人还未开口，李奇就从后面钻了出来，朗声道：“各位，各位，夫人知道大家最近一年来都辛苦了，特地前来看望各位，虽然两手空空，但是夫人能来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待会大家一定要与夫人多喝上几杯。”心里补充一句，虽说酒能乱性，但是偶尔乱乱也无妨。


那些员工还信以为真了，纷纷叫好。


秦夫人脸上挂着一丝红晕，偷偷瞪了一眼李奇，暗想，你自己不也没有带礼物么，其实她以前经常送一些衣被给醉仙居的人，只是现在醉仙居的员工都有钱了，她就没有劳这神了，不过她也没有想到李奇会堂而皇之说出来，于是赌气道：“只要李师傅能与大家喝一杯酒，我倒是不介意多喝几杯。”


李奇立刻傻眼了，这夫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才思敏捷了。


秦夫人抿了抿唇，心中小小得意了一回，能让李奇吃瘪的情况可真是不多见啊，心想，你一个不喝酒的人，也敢乱提酒字。


田七、阿南他们看出了一些苗头，偷偷之乐。阿南还鼓起勇气道：“李大哥，你就与夫人喝几杯呗。”


方才被李奇出卖的马桥，也想要借此找回场子，道：“枢密使，谁若跟我说这话，我不先喝一坛子下去，我就不叫马桥，这喝酒本是男人的天性，怎能占女人的便宜。”


好家伙，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你还想娶我徒弟么。李奇脸上挂不住了，暗道，这夫人真是太可恶了，明知我发过誓不喝酒的，竟然揭我伤疤，真是气煞我也。


他也不想想是谁挑起这话题的。


“就你能耐。”


说话的不是李奇，也不是秦夫人，而是鲁美美，只见鲁美美端着一蒸笼糕点从厨房走了出来，道：“师父，夫人，你们吃了早餐么，若是没吃的话，过来一块吃吧。”


秦夫人微笑道：“谢谢美美的好意，我吃过再来的。”


话音未落，忽觉边上突然刮起一阵强风，这眼一闭一睁，马桥已经飞到了鲁美美身边，道：“师妹，这等粗活还是交给为兄来做吧。”说着就将蒸笼递了过来。


无耻之人，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这么不要脸的献殷勤。李奇心里暗骂一句。


“马哥，你能否顺便也帮帮我。”


只见鲁美美身后的吴小六吃力的抱着一蒸笼，眼巴巴的望着马桥，他可没有鲁美美那么高大的身材，这一个蒸笼真是让他够呛的。


“小意思。”


这在鲁美美面前，马桥那绝对是慷慨到不行，一脚飞出，吴小六只觉手中一空，吓得还大叫一声，神还没有缓过来，那蒸笼就已经落到了马桥的手中。


众人看得还纷纷鼓掌叫好。


李奇赶紧低声道：“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打和行不。”这真是没有办法，不管怎么样，他是不会喝酒的，他就怕秦夫人不依不饶，反正在酒方面，他是一点胜算也没有，既然明知会输，何不早点认错。


秦夫人刚才也是被逼急了，她哪里想喝酒，但嘴上还是轻哼道：“你若不来惹我，我又怎会戳你痛处。”


“明白，明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李奇赶紧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走上前道：“我知道最近两年，大家都辛苦了，所以我和夫人商量后，决定给大家放一个大假，一直放到十五去，而且你们可以在这里醉生梦死三日，千万不要去担心酒菜的问题，喝到开心、尽兴为止。”


这话太鼓舞士气了，众人齐声叫好。


秦夫人却是略带一丝担忧道：“但大家尽量还是不要喝醉，毕竟喝醉了会伤身，而且还很可能会生出一些麻烦事来。”


她话音刚落，听得一阵雷鸣般的呼噜声。


李奇、秦夫人同时转头一看，只见酒鬼抱着一个空酒坛子缩在柜台底下正呼呼大睡，醉的已经不省人事了。


这酒鬼在昨天就计算好了，现在醉了，等醒来的时候，正好可以赶上正餐，到时又可以大醉一番了，如此算下来，他就比旁人多醉了一次。


但他的呼声绝对是很有力的赏了秦夫人一耳光，这脸打得疼呀。


李奇差点笑出声来，道：“由此可见，我们醉仙居的人哪怕是醉也是醉的相当有素质的，不会打扰到别人，你们就放开了喝，我将马车留在这里，喝醉了的直接抬上马车送回去，本人就稍稍委屈一下，让夫人送我回去。”

第1487章 师徒泡主仆


“吼——”


士气大振呀！人生能遇得此老板，那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呀，连自己的宝座都肯借给他们，这真是无可挑剔呀，殊不知李师傅心中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但是秦夫人听着这话就有些不对了，还愣了一会儿，随即赶忙低声道：“我可没答应送你。”


李奇奸笑道：“夫人，我这可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你以为我想让这些即将成为醉汉的家伙躺在我的马车上啊，当然不是，要是夫人肯将马车借出来，我完全可以送夫人回去，哦，这洗车钱我都付了。”


醉——醉汉？秦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惧意，非常干脆的说道：“那还是用你的马车吧，我送你回去便是。”


小样！跟我玩，我连马车都豁出去了，你玩得起么。李奇心中颇感得意。


秦夫人心中好生无力，她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李奇面前，屡屡吃这哑巴亏，其实原因很简单，李奇脸皮太厚，恰好她脸皮又太薄，这真是克得死死得。


她还生怕李奇准备了什么后招，赶紧上前，指挥大家做事，随便询问下那些大娘们这冬天冷不冷，寻思着是不是让人送一些旧被褥来，不过现在醉仙居的员工哪里还需要她操这心，要知道他们刚刚才领了一份丰厚的年终奖。


而李奇自然没有这功夫，招招手将阿南唤了过来。待阿南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后，他就是一巴掌拍在阿南头上，冷冷道：“你小子方才笑的挺开心的哦。”


要知道阿南现在在东京可是大有名气，酒吧南哥，谁不认识呀，这头是一般人敢打的么，就阿南那股狠劲，哪怕是高二货都有些怕怕，也不敢拿阿南当闲汉使唤，唯独李奇拍他，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揉着脑袋，还憨厚的笑着。


李奇哼了一声，道：“竟敢取笑我，真是无法无天了，还有田七，咦？那小子了，算他跑得快，你待会替我拍他一下。”


陈阿南腰板一直，非常严肃的说道：“这大哥且放心，待会我就去。”他与田七也是好兄弟，当然得有难同当。


这小子。李奇笑着摇摇头，道：“对了，小玉了？”


陈阿南哦了一声，道：“集团公司那边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小玉说她恐怕得下午才能过来。”


李奇点了下头，似笑非笑道：“听说你小子最近老是跟衙内他们待在一块，挺风流快活的。”


陈阿南忙道：“我就是和衙内他们喝喝酒，听他们说说江南的趣事，别的啥都没有干。”


“那你还想干啥？”李奇瞪了他一眼，又道：“对了，你和那柳飘飘了？”


陈阿南摇摇头道：“我心中就惦记着小玉，其他女人可跟我无关。”


“阿南，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徒弟，可别跟某些人学，待会咱们师徒多喝几杯。”


正好马桥帮着鲁美美端着早点从旁经过，忍不住暗讽李奇一番。


“去去去，你一边去。”


李奇瞪了马桥一眼，等这厮走后，又向陈阿南道：“既然你惦记着小玉，那就多去帮帮小玉，别成天跟衙内他们瞎混，那些人个个都是败家子，家里有的是钱挥霍，你可得自己要努力。”他可是真心的把阿南、小六子、田七他们看成是自己的弟弟，这也是他对亲情一种渴望。


陈阿南为难道：“大哥，这动脑子的事我干不来。”


李奇怒其不争道：“我看你是没脑子。我是让你去关心下小玉，又不是让你去谈买卖，就算你敢，我也不敢呀，还有，你就不怕小玉跟别人跑了么？”


陈阿南眼一鼓，道：“谁敢。”


“你瞪谁了。”


“没有，没有，我不是瞪大哥你。”


李奇哼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南哥了，努点力，你也老大不小了，争取早点将小玉娶进门，你娘早就想抱孙子了。”


陈阿南懵懵懂懂的哦了一声，其实他还以为李奇会帮他做主，故此一直在苦苦等待，如今看来，还得自己努力啊。


“李哥，李哥，你这也太不公平了。”


不知何时，吴小六突然从后面窜了出来，急切道：“阿南和小玉青梅竹马，也早就情投意合，这事是早晚的，我这可还没有着落了，你得帮帮我呀。”


李奇瞪了小六子一眼，道：“我不是一早就把真传传授给你了吗。”


“啥？”


吴小六茫然的眨了眨眼，道：“我咋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李奇啧了一声，道：“看吧，看吧，你小子就是不上心，才会没有着落，我难道忘记我传授给你的七字真言吗，胆大，心细，脸皮厚。”


吴小六脸一拉，郁闷道：“这七字真言我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回，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李奇惊讶道：“真的假的，你是怎么用的？”


吴小六低声道：“我只要一有空就做好吃的偷偷送给小桃，后来小桃去王府了，我甚至还翻墙进去。”


“纳尼？”李奇不可思议的说道：“你有这胆子？”


陈阿南道：“大哥，这是真的，我都帮了他好几回忙了。”


不愧是我的徒弟，这还真有我的风范呀，当初我泡七娘的时候，可也遭了不少罪。李奇惊讶的望着吴小六，这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吴小六郁闷道：“我自问我脸皮已经够厚了，恐怕也就比李哥你稍微薄了那么一点点，可是收获甚少，阿南他现在看着小玉都会脸红，但是小玉却这么喜欢阿南，李哥，你是不是骗我的？”


“什么叫做比我薄一点点，你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找打是吧。”李奇听这话，怪生气的，但是心里却又是佩服又是纳闷，道：“但是不应该呀，厨师的优势已经被你发挥的淋漓尽致，小桃应该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吴小六道：“这我哪里知道，我都不知道跟小桃表白了多少回，但她就是没答应。”


李奇睁大双眼道：“你表白了很多回吗？”


吴小六点了几下头。


哇！人家失败一次，心里都会有阴影，你小子失败很多回，还是这么勇往直上，真是青出于蓝呀。李奇一脸八卦道：“那小桃是怎么拒绝你的，快说来听听，李哥帮你分析分析。”


俨然一副爱情专家的架势。


吴小六这楞子可是最信任李奇的，立刻道：“其实我觉得小桃也挺喜欢我的，不过她说若是她也离开了夫人，那夫人就剩孤零零的一人了，夫人对小桃是恩重如山，所以小桃才老是拒绝我。”


李奇若有所思道：“既然你知道小桃喜欢你，也明白问题在哪里，就应该对症下药呀。”


吴小六拉拢着脑袋，道：“这我哪有办法，这得李哥你出马才行呀。”


陈阿南直爽爽道：“大哥，你何不收了夫人，成全六子。”


“我收——收——我收你的头。”李奇又是一巴掌招呼过去，这小子说话也不晓得委婉一些，骂道：“你当是收妖精呀，说收就收。”


陈阿南捂着头，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呀。


吴小六识趣了退了一步，才道：“李哥，那你说咋办，你总不能让我小六子一个人过一辈子吧。我瞧这世上也就李哥你配得上夫人。”


陈阿南道：“六子，你这叫什么话，问题是夫人配不配的上大哥。”他可是一直将李奇视作偶像，在他个人看来能配的李奇的，那真是凤毛麟角，哪怕是秦夫人也不外如是。


李奇嘿了一声，又举起了手，陈阿南赶紧捂头，道：“大哥莫打。”哪知李奇这一回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谁要打你了，呵呵，你这话说的相当有道理啊。”


陈阿南长出一口气。


吴小六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李哥你是答应了？”


原来这小子是打这主意。李奇指着吴小六一脸鄙视道：“小六子，你脸皮还真是越来越厚了，你为了泡小桃，竟然让为师去泡夫人，你这真是丧尽天良呀。”


说着他又是一叹，很是为难道：“不过这毕竟关乎你的终身性福，我考虑考虑吧。”


吴小六大喜，道：“李哥你一出马，这事一准没差。”


“承你吉言，不，哪里，哪里。”


李奇乐得呵呵直笑。


由于李奇还有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晚上还得回家吃年夜饭，而且他们在这里的话，很多人都放不开，于是李奇和吴小六他们闲扯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


“这么快就走了？”


秦夫人听到李奇喊着要走，不免诧异道。


李奇低声道：“你看看他们，多么拘束呀，我们在这里，他们哪能玩的痛快，走吧，走吧。”


秦夫人目光一扫，发现还正如李奇所言，也不想扫大家的兴，于是与大家打了声招呼，就与李奇出去了。


秦夫人的马车总是有一种淡淡清香，跟花香有点像似，中间一个小茶几，茶几上面方面一个小炭炉，炉上热着一壶香茗。


李奇上了马车后，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看，直接从炉上拿起茶壶，揭开壶盖，轻轻吹了下，发现不是很热，然后就抿了一口，感叹道：“这茶真是香呀。”


秦夫人都傻了，木讷着望着李奇。


李奇羞怯道：“夫人，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我会害羞的。”


秦夫人一怔，忍着将李奇赶下去的冲动，怒不可遏道：“你还会害羞？我说你这人究竟是不是一品大员，你见谁拿茶壶喝茶的？”


李奇哎了一声，不满道：“夫人，你讲点道理好不，上次可是你怕我拿你的茶杯喝茶，所以让我以后直接拿茶壶喝，我可是完全照你的吩咐做的，你现在又来念我，我怎么做都是错啊。”


秦夫人诧异道：“我有说过这话吗？”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敢对天发誓。”


秦夫人想了想，似乎还真有这么一回事，道：“但是你拿茶壶喝了，那我喝什么？”


“我帮你斟一杯茶就是了，我不介意的。”


“免了。”


秦夫人赶紧一手遮住自己的茶杯，心想，反正等会就回去了。


可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李奇就朝外面喊道：“去玻璃作坊。”权当这是自家的马车。


秦夫人又傻了，道：“你不是回家吗？怎地又说去玻璃作坊？”


李奇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家了。”


秦夫人道：“你方才明明就说让我送你回去。”


“可是我没有说现在就回去啊。”


“那你打算好久回？”


“我还得去各个作坊看看。”


“什么？”秦夫人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道：“那你还是自个去吧，我可要回去了。”


李奇啧了一声，道：“夫人呀，难道那些作坊的伙计就不是咱们醉仙居的员工了吗？咱们远的就不说了，就说你拿的那两万贯钱，那可都是他们的血汗钱呀，原本这两万贯是拿来给他们发奖金的，可是你——”


“够了。”


秦夫人手一抬，无奈道：“我去还不成么。”


何必了。


李师傅得意的笑了。

第1488章 东主——夫人


相信李奇此举已经非常完美的诠释了何谓胆大、心细、脸皮厚，这七字真言。


“你老是看着我作甚？”


车内，秦夫人实在是忍受不李奇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不禁羞怒的瞪了李奇一眼。


李奇冤枉道：“这车内就你我两个人，我不看你我看谁去呀，你当我想么？”


“你不知道看窗外。”


这放着大美人不看，将头伸出去吹冷风，这是一个商人该干的事么。李奇直接道：“冷。”


“……”


秦夫人一阵无语，索性自己将头偏向窗外，留个李奇一个黑亮的后脑勺。


哇！用不着这么绝吧。李奇突然发现今天秦夫人的后脑勺也特别漂亮，甚至强过正面，特别是发髻上的拿一根玉簪，呵呵道：“夫人，这玉簪真是为你量身制作的呀。”


原来秦夫人头上插着玉簪正是李奇那日所送。


秦夫人脸上飘来一阵红晕，双目望着窗外，自当没有听见。


李奇面对夫人的无视，倒也不恼，继续说道：“对了，夫人，王叔叔身体可还好？”


这别人向你父母问好了，这回秦夫人不得不答了，否则就太没有礼貌了，道：“蒙你挂记，爹爹他身体好得很。”说着，她突然回过头来，正色道：“哦，我爹爹可能不会去太师学院了。”语音中还带有几分喜悦，显然她也不想王仲陵再入虎穴。


李奇双目一睁，道：“当真？”


秦夫人点头道：“我家人都不想我爹爹再卷入这场争斗当中。”


李奇狐疑道：“这是王叔叔让你跟我说的？”


秦夫人摇摇头道：“不过我听我爹爹的话就是这么个意思，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尊重爹爹的意思。”她这就是在给李奇打预防针呀，毕竟李奇这张嘴太能说了，她真怕王仲陵又被李奇忽悠去了。


李奇心中将信将疑，如实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当然不会勉强，但是我还得亲自向王叔叔询问。”


“随便你。”


秦夫人说着又很是不解道：“为何你执意要找我爹爹？天下间这么多人，就凭你的能耐，应该不会找不到人啊？”


李奇正色道：“因为王叔叔是我心里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这关乎我个人，也关乎整个大宋，我必须的要慎重处理，尽量做到完美。”


秦夫人叹了口气，道：“我只希望你能够尊重我爹爹的意思。”


李奇笑道：“这是当然，但是你答应我写故事——？”


秦夫人道：“这我已经答应你了，自然不会反悔，不知你又想写什么故事。”


“这——我还在构思中，等过完年再说吧。”李奇突然递上茶壶，道：“你口渴么？”


秦夫人一见这茶壶就气的七窍冒烟，想都没有想就道：“不喝。”


……


……


行至半个时辰，李奇、秦夫人来到了北城的作坊，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工业作坊，大大小小作坊不计其数，就连当今东京汴梁最大的民间造纸厂、印刷厂都在这里，当然，这两个作坊都是醉仙居旗下的产业，不过这里面蔡京也拥有不少股份。


其中最大的作坊，莫过于玻璃作坊，没有办法，谁叫玻璃这么赚钱了。


来到里面，只见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红灯笼悬挂，热闹非凡。


原来从今日开始这里的工匠也迎来了他们的长假，李奇当然不能厚此薄彼，于是也给他们准备了团圆饭，因为这里的工人和醉仙居的酒保一样，都是来自五湖四海，故此他们也喜欢大家团聚在一块，来迎接新年的到来。


秦夫人虽然在大年三十时常去醉仙居看望那些老伙计，但是这里她可还是头一回来，而这里的员工对于她而言多半都是一些生面孔，故此显得没有在醉仙居那么放得开。


“东主来了。”


“大家快出来呀，东主和东主夫人来看望咱们来了。”


“这东主夫人是仙女么？”


……


那些员工见到李奇，兴奋的嚷了起来。


东主夫人？秦夫人面色一变，两道寒光射出，道：“他们叫我什么？”


不愧是我的员工，真是上道呀！李奇忽悠道：“他们是在叫东主——东主——夫人，毕竟我在这里的声望可比你高多了，所以他们叫我两遍，叫你一遍，这合情合理。”


秦夫人这一回哪能被忽悠过去，这可是她亲耳听见的，但是这么多人一起叫，她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只能装傻充愣，轻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心里却在嘀咕，不是这人故意让他们这么叫的吧？


不消片刻，郑全从里屋里面快步走了出来，行礼道：“郑全见过东主，东主夫人。”他对李奇和秦夫人的关系了解的不是很清楚，如今见下人们都这么叫，而秦夫人也没有制止，于是也跟着这么叫。


“这——”


李奇这一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忽悠了。


秦夫人顿时柳眉倒竖，怒斥道：“郑师傅，你在乱喊甚么？”


这单对单了，情况完全不同了。


“啊？”


郑全错愕的望着秦夫人，一时下愣了。


李奇忙站出来打个圆场道：“郑师傅，你方才一定是多喝了几杯。”说着他凑了过去，低声道：“夫人脸皮薄，你今后要含蓄一点，知道吗？快向夫人赔礼道歉。”


郑全一愣，忙点头道：“是是是，小人冒犯了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秦夫人轻轻挥挥手，道：“你们今后注意点就行了。”


李奇瞥了眼夫人，甚是不满道：“夫人，这明显是你在占便宜，我都没有生气，你生什么气，大年三十的，你别老臭着脸，笑一个吗。”


秦夫人气都气死了，哪里还笑得出，偏过头去，不搭理李奇。


“算了，算了，差点忘记你笑着比哭还要难看。”李奇也不在意，手往前一挥，郑全心领神会，道：“大人，夫人，这边请。”


秦夫人恨不得就是一脚踹过去，没这么寒碜人的。


三人来到里面，李奇不断的向底下的员工招手示意。


不一会儿，一个伙计端来一盘产品走了过来，只见上面放着粉笔、铅笔，以及一些纸张。


其中最吸引李奇目光的自然是那铅笔，他拿起看了看，不跟后世的铅笔一样，是圆柱体，而是上下两头脚尖，中间比较粗，但是拿起来还挺顺手，问道：“这笔外面是用什么做的？”


里面是肯定是石炭，这不用问都知道。


郑全道：“回大人的话，这外面是用从木头上面刨下来木屑卷成的。”


“原来如此。”


李奇点点头道：“废物利用，很好，很好。记住了，这笔的成本一定要低，因为这笔将要面临的对象，将会是那些穷苦孩子，他们可没有钱买毛笔，要是我们铅笔卖的跟毛笔一样贵，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铅笔的价格绝对不能超过毛笔价格的三成，所以你们必须要控制好成本。”


秦夫人瞥了眼那铅笔，突然道：“这般做恐怕不妥。”


这秦夫人难得发表一回意见，甭管有用没用，李奇都感到非常好奇，询问道：“不知夫人有何高见？”


秦夫人拿着一张最新做出来的纸张，道：“毛笔能沾水在地上写字，或者是在竹片上写，但是你这笔只能在纸上写，如果要计算成本的话，那就还必须计入纸张的成本，算下来成本不可能会比毛笔的低。”


李奇听得一愣，对啊，这年头的纸可是很贵的，想不到这夫人还挺厉害的，竟然这么快能反应过来，难道她以前都是在扮猪吃老虎，对哦，她什么事都没有做，财产就翻了上百倍，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呀。


殊不知秦夫人只是对这文房四宝比较敏感，其余方面，她还是以前那个秦夫人。


李奇沉吟半响，又道：“既然不能卖的便宜，那咱们就干脆卖贵一点，专门针对那些研究素描的人群，将这笔包装成一种高档的文房工具，还有，将粉笔的成本控制一下，专门针对那些穷人出售，咱们一定要先凭借价格优势打进文房四宝，这样才能让我们的铅笔和粉笔才能得到可持续发展。”


这样也行。秦夫人听得一愣，暗想，这人还真是天生的买卖人。


这价格高低，全凭李奇一句话，而且还非常有可行性。


“是，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郑全微微颔首，又道：“最近两年，粉笔和黑板已经在学堂里面普及开来，不少百姓家也购买粉笔回去，只是最近听闻有不少小作坊也弄出粉笔来了。”


李奇道：“这粉笔本来就不太难弄，我早就预料到了，没事，让他们去弄吧，总得漏些汤水给别人，咱们还是赚大头就行了。”


在外面转了一圈，李奇与郑全又来到去到里面的玻璃产房。


郑全拿来一个比较厚实的玻璃杯，道：“大人，这是我们最新研制出来的，也就是大人以前提到的玻璃杯，只是目前还缺少很多缺陷，耐温有限，烧久了还是容易爆炸。”


李奇拿着那烧杯，掂量了下，跟后世的比起来，还是轻了一点，而且质感也不行，心想，当今的工业提纯和冷却都有比较大的限制，这玻璃越往后面做就越加困难，于是道：“你们不能将一门心思都放在玻璃上面，现阶段需要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设备上面，集思广益，争取改进设备，只有设备改进了，才有成功的希望，不要怕花钱，只要是能够研制出新的玻璃，再多的钱也不是问题。”


郑全点头道：“是，小人知道了。”


李奇将玻璃杯放在一旁，道：“还有一点，如今玻璃已经开始对全世界出售了，今后肯定会有人想方设法的获得玻璃秘方，你们必须要事事小心，不要泄露任何一点消息出去，这一点一定要跟手下的人交代清楚，如果泄露了出去，你就问问他们能否承受的住枢密使的惩罚。”


郑全道：“大人请放心，小人绝不会让此等是发生。”


“很好。”


李奇点了下头，道：“外面那些护卫，你可以根据情况调动，他们会听你的。”说着，他又道：“今年咱们赚钱了，这是大家的功劳，不要吝啬，咱不差钱，多弄点肉给大家吃，另外，去账房拨点钱，到集市上买些猪肉回来，一人发十斤猪肉，让他们带回去给家人尝尝，这些人都穷怕了，你给他们钱，他们也不见得会买肉吃。”


郑全感动的无以复加，道：“还是大人考虑的周全。”


李奇笑了笑，道：“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庆祝了，记住，今日的主题就是吃喝玩乐，但是你还是得让那些参与玻璃研究的人尽量少喝点，别到时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郑全唱喏。


从作坊出来后，李奇又马不停蹄的去往了太师学院，毕竟他还是太师学院的副院长，回来这么久，他可还没有去看过的。


二人来到太师学院，这才刚刚进门，忽见迎面走来两人。


秦夫人望着前面二人，茫然道：“那——那好像是我爹爹？”


李奇举目望去，登时乐了，道：“打脸真是得趁早呀。”

第1489章 你怎么在这里？


迎面行来的二人正是王仲陵和张择端。


李奇乐呵呵的向秦夫人道：“夫人，你不是说王叔叔已经狠狠的拒绝我了么，可是我看这情况有些不像呀。”


秦夫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兀自呆呆的望着王胖子。


李奇瞧着秦夫人傻眼的表情，心里就更加乐了。


“咦？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时候，王仲陵也看到了李奇和秦夫人，不觉也是一愣。


“王叔叔，张学士。”李奇迎了过去，拱拱手，又道：“我与夫人出来视察醉仙居的工作，顺便就来此看看。”


“视察工作？”


王仲陵一听这四个字，就感觉与自己女儿没啥关系，真是知子莫若父呀，忽然眼中一亮，呵呵道：“好好好，视察工作好，今后要多出来视察工作才是。”


李奇嘿嘿道：“一定，一定。”


看着就是狼狈为奸啊。


秦夫人早就习惯了，但此时她可没功夫还计较这些事，急忙上前问道：“爹爹，你怎么在这里？”


“啊——爹爹——”


王仲陵突然看向张择端道：“哦，爹爹是来探望正道的。”


张择端忙向李奇拱手道：“枢密使有礼了。”


李奇笑道：“张大学士，别来无恙了。”


秦夫人也反应过来，忙向张择端行了一礼，又迫不及待道：“可是你今早出来的时候，可是跟娘说去白家走走。”


我说夫人呀，你咋就这么可爱了，王叔叔很明显是来未来的工作地方打探情况的。李奇哪里不知道王叔叔心中的小九九。


王仲陵一下子就变得支支吾吾的。


秦夫人脸一拉，失望道：“爹爹，原来你都是在骗我们的。”


王仲陵脸一板，喝道：“三娘，你怎么说话的，爹爹干什么，难道还要向你汇报不成，真是岂有此理。”


“女儿不敢。”


秦夫人赶紧低头认错。这王家的家教可是比白家要严厉的多，要知道当初秦夫人还被王仲陵扫地出门，中间曾有几年都没有任何来往，这还是在秦默死后，才恢复父女关系的，但是王仲陵在儿女面前，那可是不容侵犯的。


李奇忙走了过来，道：“王叔叔，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夫人也只是关心你呀，这女儿关心父亲总不能说错吧。”


王仲陵瞥了眼李奇，立刻笑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一回我就不与这不孝子计较了。”


这话说的真是漂亮，不愧是我敬爱的王叔叔。李奇脸都笑开花了，差点没有给王仲陵一个熊抱。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看外人的面子？究竟谁才是你的女儿呀。秦夫人有一种深深被出卖的感觉。


张择端都看着眼里，突然哈哈一笑，拱手道：“王兄，枢密使，真是恭喜，恭喜呀。”


“多谢，多谢。”


李奇和王仲陵同时拱手回礼，那默契呀，真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夫人面色阵红阵白，气得是双肩急耸了，只是介于王仲陵也在其中，她真是有理也说不清呀。急得是直跺脚，就差没有把地给跺裂了。


王仲陵深知自己的千金脸皮薄，凡事适可而止，咳了几声，道：“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我先回去了，哦，对了，三娘你今晚在家年夜饭么？”


张择端听得一惊，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年夜饭都不用在家吃了。


秦夫人面对王仲陵，不敢放肆，轻轻咬了咬牙，用低沉的声音道：“依爹爹所言，女儿这年夜饭应该上哪吃？”


王仲陵咳了两声，给了李奇一个鼓励的眼神。


李奇回了一个尽力而为的眼神。


王仲陵不答此话，朝着张泽使了个眼色。


张择端忙道：“我送王兄。”


二人立刻快步朝着门外行去。


一道冷光射来，李奇不禁哆嗦了一下，张开双手道：“夫人，我可是无辜的呀，而且我还是在帮你。”


你若是无辜的，天下还有无辜的人么。心里虽是这般想的，但是秦夫人心中也是百般无奈，抬腿往里面走去。


“夫人，等等我呀。”


李奇急忙追了上去。


走了两步，秦夫人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转头一脸困惑的望着李奇，道：“李奇，爹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奇一愣，笑道：“很简单，权力的诱惑。”


秦夫人惊讶道：“你是说爹爹还想入朝为官？”


李奇摇摇头道：“不需要，你想想看，只要他当上这墨学的扛把子——”


“扛把子？”


“哦，就是掌门人的意思，那么天下墨生就都是他们的学生，今后若这些学生入朝为官，那么他身上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是兀自能够一呼百应，这等诱惑不是谁都可以轻易抗拒的。”


秦夫人沉吟片刻，道：“可是这条路并不好走啊。”


李奇道：“人生本来就不可能一帆风顺，你必须要努力去争取，其实王叔叔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着想，他多大年纪了，就他个人而言，有必要还去争那些么，到时眼一闭，什么都是浮云。可若是他不做些什么，那么你们王家的儿女，前途将会是一片黑暗，其实王叔叔和太师都一样，他们都是在为后代着想，而非他们自己，你应该体谅王叔叔，而不是去责怪他。”


这人平时看着疯疯癫癫的，可是他却比任何人都要看的都透彻。秦夫人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嘴上道：“谁——谁说我怪爹爹了。”


“那你黑着脸是在怪谁？”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生在此山中。”


秦夫人突然莫名其妙的扔下这一句诗句，然后就往前走去。


“吟湿？这不是我的强项呀。”


李奇愣了下，又默念了一句，恍然大悟，大声喊道：“敢情你又是在怪我啊。”


……


……


由于现在学生已经放假了，教室里面都是空荡荡的，于是二人先是去到了李奇的办公室，准备休息一会，然而再去学生的宿舍看看。


“二叔，这事你还要考虑甚么？签字就行了呀。”


这才刚进到一楼，就听见楼上传来一个鬼哭狼嚎的声音。


克星！李奇浑身一颤，他怎么会在这里，但是此时不容他考虑，忙低声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


秦夫人脸上微微泛白，连连点头，二人正准备出门，哪知刚到门口一个小子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眼看就要撞到秦夫人。


秦夫人都吓傻了，呆如木鸡的站在那里。


哇靠！我的专利也有人敢抢。李奇都没有看清楚来人，就是一脚飞踹。


“哎呦，是谁偷袭我，我弄死他——咦？李大哥。”


“小九？”


趴在地上的正是洪天九，这对方是李奇，他当然不敢弄死。可怜的小九揉着腰爬了起来，泪眼汪汪的望着李奇道：“大哥，刚才是你踢我么？”


李奇忍着笑道：“你说了。”


洪天九瞥了眼秦夫人，心想，这秦夫人生的这么美，应该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又道：“大哥，你为啥踢我啊？”


李奇道：“我还想说你小子走路怎地老爱不看路，就知道横冲直撞，万一撞到孕妇怎么办？”


洪天九大惊道：“夫人，你怀孕呢。”


秦夫人原本还挺感激李奇的，但此时心中的感激荡然无存，双目一瞪，好似在说，你是故意的吧。


李奇无辜的望着秦夫人，仿佛答道，这回我真不是故意的。又向洪天九道：“你瞎说什么，我是打个比方懂么，下回走路，记得把脑袋抬起。”


“哦。”


这踢都踢了，小九还能说什么，不过他也是身经百战，这一脚算不得什么，扭扭屁股又是一条好汉。笑呵呵的问道：“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奇道：“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了？”


“哦，我和哥哥他们一块来的，我方才是去茅房了，对了，哥哥他们正在楼上了。”


“等——”


“哥哥，少白，李大哥来了。”


李奇手刚一伸出，可是洪天九就已经叫出声来了。


日。忘记这小子是个急性子。李奇郁闷的望向秦夫人，你都看见了，这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夫人双目轻轻一合，满脸的郁闷。


“李奇，是李奇来了么。”


完了，完了！李奇垂下了头，郁闷的只想掉眼泪。


话音未落，就见高衙内站在楼上，大吼道：“呀！真是李奇，咦！秦夫人也来了，秦夫人快点上来，快点上来。”


那叫一个甜呀。


这厮真是贼心不死呀。李奇醋意横生，抬起头就开骂：“你叫个P呀，夫人与你很熟么。”


高衙内不屑的一撇嘴，道：“就是没你熟而已。”


这地方真心待不下去了，秦夫人拔腿就想走了。可是，蔡绦突然出现在楼上，道：“李奇，你来的正好，快快上来。”


秦夫人一见蔡绦也在，这不上去都不行了，毕竟是长辈，但她还是忍不住的瞪了李奇一眼。


又瞪我？我也是受害者呀。李奇真心无语了，果然是克星，遇到你狗日的，一准没有好事。


二人来到楼上。


只见楼上站着不少人，黄泽、柴聪、樊少白、周华、苏云都在。


四小公子聚首。


气场杠杠滴，这真是太恐怖了。李奇看着都怕。


秦夫人向蔡绦行礼道：“王瑶见过蔡二叔。”


蔡绦这个老色鬼，还是不免多瞧了眼秦夫人，心想，这个李奇还真是能耐，个个女人都是貌如天仙，笑着点点头道：“三娘也来了，对了，你爹爹也在这里。”


秦夫人道：“是，方才晚辈在门前遇见爹爹了，爹爹让我转告二叔，他先告辞了。”


李奇指着樊少白等人，好奇道：“你们都在呀。”


蔡绦满面愁闷，挥挥手道：“先进去再说吧。”


一干人进到里面，纷纷坐下。


蔡绦这屁股都没有坐稳，就大倒苦水道：“李奇，幸亏你来了，你是不知道，我都快被这些小子给吵死了。”


别说你了，我也怕呀，我又不是来救你的。李奇还没有张嘴，高衙内就跳了起来，嘿嘿道：“二叔，瞧你这话说的，侄儿可是来找你谈生意的，而且是大好事呀，哪里吵到你了。”


蔡绦猛地向高衙内一指，道：“你小子给我坐下，等太尉回来了，我非得告你一状。”


高衙内立刻缩了回去，惧怕道：“江湖规矩，这打架可不能告长辈的。”


江湖规矩？蔡绦脑袋都大了，赶紧道：“李奇，生意上面的事我不是很懂，你跟他们谈吧。”


“我就更——啊，什么，谈生意呀。”


李奇刚想推脱，但是他觉得自己如果说不懂做生意，会被这些鸟人给活活撕烂了。


高衙内大喜，一拍柴聪大腿，再度站起，道：“李奇跟咱们是什么关系，这还要谈什么，签字就行了呗。”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合约塞到李奇手里。


李奇懵懵懂懂的接了过来一看，双目一睁：“四小公子集团，噗，哈哈。”

第1490章 要做一个正直的商人


“很好笑吗？”


衙内不开心了，那幽怨的眼神足以秒杀一切。


然而这一回，可不止衙内一个不开心，因为四小公子可都在其中，李奇这一声突如其来的笑声，让他们有种被人奸污的感觉。


不好，这里可都是他们的人，我可不能太嚣张了。李奇立刻醒悟过来，忙道：“抱——抱歉，我只是感到非常非常的惊喜。”


“蒙谁了。”


四小公子同时不爽的望着李奇。


这四小公子合体，李奇亚历山大，如芒在背，汗都出来了。


一旁的秦夫人抿唇一笑，心中小小开心了一番。


“我看看再说，好吧。”


这要是高衙内一个人在，那倒是好忽悠，可是四小公子都在，那是很难忽悠的，因为四小公子什么都精通，樊少白是做买卖的高手，柴聪家世显赫，政治上面也非常精通，衙内和小九就不用说了，除了正经事以外，他们什么都精通。李奇只好转移话题，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可是看着看着他突然陷入了沉默。


隔了片刻，他突然抬起头略带一丝惊讶道：“你们想要开娱乐公司？”


“娱乐公司？”


高衙内先一愣，随即忙点头道：“对对对，就是娱乐公司，怎样，这点子妙吧。”


黄泽突然道：“衙内，你可不要忘记，这点子是副院长首先想出来的。”


高衙内哎了一声，道：“李奇只是想了一个开头，具体可都是咱们想出来的。”


李奇不搭理这厮，举目望向黄泽，道：“黄泽，这是你想的吧？”


黄泽点头道：“记得当初副院长帮衙内他们拍戏时，曾组建成了一个团队，各司其职，这让学生想到了其实这完全形成一门新颖的行业，虽然上一回衙内他们在相国寺表演射雕英雄传时，学生并不在场，但是学生也从旁人的嘴中得知当时非常轰动，由此可见，这一种新颖的表演方式是绝对有利可图的。”


高衙内道：“何止非常轰动，那是相当轰动啊！”


暴汗！你这厮是宋丹丹附体吧！李奇惊讶的望着二货。


樊少白继续道：“还有，如今歌妓都是东一处，西一处，凭的是美貌和歌声，然而，能够名动京城的歌妓，目前为止，也只有那么几人曾做到，这并不是说其余的歌妓就不够努力，而是她们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而且这世上又少不了歌妓，如果我们能将这一切整合，培养出大批的优秀歌妓，这门行业一定能够赚钱。”


黄泽补充道：“其实那些女人多半都是因为生活所迫，无奈之下，这才沦落风尘，然而在这其中，还要样貌好，歌声好，这无疑也限制了行首的数量，如果我们能将其形成一门商业，在无形中提高歌妓的地位，那么我们还能获得更加多的优秀名妓。”


“啪啪啪！”


高衙内鼓掌道：“说得好，说得真是太好了，这么赚钱的生意，李奇没道理不会做的，签字吧，签字吧。”


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竟然连娱乐公司都想出来了。李奇微微瞥了眼高衙内，却是沉吟不语，但是秦夫人却是忍不住了，皱眉道：“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你们明知歌妓身世贫苦，却还将她们当做是货物一般，真是岂有此理，这世上赚钱的生意多了去，你们为何偏偏要将目光放在这上面。”


黄泽听得一愣，脸露尴尬之色。


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你要说这事偷偷摸摸的跟我说就行了呀，你当着夫人的面跟我说，这不是成心让我难堪吗。李奇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黄泽道：“你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我什么时候教你利用女人去赚钱，以后别在我面前自称学生了，会点三脚猫功夫就想做娱乐大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太师学院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黄泽惶恐不已道：“学生错了，学生错了，还请副院长饶学生一回。”


蔡绦突然道：“哎，李奇，你这语气也太重了，黄泽还是不错的，他今日前来，可又将他这一年赚的钱都捐给了太师学院，这已经是连续第二年了。”


“是吗？”


“嗯。”


“这还差不多。”


李奇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高衙内大咧咧道：“黄泽，有本衙内在这里，你怕他作甚。”


李奇哼道：“你这不懂尊师重道的家伙一边玩去。”


高衙内急道：“李奇，你是不是疯了，这门生意铁定赚钱啊。”


什么赚钱，你开这公司分明就是用来潜规则的，真把我当雏鸟了，老子潜规则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了。李奇暗自鄙视这二货一番。


秦夫人义正言辞道：“衙内，你就别费神了，这事我们醉仙居绝不会参与的。”


这秦夫人一出声，四小公子都不好做声了，只好望着李奇。


李奇又看了合同，这分合同其实是衙内他们想与太师学院签下合作合同，将太师学院艺术学院的学生全部包圆了，用以金钱来交换。然而在合同的下面，不仅有四小公子的大名，还有周华、徐飞的名字。


李奇转头向周华道：“胖子，你爹爹知道这事没？”


周华点了下头，非常老实的说道：“当然知道，不然他哪里会给我钱，其实我家的生意一直都是我大哥、二哥在处理，我对卖布也没啥兴趣，可是除了吃、打架我也不会干其它的，不过对歌妓倒是挺了解的，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想从家里独立出来自己做买卖。”


这胖子还成熟了不少。李奇又向徐飞道：“六郎，你也是这个意思吧？”


徐飞点了下头。


洪天九忙道：“大哥，你咋不问问我？”


李奇哼道：“你小九对新东西历来就没有什么抵抗力，若是你小子不参与，那我倒真是会感到奇怪。”


洪天九绕着头道：“大哥你真了解我。”


柴聪打趣道：“小九，认识你的人都了解你。”


高衙内不耐烦的问道：“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奇没有理他，而是向蔡绦道：“二院长，你怎么看？”


蔡绦摇摇头道：“这我可不知道，就算你不来，我也打算让他们去找你的，你做主就行了。”


“那好。”


李奇正气凛然道：“我不答应。”说着他目光偷偷瞟下秦夫人，果不其然，他这果断的一句话，立刻让秦夫人面露微笑。


高衙内惊讶道：“李奇，你是不是脑子摔坏了。”


李奇骂道：“你脑子才摔坏了，我的玻璃这么赚钱，我还需要靠这个捞钱，我还不了解衙内你，你弄这么个集团，无非就是从中占便宜，收集天下美女。”


樊少白道：“这枢密使可以放心，这可不是衙内一个人的买卖，我们绝不会让他胡来的，而且这集团公司将会由苏云全权负责。”


李奇诧异的望向苏云，后者轻轻点了下头。


高衙内怒了，道：“李奇，你太看不起人，本衙内手段多的是，何许用这等手段，你不肯合作就罢了，我还就不信没你就弄不成了。”


黄泽微微叹了口气，但是他可不敢再作声了。倒是樊少白道：“枢密使，你不答应，那也总有一个理由吧。”


李奇道：“我不答应的理由不是因为这个主意的好坏，而是你们的动机太下作了，现在这里坐着的哪个还缺钱吗？就单论商界来说，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如夫人所言，你们竟然将这主意打到了那些可怜的歌妓头上，我真是对你们感到失望。”


洪天九道：“大哥，我们也只是想玩玩而已。”


李奇道：“玩你一个头，这么多好玩的，你们为何偏偏玩这些下作的游戏。”


秦夫人听得是频频点头，李奇的形象一下子就高大的许多。


柴聪微微皱着眉头，突然道：“李奇，那依你之言，我们应该出于什么动机去开这集团公司，才算是对的了？”


“当然是维护歌妓的权益。”李奇义正言辞道：“你们也都知道歌妓在当今世上是一个非常弱势的群体，她们处处受人欺凌，年轻的时候还能跳几下，唱上几曲，但是到了中年，她们都是独处空闺，非常的凄凉。”


洪天九若有所思道：“那倒也不尽然，哥哥就常去安慰那些退出的行首。”


高衙内摆摆手道：“小九，这种事就莫要提了，哥哥行侠仗义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然别人咋都叫我高青天。”


苏云听得直摇头晃脑。


日！忘记这厮是一个少妇控。李奇道：“但是衙内就一个人，他能安慰多少。”


高衙内道：“那也不少哦。”


你这蠢货，难道就听不出他是在耍你的吗。樊少白没好气道：“衙内，你这些高论等会再说，先听枢密使说完。”


李奇轻咳一声，继续说道：“既然我们知道这个世上存在着这么一个弱势群体，我们这些有能力的人就应该想办法去帮助她们，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如果你们是以这个为初衷开这个集团公司的，那我不介意出手相助，相信夫人她一定会答应的。”


秦夫人听得是一愣一愣的，道：“怎么帮？”


李奇笑道：“很简单，团结就是力量吗，如果我们利用这四——集团公司，将这些歌妓集合起来，再用我们的身份地位，以及金钱做她们最坚强的后盾，提高她们的社会地位，将她们从那种低级趣味的买卖中解脱出来，用艺术来塑造她们，到时就没有敢欺负她们了。”


柴聪道：“那也不一定，朝中那些王公大臣哪个是好惹的。”


李奇呵呵道：“以前可能不行，但是现在立法院出来了，而且风头正劲，这时候谁敢乱来，岂不是跟皇上作对。”


黄泽上前一揖道：“副院长真是深明大义，处处为百姓着想，学生受教了。”


李奇道：“黄泽呀，你人天赋不错，就是境界还差了点，我们要做一个正直的商人，要做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商人。”


高衙内极其无耻道：“哎呦，李奇，你真是说的太对了，本衙内就是这般想的，你们都知道，本衙内最爱帮助女人了。”说着他又向苏云笑道：“云儿，你说是不。”


苏云气得脸都紫了，哪里还想搭理这厮。


樊少白点点头道：“这倒是不错，我们可以这么去做，那不知枢密使的意思？”


李奇点到即止，摆摆手，一脸歉意的说道：“今天本人做不了主，你们还是得问夫人的意见。”

第1491章 经典名言


夫人？


夫人现在很纠结，特别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时。


在刚开始，她原本听到黄泽、樊少白等人将歌妓当做是货物一般，评头论足，心中很是不满，不管她是如何的复杂，善良始终是她的本性。


这是改变不了的。


但是恰恰就是这善良，让她现在心中非常矛盾，因为经过李奇一番言论后，这四小公子集团摇身变为歌妓的避风港，仿佛是出于一种正义而存在。


其实这其中什么都没有变，说白了，四小公子集团还是想要垄断歌妓，以此牟利，但是偏偏让人觉得这样对歌妓本身也是一件好事。


没有办法，谁叫对方是李师傅，那张嘴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辩。


秦夫人脑袋转不过来了，或者说是跟不上李奇的节奏了，这变得真是太快了，于是道：“醉仙居一直都是李奇你在管，你自己决定就行了，何必来问我。”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这么激动，要是我方才答应了，万一你到宜奴面前告我一状，那非得爆发家庭战争。李奇暗自嘀咕着，但是也知道秦夫人松口了，于是向高衙内等人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咱们到时再好好商量一下吧。”


高衙内可是一个急性子，当然，除了泡妞以外，道：“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咱一不缺钱，二不缺人，签了合同你们再商量就是了。”


看来我与他真的不是生活在一个国度的，什么叫做签了合同再商量，那还能商量吗？这有钱人就是任性。李奇没好气的瞧了二货，都懒得说话了。


樊少白起身道：“衙内，这你就别吓掺合了，你见过谁是先签合同再谈事的。”


高衙内哼道：“我高衙内义薄云天，怎就结交了你们这些个重利重色之人，本衙内都还以为凭咱们的关系，签不签合同都无所谓。”


这话让李奇等人听着心里怪怪的，你说这二货是太单纯了，还是太狡猾了，重利倒是勉勉强强，但是重色，有你高衙内在，谁敢提这二字。


洪天九道：“哥哥，我可也是重义气的。”


高衙内道：“对对对，还有小九你，可惜就咱们两人出风尘而不染。”


MD。又乱用名言了，你衙内出风尘一趟，身后不跟几个少妇，我李字要倒着写。李奇直摇头，懒得与这货废话了，起身向蔡绦道：“二院长，这事我会跟进的，我还要去学生那边看看，就先告辞了。”


蔡绦道：“好好好，我待会也得回去跟爹爹吃饭。”


秦夫人也起身向蔡绦示意。


李奇小声对樊少白道：“麻烦你们下回开口时，先看看周边有什么人，别乱说话呀，低调一点，我现在可不容易了。”说着眼神往秦夫人那边瞟了瞟。


樊少白心里立刻明白过来，暗道，原来他一直是赞成的。道：“有衙内在，我们只能做绿叶。”


李奇又瞧了眼二货，叹道：“这倒也是，谁叫他头上戴花的，我们没有了，那好，到时咱们约个时间再慢慢详谈，先走了。”


“嗯。”


李奇又向柴聪点了下头，然后才跟高衙内道：“衙内，是出淤泥而不染，我这不读书的人都知道。”


高衙内立刻来精神了，反驳道：“当我不知道么，出淤泥的是莲花，谁没事跑到污泥里面去，没事的人都在风尘当中。”


这二货倒是说的挺有道理的。李奇愣了下，忽见秦夫人脸黑的都快成包公了，赶紧招招手，说了声告辞，然后就与秦夫人走了出去。


出了这阁楼后，李奇和秦夫人分别去男女宿舍看了看，跟学生们说了会话，特别是在生活方面，看他们还少些什么。


不过这些学生都是一些难民，对于现在的生活已经是非常非常的满足了，心中有的只是感恩，哪里还敢提要求，只希望能够快快长大，跟黄泽他们一样，能够快点独立，赚钱养家，经过上一回选秀大会，他们对未来都充满了希望。


然而，他们的希望，也让李奇看到了未来。


从学院出来后，已经是下午了，马上就要吃年夜饭了，于是秦夫人与李奇急急忙忙的乘坐马车离开了。


来到李奇府邸门前，李奇刚一下车，正准备邀请秦夫人进来吃顿便饭，哪知这话都还没有出口，秦夫人的马车就扬长而去了。


秦夫人倒是不至于矜持到连顿便饭都不敢吃，毕竟她与七娘、封宜奴、季红奴都情同姐妹，可问题是这能算是便饭么？显然她还记的王仲陵离开前那暧昧的眼神。


这可是年夜饭呀。


李奇呆了半响，哈哈笑了几声，然后才转身进去了，今日帮他开门的可不是陈大娘了，而是一个小门童，因为陈大娘也去参加醉仙居的狂欢会了，这府邸就剩下三四个人值班。


李奇一进门就问道：“夫人们了？”


门童恭敬的答道：“回大人的话，夫人们都在厨房。”


“哦。”


李奇点了下头，忽然猛地一怔道：“你说什么？夫人们在哪里？”


“在厨房。”


“在厨房？”李奇暗想，乖乖滴，我没有听错吧？道：“她们在厨房干什么？”


门童摇头道：“这小人就不清楚了。”


奇了个怪了，我的女人个个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怎地都跑去厨房了，有阴谋，一定有阴谋。李奇越想越奇，急急忙忙的往厨房走去。


来到厨房外面，只听得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在厨房都能这么愉悦？李奇迈着猫步偷偷上前，往门里面一瞧，只见他的几位美若天仙的娇妻切菜的切菜，揉面的揉面，包括刚刚加入这个大家庭的刘云熙，还有他的宝贝儿子李正熙。


神马情况？


李奇使劲的揉了揉双眼，又往里面瞧了眼，喃喃道：“不是幻觉，不是幻觉。”


今年刮的是北风呀！


李奇感觉此情此景连梦中都不可能会出现，呆立半响，过了一会儿，他才走了进去。


“大哥回来了。”


“夫君。”


“爹爹。”


……


几个女人见到李奇来了，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欣喜的望着李奇。


可是李奇却是一脸茫然的望着她们。


季红奴道：“大哥，你怎么呢？”


李奇摇摇头道：“不是我怎么了，而是你们怎么呢？”


白浅诺道：“我们都很好呀。”


李奇问道：“这是哪里？”


“厨房呀，夫君，你真的没事吧。”


“是厨房啊，我还以为是闺房了。”李奇惊奇道：“可是你们怎么会在厨房？”


白浅诺明白了，轻轻笑道：“夫君，原本我们想等你一起来，可是你迟迟未来，封姐姐就提议一边包饺子，一边等夫君你，所以我们就来到厨房自己动手。”


封宜奴笑道：“夫君你可是金刀厨王，要是我们连一点都不会，那也太不像话了。”


“是这样啊！”李奇好奇道：“可是你们会做么？”


刘云熙道：“这做菜何难之有。”


也对，你可是医出双绝。李奇呵呵道：“对对对，差点忘记还有一个高手在这里。”不过他对其她人可就放心不下了，这得看看，否则待会就得遭殃了，他可是唯一得男人，这哪怕是毒药，他也得啃呀，道：“那我就看看你们做的怎么样了？”


李正熙忙叫道：“爹爹，你先看孩儿做的怎样？”


李奇看着李正熙的小手也抓着一团面糊，诧异道：“正熙，你也在帮忙呀。”


李正熙得意洋洋道：“孩儿在跟七姨学。”


白浅诺笑道：“正熙真乖。”


李奇走上前，往桌上一瞧，见桌上的饺子虽然东倒西歪，不堪入目，但是对于一个三岁半的小孩，还是非常不错的，足见的正熙的厨艺天赋相当之高，点点头道：“做得很好，很好。”说着他又向白浅诺道：“七娘，你做的了？”


白浅诺指着边上的盘内道：“这就是我做的呀。”


“纳尼？这是你做的？”


李奇睁大双眼。


白浅诺道：“不然你以为是谁做的？”


李奇道：“我以为是正熙做的呀。”


李正熙小手捧着一个饺子，郁闷道：“爹爹，这才是孩儿做的。”


李奇低头一看，冷汗狂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幸亏我来了。


正熙做的？


白浅诺脸上泛起红晕。


一旁同样在包饺子的季红奴、封宜奴纷纷低头偷笑起来了。


“夫君，我包的不好么？”白浅诺斜瞥着李奇，语音散发着杀气。


“这个怎么说了。”


李奇嗯了半天，才道：“其实吧，你做的已经非常不错了，只是——呵呵，授人以渔，就还差了那么一点。”心里却想，你自己都不会，还教人，你这是误人子弟呀，你误其他方面也就算了，可这厨艺的话，我好歹也是金刀厨王，这不是要打我的脸么。


白浅诺争辩道：“这饺子不就是包好就行了么？”


“话是这么说不错。”


李奇拿起一个饺子，轻轻一抛，再落在手中时，面皮全部散了，讪讪道：“问题是你没有包好。”


李正熙捧着手中的饺子抛了抛，嘻嘻道：“七姨，你看，正熙要比你包的好一些。”


李奇眼中含泪，轻轻拍了下儿子的头，道：“儿子，你就不要打击你七姨了，你忘记放肉馅了，里面全是面糊，你先去将手洗干净，等会爹爹教你包饺子。”说到这话时，他心都在滴血，这是哪门子的师父呀。


李正熙不懂呀，见父亲要亲自出手了，欢乐的跑到外面洗手去了。


但是封宜奴哪里还忍得住，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腰都直不起来了。


白浅诺不服气了，手往封宜奴盘中一指，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但见封宜奴包的饺子那真是整整齐齐，亭亭玉立呀，别说好不好吃，至少不跟她包的一样，就没有一个坐着的。惊讶道：“封姐姐，你怎么包的这么好？”


封宜奴得意洋洋道：“夫君以前可是教过我的，而且他还有一句关于饺子的经典名言。”


“关于饺子的经典名言？”


白浅诺好奇的望着李奇。


我有说过吗？李奇自己倒是愣了下，但是不管有没有，这必须承认呀，经典名言吗，哈哈道：“夫君说过的经典名言实在真是太多了，哪能句句都记得，还是宜奴你有心了。”


季红奴好奇道：“封姐姐，是什么经典名言？”


封宜奴先是往门外瞥了眼，见李正熙没有进来，嘻嘻道：“这一句经典名言叫做，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李奇脸色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第1492章 诸剑合璧，未果！


果然很经典。


经典到厨房里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几位大美女都将目光投向了李奇，但是目光中并没有以往的爱慕，非但如此，还夹带着一丝丝鄙视。


此话一听就知道这要么是高衙内说的，要么就是李奇说的，这世上绝不会有第三个人说的出这话来，鉴于高衙内的才华，多半还是李奇说的。


其实李奇心里也明白这话肯定是他说的，只是想不起何时说过。


其实是早在几年前，也就是他第一回教封宜奴包饺子时，无意间说出这话的（详情请见第705章，这玩笑开大了），只是他根本没有想到，封宜奴竟然还记得，真是过耳不忘呀。


一直抹着汗的李奇，今日终于尝到了祸从口出的恶果。


“这算得上什么经典名言，真是下流无耻。”


刘云熙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女人，通常情况下，她是不会给李奇半点面子的，也不懂，除非李奇事先提醒，要命的是这个习惯她极有可能会一直保持下去。


这是打死也不能承认呀！李奇点点头道：“十娘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小封童鞋，这话真的是我说的吗？”


封宜奴知道凭借李奇的口才，那绝对有可能栽赃到她身上来，但是她也不是好惹的，眨着蕴含笑意的美目，嘻嘻道：“哦，可能是我记错了。”


李奇立刻道：“肯定是你记错了。”


可是白浅诺她们眼中的就一个意思，信你才怪。


封宜奴这么一说，李奇是想洗白就无从下手了，心里明白过来了，偷偷瞪了眼封宜奴，可是后者早就将目光转移到别处去了，这让李奇恨得是牙痒痒，暗道，看来下回床上论战时，我得使出真功夫了，不要用力？NO！


白浅诺嗔怒道：“咱们的夫君顶天立地，言出必行，乃大丈夫也。”


“那是，那是。”李奇忽然一愣，道：“七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浅诺轻轻哼道：“刚才你是和谁一起出去的？”


“马桥。”


“嗯？”


“呃……半道上遇到了夫人，随便同行。”李奇坦白道。


白浅诺似笑非笑道：“正所谓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


季红奴她们纷纷抿唇，努力的不让自己笑出来。


李奇忙道：“呐呐，你们可别误会，我和夫人目前还是很纯洁的。”


“那以后了。”


“以后——这个——世事难料呀。”李奇越说越感觉自己忒冤枉了，明明就没有玩嫂子，却弄得他好像已经人赃并获了，争辩道：“我跟那秦默三不生四不熟，连面都没有见过，谈不上伦理关系吧。”


白浅诺轻轻哼了一声，道：“那——”


“别那了，给点面子好不。”


李奇赶紧低头，毕竟事实摆在面前。


白浅诺瞧了李奇一眼，嘴角带笑，后宫之主，不过如此呀。其实她很早以前就默许李奇和王瑶那一桩扯不清楚的狗血剧了，只是她现在必须要给李奇压力，可不能再让李奇这么胡来了，不然这屋里面可能都没有她站的地方了。


这白浅诺开始站出来说话了，封宜奴她们也知道今后该怎么办了。


女人们在这一刻是空前的团结啊。


不过李奇的脸皮也不是纸糊的，心中颇为不屑，我怕什么，大不了今后我守贞如玉就是了。哼哼！


“爹爹，我洗完手了。”


这时候，李正熙突然欢快的跑了进来。


儿子，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李奇瞬间长出一口气，道：“来来来，爹爹教你包饺子。”


李正熙仰着小脑袋道：“可是爹爹你好像还没有洗手。”


“噗！”


白浅诺登时笑喷了，嘀咕道：“真不知道是谁误人子弟。”


李奇全当没有听见，呵呵道：“不愧是我的儿子，真是观察入微，很好，很好，爹爹之所以没有洗手，其实是故意的，就是想看正熙你能否纠正爹爹的错误，记住，厨房是世上最干净的地方，进厨房第一件事就是洗手。”


李正熙认真的点头道：“是，孩儿记住了。”


可是白浅诺她们都愤怒的望着李奇，这人真是没救了，连自己的儿子都忽悠。


这能叫忽悠么，这叫做树立父亲英明神武的形象，总不能让儿子知道我这做父亲的有时候也忘记洗手吧，那他还是时时刻刻都记住么，再说我也不是忘记，只是方才给你们吓到了。李奇一点也不在意，还得意洋洋扭动着臀部去到外面洗手。


不一会儿，就见李奇身着一件围裙，头戴高帽走了进来，一个字，帅！


李奇这回可不跟她们玩那些有的没的了，厨房可是他泡妞的圣地呀，手拿擀面棍，淀粉一洒，立刻擀了起来，动作非常流畅，没有十年功夫，根本做不到。


白浅诺仔细瞧着，心想，我还就不信这饺子这么难包。


仅仅是一会儿，就见李奇面前放着五个饺子，马蹄饺，波波饺，蛤蜊饺，元宝饺，月牙饺。


都不用问，也能从外形猜出其名字。


可谓是形如其名。


李正熙兴奋的拍着小手掌道：“哇！爹爹好厉害啊。”


李奇骚包的摆摆手。


白浅诺看了眼李奇包的饺子，再看了眼自己包的，两颊就跟打了胭脂似得。


小样！厨房岂有你发挥的地方，闺房还差不多。李奇向李正熙道：“儿子，你学了多少？”


李正熙想了下，苦恼道：“爹爹，你方才包的太快了，孩儿没有记住。”


“没事，没事，这是爹爹没有注意，爹爹就再包慢一点，你这回看清楚了。”


刚刚那纯粹是装逼，这回才是真正的授课，李奇这一回用了最简单的方式，慢慢包了一遍。又问道：“儿子，学会了吗？”


李正熙心里没有底，道：“孩儿先试试。”


李奇笑道：“要不你和你七姨比试一番。”


李正熙立刻叫道：“好啊，好啊。”


白浅诺惊讶道：“你要我和正熙比？”


李正熙睁着大眼睛望着白浅诺道：“七姨，你不想和正熙比么？”


“啊——怎么——怎么会了，好——好啊。”


试问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七娘怎会忍心拒绝。


李奇忍着笑道：“那就开始吧。”心想，儿子，替老子挣口气，戳戳小七的锐气。


很快，这一大一小就开始了。


季红奴身为母亲，自然走过来观战，封宜奴、耶律骨欲、刘云熙也都围了过来。


白浅诺巨大压力呀，虽然她没有进过厨房，但这绝不是输给一个三岁半小孩的理由，还没有擀两下，汗就出来了。


李正熙站在小板凳上面，认认真真的滚动着小型擀面棍，虽然他手小，控制力不如白浅诺，但是擀的却非常均衡，有道是慢工出细活。


李奇望着李正熙擀面的样子，眼前一晃，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他第一回学做饺子，同样也是站在小板凳上面的，只是他可没有李正熙这般随性，他的父亲对于厨艺的要求是非常苛刻，即便是教自己的儿子。


李奇可没有幸运到第一回学厨就学包饺子，从最基本的淘米煮饭做起，从那一刻开始，只要他在家，就是他淘米、做饭、洗碗。


做了一年的饭，看了一年的火，他才开始学做面条、饺子，到了五六岁才第一回做菜，他做的第一道菜，至今还记得，就是做豆腐，因为豆腐容易切，但是对火候的要求非常高。


所以，他能够在后来赢得世上最年轻的厨王，并且成为了一个五星级酒楼的招牌，在当下又赢得金刀厨王的名号，这绝非仅凭是天赋造就的，只是人们看到的永远是他最光鲜的一面。


不过他肯定不会像他父亲一样教儿子，他还是打算让正熙自由发展，你今后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别像高衙内一样就行了，这是他的最低期望。


过了一会儿，李正熙、白浅诺都包好一个饺子了。


论外形，都不怎么样。


这就让封宜奴、季红奴她们无法给出自己的判断了。


这人还真没有全能的，白浅诺的确冰雪聪明，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她真心没有进厨房的天赋。


李奇上前一看，嗯了一声，偷偷瞥了眼白浅诺，见她紧张兮兮的望着自己，又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才道：“我觉得吧，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白浅诺登时满脸羞愧之色，把头深深埋进了那高耸的双峰内。


李正熙不懂得李奇得委婉，问道：“爹爹，孩儿做的怎么样？”


李奇道：“你的饺子虽然包紧了，但是肉馅太少，里面太空，而且皮擀的厚了点，不过这也怪不得你，你第一回能包成这样，已经非常厉害了。


李正熙又问道：“那七姨了？”


李奇笑道：“七姨的就与你恰恰相反，肉馅太多了，皮太薄了，我想她肯定以为这饺子肉馅越多就越好吃，真不知多少年没有吃过肉了。”


白浅诺似乎被说中了心思，脖颈都红了。


李奇也适可而止，走上前轻轻搂住七娘的肩膀，面向封宜奴她们道：“其实你们能站在这里，我就已经非常感动了，这又不是做买卖，也不是比试，只要是你们做的，对于我而言，都是最美味的佳肴。”


几女纷纷感动的稀里糊涂。


李奇又道：“不过你们要记住，美味的佳肴是你们一生的专利，永远都不会消失，因为你们的夫君是一名厨师。当然，能为你们做菜也是我此生最大的幸福。”


几女心头跟抹了蜜糖似得，单纯的红奴眼眶都湿润了，她对于李奇的甜言蜜语，历来就没有什么抵抗力，就凭这一句话，再美味的佳肴也不过如此。


李奇拍拍李正熙的小脑袋道：“儿子，你在这里跟七姨学包饺子，爹爹做菜去了。”


白浅诺娇嗔一声，给了李奇一记白眼。


李奇哈哈一笑，松开白浅诺，来到炉灶旁，提过一个水桶来，向刘云熙道：“十娘，今日我们夫妇就双剑合璧一回，如何？”


刘云熙一听，心中满是欢喜，轻轻点了下头，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个针包来，取出三根最长的芒针，先是低着头观察了一番，随即快速出手，芒针入水，连半点水花都没有溅起。


即便是李奇都是叹为观止，这一招他不是不想学，实在是要废太多功夫了，他自问抽不出空来，双手伸入木桶中，只见他手中捧着一条十斤来重的妒鱼，而妒鱼身上插着三根芒针，一动不动，就跟睡着了一般。


这妒鱼又名叫花鲈，通常生活在海里，但是早春之际会来淡水产卵，这时候的花鲈那是肉质最鲜美的，乃早春时期最美味的淡水鱼。


李正熙好奇道：“这鱼死了么？”


季红奴笑道：“是你十姨用针让这鱼睡着了。”


李正熙拍掌叫道：“十姨真厉害。”


刘云熙笑道：“正熙若想学，十姨可以教你。”


李正熙使劲点着小脑袋。


李奇笑着摇摇头，花鲈放于砧板上，挑选出一把锋利的出刃包丁，待刘云熙取下芒针来，李奇一手按着鱼，一手拿着刀在鱼身侧距鳃一公分处竖着浅切一刀，慢慢拉出鱼腥线，那鱼一点反应都没有。


封宜奴突然娇嗔道：“夫君，你们双剑合璧，郎情妾意，那我们怎么办？”


如今神雕已经结尾，这双剑合璧的意思大家都懂呀。


李奇手一抖，差点没有划破手，这妮子真是越来越勾人心弦了。手上不停，嘴上嘿嘿笑道：“那咱们待会跳一曲如何？为夫最近又研究出一套贴面舞，很带劲的哦。”


“贴面舞？”


这不用问也想的到呀，封宜奴羞得脸都红了，哪里还敢揶揄李奇。


耶律骨欲道：“那我了？”


“你——只要不摔跤，任何姿势都行。”李奇说着眼中一亮，手拿菜刀，摆出一个非常拉轰的POSS，兴奋道：“各位夫人，要不这样，今晚咱们来一次诸剑合璧。”


……


“正熙，我们开始包饺子吧。”


“嗯。”


“骨欲姐姐，你那里还有肉馅么？”


“我这也没有了，我再去切一点，待会多包一些，也给那些下人送去一点。”


“红奴妹妹，弄些水给我。”


“哦。”


你们怎么能这样啊！虽然POSS兀自保持的非常完美，可惜没有人看，一阵冷风吹过，高帽微微颤抖，李奇垂头一叹，望着手中的菜刀，厨师终究是厨师，不是韦小宝啊！


真是要多凄凉，就有多凄凉。


诸位夫人已经用行动告诉李奇，不要去想太多了，还是安心做菜吧。


李奇只能将怨气放在锅铲上面，这金刀厨王集中注意力了，那速度是杠杠滴，不一会儿菜式就已经全部上齐了。


虽然李奇腰缠万贯，但凡这个世界存在的美食，他都可以拥有，但是他最讨厌的就是浪费，故此也没有做很多菜，也就四道而已，毕竟还有饺子，做太多就是浪费，一道鸡汤，一道青菜，一道鱼，还有一道羊排，不多，但贵在精致。


一张大圆桌，白浅诺、封宜奴、季红奴、刘云熙、耶律骨欲，五位大美人团团坐下，从壁炉里面射出的火光，照耀在她们的脸上，真可谓是秀色可餐，这可能是李奇到宋朝以来，最为团圆的一顿团圆饭了。


李正熙不够高，于是季红奴给他夹了点菜，让他在一边的矮桌上吃。


四道菜虽然看着有些寒碜，但是从泡着饺子的高汤散发出来的阵阵热气，足以弥补这一点了。


“来来来，满上都满上。”


李奇这个家主开始发话了，让几位夫人都把酒满上，心里开始幻想，等到你们都喝醉了，看谁还能阻止为夫的诸剑合璧。


“夫君，我们喝茶就行了。”


“喝茶？”


李奇双目一睁，脱口道：“不行。”


季红奴好奇道：“为何不行？”


“这——”李奇迟疑了下，才道：“这大过年的，喝点酒理所当然啊，喝酒，喝酒。”


封宜奴道：“可是夫君你滴酒不沾，我们几个女人若是一杯又一杯的，那多不好呀。”


“怎么会了。”李奇心里着急呀，我必须保持清醒啊，否则怎能让你们愉悦的酒后乱性，为所欲为了，继续劝说道：“没事，没事，别总是喝就行，过年喝点没关系，我批准的。”


耶律骨欲道：“封妹妹说的对，你不喝酒，我们几个喝，成何体统，我们就都以茶代酒吧。”


她个契丹女人都这般说了，季红奴、白浅诺纷纷点头。


你们喝就是了，我TM真不在意呀！李奇急的都快哭了。


白浅诺突然狐疑的望向李奇，道：“夫君，你今日一个劲的劝我们喝酒，是为了什么？”


此话一出，众女纷纷望向李奇。


李奇好歹也是影帝呀，脸一板，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你们开心一点，你们要是不喝，那就算了呗，来来来，为明天的大业，咱们干一杯。”


“什么大业？”


“当然是生孩子啊！”


几女脸上微红，还犹豫了一会，才羞涩的与李奇碰了下杯子。


“吃吧。吃吧。”


李奇率先动筷，几位夫人才开始吃了起来。


一家人谈天说地，时不时笑声阵阵，莺莺燕燕，惹得李奇浑身发热，贼心不死，笑嘻嘻道：“夫人们，吃完饭后有什么余兴活动呀？”


“睡觉。”


白浅诺干脆道。


睡觉？我喜欢！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啊！李奇脸都笑开花了，道：“还是七娘你懂我呀。那不知今晚谁伺寝啊？”


白浅诺笑道：“我。”


李奇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道：“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七娘这是在给你们做表率，生孩子得去努力，得去争取才行，不用总是羞答答的，这乃是行天理之道也，无可厚非。”


天理之道？季红奴她们早已经羞的抬不起头了。


李奇又道：“不过七娘，你这么做有些自私了。”


白浅诺稍稍品了口茶，道：“夫君此话怎说？”


“今日乃是团圆夜，你不能一人霸占我呀，我觉得每年的今日，我们必须从今年的晚上团圆到明年的早上，预示着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真是妙哉，妙哉，就这么办吧。”


“不行。”


白浅诺回答的相当干脆呀。


“WHY？”


李奇急的都开始飚英文了，又解释道：“为何？”


白浅诺道：“咱们今晚得早点睡，明日四更天就得起床。”


“纳尼？四更天？”李奇道：“这是谁说的？”


“皇上。”


白浅诺怒其不争的白了李奇一眼，道：“就知道你忘记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得入宫参加元旦朝会，而且明天皇上会对天下宣布几项重大的决议，其规模空前，也是非常重要，皇上在前日早朝可不止一回提过，可见皇上非常重视明天的元旦朝会，万一迟到了，你让皇上颜面何堪，今晚你就早点休息，别多想了。”


我这么亢奋，怎么早点休息啊！李奇泪眼汪汪的望着白浅诺，因为这个理由他根本无法反对，只能祈求。


但是白浅诺可不敢任他胡来，果断拒绝。

第1493章 三大决议


今年的元旦朝会，是赵楷即位以来最为盛大的一次，万邦来朝，不禁如此，赵匡胤一脉，还有太上皇赵佶、旧太子赵桓，包括致仕的蔡京纷纷受邀出席，规模空前。


赵楷头戴金冠，身着龙袍，乘坐龙撵，来到大殿门前，接受百臣朝拜。


风头一时无两。


这才像是一个中原大国。


赵佶、赵桓这两草包见到赵楷即位几年就取得此成就，也已经不作他想了。


其实赵楷可以不让他们两个出席的，但是赵楷并没有这么做，这就是一种自信的体现，他告诉天下所有人，在这皇宫内，已经无人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以前的元旦朝会朝拜完以后，就是直接进入宴席，但是赵楷对这些吃吃喝喝不太喜欢，所以他改变这朝会的流程，增加了阅军仪式，缩减了宴会的时间，将阅军仪式作为主要项目。


一干人又来到了东华门前，国歌高唱，日不落旗迎风招展，骑兵、重步兵、弩兵、工兵、水师、神机营，以及各种新式火器纷纷从东华门走过。


整齐划一的正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很好的告诉了世人，如今整个大宋再也不是曾经那个软弱无能，任人欺负的大宋了。


其实赵楷在即位初期，非常的低调，那没有办法，因为他什么都拿不出手，然而如今不同了，他在一年就收复了交趾和大理，这让他有底气向世界宣布，这只蛰伏已久的猛虎要站起来了，如今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他这么高姿态，无疑就是要从北方大国那边抢来世界的主导权，其实在有宋一朝，世界的中心都是围绕着北方大国在转，不管是以前的辽国，还是现在的金国，赵楷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皇帝，自然不会屈服于此，他在告诉世界，今后大宋才是世界的中心，不仅仅是经济，政治、军事同样也是。


元旦朝会期间，各方贸易都进入了实质性的谈判，在年前的谈判，都是私营的贸易谈判，现在朝廷专营的贸易，比如盐、茶等等。


这年头可不比后世，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毕竟来回一趟需要很长的时间，故此年关的贸易谈判直接影响未来一年，或者好几年。


与以往一样，大量的资金流入大宋，而大宋的茶、酒、瓷器、绸缎、玻璃、武器、船只也远销世界各地。


其中高丽、日本又再买入大量的船只，而西夏则是购买了专门克制金国铁蹄的弓弩，这也是首次西夏与大宋的军事贸易来往。


还有赵楷为了进步扩张海外贸易，改五国峰会三年一度，又将后年年中的五国峰会安排在了交趾郡，此举也是为了振兴南边。


但是外宾对此都报以怀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怎能举办如此重要的峰会，不过赵楷对此有着充分的信心，表示到时交趾、大理二郡一定会焕然一新。


朝廷又针对立法院颁布了各项法令，一些贸易法、商税法纷纷提上日程。


另外，朝廷还通过立法院颁布了三大决议。


第一项决议，就是铸币。


赵楷即位以来，可还没有发行货币，是一拖再拖，迟迟未出。如今关于铸币的消息终于出来了，将定在明年元月初一发售，但是发售量必须得先经过立法院商议才能决定，不过种种的迹象看来这一次的铸币量将会创造一个历史最低纪录。


因为大宋货币价值涨的太猛了，这当然是赵楷希望见到的，故此他不打算发行太多货币，保持大宋货币的增长幅度。


而且货币的增值，代表大宋百姓手中的财富在增多，这跟外贸有着不可分离的关系，因为赵楷已经决定，要开始加大贸易进口，绵绵不断的原料在未来三年内，将会涌入大宋，货物的膨胀，导致货物的廉价，从而进一步增加货币的价值。


第二项，设立医科，成立医学院。


以前的大宋只有文武二科，然而如今又加入了医科，朝廷决定将居养院、安济垸正式化，纳为朝廷常设机构。


其中保留居养院，专门救济寡、孤独、癃老、疾废、贫乏不能自存者，每遇寒冬，还散发衣被以御寒，并且收留60岁以上无人赡养的老人。


当然，这居养院并非朝廷一力承当，还与当今天下两大慈善基金会合作，为此赵楷给予了两大基金会一些政策上的优待，当做是报酬。


另外，改安济垸为公立医院，第一个完全意义上医疗机构在这个年关终于提上议程了，首先试办的几个点是四京、杭州、府州、福州、燕山府、凤翔府、大理、交趾二郡，一共十一办试办点。


为了鼓励医术的发展，赵楷还让翰林院撰写医疗百科，并且昭告民间，但凡提供有用的资料，将赏赐一百贯，并且赐予官名，这都是一些荣誉，不是带薪的，再多也不会影响到朝廷的运转。


不仅如此，赵楷为了普及私营医疗机构，特许太师学院承办医科学院，也允许私人医院的成立，当然，太学院同样也设立医科，只不过一个是公立的一个是私立的，但是为了防止有人坑蒙拐骗，赵楷又再下达政策，但凡郎中者，必须要经过考核，要在当地府衙注册，医院更是要到朝廷注册。


不过这一系列的动作，也让商人们看到了不小的商机，这人活在世上那总得生病吧，就跟吃饭一样，这里面蕴含着巨大的财富，但是他们对医院的概念又不是很熟悉，所以他们还在等待公立医院的出现，看看朝廷是怎么弄的。


与此同时，他们已经在与蔡京联系，询问医科院的人才输出计划。


因为现在赵楷要普及医疗机构，这人才输送计划蔡京也不敢设立的太严格，更加不敢将医科别的人才放到一起参加选秀大会，怕医科人才受到冷落，而是专门针对医科开办一场选秀大会，以此来造势。


此决议一出，百姓当然是欢欣雀跃，毕竟每个人都会生病的，这医疗机构与他们可是息息相关的，因为这项决议是通过立法院出来的，所以立法院在百姓心中的地位瞬间增高了不少。


至于第三项决议，看似普通，其实不然，因为这项决议也是跟百姓息息相关的，那就是盐、油和酒。


伴随着大宋和西夏的盐马协议进一步扩大，盐的价格开始下降，盐的价格下降，在古代来说，就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标志，如果国家穷，那肯定往死里上涨盐价，毕竟盐一直都是朝廷的专营。因为朝廷现在靠着贸易、商税，财富急剧增长，那么以前的农税就变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不过立法院也针对盐立法，但凡走私盐者，将会得到非常严厉的惩罚，这在无形中又加强对西军的控制，还有就是盐的价格这么低，你走私也赚不了多少。


这一项立法赵楷是跳过群臣，直接让立法院立法，因为他知道，这盐关系到不少大臣的利益，若是拿到朝堂上去，肯定会遭到反对，但是赵楷现在渴望一个强盛富裕的大宋，这种富裕不是朝廷的富裕，而是天下百姓的富裕，他要让客人一来到大宋，一眼就能看到大宋的繁荣昌盛，所以他才会这么做，由于现在赵楷是高度集权，那些大臣也只能认了，不敢反对。


关于西军的话，赵楷是亲自向折可存、种师道解释，希望得到他们的支持，并且承诺西夏的青盐绝不销往西北，而且会加大军费开支，保证士兵的生活，这皇帝都亲自出面了，西军将领肯定也得给皇帝这个面子，现在禁军强盛起来了，水师也得到了发展，神机营更是不可一世，种种的一切都是预示着西军的地位在慢慢下降。


虽然赵楷打算加大军费开支，看着西军好像损失不大，其实不然，因为如此一来，等于这军费就完全掌握在朝廷手中，要是西军还拥有盐财的话，那么西军拥有非常可观的财权，可以做很多的事，这是赵楷不希望见到的，但是赵楷不可能直接针对西军去减少盐价，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所以别小看这小小的一粒盐，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政治因素。


除了盐以外，朝廷对酒也解除了部分限制，但是对酒的生产却是更加严格了，因为酿酒得靠粮食，这个一定得平衡好，不然富人的酒喝不完，穷人连饭都没得吃，所以立法院专门为此立项，每年的产酒量必须得先通过立法院立案决定，不能无限制的酿造，必须得根据每年粮食产量来决定，不过天下无双是例外，因为天下无双多半都不靠粮食。


可以预见的是，果酒将会得到了空前的发展。


油的话，因为古代炒菜用的油是非常珍贵的，珍贵的原因当然就是因为稀少，稍微普通一点的百姓都很难享用的到。


在李奇的提议下，赵楷决定未来五年内，要在江南地区开坑出三千万亩茶树林，专门提炼茶油，希望未来十年内，大宋百姓人人都能享用到茶油的美味。


这绝对是农业方面的一项重大决议，当然，油也是朝廷专营，但是朝廷将种植权给予了商人，采用的还是合作的方式，商人雇佣农民去种，种来的果实卖给朝廷，朝廷榨出油来，再卖给百姓，这都是延续李奇新法的架构。


从这三大决议可以看出大宋正在一步步走向繁荣昌盛，另外，这三大决议的每一项决议都与百姓息息相关，里面可没有半点水分，赵楷也因此获得了百姓空前的拥护，任何人都很难动摇他的皇权了。


还有就是由此可以看出李奇经济架构已经开始成熟起来了，他以前的种种诺言都开始兑现了，故此李奇的声望也是与日俱增，虽然秦桧是宰相，但是江南百姓已经有人开始称呼李奇为国相了。

第1494章 无中间，无儒术


按道理来说，这三大决议出来后，像李奇这样的大臣们肯定会迎来最忙碌的日子，但是赵楷并不想让自己的臣子就跟那拉磨的驴一样，不知疲倦的转动，他还是希望让臣子们能够劳逸结合，故此还是按例给了大臣们年假，让他们在家好好过个年。


不过，商务局这个特殊的部门在过年期间是没有假放的，你商务局都放假，那些使臣们该找谁去谈贸易呀，还有就是秦桧也没有放假，因为他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他就是为政治而生的，所以放假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浪费。


当然，整个东京汴梁都还是处于节日的气氛当中，百姓们安居乐业，好不快乐。


不过这喜悦都是小孩子们的喜悦，大人还是闲不下来，没有办法，因为根据汉人的习俗，这过年了，就要到处串门了，虽说热闹，但是也有够累的。


李奇并没有去白时中那里拜年，因为他在大年初二就将白时中一家全部接到府上过年，一家人好好热闹热闹下，这在女婿家过年，合情合理，白夫人也没有拒绝。


其中最高兴的当然就是李正熙，终于有了小玩伴，这几日都快玩疯了，兴奋的不得了。


大年初八，李奇与白时中便去往太师府给蔡京拜年。李奇与白时中这一对翁婿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是蔡京一手提拔上来的，这做人可不能忘本，故此只要李奇在京城，每年都会去给蔡京拜年。


来到太师府门前，院公早已经在门前恭候，因为前两日，李奇已经派人奉上拜帖。


“白老，枢密使，新年好。”


那院公一见到白时中、李奇从马车上下来，急忙迎上去，又乖巧的将李奇手中的礼物接了过来。


李奇笑道：“太师在家吗？”


院公道：“在的，在的，不过如今老爷正在见客。”


“见客？谁？”


李奇错愕道。


院公道：“是一个老者，但具体是谁小人也不认识，是一个时辰前来的，还请二位见谅。二位贵客先里面请，里面请。”


“哈哈，老夫晚年能遇到神医，真是老夫的造化呀。”


“太师言重了，这只能说是缘分。”


“对对对，缘分。”


这一来前院，李奇登时傻眼了，只见蔡京与怪九郎从屋内走了出来，二人交谈甚欢。他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将怪九郎介绍给蔡京认识了。


蔡京也瞧见了白时中、李奇，呵呵道：“蒙亨、李奇你们来了呀。”


李奇错愕道：“怪兄？”


“怪兄？”


蔡京略带一丝诧异。


怪九郎捋了捋胡须，哈哈道：“太师，他这是想与你平辈呀。”


“哎哎哎，怪兄，你可别在这里挑拨离间呀，我对你可是知根知底的。”李奇说着又是一脸八卦道：“怪兄，你怎么在这里？”


怪九郎道：“我可从不喜欢欠人恩情，我此番前来就是先将这恩情给还了。”


李奇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如今朝廷已经恩准太师学院设立医科，沈文也非常愿意入太师学院当老师，虽然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谁也不欠谁的，但是怪九郎这种怪癖的性格谁又说得清楚了，他肯定是觉得沈文这个半大得小子能够进得太师学院，算是欠了蔡京一个人情，于是就来帮蔡京诊断下，要知道能够让怪九郎把脉，那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足够偿还这个所谓的人情了。


但是李奇不是这么想的，因为他觉得这个人情应该是欠他的，心里盘算着，改日是否找怪九郎好好谈谈这人情的问题。


蔡京忙道：“九老弟，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怪九郎手一抬，轻描淡写的说道：“有些事情还是算清楚的好，那好，我就先告辞了。”说着他瞧了眼李奇，然后大步离开了。


白时中望着怪九郎，道：“这人真是奇怪。”


李奇道：“老丈人，差点忘记跟你说了，此人就是十娘的师父，怪九郎。”


“难怪，难怪。”


白时中一听，连连点头，他曾今可是刘云熙的病人，怎能不知道这怪字辈的性格。


蔡京肯定知道李奇与怪九郎是认识的，于是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手一伸，将李奇、白时中请到屋内。


李奇、白时中跟着蔡京来到里屋，坐在壁炉前面，下人奉上热茶。


白时中呵呵道：“太师近来身体可好？”


蔡京点点头道：“谈不上好，但是也不差，方才那神医替我诊断了一次，而且还给了我一张药方，说若无意外，老夫倒还能再活个四五年。”


白时中皱眉道：“这神医说的是什么话。”


蔡京道：“够了，够了，哪怕还能再活个三年，老夫都心满意足了。”对此蔡京倒是看得很开了，因为随着太师学院的成长，他的后人总算是脱离了危险，即便他不在，蔡家也不会倒，了却了一桩心愿，死也死的瞑目了。又向白时中问道：“蒙亨，你身子可还好？”


白时中叹道：“老了，也就这样了。”


蔡京哈哈道：“你说的好像比老夫还要老一些。”


“我老丈人是早熟——呃……晚辈意思是——这——”李奇面色尴尬，心想，看来我又说错话了。


早熟？白时中气的指着李奇，都说不出话来了。


蔡京却是哈哈一笑，挥挥手让白时中消气，又道：“李奇，近日朝廷动作频频，想必这其中与你肯定有莫大的关系吧。”


李奇赶紧接过话题来，道：“关于茶油的事，倒是晚辈提出来的，其余的都是皇上亲自提出来的。”


蔡京又向白时中问道：“蒙亨，你怎么看？”


白时中摇摇头道：“看不懂了。”


蔡京叹道：“是啊，这世道变得还真是快，几年前，朝廷想方设法的提高盐价，以求满足朝廷的支出，可是现在这盐价不涨反降，我朝一百多年，还是头一回降低盐价。”


白时中道：“何止如此，纵观历朝历代，鲜有降低盐价的事例。”


“这盐价比起粮价而言，要更加难降，其中的利益关系真是太复杂了。”蔡京对此也感到好奇，于是向李奇问道：“李奇，这其中一定有很多反对的声音吧。”


李奇笑道：“有肯定有，特别是山西那边的人，因为解盐是产自那里，这降低盐价，他们必定要蒙受不小的损失，不过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其实降低盐价是大势所趋，没有人可以挡住，毕竟皇上是直接让立法院立法的，这律法都出来了，他们还能说些什么。”


白时中皱眉道：“大势所趋？此话怎解？”


李奇笑道：“此番降低盐价，表面上看是降低了很多，其实不然，因为我大宋货币不断在增值，如果不降低盐价的话，那盐岂不是也在涨价，只是皇上降的比较多，远低于货币增长的价位，但是扣除这部分差，其实算下来，还能接受，皇上这么做首先当然是想造福百姓，其次就是想保证货币的增长，为新货币出来造势。


其实不说百姓了，就连多半富商都赞同，因为如今百姓生活富裕了，饮食行业又出现繁荣的景象，这盐的价格低了，饮食行业自然也是受益匪浅，更能够促进饮食行业，而饮食行业又是高税户，茶、酒、粮等等，都是朝廷专营的，多一家酒楼，朝廷就多收好几笔税前，另外我的罐头也受益不少，但是我罐头交的税那也不少，所以算下来朝廷也没有亏，还是赚了。”


至于西军方面，大家不用说也明白其中的含义。


“原来如此。”


白时中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蔡京笑道：“老夫记得几年前，你好像就提过这一点，当时听着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哪知今日真的发生。不过当今皇上也真是有魄力了，此等重大决议，皇上竟然都不跟群臣商议，就直接让立法院颁布法案，真是令老夫感到五服投地。”


白时中一声长叹，道：“是啊，当今皇上的雄才伟略的确要远胜于太上皇。”


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蔡京又问道：“那这医院呢？”


李奇笑道：“太师莫不是也想参与进来？”


蔡京呵呵道：“倒是有这个想法。”


这医院可是造福于民，蔡京怎会错过。


李奇心如明镜，道：“如果太师想要承办世上第一家私营医院，李奇非常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蔡京哈哈一笑，指着李奇道：“还是你小子深得老夫之心。”


这时，蔡勇突然走了进来，道：“老爷，王相公来了。”


白时中哦了一声，道：“仲陵？”


蔡京呵呵道：“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前日仲陵也递上拜帖，老夫寻思着你们今日会来，于是就让他也今日来。”说着又向蔡勇道：“快快请仲陵进来。”


李奇坏笑道：“太师就不怕王叔叔见到我们会很尴尬吗。”


蔡京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道：“你小子待会可得收敛一点，仲陵脸皮薄，凡事适可而止。”


王胖子脸皮薄？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李奇表面上笑着点头，其实心里根本不以为然。


不一会儿，王仲陵进到屋内，果不其然，他一见到李奇、白时中，面色很是尴尬，诧异道：“白兄，李奇，你们也在呀。”


李奇起身拱手道：“李奇见过王叔叔，愿新的一年，王叔叔身体健康，回到一百三十斤。”


“大过年的，你能说句好话不。”


王仲陵听得郁闷极了，还抖动了下身上的肥肉，表示强烈的不满。


白时中道：“你还不懂这小子，莫跟他一般见识。”


蔡京呵呵道：“来来，仲陵，快过来坐。”


“是。”


王仲陵走上前来，坐在白时中身边。


李奇嘿嘿笑问道：“王叔叔，你今日前来是干什么的？”


王仲陵道：“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给太师拜年的。”


“难道只准你来，就不准我来了。”王仲陵略显心虚道。


李奇还欲再说，白时中皱眉道：“你小子还有完没完。”


老丈人都发话了，李奇只能干笑几声，没有再作声了。


这小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呀。蔡京笑着摇摇头，道：“仲陵，你脱下这身官袍，一定感到很不适应吧。”


王仲陵叹了口气，点头道：“不管怎么说，都穿了几十年了，这突然卸下，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特别是刚开始那几天，我还是每天不到五更天就起来，穿起衣服就准备上朝去，幸亏内子阻止了我，才没有闹笑话，以前天天上朝，特别是这大冬天的日子，总是得抱怨几句，现在倒好，不用上朝了，可是又闲不住，整天就在府里转来转去，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李奇笑道：“那就来太师学院呗。”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直接了。王仲陵面色一下子就僵硬住了，显然他此番前来就是冲着太师学院来的，如今被李奇点破了，心里当然觉得尴尬。


蔡京哈哈一笑，道：“李奇说的不错，老夫的太师学院还少那么一根顶梁柱，絛儿虽然也不错，但是在学术上面可比不上仲陵你，若是仲陵你愿意的话，就过来帮帮老夫吧。”


他原本还打算先熟络下，哪知道李奇一语点破，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不过他的语气还是带有一丝邀请的意味，这也是给王仲陵一个台阶下。


白时中呵呵道：“是啊，我是走不动了，力不从心，仲陵你还年轻，帮帮太师也无妨。”


李奇道：“王叔叔，有道是宁为鸡首，毋为牛后，右相只是副宰相，上面还有宰相，你来太师学院，我一定想办法推你当上墨学的扛把子，到时你一呼百应，多么的威风呀，这还考虑甚么。”


蔡京听着有些不对，于是问道：“这谁是鸡，谁是牛？”


对呀，我这岂不是说蔡老货是鸡，秦桧是牛。李奇讪讪道：“呃……晚辈没读过什么书，其实也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都是听来的，若是用的不恰当，而且太师见谅。”


蔡京略带责怪之意的指了指李奇，又向王仲陵道：“仲陵，你觉得如何？”


王仲陵腼腆道：“可是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操！你也太羞射了吧。李奇瞧王仲陵卖弄演技，狠狠鄙视了他一番。


蔡京道：“有李奇在，其余的事你就不用多虑了。”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王仲陵再装的话，那就不叫影帝，而是矫情了，拱手道：“既然太师如此看得起仲陵，那仲陵就却之不恭了。”


蔡京哈哈道：“好，有仲陵你相助，我可瞑目。”


“太师言重了。”


白时中感慨道：“我们三人都是儒生出身，可是到头来却要做这儒生的敌人，真是世事难料呀。”


蔡京道：“不瞒你说，这也曾是老夫的顾虑，但是老夫现在已经想通了，时代在变，我们又怎能不变了，其实学派之争只不过是政治斗争的延伸，我们这么做，也不是反对儒学，只是政治需要罢了。”


王仲陵、白时中听得稍稍点了下头。


蔡京又向李奇道：“好了，现在仲陵答应了，你小子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李奇道：“太师说的好，其实学派之争只是政治斗争的延生，既然是政治斗争，那么我们首先得让其他学派走上政治的舞台，不然拿什么去斗，所以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但凡是这种争斗，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制造舆论，两年前，我们曾依靠舆论重新唤醒了墨派和法家，但是这还远远不够，我们还得制造更大的舆论，引起朝廷的重视，这样我就有理由将这事放到朝堂上面去议论，到时我自有办法请求皇上在科考当中加入其它学派的知识。”


蔡京道：“想要制造舆论，那么就是儒报和大宋时代周刊的对抗。”


“不错。”李奇点头道：“支持儒报的那些人都是一些贵族，也就是官宦之家，这些人都是大地主，家里有的是钱，儒报赚不赚钱，对他们而言无所谓，所以想要完全击垮儒报，是根本不可能的，毕竟赔钱的买卖谁都会做，而且我们做的是攻击儒报，抹黑儒教，诱使儒报反击，如此一来，这舆论就出来了。”


“抹黑儒教？”白时中道：“如今满朝文武可都是儒生出身，你抹黑儒教就是在玩火呀。”


蔡京点点头道：“我看还是不用去管儒教，极力推崇墨学和法家就是了，到时儒报自然会反击的。”


王仲陵听着听着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了，暗道，我这一上任，你就要把我往火坑里面推，太不人道了吧，这活是决计干不得啊。


“不不不，如果不抹黑儒教，很难制造大舆论出来。”李奇摇摇头，又继续说道：“三位请放心，我说的抹黑儒教只是暗讽，是拐着弯去骂，可不是明嘲，只要他们没有证据说我们抹黑儒教，那他们就拿我没有办法，这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做，三人行必有我师，无中间，无儒术。”

第1495章 人多的优势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无中间，无儒术。


蔡京、白时中、王仲陵纷纷愣了一会儿，一时间卡在这“中间、儒术”二词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无中间，无儒术……”


蔡京喃喃念了几遍，突然眼中一亮，恍然大悟，道：“妙极，妙极，这个标题真是太妙了。”


白时中、王仲陵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点头称赞。


三人行必有我师——这是儒学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要不耻下问，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也正是因为如此，儒学才能霸占汉人两千年思想。


任何儒生都不能反对这个思想。


无中间，无儒术——中间是一个相对词，没有中间，那么就肯定没有两边，李奇此话的意思其实是指没有边上这两个人，那就没有今日的儒术。


那么反过来说，独尊儒术，就是儒术的自取灭亡，你们这些儒生打压其它学派，就是在反对儒术，此乃本末倒置之举。


这就是武侠小说中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别小看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里面的学问可大着了，就连蔡京、白时中这等文坛大家，都是细细琢磨了一番。


蔡京思索半响，捋了捋长须，哈哈道：“李奇之才，非书中所有啊！”


这可以说是非常高的赞赏了。


李奇淡然一笑，谦虚道：“太师过奖了。”


蔡京摆摆手，道：“此番论题一出，必定会掀起新的一轮舆论风波，而且仅凭这一句话，我们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说着他又向李奇询问道：“儒术居中，这老夫能够理解，但不知边上二者又是谁？”


李奇道：“墨学和法家。”


白时中点点头道：“先秦时候，百家争鸣，其中儒、墨、道、法四大学派最为强势，道教在我朝一直都是长盛不衰，若是墨法二家也能成长起来，那真是回到了百家争鸣。”


蔡京摇头一笑。


白时中好奇道：“太师摇头，莫不是我此言有失。”


蔡京道：“其实法家已经成长起来了，随着立法院的出现，法家都不用我们出手，很快就会成长起来，至于能到什么高度，就看立法院在朝中的地位了。”


蔡老货就是蔡老货，这姜还真是老的辣呀！李奇心中感慨了一番，道：“太师说的不错，其实先秦时代，在商鞅等法家人士的提倡下，曾短暂的出现过一个以法治国的时代，只是汉朝之后变成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王仲陵道：“那时候法家的确是盛极一时，‘缘法而治。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君臣上下贵贱皆从法。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等等，皆可说明。”


蔡京叹道：“只是法家有违帝王之术，故此衰退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语就道破天机。


封建时代终究还是皇帝最大，不是哪个学派，学派的兴盛与帝王思想有着莫大的干系。


李奇一听，就明白了蔡京的意思，蔡京无非是在提醒他，以法治国可以，以法治君可就行不通了，道：“太师请放心，我会谨记这一点的，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蔡京呵呵道：“这老夫自然知道，老夫最为欣赏你的一点，就是懂得变通。老夫不放心的乃是李纲和那立法院第一任院长毛舒。”


王仲陵道：“李纲此人刚正不阿，倒是有可能步韩非子等人的后尘。”


李奇笑道：“三位小觑李纲了，此人虽然刚正不阿，但是他深通为臣之道，他对其他人是刚正不阿，但是对皇上又是另一番姿态了，至于毛舒么，呵呵，此人就更加会变通了，否则我也不会提议让他来做这立法院院长。”


儒法之争是避不可免的，儒讲究的是道德至上，法只是道德的产物，但是法家却是提倡以法治国，律法至上，这是两种相互依存又相互对抗的思想。


但是到后面，儒术开始迎合帝王思想，而法家却与帝王思想渐行渐远，儒法之争从先秦一直延续到汉朝，最终儒术还是胜利了，这也就奠定了华夏后面两千年的基本思想。


但是法家不跟墨学一样，一蹶不振，其实法家一直都存在，毕竟国家是有律法的，像唐太宗、王安石等人都是较为提倡法家的，遵从儒法二家并行治国，不过儒术始终压制着法家，这只是因为法家思想跟帝王思想不能完全相向而行，没有哪个帝王会在自己头上扣上一顶律法的帽子。


但是立法院的出现，立刻成为了法家的一个标志性制度，这肯定会带动新一轮的法学狂潮，但是这一次是由李奇来主导的，他可不会傻到拿律法去跟皇帝作对，这就是在找死，没什么其他可讲的。


蔡京等人听得李奇这么说，倒也放心了不少，这律法和帝王之间一定要有一个平衡点，偏向任何一方都可能会出现大乱。


蔡京点点头道：“如此看来，这法家的代表人就不用再去找了，李纲、毛舒二人最为合适。”


李奇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至于墨学么？”


蔡京望向王仲陵，道：“仲陵啊，这就辛苦你了。”


王仲陵谦虚道：“仲陵尽力而为。”


“好好好。”


蔡京又向李奇问道：“那不知你打算何时开始？”


李奇沉吟片刻，道：“我打算还是先出小说，先用小说来替大宋时代周刊造势，再推出这个论调，这样就能吸引更多人的目光了。”


这说到故事，蔡京来精神了，道：“那不知道你这一回又打算写什么故事。”


李奇道：“我有两个构思，其中一个还是武侠小说，书名就叫做《天龙八部》。”


射雕三部曲，李奇偏偏放弃了倚天屠龙记，这是他自身的原因，他不太喜欢张无忌的性格，因为张无忌自始至终都太被动了，不管是天下大事，还是儿女情长，李奇又是一个超级崇尚主动的人，凡事他都要占据主动，所以他打算写《天龙八部》。


“天龙八部。”蔡京这一听，道：“可是讲佛教的？”


李奇摇摇头道：“只是借用佛经里面的一个词，跟佛教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完完全全的一本武侠小说。”


蔡京点点头，心里非常期待，道：“那第二个呢？”


李奇道：“我是在想是不是新开一种类型的小说，老实整武侠小说容易被人模仿，不过既然是新的，我还得向皇上请示，毕竟写书这种事必须还得慎重，还是先出天龙八部吧。”


白时中一听，立刻道：“这一方面你可得注意，宁可不写，也不要落人口实。”


李奇点头道：“是，我会记住的。”


四人就此事一直商量到下午，毕竟如今儒教太过强横，想要做到百家争鸣，又岂非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几人又一起吃了晚饭才各自回家。


……


……


连续三日的拜访，李奇终于完成了这一艰苦的使命，原本还想在家休息一天，与几位娇妻好好说会话，可是他得克星岂能如他所愿。


哔哩啪啦。


伴随着一阵炮竹声，只见一大群人涌进枢密使的府邸，就那步伐，看着就像是土匪呀。四小公子皆在其列，还有周华、黄泽等人，包括他们的家人，这一目望去，至少有二十余人呀。


李奇和季红奴母子站在前院，望着这些个公子哥们，头都大了几圈。至于封宜奴、耶律骨欲她们一听高衙内来了，都不想来凑这热闹，干脆躲在后院不出来。


“高三姐。”


不过李正熙倒是挺兴奋的，其原因就在于高衙内将他的儿女几乎全部带来了，这一下看到这么多玩伴，小正熙别提多兴奋了，撒开脚丫子就跑了过去。


高衙内身边一个小女孩也走上前，甜甜笑道：“正熙弟弟。”


李正熙拉着他三姐的手就道：“三姐，二哥，我爹爹做好多好吃的，我带你们去吃。”


以往都是李正熙去太尉府玩，如今好不容当了一回主人，他当然得尽情得发挥，而且李奇的家教不是很严，李正熙也不要事事都看他的脸色。


这高三姐不过也就是六七岁，一听有许多好吃的，眼中绽放出光芒来，回头瞥了眼高衙内。


高衙内挥着手道：“去吧，快点去吧，这里可有好多吃的，你们尽情吃就是了，吃不完带回去给爹爹也尝尝。”


洪天九一看，赶紧怂恿自己的儿子跟着去。


只见一大波小孩跟着李正熙兴致勃勃的往后院走去。


敢情你们都是来蹭吃蹭喝的呀，MD，吃不完还兜着走，这就是人多的优势呀。李奇听得是哭笑不得，低声向红奴道：“红奴，看来咱们得努点力了，不然这太亏了。”


季红奴抿唇一笑，红着脸，不答这话。


高衙内等一群土匪走了过来，二货是一脸淫笑道：“李奇，你真是育儿有道呀。”


李奇似笑非笑道：“哟！这你都看得出？”


高衙内道：“这谁人都看得出呀，你看看小正熙，一上来就牵着我女儿的手，还用美食勾搭我女儿，这招数忒熟悉了，你老实说，是不是你教的。”


洪天九大咧咧道：“这还用说，当然就是大哥教的，大哥不就是靠着一招追到红娘子的么。”


周华嘿嘿道：“还有白娘子。”


这些个王八蛋。李奇眼一瞪，道：“你们几个可否去净化下思想，脑子里面咋老是装着那些肮脏的东西，正熙他们才多大啊，真不知道你这个爹爹是怎么做的，还有，你们究竟是来拜年的，还是来蹭吃蹭喝的。”


高衙内道：“当然是来蹭吃蹭喝的，我们可是一般大小，凭什么我们给你拜年啊。”


洪天九憨厚的笑道：“大哥，我——我也是来蹭吃蹭喝的。”


这小子就是太憨厚了一点。

第1496章 四小集团


无奈！


单纯的衙内总是让人无奈，饶是李奇也不例外。


难道这就是蹭吃的最高境界？看来我也得去跟皇上拜年了，蹭点鲍鱼人参什么的来。李奇心里也开始盘算如何捞回这本钱来。


由于这是古代，男女很难同堂的，季红奴作为女主人于是招呼这些二货的女人们去到后院，因为季红奴常常带李正熙出他们家串门，故此双方也非熟悉，一干女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了。


而李奇则是将这群土匪请到后堂的壁炉前坐下，拿上自己做的干果、零食呈上，供这些二货享用，你不给他们吃饱，他们是很难离开的，李奇只求早点打发这些土匪离开。


这些人也真把这当自个家了，坐的坐，蹲的蹲，特别是高衙内这二货，干脆直接躺着，一个人就占得一整张沙发，拿起蜜饯就往嘴里扔，还一个劲的叫着好吃。


“我说衙内、小九、胖子，你们三个还真是出了名的能蹭呀，我可是听说从大年初一开始，你们三个在我醉仙居足足醉了三天。”李奇看着这场面，真是越想越气，店里蹭，家里又来蹭。


由于今年俅哥没有回来过年，这二货是彻底解放了，什么人也管不住了，大年初一的就跑去醉仙居嗨皮，直到初三半夜，才被陆千等人用担架抬回家去。


今年醉仙居年终宴会除了马桥这个千杯不倒外，其余男人全部醉倒，酒鬼更是醉到现在都还没有清醒过来。


高衙内道：“这你可就错了，那是因为有马桥在，我们才会醉足三天，那厮真是太能喝了，我们几个再加上阿南、田七还是喝不过他，否则哪会醉足三日。”


李奇一挥手道：“谁跟你说这个了，那是我醉仙居内部的宴会，你们参与进去干什么？”


高衙内争辩道：“我那是给你面子好不，我们去了，阿南他们别提多开心了，你不信问小九。”


洪天九道：“是啊，大哥，我们一去到那里，大伙都挺开心的。”


开心你妹，你们几个土匪，吃了还拿，我TM赚钱容易么。李奇道：“那你们不会去樊楼蹭呀。”


高衙内道：“少白那宴会太小了，就一日，真不过瘾，还是你们醉仙居好，酒好菜也好。”


“多谢衙内放过在下一马。”


樊少白丝毫不恼，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向李奇道：“你就自足吧，改日我把他们几个在我樊楼欠下账单给你看看。”


高衙内不满道：“少白，你也真是的，大过年的说这些扫兴的事作甚，还弄个什么账单，咱们哥几个需要算的那么清楚么，烧了得了。”


樊少白哼了一声，道：“衙内，你还真是会做买卖呀。”


高衙内哈哈道：“这个大伙都知道，本衙内一出手，李奇都无可奈何呀。”


“行了，行了。”


李奇伸脚踢了下高衙内，道：“你这厮能坐起来说话么，起来，起来，像个什么样子，连花都睡扁了。”


“哎呦。”


高衙内倏然坐起，轻轻抚摸自己鬓上的紫花，幽怨的瞧向李奇道：“你骗我。”


“我骗你妹。”


看到这厮，李奇就气不一处来。


高衙内道：“我妹妹嫁个郑二那厮了，你若骗得来，我也支持你。”


李奇彻底败了。


周华腆着肚子呵呵道：“大哥，今儿中午吃啥？”


李奇都快哭了，道：“放心，饿不着你的，哎呦，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群人啊。”


樊少白幸灾乐祸道：“现在你知道我当初的痛苦了吧，你未来之前，这些都是属于我的，好在现在有你分担一些过去了。”


也是，比起少白来，我还算好的了。李奇这么想想，心里也舒服许多。


樊少白突然正经道：“李奇，今日方便谈正事么？”


其实当李奇看到黄泽也来了，就知道他们肯定还是冲着四小公子集团来的，可这嘴还没有张开，高衙内就道：“李奇，上回我真是误会你了，原来是你在忌惮秦夫人。不过我说你也真是的，弄了这么久，还没有将秦夫人弄到手，真是太丢人了，要不本衙内教你几招，一日便可搞定。”


李奇没好气道：“你少给我在这里添乱，你来来回回不就一招，秃鸡散。”


高衙内争辩道：“这你可就错了，我手段可多了去了，只不过对付秦夫人这等女人，嗯——秃鸡散还是最有效的方法。”


洪天九提醒道：“哥哥，你莫不是忘记，大哥可是有颤声娇的。”


日，这些事你们用得着嚷的这么大声吗，万一被我的女人听见，那我岂不是完了。李奇咳咳几声，道：“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樊少白赶紧接过话题来，道：“那你怎么看？”


李奇道：“在商言商，这其中的确蕴藏着巨大的利润，而且还能延生出很多周边利润来，从某一方面来说，这也是我大宋经济需要的一个辅助行业，如今关于娱乐行业还没有形成一个体系，这做买卖走在第一个的人永远是最赚钱的，不过，我心中始终有一个顾虑。”


高衙内急急道：“啥顾虑？”


李奇看着高衙内道：“你。”


“我。”


高衙内指着自己惊讶道。


李奇点头道：“这集团公司一旦成立，后面肯定会招收许多漂亮的女人进来，我怕到了后面会成为你高衙内淫秽的场所。”


除了高衙内以外，其余人默默的点着头。


高衙内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种人么？”


众人同时点头，这一回连小九也没有站在高衙内这边了。


高衙内受伤了，委屈道：“我凭的都是真本事好不，你看那柳飘飘，我知她喜欢阿南，不也没有下手么，我可是很有原则的。”


你高衙内也有原则？李奇听得是哭笑不得。


柴聪没有去搭理二货，向李奇道：“那你的意思是——撇开衙内。”


高衙内怒了，站起身来道：“柴聪，本衙内劝你快点收回这句话，否则兄弟都没得做。”


“谁稀罕了。”柴聪头一偏，其实他这是故意激怒衙内的，就凭他们四小公子的关系，他怎会将高衙内踢出局。


李奇心里当然知道，道：“衙内，你先坐下，这不是还在商量么。”


“商量什么，商量什么，跟你们商量如何抛弃我呀，这当我可不会上。”高衙内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他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自己倒是出局了，单纯的他如何接受的了这个事实。


李奇呵呵道：“若是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便与你们合作。”


“什么要求？”


“我们这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准和集团公司的任何女人发生关系。”


洪天九好奇道：“男人了。”


哇靠！难道小九还有这爱好。李奇双眼一睁，点头道：“男的可以。”


“不行，这可不行。”高衙内立刻摇头道。


李奇道：“我又没有说让你和男的发生关系。”


“我才不喜欢男的了。”高衙内哼了一声，闪闪发亮的眸子一个劲的转，道：“咱们可是说好让苏云来打理这集团公司的，这苏云可是我的女人，难道要我抛妻弃子不可，这不行，不行。”


这二货真是一谈到女人，就变得无比精明。李奇岂能让他如愿，道：“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苏云，而是那些歌妓。”


高衙内道：“那她们要与我发生关系了。”


“你可以拒绝的。”


“拒绝？”


高衙内羞射道：“可是咱不会。”


“会说不就行了。”李奇道：“这一条规定必须要写入合同里面，起到法律效用，如果你犯了，那就不好意思了，必须依照合同办事。”


高衙内不爽道：“咱们几个合作，用得着这么严肃么？你这分明就是针对我。”


李奇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就举手表决吧，赞成成立这条条约的请举手。”说着他第一个举起手来。


柴聪是第二个，他可是非常爱惜自己的名声，樊少白也举起手来。


洪天九心里盘算着，要是我不答应，那这就弄不起来了，那就没有玩了，这可不成。念及至此，他立刻举起手来，为了好玩，他可以插兄弟两刀。


高衙内见到基友都举手了，真是痛心疾首呀，道：“小九，想不到你——”


洪天九讪讪道：“哥哥，你可以去外面找吗。”


周华等人也纷纷举手。


到最后面，唯独黄泽和高衙内没有举手。


高衙内感动了，他就是这么一个感性的男淫，一手搭在黄泽肩膀上，哽咽道：“真是患难见真情呀，黄泽，想不到你恁地重感情，你不是还没有成婚么，改日本衙内帮你寻个好女子。”


“多谢衙内好意。”黄泽轻轻一笑，他知道他举不举手都无关紧要，再怎么说衙内也是他东家，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货真是——李奇呵呵一笑，道：“那不知衙内的意思？”


高衙内猛地一转头，皱着眉头望着李奇，隔了一会儿，泪眼汪汪的祈求道：“可否给我一个数量限制。”


数量限制？李奇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呵呵道：“数量限制是不可能，期限倒是有，你只有一刻钟考虑的时间。”


高衙内又瞥了眼柴聪等人，见他们都不看着自己，挥挥手道：“好好好，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本衙内还怕没有女人么，真是忒也看不起人了。”


“我不知道别人，反正我是不敢看不起你。”


李奇亦真亦假的说道，毕竟这二货可是他的克星呀，又道：“关于合同，我会另外叫人起草，你们那合同太简单了，这娱乐行业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至于投入和回报方面，平分如何？”


一干人都没有意见，这里面除了樊少白外，其余人都是抱着好玩的心态，而樊少白也是想借此增加樊楼的生意。


李奇道：“另外，这公司名字——”


高衙内立刻道：“这个不能改。”


李奇见高衙内一脸坚决，道：“可是这名字太长了一点，要不就叫四小集团。”


四小公子用眼神交流了一番，然后才点头答应下来。


李奇道：“关于幕后的团队，我会派人去找，但是我们首先得找一个当家花旦来撑起这场面，先把招牌打出去，对了，那柳飘飘可还是处子之身？”


高衙内道：“当然是的啊。”


李奇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用眼睛看呀。”


“这也看得出？”


“哈哈，本衙内手段恁地多，这算得了什么。”


话虽如此，高衙内还是非常得意。


柴聪道：“柳飘飘刚刚有点名气时，就被你找来演射雕，自此之后，一直跟我们几个在一起，很少有人敢去动她。”


李奇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还是要出查查，看看她有没有跟别的男人有染。”


高衙内郁闷道：“要有也是阿南。”


洪天九好奇道：“大哥，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道：“我要歌妓和小姐完全区分开来，而且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若是她真的身家清白的话，黄泽，你就去联系下柳飘飘，让她转投四小集团，钱不是问题，但是也不要乱用一文钱，此事一定要保密，我不希望给人坐地起价的机会。”


黄泽颔首道：“学生明白。”


“嗯。”


李奇点点头，他对黄泽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又道：“另外，我打算先借用射雕、神雕两部小说捧出四个小花旦出来，你们去留意下，我要的是那些至少目前还清白的女子。”


高衙内眼珠一转，道：“我去，我去。”


李奇道：“你们去留意，但是具体事宜，还是由苏云出面，我也想看看苏云的实力。”


洪天九嘿嘿道：“大哥，你何时帮我们排演射雕啊。”


李奇道：“你们还要演？”


高衙内道：“这是当然的，不然我们开这集团公司作甚？我还等着我的蓉儿了。”


“蓉儿？我记得你演的不是郭靖啊。”


“谁说郭靖了，射雕我就算了，但是神雕我一定要演杨过。”


过儿？蓉儿？MD，干脆开AV公司得了。李奇有些凌乱，索性也就不去想了，反正这事还早的很，又望了眼樊少白。


樊少白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为难道：“可是你们这种玩票性质对公司的发展极为不利呀。”


洪天九问道：“啥叫玩票？”


“就是玩玩的态度，上回你们排演，连第一回都没有完，就跑去江南了，这怎么能行。”


高衙内挠挠头，道：“那是因为还没有这集团公司，如今咱们肯定不会了，你放心就好了，这射雕我们可是一定要演。”


李奇扫视他们一眼，见他们都非常坚决，心想，罢了，罢了，弄点事给他们做也好，免得他们整日游手好闲，不是调戏小娘子，就是与人干架。道：“如果你们执意要演的话，那就必须按流程来，你们必须要跟集团公司签订合约，哦，这合约将会跟柳飘飘的合约一样，当然，价钱肯定没有柳飘飘高，但是集团公司也会如数给你们的。”


高衙内历来就不把合同当回事，道：“签就签，我无所谓的。”


李奇道：“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了，过完年，我就会让人拟写出合同和章程来，但是记住了，目前阶段，一定要保密，还有你们到处留意下，不管是歌妓，还是琴师，但凡这方面的人才你们都要记下来，这对你们而言应该没有难度吧。”


周华呵呵道：“大哥，你怎么了解咱们。”


李奇神色复杂的望着周华，隔了一会儿，他才语重心长的说道：“胖子，我看你就算了，你尽是对那些老鸨感兴趣，这口味太重了点。”

第1497章 回到巅峰


四小公子进军娱乐行业那纯属是闲着蛋疼的行为，但是李奇不同，李奇其实很早就打算整顿娱乐行业了，只是一直未抽出空来，如今有黄泽、苏云等人帮忙，他当然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又岂会拒绝。


其实宋朝的娱乐行业是非常繁荣的，可谓是百花齐放，远胜历朝历代，毕竟宋朝有钱人多吗，而且北宋时期的思想也比较开放，但是当今的娱乐行业还未形成一个体系，特别是对于从后世来的李奇而言，那根本都不能称为娱乐行业。


而最近两年大宋经济突飞猛涨，百姓的消费能力是与日俱增，这娱乐行业就成了一块香喷喷的蛋糕。


当然，谁要在战争年代投资娱乐行业，那一定会亏的妈妈都不认识。


这娱乐行业说白就是一个辅助行业，不可能成为一个国家的中坚力量，它的繁荣与否是根据周边行业的兴衰而决定的，因为娱乐行业毕竟是一个消费性质的行业，但是娱乐行业又是必不可少的，它就好像一个非常复杂的管道体系，里面是龙鱼混杂，但同时可以让资金能够合理的运转起来，将所有的行业凝聚在一起。


因为在娱乐行业消费的一定是那些有钱人，其中有地主，有酒楼老板，也有工业老板，包罗万象，而娱乐行业本身也包含了饮食、印刷、手工、工匠等等，同样也是包罗万象。


那些大富豪依靠自己的买卖获得财富，然后又消费在娱乐行业里面，同时也就刺激了很多行业的发展，自然达到了资金运动的效果。


不过你再有钱，如果这钱都不动，那经济就完了。


特别是在盛世的时候，娱乐行业能够发挥一定的推动作用，将经济带上更高的层次。


如今就是娱乐行业发展的时机。


李奇也是看准了这个机会，准备再将他的经济建设更加完善，形成一个完美的体系，他投资娱乐行业，多半是出于全局去考虑的，毕竟他现在真不差钱。


当然，这也非一朝一夕的事，需要做足准备，四小集团成功的与否，将会影响整个大宋的娱乐业，故此李奇也没有急着吃这块蛋糕，而是暗中筹备。


……


不知不觉中，愉悦的年假在大家依依不舍下还是过去了，李奇只是最后几天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用在了拜年的旅途当中。


百姓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较比五年前，他们如今对生活是充满了希望，而非觉得自己生活在黑暗当中。


这一日清曾，第一缕阳光从神秘的东方照射在这座帝都上，百姓们拿着自己干活的工具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而大殿中，群臣位列两边，皇帝高居龙椅。


这是年后的第一天早朝，除了种师道以外，没有任何人请假，其实这任何人指的就是李奇一个人，就属这厮常常不上朝，当然，也有很多人希望他不要来上朝。


另外，朝中也多了一个新面孔，那就是立法院院长毛舒。


这毛舒也真是鲤鱼跃龙门荣登大殿之上，就是因为李奇的一个故事，他直接升为了立法院院长，这是他自己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如今脑子都有些晕乎，而且今日是他第一日上朝，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这新年第一次早朝，首先自然公布去年的收获。


郑逸作为三司使，那是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向皇帝汇报去年一年国库的收入。


一万万贯。


八万万亩。


两千三百万户。


一万万多人。


一连串的数字，让满朝文武是瞠目结舌。


自熙宁年间后，宋朝国库收入再度突破了一万万贯，回到了宋朝巅峰时期的经济。


八万万亩耕地更是超过了熙宁年间的七万两千万亩耕地。


人口也正在恢复到了熙宁年间的水准。


但是这完全是因为赵楷的英明神武吗？


自然不是。


其实早在宋徽宗在位期间，李奇的经济架构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正好让赵楷碰上了这收获的季节，所以严格说起来，宋徽宗其实也是功不可没的。


当然功劳最大的还是李奇，是他的新法带来这一连串振奋人心的数字。


但即便李奇自己也是吓了一大跳，因为他这一两年都在南边征战，不太清楚各地的经济状况，但是他没有想到已经达到了如此地步。


这就是华夏民族的精神所在。


纵观历史，华夏人是最能吃苦耐劳的，宋徽宗时期，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朝廷拿走了，这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消极的作用，百姓们心里肯定会想我再怎么努力，也是为了你皇帝做嫁衣，我干嘛还要这么努力，但是他们兀自还在努力的活着。


而自从新法普及以后，百姓们是在为自己赚钱，这可是本质上的区别，都是往死里干，个个都是拼了命呀，而且朝廷清除贪官后，将获得的土地无偿还给百姓，这也让大面积荒地得到了良好的耕种，这农业是一天一个样，那涨幅可以说是直线上升，毕竟方腊作乱后，江南农业基本上已经瘫痪了，所以反差非常大。


郑逸也是难以抑制住心中的兴奋，继续说道：“启禀皇上，其中农业税收约莫一千万贯文，只占得总收入的一成不足，而工商业税收达到了九成。”


这一个对比让全场人倒抽一口冷气，大殿内是凉风嗖嗖的。


其实宋朝一直都是一个商业为主的经济体系，巅峰时期，农税也只占得百分之三十左右，但是随着宋徽宗的出现，交子泛滥，货币危机，导致商业极度萎靡，农业再度占得国库收入了六成，成为国库的主要收入，可是几年过去了，商税席卷重来，特别是武器的出售，大大的增加了外贸发展，又再度成为了大宋的标志。


当然，农业税收之所以这么低，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江南改革后的低农税，还有燕云地区的免税制度，但是这却刺激了农业发展，从而令商业也得到了一个非常宽松的环境，这才出现如此巨大的差距，宋朝以前可是从未出现过这种现象。


赵楷激动的都站了起来，大叫一声好，在台阶上走来走去，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隔了好半天，只好狠狠的表扬群臣一番，其中特别点了李奇的名，毕竟谁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李奇的新法。


秦桧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如今商业一片大好，这很可能会影响到农业发展，为了避免农夫投向商业，微臣建议朝廷再度减少农税，以求刺激农业继续发展。”


赵楷听后，连连点头，如今商业发展的太快了，钱来的快，难免一些农夫不会动心，为了避免农夫向商人转移，导致农业萎缩，必须得用税收来做宏观调控，未雨绸缪，反正农税也只占得一成，再减少一点，并不会影响国库收入，赵楷当机立断道：“朕准奏。”


郑逸汇报完毕后，白浅诺又再站了出来，道：“启禀皇上，如今四京的粮价已经稳定在了每斗五十文钱，江南粮价更是跌倒了四十文钱，只是莱州、福州等沿海地区的粮价还是维持在八十文钱以上。”


因为宋朝一直是一个粮食出口国家，沿海地区多半都是海外贸易集中地，那里的粮价肯定是要高一些的，但是较比宣和年间，粮价已经跌了将近四分之三，首次跌幅超过了粮价的最高涨幅。


粮价的狂降，也就是预示着粮食十分充盈，这都是江南地区的功劳，自从宋徽宗末期，开始整顿江南，杀贪官，免农税，新式平仓法，导致江南地区的农业得到空前的发展，而且金军南下，江南地区唯一受到的波及，就是宋徽宗去了，所以江南现在已经成为了大宋的粮仓。


当然，这其中货币的增长也是一个主要原因，若是平齐物价的话，其实粮价跌幅也没有那么夸张。


可以预计的是，明年的粮价还会再跌，因为只要不出意外，交趾、大理二郡农业起来后，肯定又会再一度刺激粮价。


这粮价跌，自然预示着百姓丰衣足食。


群臣纷纷为之叫好。


但凡事都有两面，粮价太低了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但是李奇突然站出来，道：“皇上，如今的粮价已经达到了一个平衡点，可不能再降了，否则必定会侵害农夫的利益，微臣建议朝廷应当放宽粮食出口政策，依靠外贸还平衡粮价。”


赵楷点点头，心里清楚的很，朗声道：“三司使。”


“微臣在。”


“如今粮仓的情况如何？”


郑逸道：“西京洛阳、东京汴梁、杭州、福州、合肥、江陵府六大粮仓均已呈现溢满的状态。而燕云地区的粮食储备虽然没有溢满，但也非常可观，已经不需要朝廷的支援了。”


燕云地区是粮食早产地，只要政策得当，很快就能发展起来。


赵楷敲打的着桌子，思考了一会儿，道：“再在邑州、成都府各设立两个粮仓，六大粮仓不动，国库拨一千万贯从西北地区和沿海地区购买粮食，抬高粮价，囤放到邑州和成都的粮仓。另外，西北边的粮食出口税不变，增加沿海地区的粮食出口量。”


有钱了，可以任性了，动不动就是一千万贯。


这真是吓得人死。


郑逸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颔首道：“微臣领命。”


这其实就是战争储备。


南边虽然收复了交趾、大理，但是南边战场并没有划上句号，赵楷还打算继续往南边扩张，因为北边目前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不被扩张就阿弥陀佛了。


而西边战场已经悄然提上议程，成都府临近吐蕃地区，在这里设立粮仓，还有不放宽西北的出口粮食税，都是预示着大宋即将出兵吐蕃，既然你要打别人，不可能还出售低价粮食给别人，这不是给自己添加难度吗。


而且在成都府设立粮仓，也可以照顾到大理、交趾二郡，通常粮仓设立的地方，粮价肯定会降，毕竟最南边地区还处于战后恢复阶段，粮价太高会影响恢复。


而赵楷从西北、沿海地区购买粮食，就是要刺激这两个地区的粮价，以求达到了一个理想的出口价格。


所以别看赵楷一口气就拨出了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这看似很多，但从覆盖面积来看，这其实也不是很多，而且这一千万贯还关乎着大宋未来至少五年的对外政策。


白浅诺继续说道：“启禀皇上，飞钱局去年一年的收入达到了一百万贯。”

第1498章 小秦出招了


虽然一百万贯只占了总收入的百分之一，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数据，极具参考价值，因为飞钱局是一个资金管道，盈利全凭那一点点税钱，这个税钱越多，那就证明资金流动的越频繁，能够很直观的反应出整个大宋经济的走向，今后飞钱局的数据将会成为大宋财政中一项非常重要的参考数据。


这也是为什么白浅诺会单独拿出来说。


未来几年恐怕还会增长，因为又多了大理、交趾二郡，大量的资金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二郡的飞钱局成立了。


这往年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展望今年了。


赵楷高坐在龙椅上，朗声道：“枢密使有句话说的很好，这钱放在那里不动，那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只有运转起来，才会产生价值，如今虽然国库充盈，但是朕不希望这钱就堆在国库里面生锈，那样的话，可能会让朕变得奢侈起来，但是有钱也不能乱用，朕希望能够把钱用到百姓身上，百姓富裕了，国库自然就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这天下都是皇帝的，只要这钱在大宋，那就是属于他的，放哪里不是放了，要全部放到国库里面，那不是用来养贪官的吗。


赚钱是一大学问，花钱同样也是一大学问，你得花到点子上，像宋徽宗那样去弄石头，就纯属是浪费了。


赵楷停顿了下，继续说道：“朕决定再从国库拨两千万贯，其中五百万贯用来在各州府建立医院，三百万贯用来在一些比较贫穷的地方建设居养院，帮助那些有需要的百姓，另外，六百万贯投放到江南茶树林，三百万贯用来建设学院，朕希望有朝一日，朕的子民至少能够自己看完一本武侠小说，至于剩余的三百万贯将会投放到立法院、司法院的建设上面。”


“皇上圣明。”


群臣齐声高喊道。


别看赵楷说的这么轻松，其实这都是他跟李奇、秦桧等中枢大臣商量过好几回才定下来的。


赵楷又道：“在此，朕特别要提一点，去年年尾的时候，王仲陵的三女儿王瑶曾捐了两万贯给朝廷设立立法院，这可是真金白银，而且对于个人而言，可以算是一笔巨款了，朕对此感到非常欣慰。如今咱们大宋的有钱人多了，但是也不要只顾着自己，应该适当的帮助下朝廷，朝廷好，那自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朕希望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今后会有更多的人主动出力来帮助朝廷。所以，朕决定赐王家三娘为善德夫人。”


“不妥，不妥。”


李奇急忙站出来。


赵楷诧异道：“有何不妥？”


李奇郁闷道：“皇上，王家三娘如今已经恢复了单身，皇上赐她善德夫人，这不等于赐她一块贞节牌坊么，剥夺了王三娘再度追求爱情的权力，实为不妥。”心里却大骂，操！你这是要断我生路呀。


这小子对女人方面，还真是心思慎密呀。赵楷哪里不知道李奇的心思，轻咳一声，道：“枢密使言之有理，那就赐她善德居士吧。”


“皇上圣明。”


李奇急忙答谢。


这喊的赵楷觉得有些怪怪的，赶紧转移话题，道：“如今我大宋正是用人之际，朕也非常迫切的渴望能够得到贤才相助，故此打算在今年再度举办一次恩科，以求招纳更多的人才，在这一次的恩科当中，每一个考生必须接受身体的检验，朕不希望这里站着的都是一群病秧子。


还有，朕前两日去工部视察时，发现一个现象，就是枢密使发明的那一套新式算术已经完全融合到政务当中，不管是统计，还是水利工业，都离不开了这种新式的算术法，而且这种新式算术法令很多方面都得到了不小的突破，绝非夸夸其谈，非常具有实用性，上一回恩科朕虽然加入了这一门学科，但那只是尝试，这一回朕打算在科考中提升将这一门学问地位。”


说着他朝着李奇道：“枢密使。”


“臣在。”


“这新式算术是你创造的，你应该是最了解的，那么此次算术的考卷就由你出题吧。”


靠！你不是吧。李奇微微一愣，嘀咕道：“那你得先赐我一面免死金牌才行啊。”


赵楷隐隐听得免死金牌四字，也知道李奇在嘀咕什么，微微皱了下眉头，道：“怎么？爱卿感到很为难么？”


李奇一怔，忙道：“微臣领命。”心想，有本事小秦你来弄我呀，我保管让你满“灾”而归。


虽说好招不怕使第二遍，但是秦桧还不至于蠢到用这一招跟李奇作对。


赵楷又道：“司法院院长。”


“微臣在。”


“朕命你作为此番恩科的主考官。”


李纲没有任何犹豫，道：“微臣遵命。”


赵楷双目一扫，沉声道：“此番恩科，朕真的希望能够选几个有用的人才为朕分忧，但凡参与此次恩科的官员，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不要让朕失望了。”


“臣等定当全力以赴，绝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


“很好。”


赵楷道：“这一回恩科就定在十月初一。”


正当群臣准备歌颂赵楷开恩科时，秦桧突然站了出来，道：“还请皇上三思，若是再开恩科的话，可能会引起武将的不满。”


李奇微微皱了下眉头，暗想，难道他要出招了？


赵楷一愣，好奇道：“秦少宰何出此言？”


秦桧道：“启禀皇上，这文举早已经恢复了，而且算上这一回，恩科都已经连开两回了，但是武举方面却一次都没有，故此微臣担忧天下武生会感到不满。”


赵楷双眉一抬，猛吸一口气进去，隔了好半响，忽然猛地一拍桌子，道：“兵部尚书何在？”


“微臣在。”


兵部尚书陶岑急忙站了出来。


赵楷指着陶岑道：“你身为兵部尚书，掌管武举一事，为何却不提醒朕？”


陶岑急忙解释道：“皇上，这武举本就是三年一考。”


赵楷怒道：“今年便是第三年，可是你似乎一点准备都没有，若是没有秦少宰提醒，你还准备什么时候提出来，你究竟有没有在准备。”他可是非常一个重视军事的皇帝，这武举是肯定不能荒废的。


“微臣该死。”


陶岑匍匐在地，泪声俱下道：“皇上，是微臣无能，微臣无颜在皇上面前提及此事，还请皇上治罪。”


日。这尼玛也是一个影帝级别的呀，这眼泪喊来就来，看来我回去得多练练，不然拿什么来和你们斗呀。李奇瞥了眼陶岑，暗想，这兵部尚书本就是秦桧的人，秦桧这么谨慎的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把自己人给害了，看来他是真的要出招了。


白浅诺的面色也变得非常凝重，连兵部尚书都抬出来了，很明显秦桧是打算出招了，心里暗想，夫君还真是料事如神，这才刚刚过完年，他就出手了。


自从出使燕云后，赵楷最烦的就是动不动就下跪、大哭，龙眉一皱，训斥道：“你堂堂兵部尚书这副模样成何体统，给朕起来说话。”


“微臣遵命。”


影帝吗，这喊停就停的，陶岑听皇帝语音中竟带有厌恶之意，哪里还敢哭，赶紧站起来。


赵楷怒哼一声，道：“你方才那话是何意？”


陶岑道：“启禀皇上，自从微臣上任之后，发现武学已经名存实亡了，微臣原本以为是受金兵南下的影响，哪知道两年过去了，武学兀自不见半点起色，其中学生只有——只有——”


这武学可以说是宋朝的军事学校，也是世上第一所军事学院，始于王安石变法，其提出学校教育要“求专门，兼文武”，在东京设立武学，教授军事知识，以《武经七书》为主要教材。


赵楷冷声道：“只有多少？”


“只有二十一人。”


“什么？”


赵楷大惊失色道：“只有二十一人？”


“微臣无能。”


“这朕倒真是看出来了。”


赵楷气得火冒三丈，这一句话差点也没有把陶岑吓死。


李奇瞥向秦桧，暗道，小秦，你再不出来，你小弟恐怕会吓晕过去了。


果然，秦桧出来道：“还请皇上息怒。微臣以为武学的没落与陶尚书并无太大干系。”


赵楷听到自己的军事学校只有二十一人，已经快要气疯了，说起话来非常冲，道：“那你是指朕无能吗？”


“微臣不敢。”


秦桧诚惶诚恐，他似乎也没有料到赵楷会生这么大的气，后背都湿了，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调整了下呼吸，才道：“武学首次置办始于庆历三年，但不足百日就因无法招收到学生而废弃了，直到熙宁五年才复置，为此朝廷给予了非常多的优厚条件，但是最多一年才招收到了区区两百人，比起太学院来，真是天壤之别。


到了宣和年间，战事不断，武学的学员在不断的减少，因为百姓们都不准自己的儿子报名武学，当时臣还在太学院，曾短暂的调去过武学教课，当时的人数就已经不足一百人了，等到金兵南下时，武学的学生害怕会调往前线，于是纷纷逃离，自此之后武学便一蹶不振。”


赵楷龙颜大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武学是为何而设？无非就是保家卫国，可是那些学生竟然一遇到战事，就纷纷逃离，这等人朕要来何用，逃的好，逃的好，兵部尚书，你立刻将那些人名单给朕送来，这些人永世不得入朝为官，包括他们的后代，真是气死朕了。”

第1499章 武学改革（上）


赵楷这一回是真的怒了，当初金兵包围开封府时，城内是全民皆兵，百姓们都争先恐后的拿起武器捍卫自己的首都，可是武学里面的学生却临阵退缩，这岂不是连百姓都不如，你叫赵楷如何不生气。


但是李奇却觉得赵楷有推卸责任之嫌，若非今日秦桧提及，你自己恐怕都忘记了，足见你对武学其实也不是挺上心的，当然，这是皇帝的优待，不然还要你们这群臣子干什么。


秦桧不卑不亢道：“皇上请息怒，其实这种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


赵楷微微歪着头，用一种非常愤怒的眼神望着秦桧，仿佛秦桧只要再重复一遍，就要立刻将秦桧给宰了。


但是这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秦桧也只能硬着披头上了，道：“皇上有所不知，其实在熙宁年间复置武学之所以能够维持下来，全凭朝廷给出的丰厚待遇，光凭食住条件，就吸引了不少人来，但是这些人乃是一些无法生计的人，受生活所迫才会来此，他们并非是真心愿意进入武学的。


另外，朝廷还每年给出了几个名额，保送入朝为官，因此也有不少官僚子弟进入武学，但是这些官僚子弟只不过是想入朝为官，他们其中很多人甚至都不来上课，只是将这武学当成是一个跳板，试问这些人又怎能担当的起保家卫国的重任。”


赵楷听得哑然无语，那些官僚子弟他是了解的，个个都好吃懒做，贪生怕死，临阵退缩还真是在情理之中，但是，这能怪谁呢？他也不知道能够怪谁了。


为什么武学招收不到人才，与太学院是天壤之别，谁都知道这原因，这都是因为宋朝是以文驭武，而且文武限定的非常明显，武见了文，那就是儿子见了爸爸，而且武官的前途也极其有限。


所以这就造成那些有才之士都考文，没有人愿意弄武。


为什么宋朝一个崇文到极致的国家会设立武学，而且会如此重视，这听上去似乎有些矛盾，其实不然。


宋朝设立武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武将的弥补，毕竟文压制武实在是太厉害了，但是宋朝又一直处于战争中，你不可能抛弃武吧，所以宋朝的统治者们还是非常看重武的，但是他们又怕会走上唐朝的老路，节度使拥兵自重。


这怎么办呢？


制度是不能变，那就只有从一些待遇方面给予武将一些弥补，故此三衙军官的俸禄是非常优厚的，而且设立武举，每三年选一位武状元，让那些武将们看看，其实朝廷还是挺重视你们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个原因，故此没有人去注意武学，因为那只是作为一个象征的存在，武学具有的是政治意义，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的。


但是赵楷不同，他是崇尚武学的，故此他才会对此如此愤怒和惊讶。


这思前想后，赵楷也知道这真的要追究起来，恐怕得追溯到太祖、太宗时代，怨不得别人，制度使然，于是道：“都说世治尚文，世乱尚武，如今虽然我大宋国内正处于歌舞升平，百花齐放，但是外面的世道并不太平，而现在的歌舞升平也是建立在我们当初击退金国的前提下，想要国内的安定，首先就要提升军事，否则的话，强敌必定卷土重来，所以不管怎么样，这军事一定不能落下，武学同样也是如此，不知各位爱卿有何良策能够振兴武学？”


他也是现在才回过神来，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再让武学只是为了政治意义存在，必须得发挥作用。


但也因为如此，这可把群臣给难倒了，要是赵楷也是跟当初神宗皇帝的初衷一样，那就好办多了，给点好处，自然会有人来，至少看上去不会那么寒碜。


可是若要真的依靠武学培养出大批的军事人才，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特别是在宋朝这种文强武弱的制度下，除非你改变制度，但那又是不可能的，一百多年形成的文化，不是谁说改就能改的，包括皇帝在内。


群臣一阵沉默，这已经触碰到了一些比较敏感的事。


李奇瞥向秦桧，暗道，你这家伙还不站出来显示自己的英雄主义，你若不出来，我可要说话了哦，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他右脚轻轻抖动了下，秦桧立刻站出来，慷慨激昂的道：“皇上，武学在当初的存在，其实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东西，若想要改变，必须要彻底的颠覆，重新开办一所更具有实用性的武学。”


李奇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他身后的白浅诺都看在眼里，不禁低下了头，但双肩还是忍不住耸动了一下。


赵楷倒是没有注意李奇的小动作，问道：“爱卿有何良策？快快说来。”


秦桧道：“首先，相比起太学院来，武学内部课程设置实在是马马虎虎，非常的松散，都是一些纸上谈兵，微臣见过最有趣的是，以前武学中的一些官宦子弟将排兵布阵视为儿戏，利用武学的便利从三衙调用士兵过来供他们嬉闹，实在是令人愤怒。”


赵楷听得双眉一沉，怫然不悦，道：“那依爱卿之见，又该如何？”


秦桧道：“回禀皇上，武学的存在说白了就是为了战争，竟然如此，那么武学所涉及的课程应该完完全全的为战争而服务，而非那夸夸其谈。”


众人听得是频频点头。


秦桧又道：“以前的武学好高骛远，这一开办就说什么要培养将帅之才，可是这将帅之才又怎能轻易获得，这无疑是揠苗助长，本末倒置，微臣以为将帅之才应该也要从最基本的开始，为将者，首先应该要了解兵之何用，故此为将者也应该从兵开始，而非读几年兵法，就能够统帅千军万马，这不就是将战争视若儿戏。”


厉害呀！这人聪明就是好，即便是不擅长的领域，也能句句说到实处，宰相该当如此啊。李奇听得也是暗自称赞。


赵楷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道：“爱卿言之有理，想那金国二太子在最开始也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如今他能成为威震四方的金国二太子，绝非因为他的父亲乃是金太祖，其实不管是文，还是武，都必须从最低做起，不知民之疾苦，又怎能造福于民，尔等一定要切记。”


又是完颜宗望，真不知道你是恨他，还是爱他。李奇听得暗自一叹。


其实在当初燕云那一番比试，赵楷无形中已经将完颜宗望视作自己的一个标杆，他要打败完颜宗望，首先就要超过完颜宗望，从这一方面来说，其实赵楷心里是非常佩服完颜宗望的，特别是完颜宗望当初所表现出睥睨世间万物的霸气，这当时赵楷所不具备的。


“皇上金玉良言，臣等受教了。”


群臣齐声道。


赵楷又向秦桧道：“爱卿继续说下去。”


“是。”


秦桧颔首唱喏，继续说道：“要改变武学，首先改变其本质，就拿那武状元来说，以前的武学是为了诞生武状元而存在，而臣以为武学应该为了培养武状元而存在，武举的科目只能判断一个人是可造之材，而非判定此人就能立马领兵打仗，以前的考生是先入武学，考取状元后再入朝为官，臣以为当反其道而行，考生先参加武举，但凡中举中再入武学学习，以来提升自己。”


白浅诺站出来道：“文举历来就是先学后考，再入仕途。”


“文武不同，岂能一概而论。”秦桧与白浅诺也不是第一次在朝中争论了，这都已经形成了一种常态，反倒是李奇自从赵楷即位以来，就很少与人争论，又听秦桧道：“文能如此，那是因为文官有很多历练的机会，而且我大宋文举已经处于巅峰，远胜历朝历代，不管是任何方面都非常成熟，但是武官不同，武官一入战场就得对整个战场负责，稍有不慎，就可能将我大宋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故此武举应该比文举更加严格，而非像以前那样随意。”


白浅诺道：“可是如此一来，这武学岂不是更招不到人。”


秦桧道：“武学的学生在今后可能担当起保家卫国的重任，又岂能随意招人，以前招的那些人就是最好的例子，那种人不招也罢，以免害人害己。”


“秦爱卿言之有理，朕要的是人才，而非草包。”赵楷点点头，可眉头又是一皱，道：“可是白爱卿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若仅凭每年武举中举的那寥寥数人，又怎能振兴武学？”


秦桧道：“皇上，武状元尚且都要入武学学习，何况是其他人呢。”


“这——此话怎说？”赵楷错愕道。


秦桧道：“臣指的其他人，不是天下百姓，而是那些已经入朝为官的将领。”


此话一出，李奇、郑逸、李纲等中枢大臣都是脸色剧变。


白浅诺黛眉紧蹙，不禁瞧向李奇。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让她稍安勿躁，不可鲁莽行事。

第1500章 武学改革（下）


大殿中的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将领？”


赵楷皱眉道：“你的意思莫不是再让那些将领回武学学习？”


“正是如此。”


秦桧道：“自我大宋建国以来，一直都在提倡天下百姓都该读书认字，百姓尚且如此，为将者又怎能目不识丁了。其实在很多人看来，我大宋之所以提倡读书，其因是吸取了前朝的教训，武将容易拥兵自重，而文官在世人眼中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更别提起兵造反了。


不过在臣看来，此话对一半，错一半，太祖、太宗立下此规定，的确是为了防止有人作乱，但这不是说文官就手无缚鸡之力，而是因为文官明大义，识大体，能够明辨是非，这才关键所在，若是天下百姓都能够明大义，识大体，前朝之乱自然就不会出现在我朝。”


那些文官听得解气呀，这不是我们无能，而是我们懂道理，纷纷点头称是，不少人还都站出来支持秦桧。


赵楷当然不能反对，毕竟秦桧这是在替他的先祖洗白。


秦桧继续说道：“古有周瑜、陆逊、司马懿、裴行检，今有杨业、折可适、种师道、宗泽等大将，哪一个不是文武双全，而在年轻一辈当中，其殿帅岳飞，同样也是文武双全，其言谈举止，不弱于文人雅士，令秦桧深感折服。


还有我大宋第一战将狄公，当初狄公还是一个小兵时，虽有万夫不当之勇，但也只是一个先锋将，其后是范贤相授以《左氏春秋》，狄公因此折节读书，精通兵法，才能在后来以功升枢密副使，成我大宋第一人矣。纵观古今，但凡统帅者，无一人不精通文武，由此可见，文武不是相互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的。”


宋朝儒教盛行，所以他们很崇尚儒将，何谓儒将，简单来说，就是风度翩翩的大将，所以周瑜、陆逊二人在宋朝的名气非常高，毕竟人长得帅，又会弹琴吟诗，还能领兵打仗，这才是宋朝人民心目中理想的元帅，像什么关羽、许诸、张飞等武将人气其实不是很高。


当初李奇说三国时，其中三气周瑜这一回惹得众人是黯然涕下，也成为一个经典，至今你去各大酒楼还能听到有人在说三气周公瑾。


户部尚书胡义突然嘀咕道：“那也不尽然。”


秦桧一愣道：“胡尚书此话怎说？”


胡义瞥向李奇，笑呵呵道：“据说枢密使平时行书都感到非常困难，其书法很是一般，可是枢密使领兵打仗，至今未尝败绩。”


群臣皆是忍俊不禁。


你娘的还真是会说话呀！李奇老脸一红，这话听着褒贬各一半，但是句句属实，他还真不好反驳。


赵楷乐了，哈哈道：“胡尚书，你太抬举枢密使，他的字哪能说是一般，简直是不堪入目。”


这皇上都带头了，其余人也纷纷笑了起来。


这你也太不给面子吧。李奇不爽了，忙出来大声道：“皇上，臣冤枉呀。”


赵楷道：“朕手中可是有很多证据的，哪里冤枉你了。”


奶奶的熊，下回老子再也不写密函了，老子学康熙画画给你。李奇道：“臣承认臣的字不堪入目，但那是因为臣没有时间去练习，既然皇上和各位同僚都觉得我这枢密使的字写的很难看，那微臣请求皇上另派人去研究火药、新式算术、千里眼，经济建设，微臣得挪些时间去好好练字，还请皇上准奏。”


这厮真是无耻，平时你还少取笑别人了，如今稍微被人打趣两句，他就开始耍赖了，你平时与那些女人插科打诨的时候，也不见你去练练字。赵楷也不好做的太过了，轻咳一声，笑道：“爱卿勿要意气用事，会写字的人多了去，但是能够做到爱卿这样的，无一人矣，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朕方才也只是随便说说。”


这还差不多，老子不做声，那是因为昨晚太操劳了，真把我当软柿子捏了。李奇见好就收，行礼道：“皇上慧眼如炬，微臣感激涕零，不过微臣实在是做不到像陶尚书、胡尚书那样，是功是过都非得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微臣入朝时日尚浅，不懂规矩，若这是规矩，还请皇上多多见谅，微臣真心哭不出来。”


不少大臣都听得笑出声来，和枢密使打嘴仗，这真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胡义原本还想趁机戏谑李奇一番，哪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又见秦桧双目瞪来，赶紧收声。


赵楷懒得和这厮瞎扯了，咳了几声，拉回正题来，道：“秦爱卿说得好，统帅者，当文武双全——”


秦桧道：“皇上此言差矣。不管是周瑜，还是陆逊，并非是成为统帅之后，才文武双全的，而是从小就开始培养，唯有文武双全者，方有资格当上统帅，但是周瑜、陆逊、折将军、种小相公等将帅都是名门将后，他们从小就耳濡目染，能成千古将才，也并非是无迹可寻的，但是，岂非人人都能像他们这样，这也是为什么百年来，我大宋才出了一个狄公，这才是微臣建议改革武学的初衷。”


说的真是好。


有理有据，让人难以辩驳。


秦桧继续说道：“但是在我大宋军中还是有许多将军大字不识一个，他们凭借的都是天赋和经验，但是这却是一种天赋的浪费，若是他们能文能武的话，定能为我大宋做出更多的贡献，前途无可限量，将是如此，兵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军中尚且是如此，武学何谈到面对天下百姓，臣以为改革武学，当步步为营，不能操之过急，首先当从军中开始，朝廷可以从各个军营中找出一些具有潜力的年轻将士来武学学习，让他们明纪律，识大理，等到考试合格之后，然后再调任到各军营，将他们所学得到发挥。”


郑逸、白浅诺、李纲等人听得面色怪异，纷纷都瞥向李奇，可是李奇却像是入定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


赵楷眯着眼，若有所思道：“你继续说下去。”


秦桧道：“这些人将领都已经有了行军打仗的经验，可以更快的融入武学当中，不过，要想培养出优秀的帅才，这老师也是至关重要，非一般的人能够担当的了，最好是请那些年纪较大的名将前来授课，例如种公，岳飞、牛皋等人也都是师从种公，如此一来，也能提高武学的名气，为今后面向百姓打好基础，还有武学课制也必须改变，先从最基本的开始，而非一入学就学那不切实际的兵法。”


赵楷问道：“最基本的？那是什么？”


“兵种。”


秦桧道：“臣在过年期间曾去拜访过种公，虽只是片刻之谈，却让臣明白了很多，在战场上最重要的并非排兵布阵，而是士兵的执行能力，步兵配合骑兵，保护弓弩手，弓弩手掩护步骑兵，各个兵种的能否完美配合，才是决定战场重要的原因，想要排兵布阵，首先要了解各个兵种的作战习惯，故此臣以为这课制也应该按兵种来划分。


例如步兵、骑兵、火器兵，还有最新出来的工兵，将各种人才对应的放在各个兵种里面去学习，以求能做到宁精勿杂宁专勿多，而非那不切实际的纸上谈兵，将来武学中的学生出来后，也能根据其所学将其安排在合适的职位上，不过，如果有人能够精通各个兵种，那么此人便具备了统帅之才，可以重点培养，破格提拔。”


“好一个宁精勿杂宁专勿多。”赵楷微微一笑，道：“用兵种来划分课制，很好，很好，看来爱卿是花了不少功夫在里面，朕非常欣慰。”


说着他又向群臣问道：“不知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秦桧突然又道：“启禀皇上，其实这个理念非臣想出来的，而是枢密使率先提出来的，当初枢密使曾在太师学院提到过一种军事学院的概念，微臣不过是借花献佛。”


赵楷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朕记起来了，在朕还是郓王的时候，李爱卿曾也跟朕提过。”


好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这是拿我的话来堵我的嘴啊！不过，我不介意，我也没有打算要反对你。李奇道：“秦少宰言重了，当时我不过是提了几句，哪里有少宰想的这么仔细，说来我感到非常惭愧。”


赵楷道：“你身为枢密使，对此有何看法？”


他都将帽子扣在我头上了，我还能反对么，那我岂不是反对自己了。李奇微微笑道：“秦少宰说的非常有道理，特别是打破旧的传统，用兵种来设置课制，的确是非常精妙，这才像是一个军事学院，臣表示非常的赞同。”


陆陆续续的有些大臣站出来支持秦桧。


赵楷点了点头，道：“那好，朕准奏，武学的改革是势在必行。”


秦桧又道：“皇上，既然这个理念是枢密使最初想出来的，而且枢密使还曾帮助蔡太师创办太师学院，并且取得了非常大的成功，故此臣建议由枢密使出任武学院院长。”


多数大臣心中听得一跳，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唯独郑逸等少数人面不改色。


靠！你都说的这么厉害了，我还敢当此院长吗，不过你丫也真够狠的，连说话机会都不给我。李奇急忙道：“皇上，微臣身上的任务实在是太多了，分身乏术，莫要误了皇上的大事，而且这事一直都是兵部在管理，还是交给兵部最为妥当。”


赵楷嗯了一声，道：“兵部尚书。”


“臣在。”


“你尽快递上一份关于武学改革的奏章，这一回，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微臣遵命。”

第1501章 大智慧


今日无疑换成是秦桧在唱主角，只是比起李奇当初提出立法院的概念，这武学的改革不太引人注目，要知道当时李奇建议成立立法院时，立刻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闹得也是沸沸扬扬，得亏赵楷够强硬，镇得住场面。


但是对于武学改革，很多大臣都是置若罔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场面显得有些安静，没有太多人站出说话。


这就是宋朝，文举倒是天天谈。武举？谁在意？


但是也有少数几人面色凝重，虽然他们也没有发声。


“退朝。”


随着一声尖嗓子，赵楷起身离开了。


“少宰，方才可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会提出让枢密使接管武学，万一他答应了，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为他人做嫁衣。”


这一出大殿，兵部尚书陶岑就急忙忙的追上秦桧，脸上是又喜又惊。


这你都看不透，若我不在，你们岂会是他的对手。秦桧暗自一叹，但念及陶岑等人都还是入朝不久，经验尚缺，也不能期望太高。笑道：“他若答应，那就不是枢密使了。”


陶岑好奇道：“少宰此话怎说？”


秦桧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道：“这武学看似只是一个学院，但若里面的学生都是各军将领，那意义可就不同了，枢密院只掌握调兵权，决不能干预统兵权，不过枢密使已经掌握了一部分统兵权，这是破例的存在，若是枢密使手中再握有武学，这日子一久，天下将帅皆出自枢密院，那么无疑增加了他手中统兵权，这可是我朝帝王大忌，他怎敢要这份差事，我之所以率先提出来，目的就是要堵住枢密使的嘴，枢密使天生狡猾，我怕他又跟弄立法院一样，干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来。”


“原来如此。”陶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要是武学由兵部管理，还能在一定范围内牵制三衙和枢密院，起着调节的作用。呵呵，正如少宰所言，等到各方军营的将领在武学学成之后，回到军队中，随着他们的地位增长，那么少宰在军中的地位也一定是与日俱增。”


秦桧轻轻一笑，道：“虽然我朝制度宰相不能涉及财权和军权，但那都是针对一些庸才，真正的有能力的宰相，手中哪能一点财权、兵权都没有，从第一任宰相赵普，到范仲淹、司马光、王安石、蔡京、等等，他们手中可都握有不少兵权和财权，不过我与他们的情况不同，如今的枢密使、三司使可都不是好惹的，而且皇上乃千古一遇的明君，我们只能徐徐渐渐，步步为营，不能太贪心了。


但是，你可要记住了，当今皇上可不是太上皇，是不好糊弄的，你要得到皇上的支持，就一定要拿出点成绩来，这武学你可一定得全力以赴，只要培养出了真正可用之才，武学在我大宋的地位才会得到提高，否则的话，总是枢密使不出面，你可能也会被人取而代之。”


陶岑忙道：“少宰请放心，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秦桧嗯了一声，道：“另外，你可以利用军事学院与各方军队打好关系，特别是西军，你多从他们哪里招些人才进来。”


“是，下官明白。”


……


“这人还真是厉害，这一举动的本质足够引起军中变革，可是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恐怕只有等到他在军中的地位有显著的提升后，这些人才会幡然醒悟。”


白浅诺与李奇走出大殿，望着远去的秦桧，她不禁摇头感叹。


此人真是天生的政治家啊！


李奇呵呵道：“我提拔上来的人，又岂非酒囊饭袋，对于他能够做到如此，我除了佩服以外，也感到非常欣慰，虽然军事学院的概念是我提出来的，但是他却把这个概念融入实践当中，换做是我，恐怕也没有他做的好，要知道他还只是一个文臣，所以说啊，利益才是人类进步的源动力，没有这政治利益，这军事学院又将何出。”


白浅诺突然眉头一皱，道：“前面秦桧说去拜访过种公，你怎么看？”


李奇道：“种公一定帮秦桧出了不少主意，但是我想种公其实也蒙在鼓里，种公年事这么高了，不太可能还会想趟这浑水，而且我也不相信种公会选择站在秦桧这边。”


说着他一叹，道：“秦桧这么聪明，想要套种公的话，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白浅诺嘻嘻一笑，道：“但是他再厉害，不也被你玩弄鼓掌之间，目前来说，他还是在照你的意思在进行，不是吗？”


李奇左右瞥了眼，见没有人，心里才松了口气，低声道：“这等话可莫要在这里说。”


白浅诺吐了吐香舌，余光突然往后一瞥，道：“三司使来了。”。


李奇立刻一叹，道：“七娘，你就别安慰我了，我这一次输的是心服口服。”


白浅诺一愣，惊讶的望着李奇，这你变得也太快吧，究竟你身上还有多少谎言。


还未等她回过神来，后面的郑逸已经快步追上，道：“枢密使请留步。”


李奇停了下来，回过头去，面色愁闷道：“是三司使呀。”


神情、动作，绝对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


郑逸上前，拱手笑道：“恭喜，恭喜。”


李奇错愕道：“何喜之有？”


郑逸道：“枢密使真是名师出高徒呀。”


李奇啧啧道：“我说郑二，你还真是越来越像一个无耻小人了，专门做着落进下石之事，以前那个谦谦君子上哪去了，我求你告诉我，我得将他找回来，免得总是被人取笑。”


白浅诺抿唇一笑，道：“二哥，我也想知道。”


郑逸讪讪一笑，摆摆手道：“我认输了，我认输了，你们夫妇二人，任何一个我都说不过，何况你们夫妇联手。”


李奇哼道：“你知道便好。”


郑逸瞧了眼李奇，道：“不过枢密使好像并未受到影响。”


李奇没好气道：“难道非得嚎啕大哭才算是受到影响了吗？其实我心里在滴血，不过你看不见而已，说真的，这时候你不应该请我大搓一顿，安慰我一下，让我开心开心。”


郑逸可不上当了，道：“你少来，你这么有钱，要请也是你请我。”


“真是小气。”


“你见过那个管财政的大方过。”


“这倒也是。”


郑逸正色道：“方才秦桧提议让你接管武学，你为什么没有答应？”


李奇道：“我答应有什么用，那也得皇上点头才行，不过你认为皇上会点头吗？再说这武学一直都是兵部管理，而这也是秦桧提出来的，我没有任何理由接管武学。”


郑逸叹了口气，道：“这我其实也知道，我也猜到秦桧一定会想办法夺取部分兵权，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秦桧竟然会想到利用武学来夺兵权，若是今后天下将帅都是出自武学，那也可以说是他的学生，这可真是了不得呀。”


李奇点点头道：“这种办法虽然见效慢，但是一旦成熟了，十年之后，秦桧如果权倾朝野，我也不会感到任何惊讶。”


郑逸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耸耸肩道：“暂时还没有想到，不过皇上非常看重武学，这武学改革是不可阻挡的，就看秦桧后面会怎么操作，我也只能静观其变。”说着他突然一笑，道：“如今秦桧对我底牌已经亮出来了，我暂时应该不有任何烦恼，倒是你得注意，说不定秦桧下一步就是利用户部夺财权。”


郑逸哈哈一笑。


李奇道：“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吗？”


“只要皇上点头，我一点也不介意。”


郑逸摇头一笑，道：“其实三司的财政已经在无形中被瓜分去了不少，你们商务局掌控着全国经济，钱多钱少，都是你们说了算，秦桧又曾利用新法帮助户部、吏部、工部夺得一部分财权过去，再加上立法院的成立，我手中的权力又再进一步缩小。


以前的三司使掌控天下财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管三省六部，还是枢密院、三衙，都得求于三司，可是现在不同了，虽然我现在还是掌控着天下财政，但我不过只是一个管账目的人，账目非常透明，每个人都知道国库有多少钱，每笔账目都要交代的非常清楚，连最基本得税收都不归我三司管了，现在都是立法院的事了，立法院每年说税收该是多少，那就是多少，我只需要按照章程做事就行了，他秦桧要财权找我没用，现在得找立法院了。”


李奇惊讶道：“想不到立法院的出现对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你不会记恨我吧。”


郑逸笑道：“当然不会，其实这样也好，我不需要担太多的责任，你做买卖的应该也知道，这管钱的是最容易得罪人的，弄不好就两面不是人了，现在有了立法院，我轻松多了，怎么赚钱是商务局的事，取多少钱是立法院的事，是赚是赔，跟我三司可没有太多的关系。”


就在这时，李纲和毛舒突然走了过来，向三人拱拱手，打了声招呼。


李奇拱手回礼，又笑道：“毛院长，第一回上朝感觉如何？”


毛舒道：“倒是有些紧张，不过在下能今日，真是多亏枢密使提拔。”


李奇摆摆手道：“那也得你自个有本事。”


三人寒暄片刻，郑逸就道：“枢密使，经济使，我们还得去一趟立法院商谈关于今年税法的事，就先告辞了。”


“三位请便。”


“告辞。”


三人又一拱手，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白浅诺望着三人的背影，道：“二哥其实一点也没有变，对任何事都看的开。”


李奇微微一笑，道：“他才是有大智慧的人，非我们这些俗人能比的。不过，你有一点倒是说错了。”


“愿闻其详。”


“你可不要忘记他曾今为了夫人纠结了十多年，一个男人最精华的十多年代表着什么，所以他不是对任何事都看得开。”


白浅诺轻轻笑道：“夫君言之有理，不过夫君你倒是看得挺开的。”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如果郑逸没有娶润儿，哪怕夫人现在选择了郑逸，我绝对也是满心充满祝福，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白浅诺惊讶道：“你——你舍得？”


李奇翻着白眼道：“拜托，你还真把夫君我当成是村霸了，感情这种事就跟买卖一样，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我不否能我是喜欢夫人，但是夫人若选择其他人，那也未尝不可，她也有选择的权力，我为什么不能去祝福。”


白浅诺怔怔瞧了眼李奇，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一点也不了解李奇，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吟吟道：“若是高衙内了。”


“这当然不行。”


李奇几乎都没有思考，可又见七娘咯咯笑了起来，知道上当了，狠狠道：“好呀七娘，竟敢戏弄为夫，这若不是皇宫，为夫必定家法伺候，今晚罚你执勤。”


“什么执勤？”


“床上执勤。”

第1502章 功成身退


枢密使府邸。


“爹爹，你今后能否经常陪孩儿和阿萌、小八玩。”


“当然可以。”


“爹爹，你也和七姨一样，都是大官么？”


“嗯。”


“那是爹爹的官大，还是七姨的官大？”


“自然是爹爹大呀。”


“那为什么七姨每天早早起来就要去上朝，爹爹却不要去上早朝了，是不是官大就不要上朝？”


“呃……这个——嗯——咳咳，也不能这么说，爹爹处理的都是机密文件，通常都是晚上忙。”


“哦。”


……


李奇一直都觉得自己亏欠了儿子太多了，故此此番南征回来后，他都尽量抽出空来陪李正熙玩耍，只见他牵着小八，而李正熙则是牵着阿萌，父子两人在院子里面遛狗。


突然，阿萌趴在地上，靠着肚皮颠簸了几下，又是慵懒的望着李正熙，似乎不愿继续走下去了，李正熙忙蹲了下去，搂抱着阿萌，一张稚嫩的小脸在阿萌那皱巴巴的脸上蹭来蹭去。


小八吃醋了，跑了过去，冲着李正熙汪汪直叫。


李正熙倒也不厚此薄彼，一只手又将小八给搂了过来，玩的是不亦说乎。


李奇看到儿子这般可爱，也是乐的呵呵的直笑。


“汪汪汪——”


“汪汪汪——”


忽听得阵阵狗叫声，阿萌、小八唔唔唔几声，缩在了李正熙的怀里。


李奇举目望去，不禁一怔，只见马桥、鲁美美牵着金毛和黑毛这两只藏獒走了出来，如今金毛、黑毛又壮了不少，体型非常庞大，有虎豹之势，得亏是马桥和鲁美美，旁人哪里敢拢边。


纳尼？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神犬侠侣？李奇看得猛吸一口气，瞧了眼金毛、黑毛，又瞧了阿萌和小八，登时感觉自己弱爆了。


“师父。”


鲁美美、马桥也看到了李奇，急忙牵着两藏獒走了过来。


“金毛，黑毛。”


李正熙兴奋的不得了，正准备跑过去，李奇吓得急忙拉住李正熙，道：“正熙，你干什么？”


“孩儿想和金毛、黑毛玩。”


“你不怕它们咬你么？”


“它们不会咬人的。”


“这是谁告诉你的？我杀了他。”


“是马叔叔说的。”


“这个王八蛋。”


“爹爹，你说脏话了，娘说不能说脏话的。”


“呃……是爹爹口误，下不为例，但咱们还是别过去的好。”


李奇还将李正熙拉到身边来，见马桥走了过来，自己还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训斥道：“我说马桥，你也真够无聊的，这院子里可是有小孩的，你别老是牵着这两哥们出来呀，万一咬到人了怎么办？”


马桥没好气道：“小的都让你牵走了，我还不只有牵大的出来，再说，有我在，它们能咬到谁？”


倒还别说，这两天藏獒在马桥手中，那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显然是已经被扁服了，不过这厮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恶。


鲁美美瞪了马桥一眼，忙解释道：“师父，是这样的，这院里很少有人敢牵金毛和黑毛，我和师哥看着他们整天待在笼子里面也怪可怜的，于是就牵它们出来走走。”


“金毛，黑毛。”


李正熙还一个劲的向两只藏獒招着手，又仰着小脑袋向李奇道：“爹爹，我能摸摸它们不。”


“当然不能。”


李奇想都没有想，这真是太恐怖了。


李正熙瘪着嘴道：“为什么？”


李奇道：“万一咬着你怎么办？”


李正熙道：“它们不会咬孩儿的，孩儿以前还骑过它们。”


“啊？”


李奇惊讶的望着儿子，我都是敬而远之，你个小屁孩还敢骑它们？


鲁美美道：“师父请放心，金毛、黑毛不会伤着大公子的。”说着她突然拿出一副口罩来，给金毛和黑毛戴上。


李奇见李正熙迫切的望着自己，只好道：“那——那好吧，你注意点哦。”


“嗯。”


李正熙立刻走了过去，他站着可还没有金毛和黑毛高，举起小手来轻轻摸了下两天的藏獒的头。


奇怪的是，那两天藏獒望着李正熙双目竟然没有半点凶光，似乎还怕李正熙够不着，竟然低下头来。


李奇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原来自从李正熙能够走路一来，身边没有一个小伙伴，狗倒是挺多的，所以他经常与阿萌待在一块玩耍，对狗非常有好感，也常去给金毛、黑毛喂食，就在这期间与黑毛、金毛建立起非常深厚的友情。


而且，如今枢密使府都禁止吃狗肉了，哪怕是李奇想吃狗肉了，都得躲到醉仙居或者樊楼去。


李正熙突然道：“美阿姨，黑毛吃了早饭没有。”


马桥听的正熙叫美阿姨，心里是各种爽，笑呵呵道：“正熙，你是不是想骑黑毛？”


李正熙两眼放光，使劲的点着头。


鲁美美又瞧了眼李奇，李奇见金毛、黑毛身上也都穿着御寒的衣服，并不是脏兮兮的，又见李正熙兴致盎然，不想扫他兴致，于是点了下头。


李正熙还准备抱着阿萌一块上去，阿萌吓得都快哭了，使劲的完后缩，至于胆小的小八早就跑到李奇身后去了。


“阿萌，小八，你们真是太胆小了。”


李正熙瞥了下嘴，然后向鲁美美举起双手。鲁美美立刻将李正熙抱起，放在黑毛的背上，这孩子还真不知道怕，立刻就俯下身来，搂抱着黑毛的脖颈，在黑毛耳边说着悄悄话。


这一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奇擦了一把冷汗，阿萌自然就不敢让小正熙牵了，乖乖的跑到了李奇脚边上。


几人围着院子溜了两圈，突然，下人来报，种师道上门拜访。


小秦，这都是你造的孽呀！


李奇暗自感慨一句，让美美带李正熙去后院玩耍，自己则是快步出去相迎。


“种公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这一见到种师道，李奇立刻恭谨行一礼。


种师道只是轻轻一笑，脸上却带着三分歉意，道：“实不相瞒，今日老夫是前来负荆请罪的。”


李奇忙道：“种公真是折煞小子，种公里面请。”


李奇将种师道请到后堂，下人奉上香茗后，李奇就让他们都退下了。


种师道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关于武学改革的事，老夫已经知道了，实不相瞒，当时秦桧来拜访老夫，的确询问过一些有关这方面的事情，老夫当时也没有细想，于是就全盘托出，其中还包括你与我说到的一些有关军事学院的事宜，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另有目的，甚至还连累了你，对此老夫真是甚感抱歉。”


李奇苦笑道：“种公你这真是小题大做了，这根本算不得什么，毕竟几年后的事谁能料到，抛开一切不说，种公觉得此事是对还是错？”


种师道道：“若是抛开你们之间的争斗，这当然是一件好事，要真是如秦桧所言，武学一定能够为我大宋培养出更多优秀的将领。”


“这不是就是了。”李奇笑道：“既然整件事是对的，是对我大宋有利的，那么种公就没有做错，又何须道歉，我们都是为了大宋好，国家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私人的利益算得了什么，若是种公明知此事有利于我大宋，但是却因为私人原因知情不报，那才是辜负了种公的盛名和皇上的信任，甚至还连累了我李奇成为罪人。”


种师道笑着点点头，道：“你若能这般想，那便最好了。”


李奇道：“朝堂上面不就是这样么，虽然大家的手段不同，但是目的相同就行了，决不能因为自己的利益就全盘否定他人的想法，我早已经习惯了。”


“是老夫还没有习惯呀。”


种师道笑着摇摇头，他可是真正的大英雄，眼里是揉不得一粒沙子的，当他知道秦桧利用他的言论提议改革武学，便知道秦桧是想利用武学抢夺兵权，李奇作为枢密使自然受到连累，心里非常过意不去，故此今日一早就赶了过来。又道：“在昨日晚上，皇上曾亲临寒舍，询问关于武学改革的事，并且希望老夫能够出任武学院长。”


李奇道：“那种公可否答应？”


种师道摇摇头道：“老夫婉言拒绝了，而且，而且老夫还向皇上请求致仕，望能回到故乡颐养天年。”


“什么？”


李奇大惊失色，道：“种公，你若是因为这事，就完全没有必要，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种师道摆摆手道：“老夫早已经萌生退意，只是在皇上即位初期，需要一个辈分比较高的人帮他压住京城的禁军和西军，蒙皇上看得起，老夫当然愿效犬马之劳，但是如今军政已经完完全全的交到了皇上手中，岳飞、牛皋他们也能够肩负起重任，已经不再需要老夫了，老夫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说着他又是苦笑一声，道：“你有句话说的好，这人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老夫位居太尉，纵使已经不理政务，但也有可能被拖下水，老夫面对十万强敌，尚不畏惧，但是面对政治中的勾心斗角，老夫是打心里害怕，也不想趟这浑水了，老夫已经没有多少年可以活了，也该是时候回家乡去看看了。”


李奇听得眉头紧皱，道：“那皇上答应呢？”


种师道道：“皇上只是说考虑考虑，但是老夫去意已决。”


李奇望着这张苍老的面孔，心中是五味杂陈，有些时候他真的提种师道感到非常不值，空有一身本事，但却不尽得展示，当初蔡京一言，就让他沉寂了十年，后来又做了童贯的替罪羔羊，一生中都在被打压，这临老才得到器重，可惜已经晚了，道：“种公是打算去洛阳？”


种师道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老夫恐怕得先去一趟府州，折可存那小子又来信催婚了，说岳飞再不过去，他就将折美月另嫁他人了，所以老夫打算让岳飞跟老夫一块去府州将这终身大事定下来再说。”


这世上敢叫折可存小子的，也就剩下种师道了。虽然是岳飞娶折美月，但是折家的地位斐然，即便岳飞已经是殿帅了，必须也得去府州成亲。


李奇挠挠头道：“对哦，我差点都把这事给忘了，只是在府州成亲，我可能没空前去道贺了。”


“你公事繁忙，折家那边也能够体谅的。”种师道道：“你不是打算进军西边吗，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就让岳飞在西边待着，总是待在京城这等繁华的地方，对于岳飞也不是一件好事，若是岳飞在府州的话，还能兼顾下云州，老夫始终还是担心金军会突然发难。”


这样也好，若有是有种公在西北帮岳飞打理关系，岳飞能够很快的融入那里。李奇点点头道：“我会去跟皇上说的。”


种公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簿子来，递给李奇，道：“这是老夫此生的一些心得，你拿去自己用也好，给皇上也好，都由你了。”


李奇赶紧接了过来，这可真是宝贝呀，突然一笑，道：“种公交给我，莫不是让我交给兵部作为武学的教材。”


种师道哈哈一笑，道：“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呀。”


虽然他已经去意已决，对于权位也不在留恋，但是心中终究还是放不下大宋啊。

第1503章 决不让历史重演


对于赵楷而言，他当然不希望种师道离开，有这么一位老将军在，他心中也安稳一些，只是种师道去意已决，他再三挽留后，最终还是放行了。


其实在宋徽宗之前，太尉虽然也是位列三公，但只是一个荣誉，是不具备实权的，是宋徽宗即位后，在才赋予太尉实权，统领三衙，位列武官之首。


赵楷虽然没有明言要改变太尉一职，但由于种师道年老，实在是力不从心，很少过问三衙的事，故此三衙的权力完完全全的被殿帅、马帅、步帅掌控。


然而，赵楷虽然批准种师道告老还乡，但是并没有拿去太尉的头衔，这也表明，自此之后，太尉不再具有任何实权，只是一个荣耀的象征。


至于岳飞和折美月的婚事，同时也惊动了皇帝，因为这等于是折家军和禁军的一次联姻，对此赵楷是非常赞同，其目的还是希望利用政治联姻将西军紧紧握在手里，故此还赐予了不少礼物给岳飞，让带去府州当做聘礼，而殿前司的事宜，暂时由殿副帅毕湛接管。


这一日清晨，李奇、蔡京、牛皋、杨再兴等一干人送种师道、岳飞母子来到西城外。


“太师、枢密使请留步。”


种师道停了下来，向蔡京、李奇抱拳道：“种某晚年能遇见二位贵人，实乃种某之福，今日别过，他日若还有机会相见，必将痛饮一番，再会。”


李奇抱拳回礼，依依不舍道：“种公，你老一定要保重身体啊。”他心里明白，今日一别，恐难再见。


蔡京活得这般年纪，身边好友已经相继离开，唯有与种师道谈话时，还能寻找到往日的回忆，心中更是不舍，这人老了，情感也复杂了，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摆摆手，却无言语。


岳飞也抱拳道：“枢密使，各位兄弟，飞告辞了。”


牛皋道：“岳飞，亲事若定下来，传封信给俺，俺到时向枢密使请假，去喝你的喜酒。”


“一定。”


种公、岳母纷纷上得各自的马车，而岳飞也是翻身上马，一行人在众人的挥手道别下，渐渐远去。


种师道的离开，也彻底宣告一个时代的落幕，现在这个时代完完全全的是属于赵楷、李奇、岳飞、秦桧这些后起之秀的了。


送走种师道、岳飞后，李奇让牛皋等人先行回去，自己则是陪同蔡京在郊外走走，蔡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想呼吸下郊外的清鲜空气。


“种师道虽早就萌生退意，不过老夫看来，是秦桧让他动了这个决心的。”


蔡京一叹，稍稍摇头。


李奇点了下头，道：“秦桧此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这对他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也不过是一种很平常的手段。”


蔡京呵呵道：“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朝中谁人不是如此，区别就在于，有些人不折手段，却兀自达不到目的，而有些人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秦桧显然是后者，军事学院，呵呵，他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呀，真不愧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在你身上真的学了很多东西。”


这军事学院，李奇原本是打算想办法放在太师学院的，可是却被秦桧抢了先，蔡京自然很是不爽。


李奇道：“那也是他自己聪明，这马桥跟在我身边比他久的多，但似乎没有任何效果，这还得看人啊！哦，不知太师又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若从大局来看，不管是你的立法院，还是武学改革，都是一件好事，不过立法院的出现，远胜于先秦时代的法家思想，若能成熟起来，必将造福万世，其作用也远高于军事学院。”


说到此处，蔡京话锋一转，道：“若单论你与秦桧二人，立法院虽然让刑部独立出来，对秦桧造成非常大的伤害，但同时也让你束缚其中，从某一程度而言，也削弱了你的权力，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武学的话，原本武学本就是归兵部管，所以看上去好像与你无关，然而，以前的武学只是为了武举而存在，招收的学生也就是普通百姓，但是经过秦桧一番改革，现在的武学招收的却是军中将领，这有着本质的改变。


我想秦桧一定会从各方军队中调任一些具有政治意义且有天赋的年轻将领来武学学习，为我大宋培养新一代的军事力量，不久的将来，秦桧的学生将会遍布军中，到时他的一句话，兴许比你枢密使都要有用的多，从长远看来，他这一步棋走的真是非常妙，从个人而言，他这一招也胜过你。”


他这一番话说的是不偏不倚。


李奇笑道：“而且他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皇上前不久才颁布三大决议，如今大家的目光都盯在三大决议上面，此时的武学改革根本不会引人注目，如此一来，秦桧不需要面对太多的压力，等到了大家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蔡京笑问道：“那你又准备怎么办？”


李奇道：“当初是他触犯到我了的底线，所以我才会迫不及待的向他展开报复，但是这一次的事件，并没有触犯到我的底线，而且表面上看，的确是有利于国家的，我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真的在用心去做，那我倒是不会有什么动作，如果武学只是成为他一个收拢军权的工具，那我到时自然会向对待刑部一样，对待兵部，而且，如今岳飞、牛皋、吴玠等人已经成为了我大宋的中坚力量，这些人都是我提拔上来的，他们可都还年轻，所以秦桧想要掌握兵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蔡京摇摇头道：“正是如此，你才更应该小心，既然他走了这一步棋，当然就已经计算好了，他是一定要得到回报的。”


李奇皱眉道：“太师是怕他到时对岳飞他们不利？”


蔡京道：“不管怎么说，在我朝始终是文官在主导，武将在文官的政治斗争中牺牲也是常有的事情，当年老夫为夺兵权，不一样也让种师道致仕归隐了吗，有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一个权臣最基本的思想。”


他说到此话时，非常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但是这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一句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足以让李奇想象到当时的情况。


蔡京虽在历史上是六贼之首，但是在中国的历史上，却没有人敢忽略他，是忠是奸暂且不论，至少他在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赢家。


但是话又说回来，政客之间就如同天下大势一般，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没有绝对的朋友，也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政治利益。


然而李奇也非常平淡的回应了一句，道：“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同时心里也补充一句，历史也绝不会重演。


二人边走边聊，不经意间已经来到了城门前，这时候，一个太师府的下人突然走了过来，低声在一旁的蔡勇耳边说了几句，随后蔡勇又在蔡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蔡京听罢，向李奇笑呵呵道：“医院的地方老夫已经选好了，有道是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不如现在去看看。”


李奇略带一丝惊讶，道：“这么快？”记得刚开始，蔡京只是说他有这个想法，但是李奇没有想到，这才几日过去了，蔡京连地方都选好了。


蔡京摇摇头，长叹道：“老夫想倒是慢着来，精益求精，只可惜老天留给老夫的时日不多了，有些事还是早办妥的好。”


不管是学院，还是医院，都是与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的，是能够很好的帮蔡家在百姓心中建立起非常高声望，这一直都是蔡京想要的，他做那么多事，无他，都是在为了后代着想，他深知伴君如伴虎，想要保蔡家不倒，唯有依靠百姓，如果天下百姓都感激蔡家，那么任何人想要动蔡家，都得仔细掂量掂量，所以对于这种事，蔡京从不怠慢。


李奇问道：“那不知太师打算将这医院开在何处？”


蔡京哈哈一笑，一抚长须道：“这个地方你可比老夫熟悉。”


“哦？”


李奇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问道：“是哪里？”


蔡京卖了个关子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二人上得马车，往城内驶去。


行了半个多时辰，马车停在一座府邸门前，李奇急忙从车上下来，这一抬头望去，登时就傻了，愣了老半天，他才颤声道：“白——白府。”


原来蔡京说的地方，就是白时中当初居住的宅院。


这时候，蔡京也在蔡勇的搀扶下从车下来了，望着震惊的李奇，呵呵道：“怎么？是不是感到非常惊讶？”


李奇一怔，苦笑道：“的确是有些惊讶。”


蔡京呵呵道：“当初你老丈人将这宅院捐给康儿的青天慈善基金会，可是两年来，这座宅院始终无人敢买。”


李奇好奇道：“这是为何？”


蔡京道：“太大了，当初这里可是副宰相的府邸，规格都是按二品大员的规格建造的，一般的人买下这宅院还得费神改造一番，而如今朝中的大员多半都是新上任的，哪里有钱，以至于一直没有卖出去，后来黄泽只能拆分来卖，这才卖出两个后面两个院子，不过老夫又全买回来了。”


李奇一脸八卦道：“那一定很贵吧？”


蔡京摇摇头道：“一点也不贵，老夫也就是花了三百贯。”


“三百贯？”


李奇大吃一惊，光凭这宅院至少就得几千贯，要知道当初白时中就拿走了少部分东西，几乎是原封不动的捐给了高衙内，没有五六千贯是连想都不要想，这还是在货币增值的情况下，怎么算都不可能三百贯就买下来，道：“太师是在开玩笑吧？”


蔡京呵呵道：“老夫骗你作甚，其实这三百贯只是购回那两个小院子的钱，至于其它的么，老夫可是一文钱都没有花。”


李奇皱眉道：“难道是衙内将此宅院送给太师的？这可不行，青天慈善基金会可不是他高衙内的，里面的钱若是乱动的话，那是属于犯法的。”


蔡京摆摆手道：“康儿兴许都不知道，这一直都是勇子与黄泽在商谈。”


“黄泽？”


李奇眉头一皱，暗想，黄泽虽然是太师门生，但也不至于会做这种蠢事，难道——他轻轻一笑，道：“我明白了，黄泽一定看准了这医院的前景，故此将这宅院作为投资，入股医院。”


蔡勇道：“枢密使真是才智过人，蔡勇甚感佩服。”

第1504章 医疗体系


蔡勇此言无疑就是承认了李奇的话。


黄泽可是太师学院的第一个状元秀，而且还是最幸运的，因为在太师学院的最初几年内，李奇经常去太师学院向学生传授一些做买卖的经验，而在李奇观念中，就是宁死也不做守财奴，这不是说守财不好，只是你要守财就不要为商，商人的钱一定得动起来，另可欠钱，也不要天天抱着一堆破铜烂铁过日子，这是一个商人的基本素养。


黄泽作为李奇的得意门生，当然是跟随李奇的脚步，所以自从他掌管青天慈善基金会后，青天慈善基金会基本上不用吆喝让大家捐钱，而是不断的投资，当初也就是黄泽截了李奇的糊，在金兵退去的那一年内，投资了不少商家，这也让青天慈善基金会形成一个成熟的企业，步入鼎盛。


三大决议后，是人都知道医院是最近一年朝廷政策的中心，但凡朝廷支持得行业，前景一定非常可观，是极具投资的项目，而且医院又是一个新兴产业，再加上李奇与蔡京的关系，黄泽当然不会放过。


李奇笑道：“黄泽这么做，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我好奇的是太师怎么会答应，这点钱对于太师而言应该不算多。”


“那也不算少。”蔡京呵呵一笑，道：“老夫虽然不懂做买卖，但是耳濡目染，也学会一些，是，几千贯老夫还是拿得出，但是今后随着学院、医院的规模越来越大，需要的钱就越来越多，万一赔了，老夫可就血本无归，所以有人投钱进来，老夫是非常乐意见到的，这都是跟你学的，你不是常说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吗。”


李奇笑呵呵道：“幸亏太师你不是买卖人，否则哪还有李奇的份。”


“这你就别谦虚了，就算再给老夫活一回，老夫做买卖也不如你。”蔡京说着手往们前一伸，道：“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来到前院，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只是没有往日的生气，四周一片寂静，看到这一切，李奇不禁回想起当初与七娘在这里的点点滴滴，真是恍如昨日。


不知不觉中，李奇来到一面墙下，望着那面墙，嘴角浮现出一丝甜蜜的笑容。


蔡京见他望着一堵墙发愣，心中好奇，喊道：“李奇，李奇。”


李奇一怔，道：“太师，你喊我么？”


蔡京笑道：“怎么？以前你常翻墙进来？”


“你怎么——这怎么可能，我李奇生来光明磊落，从不干这种勾当。”李奇赶紧拿出马桥那一套说辞来，心里却暗自惊讶，这老货改算命的了，还是我老丈人跟他说的，不可能呀，我老丈人这么爱面子，此等事怎可对外人言，试探道：“太师为何这般问？”


蔡京道：“老夫见你望着这墙发呆，故此才有此一问。”


“呃……这个，其实我思考。”李奇抹着汗道。


“思考？思考甚么？”


你用得着问的这么仔细么？李奇迟疑了下，道：“对了，我在思考这医院该怎么构建。”


蔡京忙道：“老夫叫你一块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走走走，我们去屋内说。”


“呼！”


李奇轻轻吐了口气，总算是过关了。


二人来到屋内坐下。


蔡京急忙询问道：“这医院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你一定已经有一套完善的计划吧。”


这老货是要榨干我的节奏呀。心里虽是这般想的，但是这对于国家而言，的确是一件好事，李奇也没有藏着掖着，道：“不知太师建着医院是打算为何人看病？”


蔡京听得有些莫名其妙，道：“当然是病人啊！”


李奇摇摇头道：“每种产品在制定前，一定要先想好面对哪个阶层的消费群体，这是最初就得设想的，然后才根据消费群体制作产品，医院也是如此。”


蔡京还是不太明白，道：“这医院还分这个？难道老夫还要在门面贴张告示，说只准某些人来看病么？这不太可能吧。”


他心想，要是这样的话，那他的名声岂不是都丢尽了，会被人骂死去呀。


“这当然不可能。”


李奇轻轻一笑，道：“但是我们只需要利用价钱和环境就能将病人区分开来，太师可不要忘记，朝廷也准备开办医院，而且朝廷这医院名字可是叫做大宋百姓医院，顾名思义，这医院就是面对所有大宋百姓的，朝廷的医院是完全免税的，即便是药材税，肯定要比太师你的医院低上许多呀，你凭什么跟朝廷的医院竞争？”


“这倒也是。”蔡京眉头紧锁，道：“那依你所言，该当如何？”


李奇道：“这么说吧，同样是熟羊肉，在脚店卖只要几十文钱，但是放在我醉仙居卖，可能就要上百文钱了，哪怕是同一块熟羊肉，虽然放在我醉仙居能立刻涨了几十文钱，但是同样有不少人上我醉仙居来购买，为什么？因为我们醉仙居环境好，服务质量高，这档次就上来了，那些富人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肯定不会愿意与普通百姓共处一桌，虽然贵很多，但是他们还是愿意上我醉仙居来吃饭，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点钱。”


蔡京思索片刻，道：“你是让老夫将这医院的装潢弄得更加华丽一些，以此来吸引那些有钱人。”


“是，但不全是。”李奇解释道：“不管是任何买卖，你可以比他人卖的贵，但是你得贵的有理由，要贵的客人能够接受，那么首先就是产品的本身是否过硬，就酒楼而言，酒菜是关键，如果我们醉仙居的酒菜味道很是一般，哪怕是装潢的再好，服务质量再高，那也不会有人来，而医院的话，那么首先就是郎中的医术能否过硬，这才是最基本的，只有你们医院的郎中医术能够让大家信服，那些富人才会甘愿掏钱来此。”


蔡京道：“除了宫廷里面的御医外，老夫还认得不少名医，这一点不成问题。”


李奇道：“这样就好办了，太师可以将这里打造成一个高档的医院，所有的桌椅板凳等一些生活必备用品都用最好的，让病人来这里看病能够感觉到宾至如归。


其次，如今的医院是要迈向完全的商业化，那么就必须要根据商业的方法来办，以前那种郎中一手抓的时代马上就要遭到淘汰了，打个比方，这来医院看病就跟上酒楼吃饭是一个道理，这一进来必须得先到柜上预约，如果有位子当然就直接入座，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必须得排队了，所以病人进到医院，第一眼看到一定要是柜台，既然有柜台，账房也就必须要设立。”


蔡京忙道：“勇子，快记下来，快记下来。”


蔡勇能跟在蔡京身边，那自然是非常精明，道：“老爷，我已经让人去取笔墨了。”


话音未落，下人就急忙忙的将笔墨送来了。


等到蔡勇准备好后，李奇才继续说道：“既然要提供一流的服务，那么肯定就要医护人员，就跟酒楼里面的酒保一样，但又不是完全一样，酒保可以不懂做菜，但是医护人员一定要懂得医疗常识，而且，我建议最好是用女人来当这医护人员。”


“这是为何？”蔡京好奇道。


护士啊，制服诱惑，懂么？嘻嘻，改日得弄一套护士装给十娘穿上。这话李奇当然说出来，嘴上道：“简单的来说，在救治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些触碰，从人性方面来考虑，这女人碰男人，男人肯定没有意见，会非常坦然的接受，但是换成是男人去碰女人，女人肯定会有意见，所以由女人来充当这医护人员，可以男女通吃，男人就不行了，当然，太师也必须招收一些男的医护人员来干一些重活。”


说着说着，他忽然觉得这要开的不是医院，而是娱乐场所了。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玄机，啧啧，这买卖还真不是普通人就可以做的来的。”蔡京若有所思的点着头，这越想就越觉得李奇这话非常有道理。


李奇笑道：“在人手方面，大概就是这么一个组成。除此之外，医院的架构当然跟以前的也完全不一样，账房前面就说了，其次我建议分内外科两院。”


“内外科？”


“哦，这个内外科就是分别针对内伤与外伤的，风寒这一类的就属于内伤，外伤就是砍伤烧伤之类的。”


李奇道：“这种安排是为了更加效率，擅长外伤的郎中就安排在外科院，擅长内伤的郎中就安排在内科院，这样也能将病人区分开来，除了内外科，还有就是药库，这四大机制要区分开来，郎中只管看病，看完病后写张条子给账房，病人付了钱，凭借付款条跑去抓药，这就是一种商业化，各司其职，将流程制定的非常清楚，每个人都照规矩来，这样就不会乱了，也能够将利益最大化。除了内外科两院以外，还得设立一个住院部。”


“住院部？”


蔡京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李奇解释道：“住院部自然就是供一些特殊病人休息的地方，很多病人的情况比较危险，时刻要郎中在边上看着，虽然有些人能够花大价钱请郎中到家看护，但是他们家里的药材以及很多地方都不如医院完善，所以这得根据郎中的建议，看是否可以外派郎中出去，如果情况不允许，那就必须得在医院住下，所以一定要设立一个住院部，而住院部每晚必须得有郎中和医护人员值班，照顾病人，当然，价钱肯定也不便宜。”


蔡京皱眉道：“那岂不是要很多郎中？”


李奇道：“这是当然，没有十几二十个郎中，哪里好意思称为医院，关于这郎中方面，就得靠太师学院了，想要拥有充足数量且医术高超的郎中，仅仅靠着拿钱就招人，这是远远不够的，因为只要这医院有利可图，将来肯定还有很多人会开办这医院，而我大宋郎中本来就少，这会造成一种哄抢的局面，所以自己培养人才才能让医院可持续发展，这也是商业的一种特性。


皇上已经恩准太师学院承办医科，既然如此，太师何不弄大一点，将西郊的庄园改造成一个独立医科院，花大价钱请那些郎中来医科院来当老师，专门培养郎中，反正你招一个郎中也要花不少钱，而且招一个也就是多一个，而找郎中来当老师，同等的价钱，就能培养出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郎中出来，从商业的角度上看，当然是选择后者更加划算。


除此之外，还有药方，如今的药方可是非常珍贵的，一般人都不外传，所以必须医科院里面设立一个药科，专门用来对药物的研究，另外再花钱从世面上购买药方，如今的医术，药方才是关键，只要有足够的药方能够对付各种疑难杂症，那么医院的成功也就是必然的，也能吸引那些富人心甘情愿的花高价钱来太师你的医院医病，这名气一旦打响，接下里的事就好办多了。”


蔡京听得沉思了许久，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蔡勇道：“可是这样的话，需要很多的钱。”


李奇笑道：“我们醉仙居也有兴趣入股，另外还有洪家，周家，大家都是非常熟悉了，相信他们应该也愿意入股，这样就能减轻太师不少的压力。”


如果只从商业的角度来，他可能会不太想入股，因为他现在就靠着玻璃也能发大财，但是如今医院才刚刚起步，故此他希望能够将后世的一些理念转移过来，争取打造一个完善的医疗体系成熟。


“好！就这么办！”


蔡京一听李奇愿意入股，不禁大喜，突然又问道：“那这医院叫什么名字呢？”


“当然叫太师医院。”李奇笑道：“如今太师一词，已经不再仅仅是那官衔，它同样也是一个品牌，一旦品牌打出名气后，产生了品牌效应，金钱、名声将会绵绵不断的涌入太师的腰包里面。”

第1505章 兵制！兵制！


抛开忠与奸不说，李奇和蔡京的利益总是那么惊人的一致。


其原因就在与，蔡京想要扭转以前百姓对他的看法，但是想要人人都敬重你，说那些屁话是没有用的，不如给钱来的实际，所以肯定要造福百姓，而李奇要的是一个强盛的大宋，何为强盛，不是国家有多富，而是百姓有多富，百姓富了，国家就一定富了，这是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


所以，不管中间的过程怎么样，他们始终是走在一条路上。


从白府出来后，李奇和蔡京就各自回家去了，蔡京打算这个月就开始动工，今年之内就必须将这医院开起来，这就预示着李奇今年一定会非常忙碌。


李奇刚回到家门口，赵楷突然派人来，宣他进宫一趟。


MD！赵楷小儿的钱还真是不好拿啊！


李奇暗骂一句，但也只能收回准备迈进家门的脚，回到马车上，向皇宫驶去。


御书房。


小太监在门外恭敬的说道：“启禀皇上，枢密使已经到了。”


里面很快传来赵楷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是——枢密使请进。”


门打开来，李奇走了进去，只见赵楷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块匾额，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免礼。”


赵楷招招手，道：“你快过来看看。”


什么东西？李奇走上前都没有看，就道：“好字，好——”话说至此，只见桌上放着的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善德居士。不禁咦了一声，道：“这莫不是要赐给王家三娘的匾额？”


这厮瞎说的本领还真是无人可比，连看都没有看，就说好字了。赵楷打趣道：“哟！你还会欣赏字，真是令人感到惊讶啊。”


什么意思？侮辱我呀？那你是找错对象了。李奇笑道：“皇上见笑了，微臣会不会欣赏字，那得看从哪方面说。”


“会便是会，不会便是不会，何来的从哪方面说？”赵楷饶有兴趣的问道。


李奇道：“微臣在书法上得造诣，的确是不太高，若这书法高到一定的境界，那微臣就很难辨别出孰好孰坏了，可是微臣以为书法的好坏，应该从价值观上体现，不是谁说好，就是真的好，而是谁的书法价值更高，那才是真的好，这样才公平。”


赵楷听着稍稍点了下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有什么分别吗？”


“当然有啊。”李奇呵呵道：“最直观能够体现出价值的，就是金钱，也就是说谁的字画卖的价钱更高，谁的字画就越好，皇上的书法怎么样，微臣不敢妄言，也没有这个水平，但是当今天下，试问谁的字画有皇上的墨宝值钱？所以皇上你不管写的好坏，你的书法价值永远是最高的，所以，微臣说这字好，绝非吹嘘拍马，而是有事实根据的。”


这也能行啊。赵楷听得愣住了，心中郁闷不已，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一种郁闷，因为李奇这张嘴那真是无所不能，苦笑道：“朕今日算是服你了。”


突然往身后一指，道：“这里还有一块。”


还有？李奇顺着赵楷的手指一看，发现还真有一块，上面同样也写着四个大字——善德夫人。


赵楷解释道：“原本朕打算将这块匾赐给王三娘的，所以一早就做好了，可是你觉得不合适，朕只好再写一块，你待会顺便带回去吧，你觉得何时可以送了，你再送。”


李奇这一回真的感动了，道：“皇上，你真是太讲义气了。”


赵楷轻叹一声道：“钱的话，你可能比朕的钱还要多，官的话，你已经是位居一品了，朕真不知道该赏你些什么，这就当做是给你的赏赐吧。”


“多谢皇上。”


李奇连忙拱手道谢。


“谢就不必了，你今后少让朕难堪就行了。”


“微臣哪敢。”


也就你敢了。赵楷嘀咕一句，伸手道：“你坐吧。”


二人坐下后，赵楷品了一口茶，道：“种公走了？”


李奇点了下头。


赵楷叹道：“种公文武双全，文可入相，武可拜帅，若此看来，还要胜狄公一筹，只可惜他生不逢时，遇上我那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父皇，哪怕他再年轻十岁，也是我大宋之福啊！其实朕打心里不愿放他走，只是，唉，每每想到此事，朕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朕的大宋人才辈生，但是却屡遭邻国侵犯，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李奇也是一叹，道：“皇上，此乃天意，多想无益，更何况如今岳飞他们也成长起来，足可独当一面，皇上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是啊。”


说到岳飞，赵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岳飞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真乃百年一遇的良将，假以时日，他必将能与狄公、种公齐名。”


何止齐名，岳飞一定能够超过狄青和种师道，成为我大宋第一元帅，单凭他是我偶像就可以不用说太多了。李奇笑着点点头。


赵楷又问道：“对于武学改革的事，你怎么看？”


“微臣非常赞同。”


李奇正色道：“为什么我大宋大文豪辈出，那就是因为我大宋在文方面投入了很多，这不是凭空出来的，那么，为何我们不能将这种成功移植到军事上面，如果朝廷能够像培养文臣那样去培养武将，种公的离开绝非是谢幕，而是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


赵楷点点头，道：“你与朕想的一样，朕记得你曾今也跟朕提过此事，想必你也有很多想法吧？”


李奇摇摇头道：“微臣当时只是有这么一个念头，具体想法倒真是没有，不过我觉得秦桧用兵种来建立武学的教育制度，这个构思非常好，其实在真正的战场中，最关键的不是统帅的战术布置，而是底下士兵的执行能力，很多统帅布置出了完美的战术，但是一打起来，却又是大败而归。


而当今的战术，说白了就是各种兵种的相互配合，如果战术是对的，那么结果的失败就能反应出是士兵的配合出现了失误，所以将士对兵种的熟悉程度直接关系到战场的胜负，如果以兵种作为切入点，因材施教，那绝对能为我大宋培养出非常多的军事人才。”


赵楷一笑，道：“不管怎么样，朕还是希望看到你对于武学改革的奏章。”


李奇道：“微臣遵命。”


赵楷轻轻一叹，道：“其实武学的改革更多的是关乎未来，但是当下同样也非常重要，毕竟我大宋面临的强敌实在是太多了，朕即位之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李奇好奇道：“什么问题？”


“兵制。”


“兵制？”


李奇一愣，不禁打起精神来，他可是枢密使啊，任何关于兵制的改革肯定会影响到他。


赵楷瞧了李奇，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们也谈过不止一回两回了，当初太祖圣上黄袍加身，而且吸取了武将作乱的教训，提高了枢密院的地位，让枢密使与宰相齐平，又设立三衙与枢密院相互制衡，简单来说，就是将军政、军令分开，但不管是从哪方面说，这都是为了限制武将拥兵自立。”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可是，这样虽然能很好的防止武将作乱，却也自废双臂，可以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种兵无常帅，帅无常兵，以文驭武的兵制让我大宋蒙受百年羞辱，导致我大宋军队不堪一击，是，缺马虽然也是一个原因，但是根本的原因还是这种兵制造成的负面影响。”


对此李奇也是深表认同，轻轻点了下头。


赵楷双眉渐渐往中间靠拢，道：“朕可以忍受在朕的天下有人再度黄袍加身，只要对方有这个本事，但是朕决不能接受再遭外强凌辱，若能强兵，朕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然而朕即位后，在很大程度上放弃以前固有的传统，这也让朕收到了不俗的成果，所以朕一直在思考如何改革兵制，你身为枢密使，自然是责无旁贷。”


他这话可真是一点也没有错，如今岳飞、韩世忠、吴玠等人都是拥有统兵权和领兵权的。


话说回来，制度是适时而生的，你拿着秦朝的制度来管理宋朝，这很难行得通，在后世美国的那一套制度，是全球公认最为民主的，可是，除了美国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玩转他那一套制度，美国一直想在全球推行他的那一套制度，但是无一成功，失败倒是屡见不鲜，这就是因为每个国家的国情、文化、底蕴都不一样，所以制度是没有绝对的对错好坏的，只有合不合适。


太祖、太宗皇帝时期，那都是在打别人，消灭五代十国留下来的政权，而且当时大宋的禁军是处于最强盛的时期，只有太宗在燕云地区吃了一个大败仗，并没有受到太多外强的攻击，而且，由于那时候才刚刚建国，国内不稳定，所以太祖、太宗才制定这一套规矩来稳定国内，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百多年后的今天，这一套制度险些让大宋亡国，相信他们在世的话，也肯定会提出疑问，我这套规矩真的就能适用于今天吗？


而赵楷不同，他身处在金国最强盛的时期，他面对的是雄才伟略，一代战帝的完颜阿骨打，还有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兀术这三个伟大的军事家，故此他心中的忧患多半都是来自国外。


当然，这攘外必须安内，所以在他即位的第一年，他非常的低调，对外采取的也是保守的姿态，他更多的是集权，搞经济，搞发展，然而，现在国内四海升平，他渐渐的将重心放到了国外，兵制改革自然也就是势在必行了。


制度是一定要与时俱进的，墨守成规的结果，一定是失败，这都可以说是一种自然规律，国情变了，国制就必须跟着改变。


李奇沉默少许，突然道：“曾几何时，微臣与皇上想的一样，也多番想提出改革的请求，但是现在——现在微臣却觉得这一套制度是具有非常可行性的。”

第1506章 五大弊端


“啊？”


赵楷轻轻啊了一声，显得非常惊讶，因为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谈了不止一回，而且还是李奇自己先提出来的，不过由于当时赵楷只是一个王子，故此二人没有更加深入的交谈。


李奇曾屡屡对这种军政、军令分开的制度提出质疑，而且说的也非常有道理，所以赵楷认为李奇一定会赞同，并且给出自己的意见，他还准备这一回跟李奇更加深入的商讨一番，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改革兵制，可是，他哪里想得到，李奇竟然一改往日口风，对当下这种兵制表示支持，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难道他是处于自身的考虑？赵楷皱眉道：“你放心，朕这不是在试探你，朕是真的想改革兵制，朕不希望你跟其他人一样，出言敷衍朕。”


“微臣绝不是在敷衍皇上。”


李奇摇摇头，道：“也许这种制度对我大宋军事会造成一定影响，但是却能很好的防止武将拥兵自重，这可以说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皇上你提出改革兵制，无非就是鱼和熊掌兼得，说句实话，皇上你的确有这个本事。


因为你能驾驭住那些武将，但是我们不能将眼光仅仅放在当下，还有未来了，百年后，谁能保证那时候的武将不会拥兵自重，即便皇上你扫平下，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帝国，可能立刻又会分崩离析，所以一味的否认当下的兵制并非明智之举。”


赵楷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他终究还是要死的，那么他的后代能否驾驭得了那些武将，这的确是一个要考虑得问题，想了一会儿，道：“可是如果没有了现在，还谈什么未来，别看国内四海升平，其实外面是危机四伏，就算你的变法让我大宋经济变得多么的强盛，可是你也说了，经济是建立在军事力量上面的，这是最基本的保证。”


李奇道：“微臣在做生意时，总是寻求一个完美的计划，微臣也以为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只是一个失败者对自己的辩词，为什么我们不能鱼和熊掌兼得了？为什么我们要留下这个隐患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才是一个强者该对自己说的。”


赵楷迟疑了下，道：“可是你当初也极力建议改革兵制。”


李奇点头道：“是，微臣曾经的确对当下兵制提出多番质疑，但是自从微臣当上枢密使后，才发觉其实错的根本不是制度，而是人。”


“人？”


赵楷皱眉道：“此话怎解？”


李奇道：“就拿此番南征来说，吴玠在大理只是借用了赵言钦八千兵马就打得高氏节节败退，未尝一败，但是在那之前，吴玠连赵言钦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他手下的士兵了，还有邑、钦二州的土司政权，他们之前只不过是一些强盗之流，但是加入禁军后，不但没有发生什么乱子，而且屡立战功，钦州宁武曾在富良江大败交趾水军，这些事例都证明兵无常帅，帅无常兵不是失败的罪魁祸首，强将手下无弱兵。”


赵楷稍稍点了下头，若有所思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这只是片面，这不能掩盖我朝兵制的缺陷。”


李奇笑道：“缺陷一词，微臣非常赞同，但是这个缺陷还不足以令我们将其完全推翻，微臣觉得与其推翻原来的兵制，还不如在这一套兵制的基础上尽量去修复，去完善这一套兵制，微臣相信一套完美的兵制，不仅能够防止内乱，还能抵御外敌。”


赵楷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奇思索了一会儿，在脑中组织下了言词，才道：“我朝当下的兵制，是以皇帝集权的初衷设立的，三衙负责统兵，拥有统兵权，除了少数的几支军队，天下兵马尽归三衙，而枢密院掌握兵符，拥有发兵权，但凡遇到战事，皇帝亲命率兵之臣，枢密院接到皇帝的指令，然后再命三衙发兵，率臣这才领兵出征。


战后，率臣领兵回京，兵马再归三衙，如此一来，率臣就不无法长时间拥有兵权，兵权始终是归三衙的，而且三衙内部也有三大势力，相互牵制的，这也造成将不知兵，兵不知将。”


虽说枢密院掌控兵符，拥有发兵之权，但是枢密使是直接归皇上统管的，而且宰相强势的时候，还得受到宰相的牵制，所以真正的权力还是握在皇上手中的，不是说你枢密院要发兵就发兵，首先是皇帝点头，枢密使再将皇帝的命令传达给将领，枢密院就相当于半个国防部加半个中央军委这样一个机构。


赵楷点头道：“这朕也知道，但是国家都处于危在旦夕之际，皇帝还有集权的必要吗？”这国都没有了，还集哪门子的权呀。


“这是当然。”


李奇笑着点点头，心里非常欣慰，由此可见，赵楷心里还是将大宋放在第一位的，不想某某皇帝，宁可灭国，也要保住自己的皇权，又道：“其实微臣上面说的都没有太致命的缺陷，真正的缺陷是隐藏在制度之下的人为行为。首先，呃——皇上，微臣若是一不小心对太祖圣上出言不逊，还请皇上见谅。”


赵楷笑道：“人无完人，太祖、太宗亦非完人，既然有错，就应该提出来，这何错之有，如果一味的推崇先祖，事事奉若神明，那就成迂腐了，朕从不信这一套，况且朕也不没有少推翻先祖立下的祖训，你尽管说便是。”


“皇上圣明。”


李奇微微颔首，才道：“其一，太祖募兵的初衷就错的非常彻底，太祖募兵不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是为了防止内乱，故此哪里有难民，哪里就有募兵，那些难民进入军营只是想混口饭吃，这种人怎么能够保家卫国，然而这难民越招越多，庞大的军费支出，成为了我大宋不可承受的负担，而且这花的都是冤枉钱，因为钱是花了，但是并没有达到强兵的作用，试问这种毫无作战能力的士兵怎么可能打胜战，不管你制度怎么改变都不可能。”


赵楷点头道：“这的确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好在当初经济使在提出利用商业、农业、工业来疏导难民，很好的缓解了这一现象，而且还增强了我大宋的生产力，如今但凡某地区发生灾难，商人们就蜂拥而至，招收那些廉价的劳动力。”


李奇道：“皇上说的没错，难民的确是可怜，但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以文驭武。”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以文驭武这本身没有错，文人读书多，明辨是非，在大是大非上，的确要比武将看得更加透彻，而且战争是政治的一种延续，但是，凡事过了就错了，如今已经出现了鸠占鹊巢的现象，文臣不但统治着武将，他们还宣兵夺主，掌控了战场，在以前我大宋禁军出征，统兵之人不缺乏文臣的身影，有些还美其名曰儒将。即便不是文臣领兵，但是也有文臣监军，其权力远高于统帅，比如童贯出征燕云，太上皇却让蔡攸监军，岳飞出征莱州，也是蔡攸监军。


可是多半文臣都不会打仗，若将战场上面的权力交给这些文臣，他们的一言之差，就可能造成不可估计的损失，文臣负责政务就行了，让他们跑去打仗，仗打输了，又是武将负责，这叫哪门子事，其中最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枢密使只能是文臣担任，武将最多也就是做到枢密副使，而枢密使又经常领兵出征，这不是本末倒置，鸠占鹊巢又是什么。”


赵楷嗯了一声，道：“说到童贯出征，若是当时童贯采取了种公的策略，不至于会一败涂地，文臣统兵的确是非常危险的。”


李奇道：“其三，就是尊重。在我朝当兵，脸上还得刺青，总所周知，只有罪犯的脸上才有刺青的，这无疑是在侮辱自己的士兵，士兵每天都用侮辱洗面，你还能指望他干什么，这种做法虽说可以防止士兵逃跑，可是强行留住一个要逃跑的兵，这又是何苦了，很多事实证明在战场上，人多就不一定能赢，我大宋哪次出兵不是以多打少，但是一到关键时候，需要顶住压力的时候，就屡屡崩盘，这跟士兵的心理素质有着不可分离的关系。


其四，无用功做的太多了，各地驻扎的士兵每两年或者每三年就更换一批，而且一通乱调，士兵居无定所，几乎十年内有四五年在轮换的路上，这战还没有开始打，自己就先把自己给累坏了，身心一直处于疲惫当中，我不反对轮换驻守，凭什么大家都是禁军，你就天天驻守在京城，我就驻守在乡下地方，但是你不能更换的太频繁，得有事实依据的更换。


其五，就是三衙，我朝制度领兵之人，是绝不会让他们管兵的，但凡领兵之人才是真正的大将，具有军事才华的，若非种公是出身于种家军，可能他现在就是挂名某个地方的节度使，没有战事的情况下，他一般都是闲着的，若有战事，皇帝才指派他为率臣，枢密院再从三衙调兵出来，种公就领兵出战了，问题在于，这兵是些什么兵？


在岳飞他们担任三衙统帅前，这三衙中的三个统帅，不需要有军事才能的，他们只要是皇帝的亲信就行了，当初高太尉晋升殿帅时，就是在西北挂了一个名，得到一些军功，然后就晋升为殿帅了，他能升为殿帅，不是他打仗有多么厉害，也不会他深通练兵之道，而是他深得皇帝的信任，皇帝当然希望自己最信任的人去管兵，所以这种现象一直在三衙存在。


可是这些人是管兵的，负责士兵的日常训练，这统帅都不懂得练兵，你还能指望他们训练的兵能有多强吗？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但问题是不能单纯的养兵，你还得练兵呀，你得有这方面得能力，所以三衙才是基础，这基础没有打好，种公领着一群酒囊饭袋，也不能创造奇迹呀，毕竟他只是安排战术的，士兵不堪一击，什么战术，战略都是浮云。”

第1507章 募兵制


关于大宋军队疲软的原因，赵楷真的是天天在思考，有道是对症下药，所以他得先找出病症来，李奇上述说的五点，他也非常了解，道：“这些问题朕也知道，所以朕才会下决心改革兵制。”


李奇双手一张道：“但是微臣上面说的五点与我朝在兵制的大框架是没有一点关系的，比如文臣统军，这只是一种传统，而非制度，所以微臣以为首先要做的不是全面否定，而是看看能否改善这些弊端。”


赵楷问道：“如果不改变制度，很难去弥补这几项缺陷。”


“但是不去尝试，总是没有的。”李奇笑道：“就拿兵无常帅，帅无常兵来说，其实像种公、宗知府这些统帅，也没有必要天天去管兵，去练兵，那就大材小用了，微臣觉得这是非常合理的安排。”


赵楷却道：“但你都不了解自己手下的兵，今后出征时，很难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皇上说的没有错，但是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军演来弥补这一点。”


“军演？”


赵楷有些犯愣了。


“正是。”李奇点头笑道：“其实微臣入仕不久，而且比较懒，在三衙的时候也是如此，但是微臣却非常了解手下的兵，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军演，微臣可以通过军演观察各个将士的才能，同样也可以判断出哪一个军营平时没有认真练兵，当然，士兵们也通过军演了解了我，还赐我鬼见愁的称号。


朝廷可以每年举办一次军演，让种公这种级别的将帅领兵对抗，在这对抗的过程中，种公这些将帅不禁能够了解士兵的作战能力，还能看出士兵是否在认真训练，如此一来，双方就有一个非常好的了解，就不会存在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同样还能督促三衙不能玩忽职守，但是总归来说，兵还是归三衙所有，跟种公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楷听得眼中一亮，突然觉得其实在不改变制度的情况下，也能达到强兵强国的目的，略带一丝兴奋道：“你继续说下去。”


说着，他竟然拿起笔来，显然他是想记下来，毕竟他可是一个非常务实的皇帝，能够让大宋受益的意见，他会非常虚心的接受。


李奇继续说道：“想要强兵，必须得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兵不贵多，贵精，这应该从基本抓起，首先要面对的肯定就是招兵制，最开始我朝是募兵制，后来王安石变法后，采取了保甲法，说真的，微臣极不赞同保甲法，这纯粹的就是一种省钱的做法，在短时间内可能会取得不错的效果，但是时间一久，国家必乱。


因为保甲法简单来说，就是兵农两用，农民又得耕种，还得操练，但是不拿朝廷薪俸的，这将会严重的扰乱农业的发展，农夫也是人呀，天天耕种就已经很辛苦了，休息的时候还得跑去操练，是个人都会累垮去，农业必将萎靡，无疑于杀鸡取卵，这种做法只能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当做救济措施，哪能当成日常任务，所以微臣还是建议募兵制。”


赵楷点点头道：“其实朕也研究过保甲法，其中的缺陷太多了，正如你所言，就是为朝廷省钱用的，不过当时朝廷冗费严重，财政已经濒临崩塌，王贤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你的募兵制应该有所不一样吧。”


李奇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较以往更加严格了，兵乃国家安全的根本，微臣以为募兵绝非儿戏，一定要制定严格募兵规则，招募饥民是决不可行的，宁可直接送粮食给他们，所以微臣建议，首先得确定募兵对象，比如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之间的少年，要是再大的话，恐怕练了几年，到了真正打仗的时候，他们就力不从心了，必须要身体健康，还要确定服役期限。”


“服役期限？”赵楷诧异道。


李奇点点头道：“这当兵也可以说是吃青春饭，年纪大了，一旦上到战场可能就会害人害己，微臣建议三十六岁到四十岁之间必须从军营中退役，当然，有才能者可以晋升为将军，将军到了六十岁至六十五岁以后，也必须退下，但是士兵们将最精华的年龄段奉先给了朝廷，朝廷决不能亏待他们，否则谁还愿意甘心为朝廷办事，所以处理好退役士兵是一大关键，微臣建议有能力者可以转为后方工作。


比如说送粮食，一些补给方面，一些政务方面，又或者去地方上当衙差，毕竟他们是军人，打仗可能勉强了，但是抓贼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还有就是归农，朝廷给予一些土地，或者可以从商，若有才华的人，甚至可以从政，只要你有本事。还有就是拿什么去募兵，兵同样也是一种职业，而且是一种高危职业，不可能要求他们无偿入伍，所以士兵们得薪俸自然不能少。”


赵楷道：“我大宋的军费开支已经冠绝历代了，士兵们的待遇已经非常好了。”


李奇笑道：“但是真正的军费又有几成落到士兵手中的？”


赵楷道：“这朕自然知道，朕对于这种人也是深恶痛绝，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朕指的是一旦兵多起来，军费开支就是增大，朝廷不一定应付的过来。”


李奇道：“这是当然，所以每年募兵多少人，也必须根据情况而定，若是太平盛世，自然就要裁军，若是战乱时期，那么自然就要增兵，所以每年的募兵人数都必须有严格的限制，除非出现突然情况，否则定下多少，就只能招收多少。而且军费的问题是皇上你对军队控制的一大利器，必须要和兵权分开，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先到将军手中，再到士兵手中。”


赵楷点头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将军本就是统领士兵的，他们若贪污士兵的钱，士兵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但若是由专门的部门发放军费的话，若是钱少了，士兵、将士都会感到不满，肯定会闹起来，可以达到相互制衡的目的。”


“正是此理。”李奇继续道：“对于士兵数量的控制，还要顾及到农业、工业、商业等方面，要是青壮年都去当兵了，谁来干这些活，经济必定会受到影响，所以这方面一定认真考虑，根据当下的情况，以及国库收入去设定募兵多少，多了国库就会有压力。”


这年头什么都需要人力，故此对人力分配的要求必须非常严格，如果一个行业耗用过多的人力，那么其它行业必定会受到影响。


赵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这个朕还得仔细斟酌下，你继续往下说。”


“是。”


李奇道：“如何平衡文武也是我朝一直在做的事情，以文驭武这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是得让他们各司其职，让文臣去领兵打仗实在错得太离谱了，但是文臣在军中是必不可少的，因为战事往往都伴随着外交，武将可能不擅长这些，他们永远不会明白，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但是战场的事一定得将帅说的算，文臣无权干预，不能指挥武将去打仗，当然，个别例外那得另说，比如像微臣这种能文能武得大忠臣。”


赵楷原本听着是很入迷的，但是听到最后半句，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挥挥手道：“这些朕都知道，你用不着再三提醒朕了。”


日。连两句赞美之词都恁地吝啬，这君臣还能做下去么？


李奇郁闷的瞧了眼赵楷，才道：“另外就是如果战败，该向何人问罪，这不能就是某个人说了算，必须要根据实际的情况来看，这就是司法院、立法院、大理寺的事情了，等到立法院将军事法立出来后，司法院必须介入调查，再根据交由大理寺判决，其实很多情况大家都努力了，实在是对手实力更胜一筹，这并不是说谁无能。


所以，决不能因此而让我大宋折损一员良将，孰是孰非，律法说了算，必须要给前线拼杀的将士一个公平的对待，在我朝很多情况都是那些文臣天天在家里喝茶论诗，但是，一旦前线打了败仗，他们就往死里弹劾，其实他们根本就知道前线是一个什么情况，这让很多大将都蒙受不白之冤，种公就是如此，明明有功，但是却他人的失败而做了这代罪羔羊，这比打了败仗还要可怕。


立法院的存在不仅能够让武将蒙受不白之冤，同样也能防止逃兵，微臣绝不赞成在士兵脸上刺字，若不是急需增派士兵，募兵制应该采取自愿入伍，然而，士兵一旦入伍，就等于与朝廷签订下了合同，士兵必须对其负责，不能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就入伍骗吃骗喝，一旦发生战事，就赶紧逃跑，对于这种人应该采取严厉的惩罚，所以立法院应该也对此立法，对于逃兵应当用律法去惩治，而非是用根绳子将他套在军营，这是没有律法根据的，也有伤道德。”

第1508章 野心


其实在李奇刚开始准备提出立法院的概念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为什么他对这一点非常看重，那就是因为他的偶像岳飞是蒙受了不白之冤而死的，然而，事实上在有宋一朝，武将时常帮那些文臣背锅，这与以文驭武是两码事，最好杜绝这一切的方法，只有律法，因为律法至少在表面上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赵楷思索了一会儿，道：“在士兵脸上刺字，这的确是太过粗暴，律法才是朝廷对于任何人最为有效的管治方法，这一点朕将会在下一轮募兵前宣布取消这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至于武将时常蒙受不白之冤的情况，朕也会督促立法院尽快针对这一现象立法，千金易得，良将难求，朕决不能让种公的情况再度发生。”


你若能这般想，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李奇诚心道：“皇上圣明。”


赵楷笑着摇头道：“朕离圣明还远着了，这本就是应该杜绝的问题，你不去做那就是愚蠢，你做了那也是应该的，还谈不上什么圣明。你继续说吧。”


“是。”


李奇又再继续说道：“其实最为关键的还是基础，将直接影响胜败的，就是士兵们的作战能力，一支强大的军队可以弥补很多的错误，反之，容错率就非常低，故此，我们得想尽办法提升士兵们的作战能力，而三衙是负责训练士兵的，如果士兵作战力差，就应该直接拿三衙问罪。”


“这是当然的。”赵楷道：“可是如何提升士兵的作战能力呢？”


“军纪！”


李奇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道：“判断一支军队是否能征善战，其实很简单，就看这支部队的纪律如何，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军纪难成百胜之师。一定要确保新兵在入伍前学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无条件服从，也只有一支有军纪的军队才能与我朝的兵制完美融合。”


赵楷哦了一声，道：“这又是从何说起。”


李奇笑道：“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这句话从字面上去理解，那么就是错的，纵观古今，恐怕没有哪个将军知道每个士兵的名字，有些人甚至一个都不知道，但是这不重要，将、兵本就应该各司其职，将军负责安排战术，战术安排完后，士兵去执行就行了，管他将军是谁，在此之前，很多领奖领兵出征，在制定战术的时候，下面的人都不服他，不肯听他的，这也导致内部常常爆发矛盾，也可能间接导致整个战略失败。


反之，向折家军那样，统帅还握有统兵权，士兵们都对折家的人非常信服，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如何取其中间，只有军纪能够办到这一点，上司就是上司，你下面的人必须得遵从，这是无条件的，你尊重的是上司，执行的是纪律，而非特指的某个人，否则，可军法处置，亦可律法处置，一只有纪律的部队，任何一个良将接手，都能立刻打胜仗。”


“军纪。”


赵楷微微一笑，道：“军纪加上军演，这的确能够很好弥补这一缺陷，其实朕对于军纪也很看重，记得当初你到侍卫马上任后，朕曾多番去看你练兵，不瞒你说，当时朕真的看得不是很明白，甚至觉得你在瞎搞，练兵之道应该天天练习武艺，可是你在最初的时候，一天到晚就是让士兵走正步，心情不好就让士兵跑圈，朕真的不敢认同。”


李奇错愕道：“不是吧，微臣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就让士兵跑圈了。”


“这种事你还做少了吗。”


赵楷哼了一声，道：“朕很清楚的记得有一次，牛皋只是在开玩笑的时候，说了几句惹到你的话，你不仅让牛皋跑圈，还让他的部下跟着一块跑，这可是朕亲眼所见，你当真朕不知道你那鬼见愁的名号么。”


有这事吗？李奇还真记不起去了，毕竟他真的时常有理没理就让士兵们跑圈，道：“皇上，就算有这回事，也那理所当然，跑圈本是一种锻炼，微臣身为统帅，难道让我的部下跑圈也不行么，这是我的权力，我并没有有理没理就打他们板子，这连军法都谈不上，而且他们必须得服从。”


“是。你有理。”赵楷苦笑一声，道：“不过在开封保卫战时，朕算是明白你那么做的用意了，在整个作战过程中，从未有过人违抗过你的命令，只要你的命令一下，将士们都是无条件执行，牟驼岗血战，毕湛和杨再兴在北门外拼死与金军抵抗，他们都从未有放弃过，这是因为你早已经下达死命除非全部战死，否则决不能失守，还有就是岳翻他们在东门与敌人死拼。


这要是以往，可能我们早就输了，所以在那以后，朕也常常督促三衙一定将军纪严明，不仅仅是京城的禁军，我大宋军队都该如此。至于你说到的在三亚中应当任人唯贤，而非任人唯亲，朕也早就想到了，否则朕也不会让岳飞他们出任三衙统帅。”


李奇笑道：“原来皇上早已经想到了，微臣方才岂不是班门弄斧了。”


“不。”


赵楷摇头道：“集思广益才是帝王该做的，一个人哪能做到面面俱到，你方才说的，很多都对朕非常有用，好比让立法院、司法院来平衡文武，用军纪来提升士兵的战斗力，还有完善募兵制，等等，其中还有一点，让朕冒出很多想法。”


李奇好奇道：“不知皇上指的是哪一点？”


“就是那些率臣。”


枢密院只有调兵遣将的权力，但是统帅一般都是皇帝亲自任命的，这种人就称为率臣。赵楷道：“这些率臣虽然有些人是文武兼备，但是我朝治国之臣多不胜数，这些有帅才的臣子应该注重军事方面，可是你前面也说了，通常没有战事的情况下，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闲置的，因为他们不具有统兵之权，军政、军令都与他们无关，这可不行，朕给他们这么高的俸禄，可不能让他们闲置。”


李奇听得也觉得有道理，道：“那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赵楷道：“将这些人集合起来，成为一个新的部门。他们不但要负责军演，还得负责我大宋整个战略计划，东西南北，四处皆有敌人，朕实在是想不到他们有何闲置的理由，除非这个世上只存在我大宋一个国家，否则战事随时可能到来，我们应该未雨绸缪，哪怕是有朝一日，我们消灭了金国，那世上还有拜占庭，大食等国家，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虽然不一定每个战略都会施行，至少我们任何时候都不会打无准备之战，直接一点说，就是朕需要一套针对每个国家的战略方案。”


想不到他的野心这么大，还要制定全球战略，看来大宋在他的领导下，对外扩张的脚步是永远不会停下了，李奇眨了眨眼，道：“皇上这是打算搞总参谋部呀。”


“总参谋部？”


赵楷一愣，随即笑道：“好，这名字好，就叫总参谋部。”


可想而知，一旦总参谋部成立了，无疑将军权是进一步分化了，虽然照着赵楷的理念，总参谋部在平时的时候是没有任何权力的，但是总参谋部是制定战略方案的，那么不管是三衙，还是枢密院，都必须为总参谋部服务，总参谋部肯定也是直接面向皇帝的，那么皇帝手中的权力就更大了，当然，宰相若想要插手军权也就更加困难了。


李奇对成立总参谋部倒是赞成，但是他非常担心赵楷会败在他的野心下，担忧道：“可是长年的战争也会对国家造成不小的负担。”


赵楷道：“朕不是说了吗，制定战略不等于就一定要付诸实行，五十年前，谁会想到去年我大宋会对大理动兵，如果五十年前我们就已经开始针对大理策划战略方案，在不断的研究过程中，我们就会大理有一个非常详细的了解，那么在动兵的时候，就有了更加充分的准备，你敢保证二十年后，我大宋不会与大食或者拜占庭交战吗？”


“微臣不敢保证。”


李奇忙道。


赵楷看得出李奇还有些担忧，于是又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曾也说过，战场就是训练士兵最好的方法，无敌之师不是说出来的，而是打出来，必须要时刻谨记，天下虽安，忘战必危，今后朕的大宋若是富庶千里，哪怕四周再无强敌，朕每年也得预算出一笔军费让士兵去外面练军，朕决不能让士兵都在家呆着。”


说是练军，其实就是扩张。


那就还是要打咯。李奇瞧了眼赵楷，见他整个人都很亢奋，知道是无法阻止的，而且此事究竟是对是错，他也不好判断，的确，如果过的太安逸，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道：“微臣真的想知道，若是世上再无敌手，皇上会否归隐山林。”


赵楷哈哈一笑，道：“朕虽然有些时候口气是大了点，但还不至于到无知的地步，朕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朕是很难活着看到那一日了，只是希望这一日能够真的到来，正如你所言，你不去努力，不去准备，不去设想，那就肯定没有那一日。”


李奇笑道：“皇上说的是，是微臣鼠目寸光了。”


“每个人的理想都不一样，这谈不上什么鼠目寸光。”赵楷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又道：“关于完善兵制一事，朕在今年就必须付诸行动，不能再拖下去了，这你可别偷懒。”


李奇道：“其实微臣一直都很勤快的，除了不太上早朝以外，但是皇上你知道的，微臣在晚上的思维——”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身兼数职，也挺累的，朕能够理解的。”


“多谢皇上体谅。”


这个必须行礼呀。

第1509章 第一份白皮书


对于宋军在过往创下的种种耻辱，对于完颜宗望对宋军种种的嘲笑，赵楷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其实他早就想改革兵制，但问题是改革兵制绝非儿戏，不能一口就吃成胖子，这里面还牵扯到了赵氏的王位，故此赵楷一直都在思考，迟迟未下决心。


然而，如今经济方面已经稳定下来，百姓安居乐业，内部问题尽数得到解决，他这才下定决心改革兵制，而且经过与李奇的一番长谈，让他充满了信心，兵制的改革是势在必行。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思考，毕竟帝王考虑的东西跟臣子不可能完全一样，这无关天赋，只是身处的位子不同。


赵楷改革兵制的第一步就是增加军费开支，提高士兵薪俸，这也是他在颁布三大决议时，对西军许下的承诺。


其实大宋士兵的福利已经是最好的了，非常的完善，在历史上同样也是如此，任何朝代都不能与之相比，没办法，有钱就是任性，要知道宋朝巅峰时期的GDP占全世界的六成，人均收入哪怕是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中国都没有被超过，还是华夏史上最高，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不过赵楷仅仅是为了提升福利吗？


当然不是。


帝王做的每一件事都具有政治目的的。


增加军费开支，是对兵制的一种改革，但这绝不仅仅是加工资那么简单。


加工资不会再是盲目的加，现在的朝廷可不会出这冤枉钱了，所以首先第一步是统计士兵的人数。


赵楷以此为借口，宣布但凡大宋军队统称为禁军，只有禁军才能领取薪俸，不在这名单内的，不发放薪俸。


在这之前，大宋的军队架构，有禁军，有乡兵，有厢兵，还有西军中的几支王牌军。


如今都没有了，只有禁军，这就是大宋军队的统称。


那么折家军、种家军等西军都将并入禁军当中。


很明显，赵楷就是冲着西军去的，他不允许还像以前那样，有兵制以外的军队出现，但是他也不敢太激进了，怕引起西军的不满，故此他这一回只是借着改善薪俸为由改变统称，不管你们私下怎么叫折家军，但是名义上，他们就是禁军。


另外，赵楷还设立了东西南北中五大军区，军区中是以“路”来划分，例如在凤翔路的军队，就叫做凤翔军，又例如太原府、府州所在的河东东路，就叫做河东军，但是他们都是属于西部军区的。


薪俸将会由三司、三衙、枢密院、兵部四个部门共同建立的一个新部门发放，这个新部门叫做军务司。


赵楷这么做主要原因有二，其一，因为往年太多贪污军饷的事了，所以他必须得让多个部门相互牵制，钱是出自三司，领钱人是来自三衙，而名单是出自兵部，枢密使则是负责一些薪俸的调派，毕竟每个军区的薪俸都不一样，西军长年身处战火当中，薪俸当然就高一些，而东军区相对而言就少一些。


四个部门相互牵制，还有司法院、立法院在旁盯着，这谁要打军饷的注意，那非得打通天地人三线，否则就是在找死。


其二，赵楷想利用禁军的统称，薪俸的发放，来加强对地方军队的控制，特别是西军。赵楷的意思也非常明显，军队虽然是在你们手上，但是钱、粮食都在朕手上，跟朕作对你们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表面上，赵楷只是提升士兵福利而异，西军将领根本没有理由反对。


至于乡兵和厢兵全部废除，归农或者归商。


这就预示着军中开始新的一轮裁军规模，在熙宁年间，大宋曾号称百万禁军，那时候也的确有这么多，但是到宋徽宗时期，加上西军、乡兵、厢兵等地方军队也才勉勉强强达到一百万，到了赵楷即位时，这个数字已经到了八十万，但是只有四十万正规军，也就是西军加上中央禁军，这些军队是有战斗能力的。


在最近几年，经济的快速增长，兵力开始进一步的萎缩，这生活好了，谁还愿意去打仗呀，但是这种萎缩只是实际情况，表面上还是有不少人顶着厢兵的头衔在忙着干私活。


关于这方面，赵楷发布了有关军事方面的第一份白皮书，当然，现在不叫白皮书，不过意思一样。


而这一份书面报告上面，赵楷明言要裁兵三十万，这三十万中多半都是来非正规部队，其中以四十岁以上的男子为主，另外他还从四十万非正规部队中调取十万青年，作为预备役，同时也担任粮草军，是具有正规编制的，这十万青年多半是出于西军，算是给予西军的一种福利，但同时三年内，禁军要达到六十万，这也就预示着新的一轮募兵风潮开始。


其中赵楷明确表示中央囤放十万禁军。


南部军区屯有八万部队，大理、交趾二郡各四万。


东部军区囤放七万部队，其中四万陆军，外加三万水师，分别驻兵在福州、莱州。


西部军区，囤放十五万，分别囤放在太原、成都二府，负责针对吐蕃、西夏的军事活动。


北部军区则是囤放二十万军队，遍布燕云地区，不用说也知道是专门针对金军的。


武器方面，军器监将会在东京以外的三京设立三个分部，杭州设立一个分部，外加福州的船厂，加上东京一共六个大武器制造厂，专门负责五大军区的武器供应，并且每个军区的武器供应种类和数量都有详细的说明。


赵楷没有在军区所在的地方设立武器库，最大的几个军器库都在四京，其目的还是要朝廷完全的掌控武器，防止武将拥兵自重，还有就是武器库不是一对一负责的，军器监也不知道自己造的武器会运送到哪里，这也是防止劣质武器的出现，因为你不知道运送到哪里去，就不能实现打通天地线，军区士兵拿到这武器，发现不符合要求，肯定会上报。


除此之外，军纪在书面告示当中，简单来说，也就是制定出一套完善的训练流程，就跟上课一样，每个军区必须得依照流程去练兵。


其中，五大军区每年必须得进行一次军演，作为考核，朝廷会派人去监察。


每三年各大军区将会采取一次联合军演，不过对手是谁，这是随机安排的，而军队的调派，还是由枢密院负责，例如，从凤翔军中调派哪几个营出来，又从河东军调派哪几个营出来组成西部军队参与军演，这样就是防止有些人偷懒，你必须确定每个士兵都有作战能力，因为你不知道枢密院会指定哪个营参与联合军演。


然而，赵楷以军演为由，设立了总参谋部，枢密院只是负责调派，但是军演的内容，将会由总参幕部负责，并且由总参幕部中的元帅直接参与军演。


李奇光荣的成为了总参幕部的第一人，他将挂任总参谋部副部长，因为目前为止，大宋的整个战略框架，都是他和赵楷二人商定的，而总参谋部无疑削弱了枢密院的权力，所以赵楷干脆就让李奇成为总参谋部的第二把交椅，作为一个权力的平衡。


另外，赵楷还选出十个德高望重的老将军加入总参谋部，其中五人官封正三品，五人从四品，像种师中、张叔夜、宗泽等等老将军，都在其列，这对于武将而言，可是一个至高荣耀，以前的武将最高就是做到枢密副使，但是现在总参谋部才是武将的最高归属。


一看这些总参谋部的人员名单，个个都是元帅，一打仗肯定派他们前去，虽然赵楷表面上说，这总参谋部是为了军演设立的，你们不要多想了，但是谁都知道这将成为大宋最高的军事机构，只是在平时的时候是不具有任何权力的，因为总参谋部是不具有发兵权和统兵权的，但是一旦打仗了，那这总参谋部就不容小觑了。


这样一来，文武就彻底区分开来了，在战事方面，皇帝可以撇开文臣，直接与总参谋部商定战略，这也预示着这打仗不会让文臣干预了，但是这并没有改变以文驭武的情况，因为不管怎么说，这打不打还是文臣根据国家的政治利益来决定的，一旦皇帝跟文臣商议决定要对谁开战，总参谋部才开始商量战略。


简单来说，总参谋部只是决定怎么去打，但究竟打不打还是文臣在左右，武官无权决定，由此可见，文官体系还是凌驾于武官体系上的，因为如果不打，你的战略再好也没有用啊。


这样安排非常合理，因为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政治当然要在战争之上，要是反过来，那就是本末倒置，唐朝的节度使牛逼哄哄，结果就把唐朝给牛逼死了，所以武官是不能握权的，因为武官肯定希望打仗，他们通常不会去考虑一个国家的政治利益，这是不行的，有些时候战是打赢了，但是却输掉了全局，而且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文臣当然感到不满，地位在一步步受到武将的威胁，但是当他们知道这总参谋部长将会由赵楷亲自兼任，这皇帝就是总参谋部的头头，他们哪里还敢反对，这不是反对皇帝么，只能忍气吞声，这也是帝王对军权控制的一种手段。


同时，总参谋部的出现，对宰相、三司想插手军政也造成了不小的阻碍。


一个在宋朝原有的军事制度基础上的全新兵制已经悄然来袭。

第1510章 振兴炮


一连串的改革方案让大臣们是头昏脑涨，这一时半会都反应不过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整个大宋是以赵楷为中心再转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朝堂上的斗争开始慢慢淡去，如今个个忙都忙得要死了，谁还有空搞这些。


而且，这种时候的政治斗争会让赵楷感到非常的不爽，所以朝堂上面没有争吵，只有忙碌。


秦桧和李奇的对抗也因此告一段落，毕竟皇帝还是主导，你们争归争，但必须要跟着皇帝的脚步走，别皇帝在那里忙着改革，你们在这里争争吵吵，这只有蠢子才干得出这事来。


然而，在兵制改革的时候，又在传来一个大好的消息，在虞允文、乌氏兄弟的努力下，一种全新的火器终于研发出来了。


当这消息传到宫内时，赵楷正在批阅奏章，一听这消息，二话不说，将笔一扔就冲了出去。


大宋最秘密的一个军营——神机营。


赵楷与李奇、秦桧、郑逸等中枢大臣来到了神机营。


“（微臣）小人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门前久候的虞祺父子和乌氏兄弟见到赵楷来了，赶紧迎上前行礼。


“免礼，快快免礼。”


赵楷亲自上前扶起虞祺，可真是羡煞旁人呀，他又向虞允文和乌氏兄弟笑道：“呵呵，这才多久没有见，允文你又长高了不少，还有你们两兄弟，最近可是胖了不少哦。”


语气非常温和，一点君王的架子都没有，这都是他跟李奇学的，对于文武百官，他必须要展露出王者风范，震慑住他们，但是对于这些工匠、百姓，根本就没有必要弄这些有的没的，人家已经非常害怕，你还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还能愉快的说下去吗，反倒是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去与他们交流更好。


乌氏兄弟挠着头傻笑，面对皇帝，他们还真不敢乱张嘴。


李奇笑吟吟道：“皇上有所不知，他们的福利可不比那些四五品大臣差，餐餐吃肉是没有任何问题，这能不胖吗。”


赵楷哈哈一笑，道：“朕觉得还是少了，远的就不说了，你们每年为我大宋赚得的利益不计其数，就算跟宰相拿同等的工薪，也是应该的。”


“多谢皇上垂青，小人们已经非常知足了。”


乌氏兄弟忙行礼道。


“你们可不能知足，必须要继续进步，为我大宋发明更多的火器来。”赵楷非常认真的说道：“只要你们好好干，朕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谢皇上。”


一干人等齐齐行礼谢恩。


赵楷迫不及待的说道：“那新式火器在哪里，快带朕去瞧瞧。”


虞祺手一引，道：“皇上，这边请。”


由于火器发展的非常迅速，威力也越来越大，导致神机营的训练基地也变得越来越大。赵楷等人在虞祺的指引下来，来到里面的一块大空地上。


此时空地上没有什么人，毕竟皇上来了，当然得提前清场，只有最南边有着一排大型物体，由于目前是用黑布盖着的，所以暂时还不知道底下是什么。


赵楷双目一扫，指着那些黑布道：“那些就是新式火器么？”


虞祺答道：“回皇上的话，那便是最新研造出来的火器。”


他话都没有说完，赵楷就急忙忙的往那边走去，秦桧、李奇也是紧随其后。


来到新式火器前面，赵楷激动的还准备自己去掀开黑布，还是秦桧机灵，急忙上前，乌氏兄弟也赶紧上前帮忙。


听的哗啦一声，黑布缓缓滑下，一道黑光闪出，一个庞然大物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一根又长又粗的铁管，约莫有一丈来长，口径约莫四寸左右，下面则是一个类似推车的底盘，但是比起普通的推车来，这推车可是钢铁加固过的，就跟战车一样。


够大！够气派！


“咝——”


赵楷猛吸一口冷气，呆若木鸡。过了好半响，颤声道：“这是什么？”


暴汗！原来你没有看懂啊，那你干嘛吸气呀，我还以为你看出了其中的门道了，真是的。李奇翻着白眼，对赵楷的演技又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有够烂的。


虞允文答道：“回皇上的话，这是一种新式炮。”


“新式炮？”


赵楷围着这新式炮转悠了起来，不一会儿，他突然来到炮口，还准备探头过去瞧瞧，李奇急忙阻止道：“皇上，切勿这么瞧，炮弹可是从这里面射出的。”


赵楷先是一愣，道：“现在不是没有发射么，有何瞧不得的。”


万一走火，神仙都救不了你了。李奇道：“皇上，每种武器都有它的规矩，你瞧这炮口是向上的，就示意随时可以进入发射状态，除非是专业人士，否则决不能将头放在炮口上的。”


秦桧也道：“皇上，龙体要紧。”


赵楷不悦的瞥了二人一眼，但还是不情愿的离开了，又问道：“那这新式炮如何杀敌？”


虞允文道：“回皇上的话，这新式炮是小人们根据暴雨梨花箭的原理想出来，主要还是利用火药点燃后的推动力，将炮弹发射出去，从而击杀敌人。”


赵楷听得也是一知半解，挥挥手道：“那你们就快演示一遍给朕看。”


“是。”


很快，乌氏兄弟就将其余的四门新式炮亮了出来，几个炮手立刻上前填充发射药和炮弹，但见这炮弹都是铅铁做的，上面还插着引线。


炮弹填充完毕后，虞祺道：“皇上，由于这新式炮威力巨大，而且又是最新研造出来的，还不能做到万无一失，所以请皇上移驾远处观看。”


赵楷、李奇等人依言去到了后面十丈远的一处木棚下观看。不仅如此，乌氏兄弟、虞允文都退到很远的地方，可见这新式炮有多么的不稳定。


一切准备妥当后，炮手开始点火，他们先是点燃了炮弹的引线，随即再点燃发射药的引线。点燃后，他们立刻回身助跑几步，纵身跳入事先就准备好的土坑内。


赵楷看得惊奇不已，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逃命呀！李奇道：“这新式炮还不太稳定，故此要做好安全准备。”


“原来——”


赵楷还没有来得及点头，听得轰轰轰轰几声巨响，只见每个炮口都冲出一道火光来，闪耀之间，一道黑色的球影飞出。


别的不说了，就这声响，都让赵楷吓了一大跳，他还以为炮弹直接在炮管里面爆炸了。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赵楷，又听得远处传来爆炸的巨响，他举目望去时，远处已经硝烟迷茫，就这硝烟的规模，绝非床子弩能比的。


赵楷、秦桧等人都看傻了。


虞允文等人则是轻松一口气，因为现在工业还跟不上，导致这新式炮还不能确保万无一失，故此没有发生意外就已经是万幸了。


立刻有几个人跑上前，检查是否有炮弹没有爆炸，等到确认没有遗留的炮弹后，他们挥舞着绿旗。


过了好半响，李奇见赵楷、秦桧还是保持那副表情，张着嘴，睁着眼，甚是可爱。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轻声喊道：“皇上，皇上。”


赵楷微微一怔，从震惊中醒悟过来，二话不说，快步往前走去。


李奇、秦桧也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赵楷来到炮弹爆炸的地方，五个偌大的土坑，让他双眼睁圆，又是猛抽一口冷气进去，这眼中充满了兴奋之色，这对于李奇而言，那真是不入眼，但是对于赵楷这等乡下人来说，这威力实在是太可观了，他又回头看了一会儿，道：“这——这至少也有四五百步远啊。”


虞允文道：“回禀皇上，目前还在测试的阶段，我们也都还在研究这种发射原理，如果我们全力以赴的话，绝对可以射出一千五百步的距离，射程不会比床子弩短，只是有效射程恐怕只能在四五百步远。”


“一千五百步？”


赵楷先是一惊，随即又问道：“何谓有效射程？”


李奇解释道：“皇上，这有效射程，就是可以达到精确瞄准的距离。”


“原来如此。”


赵楷轻轻点了点头。


虞允文继续道：“不仅如此，小人们害怕出现意外，故此将威力也控制到一个比较小的地步，等到了真正上战场的时候，威力绝对能比现在增强五倍以上，而且还可以加入了火蒺藜，爆炸时会散发出许多铁片，以此来造成大规模杀伤。”


五倍。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赵楷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索性也就不去想了，哈哈大笑起来，激动的无以言表，连声叫了三个“好”字。


乌有华躬身道：“皇上，这都是允文的功劳，是他率先想出来利用火药去推动炮弹的。”


虞允文拱手谦让道：“不敢，不敢，乌二哥言重了，其实最开始提出这设想的是师父，还有，若非有乌大哥、乌二哥在旁相助，给予小子不少的帮助，小子也造不出这新式炮来。”


“哦？”


赵楷略带一丝惊奇的望着李奇。


“皇上，这跟微臣真的没有太大的关系，微臣就是随便说了一句而已。”


李奇笑着摇摇头，又朝着虞允文等人道：“你们三人就不要你推我让了，这是你们大家的功劳。”说着又嘀咕一句，道：“有赏都不要，就这智商叫我如何放心的下。”


赵楷白了李奇一眼，这厮只暗讽朕吝啬呀，但是没关系，今日他心情好，呵呵道：“李奇说的不错，这是属于你们的功劳，朕对这新式炮非常满意，赏，朕重重有赏。”


“多谢皇上。”


众人又在行礼，乌有才又道：“启禀皇上，允文还根据那火炮的原理增强了火枪，以前的火枪只是喷射出火来，但是现在的火枪在喷火的同时，还能发射出很多小石子射杀敌人。”


“是吗？”赵楷脸上一喜，道：“好好好，若是上千枝火枪齐射的话，那威力可想而知啊。”


秦桧突然道：“虞副监，不知这新式炮叫什么名字？”


虞祺一愣，望向儿子，虞允文忙道：“回少宰的话，暂未取名。”


秦桧又道：“皇上何不替这新式炮取名。”


哇操！小秦，你拍马屁的功夫又进步不少啊！李奇暗自摇头，若论见缝插针的本事，他还真不是小秦的对手。


赵楷正有此意，不禁赞许的瞧了眼秦桧，沉吟一番，道：“既然这新式炮诞生于振兴年间，干脆就叫做，振兴炮。”


秦桧立刻道：“此名真是好，气势十足，而且非常具有寓意，望此炮能打响我大宋振兴的第一炮。”

第1511章 一道奏章


其实这火炮早就该出来了，因为理论已经成熟了，火药也都配置好了，而且一直都在研究当中，暴雨梨花箭就是一个前身，研究了好几年了，唯独就是这工业跟不上，制造不出炮管来，这才导致火炮的发展是停滞不前。


好在这大宋的工匠们不是酒囊饭袋，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且非常具有针对性的去研究，终于将这炮管给弄出来了，这还不是铜炮管，因为铜就是钱，任何关于铜的产品出现，都会影响经济，故此李奇从一开始就否决了铜，命令冶炼厂一定要弄出更加先进的钢铁来，这炮管一出来，火炮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了。


不过这种火炮还提不起见过原子弹爆炸的李奇的兴趣，当然，他也只是在视频上见过原子弹爆炸的场景。可是这对于赵楷等人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惊喜，这种原理的火器，还是首次出现在世上，是一个大跃进式的突破，很难不让人瞠目结舌。


而且其威力也让赵楷兴奋坏了，不断询问这，询问那，不过这都是物理和化学知识，即便是乌氏兄弟都不懂原理，只是知道这么回事，虞允文也是通过李奇才知道的，虽然他如实禀告了，但是赵楷听得还是一知半解，心中不禁很是气馁，其实赵楷骨子里还是挺骄傲的，毕竟他也是状元之才，也是历史上第一个王子状元，其才华不弱于康熙、乾隆等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非常高兴，对虞允文更是赞不绝口，顺带才夸了夸虞祺。


虞祺不可能跟自己的儿子争风吃醋，见到儿子深得皇上的器重，也打心里高兴啊，虞允文肯定是前途无量的。


可李奇听得却是若有所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种笑容通常出现他脸上的时候，预示着他要忽悠人了。


等到虞允文等人退下后，赵楷非常自信的说道：“有此等神器在，何愁北方强掳不灭。”


金国始终是他的心腹大患呀，不错，在这片土地上只能存在着一个大国。李奇一怔，忙道：“皇上，目前的振兴炮还有许多的缺陷，很难对骑兵造成致命的打击。”


赵楷一愣，道：“此话怎说？振兴炮的威力，朕可是亲眼所见，而且允文还说能够提高五倍有余，以前那床子弩就已经能够重创敌人了，更何况此等神兵利器，区区铁蹄何足挂齿。”


李奇如实道：“皇上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振兴炮还有这非常致命的缺陷，其一，就是太过笨重了，机动性严重不足，最多也就只能固定在城墙或者船上定点射击，其二，就是发射的频率太慢，也就是每发射一次要隔许久才能发射第二次，而金国的铁蹄冲锋起来的速度，皇上也应该也了解，一旦在野外遭遇，振兴炮很难有第二轮发射的机会，而且一旦被金国骑兵近身，振兴炮根本无法运走，只能拱手让人，所以当今的振兴炮还是不足以对抗骑兵。”


经过李奇这么一说，这振兴炮哪里还算得上什么神兵利器，累赘倒还差不多。


李奇这一番话就如同一盆冷水从赵楷头上灌到脚底，脸上的兴奋之色荡然无存。


要知道这皇上如今兴致正高，若以为臣之道来看，这时候是绝对不能打扰皇上的兴致，忠言逆耳一般都是出自这时候，毕竟皇上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的。


其实这若是别的事，李奇也就由他高兴去了，但是这可不是小事，你可以欺骗别人，但是不能欺骗自己，皇上掌握着绝对主导权，他的任何一个想法都可能会导致整个国家走上一条不归路，万一他要是觉得这振兴炮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那么就会导致他在战略思想上面出现偏差，皇帝的偏差，可能就会导致全局崩盘，这真不是开玩笑的，所以李奇不管赵楷开心与否，这话是一定要说的。


赵楷也是人，被人扫了兴致，当然不爽，道：“既然无用，还造来作甚？”


李奇道：“皇上，微臣可没有说无用，只是说对抗金军的骑兵还是差了许多，但是振兴炮的出现，是火器的一个重大进步，振兴炮带来不仅仅是一根炮管，还带来了一种全兴火器的概念，以前我们的远程武器都是依靠弓弦来发射的，直到暴雨梨花箭的出现才略有突破，但是暴雨梨花箭还是离不开弓箭的影子，然而振兴炮却完全摆脱了弓箭的影子，它代表着进入了一个新时代，微臣敢大胆的预测，用不了多久弓箭就将会淘汰，完全依靠火药发射的武器将会取代所有的弓弩。


只是如今的振兴炮还只是一个开始，它还有许多令人诟病的地方，但是我们可以改善，世界在进步，火器同样也是如此，迟早有一日，火炮将会越做越小，机动性、发射次、稳定性将会提到显著的提升，而且根据振兴炮原理我们可以开发出给多的火器，到那时候火器必将主宰战场，足以碾压世上任何一个国家的骑兵。”


听完李奇的这番话，赵楷也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刚才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正色的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好的开始，那不知这得需要多长时日才能让这种新式武器应用在战场上面。”


李奇道：“其实也用不了多久，如今的振兴炮虽然用于野战还是有很多地方的不足，但是可以用于战船上面，水军交战，敌人总不可能瞬间冲到更前来，而且一旦振兴炮击中对方的船只，可以给对方照成致命的打击，另外还能安置在城墙之上，至于何时登陆野战，其实火药的原理已经成熟了，振兴炮的出现足以说明一切了，就看工业何时能够跟上。”


这说来说去，还是工业技术不够。


赵楷心里也着急，但是这种技术活，不是他说能快就能快的。一旁的秦桧突然道：“其实单就冶炼技术而言，我大宋还算不得世上最强，据我所知，西夏、日本的冶炼技术都非常具有特色，与我大宋不遑多让，就说那西夏剑，更是登峰造极，如今皇上配有的剑，也是西夏剑。”


赵楷叹道：“可是这种技术西夏如何肯告诉我们。”


秦桧笑道：“皇上，有钱能使鬼推磨。”


赵楷哦了一声，道：“那你的意思是？”


秦桧道：“如今西夏正在寻求与我大宋多方面合作，我们可以借此安排人去西夏学习他们的冶炼技术，我们可以让商务局与西夏那边联系，让商人带着钱去他们国家做买卖。”


“这个办法倒不是不行。”赵楷皱了下眉头，道：“可是西夏原本就矿产稀少，一直都是他们朝廷专营，商人很难渗透进去。”


秦桧道：“皇上说的不错，但是我们可以先做一些与冶炼有关的买卖，例如开铁匠铺，打造锅铲柴刀，在想办法招收一些熟手工匠来，吸取他们的技术，或者直接将那些工匠偷偷带回国来，完善我们的冶炼技术。”


赵楷沉思一会儿，向李奇问道：“李奇，你以为如何？”


李奇笑道：“我觉得此法绝对可行，常言道，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每个国家都有他们的立国之本，都有着他们的长处，不管我们是中原大国也好，还是世界大国也好，我们都应该将自己摆放在一个较低的位置上，不断的鞭策自己学习别人长处，这样我大宋才能长盛不衰。”


“关于招纳外国人才，经济使曾也提到过，但是一直没有得到重视，看来朝廷还得进一步放宽政策，争取吸收更多的人才来我大宋，秦少宰。”


“微臣在。”


赵楷道：“你去想想办法，看看能否在科考上面融入外国人才。”


“微臣遵命。”


“李奇。”


“微臣在。”


“至于如何吸取外国的技术，就由你和商务局负责，只要能为我大宋做出贡献的，不管他是乞丐也好，工匠也罢，朕都会给予他们最好的待遇。”


“微臣遵命。”


赵楷又向虞祺道：“虞副监。”


“微臣在。”


“火器的研发乃是我大宋头等大事，你一定要多多督促下面的工匠，决不能因为小小的成就就沾沾自喜，尽量研造出更为先进的火器来，缺少什么，你们军器监可以不必请示，直接调用就是了。”


“微臣定当不辱使命。”


赵楷又再就军器监正在研究的其它火器询问了一番，然后就回宫去了，不管怎么说，这一趟他的收获非常大，他也看到了火器时代的希望。


李奇倒没有跟着赵楷离开，只是跟虞祺送赵楷到了门口就折返回到了屋内。


“虞副监真是虎父无犬子呀，允文这孩子真是太争气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李奇品了一口茶，笑吟吟的向虞祺说道。


虞祺微微颔首道：“这还是多亏监事的悉心教导，允文能获得监事的青睐，乃是他修来的福气。”


“那也得他自个有本事，天下小孩那么多，为何我偏偏青睐他。”李奇笑着摇摇头，又道：“对了，允文好像已经到了弱冠的年纪了吧？”


虞祺一愣，如答道：“还有一年多。”


“是吗。”李奇呵呵一笑，道：“这时间过的真是快呀，不过根据我朝科考制度，允文应该有资格参加科考了哦。”


虞祺啊了一声，错愕道：“不知枢密使何出此言？”


李奇嘴角一扬，道：“副监事，我需要你上一道奏章给皇上。”


“奏章？”


虞祺惊讶道：“什么奏章？”


李奇奸笑道：“一道代允文请求离开军器监的奏章。”


“什么？”

第1512章 代子请辞


今日又是太师学院一年一度的开学典礼，操场上面是站满了人，有很多旧面孔，也有不少新面孔。李奇、周青、洪八金等人都在其列。


其实最近两年太师学院面临了一个不小的困难，那就是招生难，因为太师学院刚刚建成时，天下难民多不胜数，就怕你没钱养。


现在好了，太师学院依靠选秀制度，开始盈利了，但是难民却同时也大范围减少，因为太师学院的招生原则是不收学费的，而且不面向百姓的，只招收难民，那些无家可归的人。


但是时代在变，规矩自然也得改变。


由于难民的减少，太师学院在去年就开始面向百姓招生了，但还是那些穷苦百姓，也是完全免费的，不过由于能力有限，所以太师学院还是选择一些天资比较聪明的小孩。


这一制度放宽，每年的年初，前来太师学院报名的人是多不胜数，因为太师学院的名气已经出来了，从太师学院出来的学生都非常有出息，至少有一技之长，不会饿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有些有钱人还送钱希望将孩子送到太师学院来，可是对这一方面的把关太师学院还是非常严格的。


毕竟太师学院的学生都是一些寒门子弟，有钱人家的孩子进来，肯定会造成贫富差，这对于学生的身心都会造成一种不健康的影响。


当然，除了学生以外，老师方面也多出不少新面孔，太师学院的老师福利比太学院的还要好，毕竟太师学院是一种盈利的制度，另外医科在这今年也开始招生了，同时也招收老师，医科的老师待遇更是高的吓人，有些郎中半年都赚不到这么多钱，所以很多郎中都前来报名，除此之外，还增加了一名副院长，就是王仲陵。


由于太师学院准备提倡墨学，故此在李奇的建议下，首先创立了文理分科制，蔡绦负责文科，王仲陵将负责理科。


当今的理科也就是墨学其中一部分内容。


然而，理科出现，也就是预示这新的一轮学潮运动已经在萌芽中了。


蔡绦代表蔡京宣读完新的章程后，就是颁发奖学金的时候了，这也是太师学院首次颁发奖学金，奖金不多，但是对于这些学生而言也不少，可以起到很高的鼓励作用，而且还评选出来三名优秀老师，并且给予奖励。


然而，就在这一日，《天龙八部》终于是千呼万唤使出来了，这一本由李奇构思，封宜奴主笔的小说正式登陆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


但是只占了半个版面，其余半个都是关于太师学院开学的事情，很显然是提太师学院的开学造势。


自从《神雕侠侣》结局后，武侠迷的心里都是空荡荡的，感觉生活少了什么似得，不过当时李奇正在南边征战，他们也只能耐心的等待，其实自从李奇回来后，就一直有人在询问李奇还会不会继续写。


当前几日，大宋时代周刊披露新的一本武侠小说即将登陆大宋时代周刊，大家就都期盼着这一日。


今日无疑是武侠迷的节日，上千份大宋时代周刊刚一出来，就被哄抢一空，各大发售大宋时代周刊的酒楼全部满座，无一例外。


茶肆、脚店，大街小巷，随处可以听见有人在朗读天龙八部第一回。


一个早上的时间，天龙八部就席卷了整个汴梁城。


儒报？连瞅都没有人瞅。


然而，就在第二日，大宋时代周刊突然刊登了一篇名叫“三人行必有我师，无中间，无儒术”的文章。


因为天龙八部的出现，令大宋时代周刊又火了一把，故此这一篇章一出来，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瞩目，文章的内容是指明儒学能有今日，其他学派也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并且指出儒学当中吸取其他学派的内容，同时又暗讽当今天下的儒生，儒学提倡的是仁者爱人，为何你们却容不下其他学派。


此番言论一出，立刻又掀起了一场新的舆论战。


儒生淡定不了了，开始抨击其他学派误国误民，并且还用法家代表人李斯建议秦始皇焚书坑儒为由，说先是法家先容不下儒术的，而且法家统治的秦国就短短几十年，猛烈的回击这篇文章。


儒报也在两日后，立刻刊登文章回击大宋时代周刊，其标题还是秦桧从李奇那里听来的，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强调其他的学派没落，都是他们自身不求上进，不能将这罪责归咎到儒术上面。


这也导致墨学、法家联手对抗儒术，两边吵的是不可开交。


在相国寺又是一连开了几场辩论大会，数百名各学派的学子都参与其中，声势非常浩大，比起前一次更为激烈，因为这一回儒生是有准备的，而且儒报很快就做出了反击，而墨学、法家都已经开始成长起来，人数也渐渐增多，所以争论的非常激烈。


很快这就闹到了朝堂上面，李纲、毛舒很自然就站到了法家一派，他们两个一个司法院院长，一个立法院院长，即便他们都是儒生出身，但是他们不能砸自己的饭碗呀，双方也是明争暗斗。


赵楷倒是看得开，任由你们去吵，也不偏袒任何一边，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到公务。


但是今日，赵楷是淡定不了了，一上朝就是怒气冲冲走进大殿来，群臣一看，都有些吓到了，行礼完毕后，都不敢说话。


“虞副监何在？”


赵楷双目一扫，朗声道。


“微臣在。”


门外听得一人道，虞祺还没有资格站在殿内上早朝，品阶不够，故此只能站在外面。


“进来回话。”


赵楷话音刚落，门口太监就嚷道：“宣军器监副监事入殿。”


群臣听得都是一头雾水，这是出了什么大事啊！弄得皇上如此震怒。


唯有李奇一人低着头，偶尔翘翘大拇指，悠哉悠哉的。


很快，虞祺就入得大殿，行大礼道：“臣虞祺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话音未落，赵楷拿起手中的奏章扔到虞祺脚下，怒哼道：“这道奏折可是你递上来的？”


虞祺拾起一看，躬身道：“回禀皇上，这的确是微臣在昨晚呈上的。”


赵楷愤怒的望着虞祺，道：“允文在军器监做的好好的，朕可不止一次夸奖他，为何你要让他离开军器监，今日若不给朕一个合适的理由，朕就治你欺君之罪，君无戏言。”


虞祺答道：“回皇上的话，当初犬子进军器监全因机缘巧合，犬子的本意只是为了救母，可是没曾想到这一待就待了三四年之久，然而，如今犬子已经快到弱冠之龄，故此内子希望犬子能够回去读书，参加科考，望他能考取状元，替我虞家光宗耀祖。”


“这——”


赵楷双眉一抬，脸上的怒色得到一些缓和，隔了半响，他才道：“允文现在已经是朝廷命官了——”


李奇突然道：“皇上，其实——其实虞允文还不算是朝廷命官，只能算是军器监的一名工匠，最多也就是一名小吏。”


这官和吏可是有很大的差距啊！


“是——是吗？”


赵楷脸上有些尴尬，挥挥手道：“不过就凭允文对我大宋做出的贡献，朕可以破格提拔，不用去参加恩科。”


虞祺道：“微臣代犬子多谢皇上隆恩，只不过——只不过内子一直抱恙在床，而内子的毕生愿望就是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犬子高中状元，故此，微臣还是斗胆请皇上恩准。”


这不能恩准呀，虞允文可是军器监的首席设计师，他若走了，那是大宋的一大损失，而且是不可估量的。但问题是恩科是皇帝的招牌，你不能剥夺别人参加科考的资格呀，更加不能剥夺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期望。


现实一点的来说，如果高中状元，那虞允文就有可能出相入将，但是待在军器监，最多最多也就是干到军器监监事，两者前途一比，孰强孰弱一目了然，虞祺这么做无可厚非。


赵楷感到非常为难，道：“那——那允文自己是什么意思？”


虞祺道：“允文在年幼时，还不懂这些，对于军器监的一切都非常好奇，也非常有兴趣，然而长大之后，他发现他小时候的玩伴都在家或者学堂发奋读书，准备参加科考，而且——而且——”


赵楷皱眉道：“而且什么？”


虞祺道：“而且他小时候的不少玩伴都说他不学无术，尽整一些歪门邪道，不堪大用，犬子听得此话感到非常伤心，于是也想回学堂读书，准备参加科考，望能通过科考进入仕途，报效朝廷，为君分忧。”


赵楷急道：“什么不学无术，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岂有此理，你叫那些人来朕面前说，真是岂有此理。”


李奇听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暗想，看来他真的是急坏了，这虞祺还真一个好演员，嗯，有前途。


虞祺道：“皇上请息怒，其实微臣也觉得科考才是正途，而且微臣当初参加科考时，虽考取了进士，但未能进前三甲，对此一直感到非常遗憾，而且犬子自小就是天资聪明，微臣对他的期望也非常高，望他能弥补微臣当初的遗憾，还请皇上体谅。”


他说的是在情在理，谁人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参加科考，更何苦虞祺本就是进士出身，绝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当一辈子工匠啊。


不少大臣都纷纷点头，甚至还有不少人出声援助虞祺，望赵楷能够批准，他们都是读书人，深知一个读书人对于科考的期盼。


这人若能放，赵楷早就放了，问题是不能放呀，可是他又找不出理由来，突然瞥向李奇，道：“枢密使，这虞允文可是你推荐进军器监的，不知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说着他对李奇使了使眼神，让他们想办法打消虞祺这个念头。


李奇站出来就道：“皇上，这人是绝对不能放。”

第1513章 可惜！可悲！可叹！


“爱卿言之有理。”


赵楷深表认同，连连点头，又非常亲切的问道：“可是虞爱卿期望儿子能够高中状元，此乃人之常情，也无可厚非，你认为该当如何是好？”


这言下之意，就是让李奇出来摆平此事。


“这微臣就不知道了。”


李奇回答可是非常干脆，显然没有上赵楷的当。


“你不知道？”


赵楷双眼一凸，极其诧异的望着李奇，说好的双簧了，你这也太没有默契了吧。


李奇讪讪道：“回禀皇上，微臣没有参加过科考，又出身庖厨之家，不太懂虞副监的心思，但是微臣知道军器监不能少了虞允文，何况当下乃是最关键的时候，不然损失重大。”


赵楷也是才思敏捷，立刻接话道：“不错，枢密使也同样未参加科考，但是却能做得这枢密使，可见这科考倒也不是唯一的路吗，虞副监，你就回去给你夫人说说，朕希望允文待在军器监，这样吧，朕破格提拔允文为军器监丞，封正七品。”


靠！破格才七品？你也太小气了吧，你父亲提拔我的时候，都是正五品起步呀，否则我岂会搭理他。李奇听得暗自不屑。


“皇上对犬子青睐有加，微臣唯有感激涕零，绝不敢再做他想。”虞祺说着又是一脸为难道：“可是犬子参加科考的心意已决，一来，他希望能够让母亲如愿。二来，他也希望能够多读书，跟同龄人一样参加科考，将来能够出相入将，为君分忧，三来，当一名工匠始终是前途有限，科考才是正途。”


秦桧站出来道：“虞副监，皇上百般挽留，乃是令郎之荣幸，你却还屡屡出言拒绝，难道是想抗旨不成。”


陈东立刻站出来道：“秦少宰此言诧异，为人父母者，谁人不愿自己的儿子高中状元，少宰父母当时恐怕也是这般想的，虞副监何错之有。”


秦桧看到这二愣子，心里也有些犯怵，陈东在他眼里就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不愿与他发生正面对抗，语气缓和几分，道：“陈御史，参加科考不也是为了能够为君分忧，只是途径不一样，何必执着于此。”


陈东据理以争道：“科考乃是天下读书人的毕生愿望，每一个读书人都执着于此。”


“够了，够了，你们两个别再争了。”


赵楷被他们吵着头疼不已，连连摆手，又道：“让朕好好想想。”他一手撑着头，半眯着眼，满脸愁闷，但是余光却是望着李奇，眼眸使劲的瞟动，好似在说，你快出说服他呀。


这是人之常情，我怎么说啊！李奇自当没有看见。


这小子不是挺能说的吗，怎地今日变哑巴了。赵楷搓着额头，过了好一会儿，他道：“这样吧，虞允文毕竟为我大宋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朕直接升允文为进士，让他在翰林院挂职，若立下功劳，朕自会提拔他，虞副监，朕能做到如此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可莫再要不识好歹了。”


这虞祺还未开口，翰林院的大学士们就站出来了，你这样搞可不行，我翰林院乃是天下读书人的信仰，受世人尊敬，你如此随便的弄个工匠进来，这不是砸我们招牌么。


“皇上，此举万万不行呀，若是如此的话，那对其他考生不公，试问天下读书又会作何想。”


“皇上，虞允文不过是一个小工匠而已，何德何能，若他进翰林院，那翰林院定会让天下人笑话的。”


……


……


赵楷都快疯了，一拍桌子，指着这些大学士就道：“你们倒是个个满腹经纶，可你们谁能为朕造出那能够保卫国家，能够击退强敌的火器来？工匠怎么了？你们凭什么看不起工匠，没有这些工匠，说不定当初金兵已经攻入开封府，你们现在恐怕都是阶下囚，岂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亏你们还有脸说让天下人笑话，朕现在看你们就是一群笑话。”


这皇帝发威了，大殿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赵楷是灰常刚猛的，你把他弄火了，他真的会杀人的。


看吧，他自己全说出来了。李奇搓了搓鼻子，很勉强的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但是有一个人更加勇猛，这个人就是陈东，他站出来道：“皇上，无规矩不成方圆，自古进士出科考，若是开此先例，科考怎能让人信服，这有失公允，微臣坚决反对。”


“陈东你——”


赵楷指着陈东，咬牙切齿道：“朕贵为天子，难道封一个人为进士也不能么？你若再敢出言阻扰，朕定不饶你。”


陈东道：“若科考失去了公平，那科考还有什么意义，此举将会危害我大宋百年基业，还请皇上恕微臣不能坐视不管，就算皇上要杀微臣，微臣也是这般说。”


这可是宋朝，是一个非常开明的朝代，跟皇帝争论那真是家常便饭的事，饶是昏君宋徽宗都经常被臣子骂的点头认错，更何况是赵楷。


赵楷气得都快爆炸了，暗骂，好你个陈东，真把自己当魏征了，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朕，但是他也知道陈东就是这么个人，你跟陈东去斗气，那真会把自己给气死去，耍无奈道：“朕心意已决，尔等多说无益。”


“微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陈东直接跪下。


一旁的那些士大夫、大学士见有猛人带头了，也纷纷跪下，齐声道：“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赵楷登时愣住了，脸上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暗想，好啊，你们这是让朕下不了台啊，那行，你们就跪着，看谁能够支撑的更久。


赵楷也正在气头上，还就跟他们杠上了。


秦桧都看在眼里，其实他也想力挽狂澜，帮助赵楷解决这难题，但问题是这事哪边都有理，除非用蛮力，否则还真不好解决。


“唉——”


突然一声叹息，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赵楷转头一看，叹气的正是李奇，你小子终于肯出声了，忙问道：“不知枢密使因何叹气？”


李奇又是一声长叹：“可惜！可悲！可叹啊！”


秦桧听得眉头一皱，这叹气可是李奇的起手式呀，他可没有少见，心想，难道这是他故意安排的？那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


赵楷疑惑道：“枢密使何出此言？”


李奇道：“回禀皇上，微臣惜的是我朝不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悲的是我朝每年的流失的人才不计其数，叹的是那千千万万个虞允文。”


他要么不拽文，一拽起来，还真没有人听得懂。


赵楷听得是一头雾水，道：“此话怎解？”


李奇拱手道：“敢问皇上，不知皇上以为这世上是否有天才？”


赵楷沉吟片刻，道：“这每个人的天赋有高低之分，世上当然有天才的存在。”


李奇又问道：“那皇上以为微臣的天赋若去参加科考能否高中状元？”


赵楷没好气道：“枢密使你虽有治国之才，但是若单就科考而言，枢密使你恐怕连乡试都过不了。”


“皇上圣明。”


李奇躬身行礼道，心里却骂道：“太看不起人，我好歹也是211出来的呀。”


白浅诺抿了抿唇，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李奇又直起身来，道：“那不知让秦少宰去学做菜，能否赢得金刀厨王。”


这倒不用赵楷来答了，秦桧就道：“枢密使过奖了，若是让微臣去做菜，莫不切到自己的手指，就已经算是万幸了。”


“这就是了。”


李奇道：“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若是微臣去参加科考，那么世上就少了一个金刀厨王，少了很多美食，若是秦少宰去做菜，那么皇上就少了一位得力助手，可现在的问题是，世人眼中只有科考，天下人都一味的投入到科考的队伍中，也不管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这也就造成其他行业人才凋零，人不能尽其才，各行各业的人才出现严重的流失，而文科方面却能从容的沙里淘金。


虞允文是凑巧碰到了微臣，这才进了军器监，若是没有碰到微臣，那么他现在肯定也在科考的队伍当中，微臣可以肯定的是，这世上不只是一个虞允文，还有千千万万虞允文，他们原本可以为我大宋商业、工业、农业做出杰出的贡献，然而，现实却逼迫他们只能去参加科考。


方才虞副监也说了，做一名工匠是不学无术，其实天下人都是这么以为的，为人父母者若是见到自己的儿子不去参加科考，而跑去做一名工匠，可将其视为不孝，而当今的那些工匠的，其实都不想当工匠，因为工匠是不被人尊重的，只是没有办法，生活所迫，无奈为之。为什么会这样，那是因为朝廷只重视某一方面的人才，而忽略了其他行业。


这就好比吃饭一样，若是一个人专挑某一样菜吃，那他的身体肯定不健康，国家同样也是如此，士农工商若能百花齐放，这个国家才能更加强盛，从这一方面来说，这一枝独秀其实就是一种病，日积月累，迟早有一日，这个隐患会爆发出来，到时再来后悔，可就为时已晚了。”


秦桧暗想，难道他又想提升工农商的地位？


户部尚书胡义站出来道：“宣和年间，在枢密使的建议下，科考已经对商人完全开放，皇上即位以来，更是极力发展商业，如今商人的地位已经快与士子平起平坐了，获得了不少人的尊重，难道枢密使还不满意么？”


李奇笑道：“胡尚书，我说的不是尊重，而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说着他突然向赵楷问道：“皇上，如果有一个农夫说他有一法能够让我大宋的粮食产量翻上十番，但是他有一个要求，就是取代胡尚书，不知皇上会否答应？”


胡义听得差点没有吐血，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赵楷哪里会上当，道：“若真有此法，别说胡尚书，哪怕要取代你枢密使，朕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李奇丝毫不恼，笑道：“由此可见，每一方面的人才都非常重要，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一个有潜质成为下一个神农的人抛弃了自己天赋，转而投入了自己不擅长的科考当中，导致我大宋损失了千万石粮食，一个人有潜质成为下一个鲁班的人抛弃了他的天赋，转而不擅长的投入科考当中，让我大宋损失了能够扫平天下的神兵利器。


一个有潜质创造千万财富的人抛弃了自己的天赋，转而投入了自己不擅长科考中，让我大宋损失了数万万贯，但是他们在科考的队伍中却黯淡无光，若是这些都不重要，那也就算了，可问题是朝廷又非常需要这些方面的人才，这无异于自废双臂，难道不应该让人可惜！可悲！可叹吗？”

第1514章 盛世求治，乱世求强


话说至此，李奇的话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朝廷、百姓对科考的看重已经形成了一种误导作用，让百姓以为其他学问都是旁门左道，只有治国圣典的儒学方为正道，造就儒学盛极一时，虽然李奇没有直接批评儒学，但是却间接的提出儒学过于霸道了。


这一番话引起了不少大臣的不满，一大臣就站出来道：“科考的目的乃是为国家寻求治国人才，当然得考治国之道，此何错之有？”


又有一大臣道：“若是照枢密使之言，那天下岂非尽是儒生，我看也不尽然吧，我大宋不管是工业、商业都远胜历代，不知枢密使又作何解释？”


李奇轻轻一笑，道：“二位似乎都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我可没有说科考毁尽其它行业，只是说除仕途以外的行业，都形成了一种被迫行业，但问题是国家需要的是百花齐放，而非一种人才，若是一个人就剩下头了，那还有什么用，如今精通四书五经的人士多不胜数，随便在街上都能找到一个，但是由于这种人才的溢满，导致很多人才都被拒之门外，朝廷应该想办法疏导各类人才，让他们各司其职。”


赵楷道：“那不知枢密使认为应该怎么去疏导？”


李奇笑道：“回皇上的话，若是单个的人，那么一对一教导就行了，但是天下人的话，就需要朝廷的政策去改变这一现象，至于如何疏导，万变不离其宗，是什么促使这一种现象形成的，就应该从何处下手。”


赵楷皱眉道：“你指的是科考？”


“正是。”


秦桧眼中闪过一抹慌张，急忙站出来道：“皇上此举万万不可呀，科考源自隋朝，兴自我朝，乃我朝立国之根本，满朝文武皆是出自于此，岂能随意更改，若有不当，恐天下大乱，还请皇上三思。”


胡义见秦桧都这么慌张，虽然还没有明白，但是也紧随其后，站了出来道：“皇上，科考乃是为国选才，是非常神圣的，受天下读书人的推崇，可没有哪个朝代用科考来选举工匠、农夫的，若是如此，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科考的威严何在。”


秦桧一边的臣子纷纷站了出来反对。


而郑逸打了哈欠，稍稍往后挪动了两小步，将战场给他们腾出来了，这水已经够浑了，若是他再参一脚进去的话，那可就乱成一锅粥了，他在这朝堂上很少与人争斗，你们争你们的，我反正将这钱管好就行了。


他越是这样，赵楷就越信任他，赵楷就是希望这么一个人来提他管财政，要是这管财政的都参与到政治斗争中，那关系真是错综复杂了，毕竟财政的覆盖面太广了，朝政必将大乱。


李纲突然站出来道：“皇上，微臣有本上奏。”


李奇瞧了眼李纲，暗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那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秦桧见李纲突然站出来，心中暗叹一声，岂有此理，这厮每到关键时候就屡屡坏我大事，早知如此，当初真不应该提拔他上来，真是一步错，步步皆错。


赵楷如今都头疼不已，连说话的心思都没有了，简单道：“说。”


李纲道：“枢密使常常提到一种关系，唤作‘供需关系’，这一种关系常常运用在商业中，客人需要什么，商人就供应什么，如果商人供应客人不需要的东西，那这买卖必定亏本。


然而，从科举的意义来看，也是一种供需关系，朝廷需要什么人才通过科举去获取，如果朝廷大开科举之门，需不需要都招收进来，就造成了冗官的现象，这跟商家的囤货现象很是相似，若是货物一直慢慢积累，但是却又卖不出去，那必定血本无归，这其中的痛苦我朝已经有过深刻的体会了。”


赵楷点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科举不仅仅是一场考试，还直接影响到了国家社稷，必须得根据国家得需要来招收人才。”


由此可见，李奇带来的远不止表面看到的那些东西，其实他的很多理论都可以运用到各个方面，其中也包括政治方面，李纲借用经济的供需关系来形容科举也是合情合理。


“皇上圣明。”


李纲拍了一句马屁，接着道：“有道是，盛事求治，乱世求强，由此可见时代在变，人也在变，国家的需求同样在变，那还有什么理由，这科考不变，若是科考选取的人才不是朝廷最需要的，而是无关痛痒的，那样才可能导致科考走向衰败。”


秦桧道：“李院长莫不是指那些从科考脱颖而出的进士都是无关痛痒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李院长同样也是进士出身吧。”


毛舒突然站出来道：“李院长此话绝非此意，李院长只是说科考不能一层不变，这样对科考本身而言，亦非好事。”


“我正是此意。”李纲笑着点点头，道：“当初枢密使建议成立立法院时，曾也说过，律法当与时俱进，同样的，科考也应该与时俱进，其实治国之道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一味的墨守成规，换来的只是不断的退步，要强，首先得求变，如今我大宋能够在几年间恢复到熙宁年间的强盛，甚至于更强，靠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变法，然而，所有的制度都在改变，唯独这科考不变，这如何能行？”


毛舒道：“启禀皇上，如今立法院刚刚成立不久，急需人才，可是在科考中鲜有律法知识，长此下去，对于立法院的发展极为不利，所以微臣恳请皇上在科考中加入法学的知识，以求达到真正的以法治国。”


话说到此，谁都明白了，这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政治斗争，而是儒法之争，李纲，毛舒随都是儒生出身，但是他们两个一个是立法院院长，一个是司法院院长，如果他们想要保证自己的权益，那么肯定要转投法家，如果还是独尊儒术，那么立法院，司法院的地位可能真的会变成无关痛痒，一旦法家起来了，人人都推崇以法治国，那么二院的地位肯定也是水涨船高。


这是一笔很容易的算的账，他们二人没道理看不明白。


赵楷轻轻点了下头，如今立法院的出现，帮了他很大的忙，他尝到了甜头，既然如此，不可能不去完善立法院，那么在科考中加入法学的知识，就是势在必行了，要知道他还打算普及律法，撰写国家基本法，就更加需要这方面的人才了。


他这一点头，秦桧汗都出来了，心里懊悔不已，他还真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工匠的请辞会引发出这么大的问题来，事到如今，他算是反应过来了，知道这一切十有八九是李奇暗中操纵的，这其实都不用想，因为这完完全全的就是李奇式进言。


当然，他也知道，李纲，毛舒不见得是跟李奇串通好的，多半还是李纲，毛舒见缝插针，想搭上这趟顺风车，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的确是一件好事。


然而，现在才醒悟的秦桧已经为时已晚。


白浅诺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商务局与立法院也有着同样的问题，商务局成立至今已经有好几年了，但是朝廷很少调派人来商务局，商务局的官员八成都是从商人中挑选出来的，这些商人虽然精通行商之道，但是缺乏对大局的认识，国家的利益毕竟和私人的利益是截然不同的，而且，最近商务局所涉及的事务是越来越多，而上一次又调派了不少官员去交趾，大理，导致商务局人手捉襟见肘，此番年关，商务局有不少官员积劳成疾，如今纷纷在家休养。”


秦桧质问道：“既然少人，你为何不向吏部说明，增派人手。”


白浅诺道：“我曾去吏部申请过，而吏部也调派了官员前来，但问题是，吏部调来的人只知道四书五经，有些人连最基本的账单都看不懂，这帐目一字之差，可能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这份罪责少宰你来当么？”


这白浅诺与秦桧可是老对手了，那真是针尖对麦芒，说起话来，谁也不虚谁。


秦桧由于已经被李奇打乱了阵脚，以至于被白浅诺说的哑口无言。


李奇看的暗笑，小秦呀，你这算的了什么，我在家可是天天受到这位美女的压制，现在走在街上连多看眼美女都得出一身冷汗。


白浅诺也没有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如今多数从科举选上来的人才，对于经济方面都不是很懂，只知道简简单单的计算几个数目，而且他们对民间买卖更是一窍不通，商务局主要的职责就是针对民间的买卖，我又怎敢乱用，只能让他们从最低做起，慢慢培养，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故此前几日商务局又开始对外招人了，甚至还跑去太师学院招人，微臣有负圣恩。”


胡义哼道：“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有何凭证，谁都知道你们李家跟蔡太师的关系匪浅，这里面有没有猫腻恐怕也就你自个知道了。”


李奇呵呵道：“胡尚书你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这都欺负到李家头上来了，李奇这个家主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胡义一看到李奇就发虚，慌张道：“你可别诬赖我。”


“怎么会了。”李奇笑吟吟道：“胡尚书贵为户部尚书，对经济方面应该非常了解，这样吧，我随便出个经济方面的问题，胡尚书若能答上来，那就证明经济使此言有误，若是答不上的话——”


他话还没有说完，秦桧就道：“枢密使此番比较，却是不妥，户部和商务局一直都是各司其职，所处理的政务全然不同，若一概而论，有失公允，我想论经济方面，哪怕是三司使也不是枢密使和经济使的对手。”

第1515章 教与治


李奇的手段那真是太多了，他既然敢这么说，那么就肯定有十分把握胡义答不上来，若是如此的话，那胡义岂不是在皇上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无能，这可是为人臣子的大忌呀，你不能让皇帝看到你的弱项，否则，前途可就堪忧了，毕竟皇帝也是一个人而已，他也多半还是主观去判断。


这胡义可是秦桧的亲信，秦桧当然不会让李奇得逞，为此他还将郑逸拉出来。


郑逸又很无辜的躺着中枪了，无奈呀！


小样！跟我斗，你还差远了。李奇见秦桧站出来了，也就点到即止了，继续说道：“连户部尚书都不一定答得上来，何况他人乎？由此可见，这术有专攻，经济使说的现象的的确确存在，商务局只能将标准降低招人，但是商务局可是关乎新法，关乎我大宋最主要的财政收入，这么重要的部门都出现人才缺乏的现象，若是朝廷视若无睹，岂不是掩耳盗铃之举？”


郑逸心想，我站在这里好好的，你秦桧为保自己人，竟然拉我出来做贬低，若是我再不反击的话，那别人会怎么瞧我三司？念及至此，他也站了出来，道：“启禀皇上，这种现象在我三司其实也存在，如今新的货币发行在即，然而去年外贸赚取不少白银，关于货币的兑换一直是三司最头疼的问题，这方面的人才实在是欠缺，即便微臣也是稍显不足，最近常常都在向枢密使讨教。”


你秦桧不是说我无能吗，那我就承认我无能，你有本事就找点厉害的人过来。


秦桧一见郑逸都站出来了，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他的人多，但是对方都是一些关键部门，影响着整个国家的运转，朝廷不可能放任不管，可问题是该如何管？


赵楷沉默了半饷，双目一扫，叹道：“人才，人才，朕即位以来，就不断的强调这人才的重要性，朕一直也都在招纳贤才，想不到还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李奇道：“微臣以为这跟皇上无关，而是制度使然，人才匮乏只是针对某一类人才，翰林院可从未说过人手捉襟见肘，这都是因为有很多方面的人才都不受朝廷的重视，才造成这方面的人才匮乏。”


赵楷道：“那你说该当如何？”


李奇道：“朝廷需要什么人才就培养什么人才。”


“怎么培养？”


“科考！”


当李奇说出这两个字时，群臣脸部不觉抽动了一下，又听他说道：“微臣常听到有人教育自己的儿女，说要读有用的书。”


赵楷道：“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话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他们只将跟科考有关的书籍视作是有用的书，其余的都是无用的书。”李奇道：“若是要培养其它方面的人才，不是朝廷一张告示就能够解决的，读书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入朝为官，而当下只有科考这一条途径，故此朝廷若想要获得其他方面的人才，就必须将这些知识加入科考当中去。”


他语气非常平淡，但是听到别人耳里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这是要大刀阔斧的改革科考呀，儒学为什么霸占汉人几千年的思想，最为关键的就是科考考的都是儒学知识，所以读书人刚接触的学堂的时候，首先就是儒学。


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秦桧若是早知有此一劫，方才就算赵楷要给虞允文一个状元，他也会极力赞成呀，这绝不能李奇轻易得逞，赶紧道：“枢密使此言有些激进了，科考乃是国之根本，怎能随意改动，微臣建议还是徐徐渐渐，先开办一些类似于太师学院的学院，专门为朝廷培养其它方面的人才，等待时机成熟时，再做商量。”


“此乃治标不治本之法。”


白浅诺立刻回击道：“方才枢密使已经说的很清楚，如今各个行业少的不是一些普通人士，而是一些各方面的天才，但是的天下都投身于科考当中，导致其它方面顶尖人才少之又少。”


说着她又向赵楷行礼道：“皇上，微臣以为教是教，治是治，不能混为一谈，读书就是读书，治国就是治国，不能将读书当成治国，天下人读天下书，选着自己有兴趣的书读，选择自己擅长的书籍读，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虽然有些书籍算不得治国学问，但也是书籍，同样能够教育人，若能精通同样也能有大好前程，同样也能造福于国家和百姓。我朝常常将秦始皇的焚书坑儒视为暴政，但是天下之书，人不复读，与焚何异？究竟人们指责的是焚书，还是坑儒？”


白浅诺没有李奇那般圆滑，她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儒学，别人焚你们的书就是暴政，你们变着法去焚烧其他的书就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哪门子规矩呀。而且她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思想，就是教育和治国是必须分开的，这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说得好。”


陈东突然站出来，道：“好一个天下之书，人不复读，与焚何异？经济使大才，陈东受教了。”说着他又向赵楷道：“皇上，微臣赞成经济使之言，教与治应当并驾齐驱，而非合二为一，每种学问都有它的用处，天下人读天下书，至于读什么书，那是读书人的选择，朝廷只需量才录用即可，唯有如此，才不会出现人才匮乏的现象。”


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对事不对人，什么事是对的，他就站在哪一边，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啧啧，现在的人都变聪明了，一个比一个说的溜，搞了半天，都没有我发挥的余地，也罢，就由我来做一个终结吧。


李奇笑道：“前面李院长有句话说的非常对，盛世求治，乱世求强，而当今局势是内盛外乱，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不欺人，但是不代表人不会欺我，当初我们与金国结海上之盟，盟书誓约俱在，并且还给予大量的钱财，好声好气求着他们，哄着他们。


但是我们得到的是什么，是千万铁蹄踏平黄河，包围我开封府，我朝努力的用各种圣人之言去感化金兵，但是结果却是金军的铁蹄和弯刀，这铁一般的事实已经很好的告诉我们，如今的学问只能治国，而不能强国，而想要不被人欺负，首先要自强，朝廷也应该寻求一条强国之道。”


他可以说是最了解赵楷的，他也知道赵楷最敏感的神经是那一条，就是金国。


果然，赵楷一听，放在桌上的手渐渐的握成拳，双目射出两道精芒来，嘴里喃喃道：“强国之道，强国之道。”


现在双方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秦桧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对了，只能等待赵楷的决定。


但是儒学始终是正统呀，是关乎着帝王的统治地位呀，赵楷不糊涂，他知道李奇他们说的都对，一个国家需要的不仅仅是治世之才，还有很多方面的人才，但是要在两者之间去中间，这谈何容易，他不得不去考虑，他阴沉着脸，过了好半响，他只是淡淡道：“此事非同小可，朕还得考虑考虑。”


秦桧听得长出一口气，他就怕赵楷一时被李奇激怒了，拍板答应下来，这君无戏言，皇帝若拍板了，那可就是板上钉钉了，赵楷说要考虑那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其实方才的情况他已经落了下风，这种结果对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了。


白浅诺等人听得脸上有些气馁，但是李奇却是兀自挂着笑意，他太了解赵楷了，这种大事但凡是一个明君都不会立刻拍板决定的，那真是视国事如儿戏了。


赵楷如今也是纠结的头疼不已，无心再议，一挥手道：“散朝。”


言罢，也不等群臣行礼，就自顾起身离开了。


帮手多了，还真是有些不适应，都还不感觉有些口渴。李奇没有再像以往那样，让小太监弄杯茶来解解渴，等到群臣退出大殿后，他见虞祺兀自低眉垂首的站在中间，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一般，微微一愣，走上前去，笑呵呵道：“虞副监，你还好吧？”


虞祺猛地一怔，抬起头来，但见他脸上满是汗珠，衣襟前面一块老大的湿印，如今可还是春天，当今的春天可也是非常冷的，这汗出的可想而知。


李奇吓得双眉一抬，道：“虞副监，你没事吧？”


“咕噜！”


虞祺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闷响，颤声道：“皇——皇上走了？”


“早就走了。”李奇又呵呵笑道：“入殿说话的感觉怎么样？”


虞祺木讷的摇着头道：“实不相瞒，下官差点吓的晕过去。不过枢密使，你那日不是跟下官这么说的啊！”


李奇笑道：“那我是怎么说的？”


虞祺道：“你只是让下官呈上一道奏章，请求允文离开军器监参加科考。”


“对啊，我是这么说的。”


“可是你没有告诉下官还要改革科考呀。”虞祺欲哭无泪道。


要是事先告诉你，你还会这么做吗？李奇呵呵道：“我觉得这与你没有太多的关系，若将你牵扯进来，那太对不住你了。”


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不仅是我，我一家人都牵扯进来了。虞祺遇到这么一位上司，也真是悲哀，哭丧着脸道：“枢密使，我看皇上很快就能想到这是怎么回事？”


李奇低声道：“那又怎么样？允文参加科考这难道有错？”


虞祺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李奇道：“这是两码事，允文想要参加科考这合情合理，科考改制同样也是合情合理，皇上若是反对，那就是不通情达理，你说皇上是不是明君。”


虞祺点点头道：“当然是。”


“明君会不会不通情达理？”


“自然不会。”


“不会你还怕什么。”


虞祺被忽悠的脑子有些懵了，心想，反正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又道：“那不知下官方才表现怎样？”


“那是相当完美。”李奇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道：“特别是你说到嫂夫人卧病在床，毕生愿望就是希望允文能够高中状元，那真是感动的老天都哭了，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读过书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字字句句感人肺腑呀，我都听得都哽咽，黯然涕下了。”


虞祺哪里还会相信他的话，道：“枢密使言重了，下官只是实话实说，若没有坏了枢密使的事，那便最好了，不过，下官希望今后这等事枢密使能否另找他人，下官胆子小，可经不起这狂风暴雨。”


这完全都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这可不是他能玩的游戏啊。


需要你的时候，我还是会找你的。李奇哈哈一笑，道：“你怕什么，你那番话绝对是物超所值，这个状元非允文莫属，走吧，咱们边走边说。对了，嫂夫人身体还好吧？”


“蒙枢密使挂记，内子身体还好。”


“哦，今年高丽那边又给我送来了不少上等的人参，待会你跟我一块回去，拿十几斤回去给嫂夫人补补身子。”


“十几——斤？”


“嫌少？那就凑个整数二十斤吧。”

第1516章 赐你个锤子


太师府。


“哈哈！”


蔡京坐在上座，抚须大笑，极其畅快，“李奇，老夫算是服你了，一个小小工匠的请辞，竟然能引出这么重大的问题，老夫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也能想象的到，到最后秦桧肯定连肠子都给悔青了，我想他若早知道你是想改革科考，别说小小的一个进士了，哪怕是你想让虞允文当状元他也会举双手赞成。”


李奇轻轻一笑，道：“太师过奖了，凡事总的有理有据，光凭嘴说，又能有多少说服力。”


白时中呵呵道：“太师，你还不了解这小子么，以前他都不是这么做的吗，先是随便找一个看似毫无关系的事件出来混淆视听，等到大家都听得昏昏欲睡，他才趁机提出自己的想法，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汗！想不到老丈人他这么了解我。李奇脸上稍显尴尬，道：“老丈人，话也不能这么说，我的说故事大家都爱听，昏昏欲睡从何谈起呀。”


说到这里，他又转头向白浅诺道：“其实这一回，我基本上没有做什么，七娘帮了我不少忙，各位也知道，这引经据典可不是我的强项。”


白浅诺听得爱郎夸奖，而且是这方面，心中甚是欢喜，娇羞道：“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


王仲陵摆摆手道：“七娘，你也别妄自菲薄了，当初秦桧在你手中可也吃了不少亏。”


蔡京呵呵道：“蒙亨，你能得此佳女，老夫真是非常羡慕呀，老夫膝下儿女无数，但是——唉，也不知道老夫育儿不善，还是天意如此。”


“太师过奖了，这都是多亏李奇了，小女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白时中嘴上虽然非常谦虚，但是神色却是掩藏不住的得意，他的儿女虽然也不少，但是多半都是中规中矩，没有特别突出的，唯独这七女儿深得他们夫妇的优点，他曾今还为白浅诺是女儿身而感到惋惜不已，可是哪里想得到他的致仕竟然换来白浅诺登上大殿，这其实让他感到非常开心，也算是后继有人，然而，促使这一切的就是他背后那个女人，故此他至今都非常佩服白夫人的先见之明。


因为就算他还在朝堂上，已经很难有上升的空间了，而白浅诺前途却是一片光明，从长远来看，这一笔交易实在是太划算了。


王仲陵突然道：“可是太师，白兄，你们说皇上会答应改革科考吗？”


蔡京、白时中相觑一眼，蔡京率先叹道：“老夫虽然为臣数十年，但还是未能猜透这帝王思想，皇上想的终究跟我们不一样，不然怎会有伴君如伴虎一说。”说着他又向李奇道：“李奇，你怎么看？”


李奇道：“问题已经摆了出来，我相信皇上不会坐视不理的，关键是皇上会怎么去改革，他顾忌的又是什么，我想关于这方面，皇上一定有着自己的打算，绝不会像以前那样任由我们的意思来。”


白浅诺道：“秦朝初期，秦始皇曾下旨焚书坑儒，其实这焚书坑儒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般残暴，焚书只是秦始皇想统一思想，而坑儒也只是秦国当时崇尚法制，那些儒生天天批评朝政，以至于招来横祸，只是秦朝的法制过于苛刻，虽然造就成一个强横的大秦帝国，但不过也是镜花水月，如此严厉的法制不是百姓能够承受的了。”


蔡京听得连连点头道：“七娘说的很对，不管是推崇法制、墨学、亦或是儒学，都是帝王出于政治考虑，当年汉武帝独尊儒术，也是为了如此，就汉武帝做的那些事，哪一件跟儒术有关了，这不过是政治的一种手段，一个国家只能将一种思想作为正统，若是百家争鸣，东一派，西一派，这国家就会随之变得四分五裂，将会威胁到皇上的统治地位。”


李奇听得若有所思，如果将学派作为党派来看，那么这就是一党专政和多党执政的区别，多党执政的话，那么这皇帝就是轮流做，不符合封建社会的专制，而儒学非常完美的融合了帝王专政，想必这也是为什么儒学会统治汉人两千多年的主要原因。


王仲陵听得眉头紧锁，道：“如此说来，皇上是不可能自己破坏自己的统治地位，那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


蔡京道：“这就得看你如何看待这胜败了，如果想要彻底打败儒术，这基本上不可能的，别说皇上了，天下读书人都不会答应，所以我们在一开始推崇墨学只是取其中一部分而已，正如七娘在大殿中提出的教与治，我们应该选取墨学的强国之道，而非是那治国之道，从而融入其中，将墨学推上政治的舞台。”


白时中点点头道：“其实我们在改变的不是儒学，而是墨学和法家，儒学居中，墨学和法家从旁协助，若能做到如此，我们就算是大获全胜了。”


“正是如此。”


蔡京叹了口气，道：“墨子主张‘非攻’的思想，而这‘非攻’指的是反对攻伐掠夺的不义之战，战争是凶事，受苦的是百姓，但是当今皇上雄心壮志，从种种迹象来看，皇上是想要打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帝国，那么势必会发动战争，如果我们提出这一个思想的话，那么就是与皇上的思想背道而驰，可能会招来横祸，不管是任何思想，一定要迎合当下的政策方为可行之策。”


王仲陵听得汗都出来了，这思想的变革可不是人人都敢碰的，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之地，焚书坑儒很可能会席卷重来，连连点头，可又道：“但是这舆论非我一人能够决定的，如何控制那些墨生呢？”


李奇笑道：“只要用法得当，舆论其实是最好控制的，只要合理的引导就行了。”


蔡京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就按照现在这么去做就行了，利用大宋时代周刊推崇墨子的学术论，例如墨子的三表，其一，上本之于古者圣王之事；其二，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其三，废以为刑政，观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这三点正好符合当今皇上的政策。”


白时中道：“除此之外，还有墨子的推理论，如，摹略万物之然，论求群言之比。以名举实，以辞抒意，以说出故。以类取，以类予。”


白浅诺笑道：“这样说来，那不是还有墨子的算术论，物理（古代的物理指的就是科学）论，武器的构造等等。”


王仲陵稍稍点头，这些学问他都非常精通，心里有些谱了，突然望向李奇，好似在说，你忽悠我来的，难道不该给我一些意见吗？


李奇一愣，暗想，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一点也不了解墨学呀，他们说的我都听得一知半解，怎么给你意见呀。但是他也明白王仲陵现在肯定是忐忑不安，需要人给他勇气，于是笑道：“王叔叔，你只要记住一点即可，墨学在我朝只是一门学问而已，不要过多的批判朝政就行了，当然，有些在如今敏感的话题也不要提起。”


王仲陵又道：“那又该如何去引导天下墨生了？”


这方面李奇倒是可以给他一些意见，笑道：“儒生。”


“儒生？”


李奇点头道：“据我听闻，墨学当初的失败与其本身也有着不可磨灭的关系，墨学中的很多思想都相互矛盾，而且过于理想化，儒生一定借此反击的，那么想要自己不落下风，只有避重就轻，扬长避短，拿着一些儒术没有的学问去重新定义墨学，方才太师、我老丈人还有七娘提到的，就是儒学没有的，但是却非常具有实用性，这可以很好的证明墨学有它的存在价值，这也与我们追求的目的一致，我们只是要兴起墨学，而非打败儒学，那些墨生想要做到这一点，自然也就会跟随你的脚步走，久而久之，那些非攻的理论就会被墨生遗忘，一种全新的墨学将会来临。”


王仲陵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白时中道：“那么法家了？”


蔡京摆摆手道：“任何一个国家都离不开律法，至于法家能够走到何种高度，那是皇上和法家的博弈，与我们无关，还是不要参与进去的好。”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


……


……


从太师府出来后，李奇、白浅诺先是送白时中回家，又在白家稍坐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家。


“大人，你总算是回来了，宫里来人了。”


陈大娘一见到李奇，就急急忙忙的说道。


“宫里？”


李奇一愣，问道：“什么人？”


“是几位公公。”


难道是皇上传召我？李奇急忙忙去到里面，只见厅内坐着几位公公，为首一人，李奇认识，正是赵楷身边的卫公公，唤作卫松。


卫松一见李奇，忙起身道：“枢密使，你总算回来了。”


李奇道：“卫公公，出什么事了？”


卫松一愣，突然从袖中取出一道圣旨来，扯着尖嗓子道：“枢密使接旨。”


李奇、白浅诺面面相觑一眼，赶紧躬身行大礼。


听得卫松朗声读道：“朕膺昊天之眷命。朕年少时蒙无极道长教化，方有今日成就，如今恩师已驾鹤西去，朕每每念及恩师当初的教诲，无不思念恩师。


朕最近听闻恩师在北郊外的故居遭受金兵的焚烧，心中十分难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朕原本想亲自前往修葺恩师故居，以报答恩师当年的授业之恩，但因政务繁忙，无法抽身，故望枢密使能够替朕前去，特赐铁锤一柄，明日辰时带此锤赴北郊修葺恩师故居，钦此。”

第1517章 巧了！巧了！


赐——赐锤子？说好的妹妹呢？


李奇完全懵了，这是神马情况？


他都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不禁转头望向白浅诺，见白浅诺也傻了，这才知道不是在做梦，但是他完全就不能理解，阵仗搞这么大，连圣旨都弄来了，竟然就是为了赐他一柄铁锤？赐锅铲他都能理解，铁锤他真的想不通了。


而且，他堂堂枢密使，皇帝竟然派他去修屋子，这简直就是荒谬。


“枢密使，枢密使。”


卫松见李奇迟迟不接圣旨，语气着急的小声喊了两声。


李奇头一抬，面色不善的望着卫松。


卫松脸色也是非常忐忑，赶紧将圣旨往他面前一送。


这圣旨谁TM要接呀！李奇视若不见，只道：“卫公公，你是不是弄错了一道圣旨？”


卫松惶恐不安道：“枢密使说笑了，小人哪里有那胆子呀。”


李奇狐疑的望着卫松，道：“那就是有人假传圣旨，这玩的是哪一出呀。”


这枢密使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卫松听得都替李奇感到着急，道：“这假传圣旨可是死罪呀，这圣旨乃是皇上亲笔写的，枢密使若不信一看便知。另外，还有这——”


说到这里，他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只见一个小太监端着一木盘走了上来，黄布铺垫，但是黄布上面可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还真一柄铁锤。


李奇望着那铁锤，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大爷个锤子，不待这么侮辱人的。头一偏，气得都气死了，还接个毛的圣旨呀。


卫松双手捧着圣旨，抖动的非常厉害。


白浅诺赶紧接了过来，微笑道：“有劳了。”


“岂敢，岂敢。”


卫松总算是松了口气，又道：“皇上还特地吩咐过，不准带其他人去——小人告辞，小人告辞。”


说罢，他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因为，李奇拿起了铁锤。


“王八蛋！你有本事别走看，老子捶死你。”


李奇举着铁锤，面目狰狞，嘴里喋喋不休的谩骂道。


白浅诺笑着摇摇头，上前道：“好了，好了，他们也是受命前来，你跟他们生什么气。”


李奇瞧了眼白浅诺，放下手来，望着手中的铁锤，道：“究竟发生什么呢。皇上是不是中邪了。”


白浅诺赶紧左右瞟了两眼，又道：“此等话可莫要再说了，要是让人听了去，又要生出很多麻烦来。”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吗？”李奇欲哭无泪道：“没事赐柄锤子给我，不是想要我打人又是干什么？我堂堂燕云王，要我去修屋子，这是正常人能解释的通吗。”


“你不是连大街都扫过吗，何必还纠结于此了。”


“是哦，我连大街都扫过，干嘛还在乎这些啊！”李奇说着又道：“不对呀，我是扫过大街，但是当时是有理由的，而且理由也非常奇葩，这才有奇葩的赏罚，可是现在完全就是莫名其妙吗，而且当初还有蔡攸在边上遮风避雨的，最最最重要的是，扫地我会扫，修屋子我不会呀。”


白浅诺凝眉思索片刻，道：“这倒也是，皇上为什么突然下这么一道圣旨来。”


李奇道：“你说会不会是太上皇出的主意？”


白浅诺摇摇头道：“就算是太上皇出的主意，那也有得有原因的。”


李奇点点头：“这倒也是。”


白浅诺道：“你说会不会是跟科考改制有关。”


“还真有这个可能。”


李奇眨了眨眼，道：“难道这是皇上故意报复我，那他也太幼稚了吧，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不行，我得去宫中问一个明白。”


白浅诺急忙拦住他，道：“夫君，若是皇上想给你一个明白，直接召你入宫就是了，何必弄一道圣旨来，很显然皇上就是不想你去问他，就算你去了也不一定能够见到，你何不等明日去看看再说。”


李奇皱了皱眉头，迟疑了片刻，叹道：“好吧，明日我且去看看，这锤子都收好了，好歹也是御锤啊，今后打人可以去找皇上报账。”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会争取利益最大化。


……


……


翌日一早。


“狗日的赵楷，竟然这般戏弄我，你丫等着吧，这场子我一定得找回来。”


李奇坐在马车内，嘴皮子就没有停过，都是对赵楷的诅咒，他也不想想，他戏弄赵楷可不止一回两回了，要是赵楷跟他一般想，那他恐怕都死了好几回。


过了一会儿，赶车的马桥突然道：“枢密使，到了。”


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李奇不敢带很多人来，再加上赵楷吩咐过，故此他就带了马桥一人前来。


李奇下意识的就想下车，可屁股刚刚抬起又坐了下去，低声询问道：“马桥，周边有人不？”


“没有。”


李奇这才拿着锤子钻出车外，左右望了望，道：“确定是这里，这边上可没有房屋呀。”


马桥摇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但是根据皇上给的地址，那无极道长的故居应该是这小山的半腰上。”说话间，他手往前面的小山丘上面一指。


李奇举目望去道：“也没看到屋子呀。”


“那我就不知道了。”


李奇用力抓了抓头，道：“管他了，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做运动了。走吧。”


马桥道：“皇上不是说不让人帮忙的吗？”


“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呀。走吧，走吧。”


李奇手拿御锤跳了下去，往面前的小山行去。


扫过大街，又来盖房子。马桥感觉自己这个高手真的是有够憋屈的，但是没有办法，谁叫他摊上这么一个老大了，只能跟了过去。


这小山也不是很高，对于在交趾征服过崇山峻岭的李奇那真是如履平地呀，但问题是这屋子在哪里？


李奇和马桥二人寻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间屋子。


“奇了个怪了，难道我们找错地方了？”


李奇不禁又望向马桥，好似在说，你确定是在这里？


马桥非常肯定的说道：“定是这里没错，除非是皇上写错了。”他说着忽然一愣，手指着左边道：“那人好像秦少宰呀？”


“秦少宰？你开玩——，咦？还真有点像哦。”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远处的半山上面有着一块平地，平地上面有着一个小亭子，而小亭子外面还站着一人，不是秦桧是谁，暗自皱眉，奇怪，他怎么也在这里，难道是皇上派他监督我的，还是他知道这事，特地来看我笑话的。


这时候，秦桧也发现了他们，招手喊道：“枢密使，枢密使。”


完了，完了，今日铁定让人看笑话了。李奇尴尬招招手，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秦桧面前，笑问道：“秦少宰，你怎么在这里？”


秦桧嘴角抽动了下，道：“这——这我今日比较有空闲，就来此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对了，枢密使，你怎么在这？”


真的假的？李奇皮笑肉不笑道：“我最近在研究一道新的菜式，来此是寻找材料的。”


“原来如此。”


秦桧点点头，忽然往李奇手中一指，道：“上山不是应该带着镰刀或者锄头吗，枢密使何故拿着一柄锤子来了。”


“呃……没有办法，在东京这一亩三分地上，很多地方都是属于皇室的，我这不是怕弄错了吗，实不相瞒，我这锤子乃是御锤，皇上赐的哦，上捶佞臣，下训刁民。”


李奇一边忽悠着，还举起锤子在秦桧面前晃了晃，语气中还带有一丝威胁的意思。


马桥听得好笑，什么上捶佞臣，不就是拿给你修屋子的么。


他忍着没笑，但是秦桧却哈哈大笑起来。


李奇一愣，道：“秦少宰何故发笑？”


“巧了，巧了，真是巧了。”


秦桧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去到亭子内，听得哐当几声，只见他从地上拾起一柄大斧头来。


李奇一锤当胸，怕怕道：“你想干什么？”


秦桧提着斧头走了过来，道：“我这斧头同样也是皇上赐的，也可以唤作是御斧，呵呵呵，只是皇上没有让我上斩佞臣，下训刁民。”


这斧头可比李奇手中的铁锤猛多了。


李奇登时感觉自己弱爆了，二人尴尬相觑一眼，突然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秦桧道：“看来枢密使此行的目的与我一样啊。”


李奇询问道：“那你知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做？”


秦桧郁闷道：“我还正准备询问枢密使了。”


二人说完，同时叹了口气。


李奇又道：“可是我在这里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什么道长的故居。”


秦桧手往前面一指，道：“不就在那里吗？”


李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道：“哪里？”


秦桧道：“就在这亭子后面，不过都已经被烧成平地了，就剩下一些烧剩下的遗迹。”


“遗迹？”


李奇猛吸一口气，道：“那我们不是来修房子的，而是来盖房子的啊！”


秦桧点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


操！这是在开什么玩笑？李奇一脸期待道：“秦少宰，闻你出身寒门，这盖屋子应该不在话下吧。”


秦桧摇摇头道：“秦某汗颜，方才站在这里半响，都不知如何下手。”


这回是彻底完了。李奇一翻白眼，失望道：“的确令人汗颜。”


你这是什么话，我出身寒门不假，你也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我好歹也是一个读书人，你一个厨子还来汗颜我？秦桧问道：“枢密使也不会？”


李奇怒了，伸出双手，道：“看看我这修长的十指，我像是一个盖房子的么？”


秦桧道：“那可如何是好？”


“我怎么知道。”


李奇没好气道：“我以为是修葺，随便敲打两下就行了，谁知道是盖房子，况且我们只有一柄锤子和一柄斧头，连把锯子都没有，这怎么盖呀，想必皇上没有盖过屋子，也有所不了解，我们还是先回去跟皇上仔细商量下，再做定夺，不知少宰以为如何？”


秦桧郑重其事的点头道：“枢密使言之有理，在下也正有此意。”


他话音刚落，忽听得有人喊道：“枢密使，秦少宰。”


李奇转头一看，双眼猛睁，惊呼道：“锯子？”

第1518章 阵容齐整


这还真是喊什么来什么。


是神灵的保佑么？


当然不是，李奇天天喊钱，也没有见到天下掉钱下来。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那么这神明就是赵楷。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两院院长，李纲和毛舒。


这下好了，朝中的中枢大臣基本上是到齐了。


“你们？”


李纲微微喘着气，来到李奇他们面前，略带一丝的惊讶的望着他们。而李奇、秦桧同时举起了手中“武器”。


李纲、毛舒明白了，也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春风拂过，热泪狂飙。


李奇真心感动了，至少赵楷没有叫他一个人来，还有这么多小伙伴陪伴着他，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敢问枢密使——”


李纲话刚出口，李奇就道：“看来你们也不知情。”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也不清楚。


四人又同时垂头叹了口气。


虽然他们都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是谁都明白，这都是科考改革带来的后遗症，但是这一点，大家都有责任，故此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旁的马桥瞧着这四人摇头叹气的模样，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来。


“二位院长，你们会盖屋子么？”


秦桧一脸期盼的问道。


李、毛二人同时摇摇头。


李奇郁闷道：“不是吧，毛院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可是从潭州来的，那穷地方的百姓不都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吗，盖屋子这小事应该不在话下吧。”


毛舒汗颜道：“枢密使所言倒也没有错，只是下官非潭州人士，只是被调派去那里的，而且，下官读了半辈子书，真没有盖过屋子。”


李奇叹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这是什么话？李纲呛道：“那枢密使应该会吧。”


李奇没好气道：“哼，书生百无一用，这厨子还不如书生了，你们都不会，还能指望我么。”


秦桧茫然道：“那该怎么办？”


李奇突然笑眼瞧向秦桧，呵呵道：“你贵为少宰，我们自然是以你马首是瞻。”


李纲、毛舒齐齐点头。


秦桧慌了，这头可出不得呀，万一没有弄好，皇上问罪下来，李奇铁定说将他给卖了，扛罪的肯定是带头的啊，连连道：“怎敢，怎敢，秦某何德何能，能坐此位子，枢密使贵为燕云王，我们应当以燕云王马首是瞻才是。”


李纲、毛舒又齐齐点头，反正朝中三巨头，这里有其二，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头上来。


开什么玩笑，老子扔锅无数，但绝不会做这背锅之人。李奇摇摇头道：“不妥，不妥，你也知道我是燕云王，这里可是东京，又不是我的地界，怎能以我为首了，太没有道理了。”


这四人虽然都是聪明绝顶，但还真是被这盖屋子给难倒了，个个是垂头丧气，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马桥看着有些无聊，好意提醒道：“枢密使，你们若是再不动工，太阳可就要落山了。”


李奇这才注意到马桥，期盼道：“马桥，你会盖么？”


其余三人一听，纷纷转过头去，睁大双眼，一脸希冀的望着马桥，他们不比李奇，赵楷叮嘱他们不许带人帮忙，他们还真就不敢，下人全部在山下守着。


马桥摇摇头道：“盖屋子不会，拆屋子倒是能帮点忙。”


“不会你还啰嗦。”


李奇登时满脸失望之色，又瞧了眼其余三人，忽然道：“不对呀，似乎还少了一人。”


秦桧也反应了过来，道：“枢密使说的莫不是三司使？”


“当然啊。”


李奇愤怒道：“这等好事怎能少了一个管钱的，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咦？那不是三司使么？”


“真的假的？”


李奇大惊，忙转头一看，只见一小簇人正往山上走来，为首一人正是郑家二郎。还真是呀，嗯，人总算是到齐了，这样我心里又好过一些了。笑呵呵道：“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还是人家三司使聪明，带了这么多人来帮忙。”


但见郑逸身后还跟正二三十余人，扛的扛，抬的抬，里面全是盖屋子用的木材、工具。


其余三人也松了口气，总算是不要自己动手了。


不一会儿，郑逸就领着一干劳役来到了李奇等人面前，李奇立刻就道：“三司使你也太没有时间观念，我们可是到了好一会儿了。”


郑逸连连拱手，道：“抱歉，抱歉，在下因为带的东西太多了，故此才会迟到，还望各位多多包涵。”


李奇往后面一瞧，乐了，道：“我说三司使，皇上还真是特别喜欢你一些，赐了你这么多东西，还有不少帮手，如此看来，今日必须由你来主导呀。”


郑逸苦笑一声，道：“枢密使你误会了。”说着他一挥手，朝那些劳役道：“你们都回去吧。”


李奇四人听得一惊，他们回去了，谁来盖屋子呀！秦桧真的是急了，忙抬手道：“且慢。”说着又向郑逸道：“三司使，你这是干什么？”


郑逸解释道：“他们只是运送材料来此，皇上应该也跟你们说过，不准让任何人帮忙吧？”


李奇低声道：“这里我们最大，我们怎么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说谁知道呀。”


秦桧表示赞同的点点头。


李纲、毛舒二人左顾右盼，他们身为立法院、司法院院长，当然不好明目张胆的违抗皇令，但是他们已经用眼神告诉郑逸，我们默认了，毕竟他们是真的不会盖屋子啊。


郑逸摆摆手道：“这样可不行。”


“为何不行？”


郑逸道：“要是如此的话，你们是不用受到责罚，而我就犯了欺君之罪。”


这话听着有些慎得慌。


李奇四人面面相觑。李纲好奇道：“三司使此话怎说？”


郑逸从袖中拿出两样东西，毛笔和簿子，一手一样，高高举起，道：“其实这才是皇上赐给我的。”


“盖屋子也需要这两样？”李奇错愕道。


郑逸道：“在下来此可不是盖屋子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监督你们盖屋子的。”


静！


出奇的静！


原来来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呀！


赵楷小儿，你这未免也做的太绝了吧。李奇冷冷的望着郑逸，其余三人也都心怀敌意的望着郑逸，心里寻思着，是不是郑逸和赵楷狼狈为奸故意整他们。


郑逸一脸为难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呀，这事跟我无关，我也是昨日傍晚接到圣旨的，而且皇上还说了，如果你们弄虚作假，那就要治我失职之罪。”


李奇道：“郑二，讲不讲义气，就看你这一回了。”


秦桧也道：“这里就我们几人，此事若是我们不说，谁人也不知道。”


你们说的倒是轻松，万一皇上知道了，那遭殃的可是我呀！郑逸目光从左上至右上一扫而过，好似再说，天知道皇上有没有派人在暗中监视，随即道：“如果换做二位是我，二位会答应么？”


“当然。”


李奇、秦桧异口同声道。


这就是默契啊！


果然是一丘之貉，有够无耻的。郑逸摇摇头道：“皇命不可违啊，还请几位多多见谅，不过几位请放心，在下不会催工的，只要你们别弄虚作假就行了。”


话说到这里，李奇、秦桧面如死灰。


李奇不甘心道：“这无啥道长真是皇上的恩师么，为何我从未听到过？”


郑逸笑道：“是无极道长，哲宗圣上和太上皇在位期间，这无极道长曾掌管宫中大大小小的法事，据说的确当过皇上一年多两年的老师，具体在下也不太清楚。”


李奇直翻白眼道：“一两年而已，用得着吗。”


郑逸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终个P，他摆明就是要整我们啊！李奇气不打一处来。


毛舒一个初来乍到的，心里还是比较虚，于是道：“枢密使，各位，圣旨以下，咱们还是干活吧。”


郑逸忙点头道：“毛院长说的对。”


“你当然这么说咯，又不用你干。”


李奇哼了一声，道：“马桥，找快地让三司使好生坐着，莫要累着了，万一从这里滚下去可就不太好了。”


郑逸苦苦一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站在这就行了。”


秦桧叹了口气，懒得废话了，径直朝着那一对材料走去，毛舒、李纲二人也走了过去。


这是不干也得干呀！


三人撸起袖子就准备开动了，可是秦桧突然见李奇还是跟个没事人似得，道：“枢密使，你——”


李奇笑道：“盖屋子我不会，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做效率，首先一点，就是要分工明确，这一点皇上已经帮我们安排好，皇上赐我锤子，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可是你们劈开，不锯开，不刨好，我没事可做呀，我也不能违抗皇命呀，三位说是不是这理。”


心里却想，能拖一时，算一时，皇上不可能真让我们盖好一整间屋子吧，应该是有原因的，说不定待会就有转机。


秦桧心里明白的，但也没有办法，谁叫他拿的是锤子了，轻轻点了下头，就与李纲、毛舒干了起来。


郑逸哪里不知道李奇心中的小九九，不声不响的来到了李奇身边，低声道：“枢密使，我劝你还是别心怀侥幸。”


李奇怕怕道：“什么意思？”


郑逸道：“皇上这一次可是动真格的了，你们若不盖完这间屋子就不准下山。”


李奇惊讶道：“我胆小，你可别吓我。”


郑逸道：“我骗你作甚。”


是啊，他是君子，君子可不会骗人了。李奇满脸郁闷之色，不知何时，马桥突然出现在李奇身后，低声道：“枢密使，若是如此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李奇心头又是一惊，道：“此话怎说？”


马桥道：“你想想看，刚开始你的确不要做什么事，但是等到他们干完以后——”


话说至此，他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见李奇瞳孔骤然放大，满脸大汗，吞咽一口，才颤声道：“他们——他们干完，那——那剩下的活就是我一个人的了。OMG！”

第1519章 国之栋梁


这可绝对不行。


李奇原本还心存侥幸，想凭借工具的优势偷偷懒，哪知道到头来先把自己给坑了，这锯木头、劈木头都是一些苦力活，不要动脑筋的，唯独这盖的方面需要一些特殊知识，等到秦桧等人干完后，可就全是李奇一个人的活了，那他岂不是会疯了去。


“你们不早说。”


李奇郁闷的瞧了郑逸、马桥一眼，随即快步走了过去，呵呵道：“各位，各位，先停一下，我方才又仔细斟酌了一下，发现这样可不行。”


秦桧三人都茫然的望着李奇。


李奇挥动着右拳慷慨激昂道：“分工明确，这的确没有错，但那是对于一些专业人士而言，我们不是专业的，那就应该集思广益，团结一致，共创美好未来，不，那有点远了，应该是同心协力将屋子盖好。”


说着他余光突然往那堆材料一瞥，忙走上前躬身又拿起一把锯子来，道：“看来皇上与我想的一样，你们看，这里面工具齐全，皇上明显就是想让我们团结，不要各自为政，嗯，一定是这个道理。”


这神也是你，鬼也是你，不管是神是鬼，你还能牵扯到皇上，真是无耻。秦桧他们听罢，倒也不好拒绝。


郑逸轻轻一笑，暗想，这枢密使还真是太能说了，不管懂的，不懂的，他都能说出一番道理来。


李奇很快就厚着脸皮参与其中，四人干的热火朝天。


一个多时辰后，这准备工作都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其实赵楷还是非常谅解他们的，送来的材料都是已经加工过的，只需要稍微动下手就行了。


可问题是，这屋子该怎么盖呢？


“你们可别指望我，我也不会。”


郑逸见他们都望来，慌忙回绝。


秦桧眼眸左右瞟动了下，道：“皇上只是让我们盖屋子，但是至于盖的怎么样，皇上并没有明说。”


毛舒却道：“可这是帝师的故居啊！”


“帝师故居叫我们几个来盖，这帝师恐怕——”


李奇点到即止，言下之意，就是这帝师的分量也就这么点，又道：“我赞成秦少宰之言，我们尽力而为就行了。”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要不这样，我们就弄个屋子形状出来就行了，至于能不能住人，我相信无极道长应该没机会住了，你们觉得如何？”


他可是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时候谁发号司令，那就是领头人，那就是背黑锅的，所以，凡事都得遵循大家的意见，这样罪名才能平摊下来。


“这——这样能行么？”毛舒忐忑不安道：“这说不好就是欺君之罪啊！”


李奇道：“那不知毛院长有何良策？”


毛舒摇摇头。


几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因为谁也不敢发号司令，毛舒说的对，这弄不好就是欺君之罪啊！


秦桧突然向郑逸道：“三司使，关于这——”


他话没有说完，郑逸就道：“我只是监督你们有没有请人帮忙，至于其他方面与我无关，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明白！


几人又相互看了眼，同时拿上了自己的工具，这就是无言的约定啊！


既然是模型，那就好办了，反正将屋子拆开来也就四面墙一面屋顶，这东西虽然没有做过，但是至少看过呀。


四人合计着，决定先将四面墙、一面顶给做好了，然后在配上去。


商量完后，几人开始动工，敲敲打打的，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反正是一个模型，不是用来住人的，随意一点就行了，也甭管漏不漏风，漏不漏雨，形状出来就行了，唯独需要懂点脑经的就是长度要一致，你至少也要将那屋顶放上去吧。


两个时辰过去了，四面墙和屋顶都已经准备完善了，其实屋顶也是两块，毕竟做成一块的话，不好放。


接下来就是挖坑，将木墙的底部埋入坑内，又埋入一些石头进去固定两边，不要一吹就倒了，等到四面墙都固定好后，几人又将屋顶放了上去，随便锤了几根钉子进去，保证这屋顶不会滑下来。


这顶一放上去，四人的动作出奇一致，就是同时迅速退后，每人都站在十步开外，深怕这屋子垮下来，这都已经不能说是危房了，简直就是谋财害命用的。


突然，一阵疾风吹过，吹的四人的小心肝那是砰砰直跳呀，生怕这屋子被这风给吹到了。


好在没有倒。


足见这屋子还是经得起一点点考验的。


几人同时长出与口气，但这一口气出来后，他们登时感觉四肢都已经不属于自己的了，哪里还管那么多，就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真是累死我了！”


李奇擦了一把汗，心里充满了对赵楷的诅咒。


几人喘了几口气，脑子稍微变得清醒以后，秦桧才向郑逸问道：“三司使，如此可行？”


郑逸呆呆的望着那屋子，也不知道怎么说是好，他要说行，万一误伤到他人，那他也是有责任的，憋了半天，嗯了一声，道：“诚如我方才所言，我只是负责监督你们是不是亲手干的，其余的不管我的事。”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精明啊！李奇哼道：“那总得有人去向皇上汇报呀，万一隔日来，这屋子——嗯，我们总需要一个证人呀！”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这屋子能否撑到明日，还真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郑逸道：“这我就不知晓了。”


“你不知晓？”李奇没好气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在这里一直呆着，等皇上亲自前来检查吧，这是不可能的事呀，你们说是不？”


还没有等秦桧点头，忽听得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操！有没有这么夸张，老子今日说什么来什么。这一回李奇说什么都不信了，怒道：“这是哪个狗日的在消遣老子啊！”


秦桧呆呆的望着山下，喃喃道：“枢密使，好——好像不是有人在消遣你。”


李奇转头一看，登时脸色苍白，只见山下站着几队护卫，而赵楷则是二三十余名亲卫的护送下，往山腰这边走来，道：“日。还真来了。”


李纲忧虑的望着那房子，道：“这下可糟糕了。”


这四人饶是再聪明，面对这铁证一般的事实，而且就在眼前，他们也无从辩驳呀。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硬着披头上了，这是黑是白，是好是坏，不都是皇帝的一句话，李奇真希望在今后的语文书上面，不但有《皇帝的新衣》的故事，还有一篇叫做《帝师的故居》。


这就是他此刻的愿望。


几人赶紧起身，但都很谨慎的绕过屋子，来到前面。稍等了一会儿，赵楷就上来了，几人立刻行礼齐声道：“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


赵楷没有穿龙袍，而是穿着一件紫袍，微微笑道：“几位爱卿真是辛苦了。其实朕早就打算来此修葺恩师的故居，只因身份不便，而且朝中政务繁忙，一直抽不出身来，实在是愧对恩师的教育之恩，朕原本是准备让几个工匠代替朕前来，但若是如此的话，不足以表现朕对恩师的怀念和感激，故此才让你们代替朕前来，你们心里没有怪朕吧？”


“微臣不敢。”


几人异口同声道。


赵楷笑着点点头，道：“朕方才忙完政务，寻思着过来看看，顺便提恩师上一炷香，以表怀念，不知你们这屋子盖的怎么样？”


“这——”


四人是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敢答这话，因为不管怎么答都是错的，你不可能说这屋子就是一高危房，但是你也不能说已经盖好了，那真的就是欺君之罪啊！


赵楷突然一举目，兴奋道：“哟！都已经盖好了，你们几个不愧是朕最为信任的臣子，总是能让朕出乎意料，很好，很好，你们就随朕去里面给恩师上一炷香吧。”


“等下！”


李奇猛地惊叫一声。


赵楷好奇道：“怎么了？”


李奇一头大汗的问道：“微臣方才没有听清楚，皇上你是说要去哪里？”


赵楷道：“去屋内给恩师上柱香呀，有何不妥吗？”


绝对的不妥呀！你这么一去，那我们就是弑君了。


李奇抹着汗，望着秦桧，好似在说，少宰，该你发话了。


秦桧果断的望向两位院长。


两位院长瞬间底下了头。


赵楷双目一扫，抬腿往屋子那边走去。


“皇上，皇上。”


四人吓得一身冷汗，赶紧挡在赵楷面前，筑成一道人墙。


赵楷眉头一沉，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怎么说了。


四人低着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于是乎，四人同时望向郑逸，活是我们干的，由你来说，这总不为过吧，反正惩罚也是惩罚我们。


这回是逃不过了。郑逸心中苦笑一声，走上前来，将这屋子的组成过程跟赵楷简单的说了一遍，其实也没有多复杂。


“原来是这样啊！”


赵楷听得双眼微眯。


李奇四人连忙齐声道：“微臣办事不利，还请皇上责罚。”


赵楷望着那间屋子，叹了口气，道：“你们四人都是国之栋梁——对了，你们可知这栋梁的原意是指什么吗？”他似乎知道他们不会回答，于是手指向秦桧，道：“秦少宰曾在太学院任老师，应该知晓吧，就你来说吧。”


秦桧如此一个沉稳的人，如今也是大汗淋漓，抹着汗道：“回禀皇上，栋梁指的是屋子内最大的一根木材，用来支撑起整间屋子。”


赵楷点点头道：“不错，朕的大宋就好比一间屋子，朕虽是屋子的主人，但是得靠你们这些栋梁才能撑的起这间屋子，如果着栋梁倾斜了，那么朕就可能会埋葬于屋内。而眼前的这木屋千疮百孔，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塌陷，将朕埋葬。”


“臣等无能，臣等罪该万死。”


包括郑逸在内，众人同时垂首说道。

第1520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伴君如伴虎！


这一句话在封建社会是永不过时的。


然而，赵楷今日竟然说出一番这么别有深意的话来，可见这一次皇上不只是单纯的想整整他们这么简单。


虽然他们都知道，赵楷不可能真的就将他们给咔嚓了，但是谁知道皇帝有没有动这心思，要是皇帝动了心思，那可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啊！


包括郑逸在内，五人皆是汗流浃背，只觉后面阴风阵阵。


唯独马桥一人站在边上，还打着哈欠，颇显无聊，这家伙除了美美，还真就没有能够让他害怕的人了。


赵楷微微瞥了他们一眼，笑着摇摇头道：“这等虚伪的话就别说了，你们都知道朕现在得依靠你们，哪里敢杀你们呀，而且，你们可不是无能，恰恰相反，你们是太有本事了，不过啊，这人若太有本事了，想的东西就多了，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看来这回真的让他动怒了。


李奇低着头，眉头紧锁。


秦桧等人同样也是沉默不语，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他们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赵楷点到即止，轻轻一笑，绕过他们，继续往那间屋子走去。


“皇上。”


几人赶紧上前拦住赵楷。


赵楷瞥了他们一眼，挥挥手道：“你们让开吧，朕自有分寸，朕天天住在你们撑起的屋子里，也从未害怕过。”


说着，他又在绕过李奇他们，来到那间危房前面，两名护卫紧跟在边上，身后一名随从赶紧递上三根点燃的香来，赵楷拿着香在门前连鞠三躬，然后将三根香插在门前，抬头望了眼那屋子，笑着摇摇头，转身向李奇他们道：“既然此屋不能住人，那朕的爱卿们就委屈一些，随朕去亭内稍坐一会吧。”


他说着就自顾往边上的亭子走去，李奇、秦桧等人相互看了眼，随后紧跟过去。


来到亭内，赵楷坐了下来，而李奇等人则是恭敬的站在亭内，毕竟这亭内就四个石凳，他们可是有五个人，而且都是中枢大臣，这让谁站着都不合适，故此都很有默契的都选择站着。


赵楷也明白，所以也没有让他们坐下，道：“其实你们能盖成这样已经超出朕的预计了，不管怎样，你们还是同心协力完成了朕交代给你们的任务，虽然结果有些不尽如人意，但是你们至少也尽力了，朕也感到非常欣慰。如果你们各自为政，这间屋子是不可能能够盖好，朕不想干预你们每天都吃些什么，穿些什么，朕只希望你们在盖这间屋子的时候能够目标一致。”


“臣等谨遵皇上的教诲。”


五人又再异口同声道。


“朕同样也谨记着你们的教诲。”


赵楷呵呵一笑，突然左右望了望，道：“今日我们君臣没有坐在那屋檐下，那么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朕早想与你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只是朕前面一直觉得还不到时候，但是今时今日，朕觉得有这个必要了。”


谁人都知道他口中的那间屋子其实指的就是大宋，但是谁人也不想与皇帝开诚布公谈话，这帝王只会将他的心思告诉一种人，那就是死人。


虽然目前还不至于如此，但这是一个不太妙的信号。


几人纷纷打起精神来，即便是李奇也不敢乱说话了，虽然他和赵楷的私交很好，但毕竟君臣还是有别的啊。


赵楷双目扫视他们一眼，又望着山下，道：“如今外面吵的是热火朝天，大大小小的辩论会是一场接着一场，你们应该都知道吧，那不知你们对此事有何看法？”


果然是为了此事。


李奇、秦桧、李纲、毛舒四人均感亚历山大，郑逸也只是稍感轻松一点点。


赵楷望向秦桧，道：“秦少宰，你先说吧。”


秦桧迟疑了片刻，才道：“回禀皇上，虽然这种辩论大会能够形成一种竞争，以此促使各个学派进步，但是这同样也会影响到百姓，从而增加朝廷对百姓的管理难度，其中有利有弊，微臣也不敢乱下判断。”


赵楷点点头，又向李奇问道：“枢密使你以为呢？”


李奇回道：“微臣和秦少宰想的一样，任何事都有两面，至于好与坏，就得看是从哪方面去看了。”


赵楷又向李纲、毛舒二人道：“想必你们二人同样也是这答案吧。”


李、毛二人稍稍点了下头。


如今皇上动真格的了，他们哪里还敢乱说话。


赵楷突然一笑，道：“其实朕也是这样想的，但究竟是选择进步，还是选择从易而为，朕也非常困惑。法、道、儒、墨四派一直以来都是争斗不休，但是自从汉朝以来，就很少出现这种大规模的辩论会，为什么？因为一个国家只有一个君主，只有一个朝廷，那么就只能存在一种正统思想。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句话的关键不在于最后面的那个词是否是儒术，而是在独尊二字上面，儒术可以换成是墨学，也可以换成是法家，这是可以变的，但是独尊是不能改变的，如果四派齐头并进，朝中也分割成四派，那么朕每每提出一个想法，都会有不同的意见，因为这四个学派在很多方面都是截然相反的，最后也会导致这个国家四分五裂，无法统一思想，那朕又如何治理天下。”


几人听着都是沉默不语，可是秦桧心中却暗自窃喜，从赵楷这一番话来，很明显是要保证儒学的地位，那么的他胜算无疑是大大增加了。


哪知他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赵楷就笑道：“秦少宰，你听到朕的这番话一定感到非常窃喜吧。”


果然是开诚布公呀！这一回秦桧真的吓到了，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颤声道：“微臣——微臣——”结结巴巴的，看来是彻底慌了。


赵楷手一抬，道：“你不用解释了，其实你们心中在想什么，朕心里明白的很，在有些方面，朕可以装作糊涂，毕竟你们终归还是在为朕的大宋着想，还是将大宋放在第一位，但是一个国家的根基是不能动摇的，如果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想将这根基也瓜分开来，那朕只好做一些朕不想做的事情。”


这是身首异处的节奏呀。


这一回他们是真的触犯到了帝王的大忌了，为什么古代会有那么多文字狱，究其根本，还是思想，思想必须要统一，不管是儒术也好，法家也罢，但是必须得统一，否则必将直接威胁到帝王的统治地位，这是毋庸置疑的，稍微简单的来说，一个帝王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国度变成一种多党执政的制度，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就很好得说明了这一点。


所以，赵楷这一回绝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的，而是非常认真的。


还是蔡老货看得更加深刻呀！李奇心中暗自佩服，蔡京不止一回跟他提过，你可以提倡墨学、法家，但是千万不能因此去动摇儒学的根本，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所以在如今大宋时代周刊也只是将墨学、法家摆在一个辅助儒术的位子上，只是即便这样，儒生兀自不能够容忍。


而李奇、李纲、毛舒提倡改革科举，很明显就是要推其他学派走上政治舞台，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而秦桧拼命保护儒学，也是出于自己的政治地位考虑，可是如此一来，朝廷肯定会分成好几派，用不了多久，发生在相国寺的辩论大会就会发生在大殿之上，那皇帝每天都不要做事了，听他们辩论就行了。


是德是法，还是科学。


这就很难说的清楚了，道德和法律，仁政和法制始终还是存在很多不同的地方。


听到这里，李奇也开始迷糊了，他也猜不透赵楷心里在想什么，如果赵楷坚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只要靠向秦桧那边就行了，随便给个提示性的政策，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做多想，该干嘛还是干嘛去。


可是从赵楷对秦桧的语气来看，似乎对秦桧的做法也不太满意，那究竟是独尊儒术，还是百家争鸣，这打开天窗说亮话，反倒让人如在迷雾之中。


其实不要说李奇了，秦桧他们同样也犹如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赵楷的话和行为似乎有些自相矛盾了。


赵楷瞧他们都沉默不语，呵呵笑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平时你们不都是很能说的吗，大道理，小道理，还都伴随着事实依据，皆是张口即来。”


操！你动不动就要砍我们的头，我们还敢说话么，万一说错了，不是给你借题发挥的机会么。这五人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平时他们进，皇帝退，现在皇帝要进了，他们必须得退呀，齐声道：“臣等惭愧，辜负圣恩，还请皇上降罪。”


赵楷摆摆手道：“朕方才就说了，此等虚伪的话还是留给明日再说吧。”


汗！那也得我们能活到明日啊！李奇几人又开始三缄其口，好似再说，我们现在只能给你这些虚伪的话，你若不爱听，那我们就不说了。


“看来你们除了这些话，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赵楷苦笑的摇摇头，又道：“也罢，平时都是你们在说，朕听着，那朕今日就多说几句吧。”

第1521章 思想改革


别看李奇、秦桧他们平时在朝堂上耀武扬威，趾高气扬，混得是风生水起，批评这，批评那的，皇帝对他们是言听计从，其实这也亏是在宋朝，因为宋朝在政治上面是非常开明的，特别是对于大臣的行政，是非常宽松的制度，要是在明朝或者清朝，那李奇他们早死了几万遍了。


这跟国情有关，不是说皇帝无能，这皇帝随便出来跺跺脚，他们就立刻萎了下去。


君始终是君。


臣终归是臣。


这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中间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赵楷道：“我大宋自立国以来，就设言官，开言路，不罪言者，鼓励天下人议论时政，所以在我朝每当激论天下事时，大臣们都是奋不顾身，以求矫厉尚风节，其开明程度远胜历代，朕也非常喜欢这种氛围，也不打算去改变，不管你们说什么，朕都不会怪罪你们的。


但是你们身为国家的栋梁，而且在百姓心中都有很高的地位，所以你们比别人更加应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不要轻易的信口开河，务求做到三思而后行，有些方面不要妄自评论，因为你们的一席话将会引起很大的反响，可能就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皇上的教诲，臣等谨记在心。”


李奇几人都已经变成了一群机器人，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显然，赵楷不表露心思，他们是绝对不敢乱说话了。


“但愿如此。”


赵楷轻轻一笑，道：“朕前面已经说过，儒学也好，法家也罢，这不是关键，是可以根据需求替换的，只因儒学符合我朝的政治制度，故此才会设为正统。”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提醒道：“哦，这话朕也就是跟你们几个说，若是流传了出来，那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朕。”


他这话就说的非常明白了，任何学问只是帝王的一种统治工具而已，既然是工具，那就可以更换的，但是这话若传出去，恐怕天下儒生都会造反。


五人纷纷点头唱喏，这话你让他们说，他们也不敢说啊。


赵楷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当下儒学真的就是完美吗？朕看也不尽然，别说你们了，朕对当今儒学也有诸多不满，也没有哪一门学问是完美的，枢密使有句话说的对，任何东西，甚至包括制度和思想，都应该与时俱进，如今的大宋已经不是曾今那个大宋了，很多东西也应该改变，以来迎合这个时代，在儒学中有很多思想都不符合当下的局势，这也是朕为什么会放任其他学派成长的原因之一。”


秦桧听得又是心神一晃，难道——难道他是想取代儒学？这——这如何使得？


赵楷今日说话转的是太快了，让人越听越糊涂，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赵楷对儒学也是有不满的地方，这恐怕也是他为什么没有直接站在秦桧那边，而是一碗水端平的原因。


搞笑的是，这回轮到李奇心里松口气了，如果赵楷偏向儒术的话，那么他以前的筹备就将付诸东流，这真是太伤了，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也肯定会一落千丈，因为这就预示着他输了这场仗。


可问题是，赵楷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李奇暗道，你丫吊胃口也吊的差不多了，爽快点，究竟该怎么办，你直说得了。


现在也该轮到你们着急了。赵楷看着他们脸上个个都显得有些焦虑，心中是出了一口恶气，兀自缓缓说道：“但是这种情况同样也出现在其他学派上面，甚至还要更加严重，如果要进步，那就必须求变，但这变指的不是罢黜什么，亦或者独尊什么，而是集天下大成，建立一门新的学问。”


原来如此。


李奇等人心中同时冒出这四个字来。


赵楷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皇帝，这谁都知道，但是谁人也没有想到，他的野心已经大到如此，不仅仅是制度上，连思想上，学问上，他都要改变。


他批评儒学，很大程度上就是儒学不崇尚扩张，这跟他的理念不相符合，所以他必须要求变，他要在学问中注入一种扩张的思想，为今后的政策铺平道路。


从此来看，真正的赢家还是他，李奇、秦桧他们的争斗从某一方面来说，只是帮助他把这个问题爆发出来，这样他才能名正言须的改革。


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还就属宋朝的皇帝最喜欢改革了，几乎每一个皇帝都身处在改革当中，这就是政治开明的好处。


秦桧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是想将所有学问都融合成一种？”


“正是如此。”


赵楷笑道：“但是这需要你们的帮忙，没有你们，朕一个人也盖不起这屋子来，当然，你们其中缺少了某一人也不能够。”


秦桧忙道：“微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


“臣等定当全力以赴。”


李奇等人也赶紧抱拳道。


李奇又问道：“那不知皇上打算怎么做？”


赵楷笑着点点头，随即一脸正色道：“前几日你们曾谈到关于科考的改革，抛开你们的初衷不说，你们说的都非常有道理，不管怎么说，事实上商务局、立法院、司法院、还有军器监的确是缺乏人才，而这些人才都不是当下儒学能够供应的上，然而，这些人才又都关乎我大宋的江山社稷，学儒就是在学治国之道，但是前提是有得治，治理一个奄奄一息的国家，谈何容易，所以这需要很多知识的支持，朕不反对其他学派的人才踏入仕途，但是朕希望这些学派能够各司其职，从而达到集天下大成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道：“关于这方面，朕非常赞成一个人的说话。”


李奇好奇道：“谁？”


赵楷道：“经济使。”


“啊？”


一干人都感到非常惊讶，这一群大老爷们竟然给一个女人给比下去了，这真是太丢人了。


赵楷道：“经济使提出的教与治的理念，朕非常赞同，天下人读天下书，读书就是读书，跟治国没有关系，如果每个人都是抱着治国的目的去读书，那这书又如何读得出来，修身，齐家，治国，这身不修，家不齐，何谈治国之道，所以朕打算提倡这一个理念，治国和读书必须分开来，不能混为一谈。”


秦桧担忧道：“可是皇上，要是这样的话，朝廷就无法引到百姓去读什么书，治国的思想也会变得杂乱无章，不利于朝廷的管理。”


言下之意，就是在提醒赵楷，要是完全开放的话，那么其余学派很快就会站起来，就不能达到独尊的效果了。


赵楷笑道：“朕方才就说了，各司其职，朕已经打算改革科考。”


此话一出，五人面色各异。


赵楷顿了顿，又道：“朕的打算是以儒学为基础，儒学之上再分其他。”


OMG！难道九年义务教育？


李奇有些犯愣了。赵楷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将儒学作为一个基础，每个读书人都必须要学的，但是在这之上，你们可以学习其他学派的知识，比如物理、算术、医学等等。


秦桧急忙道：“皇上，这可大大的增加了读书人的负担。”


“这就需要你们帮忙了。”


赵楷深呼吸一口气，道：“朕不是说了吗，朕要集天下大成，建立起一门全新的学问，你们需要从儒学中选取一些内容构建好一个基础，朕还是非常崇尚儒学提倡的仁、义、礼、智、信、恕、忠、孝、这是做人的根本，朕可不希望真的臣子都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小人，然而再选取一些更深层次的道理作为更高的学问，也就是所谓的治国之道，以求达到先修身，再治国。


同时从其它学派里面抽取一些内容来，建立一种专门的学科，但是这些学科都是建立在儒学之上的，商务局的官员虽然必须要通经济，懂算术，但是，他们既然是官员那么就必须懂得治国之道，这是密不可分的，而且，既然是一门全新的学问，朕不希望这门学问中有相互矛盾的地方。”


李奇若有所思道：“到时科举的时候，也就是分科考试，分科选举。”


“朕正是此意。”


很明显，赵楷是想从各个学派里面抽出部分知识来，融合在一起，组成一门更加完善的学问。只听赵楷又道：“还有一点，学问也得与时俱进，朕希望各个学派当中会出现一些新的东西，一些迎合当下局势的概念出来，至于一些不符合的，也应该去除。”


这真不是一个小工程呀。


李奇他们听着都在抹汗了。


赵楷又道：“然而，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难题朕也没有想出办法来，儒学已经深入人心，究竟该怎么让天下读书人接受这一种新的学问，不知你们有何建议？”


简单来说，就是要将这一种新的思想注入百姓脑中。


李奇沉吟片刻，道：“辩论会。”


“辩论会？”


“不错。”李奇道：“在辩论会中，各个学派都会相互攻击对方弱点，我们可以将违背当下局势的理念作为各个学派的弱点，促使其它学派去攻击，然后趁机将一些新的东西加入其中，如此一来，就变成这些话都是出自读书人口中，朝廷只是采纳了他们的理念，相信那些读书人也不会自己反驳自己，而且朝廷还能展现一个开明的制度，增加百姓与朝廷的互动。”


“好！”


赵楷连连点头道：“这注意好，就这么办。此事，朕就交给你们了，莫要让朕再失望了。”


“微臣遵命。”

第1522章 无为而治


赵楷说完这些就离开了，留下李奇等人面面相觑，气氛非常诡异。


这一场战争没有胜败，只有赢家，赢家就是赵楷。


赵楷的意思非常明显，就是各打五十大板，他不反对其他学派的崛起，但也非常明确得表示儒学是正统，不过，他要求的是重新定义儒学，包括其他学派，不管是什么学派都不能阻止未来朝廷的政策。


什么政策？


扩张的政策，其实除了法家以外，不管是儒学，还是墨学，都不提倡扩张政策，可问题是赵楷为了扩张，都成立了总参谋部，可见其野心有多么大，任何东西都必须为此让道，思想同样也是如此。


如果不改变这种类似于“非攻”的思想，那么今后的扩张政策必将会受到多番阻扰，要是百姓、群臣都不愿意打这场战争，那么这场战争很难持久下去。


所以，必须要改变这种思想。


李奇提出改革科举，追求的是解放科学，促使科技的发展。


秦桧反对改革，那是为了维护自己将来的政治地位。


然而，他们两个的目的，都没有与赵楷想的相向而行，赵楷的心中是一个更加宽广的大宋。


以前李奇、秦桧二人朝堂上下争争斗斗，赵楷其实是心如明镜，但是他始终保持一颗冷静的心，你们争你们的，只要你们能够拿出有用的东西来说服我，我就答应，所以赵楷针对的东西非常简单，就是你们的建议有没有用，至于你们两个怎么去吵，怎么去闹，损害的只是你们个人的利益，我坐收渔翁之利。


大宋的利益才是至高无上的，为此损害你们的个人利益，不管是哪一边，那都无所谓。


比如，李奇提出的立法院，秦桧提出的武学改革，这些都是非常有用的东西，赵楷当然会答应，至于你们之间谁赢谁输，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简单来说，赵楷是对事不对人。


但是这一回可就不同了，思想的变革将会直接影响到帝王的统治，而李奇、秦桧又是两个极具影响力的人物，他们的话是非常具有煽动力的，而且二人不仅是在朝堂上争斗，还牵扯到了大宋时代周刊和儒报，这覆盖面可就大了，万一谁走错一步，那会对帝王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所以，这一回赵楷觉得自己必须得站出来了，略施惩戒，让李奇和秦桧明白，这个天下是他说了算，不是你们，以前我不说，那是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但不是没有能力，你们若是让我难做，你们都不会好过的。


关于学派上面的变革，君臣必须统一意见，故此赵楷这一回破天荒的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部告诉他们，其目的就是统一战略方针，以求能够很好的实施变革。


当然，也留下了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给他们。


其实思想上的改革是帝王必做的事情，从古至今，每个明君都搞过思想改革，特别是开国皇帝，从来没有例外，因为每个国家的国情不一样，现在的赵楷同样也是如此，他要彻底颠覆大宋以前的面貌，那就必须思想改革，这是必走的一步棋。


郑逸望着赵楷离去的背影，郁闷道：“这真是伤及无辜啊！”


李奇道：“你是说你吗？”


“难道不是这样么。”


郑逸没好气道：“历史上但凡牵扯到这种变革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商鞅、李斯？还是王安石、司马光？要是弄不好我们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秦桧轻轻一笑道：“三司使无须烦恼，最困难的时期，我们不也安然渡过来了吗，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这事绝对难不倒我们的。”


他说的最困难时期，就是赵楷刚刚即位的时候，那才是如履薄冰。


李奇道：“其实我们只是一群工匠，皇上会亲自监督的，不是我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最后还得皇上拍板决定，所以不会出现任何错误的，当然，这错误是皇上认为没有错的。”


话虽如此，但是他也知道，关键是否能够得到良好的施行，若是失败，肯定还得有个人站出来背锅。


郑逸叹了口气，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奇把锤子往身上一扛，道：“回家，真是累死我了，身心俱疲啊，告辞了。”


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


……


枢密使府。


闻讯赶来的蔡京、王仲陵、白时中三人个个都是一脸愁容的坐在后堂内。


他们三人就相当于李奇的智囊团，此等大事李奇当然会告诉他们。


“唉——”


蔡京重重的叹了口气，愁云满面的说道：“虽然我朝改革多不胜数，关于儒学方面也多番做出更改，但那都是细微方面的，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是想建立起一种新的思想，这——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呀。”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自古以来，盛世之前，一定会发生思想的变革，成功者，明君也，失败者，昏君也。老夫也不知此事究竟是对是错。”


王仲陵听得是郁闷不已，道：“李奇，如今皇上已经表态了，那你前面说的究竟还行不行得通，我们只有几张嘴而已，别人心中在想什么，我们根本无法控制，天下墨生这么多，万一没有控制住，那这罪责就可大可小了。”


这里面最郁闷的恐怕就是他了，现在他当上了墨学的掌门人，只要是墨学方面的事宜，那多多少少都会牵扯到他。


白时中也是直摇头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想那些，现在好了，想抽身都抽不出来了，这种改革是最危险的。”他也是属于保守派的。


白浅诺却道：“但是我却觉得，皇上开了这口，反倒是有利于我们。”


白时中好奇道：“七娘，你这话怎说？”


白浅诺微微笑道：“在这之前，儒生是同仇敌忾，将注意力都放在其他学派上面，这只是因为他们儒学内部没有问题，但是现在不同了，皇上要重新定义儒学，其中肯定要修改儒学中很多思想，如此一来，儒生定然会将注意力转到自己学派上面，对于其他学派的打压就会变弱，那么其他学派就得到了喘息之机。”


白时中几个老家伙稍稍点了下头，但是总归来说，这条路还是不好走呀。


几人又将目光放在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奇身上。


蔡京问道：“李奇，你怎么看？”


李奇一怔，道：“我怎么看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当今正统的治国之道与皇上的理念有些偏差，皇上必须要矫正，这事是已经板上钉钉了，不过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秦桧在得知这一情况后，并没有表现出郁闷的表情，由此可见，其中还是有利益的。”


说着，他一笑，道：“不过我刚才想明白了，新的思想，将会带出一套新的制度，庆幸的是，新的制度将是由我们来缔造，较比起以前来，其实我们可以更加大施拳脚，再者说，抱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还不如想办法办好这事。”


他是那种遇到困难，最多也就是嘴上骂上两句，其实心里第一时间就是思考，看看能否在困难中找寻到属于自己的利益，这就是他的一种惯性思维。


白时中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奇笑道：“其实从整件事来看，受到伤害最大的是儒学，因为儒学是正统，要改肯定是从儒学开始，以前的儒学必将会遭遇到重创，法家虽然受伤没有儒学那么重，但是法家将会变得如履薄冰，事事都要谨慎处理，否则就鸠占鹊巢了，倒是我们不会受到一点波及，在最初的开始，我们就是将墨学定义为辅助性学派，讨论的都是学术上的研究，如算术、物理、工业等等，避开了墨家的治国之道，从这方面来说，我们其实很好的迎合了皇上的理念。”


白浅诺困惑道：“既然如此，那你方才还说秦桧不但不郁闷，反而非常从容淡定。”


蔡京呵呵道：“这就是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区别。”


白浅诺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如果儒学原本就很强盛，那么秦桧所作所为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如果儒学面临着巨大的困难，那么秦桧的一言一词都将会为他收拢不少儒生的心。”


蔡京点点头道：“正是如此。秦桧这人是非常善于从危机中寻找成功的。”


“对于我们而言，同样也是如此。”


李奇嘴角一扬，道：“以前我们攻击儒学，还得顾忌上面的想法，但是现在不用了，我们几人会事先商量好，然后相互攻击，以此将新的思想注入在百姓、士子心中，现在最难的就是如何建立起一种全新的思想。”


蔡京沉吟片刻，道：“根据皇上的意思，他是想集天下大成，那么我们就应该顺从皇上的旨意，将几个学派严格分开来。”


白时中听着有些糊涂，道：“太师，皇上是要集天下大成，应该是将几个学派融合在一起才是。”


蔡京道：“这融合非你我一句话，亦或者皇上一句话就能融合的，学派之间的恩怨已经长达千年之久，天下的儒生、墨生又岂会愿意，所谓的融合只是将各个学派重新定位，也就是我们曾今说过的，儒学居中，墨学、法家辅助之，首先先解除各个学派冲突的地方，选取适合当下的内容组合在一起，这就好比一间房子，看上去是一个整体，其实是由屋顶和四面墙组成的。”


李奇翻着白眼道：“太师，当我求你了，能否换个比喻，我如今听见屋子就感到害怕。”


蔡京哈哈一笑，道：“抱歉，抱歉，老夫倒是忘记此事了。”


李奇叹了口气，道：“关于这学术上面的事，我真不是很懂啊。”


蔡京哼道：“你小子真是好生狡猾，连一句请求帮助的话都吝啬不说，不过你放心，你的事如今就是我们的事，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李奇老脸一红，讪讪笑道：“那真是多谢各位鼎力相助了。”


王仲陵满面困惑道：“可是这如何下手？”


白浅诺突然道：“这其实拆开来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也许在世人眼中，还是有学派的界限，但是我们不能以此来区分，我们应该对事不对人，从各个学派中抽取一些思想套用在当下的政策上面，例如老子提出的无为而治，就可以套用在商业上面，夫君的经济建设是一种崇尚自由的经济，解除商人的束缚，任由商人自行创造，正合适无为而治的理念。”


此话一出，几人心中豁然开朗。


蔡京捋了捋胡须，哈哈道：“不仅如此，还有教育上面，同样也可以利用这无为而治来打破原有的传统，天下人读天下书，不就是无为而治吗？但凡政策上面需要解除某些地方的枷锁，都可以采取无为而治思想，鼓励自由发展。哈哈，七娘之才，已经胜过乃父了。”


白浅诺谦虚道：“七娘还有许多地方要向各位叔叔伯伯学习。”


蔡京道：“你应该多多向你夫君学习才是。”


几个老货纷纷大笑了起来。

第1523章 中华文化不弱于人


自赵楷即位以来，朝中三巨头外加二院院长首度联手合作。


但是目前为止，也仅限于他们几人而已，赵楷希望能够制造出一种自然发展现象，不要让读书人知道这是朝廷在暗中操纵，至少在最初的阶段，还是不要将战火引向朝廷，故此此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


他们几个可以说是当今天下最聪明的人，联手的威力可想而知。


首先，他们的一步要做的，就是将扩张政策合理化，这是赵楷的最为看重的理念，扩张就肯定要发动战争，也可以说是将战争合理化。


经过秦桧等人的一番研究，最终决定用以墨子的“非攻”思想作为切入点。


于是乎，儒报率先发难，用以金兵当初南下来攻击墨学的主要思想，也就是非攻的论点，战争的确是劳民伤财，但是你不去打别人，别人还是会来打你，造成的伤害反而更大，你看看我们对金国的多么好，甚至好过对自己的臣民，但是金国还是要来打我，这你怎么办？


以此来否定非攻的思想。


大宋时代周刊立刻给出了回应，说明非攻不等于非战，从而也拿出墨子兼爱里面的一句话来反驳——就一句话，“兴天下大利，除天下之害！”


这句话立刻成为了争论的焦点。


原本墨子的天下之害，是包括战争在内的，但是这句话还包括一个重要思想，就是皆以国家、百姓之利为准绳。


从而提出以国家、百姓利益为首的思想。


战争不是错误的，非攻不是非战，只要是以国民利益为初衷发动的战争，这就是正义之战。


这看着好像没有太大的变化，其实不然，更多的土地，更多的劳动力，这都是属于国民利益，根据这一思想，评论一场战争，从最初的善恶也变成了盈亏，若是对国民有利，那就是对的，若是亏本了，那就是错误的了。


另外，李奇还拿出了事实依据，就是此番南征交趾，消灭李朝政权。


李朝曾无故发动对大宋的侵略战争，屠杀大宋百姓十万，若不消除这种暴政，我国百姓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身为一个兼爱的人士，应该兴天下大利，将其彻底消灭，解救暴政下百姓。


此番事例又再重新定义了天下大害这一句话，何谓大害，就是暴政，损害他人利益的人，对于暴政，必须毁灭，身为墨徒，我们应该要阻止任何地方的暴政，阻止恃强凌弱的现象，让天下人皆有爱，达到兼爱的境界。


怎么阻止？


只有以暴制暴，消灭暴政。


还有的一点，阻止任何地方的暴政，也就是说，任何地方发生战争，我们都应该介入，锄强扶弱，帮助弱小，惩戒强寇。


这就好比小偷入室偷东西，律法肯定会给予惩戒，我们就应该惩戒这些人。


学问是无国界的，那么兼爱同样也是无国界的，身为一个正义之士，我们必须要拔刀相助，阻止这种恶劣的现象蔓延，这一句就将大宋提拔到了一个世界警察的地位。


是否发动战争就有了一个基准和一个理由，基准，是否到损害国家利益；理由，我们是否在反对不义之战，锄强扶弱。


此论点一出，儒报就接上了孔子在《春秋》里面提到的“一字褒贬”来区分战争的性质，强调战争的正义性和严谨性，反对穷兵黩武的不义之战，对于保家卫国，反抗侵略的战争还是要给予理解和支持的，一味的兼爱太过于理想了，根本行不通。


还有孔子提到战争的政治基础，“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其意思就是，想要实现政治清平，必须要有武装准备，想要战争胜利，必须要有政治基础。


基于这一点，就能够加强军事化教育，以求达到文武并进，因为军事和政治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这就在无形中就大大的提高了武将的地位，增加了军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这第一战，宣告儒学胜利，儒学的战争思想比墨学要更加实际一些，兼爱、非攻过于理想化。


儒生是欢天喜地呀！


殊不知这一轮番争论，儒学的战争思想在无形中融入了很多的新东西，其中最关键的是，评论战争，是以国民的利益至上，而不是道德至上了。


其实在当今的儒学中，已经不是孔子当初提出的那种战争思想，那些士大夫几乎都是一味的反战，你打别人，反战，别人打你，同样也是反战，别人打你，你得赔偿求和，如果你打赢了，你也必须立刻退兵，还得给别人补偿。


这就是儒学演化至今的一种被扭曲的中庸之道。


但是现在不同了，儒生在激烈争论中，开始否定了这一思想，回到孔子当初提出的战争思想，而且还接受了国民利益为首的战争思想，战争必须要有利于国民的。


这就是人性，其实人性很简单，就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原本儒生是反对任何战争的，中庸之道，以和为贵，但是墨学同样也是有类似的主张，如果你要反对墨学的这种思想，必须得否定这种思想主张，那么你首先就得接受一种相反的思想主张，如今反驳了墨学的这一思想，儒生们就爽了，这就够了，李奇就是巧妙的抓住人性的弱点，制造舆论，在暗中操纵，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


这一种战争思想，很符合赵楷的中心政策，朝廷立刻借坡下驴，下告示，支持儒学，反对暴政，反对一切的屈辱求和，君臣都应誓死捍卫国家的领土，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另外，赵楷还顺势提出了儒学关于战争准备的几大思想。


其一，足食，足兵，民信之也。


也就是丰衣足食，军备精良，百姓的信任都是政治的基础。


其二，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这也就是民富则国富的思想，从综合国力的高度来理解国家治理和战争的行为。


其三，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


也就是，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这三大思想反应出一个问题，就是大宋在时刻筹备着战争。


但是套用儒学的话说出来，读书人非常欣慰的接受了，而且还非常高兴，儒学始终是正统啊。


由此可见，这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就看你懂不懂得变通。


这思想改革第一战，可谓是大获全胜。


李奇他们也算是松了口气，因为这第一战的获胜，能够很好的证明他们的办法是可行的。


而接下来就是提倡无为而治。


何谓无为而治，简单来说，要靠万民自我实现无为无不为。


这一思想直接体现在工商业上，因为无为而治的理念和李奇从后世带来的市场经济的理念非常吻合。


市场经济亦叫自由市场经济。


就是国家放开束缚，你们就自生自灭，不，应该说是自由发展，但说是自由，其实还是有一只手在控制整个经济体系，就是利益，一旦经济自由化，那么利益就将主导一切，哪里有利益，哪里就会出现蜂拥而至，利益将会推动整个社会进步。


如今李奇的经济建设已经成熟了，即将要到瓶颈了，如果要突破这个瓶颈，就必须要经济自由化，用利益去促使人类产生更多的利益。


如何产生更多的利益？


唯有一条路，发明创造，用人类的智慧去创造更多的利益，因为你不搞更新式的花样出来，你无法比别人获取更多的利益，这也就能推动工业的进步。


经济市场的自由，是能够带动整个国家的进步。


李奇心里还是非常希望借着无为而治的思想让工业时代能够提前降临到大宋。


而且，自由经济体系也符合赵楷战略方针，因为自由经济是不反对战争的，当国内的财富膨胀到了极致时，亦或者经济萧条时，都不用皇帝说话，百姓自然就会推动扩张的政策。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毕竟是一个封建社会，完全自由的经济是不可能的，这市场经济还是要建立在君王、律法、政治之上的，你不能做买卖做到皇帝头上去了，好比如，谁傻不拉几的跑去要买皇上的龙椅、龙袍，虽然在市场经济下，任何东西都是可以等价交换的，但谁真的要这么做，那就不是纯粹的市场经济了，而是纯粹的找死了。


不过，这是自古以来，朝廷首次明确指定经济思想。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其实这不是人为的，而是一种客观的体现，要知道如今大宋的商税占据了国库收入的九成，朝廷还有什么理由不去重视商业，不去发展商业，大臣们有什么资格去反对商业，商业若不好，你们就都得去喝西北风了。


这就跟做人一样，你想要得到别人的重视，首先就要体现出你的价值，别人才会去重视你，整天待在家里怨天尤人，恨这恨那的，这完全就是一种非常错误的思想，你展现出了价值，自然会有人找上你，这就是市场经济。


相国寺。


千名学者坐在相国寺前面的平地内，由最开始纯粹的争论，到现在已经演变成了一种探讨，国家改如何发展。


他们的争论促使了国家的政策诞生，当然，这里面是有暗箱操作的，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这让他们非常自信，然而朝廷的政策出来之后，又推动他们从一个更加务实的角度去思考了。


为什么朝廷会答应我们这一种说法，否定了另外一种说法，这都是值得他们去思考的。


在空地边上的一栋阁楼的二楼上，赵楷领着三巨头和二院院长站在窗前，注视着底下的学者。


“集思广益，集思广益，这才是治国之道。”


赵楷听得是频频点头，又转头朝着李奇他们道：“你们今日盖的这一间屋子比上回的要好多了，只要你们能够同心协力，这世上恐怕没有难倒你们的事。”


这不是被你逼的吗。李奇暗自嘀咕一句，嘴上却道：“臣等只是做了一个推动的作用，真正有智慧的人还是那些圣人，我们只是借用了他们的思想套用到现在政策上，我们可是说不出无为而治的话来。”


赵楷呵呵道：“难得听你夸圣人一句，朕记得你以前对此都是感到不屑。”


“那是微臣以前目光短浅，不自量力。”李奇非常诚恳的说道：“但是在最近的这些日子里，我发现其实很多问题，圣人已经给我们指出一条明路来，他们看的非常透彻，他们才是真正的天才，只是有些人将这些思想过于极端化，导致变了味道，这就跟食物一样，放久了总会变味。”


他这话可是打心里说出来的，虽然他没有去研究这些学问，那都是王仲陵、白时中、蔡京等人去研究的，他负责的是制造舆论，但是从研究出来的结果来看，他心里第一次真真正正的为孔子、孟子等等思想家而感到折服，他们的书籍中，蕴含了太多的未来，特别是有些思想，永远都不会过时，而且可以应用到很多领域。


要知道这是一千年前的思想，谁能想到一千年前的老子提出的无为而治会为今天的市场经济奠定一个基础。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这绝不是自吹自擂。


李奇发现其实西方很多近代文化，在中国两千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例如西方最自豪的民主文化，殊不知孔子几千年就提出了“见仁见智”的思想，这就是民主的体现。


选举制？两千年多年前，在西方人都还没有进化时，孟子就喊出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的口号，就是若得天下百姓的认可，方为天子，这不就是选举思想所在吗？


只是到后来这些思想完全沦为了统治者的统治工具，中国近代史的屈辱绝对不能抹灭中国五千年的辉煌。


但是思想家有一个通病，就是过于理想化，但这只是他们对理想的追求，无可厚非，如果谁将这理想的世界完完全全的套用到现实来，那不是圣人的错，是你自己蠢罢了，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只要存在就一定有他的缺陷，如果你一定要只看坏的一面，那也没有办法。


不管怎么样，今日的李奇即便此时是身在后世，他也敢掷地有声的对全世界说，中华文化不弱于人！


“难得你能这么想。”


赵楷欣慰的点点头，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同样的，尔等也要谨记，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尚且如此，更何况尔等。”


这言下之意就是在说，你们争归争，但是不要损害国家的利益，这是他不容许的。


“臣等谨记。”

第1524章 又是孔子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嗯——夫君，你认为将这两句话应用到鼓励学生勤奋读书可好？”


但见封宜奴捧着本书，歪着头用询问的目光望着李奇。


汗！搞什么呀，这可是我大学的校训的呀！李奇登时冒出一头冷汗来，道：“你说行就行吧。”


“嘻嘻，那我可记下了。”


封宜奴话音刚落，季红奴突然又问道：“夫君，那这句‘先义而后利者荣，先利而后义者辱’可否放到你的经济思想中。”


李奇还未开口，封宜奴就急急道：“当然不行，当然不行，那岂不是骂夫君无耻。”


这句话的意思是，先顾礼义后求利益才算光荣，先求利益而不顾礼义便是耻辱。


封宜奴这言下之意，就是李奇一直都先求利益而不顾礼仪。


李奇气不打一处来，哼道：“我说宜奴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夫君我做生意历来都是光明正大，先礼后兵，以德服人，皇上没有颁发我光荣商人的荣誉，那都是皇上的失策。”


封宜奴嘻嘻一笑，道：“夫君，你生气了。”


“你说了。”


“那——那红奴，你就将这句话记下吧。”


“哦。”


“呃……且慢。”


李奇轻咳一声，道：“虽然夫君我是一名正直的商人，但是不代表天下商人都是如此，我怕这话一出，不少商人会对号入座，这对他们的心理造成不小的打击，会让他们感到自卑，毕竟这句话有点伤人自尊了。”


季红奴懵懂道：“那夫君你的意思是？”


“删了。”


李奇低着头搓着额头道，心想，开什么玩笑，无奸不商才是商人的本质啊。


“夫君——”


封宜奴又道，可是话还刚出口，李奇就大吼一声，“斯多普！”


二女怔怔望着李奇。


李奇无奈道：“夫君我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你们却搞的我好像还身处在官衙中，当我求你们了，别再孔子曰，孟子曰了好不，我头都快炸开了。”


季红奴道：“这是七儿姐让我们这么做的。”


封宜奴道：“是啊，七娘说夫君你不太爱看书——不，应该是不识道理，也不是，我怎么越说越伤人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几乎是声若蚊吟，一脸尴尬的望着李奇。


如今秦桧他们都在开始筹备建立一种新的思想体系，但是李奇对这方面那真是一窍不通，而且又不能大肆宣扬出去，毕竟他们可是在暗中操纵，由于人手缺少的原因，白浅诺只能全家总动员，封宜奴、季红奴二女也算是小才女，读过不少书，虽然她们对政治方面不太熟悉，但是从旁辅助还是够了。


没文化遭人辱啊！李奇含泪望着封宜奴，重重一叹，道：“罢了，罢了，你们继续吧，我找正熙玩去。”


说着他就起身出去了，他爱美人不假，关公读春秋，他也比较欣赏，但是美人读孔子，他就有些接受不了了，但是没有办法，错误的根本在于他。


在院内转悠了一个圈，李奇好不容易找到了李正熙，正准备给李正熙一个惊喜，哪知李正熙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而——，阿萌，下面是什么去了？”


“汪汪汪！”


“难道只能三人行才有我的师父，一人二狗就不行了么？”


只见李正熙捧着一本论语，仰着小脑袋自言自语道。


“唉。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李奇抹了抹双眼，转身离开了，心中一声苦叹，我恨孔子。


对！找十娘去，她对这些可不感兴趣。


李奇又急忙忙去到了刘云熙的院子，这还没有进去，就远远见到刘云熙手拿屠刀，在替一只羊破腹，鲜血飚射出来，场面何等血腥。


“呕！”


李奇强行顶住一口气，差点没有吐出来，赶紧转身逃离。


难道——难道真的要我去找高衙内他们？


李奇仰天悲戚，忽然眼中一亮，不对，还有一人。念及至此，他赶紧往耶律骨欲的院子行去。


“喝——呼——”


李奇站在院前，看着里面剑光霍霍，留下一滴热泪后，就转身离开了。


……


爱情，是起起伏伏的，没有波动的爱情，那就不叫爱情。


基情，是恒定的。


这没有办法，李奇只能拖着马桥陪他出去走走，当然，马桥是非常不愿的，不够李奇也有够贱的，他是让鲁美美传的话，要知道，马桥是无法拒绝鲁美美任何一个要求的。


今日阳光明媚。


李奇在马桥幽怨的眼神下，漫步在大街上，他今日已经打算好，绝不想公事，毕竟前几日让他都快疯了，他可是一个理科生呀，虽然他只是炒作，但是他还要负责监督，要去除一些不要内容，所以他也是下了不少苦功夫，导致用脑过度，他原本打算和几位娇妻在床上共度一日，好好放松放松，可惜，事与愿违呀。


无聊啊！


该找谁去呢？


李奇抓着头，蔡老货？不行，不行，找他指定还是谈公事，白府？天啊，我家都成工作室了，白府肯定也不例外，还有我那位丈母娘一定又会问东问西的，燕福肯定也是一样，那美妞也是天天政治不离口的，难道——难道真的要我去找高衙内，COME，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面跳么，还有谁呢？


想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眼中一亮，对了，怎么把她给忘记了。


念及至此，他立刻一个急转身，往后面走去。


马桥一愣，道：“枢密使，咱们这是上哪去啊？”


“王府。”


……


“卖甘蔗，卖甘蔗。”


李奇急匆匆的走着，忽听一路过的老汉喊道，突然一个急刹车，转头喊道：“哎，老汉。”


“这位——呀，李师傅，不，枢密使！”


那老汉看到李奇，猛地一惊。


李奇咦了一声，道：“你认识我么？”


那老汉快步上前来，放下担子来，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道：“枢密使莫不是忘了，几年前枢密使曾在小老儿这里买过梨子。”


“啊？”


李奇错愕的望着那老汉，实在是没有一点影响了。


倒是马桥长长哦了一声，道：“我想起了，那日在那蔡攸府邸门前曾见过你一回。”


“这位小哥真是好记性。”


马桥轻轻一笑，摆弄了下额头前的那缕长须。


拜托，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李奇也想起来了，笑问道：“你怎么又改卖甘蔗了？”


那老汉道：“这多亏皇上隆恩浩荡，在皇上即位时，小老儿也获得了一些土地，然后就改种甘蔗，小老儿还与枢密使醉仙居有些买卖来往，小老儿的甘蔗全都是卖给醉仙居酿酒。”


李奇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应该享福了，怎么还挑担子出来卖。”


老汉憨厚的笑道：“小老儿忙碌惯了，这不出门卖些东西，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这就是华夏民族的精神啊！


李奇点点头，道：“好吧，今日再见，那便是缘分，必须得捧场，你这些甘蔗我全买了。”他说这手怀里一抄，面色登时凝固住了。


马桥轻轻咳了两声，李奇知道，他也没有带钱，这主仆二人都形成了默契，可见他们是多么不喜欢带钱啊！


还是现在的钱太重了，他们都习惯轻装上阵。


那老汉是有经验的，稍微愣了下，忙道：“能和枢密使有缘，那是小老儿的造化，这甘蔗就当小老儿请枢密使吃的。”


尴尬呀！


李奇挠挠头，道：“这样吧，我要一捆，你拿着另外一捆上醉仙居去，交给吴掌柜，让他拿给醉仙居的酒保吃，就说是我请的，哦，你还告诉吴掌柜，就说你是我的客人。”


“这如何使得。”


“没有什么使不得的，马桥，干活。”


“干什么活？”


“扛甘蔗呀。”


“……”


马桥郁闷的走了过来，左脚横扫，双手都没有动，那一捆甘蔗就稳稳的落在了他的肩上，兀自的保持着双手抱胸的高手风范。


哇！这也要装逼，也不知道是你装逼厉害，还是柴聪。李奇苦恼的摇摇头，然后向那老汉道：“你快去吧，这可是命令哦，要准确无误的将我的话传到吴掌柜耳里。”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


那老汉一听命令，急忙挑起剩下的那一捆甘蔗，飞脚往醉仙居的方向行去。


李奇呵呵一笑，又无语的瞥向马桥，道：“走吧，高手。我说马桥，你有必要这么弄么？”


“当然。”


马桥一本正经道：“如果我也像他那样，那我岂不成卖甘蔗的了。”


“可是你这样像似耍杂技的，可能会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是吗？”


“嗯。”


马桥乖乖将将手扶在甘蔗上，尽量挡住自己的脸。


李奇呵呵道：“马桥，其实像你这种高手，走在街上肯定是万人瞩目，挡是没用的，谁叫你这么优秀了。”


“言之有理，那我该如何是好啊？”


马桥一声苦叹。


不一会儿，二人来到王府，王夫人听闻李奇上门，亲自出门相迎，给足了李奇面子。


李奇呵呵道：“王姨，李奇冒昧拜访，打扰之处，还请见谅，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马桥将立刻将甘蔗送上，他心里非常好奇，这么寒碜的礼物，李奇怎么就送的出手，谁若是让他送一捆甘蔗给鲁美美，那他真的会杀了那人。


王夫人看着甘蔗，还微微一愣，暗想，这小子还真是名不虚传，送礼也送的这么奇特，但是嘴上还是客气道：“李奇，你这话就见外了，你能来，王姨别提多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今后来可不许这样了。”


“是是是。”


李奇点着头，但是下回来，他肯定还会带礼物的，这不可能空手上门啊！


来到前厅，李奇笑问道：“王叔叔不在家么？”心里却想，若是在家，那今日真是不宜出门了。


王夫人叹道：“自从他去了太师学院白天几乎都不在家，有些时候也连晚上就不回来睡觉。”


李奇连忙道：“这可不行，身体可是事业的本钱，待会我去跟王叔叔说说，让他主意休息。”


聪明人啊！王夫人只是随便这么一说，李奇就立刻能够明白她的意思，不禁笑着点点头，心想，他应该知道现在这时候仲陵在太师学院，那么他此行前来，想到这里，她道：“哦，三娘正在屋里，我去让人唤她过来。”


聪明人啊！李奇心里投桃报李的回敬一句，嘴上却笑呵呵道：“不用劳烦——”


他话还没有说完，王夫人就立刻道：“也是，老身在这里瞎掺合什么，你当是自个家就行了，老身去吩咐下人弄点菜，今儿你可得在这里吃饭，上一回你走了，你王叔叔可念叨你好一会了。”


聪明人中的聪明人！李奇可不是一个将客气的人，呵呵道：“那就打扰了。”


“那好，你就请便，老身就不陪你了。”


我很随便的。李奇心中乐了，等到王夫人一走，他立刻就出了前厅，直奔秦夫人闺房而去，这王府的环境，他可是早就摸透了。


来到秦夫人的门前，正好见到小桃护卫从里面走了出来，小桃突然见到李奇，不觉一惊，正欲叫出声时，李奇赶紧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手又往屋内指了指。


小桃一愣之下，立刻反应过来，点了几下头。


李奇又往后挥了挥手。


小桃又点了点头，向李奇、马桥盈盈一礼，然后就离开了。


想不到小桃这么听话，看来她也想早点摆脱秦夫人，好投入小六子的怀抱。李奇心里非常的邪恶的想到，然后又朝着马桥低声道：“你去找美美吧。”


话应刚落，李奇只觉一阵劲风刮的脸生疼，神马情况。等他回过神来，马桥已经不知去向了，心里暗叹一声，走就走吗，何必吹乱我的发型了。


稍稍整理了下，他一大步迈出，立刻变成了猫步，悄悄潜入屋内，只见秦夫人正坐在桌前看书，但是却黛眉紧锁，还用食指轻轻敲打了下额头。


这佛经不是让人身心豁达的吗，怎能弄的是愁眉紧锁，难道夫人看的已经走火入魔了，不行，我得舍身救美，利用御女心经帮她一把。李奇悄悄来到秦夫人身后，探过头去一瞧，突然面色一变，惊恐道：“纳尼？又是孔子？”

第1525章 夫人，你胖了！


“啊！”


这一声突如起来的惊呼，吓得秦夫人大叫一声，倏然站起，哪知这脑子似乎慢了半拍，脚后跟碰到了桌角，一时没有站稳，往后倒去。


“小心。”


李奇眼疾手快，一手搂住秦夫人那看着纤细，但是摸着丰腴的腰肢。


好看且不失手感。


在这刹那间，李奇准确的给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就是他与情圣高衙内的差别，高衙内毒辣的双眼，已经可以替代了双手，他就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是你。”


秦夫人惊魂稳定，微微张着性感的朱唇，望着李奇。


“是我。”


李奇痴呆的应了一声，双目直直望着夫人，但见其螓首蛾眉，肤如凝脂，面颊浮上几丝红云，一对明亮的眼睛，顾盼生辉，妩媚动人，白齿红唇，芬芳气息从她嘴中吐出，这么近距离打量夫人，真是一种奢侈啊。


李奇突然底下头来，似乎想亲吻夫人。


秦夫人赶紧头往后一缩，出声道：“你想干什么？”


李奇猛地一怔，醒悟过来，该死，方才发生什么时了，这夫人是会妖术吧。嘴上嘻嘻道：“夫人，你别误会呀，你搂得我这么紧，我只是想活动下，你快点放开我吧。”


放开你？秦夫人登时羞得满脸通红，可这一看，不对呀，自己的双手还吊着的，反倒是李奇的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腰肢，这到底是谁放开谁呀，真是太无耻了。


秦夫人扭捏了几下，但是李奇死活不松，秦夫人羞怒交加，道：“你的手。”


“我的手？”


李奇举起自己的左手，一脸懵懂道：“我的手在这里呀！你要么？”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秦夫人懒得和他废话，又使劲的挣扎了几下，可是李奇反倒是越搂越紧，二人距离越来越近，秦夫人急切道：“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饶不了你。”


“放开？”


李奇心想，这好不容易抱着你，岂能轻易放开，道：“原来你是要我放开你呀，那你早说，你让我放，我能不放吗，就算你不让我放，我也会放呀，但是你想要我放开，那你得先跟我说啊，你不说我又怎么知道你是想让我放开你——”


秦夫人听得额头冒出了三根黑线，道：“你快点放开。”


说着她猛烈的挣扎起来，可是这一回，李奇突然非常老实的放开了手，他这一撤力，秦夫人的身体突然失重，又往后倒去，不禁又失声叫了一声。


李奇伸手一拉，又将秦夫人搂了过来，这一回二人几乎是面面相对，近在咫尺，李奇忽觉胸前顶着两团软绵绵的，亲不自禁的道：“夫人，你胖了。”


秦夫人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血来，脸都青了，双手猛地一推，终于挣脱开来。


不等她开口，李奇就道：“真是卸磨杀驴呀。”但是右手指头还跳动了几下，似乎还在回味。


“你——你下流。”


秦夫人一手护在胸前，指着李奇，修长的手指都剧烈的颤抖。


李奇冤枉道：“夫人，你讲点道理好不，我可是好心救你，不然你非得摔个四脚朝天不可，难道这也是下流？”


秦夫人怒道：“这不都是你害的，是谁允许你进来的。”


“王姨。”


说到王姨，李奇是腰板一直，道：“王姨说让我全把这当自己家似得，我完全是遵从王姨的意思，把这当成自己家了，自个家吗，当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你——我——那你也要敲门呀。”


“我敲了呀！是夫人你没有听见罢了。”


“你敲了？”秦夫人茫然道。


“当然啊，是你想事情想的太投入了，没有听见，我又见门没有关，才走了进来，算了，算了，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我不怪夫人你的。”李奇那演技，真是没话说。


敢情又是我的错呀。秦夫人也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一看起书来，就达到了忘我的境界，就连方才小桃出去了，她也没有什么意识，只是哦了一声，直到现在她发现小桃没有在屋内，才想起小桃刚刚出去了，心想，难道真是如此。道：“那你遇见小桃了吗？”


李奇见秦夫人脸色缓和了几分，知道她已经被自己忽悠住了，连忙道：“我在院门口遇见小桃的，是小桃告诉我夫人你在屋内，可我敲了好一会儿，见没有反应，心里有些着急，故此才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的，见到夫人一切安好，我心里就放心了。”


秦夫人一脸窘迫，方才明明就是李奇故意占便宜，可是问题当时李奇不伸手，她非得摔个四脚朝天不可，这真是有苦难言呀。


李奇可不会给她理清的时间，走上前，拿起桌上的书，嘴上道：“夫人，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仔细——咦？不是佛经，是五经呀。”


秦夫人面色一紧，快步上前道：“你快还我。”说着就从李奇手中将书夺走。


李奇呵呵一笑，道：“夫人，你就别掩饰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想帮助王叔叔。”


秦夫人一愣，尴尬的瞧了眼李奇，道：“你——你怎么知道？”


李奇手往桌上的毛笔一指，道：“谁看书还做笔记的，不过这是好事，做儿女的应该要帮助父母，这无可厚非，夫人为何躲躲藏藏的？”


秦夫人一脸羞愧之色，双目突然渐渐黯淡了下来。


李奇好奇道：“夫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夫人轻轻摇头，突然略带一丝紧张道：“李奇，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


李奇不答反问道：“夫人为何这般问？”


他不答反问，秦夫人倒是明白了，轻轻一叹，坐了下来，将书放在桌上，道：“我原本想帮助爹爹，可是——可是我提议的那些内容到最后全部被挡了下来，不但没有帮到爹爹，反而还帮了倒忙。”


“啊？”


李奇双目一睁，惊讶道：“原来那些内容都是你提议的，我就说吗，王叔叔什么时候变得菩萨心肠了，真是浪费我不少功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夫人狐疑的瞧向李奇，道：“难道——难道是被你挡下来的。”


“呵呵——”


李奇干笑了几声，才点点头道：“也——也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


秦夫人一脸疑惑道：“你能告诉我，我究竟错在哪里吗？”


上回王仲陵入刑部，让她深感羞愧，虽然她不太赞成王仲陵趟这浑水，但是王仲陵既然已经决定了，她是真心想帮帮自己的父亲，恰好当下就在搞什么思想统一，她可也是满腹经纶，深通佛道儒墨，觉得这方面可以帮得上忙。


其实她跟封宜奴她们一样，都是想略尽绵力，可惜她选取的内容无一被采取，这让她很受伤，要是连这方面都帮不上忙，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


李奇看她愁闷的表情，心想，原来她方才就是为此感到苦恼。坐了下来，轻咳一声，道：“有些口渴。”


“嗯？”


“口渴。”


这是在坐地起价呀！秦夫人瞪了李奇一眼，可惜李奇是低着头的，只能自我安慰，他是客，我为斟茶本也是应该的。


念及至此，秦夫人站起身来，为李奇斟了一杯茶。


李奇品了一口，道：“想吃水果。”


“你——”


这人真是太可恨了，秦夫人又发挥了她的鸵鸟精神，他是客，身为主人理应拿出水果招待客人。于是乎，她亲手端来一盘水果。


“喂我。”


此二字一出，秦夫人满腔怒火腾的一下冲了上来，这种情况李奇没有少见，非常有经验的，赶紧道：“这是开玩笑的。”说着他赶紧用行动来表示，从果盘中拿起一个梨子，一口就咬去一大半，道：“真是甜啊。”


秦夫人瘪了下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当然。呃……不过夫人你是要听谎话，还是实话？”


秦夫人双手相互捏了捏手指，迟缓一会儿，才道：“那——那先听谎话吧。”


她心里真的是非常忐忑的，故此需要一个缓冲的余地。


李奇愣了下，这个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道：“谎话就是你太善良了。”


善良？算了，反正也是谎话。秦夫人忐忑道：“那——那实话了。”


“善良的有些过分了。”


“……”


秦夫人一阵郁闷，道：“这有区别吗？”


李奇道：“一个是太，一个是过分，前面是褒，后面是贬，这么大的区别，你难道听不出吗。”


秦夫人道：“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都是善良惹的祸。”李奇也没有继续再吊秦夫人的胃口了，道：“关于夫人你选取的那些内容，都过于的中庸之道，以前我不能理解，但是现在知道是出自夫人手笔，那我就能理解了，毕竟夫人你深得中庸之道，也爱长篇大论的劝人向善，心里想着我不害人，人绝不会来害我，如果这是我们要的东西，那朝廷就没有必要改革了，极力推举儒学就行了，何为改革，就是求变，朝廷是要否定一些思想，赋予一些思想新的意思，就你的那些内容，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意思。”


他说着用手来回指了指自己和秦夫人，“就是你爱我，我爱你。”


秦夫人先是一愣，随即美目一睁，惊讶中带有一丝愤怒的望着李奇。


“呐呐呐，夫人你思想邪恶了哦。”


“我思想邪恶？”


“不然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李奇道：“我说的是墨学的兼爱，兼爱的意思不就是你爱我，我爱你，然后两个就不会打架了吗，这是一种纯洁的思想。”


秦夫人尴尬了。


这兼爱从某一方面来说，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开玩笑，本人这几天可是恶补了好几天，不过，真是想不到我都能拿圣人之言来泡妞了，试问还有谁比我有天赋。


李师傅心中颇为得意，嘴上却道：“但是你要知道，这只是一个理想的概念，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从古到今，哪怕一刻的兼爱世界都没有出现过，因为人性是非常复杂的，有善有才有恶的，而治理国家是一件非常现实的事情，你拿着理想论套用在一个现实的世界上面，这本来就是不行的，我们要的是非常实用的东西，而不是那夸夸其谈。”


说着他话锋一转，道：“夫人，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也许在你眼中这个世界就如同你双眼一般纯净，但现实是你身处在一个非常复杂的世界，一个拥有者七情六欲的世界，想靠着感化去改变别人，无异于愚公移山。”


秦夫人苦笑一声，道：“你用不着安慰我，我自个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个清楚。”顿了顿，她又不甘心道：“难道我一点忙都帮不上么？”


“谁说的。”


李奇道：“你可以写故事呀，故事能够让大宋时代周刊的销量增加，这就很好的帮助王叔叔做宣传了，对了，说到这故事，我最近构思了一个人兽恋的故事，非常带劲哦。”

第1526章 新白娘子传奇


人兽恋！


秦夫人还不至于跟一杯白开水一样，懵懂无知，就这三个字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啊，双目一瞪，道：“什么人什么恋的，你这人的思想怎恁地龌蹉，此等故事不听也罢，我也劝你莫要说了，写了也不会有人看的，可能还会招人骂。”


也对，人兽恋的标题太显眼了。李奇也觉得自己有词不当，又道：“那人妖恋如何？”


秦夫人郁闷道：“此与前者有何不同？”


“呃……”


李奇一阵尴尬，心里却想，这听着都很刺激呀，若是高衙内他们肯定会非常喜欢这个标题的，但是，现在对面坐着的可是夫人啊，得改。他想了一会儿，干脆道：“准确来说，这应该是一个爱情故事。”


“爱情故事？”


秦夫人微微一愣。


“绝对的爱情故事。”


李奇兴奋的说道：“而且是一个充满了狗血——”


秦夫人诧异道：“狗血？”


李奇忙道：“我的意思是这是一个充满了浪漫的爱情故事。名字就叫做新白娘子——”他说着忽然眉头一皱，暗想，不对呀，这旧的都没有，何来的新的，于是改口道：“白娘子传奇。”


“白娘子传奇？”


秦夫人惊呼一声。


李奇错愕道：“有何不妥吗？”


秦夫人好奇道：“你写的莫不是七娘。”


“啊？”


李奇微微张嘴，恍然大悟，对哦，七娘人称白娘子，呀呀呀，我将白娘子写成蛇妖，这真的妥么。道：“要不改成王娘子传奇。”


秦夫人羞红着脸，道：“为何——为何叫王娘子？”


李奇瞧她一脸羞涩，稍稍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差点忘记她姓王，算了，算了，还是白娘子吧，我懒得改了，况且白素贞后来也修成正果了，于是道：“那就还是白娘子吧，天下姓白的女子这么多，而且这不过是一个姓而已，反正不管叫什么，总会有人对号入座的。”


秦夫人心想也是哦，这本就是故事而已，而她对于李奇口中的爱情故事也感到非常好奇，于是拿起笔来，点点头道：“好吧，反正七娘是你妻子，你觉得妥就行了。”


李奇清了清嗓子，道：“这话说几百年前，有一条白蛇——”


这才说了一个开头，秦夫人就打断了李奇的话，道：“你不会将白娘子写成白蛇吧？”


李奇咦了一声，道：“夫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秦夫人道：“其实关于白蛇的故事，如今已经有了一些，如前朝的《白蛇记》，可是你将白娘子写成白蛇，七娘不会有意见么？”


“当然不会，七娘生性豁达，不拘小节，又岂会在意这些。”李奇说着又道：“既然已经有白蛇的故事，那就还是叫《新白娘子传奇》吧。”


说着他又啧了一声，道：“我说夫人，你能否别老是打断我，这会影响我的状态，对了，我说到哪里来了？”


我就打断你一回，何来的老是，再说，你就说了半句而已。秦夫人也不想与其争，道：“你说到几百年前，有一条白蛇。”


“对对对，就是这里。”


李奇又咳了一声，继续说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想老是弄武侠小说，毕竟武侠小说还是以侠为主，虽然神雕侠侣可以说是披着武侠的言情小说，但终归还是武侠。


其实在刚开始他是准备写西游记，但是孙猴子实在是太反动了，连玉帝都敢扁，强行修改的话，那么整个故事的味道都变了，而如今外面已经是争论不休，这时候写西游记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于是他才寻思着弄一个爱情故事，因为目前的男男女女缺乏对爱情的追求，受缚于三纲五常之中。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男人要去外面打仗，一去就是好几年，若是跟后世一样，那留在国内的男人就享福了，天天会有人妻送上门来，高衙内就是典型的代表，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谁还愿意去打仗，因为这不仅要冒着性命危险，还得冒着带绿帽子的危险。


所以三纲五常从这一方面来说，是用来保护男人，甚至不惜用于律法来控制，在当下这个社会，这其实也是非常公平的。


所以在后世很多人都说这是一种迂腐的现象，其实不然，存在即合理。


不过，北宋时期对于这方面还是比较宽松的，离婚，再婚多不胜数，特别是上流社会，偷汉子的事更是屡见不鲜，而且世上也已经存在不少爱情故事，不跟武侠小说一样，是完完全全属于李奇的。


李奇说这爱情故事，当然不是为了鼓励女人出轨，这是不道德的，他只是提倡一个爱情观，希望用爱情的理念来与贞德挂上钩，若是人人都与杨过、小龙女一般忠于爱情，那三纲五常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另外，在这盛世之下，爱情能够起到一个调节的作用，能让人们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所以李奇觉得应该来一部完完全全的爱情小说，因为当下百姓需要这个东西。


关于爱情故事，李奇倒是看了不少，但是多半都是现代的，背景差太多了，完全不合适，古代的也就是红楼梦、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有就是七仙女与白娘子。


其中最了解的莫过于新白娘子传奇，作为一个八零后，没看过十几遍新白娘子传奇和西游记，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八零后，每年的暑寒假电视里面永远是这两个电视剧轮换，更要命的是，竟然还百看不厌，而且赵雅芝可是霸占李奇心中第一女神的位子长达十余年，全因这白娘子。


故此里面的故事李奇也算是记得比较清楚，但是，他只看过电视，不跟射雕、神雕一样，连书都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但是这没有关系，他反正只是负责说，具体台词都是李清照、秦夫人这等大才女填写的，不过他改动一个人名，就是许仙，他直接将许仙改成了许宣，因为他实在无法接受太师学院那个许先。


这说故事可是李奇的强项，毕竟他是靠嘴吃饭的，这说起来，可就停不下来了，而秦夫人听着听着也渐渐入迷了，不一会儿，二人就进入了状态。


等到李奇说到法海劝说许宣皈依佛门来避开白素贞时，秦夫人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李奇好奇道：“你为何不写了？”


秦夫人黛眉一蹙，道：“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了？”


秦夫人道：“连观音菩萨都说白素贞尘缘未了，让白素贞去寻找这一段五百年的缘分，而这法海不过就是一个和尚而已，却说这是一段孽缘，这岂不是违抗菩萨的旨意，这前后岂不是矛盾了。”


原来她是在愁这个。李奇笑道：“那不知夫人的意思是如何？”


秦夫人道：“出家人当六根清净，看破红尘，怎能去破坏他人的缘分，从你口中描述的法海应该是一位得道高僧，但是如此看来，他又怎配的上得道高僧，所以我认为这极为不妥。”


李奇摇摇头。


秦夫人道：“难道我说得不对么？”


“倒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无所谓对错。”


李奇道：“不过我以为以夫人你的个性，应该会赞同法海之举。”


秦夫人诧异的望着李奇，不解道：“说得你好像比我还了解我自个似得，我为何要赞成？”


李奇呵呵一笑，道：“在菩萨看来了，这只是一段尘缘，良缘也好，孽缘也罢，都是尘缘，但是在法海看来这却是一段孽缘，只因二人身处的高度不同，白素贞想要成仙，可是尘缘未了，而且是一段五百年造就的缘分，如何能够成仙，所以菩萨让她先去了却这一段尘缘，但是，如果白素贞真的去找许宣成这五百年之缘，那也实为不妥，毕竟白素贞是妖不是人，妖如何能与人结百年同好，这违反了天理，说是孽缘也不为过，而法海其实也是这段缘分中的一个重要人物，正是因为他才有了这段缘分，这是他种下的因，他当然要阻止这一段孽缘，此何错之有？至于夫人你么？”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声，望着秦夫人。


秦夫人有些慌张道：“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夫人不也是身在这局中吗，其实法海代表的就是这世上的三纲五常，世俗礼教，而夫人一直都非常遵从这些，宁可出家也不愿做这跳出世俗礼教，不在三纲五常之中的那个人，哪怕稍微沾点边也不行，这人妖之恋，从某一方面来说，那更是伤风败俗，为世人不能接受，所以我才感到非常好奇，夫人你不应该会埋怨法海劝许宣皈依佛门，而是非常赞同才是。”


秦夫人俏脸飘来一层霞云，映入桃花，却是更增秀色，支支吾吾道：“说的好好的，你干嘛扯到我身上来。”


“我只是在跟你讨论故事的合理性而已。”李奇略带一丝好奇道：“如果夫人是白素贞，又会作何选择？”


秦夫人沉默少许，摇摇头道：“这我怎知道。”


“我知道。”


“啊？你知道甚么？”


李奇双手合十，嘻嘻笑道：“阿弥陀佛，如果夫人是白素贞的话，我猜夫人一定会比许宣更加早的皈依佛门，哪里还用得着法海开这口，这段孽缘肯定不会存在，毕竟夫人你对出家可是有着让人不可理解的情结。当时若夫人在菩萨求仙不成，一定果断的拿出剃刀，当众剃度，以表决心，反正不成仙，便成僧，绝不会去追求那段也许在世人眼中的孽缘，只是可怜那许宣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第1527章 千年之缘


“胡说。”


秦夫人感觉甚是窘迫，给了李奇一记白眼，嗔怒道：“你道我真的想出家么，你上回也说了，那只是我为了逃避罢了。”说到后面，她声若蚊吟。


李奇呵呵道：“难道我说错了么，面对良缘，夫人尚且躲躲闪闪的，若是孽缘，夫人还不赶紧出家得了。”


这分明就是若有所指呀！秦夫人微微偏过头去，躲闪道：“什么——什么良缘，孽缘，你究竟是在说故事，还是在说我。”


李奇微微笑道：“好看的故事一定会引起读者的共鸣，故事亦人，人亦故事，这很难区分的清楚。”


“强词夺理。”秦夫人轻轻一哼，可又好奇道：“那——那白素贞是如何选择的？”


“白素贞啊！”


李奇稍微顿了下，道：“夫人以为呢？”


秦夫人迟疑片刻，道：“肯定会去寻找许宣。”


李奇咦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


秦夫人噗嗤一声，又抿唇道：“若不去找，那你这故事还怎么写下去。”


是哦，我怎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这一回轮到李奇窘迫了，竖起拇指道：“夫人你真聪明。”


“远不及你。”


秦夫人淡然一笑，道：“还说不说故事？不说的话——”


“说，当然说啊！”


李奇不等秦夫人将话说完，就立刻嚷道，他不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说爱情故事，总比谈论孔子、孟子有趣多了，于是立刻又接着说了起来。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是白素贞遇到小青，有与小青来到西湖边上寻找有缘人，当李奇说到小青恶搞许宣的时候，秦夫人忍不住笑道：“这小青还真是调皮，不过那许宣也太老实了一点。”


“像我。”


李奇一脸憨厚的说道。


秦夫人酥胸突然急耸了几下，突然拿起笔在旁边的白纸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拿到李奇面前，抿着唇道：“送你。”


“哇！夫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上道了，都知道主动送我礼物了，难得，难得。”


李奇迫不及待的拿起一看，由于是繁体字，他还看了一会儿，才一字一顿的念道：“恬——不——知——耻。”


这话一出口，秦夫人哪里还忍得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如梨花绽放一般，顾盼生辉，正是，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素肤若凝脂。


李奇看得心神一动，随即瘪着嘴道：“夫人的字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秦夫人掩唇笑道：“可是你的谎言却是越来越不高明了，这许宣若像你，那白娘子定不会选择他。”


可现实白娘子就是选择了我，你奈我何！李奇长长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


秦夫人愣道：“你明白什么。”


“原来夫人喜欢这个调调啊。”


“调调？”


“就是夫人你喜欢老实人呀。”


秦夫人脸上微红，道：“这有何问题，人老实自然是品格优良，当然会引人喜欢，反倒是那些油嘴滑舌之辈，只会令人憎恶。”


这故事还说的下去么？


李奇一手盖住半边脸，郁闷道：“夫人，你这是另有所指啊！”


秦夫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我可没有说你。”


“真的？”


李奇欣喜道。


秦夫人敷衍的嗯了一声，道：“油嘴滑舌的已经不足以形容你了。”


“呃……”


李奇道：“不知此话是夸是贬？”


秦夫人思索了一下，道：“中庸之言。”


“中庸的意思就是不偏不倚。”李奇说着啧了一声，道：“你这还是贬啊，若照此言，那我岂不是令你感到憎恶。”


“啊？”


秦夫人颊染红霞，支支吾吾道：“我——我可没有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奇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其实他也想知道自己在夫人心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夫人道：“这有什么好说的。”


李奇肯定以及确定的说道：“这关乎我人格，若不讨个明白，我怎能睡得着觉。”


秦夫人非常含蓄的说道：“记得你以前也曾说过无奸不商，想必你自己也认为你自己不是一个老实人，那么，我同样也是这么觉得的。”


李奇郁闷道：“我有说过这话吗？”


“很多人都听过。”


李奇点头道：“我承认，我的确不是一个老实人，但是你知道的，老实人哪能做买卖呀。”


秦夫人立刻道：“你看，你以前就是这么说的，我可没有乱说。”


李奇撇了下嘴，道：“我现在是问你憎恶我不。”


秦夫人用手帕抹了下额头，道：“嗯——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有些憎恶。”


“那后来了。”


“后来啊，后来就放弃了。”


“放弃了？”


李奇都快要抓狂了，道：“你的意思是我都让你憎恶到放弃了，OMG，夫人你快带把你的衣服脱下，哦不，腰带脱下，我要悬梁自尽。”


秦夫人啐了一声，道：“你自己不是有腰带吗。”


“我只是想要一具完整尸体而已，难道夫人这都不能满足我，真是太令人心寒了。”


信你就怪了。秦夫人白了他一眼，道：“好了，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为何要问的这么清楚。”


“这人格就如同我的贞操一般，而我的贞操又跟我的性命一样重要，也就是说我的人格就跟我的性命一样，你说严不严重。”


“你这是胡搅蛮缠。”


“记得我说你与郑二幽会时，你也是这般模样。”


“这能一样么。”


“当然一样啊，我不是说了吗，人格如贞操。”


秦夫人彻底败了，见李奇都已经蹲到椅子上去了，道：“我若憎恶你，你认为你还能蹲到这椅子上面吗。”


李奇低头一看，操，高二货是什么时候将这恶习传染给我的。赶紧坐了下来，又问道：“可是夫人，你方才明明说憎恶不老实的人，我自问有些不老实，那你为何不憎恶我，你这分明是在敷衍我啊。”


完了，完了！


秦夫人直翻白眼，暗想，今日若不夸他几句，恐怕他是不会罢休，于是说道：“我没有敷衍你，你这人虽然不老实，又油嘴滑舌，但是心地还是非常善良的，当初你在醉仙居时救下不少人，而且金兵包围开封时，你也是奋勇上前线，保护全城百姓，试问这种人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套用神雕侠侣里面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管是郭靖还是杨过，虽然在小节上面都有些过失，但是在大是大非上面，他们都还谨守原则，这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你同样也是如此。”


这话还真不是敷衍之言，这就是她对李奇的评价，要是李奇真是一个贪图权利，无恶不作的小人，哪怕李奇帮她赚再多的钱，帮她再多的忙，她也不可能与李奇相处至今，不管在性格上有再多的冲突，但是在大是大非上肯定要有共同的原则，不然的话，别说情人了，连朋友都做不了。


就好比李清照她是绝不可能爱上一个出卖国家的人，不管对方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才，赵明诚几番逃跑，可真是寒透了她的心，甚至让她一度感到绝望，纵使她曾经是多么的爱赵明诚，哪怕赵明诚偷偷纳妾，她都能找个理由帮赵明诚开脱，但是临阵脱逃，这就是李清照决不能接受的。


而秦夫人同样也是如此，她无法爱上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这无关其它，只是因为她本身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人。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她的确是比较讨厌李奇的，毕竟当时李奇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商人，但是自从李奇开始救济那些难民，她才慢慢对李奇改观的，到后来李奇领兵保卫开封，这她心里还生出一丝敬佩，又或者是其它的感情。


所以，即便到后来李奇伤害了他老丈人一家，她也没有过多的责怪李奇，因为在大是大非上李奇并没有做错，只是在小节上面没有做到尽善尽美，不过，她是从一个旁观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若是身处其中，可能又是另外一种看法。


“呵呵，我原来有这么好啊！”李奇呵呵笑了几声，又很是腼腆的说道：“但是夫人你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我怪不好意思的，你知道的我脸皮比较薄，而且一直都很低调，要不——你再用委婉的方式表达一边。”


秦夫人吐血的冲动都有了，一双美目瞪的是大大的，好似在说，你可别得寸进尺了。


这夫人发起威来，那也是非常有气势的，立刻化身为女王，毕竟她曾也是一家之主。李奇也赶紧见好就收，道：“那——那就留给下次吧，我们还是继续说故事吧。”


这还差不多。


秦夫人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不过说出这番话来，她觉得浑身也轻松不少，又拿起笔来。


没一会儿，李奇就说到了白素贞与许宣在船上相遇，这可以说是全书的第一个高潮，李奇说着说着脑海里面突然冒出一首歌来，突然停了下来，兴奋道：“夫人，我唱首歌给你听。”


这故事说的好好的，唱哪门子的歌呀！


秦夫人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也察觉这话有些不太对，改口道：“这首歌就是接下来的剧情，而且是整个故事的精华所在，所以我才迫不得已展示下我的金嗓子，你可别太沉迷进去了，很多少女都因为听我了歌声，要委身于我，但都被我拒绝了，可以说我的歌声伤了万千少女的心啊。”


秦夫人听他说的神乎其神，啐了一声，道：“你要唱便唱，我又管不着。”


“那你听好了。咳咳——啊——呃……起高了。”


这说唱就唱，可是这才第一个音，李奇就破音了，而且破的非常干脆。


秦夫人先是睁着大眼睛看着李奇，过了片刻，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咯咯笑了起来，胸前摇晃的极是厉害，波涛不减当年啊。


唱歌最尴尬的无疑就是破音。


日。我怎么也会犯小沈阳的错误，竟然起高了。李奇拉黑着脸道：“很好笑吗？”


秦夫人紧紧的抿住嘴唇，俏脸都憋的通红通红，都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的摇着头。


该死，这真是奇耻大辱呀！李奇暗自埋怨自己，又道：“方才那只是一个意外，我以前唱歌可是拿过奖的，真的，不骗你，这都是因为我还没有开嗓，这回来真格的了，咳咳咳，哼哼哼，啊啊啊！”


这面子丢大了，李奇心里只想尽快扳回面子来，不禁挺直了腰板。


秦夫人瞧他这模样，差点又笑出声来了。


“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咧……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道共枕眠……”


这首“渡情”毫不夸张的说，李奇倒着都能唱出来，这首歌都可以说成是小时候的回忆了，当然，在后世他从不唱这个，太容易暴露年龄了，不过他也不是一个害臊的人，也甭管别人爱不爱听，自个唱的那叫一个欢呀。


秦夫人刚开始听，还觉得颇为好笑，但是听着听着，脸上突然出现一丝动容，喃喃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而此时其实李奇早已经唱完，恰好听到夫人的喃喃自语，不禁双目凝望向夫人，心想，有缘千里都能相会，百年就能修得共枕眠，然而我却是跨越了整整千年来此与她相见，这又是怎样一段缘分？


正好此时秦夫人眼皮稍抬，二人四目相对，目光中竟有一些相似的东西，不禁都是一愣，秦夫人登时双颊生晕，将目光移开。


我穿越千年来此，若连共枕眠都修不到，岂不是连许二愣子都不如，那我干脆自杀去算了，这傻妞我是泡定了。李奇轻咳一声，笑问道：“夫人，我唱的怎么样？”


“还——还行吧。”


秦夫人随口敷衍道。


李奇摇头道：“可我觉得还不行。”


“嗯？”


秦夫人脱口道：“你何时变得恁地诚实？”但话一出口，她就发现有些不妥，忙道：“我不是那意思。”


什么人嘛，太伤人自尊了，我澡堂歌神可非浪得虚名。李奇叹道：“其实我设计这首歌时，是打算要一男一女合唱的，我一个人唱不出这意境来。”


秦夫人一脸古怪之色，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奇兴奋道：“你跟我一块唱啊。”


秦夫人立刻长袖一挥，果断拒绝道：“你休想，我才不唱了。”

第1528章 女人的天籁


不得不说一句，李师傅这是在挑战超高难度。


秦夫人这人平时多说几句话都嫌累人，你让她唱歌，那你还不如让她将借腰带借给你悬梁自尽了，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但是李师傅偏偏那喜欢迎难而上，说真的，他来宋朝这么久，他身边女人的歌声他几乎都听过，哪怕是李清照，他也听过一两回，唯独秦夫人的歌声他没有听过，这要是破嗓子，那倒也罢了，可是据说秦夫人年轻时那也是一大才女，诗琴书画无一不精，这肯定能唱呀。


李奇啧啧道：“夫人，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去卖唱，我只是想与你探讨剧情而已，这是剧情需要啊，让我们为艺术献身吧。”


秦夫人瞧他那德行，轻哼道：“你莫把我当三岁小孩，你这是写小说，书是让人看得，这剧情跟唱歌有甚关系，你直接将歌词写进去就行了，其它书都是这么写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李奇使出了忽悠大法，“是，这的确是小说，但是小说是有灵魂的，一本没有灵魂的小说，是很难引起读者的共鸣，而我们就是这灵魂的创造者，那么我们首先就要投入进去，你说的不错，别人都是将歌词写进去就行了，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写着歌词的时候，自己肯定唱了无数遍，因为在创作的时候，创作者一定得将情绪培养起来，而这首歌又是整个故事的灵魂，你必须要唱出来，才能明白笔下人物的心理，这是一种互动，夫人，你别害羞吗，这是艺术，皇上都经常抚琴自唱，你又有何唱不得。”


这李奇说道理，那都是一箩筐一箩筐的，秦夫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其实你要她单独唱，她可能无所谓，但是你让她当着李奇唱，那她真的会羞愧到死去，道：“你方才不是唱了么，这就行了。”


“这怎么能行。”


李奇苦口婆心道：“我只是一个口述者，你才是真正的灵魂创造者，你不唱这怎么能行。”


秦夫人稍稍撇了下嘴，将头偏了过去，道：“我反正不会唱。”


李奇眼眸一划，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既然夫人执意如此，我只有另找他人了。”


秦夫人点点头道：“这样也行，你可以让封妹妹来唱，她可是天籁之音。”


“宜奴得写天龙八部，又得忙着生孩子，最近还爱上了孔子，哪里有空，我还是去找红奴写吧。”


李奇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等下。”


秦夫人茫然得望着李奇，道：“你——你是说要换人写啊？”


李奇点点头道：“当然啊，夫人你脸皮这么薄，肯定也不擅长写这爱情小说，我也就不勉强夫人你了，我另外找人就是了。”


“啊？”


秦夫人微微一愣，脸上露出郁闷之色，这故事才刚刚进入高潮，她正听着入迷了，如何舍得放手，委屈的瞧了眼李奇。


不能心软，不能心软。


李奇心中默念，将秦夫人写的那些整理好，起身道：“夫人，打扰了，我就先告辞了。”


秦夫人沉默不语。


哇塞，这么诱人的故事都勾引不了你。李奇也是心下惴惴，但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披头走下去了，大不了会明日再来，这样一想，李奇一个潇洒的转身，往门外走去。


“等下。”


在李奇走到门前时，秦夫人终于开口了。


yes！


李奇面色一喜，但随后就露出一张错愕的面孔，转过身来，道：“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秦夫人红着脸，踌躇半响，才道：“你先往下说，等到我填写内容的时候再唱。”


李奇噗嗤一声，笑道：“夫人，你真是好可爱呀，我若不教你唱，你会唱么？”


“这——”


秦夫人一脸纠结。


李奇道：“不就是唱个歌么，我不也唱给你听了么，有何为难的。”


这世上谁还有你这般脸皮。秦夫人暗自嘀咕一句，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一个人唱便是，用不着什么合唱。”


“为何？”


李奇急切道：“夫人，我真不瞒你，以前在KTV——也就是专门唱歌的地方，我可是香饽饽样，不管是哪个女人想找人合唱，定是先找我，我如今放下面子来帮你融入剧情，你可别不识好歹呀。”


秦夫人可没有后世那些名媛那般奔放，这和李奇对唱，准个什么事，道：“不行就算了，你另寻高人吧。”


李奇见夫人一脸坚决之色，心想，这事得徐徐渐渐，不宜操之过急，这都是迟早得事。很是勉强道：“那——那好吧，我就迁就你一回。”


说话间，他已经坐了回去，一语双关道：“对了，夫人你会谈情不。”


秦夫人还懵懂道：“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道：“不瞒你说，以后这个故事肯定会跟射雕一样，被高蠢货，不，高衙内他们搬上舞台的，若是弄个主题曲什么的，那才叫做完美，故此我希望夫人你能这曲谱写下来，将来弄到舞台上去唱，当然，我不是叫夫人你去唱，这我会另找人的。”


秦夫人心想都答应他唱了，还在乎这弹琴么。于是起身去到东边角落的一个箱子面前，将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架瑶琴来。


李奇哇了一声，道：“夫人，你这也太不爱干净了吧，你瞧这琴上面的灰，都快比你的头发还要多了。”


夫人听得手一哆嗦，差点没有将手中瑶琴摔在地上，双目一瞪，道：“你懂甚么，这琴不过是很久没有用了，上面有些灰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吗？”


李奇非常欠扁道：“看这琴的年龄好像比我都还要大。”


秦夫人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不待这么贱的，只想拿着瑶琴敲死这混蛋，其实这瑶琴不过是她结婚前用的，若是跟李奇一般大小，那她岂不是老妇人了，不过自从结婚以后，她就没有用过了，直到今日才拿出来，因为一直都放在箱子里面，而且还用布盖着的，也没有很脏，只是李奇说的比较夸张而已。


懒得理这厮。秦夫人开始使出沉默以对的招数，拿起一块是帕子轻轻擦拭着，双目望着那琴弦，往日的种种回忆涌上心头来，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


因为那时候才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无忧无虑，可以说这架瑶琴里面充满的都是快乐的记忆。


咦？难道夫人发春了？那真是太好了，我来的恰到好处呀。李奇见秦夫人呆呆望着那瑶琴，嘴角含笑，心里怪痒痒的，开始了他邪恶的思想，想着想着，他自己倒是先乐呵呵的笑出声来了。


秦夫人一怔，转头望去，见李奇还在哪里傻笑，好奇道：“你傻笑什么？”


“啊？我笑了吗？”李奇从梦中醒来，老脸一红，忙道：“哦，我是笑夫人你再擦下去，这琴弦都得给你擦断去。”


秦夫人愣了下，暗想，我擦了很久吗？下意识的将帕子放到一边去。


李奇轻咳一声，道：“好了，我们现在开始吧。你听清楚了，咳咳咳，我爱你，爱着你，就想老鼠爱大米——”


“打住。”


秦夫人一听这调不对呀，道：“你在唱什么。”


对哦，我怎么唱到老鼠爱大米去了。李奇也有些纳闷，尴尬道：“我这是开嗓之曲，莫要见怪，莫要见怪，要不咱们尝试下这混搭的感觉，如何？”


混搭？秦夫人哼道：“此等淫秽歌曲，也只有你唱得出口，我可唱不出。”


都成淫秽了，那肯定没有希望了。李奇只能见好就收，这回认真的唱了起来，也不知道夫人是不是许久没有弹琴了，在李奇唱的时候，她连续拨得两个完全搭不上边的音。


这怎么唱。李奇停了下来，道：“夫人，你认真点好不，你弹的都快赶上我了，我还不如自弹自唱了。”


秦夫人其实已经很认真了，而且也的确是她的错，面对李奇的责怪，她只能歉意道：“抱歉，抱歉。”


李奇无奈的一声叹，差点没让秦夫人掉出眼泪了，她自问看书不少，哪知选用的内容全部否决，然而如今弹琴竟然遭受到李奇的嘲讽，要是对方是封宜奴、李师师那也就算了，可他李奇也——这真是太凄凉了。


秦夫人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暗下决心，还非得将这曲给弄出来不可。


其实她的琴技是非常了得的，只是很久没有弹了，一时间找不到感觉，但是随着李奇唱了两三遍，她渐渐进入了佳境，也不再害羞了，听着李奇唱的旋律，开始拨动着琴弦，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断断续续，偶尔冒出两三声琴音，但是到了后来，琴音的开始有了连贯性，不说每一个音都非常准，毕竟这只是听着在弹，没有曲谱，但至少李奇听不出有什么不对的，也就是没有走音走的太离谱。


李奇嘴上在唱，可是注意力一直在秦夫人身上，见她心无旁骛的拨弄琴弦，暗自惊讶，想不到夫人的琴技这么牛X，就这么几回就能抓住主旋律，而且这记忆力也太变态了吧，远远高于红奴呀，恐怕也就是比宜奴和师师差了那么一点，可是她说自己好些年没有弹了，这要是天天练那还得了？


李奇又反反复复唱了好几遍，嗓子都快冒烟，赶紧喝了一口茶，见秦夫人已经能够完整的弹了一遍，虽然与后世的调调有所偏差，但是这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这种偏差应该说是属于时代的偏差。于是道：“夫人，你应该学会了吧，一般我教红奴唱歌，也就是两三遍搞定，你的天赋虽然比较低，但我可是唱了十几遍啊，要不你试试看。”


秦夫人由于真的是很久没有开嗓了，心里没有自信，她也不知道弹的怎么样，更加不知道待会会唱什么样子，自认天赋低，道：“那——那好，我先试试看。”


李奇瞧夫人一脸羞怯，道：“夫人，你别怕，唱就是了，我心里已经兜了底，不管你唱成什么样子我都能够接受，绝对不会笑话你的，毕竟的艺术的道路总是充满了坎坷。”


秦夫人还真当真了，非常感激的点了下头，谢谢他的理解，双手放在琴弦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平缓下心情，修长的中指突然在琴弦上拨动了一下，前面稍显平缓，突然，她十指如梦幻一般的在琴弦上跳动，琴音明快，轻盈。


高手啊！


李奇听得暗自竖起大拇指，他可没有将这前奏交代清楚，都是秦夫人自己跟着旋律加上去的，忽见秦夫人微微张嘴。


李奇心里非常期待，哪知——与他刚才一样，第一个高音直接破音。


李奇傻了，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噗的一声，着实忍不住了，一手捂住嘴哈哈笑了起来。


琴声戈然而止。


秦夫人脸红如血，连脖子都红透了，她因为很久没有唱了，平时最多就是独自哼上两句，今日她毫无准备，更为关键的是，这一首《渡情》刚开始就是高音，又因为她太紧张了，所以直接破音，秦夫人这辈子都是头一次唱破音。见李奇笑的是前俯后仰，只觉得生无可恋，恼羞成怒道：“你——你不是说不笑的么？”


“我——噗，呵呵，等会——”


根本停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李奇才使劲的憋着笑意，道：“夫人，你刚才笑了我一回，咱们就算扯平了，我就说两个人合唱，这样我带着你唱，既能帮助你理解剧情，又能帮你拉高些水平。”


这话说的还真是不要脸。


秦夫人见李奇笑的这么欢乐，心中羞怒交加，今天还真跟李奇卯上了，既是委屈，又是愤怒的说道：“不用了，我再唱一遍便是。”


李奇呵呵道：“洗耳恭听。”


秦夫人轻轻咬了下下嘴唇，再次拨动琴弦，反正这脸已经丢尽了，甚至都已经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她也就完全放开了，再丢脸也不过如此了，这前奏一完，她便开口唱了起来，“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勒，春雨如酒柳如烟勒，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啦……”


这一回，她是一口气唱到尾，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原本这首歌是男女对唱的，但是经过夫人这么一唱，这已经都不重要了，秦夫人的声音跟封宜奴、李师师的不同，她的声音真是轻柔到骨子里面去了，可以说是正宗的女人音，就如水一般，你想去抓却又抓不到，好比情人之间的绵言细语，让人听在耳里，甜到心里，余音袅袅，说是天籁之音，真是一点也不为过。


李奇真心醉了，这已经不是专业能够形容了，他甚至觉得后世那些天皇天后真是弱爆了，真正的音乐是能够让人用心去感受的，在后世的多半歌手都爱卖弄自己的技巧，什么高音呀，假音啊，矫揉造作，画蛇添足，殊不知这是对音乐的一种侮辱，因为最开始的音乐就是大自然的声音，是一种自然的声音，这音一出来，就能够触动人的心灵，技巧？黄鹂懂技巧么，但是它的声音谁人不说好。


这都唱完了好一会儿，秦夫人见李奇呆呆坐在那里，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心中是很忐忑，因为她听自己的声音都已经习惯了，而且方才被打击了几番，已经没有了自信，也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轻声道：“李奇。”


李奇还在回味，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夫人心中更是不安，于是又喊道：“李奇，李奇。”


李奇微微一怔，道：“什么？”


秦夫人尴尬道：“你觉得——觉得如何？”


“好——”


李奇拖了一个长音，紧接着道：“那就还差了不少，其实——其实中间都还有几个地方没有找准音，你再唱一遍吧，我给你指出来。”

第1529章 全民好女婿


这等昧着良心的话，恐怕也就李师傅能够说出口了，还说的这么堂而皇之。


我也只是想再听一遍罢了，此何错之有。


李奇在心里为自己叫屈，也可以说是辩解。


但是不管怎么说，李奇的演技还是值得肯定的，表现的非常严肃。


秦夫人心里没有丝毫怀疑，更是倍受打击，哪里还想再继续丢人现眼，道：“这——这还是算了吧，我也已经唱了，至于唱的好坏与否，这又不重要，我们还是继续说故事吧。”


“那怎么能行了，我都还没有听过瘾，不，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艺术创作人员，我们要追求完美，再——再唱一遍好吧。”


他话音刚落，忽听门外一人笑骂道：“你这小子好生狡猾，我女儿唱的这么好听，完美亦不过如此，偏生落到你嘴里却是一般，老身都有很多年没有听见我女儿唱歌，你怎还不知足。”


“娘。”


但见王夫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李奇吓了个半死，各种心虚，完了，完了，这家长都出面了，看来是难逃一劫了。


秦夫人连忙起身，道：“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唱歌开始。”


王夫人甚是怜爱的瞧了眼女儿，道：“三娘，你这也太偏心了，娘平时想让你唱个歌给娘听，你死活不愿，如今李奇让你唱，你就立刻答应了。”


李奇忙道：“也不是立刻答应的。”


王夫人轻轻哼道：“还有你，总是变着法来骗我女儿，当我女儿好欺负么，我这当娘的都看不下去了。”


秦夫人恍然大悟，双目向李奇一瞪，怒道：“原来你是骗我的？”


“我——我没有，毕竟每个人的欣赏的标准不一样。”


李奇赶紧想王夫人递去两道求饶的眼神。


王夫人眼中带笑的说道：“好了，好了，三娘，你也别怪李奇了，你唱的这么好听，为娘倒也想再听一遍。”


“是是是，不不不，我——”


被王夫人这么一打岔，李奇方寸大乱，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秦夫人急道：“娘，你误会了，我只是在帮李奇写小说，其实——也不能说是帮他，女儿只是想帮帮爹爹。”


王夫人哪里肯信道：“写小说都还唱上了，这老身倒是闻所未闻。”


秦夫人是百口莫辩呀。


王夫人又向李奇道：“李奇。”


“小侄在。”


“这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白首同心在眼前，你这聘礼何时送来啊？”


自从秦默死后，王夫人就一直希望王瑶能够再觅得如意郎君，其实她一直都觉得不管从哪方面看，秦默根本配不上她女人，这一直是她心中的遗憾，郑逸当然够资格，可惜这襄王有梦，龙女无心，而且郑逸现在也娶了张润儿，当然，李奇也娶了，而且不止一位，但是没关系，李奇能够弄到圣旨，这就足以了。


而且现在王仲陵夫妇都觉得当今世上，也就李奇与王瑶是男才女貌，早已经认准李奇这个女婿了。


不过她这话转的真是太直接了，弄得李师傅都羞射了，傻呵呵的直笑，心想，我倒是想呀，问题是你女儿还没有点头，万一被退回去了，多丢人啊！


秦夫人跺脚道：“娘——”


“你别这么喊我，我听着都害怕，记得十年前你也是这般求我的，可是最后弄得什么下场，娘现在都还在后悔了，你先别插嘴。”王夫人这脸一板，真是不怒自威呀。


秦夫人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面了。


李奇心中偷乐，嘴上却道：“王姨，其实我和秦夫人——”


“什么秦夫人，叫三娘就行了。”


嗯。有道理。李奇深表认同的点点头，目光瞥向秦夫人，后者立刻递来两道威胁的目光，李奇不爽了，靠，王姨在此，你还敢威胁我，搞不清状况是吧，道：“夫——三娘，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我有点怕怕，王姨，要不咱们借一步说话。”


王夫人点点头，道：“也好。”


就这样，秦夫人被二人给排斥在外了，心中又急又羞，又不好意思过去，只能竖起耳朵想偷听他们说什么，可是李奇怎么会给她找个机会，与王夫人走到一边，小声道：“王姨，其实我与三娘都崇尚自由恋爱——”


他话还没有说完，王夫人就道：“什么自由恋爱，应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先把孩子生出来才是大事。”


哇塞，想不到王姨这么生猛。李奇都吓到了，这恋爱都没有谈，就谈生孩子了，未免也太快了吧，他赶紧道：“王姨误会我的意思，我没有说不生，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凡事都有一个过程的，你女儿你也了解，若是逼急了，她可能会做出一些傻事来，这么说吧，你女儿我是泡定了，不，我是说我一定会让三娘心甘情愿嫁给我的，谁若敢跟我抢，我砍了他。”


这话要是别人家听了，肯定会觉得非常不妥，但是这王夫人恰好非常欣赏这种态度，暗道，若是当初郑逸也能如此，我女儿也不用蒙此灾难。笑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李奇故作沉吟了一番，道：“王姨，你看这样行不，我主攻，王姨你从旁协助。”


“主攻？”王夫人还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道：“你这话说的我女儿跟堡垒似得。”


李奇暗想，你这女儿可比堡垒难攻克多了。


王夫人道：“行吧，我尽力帮你，但是你也得尽快行动，我女儿也老大不小了。”


李奇一脸八卦道：“对了，王姨，三娘她究竟多大了？”


“你不知道？”


王夫人略带一丝诧异道。


李奇摇头道：“看上去三娘像似三十多岁，可问题是王姨你不过才三十多岁，怎么可能生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儿来。”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呀。王夫人白了李奇一眼，心中是好气又好笑，道：“你少在这里拍马屁，老身才不会上你的当了，你若想知道，你自个去问三娘。”


说着她轻咳一声，转过身来，道：“好了，老身过来就是来叫你们吃饭的，等吃完你们再继续写吧。”


说着她就走了出去。


屋内又剩下了夫人和李奇。


这王夫人一走，她女儿就将目光锁定在李奇身上。


李奇挠挠头，打着哈欠道：“夫人，哦不，三娘，走吧，马上就要开饭了。”


“我不饿，你去吧。”


秦夫人脸一偏，淡淡道。


李奇立刻朝外面喊道：“王姨，三娘说她不饿，不想去吃。”


王夫人立刻回道：“那你们继续写吧，老身待会让人将饭菜送过来。”


李奇乐呵呵道：“妙极，妙极。”


这要是烛光午餐的节奏呀，秦夫人立刻夺门而出。


李奇看到秦夫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哈哈一笑，追了出去：“三娘，等等我啊。”


王夫人没有让大家坐在一块吃，而是让其他子女去别院吃，这前厅就三人，她们母女，还有李奇。但是美味可是一点也不少，三荤两素一汤，非常丰富。


王夫人笑呵呵道：“李奇，老身这里的厨子的厨艺可不比上你，你就将就将就。”


李奇憨厚道：“哪里，哪里，我不挑食的。”


王夫人点点头，突然朝着女儿道：“三娘，你怎么也不给李奇夹点菜。”


这主意好哦。


李奇听得眼中一亮。


秦夫人错愕道：“我为何要给他夹菜？”


王夫人道：“此乃待客之道，娘平时教你的，你都忘记了吗。”


“没事，没事，王姨真是太客气了。”


李奇面向王夫人，手却直接将碗往秦夫人那边放了放。


这是待客之道吗？


秦夫人郁闷的望着母亲。


王夫人道：“你在发什么愣，快点啊。”


哈哈，看来我以后真的经常来才是。李奇轻轻咳了两声，嘀咕道：“菜都凉了。”


毋庸置疑，秦夫人活了这么大，头一次有杀人的冲动，恼怒的瞪了李奇一眼，可是李奇左顾右盼，全当没有看见。


夹就夹。


秦夫人随便夹了一片青叶放在李奇碗了。


这么敷衍？李奇看这秦夫人道：“我要吃肉。”


“你。”


“王姨。”


王夫人沉声训道：“三娘，你这也太不懂礼貌了，哪有夹青菜给客人的道理。”


秦夫人都快要抓狂了，但是迫于母亲的命令，她也只能屈服，干脆弄个鸡腿给李奇，暗道，这总能堵住你的嘴了吧。


李奇笑道：“王姨，这扣肉好像挺不错的，光泽红润，肉香浓烈，特别是这肥肉，晶莹剔透，微微抖动着，一看着就知道已经完全蒸烂了，定是入口即化，相当美味。”


王夫人咯咯笑道：“不愧是金刀厨王，一眼就能瞧出其中诀窍，这道扣肉可是你王叔叔最爱吃的，只是后来我听你说，这年纪大了，不宜吃这些油腻的东西，故此现在是很少让人做给他吃。”


“这是对的，身体要紧吗。”


王夫人又瞧了女儿。


秦夫人不爽了，道：“娘，他自己有手有脚，为何不自己夹。”


李奇急忙纠正道：“三娘，虽然我是厨王，但是我从不用脚夹菜。”


王夫人抿了下嘴唇，道：“李奇是客人，当然得如此，如果他不是客人，娘就让他自便，当然，如果你去李奇家，他也一定会帮你夹。”


“那是一定的。”


李奇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仅夹，我还亲手做。”


王夫人乐的直点头，道：“看见没有，人家李奇多懂礼貌啊。”


他懂礼貌？究竟谁是你的女儿呀！秦夫人都快疯了，只想尽快结束这一顿完全不公平的午饭，又夹起一块扣肉放到李奇碗里，“这总行了吧。”这几个字真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了的。


“我——”


“你还想干什么？”


李奇才刚刚张开嘴，秦夫人立刻威胁道。


李奇不去理她，朝着王夫人道：“王姨，我和三娘离这么远，她不好帮我夹菜，你看——”


王夫人心领神会，道：“那你就坐过去一点。”


真是太有默契了，为什么我和丈母娘总是有这种默契，看来我真是全民好女婿啊！听得噌的一声，没有等秦夫人反应过来，李奇已经坐到她边上了。


这小子真是——王夫人自己都快笑出声来，赶紧道：“吃吧，吃吧。”


李奇乐呵呵的埋下头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还一个劲的叫好吃，也不知是菜好吃，还是秀色可餐也。


可是秦夫人气的肺都快爆炸了，实在是忍不住了，眼中突然寒芒一闪，居然做出了一个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动作。


砰！


“咝——咳咳咳。”


李奇忽觉脚背上传来一阵巨疼，呛的一阵巨咳，脸瞬间涨红了。


王夫人诧异道：“你怎么了？”


秦夫人立刻道：“没事，兴许他吃的太急了。”说着她端起一杯水放到李奇面前，低声道：“别噎死了。”


好你个夫人，竟然敢给我玩这一招。李奇喝了一口水，低声道：“我的夫人，我可不会怜香惜玉的，顺便提醒你一句，本人今日穿的可是靴子。”


秦夫人吓得脸都白了，缩着脚，道：“你——你敢。”


“谁知道了。”


华英刚落，李奇突然右脚轻轻一跺。


“啊？”


秦夫人登时吓得站了起来。


王夫人道：“三娘，你怎么呢？”


李奇看到秦夫人花容失色的模样，乐得直笑道：“我想三娘是看气氛太沉闷了，故此想用以惊叫来调解下气氛，哈哈，三娘，恭喜你，你得逞了。”


秦夫人惊魂未定，但是她知道自己被耍了，咬牙切齿的盯着李奇，恨不得一脚将这可恶的家伙踹出去。


王夫人也看明白了，但是故意装作不知，抿着唇自顾吃了起来。


过了好半响，这一顿不公平的午饭终于在秦夫人的祈祷下度过了，李奇坐了一会，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于是就起身告辞。


告辞都没有出口，秦夫人就立刻道：“慢走。”


嘿。这么急着想我走呀，弄的我火起来，我今晚就在这过夜了。李奇直接道：“三娘，你不送我吗。”


秦夫人手一挥，道：“小桃，你待我送李奇出门吧。”


李奇立刻一脸委屈的望着王夫人。


王夫人不悦的瞧了眼女儿，道：“李奇可是贵客，三娘，你应该亲自相送才是。”


这一回，秦夫人算是彻底认栽了，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王姨，小侄先告辞，明日再来。”


“哎呦。”


他话刚出口，秦夫人听得心神一晃，脚下没有注意，差点没有摔倒。

第1530章 粥中爱情


“砰！”


这李奇后脚刚迈出大门，秦夫人就非常干脆的将门一关。


只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暴汗！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啊！


李奇望着紧闭的大门，倒也不恼，呵呵一笑，哼着小曲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回到自己的府邸，李奇就立刻向陈大娘询问道：“夫人们在干什么？”心想，若是她们还在谈论孔子，我便去找高衙内他们一块上迎春楼去风流快活，我就是在吃孔子的醋，咋地了。


陈大娘答道：“前面白夫人派人来请封娘子和红娘子，还有耶律娘子三位夫人过府，还说今晚她们和白娘子都不会回来，现在就十娘还在自己院内。”


李奇哦了一声，就没有再说了，这不用问也知道白夫人请她们去商量思想改革一事，但是这事他实在是不想去瞎掺合，其实真论学问，他真的比不上他的几位夫人。


他先是去到厨房，捣鼓了好一会儿，才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然后就去到了刘云熙的院内。


来到刘云熙院内，只见刘云熙一个人坐在屋内，一手握拳撑着头，双眉紧锁，一脸愁闷的表情。


天才都是如此啊！李奇摇摇头，端着托盘走了进去，嘴上还道：“啧啧，十娘，你眉头皱的都快成一个老妇人。”


刘云熙微微一怔，转过头去道：“夫君？”


李奇苦笑道：“没有吃午饭吧。”


刘云熙一愣，略带一丝尴尬道：“啊，我都忘记了，如今什么时辰了。”因为她一个清静惯了，不喜欢被人打扰，特别是在研究医术的时候，故此陈大娘这些下人很少来打扰她。


“下午了。”


李奇将托盘放在上面，道：“人参鸡肉粥，你先吃点垫垫肚子，晚上夫君再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给你吃，不管怎么样，这三餐还是要准时，你虽然是神医，但是神医也会生病的。”


刘云熙对于这种关心，总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心头跟了抹了一层蜂蜜似得，微微一笑，皓齿乍现，点头道：“夫君，谢谢你。”


“你快趁热吃吧。”


李奇将那碗粥端在刘云熙面前。


“嗯。”


刘云熙拿起汤匙，舀了一匙，先是闻了闻，鸡肉的香味充斥着人参散发出的那淡淡清香，伴随随着热气真是沁入心脾，说不出的舒服宜人，又吹了吹，然后将汤匙送入嘴中，只觉这粥稠鲜醇，鸡肉酥香，再加上人参的清香，那真是一点油腻的感觉都没有，鲜而不腻，爽滑可口。


李奇笑问道：“怎么样？”


刘云熙点点头道：“金刀厨王的手艺，那自然是没话说。”


李奇摇摇头道：“其实熬粥很简单，就是耐心，正是因为如此，这粥又是情人之间的圣品，爱的有多深，这粥就有多美味。”


刘云熙好奇道：“情人之间的圣品？”


李奇点头道：“说来也奇怪，这人呀，只有在热恋当中的才会变得非常有耐心，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哪怕是面对父母，都做不到如此耐心，这倒不是说不孝，只能说这是人的一种本性，而这粥恰恰最需要的就是耐心，所以在厨艺不变的情况下，做给恋人或者爱人吃的粥是最美味的，不仅如此，这恋人之间的关系就如这粥一样，稠粘绵密，相濡以沫。”


“相濡以沫。”


刘云熙听得心中甚是欢喜，羞涩道：“夫君，你会与我相濡以沫吗？”


李奇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当然啊，这是一定的，哪怕等我们到了八十岁，你面前这碗粥的美味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滴答！


单纯的刘云熙听得一怔，面对如此甜言蜜语，感动的不禁落下热泪来，但脸上却是笑靥如花，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没有办法，这就是厨师的魔力和优势，一个能够烧的一手好菜的男人，那真是无敌一般的存在，因为任何一个女人都抵抗不了美味的诱惑，当然，男人同样也是如此。


不是吧，我这都还没有开始，你就抵抗不住了，这傻妞真是太经不起诱惑了。李奇笑道：“但是你私自往里面加调味料，那我可就不敢打包票了。”


刘云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擦拭了下眼角，怀着相濡以沫的誓言，慢慢喝了起来，这越喝越甜，很自然的就沉浸在了美味当中。


不到片刻，碗里已经见底了，铛的一声，刘云熙一愣，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李奇道：“是不是没有吃饱，我再帮你去熬一碗。”


“不用了。”


刘云熙忙抬起头道：“我已经吃饱了。”


李奇瞧她嘴角边还挂着一粒米饭，拿起帕子将她嘴边那一粒饭给抹掉，可见刘云熙那娇艳的红唇，不禁一怔，这刘云熙完完全全的就是健康体现，她的眼睛如同婴儿一般纯净，没有丝毫杂质，仿佛连一丝血丝都从未出现过，而这嘴唇更是红艳艳的，根本不需要去涂什么口红，就像玫瑰花瓣一样，娇艳欲滴，十分诱人。


李奇亲不自禁的探过头去，在刘云熙在嘴唇上亲吻了下。


刘云熙傻傻的望着李奇，健康的肤色下跑出一丝红晕来，目光中却是柔情似水，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羞涩道：“夫君，你能再亲吻我一下么？”


她生性单纯，心里想什么唯一表达的办法就是说出来，不跟封宜奴她们一样，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能完美的表达出自己心中的想法，这就是刘云熙和一般女人不一样的地方，她都能向李奇求婚，这个吻自然不在话下。


这个要求真是太难为人了。李奇原本还以为自己唐突了佳人，哪知原来是自己太保守了，这可不行啊，得与时俱进，伸出双手，将刘云熙抱了过来。


刘云熙偎依在李奇怀里，身体一颤，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脸色羞红，但是双目兀自柔情的望着李奇，她喜欢在亲密的时候注视对方，这样一来，感觉会变得更加真实，这还没有等李奇反应过来，她突然抬起头，主动亲吻在李奇的嘴唇上，一股仿佛大自然散发出来的清香涌入他的鼻中。


日。竟然被人抢主动权。


李奇一愣，这如何使得，必须抢回主动权来啊，反手紧紧一抱，大舌窜出，刘云熙的嘴唇不是那种柔软的，而是非常具有弹性的，这香津入口，还带着甜甜的芳香，更是让人痴迷，李奇就跟一个瘾君子一样，无尽的索取。


刘云熙鼻息咻咻，双手挽着李奇的脖子，羞怯怯的伸出香舌，尽力承欢，娇喘不已。


这个法式之吻直到二人都已经用尽肺部最后一口气息，这才被迫中止。


分开之后，李奇心中相当惊讶，饶是练武出身的赵菁燕都无法承受他全力一击，但是没想到刘云熙竟然能抵抗至今，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啊！”


刘云熙忽觉臀部多出一个硬物来，不禁惊呼一声，好奇道：“夫君，你兜着什么东西，顶着我了。”说着他还扭动了下翘臀。


这一动李奇可是爽歪歪了，不禁呻吟一声。


刘云熙听得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一动也不敢动，睁大双眼道：“夫君，你——”


李奇突然一本正经道：“十娘，你可知道为何你的剖腹产总是不得要领吗？”


其实他在一进门，看到刘云熙苦闷的脸，就知道刘云熙的剖腹产遇到难题了。


果然，他这么一说，刘云熙愣了下，完全忘记了下面的“硬物”，道：“夫君，你知道吗？”


李奇嗯了一声，忽悠道：“关键就是在于你没有当过母亲，不能体会过那种感觉，如果你生过孩子后，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刘云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下意识问道：“那我该怎么做了。”


“当然是生孩子啊！”李奇忍不住呵呵道：“十娘，要不咱们就择日不如撞日，回房好好研究下这生养的事宜。”


这话说到这种地步，刘云熙哪里还不明白，虽然她早就想做李奇的女人，但是真正说到这事，她不仅羞得耳垂通红，迟疑了片刻，刚准备点头答应，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直接从李奇怀里跳出来，道：“不行。”


李奇惊讶道：“为何不行？”


刘云熙道：“里面还有一头刚刚缝补的母山羊，我得照顾它。”


“这简单，明日夫君卖一头新的给你便是。”


李奇大手一挥，极其爽快，根据一条不成文的研究，男人在这种时候是最最最爽快的，完全是靠下半身在支配了，别说一头山羊了，一头金羊都没有问题啊！


可就在这时，陈大娘突然在门外喊道：“大人，大人，你可在里面。”


这陈大娘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吧，专挑这种时候来打扰我。李奇郁闷道：“在了，什么事？”


“周家三郎来了。”


胖子？李奇皱眉道：“就他一个人么？高二——衙内来了没有？”


“衙内他们倒也没有来，就周三郎一人。”


“那就随便弄点吃的打发他，我这里还有要事要办。”李奇不耐烦的挥手道。


这是在打发乞丐吗？


屋外的陈大娘都不知如何答这话了。


刘云熙急忙借坡下驴道：“夫君，要不你先去看看，今晚——今晚你来我房里。”说到后面，她已经是声若蚊吟。


有戏哦！李奇心中一喜，道：“真的？你不会骗我的吧。”


刘云熙突然抬起来头，凝视着李奇道：“其实在我踏入这府邸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将自己视为你的妻子，也很想为夫君你生儿育女，我真的不想在晚上的时候一个人躺在那冰冷的床上。”


李奇愣了下，心中是惭愧不已，看来我这些日子冷落了她。轻轻握住刘云熙的手，道：“十娘，对不起。”


刘云熙笑着摇摇头，道：“你快去吧。”


李奇点了下头，道：“等我打发了那胖子就来找你。”说着他又在刘云熙的嘴唇上亲吻了下，顺手还拍了下那翘臀，心中一惊，哇撒！弹性十足，今晚我发达了。


飞奔出去，争取快点打发那胖子。


来到前院，李奇狠狠的瞪向周华，好似在说，你这胖子识趣点，尽早离开，不要逼我动手。


可是周华却视若不见，赶紧上前道：“李大哥，我爹爹请你过府一趟。”


李奇惊愕道：“出什么事了？”


周华神神秘秘道：“我们周家又发明出一种新式衣服。”


“不就是新式衣服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拜托，我很忙的。”李奇非常郁闷的说道。


“大哥你误会了，这新式衣服不是衣服有什么不同，而是料子非同寻常，哎呦，我嘴笨说不清楚，大哥就跟我去一趟吧。”

第1531章 吃人的衣服


这胖子跟衙内学坏了，连人类最基本的沟通都不会，就会这拖拉拽扯。


不过这一招，李奇还真是无可奈何，只能让陈大娘去跟刘云熙说一声他要去一趟周家，可能要晚点回来，心里还在想，要是这衣服平淡无奇，你这胖子就死定了。


来到周家，周青等人一见李奇，急忙起身相迎，拱手道：“周青见过枢密使。”


李奇拱手回了一礼。


周青突然瞪向周华，道：“孽子，我是让你去询问枢密使是否在家，你怎敢劳烦枢密使亲自前来，你是不是找打啊！”


周华忙道：“爹爹，这一来一回浪费事，孩儿就将李大哥给请来了。”


李奇听得好奇不已，暗想，难道不是周青叫我来的。询问道：“周员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青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最近我这纺织作坊弄出一种新料子，今儿我听闻枢密使轮休，于是上午时分就亲自登门拜访，哪知门童说枢密使你出去了，方才我又让孽子去看下枢密使你回家了没，不曾想到这孽子将枢密使请了过来，真是抱歉，抱歉。”


李奇瞧了眼周华，后者赶紧偏过头去，笑呵呵道：“无妨，无妨，三郎也就是心急了一点，反正你去我来都一样，这一趟是少不了的，况且我也好久没有过来看看，正好今日来瞧瞧。”


周青笑着点点头，伸手道：“枢密使，快快请里面坐。”


几人来到厅内坐下。


下人奉上香茗，这周青当初被宋徽宗封为经世大夫，虽然这只是荣誉，没有什么实用性，连俸禄都没有，但是这规格上来了，普通商人不能享受的待遇，他能够享受了，最简单的就是这门可以弄高一点，屋子能够建造大一点。


李奇的确是好久没有来了，左右望了望，笑道：“看来周员外最近过的是有滋有润呀。”


周华道：“我爹爹十年如一日，一点也不会享受。”


“孽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呀？”


周青一拍桌子，对着周华是吹胡子瞪眼。


周华立刻缩成了一堆肉团，浑身打颤。


不敢说宋朝人人都孝顺，但是多半人可是非常孝顺，因为宋朝一直都在提倡孝为先，这也是儒学的基本思想，不管你混得再怎么样，你老子始终还是你老子，只要没死，那说句话你就得听，跟后世小孩一样，父母一句话没有说对，就开始顶嘴，还美其名曰我们是处在叛离期，这在宋朝完全是不可能，那真的会打死去。


高衙内、王宣恩算是有够混蛋的，但是在他们老子面前，个个都乖顺的跟只猫样，声都不敢出。


洪天九可以说是最调皮的，但那是因为他是九代单传，又有七公罩着他，不过饶是如此，八金叔要真是发起飙来，那真是拿着棍棒追着打，好在洪天九身经百战，抗击打能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那真是不死小强的存在，今天打完，明日就变回原形了，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


李奇呵呵笑了几声，心想，他的成功绝非运气使然，而是他们拥有成功的基本素质。


其实作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他们的生活其实都非常节省的，一件衣服可以穿好几年，因为一个真正成功的商人，他在任何方面都想着赚钱，衣服能穿就行了，饭吃饱就行了，铺张就是浪费，这就是亏，所以他们在生活方面也是非常精打细算的，也只有时刻保持这种心态，他们才能更上一层楼，不该花的钱，那是一分也不会多花，花钱的是他们的儿子，这不是小气，而是一个商人具备的最近本素养，将每一分钱的价值最大化。


李奇见周华都快得羊癫疯了，于是转移话题道：“对了，员外，你说的那新式衣服？”


“对对对，这我差点都忘记了。”


周青手一挥，朝下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搞的这么严肃，难道真的有什么宝贝。李奇的好奇心上来了。


周青又朝周华道：“你还不快去拿出来给枢密使看看。”


“是。”


周华立刻跑到里屋内，不一会儿，他就捧着一个红木盒子来到李奇面前。


李奇看着这么精致、名贵的木盒，不禁都站了起来，暗想，难道这里面装着的是天蚕宝甲，这个可以有。


可是等到周华将木盒打开后，里面却是一件非常普通的白色上衣。


李奇狐疑的瞧了眼周华，只见这胖子眼中还带有一丝得意的神色，好似在说，怎样？大哥你也看不出这其中的关键吧。


小样！李奇暗道一声，从木盒里面拿出这一件上衣来，这一入手，他立刻感觉到非常特别，只觉这上衣的材质非常纤细、轻薄、柔软、滑糯。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呀！李奇双眉一抬，轻轻拉了一下，但觉弹力十足，登时惊呼道：“羊绒衫？”


“羊绒衫？”


周华一愣，随即惊讶道：“大哥，你真是厉害，一摸就知道这是用羊毛做的。”


开什么玩笑？


李奇鬓上落下一滴豆大的汗珠来。


周青呵呵道：“枢密使真是好眼光，这件上衣的确是用羊毛做的。最近几年的冬天都特别冷，普通的料子难以御寒，若是多穿了又显得非常笨重，行动不便，故此我一直在想能否找到更加保暖的料子来做衣服，就在去年年关一个蒙古人披着一件羊皮裘来我这里购买一些货物回去，我当时见他似乎一点也不惧怕寒冷，于是借他身上那件羊皮裘看了看，发现羊毛其实能够很好的御寒，于是想试着将这羊毛纺织成布做衣裳，也试过多种羊毛，枢密使你手上羊身上最能够御寒的羊毛了，乃是山羊皮面上的一层。”


这古代一般用的布料都是麻布、丝绸、随着外贸的发展，棉花早已经传了大宋了，这“棉”字就是首先出现在宋朝，以前都是绵，这就造成棉织业得到非常大的发展。


而大宋的纺织业本来就非常发达了，纺织机这一块更是进步不小，再加上李奇的到来，带来了缝纫机的概念，导致纺织机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如果再想要突破，恐怕就得等到工业纺织机的出现了，所以现在的技术用羊毛纺织是不在话下的。


周华兴奋道：“大哥，你穿着试试看，很是暖和的，而且又非常轻盈，穿着非常舒服。”


“谢谢，我——我能够感受的到。”李奇稍稍点了下头，但是目光却非常复杂。


周青瞧出李奇面色有异，询问道：“枢密使，是不是这衣服有些什么不妥的地方，若是有的话，枢密使大可指出来。”


不妥！大大的不妥啊！


我这才刚刚走上市场经济的道路，你立刻就要给我开始圈地运动，这未免也发展的太快了，不过由此可见，这利益果然是推动一切发展的根源。


李奇可是金融系毕业的，怎么可能没有听过“羊吃人”的故事，资本主义的萌芽就是出自这羊身上，因为人类革命史上的那场著名的圈地运动就是因羊而起。


当时羊毛在欧洲兴起，成为了贵族的象征，其利润远远高于粮食带来的利润，那么养羊就成为了经济主流，往往10英亩牧场的收益超过20英亩的耕地。


当时正是奴隶制度解体的过程，新起来的贵族地主就开始驱赶农夫，霸占土地，用来养羊，从而打破了租约的形式，开始迈入市场经济，也就是自由买卖，价高者得，从这开始王权渐渐衰退，资本家开始崭露头角，掌握了国家的主导权。


资本家胜利后，就将这圈地合法化，而农夫可没有钱圈地，只能将土地卖给那些资本家们，进一步的扩大了这一场圈地运动，也引导了一场农业技术革命。


西方就真正开始迈入了资本时代。


所以圈地运动在历史上一直都是褒贬不一，圈地运动虽然让无数农夫丧失土地，颠破流离，但是也让人类进入了一个更加先进的时代，引发了工业革命。


然而，因为李奇的到来，此时这羊绒衫提前出现在了宋朝，这可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虽然中国这种皇帝高度集权制度下，是很难发生西方那种形式的圈地运动，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羊绒衫蕴含着无穷的利润，而朝廷刚刚开放了市场经济，一旦这羊绒衫兴起，到时候巨大的利润会使得大量的耕地将会变成牧场。


这直接会动摇国家的根本。朝廷肯定会选择强行打压市场经济，结束这圈地运动，那么可能会导致李奇的整个经济建设全面崩盘，当然，如果商人能够从这场运动胜出，那情况就完全无法预计了。


千万别小看这羊毛，若是处理不善，可能会天下大乱。


“枢密使，枢密使。”


周青见李奇沉默不语，心中开始有些惶恐不安，于是轻声喊了几声。


李奇微微一怔，突然问道：“还有谁知道这羊绒衫？”


周青一听，登时慌了，颤声道：“枢——枢密使，我——我是不是闯下大祸了。”


“没那么严重。”李奇不想解释太多，又问道：“你快告诉我，这羊绒衫还有谁知道？”


周青满脸大汗的道：“就我们一家人，还有几个纺织工匠。”


李奇皱眉道：“只有几个纺织工匠知道？”


周青道：“是，现在这技术就是我们的立足之地，我们这些商人都跟枢密使你学习，将这技术保护起来，杜绝外泄，由于这羊绒衫还在研究中，故此我只是找了几个信得过的工匠偷偷研究，现在没有太多人知道。”


“要是这样还好。”


李奇轻轻出了口气，见周青惊恐的望着他，呵呵道：“员外请放心，这事与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不会影响到你的，不过，你一定要切记，暂时千万不要将这消息外泄出去，不然会引起大麻烦，你可得好好交代那几位工匠，千万千万不要透露出去，你快点把那些羊绒衫全部给我拿来。”

第1532章 躺着也中肘


皇宫！


“启禀皇上，枢密使在屋外求见。”


“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正在用膳的赵楷稍稍愣了下，旋即道：“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李奇就走了进来，行礼道：“微臣李奇参见皇上。”目光却偷偷往桌上一瞟，但见兀自还是两荤一素，显然他在外面就已经得知赵楷正在用膳。


“免礼。”


赵楷轻轻一笑，道：“怎么？你这时候来莫不是想突袭检查朕有没有铺张浪费？”方才李奇那一个小动作并没有逃过他的双眼。


“微臣不敢。”


李奇讪讪一笑，指着饭碗边上的那本卷起的书籍道：“微臣只是想提醒下皇上，做任何事都得一心一意，吃饭看书对身体可不太好。”


赵楷摆摆手，叹道：“朕也知道，但是最近不看不行啊。”


这言下之意就是指最近学潮风波，虽然具体细节都是李奇、秦桧他们在弄，但是真正拍板的还是他，所以他必须对每个学派的知识都有所了解，但是他以前也是主攻儒学，对于其它学派的知识了解的不多，最近也是一直在恶补当中，由此可见，想要当一位好皇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着他又笑道：“你应该还没有吃饭吧，那就与朕一块吃吧，朕一个人吃也挺无聊的。”


这若是别人，那肯定是激动的落泪，能和皇上一块吃饭，那可是莫大的荣幸，但是李奇要求比较高，看着那一荤两素，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既不想答应，但又不好意思拒绝。


赵楷见李奇迟疑不语，于是道：“莫不是枢密使看不起朕这清汤寡水。”


这皇帝都这么说了，李奇不可能还不识趣，道了声谢，就坐了下来。


赵楷立刻吩咐人再弄副碗筷来，忽见李奇手中还抱着一个麻布袋，好奇道：“你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李奇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忙将布袋放在桌上，正欲打开，突然双目望左右两边瞟了瞟。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赵楷一挥手，在旁伺候的两个女婢立刻退了出去。


李奇这才将布袋打开来。


是三件上衣，好在周青也是刚刚弄出来，并没有制作太多，不然李奇恐怕还得推着板车进宫。


赵楷看了一眼，好奇道：“不过就是几件衣服而已。”


李奇道：“皇上你再仔细看看。”


难道里面另有玄机？赵楷拿起一件衣服，这手刚接触到衣服，他就非常好奇道：“咦？你这衣服是什么用做的？恁地柔和。”


李奇笑道：“这是周家的纺织作坊最新做出来的，皇上别看这衣服不厚，而且非常轻，但是穿在身上可是非常暖和。”


“是吗？”


赵楷笑道：“那这是好事呀，无为而治的经济不是就是为了如此么，那周青真不亏是经世大夫，很好，很好。”说着他瞧向李奇，道：“但是这点小事也不至于让你枢密使急忙忙进宫来向朕禀报吧。”


李奇卖了个关子道：“皇上可猜出这是用什么做的么？”


“这朕猜不到。”


赵楷回答的倒也干脆，虽然他是皇上，但是对于穿着这方面真没有太多的研究，更加别说这做衣服的料子了。


“羊毛。”


李奇道。


“羊毛？”


赵楷愣了下，随即眉头紧锁，沉思了起来。


李奇趁机斟了一杯茶灌进嘴里。


过了一会儿，赵楷道：“你在担忧什么？”


李奇道：“其一，这种羊毛做的衣服非常保暖舒适，一旦出现，很快就会风靡全国，而且价格一定不会低，如此一来，肯定很多人都会兴建牧场牧羊，到时耕地肯定会急剧减少，对于我国粮食产量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


赵楷接着道：“还有就是我国的牲畜都是从西夏、金国那边购买，一旦羊毛值钱了，那么羊肯定也会跟着水涨床高，这是在帮西夏、金国，甚至于蒙古发财。”


李奇道：“到时我大宋的货币将会跟随这羊毛流到他们国家去。”


赵楷点点头，道：“周青那边？”


李奇道：“我已经吩咐过来，让他们三缄其口，他用羊毛做的所有衣服都在这里了，相信没有什么问题。”


赵楷问道：“那你是怎么看的？”


李奇道：“因为几个大牧场全部在西夏和金国的控制当中，我国又是牲畜进口大国，每年光这方面花的钱就不计其数，若是牲畜涨价，对我大宋而言肯定不是一件好事，虽然这衣服很好，但是微臣建议还是不要出现的好，我们可以大力发展棉业，鼓励大家用棉花来做衣服，然后再卖给金国以北的寒冷地方，以此来获取财富，这棉花在北方可是无法耕种的，但是北方的羊群却是不计其数。”


赵楷轻轻搓着手中的衣服，沉吟半响，道：“是啊！现在还不是时机。”


不是时机？李奇皱眉沉吟片刻，道：“皇上是打算将这羊毛衣作为推动战争的利器。”


赵楷嗯了一声，笑道：“我们和金国、西夏的一战是无可避免的，只是早晚的事，而一场百姓都支持的战争和一场百姓都反对的战争，那可是天壤之别，其实我们大宋百姓一直都很羡慕西夏和金国的牧场，只是实力不够，不敢表露出来，一旦我们的实力高出金、夏二国，那么百姓们肯定又会另作他想，若此时再推出这羊毛衣，不说天下百姓，至少那些富商贵族肯定希望能拥有西北和北边的牧场，得到百姓的支持，我们这场战将会事半功倍。你以为了？”


李奇稍稍一愣，随即点头道：“皇上就是皇上，比微臣看得深远多了。”


赵楷摇摇头道：“这话别人说还好，你就别说了，朕都是跟你学的。”


李奇一笑，道：“是，微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楷的想法其实就是在酝酿圈地运动，不过区别在于，西方是先圈自己的地，然后再去圈别人的地，而赵楷则是一上来就想去圈别人的地，当然，两边的初衷也不同，西方的资本家们是一味的想掠夺利益，但是赵楷却是想打造一个大帝国，是完全政治意义上的圈地。


其实在中国封建社会，皇权过于集中，所以他不担心在国内会出现圈地运动，只要朝廷的政策一出，谁敢乱动。


在皇宫吃完夜饭后，李奇就赶去了周家，他知道若是他不去，周青一家人铁定睡不着觉，果不其然，李奇来到周家时，周家一家大小都是如坐针毡，好像随时准备跑路似得。


李奇让他们放心，告诉他们，皇上狠狠表扬了他们一番，只是让他们暗中慢慢研究，等到适合的时机，朝廷会允许他们大规模生产这种羊毛衣，但是现今阶段，一定不能将这消息外泄出去，李奇还特地叮嘱了周华一番，此事千万不可告诉四小公子他们，高衙内、洪天九可是大嘴巴来着，心里都藏不住事。


周青听后，这才放下心来，这一口气松下来，差点虚脱瘫倒在地。


从周家出来后，已经是深夜了，皎月当空，周边挂着稀稀散散的几颗渐隐渐行星星。


“这个轮休过的真是太不值了，方才就应该跟周员外说一声，以后有事找我，尽量在上班的时候来找，经济发展可也是我的工作啊。”


李奇仰着头望着皎月，微微一叹，忽然想起什么似得，疾呼一声：“糟糕。”然后迅速跳上马车，道：“快快回府。”


……


回到府里，李奇立刻问道：“大娘，十娘现在在哪里。”


陈大娘道：“在屋内，还——”


这话还没有说完，李奇就已经快步离开了。


“出什么事了，大人怎么恁地着急。”


这事能不着急么。


李奇最讨厌的就是失信于女人，他答应晚上要为刘云熙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哪知竟然忘记了，这是罪不可赦的，更为重要的是，今晚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晚上，是他和刘云熙试婚的最后一步，没有深入，又怎能完完全全的了解彼此了。


来到刘云熙的院内，李奇见灯还亮着的，正准备过去，忽然闻了闻自己衣袖，又收回脚步，转身急急往澡堂那边行去，第一次“面试”吗，基本卫生还是要讲的。


在激动中，李奇将浑身上下都“刷”了一边，还站在木桶中摆了几个健美的POSS，确认自己是最佳状态后，才从浴房中走了出来，刚出门时，还略显心虚的左右望了望，可转念一想，不对呀，这又不是要去秦夫人房里，我怕什么，这可是我家，刘云熙已经是我的妻子，我上我妻子房里，谁TM敢说半句，哼，就算不是，呃……不是可不行，七娘会发飙的。


但不管怎么样，他的腰板还是直起来了，大步去向刘云熙的院内。


此时，刘云熙屋内还是亮着的。


难道她是在等我，我也真是该死，待会一定好好补偿十娘一番。李奇心中稍有愧疚，走了过去，轻轻推了下门，门竟然开了。


乖乖滴，真是懂我，竟然帮我留门了。李奇悄悄掩门走了进去，可是一目望去，外屋里面并没有人，稍稍一愣，他又去到里屋内，将目光锁定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上。


他轻手轻脚走了过去，掀开罗帐，只见刘云熙面朝里面侧睡在被窝里面，听她呼吸平稳，应该已经睡着了。


李奇真是摩拳擦掌呀，迅速将全身上下脱的只剩下一件小内内，然后悄悄的钻入被窝里面，急不可耐的一把抱住里面的刘云熙，那真是恰到好处，正好一手握在十娘的酥乳上，笑嘻嘻道：“十娘宝贝，让你久——”


可这话一出口，他突然双眼一睁，不对！不是话不对，而是手感不对，十娘的酥乳是非常挺拔的，非常具有弹性的，但还是可以一手掌握，可是里面这位美人却是一手难以掌握，虽然也很挺拔，但是是偏软的。


这肯定不是十娘，那究竟会是谁了？


糟糕！又摸错了。李奇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就在他话音还未落时，听得一声惊呼，就见一个手肘挥来。


砰！


正中李奇面部，这可是结结实的一下，登时头冒金星，连声都没有出，可想而知这一肘威力有多大，李奇差点就晕过去了。


但见旁边美人腰腹发力，直接跳了起来，身手极为敏捷，又见她伸手从挂在床上沿的剑鞘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剑来，只见剑芒闪过。正当她举剑准备刺下时，忽然停住了，惊呼道：“是你？”


这时候她若要杀李奇，李奇真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因为刚才那一肘正好打在他的鼻尖上，只见他双手捂住脸，缩成一团，疼的眼泪是直往下掉，打鼻子那真是疼到心里去了，直到听到这女人出声，他才艰难的睁开眼来，忽然双目睁圆，道：“怎么是你？”

第1533章 可视角度


能有资格睡在这里的一定是李奇的女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在李师傅的女人当中，有三个极度危险的女人，首当其冲自然就是刘云熙，她若发起飙来，分分钟就能让你从一个龙精虎猛的男人变成梁师成。


但是刘云熙身手不是非常厉害，主要还是以毒为主。


所以，十娘得排除在外。


其二，就是耶律骨欲，拥有纯正契丹血统的骨欲那身手自然不在话下，而且体内还藏着狼一般的野性，若非当时在燕云的情况特殊，李奇还不一定驯的服耶律骨欲，但是耶律骨欲去白家了，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一个人，就是赵菁燕了，而面前这位居高临下凝视李奇的美人正是赵菁燕，也只有高傲的赵菁燕，饶是在被人袭胸后，也只是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呼，并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慌张的大喊大叫，还能做出最快的反击，并且做出最佳的判断，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睁开眼的李奇也看到眼前晃动的剑芒，后知后觉的他大流冷汗，要是就这么死了，他真的会气活过来。这也得亏是在他的家里，要是换在一个陌生一点的地方，赵菁燕出手是绝不会留情的，她做事历来就不拖泥带水的。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真是有够谢特的。李奇捂住鼻子，真是欲哭有泪呀，道：“燕福，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赵菁燕急忙将剑收回，道：“我是来这里找十娘检查身体的。”


她现在还是有病在身，每个月月经来之前，她都得与刘云熙碰一碰面，先喝几服药，为施针做好准备，前面几个月都是刘云熙上门去找她，但是今日她有些想念李奇，故此就来到这里，哪知这么不凑巧，李奇刚刚出门，这让赵菁燕好生郁闷，方才她刚刚喝完药，倦意涌上心头，就先在刘云熙床上休息一下，这也是为什么李奇进来，她没有第一时间醒来。


检查身体这种事找我就行了啊，专业人士在这，找什么十娘啊。李奇心里清楚的很，郁闷道：“但是你好歹也看清楚人在动手呀。”


赵菁燕红着脸道：“这能怪我么，谁叫你不吭不响的钻了进来，还——还动手动脚的。”


李奇委屈道：“我上我妻子的床，摸我妻子的胸，这到底哪里错了，你也用不着下如此狠手吧，说好的打人不打脸了，哎呦，我的鼻子呀。”


赵菁燕见指缝间一抹鲜红若隐若现的，赶紧将剑放到一边，蹲了下来，道：“你没事吧，快些让我看看。”


“不要。”李奇扭捏了几下，又道：“可先说好，如果我那英俊的鼻子塌陷了，你可不准嫌弃我，离我而去。”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赵菁燕心里是火急火燎的，方才那一肘她真是用尽全力，直接伸出来将李奇的双手拿开，不禁双目一睁，只见李奇整张嘴全部被染成了红色，心中是内疚不已，急忙拿出帕子来，轻轻在李奇鼻唇间点了下。


“咝——”


可就这轻轻一点，让李奇面部都扭曲了，只呼道：“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赵菁燕眼眶一红，手微微颤抖起来，急忙道：“对不起，对比起。”


李奇瞧她心疼的模样，心中哪里还有半分怒气，勉强得笑道：“没事，没事，这也不能全怪你，你应该时刻保持警惕，这回幸亏是我，要是换做别人，那我真的会哭死去。对了，你快看看，我的英俊外貌有没有受到影响。”


赵菁燕听得好气又好笑，道：“这外貌真的就这么重要么？”


“必须的，难道你不是被我英俊的外貌所吸引么？”


“不是。”


“你这是口是心非，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


“是——是吧。”


“顾得。”


赵菁燕拿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道：“你先别动，我帮你擦擦，你流了好多血。”


“什么？血——血？OMG，我晕血的，哎呦，哎呦，我头好昏，快点扶住我，扶住我。”李奇忽然急急叫道。


赵菁燕赶紧坐下搂住他，道：“你感觉怎么样？”


“很——不好。”


李奇头枕在赵菁燕胸前，挤压着那团沉甸甸的软肉，由于此时赵菁燕只穿着一件丝绸质的里衣，仿佛肌肤相贴，爽的他都呻吟了出来。


赵菁燕一心都扑在李奇的鼻子上面，全然没有发觉，听得他呻吟，还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关切道：“疼吗？”


“很软，不，你轻点就行了。”


李奇眯着眼，哪里还感觉到疼呀，就算赵菁燕再用力一点，他也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周星星的注意力转移大法果然有效呀，只见他毒辣的目光从衣缝间射入，胸前那一抹雪白是乍隐乍现，在玉白色的绸质睡衣的衬托下，如同雾中山峰，高高耸立，欲破衣而出，让人只想一探究竟，这时不淫湿，更待何时呀，李师傅亲不自禁的吟道：“不知庐山真面目，原来藏在此衣间。”


赵菁燕由于正在专心帮李奇擦鼻血，一时没有注意，但觉阵阵热气喷在胸前，舒痒难耐，赶紧定了定神，道：“你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你慢点擦，我不着急的。”


“呀！你又流出好多鼻血啊！”


“啊？什——什么？”


李奇由于看得太投入了，导致血气上涌，一股鲜血又从鼻孔里面流了出来，他伸手稍稍往鼻尖探了探，道：“哎呦，疼死我了，燕福，你能抱紧一点么，我头晕。”


赵菁燕不清楚其中的缘由，还真以为将李奇打出内伤来了，道：“夫君，你在这等一会，我去叫十娘来。”


“十娘？”


李奇吓得一惊，赶紧抱住她，道：“不用劳烦十娘了，这事若传出去，你让夫君这脸往哪里搁呀，要不这样，你先把这血擦干净了，看看情况如何，再做打算。”


赵菁燕见李奇上半身赤裸，心中也有些胆怯，等会十娘问起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定十娘还会以为她是借着看病为由来与李奇幽会的，羞红着脸点头道：“好——好吧。”


李奇立刻调整的一个可视角度。


赵菁燕又细心帮他擦了起来。


但是人是贪心的，很快，这种乍隐乍现的可视度，已经不能满足李奇了，他不断的移动眸子，可始终找不到一个满意的角度。


怎么办呢？


李奇是绞尽脑汁，忽然眼中一亮，有了。他突然呻吟一声，顺势将头往后下方滑动一些。


这一摩擦，赵菁燕只觉胸前一阵酥麻，但是也没有注意，还关切道：“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继续吧。”


因为这李奇将头往后撤了撤，赵菁燕只能稍稍弯下身来，这一下，衣间大开，里面的山峰终于露出了那庐山真面目，更要命的是，赵菁燕此时并没有肚兜，那傲人的胸峰完完全全的展示在李奇面前。


哇哈哈，我真一个天才！


李奇睁大双眼，死死的盯着，连眼都不眨。


这若不血气上涌，那还是男人么。


赵菁燕好不容擦的差不多了，哪知李奇鼻子里面又流出鼻血来，这下她是彻底慌了，这血流不止，分明就是内伤呀，忙道：“哎呀，你又流鼻血了。”


可是半响过去了，怀中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赵菁燕急忙低头一看，只见李奇贴在自己的胸前，双眼瞪的如铜铃一般，双眸已经划入了死角，嘴巴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剔透的不明液体，就更受惊而亡一般。


她先是一愣，顺着李奇的目光一瞧，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就春光乍现了，惊呼一声，一手推开李奇的头，一手拉拢衣襟，羞怒道：“你——你这登徒浪子。”


“哎呦！”


李奇头一歪，猛然醒悟过来，忙擦了下嘴角，这一抬头，只见赵菁燕缩在墙边上，俏脸染霞，美目盈盈流转，女人味十足，说不出的动人风韵，原本英气逼人的赵菁燕就让男人非常想征服她，然而此时女人味十足她，更是诱人至极。


这双重的诱惑，实在是太致命了。


李奇吞咽一口，双目闪闪发光。


赵菁燕瞧李奇狠狠的盯着她，仿佛在看猎物一般，就跟动物发情似得，心中很是害怕，准备开溜，道：“我还是找十娘来帮你看吧。”


说着就准备起身下床。


可是李奇哪里会给他这机会，一个饿虎扑食将她扑倒在床上。


“啊——”


赵菁燕惊叫一声。


李奇望着赵菁燕那绝色倾城的面孔，不禁有些痴呆，呆呆望了好一会儿，才道：“燕福，你真漂亮。”


赵菁燕可不是刘云熙，这等P话完全免疫的，惊吓道：“你——你别乱来。”


这话音刚落，她忽觉腿间伸入一个火热的硬物，娇躯微颤，鼻息刹那间变得火热无比。


此时李奇全身上下就是一件内裤，而赵菁燕虽然穿着睡衣，但是绸质的睡衣让里面的那具完美无瑕诱人的胴体是若隐若现，反而增添一丝神秘朦胧的美感。


这谁若还忍得住，那真就是太监了。


李奇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思考能力了，缓缓俯下头来。


罢了，罢了，反正我早已经是他的人了。赵菁燕看着李奇那充满情欲的目光，知道今天是难逃此劫了，登时娇羞无比，双目轻轻合上。


李奇见了，知道她已经答应了，心中欣喜不已，但是他也知道赵菁燕是第一次，得徐徐渐渐，于是他先是亲吻了下赵菁燕的香唇，随后才压了上去，撬开赵菁燕的香唇，口舌水乳交融时，大手已经从下至上攀上胸峰，光滑的皮肤登时让他觉得外面那层丝绸变得粗糙无比。


赵菁燕只觉胸前蓓蕾传来一阵酥麻，嘤咛一声，喷出一股芬芳热气来，这绝对是最致命的春药。


撕裂那粗糙的睡衣吧。李奇彻底被情欲控制了，正准备上下其手时，忽听得吱呀一声，外面竟传来开门声。

第1534章 刺激


这突如起来的开门声，可是将二人吓出一身的冷汗来。


糟糕！忘记锁门了。


李奇仿佛从天堂坠入冰潭，他以为这是自己家，安全的很，而且他也没有想到这里面躺着竟然是赵菁燕，导致没有去注意那些细节，如今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是十娘。”


赵菁燕低吟一声，在任何时候她都不会失去冷静，一手将李奇推向里面的角落里，短剑一挥，将李奇放在凳上的衣服挑起，直接盖在李奇的脸上，然后被子一捂，将李奇盖住，身子缩向里面。


这一切实在是太快了，身手迟钝的李师傅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黑，正准备将衣服拿开透口气，哪知一个香喷喷的后背挤将过来。


好死不死，正好顶着他那娇弱的鼻尖上。


疼的李师傅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苦于被赵菁燕挤在角落里面，无法动弹，不免呻吟一声。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恰好这时刘云熙迈进里屋来，听得这一声呻吟，但是由于是从被窝里面发出来的，故此听得不是很清楚，下意识喊道：“燕福，你醒了吗？”


赵菁燕原本还打算装睡的，可是现在只能硬着披头道：“嗯。”


殊不知，被窝里面李奇都快憋死了，脖子都变粗了，使劲的推了推赵菁燕，趁机将脸上的衣服拿了上下来，大口喘了两口气，妈呀，差点死于非命啊！


因为是挂着帐子的，刘云熙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可是她耳朵可是非常灵敏，听得有人喘气，道：“燕福，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


这你也听得见。李奇暗自一惊，赶紧闭上嘴。


赵菁燕心中叫苦不迭，用脚轻轻踢了李奇一下，让他注意一些，她与李奇的事，大家都知道，而刘云熙可是亲眼的见证者，即便是睡在一张床上，也无可厚非，问题这可是刘云熙的床，这在别人床上行苟且之事，那也太不尊重人了，急中生智道：“哦，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刘云熙道：“难怪我方才好像听到你在大叫。”


赵菁燕微微喘气道：“我方才梦见夫君犯了大罪，被皇上阉成太监了。”


日。你这诅咒也太狠了吧。


李奇快要抓狂了，暗想，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他缓缓伸出右手来，从赵菁燕腋下穿过，赵菁燕双目一睁，一手抓住那只作怪的大手，这要是不是刘云熙在外面，她非得宰了这下流的家伙，都是这时候，还想着作怪。


说句实话，这赵菁燕练武出身，力气还真不比李奇的小，而且她可是高度紧张中，力气还要胜过李奇。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李奇另外一只手悄悄从底下伸出，在赵菁燕腰间挠了几下，赵菁燕娇躯一颤，噗的一声，险些笑了出来，李奇右手立刻挣脱束缚环抱在赵菁燕胸前，一手握在赵菁燕酥乳上。


YES！


李奇躲在赵菁燕背后嘻嘻笑了两声。


赵菁燕胸前一阵异样的感觉，差点呻吟出声来，正准备拨开李奇那只作怪的手，床边的刘云熙又问道：“燕福，你怎么呢？”


“啊？哦，我只是感到有些后怕。”


赵菁燕吓的汗都出来，哪里还敢乱动。


李奇彻底是爽歪歪了，轻轻捏了几下，哇塞，想不到我燕福的规模跟宜奴、骨欲的不相上下呀，恐怕也就比夫人差了一个档次，以前还真是没有看出来。


刘云熙哼道：“你莫要害怕，要是皇上敢这么对待夫君，我也要让他变成太监。”


李奇听得猛抽一口冷气，乖乖滴，这话可不能乱说。但是同时心里也非常感动，由此可见，十娘的爱是最单纯的爱，不该就是单纯的有些过分了。


赵菁燕忙道：“十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让人听见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我不怕，谁若敢害夫君，我绝不会饶他。”


刘云熙说着又道：“现在服用药后，你感觉怎么样，我提你把把脉。”说着她就要掀开帐子。


“不要。”


赵菁燕惊呼一声。


刘云熙还吓了一跳，随即诧异道：“怎么呢？”


完了，完了。赵菁燕略显慌张的说道：“哦，我是说我感觉很好，就不用再把脉了，你今晚也够累，早点去休息吧。”


刘云熙面露为难之色，急忙道：“这可不行，今日这服药我又添加了两味新药进去，半个时辰后，我必须得提你把一次脉。”


说着她就掀开了帐子。


赵菁燕紧张的手心都在冒冷汗了，好在刘云熙没有将帐子完全拉开，而是拉开了一个角度，让自己坐下。


赵菁燕赶紧伸出一只手来，生怕刘云熙察觉到被窝里面的异样。


气氛相当紧张啊！


不过李奇一点也不怕，这两个都是她的女人，而且他也不满足在外面摸索，先是稍稍收回手来，赵菁燕还以为这家伙良心发现了，或者也是害怕被刘云熙发现，哪知这口气还没有松下来，忽觉一只大手深入的衣服内，再度握在她的丰乳上。


她心头一紧，呻吟出声来。


刘云熙听得她嘴里发生怪声，不禁一愣，道：“燕福，你真的没事吗？”


赵菁燕忙道：“是你的手有点冷。”


手冷？


刘云熙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说她手冷，要知道哪怕是腊月天，她兀自全身发热，可是她感觉赵菁燕的手却是非常烫，而且面颊绯红，香汗淋漓，微微喘气，不禁皱眉道：“奇怪，你的脉搏跳动的很快，而且还发烫，你是不是着凉了。”


这得亏刘云熙没有经验，以为赵菁燕是做了噩梦造成的，要是换成是封宜奴，哪怕是季红奴恐怕都看的出来。


嘿嘿，她不是着凉了，而是发春了。李奇偷偷直笑，算准赵菁燕不敢乱动，想起平日来想沾她一点便宜，都得费劲脑筋，而且还得冒着生命危险，这可是天赐良机，心中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回我是吃定你了。


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偶尔在蓓蕾周边画个圈圈什么的，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这可就苦了赵菁燕，紧要朱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这边还得回答刘云熙的话：“哦，可能是方才做噩梦引起的，你是不知道，那梦有多么可怕。”说着她还做了几个生呼吸，尽量不去管李奇，心想，等会十娘一走，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她这是要将情欲转化成愤怒啊！


刘云熙没有做声，又再把了一会，见赵菁燕的脉搏渐渐趋于平稳，心中倒也信了赵菁燕的话，收回手来，道：“你千万得注意一些，可莫要着凉了，要是着凉了，将会给施针带来非常大的困难。”


赵菁燕轻轻出了一口气，道：“是，我会注意的，十娘，你快些去休息吧。”


李奇完全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听得赵菁燕的话，以为刘云熙要走了，心里明白的很，他这么捉弄赵菁燕，刘云熙一走，赵菁燕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暗道，既然如此，现在得赶紧多沾一点便宜。


念及至此，他另一手缓缓向下面伸去。


赵菁燕忽觉一只滚烫的大手握在她的翘臀上，心中大骂，这个色痞子，我饶不了你。


苦于刘云熙在这，她又不敢妄动，只能让李奇为所欲为。


弹性九十九分！


弧度九十九分！


李奇一边揉捏着，脑子里冒出一对数据来。


刘云熙踌躇了一会儿，道：“燕福，你在这里睡了一会儿，就做了噩梦，肯定睡的不是太舒服吧，要不你去客房睡，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赵菁燕哪里敢起身，道：“不——不用了，我在这里睡挺好的。”


“可是——”


刘云熙欲言又止，似乎有难言之隐。


赵菁燕好奇道：“可是什么？”


刘云熙红霞染面，突然问道：“燕福，我问你一件事。”


赵菁燕道：“什么？”


刘云熙道：“你和夫君有没有——？”


赵菁燕一时反应不过来，道：“有没有什么？”


“就是——就是行房。”


李奇听得暗笑，什么行房，我都已经同床了，你若不来，这事就办成了。


“啊？”


赵菁燕万万没有想到刘云熙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不禁双颊生晕，心虚道：“当然——当然没有，你问这个作甚？”


刘云熙迟疑片刻，忽然抬起眼皮来，道：“是这样的，我与夫君早先约定好，今夜我便要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他。”


原来她白天的时候一直照顾着那只剖腹的山羊，而后赵菁燕又来了，当时赵菁燕喝完药，非常困乏，于是刘云熙就将床让给了赵菁燕，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一时间她竟然忘记早些时候与李奇的约定，等到她闲了下来，这才想起，她不知道李奇什么时候来回，又怕会直接去她房里找她，于是才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可是，她不跟封宜奴、白七娘一样，巧舌如簧，能言善辩，单纯的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索性就实话实说。


赵菁燕听得先是一愣，她真没有想到刘云熙会直接说出来，反倒是她感到脸上发烫，但同时心里也恍然大悟，一只手悄悄抓住李奇的手背，用力一掐。


那长长的指甲可是要了李奇的老命，疼的他是呲牙咧嘴，紧要嘴唇，浑身绷得紧紧的，暗道，十娘啊，这等事你说出来干什么，这是害苦了我呀。


“燕福，燕福。”


刘云熙见赵菁燕不做声，于是喊了几声。


赵菁燕一怔，道：“十娘，你真是太单纯，这才会让那坏人给骗了，你可知道洞房花烛夜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吗，怎能轻易交于他人。”


哇操！你掐我就罢了，反正我也摸了你，但是你这么做是要赶尽杀绝呀！李奇不能忍了，轻轻在赵菁燕胸前蓓蕾捏了下。


赵菁燕咬着朱唇，手上又加了一份力道。


烂了，烂了。李奇疼的面目已经狰狞，现在反倒是他不敢出声，人家十娘这么对他，若是让他发现这个夜晚，他和别的女人躺在一起，那这事铁定黄了。


肛门一夹，我忍！

第1535章 被冒犯了


你掐我捏，谁也不肯退让，赵菁燕和李奇陷入了僵持的阶段，但是李奇也没有继续作怪，这让赵菁燕轻轻松了口气，但是心中怒火却是不减。


好在边上的刘云熙还在思考的赵菁燕的话，并没有发现被窝里面的异常，自顾说道：“可是七娘她们不也一样么，再说，我也不在意这些，我爱夫君，我想为他生孩子。”


听得十娘这单纯的表白，李奇是真感动了，手中不自觉的又捏了捏。


赵菁燕一时没有留意，也没有想到李奇还敢乱来，不禁发出嘤咛一声。


刘云熙立刻投来两道询问的目光，赵菁燕赶紧稳定住心神，笑道：“十娘，我真的很佩服你。”


刘云熙道：“佩服我甚么？”


“佩服你能忠于自己。”


赵菁燕轻轻笑道：“这世上有九成人都不能做到忠于自己，他们做每一件事都有成千上万的顾虑，我是如此，夫君同样也是如此，能够完完全全的忠于自己的人真是不多见了，至少我就认识一个，那就是你。”


刘云熙道：“那这是好，还是不好。”


她真的还没有学会与人相处之道，而在她认识的人当中，也就能与赵菁燕、李师师聊上几句，因为这两个人都是非常懂人情世故的，能够帮助她解答许多问题，虽然她和秦夫人也比较熟，但是——唉，还是不要给秦夫人误人子弟的机会吧。


赵菁燕道：“当然好啊，这样才不会后悔。”


刘云熙轻轻一笑，道：“谢谢你。”


“相比起你帮我的，这又算得了什么。”


“那——”


刘云熙略带一丝羞涩的望着赵菁燕。


赵菁燕立刻明白过来，她其实也想走，但问题是她一起身，就露陷了，心中非常为难，突然目光往外面瞥去，道：“十娘，你能帮我把衣服拿过来么。”


“哦。”


刘云熙起身的瞬间，赵菁燕手肘突然往后面击去，正中李奇胸膛。李奇哪里想得到赵菁燕会突然发难，两腮鼓起，强顶一口气，让自己没有发出声来。


赵菁燕也趁机逃离了李奇的魔爪，坐了起来，迅速的整理了下衣服，然后直接下床去，正好刘云熙将衣服拿了过来，她接过衣服披在身上，笑道：“谢谢。哦，我对这不熟，你带我去吧。”


“嗯。”


二人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听得关门声，床上的李奇这才松了口气，突然咳了几声，骂道：“这女人哪这么大力气，疼死我了，哎呦，我的鼻子啊！”


他轻轻抚摸了下自己的鼻子，暗道，就这模样，我明天怎么去上朝呀，算了，明天还是请假吧。


他将头探出帐外，左右望了望，确定没有人后，他才下床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闪再来。”


慌慌张张的往外面走去，可是来到门前，正准备开门，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糟糕！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吓得屁股一抖，赶紧回跑，可是刘云熙的房间极为朴素，除了床上，就剩床下了。


不会吧？


李奇望着床下，突然想到，不对呀，人家往床下钻，那是因为偷情才往床下钻的，这是我老婆的床，我为毛要往钻床下，这太没有道理了。


正当这时，屋外又传来一声开门声。


不管了，老子拼了。


李奇又急忙的钻上了床，脱掉衣服，将被窝盖住自己，暗笑，十娘，为夫要给你一个大惊喜，白嫩嫩的哦。


不一会儿，听得脚步声渐近，突然，脚步声戈然而止。


屋内变得静悄悄的。


神马情况！


李奇竖起耳朵，心里开始有些忐忑，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夫君，是你在里面么？”


是刘云熙的声音。


什——什么？我没有听错吧，难道她早就发现了，这下可如何是好。李奇惊出一身冷汗来，他原本还是想故意装作是刚刚来的，哪知这头都没有伸，就被刘云熙一语就让他满肚子的谎言胎死腹中。


床边刘云熙又再喊道：“夫君。”


“呜呜——”


帐内突然传来两声啼哭声。


刘云熙听出是李奇的声音，透着一丝狐疑的掀开帐子来，里面的场景登时让她吓了一跳。


只见李奇缩在角落里面，双手将被窝盖遮住半边脸，只露出红肿双眼来，双腿弯曲拱在胸前，稍稍露出“香肩”，眼睛下面两条泪痕渐隐渐现，还在不断的抽泣着，这简直就是刚刚被侮辱过的场景啊！


刘云熙都看傻眼了，过了一会儿，才道：“夫君，你这是怎么呢？”


“呜呜——”


李奇一脸委屈道：“十娘，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的话，夫君——夫君——呜呜，我不活了。”


刘云熙听得云里雾里，道：“出什么事了？”


李奇泪眼婆娑的说道：“方才我回到家，打算给你一个惊喜，于是我将身体洗白白，然后潜入——不，如约而至你的闺房，哪知我这一上床，发现床上躺着的竟然不是你，而是燕福，你知道的，我已经被你预定了，我不能给她插队的机会，于是我果断的转身准备离开，哪知燕福她——她竟然将我扑倒在床上，还——还——”


刘云熙怪异的瞧着李奇道：“还什么？”


“还抽出宝剑威胁我，说她要插队，我当然是拒绝，我今晚是属于你的，可是她却对我拳脚相加，我拼命护住脸，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存，但是她兀自不肯罢休，还准备鞭打我，用红烛滴我，我宁死无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你就如女神一般降临了，我这才逃过一劫，但是——呜呜呜。”


幸亏赵菁燕不在呀，这要是在的话，她恐怕很难找出一个不鞭打李奇的理由来。


人不待这么贱的。


“但是什么？”


不是吧，我都说的这么凄惨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李奇摇着头道：“我不好意思说。”


刘云熙哦了一声。


“啊？”


李奇一愣，台词不是这么来的呀，你这反应我怎么接的下去啊，道：“十娘，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我，你知不知道燕福她在我身上留下了用不可磨灭的印记。”


这刘云熙倒是挺好奇的，道：“是什么，让我瞧瞧。”


“但是你答应我，你瞧了之后，可不准笑。”


这一回李师傅可不敢再卖关子了，万一刘云熙又哦了一声，他非得哭晕去不可。


刘云熙点点头。


李奇泪眼汪汪的望着刘云熙，缓缓拉下被子来。


刘云熙双目一睁，但见李奇的鼻子是又红有种，鼻下还带有一丝血丝。


李奇讪讪道：“十娘，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就算你鼻子完好无损，就这模样也不见得好看到哪里去。


刘云熙诚实的点点头。


你哄哄我呀。李奇郁闷了。


刘云熙道：“夫君，你先下来吧，我帮你擦擦药。”


这么平淡？你现在应该疼惜的哭出声来，然后扑了上来，然后我们相拥而泣，再然后双双倒下，研究如何生孩子，这是该有的剧情啊！


“哦。”


李奇羞射道：“你能不能先转过身去，人家没有穿衣服。”


刘云熙很爽快的转过身去。


难道我的身体一点诱惑力都没有了吗？


李奇很受伤，但还是穿上了衣服，暗叹一声，日，又白脱了。


……


“哎呦，哎呦。疼啊。”


“你稍微忍着点，总会有点疼的。”


刘云熙细心的帮李奇擦着药。


李奇见刘云熙一脸平淡，像似在生气，又不像是在生气，试探道：“十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里面的。”


刘云熙一边擦这药，一边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没有注意，直到我弯下身帮燕福拿衣服时，才发现地上有一双男人的鞋，而且我记得这就是你的鞋，不过燕福下手也太狠了一点。”


这个燕福，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偷情时，藏鞋为先呀。李师傅果然是李师傅，这种事都能怪到别人头上去。叹了口气，道：“你也别怨燕福了，我承认是我太迷人了，她也是忍不住会才会这样的。”


刘云熙一笑，道：“我不会怪她的，我想也是她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咦？这话里有话哦。李奇道：“什么意思？”


刘云熙道：“夫君，我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是倒也不至于这么蠢，是不是你脑袋受到的重创，把人名弄反了。”


人名？呃……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李奇干笑两声，道：“十娘，你太爱说笑了，什么人名弄反了，夫君我听得不是太懂呀。”


刘云熙却道：“夫君，我不会怪你的，其实这都是我的疏忽，是我忘记我们的约定，才会造成这误会。”


其实她并不在乎这事，要知道李奇天天在这屋檐下与封宜奴她们嬉闹，也常常毛手毛脚的，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李奇感动了，真心感动了，眼中冒起一丝雾气，呆呆望着刘云熙，只见她那小麦色的肤色在摇晃的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极为的娇艳动人，握住十娘的手，深情款款的说道：“十娘，你真是太好了，不过你放心，夫君绝不会违背对你的承诺，有道是，春宵苦短，咱们就寝吧。”


这话说到后面，味道完全变了。


刘云熙望着李奇的鼻子，道：“可是夫君你——，要不等你伤好之后再——”


莫不是怕我不行？


李奇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一个新娘抱将刘云熙抱起来，大咧咧道：“你放心，只要待会亲嘴的时候注意一些就行了。”


刘云熙还是第一回被人这么抱起，偎依在李奇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可随后又道：“但是能不能到你房里去？”


“为什么？”


“因为你方才和燕福在这里——”


原来她还是有些介意。李奇道：“如果我说我和燕福方才除了搏斗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信不信？”


刘云熙摇摇头。


“不是吧，你才出去多久，为夫怎么可能就点本事，你这话太伤我自尊了。”


李奇傲然道：“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待会一定要发个漏斗在边上计时，行，那就去我房里吧。”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嘿嘿道：“方才我和燕福在搏斗的过程中，出了些些汗，要不，我们先一块洗一个鸳鸯浴，你可以帮夫搓搓背，为夫可以帮你搓搓胸什么的，夫妻间就应该相互帮助。”


刘云熙听得羞涩不已，但也闻到李奇身上有一股不属于她的香味，不禁稍稍皱了下眉头，于是点了下头，娇羞道：“都听夫君你的。”


（此处省略N字……）

第1536章 谐星


这还真是好事多磨呀，这一夜虽然谈不上惊天动地，但也是一波三折，好在最终还是有惊无险，二人终修得正果。


刘云熙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女人，对于爱情更是敢爱敢恨，既然她已经决心要做李奇的女人，那么这一切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二人是郎情妾意，其中快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一缕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只见刘云熙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蓬松的躺在枕头上，她慵懒的将头轻轻贴在李奇胸膛上，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眼来，偷偷瞥了眼爱郎，心中自是快活极了，直到此时，她才感觉到自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早先时候，她天天目睹李奇流连封宜奴、季红奴她们的闺房，心中感到非常失落，总是觉得自己是外人，所以她才会这么渴望一份属于她的温暖。


要是李奇早知道她是这想法，估计这事早就成了，这就是李奇和高衙内的差别所在呀。


突然，刘云熙敏锐的捕捉到李奇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道：“夫君，你醒了。”


李奇知道装不下去了，索性睁开眼来，双手将刘云熙紧紧搂住，哈哈一笑，道：“夫君我早就醒了，只是不愿打扰娘子欣赏帅哥。”


“帅哥？”


刘云熙望着李奇一会，才非常认真的说道：“不该就是鼻子大了点。”


这一句肺腑之言，差点没有把李奇给弄哭了，暗笑，这傻女人啥时候能把这诚实的习惯给改了。道：“十娘，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着鼻子迅速恢复原样？”


刘云熙摇头道：“不能，这至少也得两三天才能消肿。”


两三天？那不是我这两三天都不能见人，燕福啊，你这一肘子可把我给坑苦了。李奇不禁轻轻摸了下自己的鼻子，小抽一口冷气，头疼的厉害啊。


刘云熙见他的两条剑眉都能交织在一起，安慰道：“夫君，很快就会好的，你用不着担心的。”


十娘刚做人妇，那是粉面桃腮，一双明亮纯净的眸子蕴含着一弯春水，特别是那玫瑰般的性感双唇，在整齐的白齿的映衬下，就如同雪天绽放的玫瑰花，娇艳欲滴，魅惑至极。


像赵菁燕、封宜奴都属于那种非常惊艳的女人，用俗语来说，就是美的有气势，那一出来，就是迷倒众生，没有任何悬念，再往上升就真成仙女了。


但是刘云熙是属于那种耐看的，第一眼或许只是觉得这女人特别的纯净无暇，仿佛就是从大自然走出来似得，但是你要说美得怎么样，那也不见得，可是你越仔细看，越觉得好看，好像有无限的上升空间。


TNND，这回真是捡到宝了。李奇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了下刘云熙的脸颊，道：“十娘，你真漂亮。”


“是吗？”


刘云熙很诧异的望着李奇。


李奇错愕道：“你自己不知道么？”


刘云熙摇摇头道：“倒是没有人说我漂亮，说恶毒、无情的就很多，夫君你是第一个夸我漂亮的，我真的漂亮吗？”


“简直就是美的冒泡。”


李奇突然一个转身，将刘云熙压倒下去，道：“夫君打算用行动来证明。”


刘云熙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双腿间出现异样，这才明白过来，娇羞道：“我也想尽早为夫君生个孩子。”


对于女人而言，有夫有子才算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真上道。李奇又补充了一句，身体真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响起一个动听悦耳的声音，“夫君，十娘，你们醒了吗？该吃早餐了。”


是封宜奴的声音。


日。这妞一定是诚心的。李奇正在兴头上，在刘云熙耳边道：“别理她，我们继续，待会你小声一点就行了。”心想，一个老婆在外面，一个老婆在身下，哇呀呀，这真是太刺激了。


刘云熙满面羞红，呆呆的望着李奇，却不知如何是好。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还有完没完。李奇用力捶了下床板，嚷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前厅，等会我穿好衣服就过去。”


封宜奴岂会上当，委屈道：“夫君，我们都将早餐拿了过来。”


OMG！


李奇真心想拖她进来大被同眠算了。


刘云熙兴致全无，道：“夫君，我们还是快点起来吧。”


“好吧。”


李奇叹了口气。


二人从床上爬了起来，穿上衣服，梳洗一番，李奇才上前将门打开，只见季红奴、封宜奴、耶律骨欲都在，其中季红奴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


咦？都在啊！李奇愣了下。


“你是谁？”


封宜奴呆呆的望着李奇。


李奇翻着白眼道：“宜奴妹妹，你这才出门一趟，就连夫君我都不认识了。”


季红奴走上前，紧张兮兮道：“大哥，你鼻子怎么呢？”


“啊？”


李奇猛然反应过来，双手捂住鼻子，娇羞道：“不准看，不准看。”


封宜奴噗嗤一声，咯咯笑道：“看来昨夜你们闹的动静不小呀。”说话间，她目光望着李奇身后的刘云熙。


这个宜奴，真是越来越邪恶了。李奇哪里不知她指的是什么，以前只有他调戏别人的份，如今反倒被人调戏了，这个不能忍呀。


刘云熙道：“这不管我的事，是——”


李奇搂住刘云熙，笑嘻嘻道：“看来宜奴妹妹挺感兴趣的，今晚夫君与你畅游九州一番，争取闹得府内的人都睡不着。”


封宜奴当即啐了李奇一声。


季红奴一脸关心道：“大哥，你还疼么？”


“傻瓜，有神医在，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李奇揽住红奴的小蛮腰，让她放心，又朝着几位夫人道：“怎么？昨夜在白府玩的开心么？”


封宜奴瘪着嘴道：“看了一整晚的书，都累死我们了，哪里有你这般风流快活，我们这才离开一晚，你就——”


李奇笑着向刘云熙道：“十娘，她这是吃你的醋了。”


“谁说的。”


封宜奴将刘云熙拉了过来，道：“十娘，我跟你说，你可别被夫君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住了，我们可得看紧他，他可是最花心的了。”


李奇立刻道：“哎哎哎，小心我告你诽谤了，远的就不说了，高衙内就比我花心多了。”


封宜奴鄙夷道：“跟高衙内比，你真有出息。”


就在这时，陈大娘突然走了过来，道：“大人，高衙内他们来了。”


操！这是说二货二货到啊！李奇立刻道：“说我不在。”


陈大娘道：“衙内说，大人你若这么说，就让老身告诉大人，他就在这里等你出来。”


纳尼？这二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李奇惊讶道：“真的假的？”


陈大娘点点头。


该死的，这二货真是克星呀，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在我鼻子受伤的时候来，我这若出去，非得让他们笑死去不可。李奇一听到高衙内的名号，就是愁眉苦脸，痛不欲生。


封宜奴凑过来道：“夫君，衙内他们找你干什么？”


李奇道：“我怎么知道？”


“真的？”


“不信？”


李奇眼眸一转，一把搂着封宜奴，在她妩媚的双唇上吻了一下，道：“那就你与我一同去看看吧。”


封宜奴挣扎道：“我才不去了。”


李奇嘿嘿道：“你帮夫君分担一下吗，有你在，他们就不会太关注我的鼻子了。”


这人怎么这么无耻呀！封宜奴欲哭无泪，好气又好笑道：“夫君，你真是太坏了，竟然拿我做挡箭牌。”


“我这不是没有办法么。”


李奇说着从季红奴的托盘中拿起一个面包塞入嘴中，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们先在这里吃早餐，夫君我去去就来。”话说至此，他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又去到陈大娘身边，低声道：“燕福可还在府中？”


陈大娘小声道：“天还没亮，燕福宗姬就出门了。”


也对，她比较脸皮薄，昨晚发生那么多意外，她应该呆不下去了。


李奇点点头，回到封宜奴身边，强行搂着她去到了前厅，只见厅内四小公子都在。


“封娘子，好久不见。”


果不其然，高衙内一见到封宜奴，立刻将李奇视若空气。


李奇还是搂着封宜奴，看着高衙内一脸猪哥像，沉声道：“叫李夫人。”


高衙内这才注意到李奇，老大不满了，一声叹息，忽见李奇鼻子又红又肿，登时指着李奇的鼻子，哈哈大笑起来。


洪天九也发现了，哈哈大笑起来，“大哥，你的鼻子好有趣哦。”


二人笑得是前俯后仰，开心极了。


柴聪、樊少白纷纷也是忍俊不禁。


李奇低声在封宜奴耳边道：“宜奴，看来你的魅力减了不少哦。”


他话音刚落，封宜奴就使出追魂跺脚。


“哎呦。”


李奇吃痛的叫了一声。


洪天九笑问道：“大哥，你鼻子这是怎么呢？被蚊虫叮咬的吧。”


你小子是成心拿我开涮吧，蚊虫叮咬的会这么大么？想我一世英名尽毁于此呀！李奇头疼的厉害，随口道：“猪撞树上了。”


高衙内哈哈道：“这猪撞树上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奇道：“我撞猪上了。”


此话一出，两个二货笑得更加大声了。


封宜奴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疼得白了李奇一眼，道：“那有你怎么编排自己的。”


李奇轻轻一笑，道：“做惯了偶像派，偶尔做做谐星也别有一番滋味，夫人莫要心疼，迟早我会笑回来的。”


封宜奴娇嗔道：“谁心疼你了。”


李奇笑了笑，又向高衙内他们道：“你们等会再笑，先说找我什么事？”


高衙内立刻停了下来，急忙上前急急道：“李奇，办妥了，办妥了。”


李奇错愕道：“什么办妥了？”


高衙内道：“找美女呀，我们几个真是费劲千辛万苦，寻遍四京的勾栏瓦舍，才找来六十位少女，全部是按你的标准来的。”


“咳咳咳！”


“大哥，你身体不舒服么。”


我TM要杀了你们，说话也不看周围有些什么人。李奇偷偷瞥了身边的封宜奴，只见封宜奴冷冷望着他，哼哼道：“六十位？是不是太少点了啊。”


高衙内这二货也不知是成心的，还是打算挑拨离间，然后再趁虚而入，道：“不少了，不少了，封娘子有所不知，这六十位少女，虽然比不上封娘子你一半，但个个也都是亭亭玉立，含苞待放，惹人怜惜，啧啧。”


说着说着，这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第1537章 汴梁大剧场


这个死淫货，平时卖弄时，那是错漏百出，词不达意，可这一说到女人，竟然连续说对了两个成语，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给他三千美娇娘，说不定这家伙还真能把金国给灭了，这真是天赋异禀啊！


李奇对高衙内是彻底服气了，都已经无言以对了。


封宜奴似笑非笑道：“含苞待放，夫君，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呀？”


李奇尴尬道：“衙内没有说清楚，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吗，我们准备开一个娱乐公司，也就是四小集团，来为天下歌妓争取相应的权益，他说的那些少女，其实就是我们招收的对象，这只是公事而已，不含其它。”


樊少白也站出来了道：“正是如此，封娘子莫要多想了。”


高衙内纳闷道：“这有什么多想的。”


日。你这厮能否闭嘴。李奇狠狠瞪了二货一眼，真是想捶死他。


封宜奴撇了下嘴，道：“我才没有多想了。”


言不由衷啊！


洪天九也是云里雾里，不清楚状况，还催促道：“大哥，咱们快带走吧，三郎他们可还在等着了。”


这尼玛还能去吗？李奇没好气道：“今天就算了，我心情不好，改日吧。”


封宜奴突然道：“为何要改日，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就是，就是。”


高衙内连连点头。


李奇瞧了眼封宜奴，沉吟片刻，才道：“那行，既然李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夫君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夫人你得跟我一块去。”


封宜奴眼眸一划，嘴上却道：“我去干什么？”


李奇紧紧搂住她道：“当然是帮夫君参考参考呀。”心里却想，日，你若不去，我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啊！


封宜奴挣脱开来，白了李奇一眼，道：“这里还有外人在了。”


高衙内瘪着嘴道：“就是，好歹也顾忌下我的感受呀。”


我搂我老婆，为毛要顾及你的感受呀！李奇听得气不打一处来，郁闷的嚷道：“走吧，走吧，我可是很忙的。”


说着他就拉着封宜奴的手往外面走去，只听得高衙内在后面嘀咕道：“还不是忙着和女人亲热。”


来到外面，高衙内突然凑了过来，嘻嘻道：“李奇，咱们许久未见，我有许多话跟你说，要不我与你坐一辆马车。”


“滚。”


李奇吐出一个字来，然后拉着封宜奴上得马车。


高衙内则是灰溜溜的回到了基友身边，场景是何等凄凉呀。


不消片刻，两辆马车就缓缓驶离了枢密使府。


马车内。


封宜奴偷偷瞥了眼李奇，随即又将头偏到一边去。


女人都是醋坛子做的呀！李奇心中感慨一番，随即坐了过来，抱着封宜奴，笑嘻嘻道：“哟，能让封大美女吃醋，我是不是应该感到骄傲啊。”


“谁吃醋了。”封宜奴啐了一声，又道：“你可是厨师，我吃的过来么。”


厨师？吃醋？呃……这还真有点关系哦。李奇道：“封大美女，你这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呀，有你在身边，那些庸脂俗粉，夫君怎看得上眼。”


封宜奴道：“那也不一定，夫君莫不是没有听过，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


李奇抹着大汗，道：“夫君我是这样得人么，那是高衙内的座右铭。”


封宜奴哼了一声，妩媚的双唇微微卷起。


李奇求饶道：“好了，这真的与我无关，我甚至为了防止高衙内乱来，我们几人还签订了合约，决不能在集团公司里面乱搞男女关系，你若不信，我可以拿合约给你看。”


封宜奴瞧了眼李奇，狐疑道：“真的？”


“当然啊。”


李奇道：“我对天发誓。”


封宜奴忙道：“那倒不用了，我信你便是。你自己要注意一点就行了，家里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是的，是的。”


李奇抹着汗，心里却想，看来真得缓一缓，再告诉她我跟李师师的事。


封宜奴又是一脸好奇道：“对了，夫君，你这鼻子是不是昨夜行房时弄的？”


你还真把我当成SM爱好者呀！李奇嘻嘻一笑，道：“你想知道？”


封宜奴使劲的点了几下头。


李奇勾了勾手指。


封宜奴赶紧一脸八卦的凑了过来。


哈哈，这真是羊入虎口呀！李奇突然吻住封宜奴那性感的双唇。


封宜奴双目一睁，知道自己上当了，头往后一撤，嗔怒道：“你骗我，真是坏死了。”


李奇笑嘻嘻道：“我这是在帮你案情重演呀，顺便惩罚下你今早坏我的好事。”


“什么好事？”封宜奴嘻嘻道：“十娘她不是处子之身么，难道她今早还承受的了？”


李奇一本正经道：“这你还千万别说，十娘的身体可比你们好多了，你得多多锻炼才是，来来来，夫君，帮你练练。”说着他就张手抱去。


封宜奴身子一扭，躲了过去，嘻嘻道：“我才不要了，我已经找到对付你的办法了。”


李奇错愕道：“什么办法？”


封宜奴小声道：“上回我学成王姐姐，夫君你——”


“咳咳咳。”


李奇大汗，一阵猛咳，这宜奴妹子真是越来越懂得行乐之道了，道：“宜奴，这闺房之事，不可言，只能意会。”


封宜奴凑了过来，八卦道：“夫君，你究竟何时将王姐姐也娶进门来。”


李奇道：“你不吃醋么？”


封宜奴道：“吃醋你就不会娶王姐姐了么。”


“呃……”


李奇被封宜奴堵是一脸尴尬，暗想，今日若不略施惩戒，真当我好欺负了。他轻咳一声，道：“我打算——”


“打算甚么？”


李奇眼眸一转，道：“将你就地正法。”说着他突然扑了过去。


封宜奴哪里想得到李奇会突然发难，而且车厢这么狭隘，避无可避，李奇轻易的将她搂在怀里，见娇妻眉目含春，修长的睫毛，长长的凤眼，脸颊晶莹如玉、洁白无瑕，似是一朵娇艳的牡丹花。嘻嘻道：“夫人，要不咱们尝试下车震？”


封宜奴微微喘气，眨着眼道：“何为车震？”


李奇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封宜奴听着满脸羞红，嗔道：“夫君你真是越来越坏了，一听到王姐姐就来神。”


李奇大呼冤枉，道：“我这可完全是给你勾引的。”


封宜奴啐道：“谁勾引你了，真不要脸，你去找王姐姐车震，我才不上当了。”


我倒也想，问题是没机会呀！李奇嘿嘿笑道：“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啊——”


……


……


“我好像听到封娘子在叫。”高衙内探出头来，回过头望着后面李奇的马车，道：“奇怪，李奇那车怎么恁地颠簸，定是李奇在欺负封娘子了，这真是岂有此理，不行，我得去主持公道。停车，停车。”


“是吗？让我瞧瞧。”


洪天九急忙从另一边窗口探出头去。


樊少白急忙拉住他，道：“人家两夫妻在里面，你去看什么，给我老实坐下。”


高衙内撇了撇嘴，低声道：“早知如此，我就该叫苏云一块来，跟你们几个坐在一辆马车上，真是无趣。”


柴聪道：“求之不得。”


……


……


行了一顿饭功夫，两辆马车停在了高家的那间瓦舍前。


这车还未停稳，高衙内就急急从车上跳下，跑到李奇的车前，竖起耳朵倾听，但是车内却非常安静，难道我猜错了，又喊道：“李奇，李奇。”


“来了。”


不一会儿，李奇从马车上面钻了出来。


高衙内咦了一声，道：“李奇，你的鼻子好像又肿了许多。”


这二货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奇眼眸心虚的晃动了一下，嘴上却哼道：“你什么眼神，难道我还会做法不成。”


他话音刚落，听得李奇身后传来噗嗤一声，旋即又见封宜奴钻了出来，紧闭着朱唇。


高衙内打量着二人，暗道，奇怪，他们怎么都穿戴齐整。


李奇见二货的眼睛不断在自己身上扫射着，道：“衙内，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没看什么。”


“那就请你让开。”


“哦。”


李奇先从车上下来，然后伸出手扶着封宜奴从车上下来。


高衙内笑呵呵道：“封娘子，你跟着来是不是对李奇不放心？”


封宜奴抿唇道：“今日我特别放心。”


哇呀呀！李奇咬牙切齿道：“宜奴妹妹，你真是太看不起人了，这有何难？”他说着一手捂住自己的鼻子，轻轻一哼，可这一抬头，他突然一愣，道：“咦？这瓦舍好像大了不少啊。”


高衙内忙道：“我在这周围又买下了几十亩地，将这瓦舍扩大一倍有余。”


李奇惊讶道：“大手笔呀！”


现在东京的地价是直线上升，真是寸土寸金啊！


高衙内呵呵道：“我爹爹小时候就教过我，地是人的根本，买地总不会亏，所以我买地，我爹爹从来就没有怪过我。”


樊少白走了过来，略带一丝嫉妒道：“李奇，倒还别说，最近衙内又赚的一笔大钱。”


李奇道：“什么大钱？”


樊少白道：“他那青田村最近的地价可是翻了十几番，好多人上门求地，他都没有卖。”


当初那青田村是一块荒地，如今东京人口暴增，周边的地价值也是一顿猛涨，那块地可不小呀，故此无形中，高衙内就净赚万贯以上。


李奇好奇的望着高衙内道：“衙内，这你都不卖？”


高衙内道：“我又不缺钱，卖地作甚？你休要欺我无知，你当初在相国寺弄个什么商业街，那地价腾的一下就涨了上来，我打算好了，要在那里弄个娱乐街，保管赚的更多。”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道：“这是黄泽告诉你的？”


高衙内哼道：“你忒也瞧不起本衙内了，本衙内那是懒得劳神，否则的话，还有你们什么事，哼，本衙内这辈子就还没有做过亏本的买卖，你等着看吧，我要将东京的青楼全部集中在那里，哇哈哈！”


看来还是女人刺激了他的灵感，他这真是要将淫界的扛把子给坐实了啊！


李奇感慨道：“厉害。”


高衙内轻抚鬓上红花，得意道：“那是。”说着他又向李奇问道：“对了，李奇，这瓦舍还没有名字，你有没有好名字，要够气势才是。”


李奇沉吟片刻，道：“干脆就叫汴梁大剧院吧！”


“嗯，这名字好，幸亏没听小千的，叫劳什子高楼，忒难听了。就叫这名字吧。小千。”


“小人在了。”


“听好了，汴梁大剧院，赶快去弄快大匾来。”


“是，小人记住了。”


一干人来到了院内。


李奇举目四顾，暗想，看来这群家伙是来真的了。


这瓦舍以前就是前面搭起一个舞台，其余的还是跟酒楼差不多，客人们一边欣赏歌妓的歌舞，一边吃这美食，但是这样就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容纳的人数太少了，但是如果多了，后面的很难看得到了，这也是为什么雅座在二楼的原因，因为二楼的客人可以居高临下，不受前面的观众挡住视线。


在醉仙山庄同样也有一个大剧院，只是还未投入使用罢了，但是醉仙山庄的剧院首次采用阶梯式的座位，这样就能容纳更多的人，当然，雅座是少不了的。


高衙内他们可是去过那大剧院，于是他也将这瓦舍改成阶梯式座位，一共有四个通道，二楼全部设为雅座，另外，由于高衙内将后面的地也买下来了，并且修建了好几栋阁楼，还有几座小院子，这就是四小集团的大本营，是用来给苏云他们办公的，另外，还供歌妓休息。


不得不说，高衙内在对付女人这方面，还是做的非常细心。


“李大哥，你来了啊！”


只见周华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见到李奇一手捂住鼻子，又好奇道：“李大哥，你干嘛用手捂住脸，咱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滚。”


李奇简简单单的吐出一个字来，这些家伙真是老爱揭人伤疤，忒坏了。


周华一愣，更是狐疑的瞧了眼李奇，见李奇双目透着凶光，随即嘿嘿道：“大哥，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们了。”


李奇一行人来到里面，只见舞台前面站着好几人，其中还有两个美女，一个是柳飘飘，一个是徐婆惜，这二人可是代表当今娱乐圈中的后起之秀和顶梁柱。另外，还有徐飞、陈阿南等人。

第1538章 妓


这柳飘飘可是李奇指定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徐婆惜也在，于是小声向高衙内道：“衙内，这徐婆惜是你叫来的？”


这不用想也知道是二货请来的。


果不其然，高衙内淫荡一笑，又黑着脸道：“不过我可事先说明，这徐婆惜可是我私人聘请的，与四小集团无关，不受那狗屁合约的限制。”


难道——李奇一脸八卦，低声道：“你已经得手了？”


高衙内骚包一笑，道：“倒还没有，不过也快了，她若不想与我好，干嘛要答应我，你等着好了，不出今年，她就得住进我高府去。”


“这么厉害？”


“这回算是慢得了。”


“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


封宜奴见李奇和高衙内交头接耳，眼珠乱转，悄悄凑过耳去。


可惜李奇现在变得非常谨慎，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立刻轻咳一声，道：“很好，很好，我非常满意。”


封宜奴撇了下嘴，嘀咕道：“谁稀罕听了！”


说话间，柳飘飘和徐婆惜也已经走了过来，向李奇行礼道：“飘飘（婆惜）参见枢密使，李夫人。”


但是她们瞧封宜奴时，眼中闪烁着羡慕和嫉妒，她们这个圈子里，就属封宜奴最幸福了，甚至比当初的李师师还要令世人羡慕，李师师说白了不过也就是被皇上包养，但是封宜奴却是凭借圣旨嫁给了当今朝中第一红人，这恐怕都是亘古未有的，而且李奇对封宜奴也是宠爱有加，故此封宜奴一下子成为了众歌妓的榜样，这些歌妓都希望成为下一个封宜奴。


这恐怕也是徐婆惜答应高衙内的原因，现在她还是上厅行首，还非常漂亮，有不错的资本，但是这也是预示着她即将走下坡路了，所以得趁着现在赶紧寻人嫁了。


她当然也想傍上李奇这棵大树，但是几番来往，李奇虽然口舌花花，但是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意思，纵使她发出了不少的暗示，但是李奇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也知道自己和封宜奴还是差了不少，故此只能作罢。


高衙内虽然非常花心，但是对女人还是非常体贴的，而且够爽快，对于她们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归属，当然，前提是她们不想嫁个一个农夫或者工匠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


至于柳飘飘，在爱情观倒是有些像封宜奴，是带有美好的憧憬，可惜龙女有心，襄王无梦，陈阿南心里只有小玉，而小玉又是李奇得意门生，虽然小玉在姿色上不如柳飘飘，但是小玉掌管着醉仙居集团，身份地位比一般的小官小吏要大的多，哪怕是六、七品官员见到小玉都得叫一声玉娘子。


柳飘飘现今也已经放弃了，这没得比，这也是聪明人的选择。


李奇笑道：“免礼，免礼。二位娘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了。”


封宜奴非常大方的回了一礼，以前她和徐婆惜之间可是有不少芥蒂，毕竟是竞争对手，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去在意这些，以为她已经拥有了一切，以前的种种的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徐婆惜抬起头来，忽见李奇总是用手捂住鼻子，于是询问道：“枢密使身体不舒服么？”


能不能不要问了，燕福，你这一肘真是来的不是时候呀！李奇避重就轻道：“受到了一些风寒，老是流鼻涕。”


周华委屈道：“大哥，为何你跟我不是这么说的。”


李奇斜眸一瞥，好似在说，人家是美女，你是么？


高衙内大咧咧道：“徐娘子，你莫要让李奇给骗了，是猪撞树上了，他撞猪上了。”


“啊？”


徐、柳这大小美人均是错愕的望着高衙内，抿了抿唇，硬是憋着没有笑出声来。


日。老子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丫还当真了，平时读书也没有见你记性这么好。李奇尴尬一笑，道：“衙内开玩笑的。”随即又立刻转移话题道：“对了，听说二位娘子都已经加入了四小集团？”


二位美女相觑一眼，然后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道：“那得跟二位说声恭喜，二位请放心，你们的选择是最明智的，我给你们保证，不出两年，你们的身价一定高涨十倍，而且也不用看人脸色行事。”


她们两个可都不是雏鸟了，她们加入四小集团还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将来，所以那些花言巧语对她们而言根本没有必要，不如整点实际的。


果然，二女听得大喜，纷纷行礼道谢。


李奇笑道：“不用谢，这关键还是你们自个得努力。”


这时候苏云走了过来，高衙内赶紧迎上去，牵着苏云的手恶心的说道：“夫人辛苦了。”说着还得意的向李奇眨了眨眼，好似在说，我可也是有美相伴。


她女人虽多，但是却不跟李奇一样，谁都能带出来的，那些寡妇就不说了，而他的妻子又是大家闺秀，除非是大场合，否则很少出门的，都在家相夫教子。


如今不同了，自从苏云嫁入他们高家的门，高衙内出门在外总是将她带在身边，因为苏云是一个非常有头脑的女人，特别是商业方面，所以当初就连俅哥都对这新儿媳都非常看重，还亲自送了一对价值连城的玉镯给苏云，在高家得地位，仅次于高衙内的原配，因为高衙内的原配可是俅哥连襟的千金，两家是指腹为婚，高衙内也非常尊重他妻子，地位是不可动摇的，苏云也明白，二人的任务非常明确，她主外，原配主内。


这个蠢货，什么都要比。李奇无奈的摇摇头。


苏云见这么多人在，赶紧挣脱开来，向李奇行了一礼，又道：“那些人已经准备好了，不知枢密使是打算一个一个的见，还是让她们一起出来？”


高衙内急道：“那当然是一块出来，这么多美女站在一块，何其壮观啊！”


李奇哼了一声，道：“不用理他，不过一个个的见又太慢了，就四人一批吧。”


苏云点头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高衙内急忙道：“我去帮你。”


李奇一把勒住他的衣领，道：“你去干什么？”


高衙内道：“看她们更衣啊，啊——不，我是去帮我夫人。”


苏云白了他一眼，径直去到了后台。


李奇看着高衙内道：“你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吧。”


一干人纷纷坐在前面那排座位上，李奇、高衙内居中，但是待遇完全不同，李奇这边是封宜奴、徐婆惜、柳飘飘，反观高衙内那边却是樊少白、小九、柴聪、周华等人。


太不公平了！


衙内心中委屈极了。


这能怪我么，是她们自己要坐我这边的，我捂住半边脸你都比不过，这又能怪谁了，唉，难怪我常常被自己帅醒。


李奇看着高衙内那幽怨的眼神，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封宜奴突然靠过来，小声道：“夫君，你们这究竟是打算干什么？”


李奇道：“让歌妓不再招人鄙视。”


封宜奴听得心神一动，她可也是歌妓出身，最能明白其中的酸楚，不禁轻轻握住李奇的手。


李奇笑道：“夫君现在可剩下一只手了。”


封宜奴噗嗤一声，轻轻拍打了下李奇的手，低声道：“活该你。”


不一会儿，第一批歌妓走上台来。


包括李奇在内的所有男人都满怀期待的望去，只见这第一批歌妓都是身着旗袍，个个都是丰臀豪乳，但是，这怎么看都不想是少女，少妇还差不多。


说好的少女呢？


李奇愣住了。


高衙内兴奋道：“李奇，咋样？这可都是本衙内寻来的哦，啧啧，就这身材，就这脸蛋，我四小集团是要定了。”


可是李奇兀自保持目瞪口呆表情。


封宜奴轻轻碰了下他，道：“哎，回神了。”


李奇微微一怔，朝着台上挥挥手道：“麻烦各位姐姐先去洗把脸再来。”


“噗！”


此话一出，柴聪、柳飘飘等人都笑出声来了。


台上那四个歌妓均是一愣，显得不知所措。


李奇又道：“我不知道你们的审美观是怎么样的，但是我可不喜欢将脸化的跟猴屁股似得，我连你们本来的面貌都不了解，又怎么去判断？快去洗脸吧。”


这枢密使都发话了，她们只能齐声唱喏，尴尬的表情连厚厚的胭脂都挡不住，急忙退了下去。


高衙内不解道：“李奇，你懂不懂欣赏，我觉得这挺好的呀。”


李奇哼道：“干脆让她们脱了，岂不是更好？”


高衙内眼中一亮，抖动着红花道：“需要这样么，那你去跟她们说啊，本衙内不介意的，脱光了不太好，干脆让她们穿着内衣上来如何。”


选美？比基尼，这个可以有哦，等下，日，我差点给这厮带坏了。李奇赶紧摇摇头，翻了下白眼道：“说好的少女了？你们怎么尽给我整一些少妇来了，我一炷香几千贯上下的，没空陪你们在这里玩。”


柴聪道：“这你问衙内，是他找来的。”


高衙内心虚道：“不好么，少妇也有少妇的好呀，而且咱们演射雕，也需要少妇不是么。”


李奇没好气道：“那是另一回事，我们今日的主题是寻找四小花旦的。”


徐婆惜道：“枢密使，有飘飘在此，你为何要去寻四小花旦。”


李奇知道她是在借柳飘飘询问自己，于是呵呵道：“柳娘子和徐娘子乃是四小集团的当家花旦，也可以说是顶梁柱，但是四小集团的目标可不仅仅如此，我们得将目光放的更加长远一些，现在就应该想着培养你们的接班人。”


徐婆惜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樊少白突然道：“枢密使有所不知，其实衙内寻来的这些女人，可都是非常了不得的，她们曾经都是官妓。”


“官妓？”


柴聪道：“当初皇上即位时，肃清朝野，大量的官员流放，但是皇上宅心仁厚，并没有为难那些官员府里的官妓和私妓，而且还给予了她们自由，至此之后，她们就沦落到民间，但是她们的财产多半都被朝廷没收了，不得不辗转各个酒楼卖唱，但是她们都是从小经受大户人家的培养，能歌善舞，琴棋书画都不在话下。”


其实宋朝的妓女，严格来说就跟后世的艺人一样，多半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而且宋朝的文人气息相当浓，一般的女人，那些大才子、士大夫都看不上，他们这些文人雅士寻欢作乐，都是要找那些能说得上话的妓女，但是这种妓女很难找。


故此，大户人家都是从一开始就培养歌妓，教她们琴棋书画，而官妓就更加了不得了，她们都是官员举办宴会时，出来唱歌跳舞陪酒的，个个都是才华横溢的女子，不然都无法跟那些大宋的官员交流。


通常官员府中还有私妓，可是宋徽宗即位以来，官妓多半都变成官员的私妓了，也就是以公谋私。像蔡攸、王黼府中，都是私妓上百名，非常的奢侈。


而且像蔡攸这种级别的官员，他们府中的私妓曾今都是一些大家闺秀，都是那些被抄家的官员的后代，样貌、气质都是相当出众的。


李奇倒是一个奇葩，自始至终，府中是一个私妓都没有，要知道他老丈人、王仲陵府邸可都是有私妓的。


而市面上的妓女就叫做市妓，封宜奴曾也是其中之一，也都是出类拔萃的，不然你混不了这一行，只能去做娼妓，那就是卖肉的。


不过在宋朝娼妓远不如歌妓吃香，因为文人多吗，有钱的也是文人，他们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交流，必须先有精神上的交流，才会进行下一步。


这些歌妓多半生活都比较富裕，虽然地位比较卑贱，像官妓、私妓都跟奴隶一样，可以自由交换、买卖，律法对她们的保护甚少，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卑贱归卑贱，这宋朝歌妓心高气傲，不跟后世的艺人一样，有钱就是爹，她们不在乎钱，在乎的是爱情和才华，所以她们爱慕的对象都是那些风流才子，长得俊，有才之士。


所以，虽然理学在宋朝兴起后，男女之间设有很多防线，朝廷甚至规定妓女只陪酒，不提供其它服务，但是私下谁人知道，很多妓女遇到爱慕的对象，也常常发生关系，另外就是那些大官，可都不是吃素的，所以清白的歌妓不少，但也不是很多，毕竟身处在这个圈子里面。


当然，还有一些命不好的歌妓遇见那些薄情寡义的才子，常常弄得血本无归，人财两失，这在宋朝是非常常见的事。


但是这种情况，自赵楷即位以来，渐渐在减少，因为赵楷整顿的非常厉害，谁也不敢破坏规矩，官妓就是官妓，是不提供陪睡的。


而且，最近立法院也在针对这一现象立项，准备推出律法来保护这些歌妓，提高歌妓的地位，首先就是解除歌妓的束缚，让她们完全自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由交换买卖了，是属于私人物品，将会采取雇佣制度，这也跟赵楷的政策有脱不了的关系。


其一，赵楷不希望自己的臣子都沉迷在酒色之中，你们得将精力放在工作上面，为此赵楷亲自做出表率，将专门伺候皇帝得宫妓减少了三分之二，只留下少量的歌妓负责宫廷的宴会，甚至她的嫔妃都少的可怜，只有十多个。


其二，就是因为赵楷的扩张政策，女人可是直接关乎大宋的基础，女人得生孩子，你一个人霸占那么多女人，等到她们人老珠黄，你不要了，那也失去生孩子的最佳时期，而别的男人找不到老婆，这人口怎么去增加，人口是扩张的基础。


而且这些女人都是非常优秀的，她们生出来的孩子基因肯定比普通人要好，所以新的律法肯定会规范官妓和私妓，甚至可能会出现杜绝私妓的律法，其实现在很多官员已经不敢大肆蓄养私妓了。


秦桧就了解赵楷，他上任宰相以来，就纳了几房侍妾，府中是一个私妓都没有，其实历史上的秦桧也是比较色的，但是比起权力而言，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所以，李奇开始整合娱乐圈也是在迎合赵楷的政策，为将要出台的律法先打好基础，无论如何，女人的地位一定要提上来，毕竟男人有限，还得去打仗，如今宋朝百花齐放，太需要人才人力了，可以预见的是，将来的各个行业都不会缺乏女人的身影。


其实现在随着白浅诺、李清照、折美月、苏云、小玉、张春儿、梁红玉等女人的出现，女人已经开始得到了社会的重视。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远远还没有达到李奇的目标。


封宜奴听后，略带一丝忧伤道：“夫君，其实她们也都挺可怜的。”


李奇立刻笑着点点头道：“少妇就少妇，只要达到要求，我都收了。”


“嗯？”


“不，我的意思四小集团都招了，反正排演射雕、神雕也需要这么多人。”李奇说着又左右望了望，道：“这第二批了，怎么还不上台？”


苏云上前来，一脸尴尬道：“她们都洗脸去了。”


“呃……”


高衙内不满道：“我就觉得这妆容挺好呀，为何要洗掉？”


李奇没好气道：“你懂个什么，那叫什么妆容，那是专门用来吸引男人的，我们又不是开妓院的，我要的清新脱俗，懂么？”


“不懂。”


“黄蓉，小龙女。”


“这本衙内就懂了，你早该这么说吗。”

第1539章 琴棋书画


李奇很不喜欢当下流行的妆容，从一开始就是如此，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时代的不同造成这样的，但是他真的就是无法欣赏两边脸颊印上两块红彤彤的胭脂，如今他也想借着这股风将这妆容改一改。


虽然在后世也常有明星将粉底打的跟墙一样后，但是因为后世有灯光，故此看上去也不是太难看，可是现在没有那些灯光，这胭脂打的那么厚，李奇还真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有一种石榴姐的即视感，他还是偏爱淡妆。


当然，封宜奴是一个例外，这个女人是天生的明星，艳妆和淡妆都能很好的驾驭。


没有办法，李奇是主审，那些女人只能依言去把脸洗了再来，但是这对她们的信心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其实她们都非常看重这一次四小集团的招聘，多的就不说了，就凭李奇这一块金子招牌，足以说明一切了，谁人都知道跟着李奇混，前途将会一片光明。


而她们其中很多人都已经频临而立之年，这将会是她们的最后的机会。


但也是因为如此，她们都准备的非常充分。


而且，她们还真是多才多艺的，或弹或唱，载歌载舞，纤腰翘臀，修长的双腿在飘荡的长裙下咋隐咋现，这无不激发着高衙内体内的兽血。


“好，跳的真好，这身段真是诱人啊。”


“唱得好。”


“吼——”


高衙内、洪天九、周华等人纷纷摇旗呐喊，就差没有将手拍断了，那真是一个顶十个，即便就他们几个人，那散发出来的气势，让李奇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在十万人的演唱会中。


哎呀！这些家伙是来招聘的，还是来看美女的。李奇坐在那里都快要抓狂了，等上到第五批，他实在是忍不住了，道：“我说衙内、小九，你们几个能否安静一点？”


洪天九好奇道：“为啥？”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们是来挑选人才的，你们别弄的好像在迎春楼一样好不，本人可是最讨厌那种环境的。”


高衙内大咧咧道：“这还有啥选的，全部招来得了，就这脸蛋，就这身段，啧啧，相信我，一准亏不了。”


相信你我TM就完了。李奇懒得和这群二货瞎BB，转头向封宜奴问道：“宜奴，你觉得怎么样？”


封宜奴点头道：“我看都很好啊。”


“是吧，是吧。”


高衙内立刻来精神了，道：“我和封娘子的眼光总是那么的相同。”


封宜奴翻了下白眼，偏过头去。


这厮真心没救了。李奇苦恼的摇摇头，将身子往后一靠，轻轻吐了口气。


高衙内突然瞧了眼李奇，连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李奇这是在羡慕咱们。”


李奇纳闷道：“我羡慕你们？你是在开玩笑么？”这话真不知道从何说起啊！


洪天九也好奇道：“哥哥此话怎说？”


高衙内嘻嘻道：“这很简单呀，你们看看李奇，他只有一只手能够动，连鼓掌都不能，他能不羡慕咱们么。”


洪天九若有所思道：“有道理。”


有个P的道理。李奇气都气死了，但事实还真是如此，他想鼓掌就没机会，不愧是克星呀，哼道：“是，我羡慕你们，那你们就继续叫吧。”


徐婆惜见李奇双眉一直紧锁着，心中十分好奇，于是问道：“枢密使莫不是对这些女子都不太满意？”


她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李奇。


李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再看看吧。”


几人一听，均是露出惊讶之色，在他们看来，这些歌妓个个都是身怀绝技，毕竟她们以前可都是大富人家出来的，从小就得到很好的培养，没曾想到李奇竟然一个都不满意。


那真的除非徐婆惜、柳飘飘，甚至是封宜奴上台，恐怕才能让李奇满意。


高衙内皱着眉头，暗自嘀咕，真是怪哉，我就觉得都挺好的，为什么李奇不满意，这不可能啊，虽然他的妻子比我的妻子要漂亮一些，但那是他走运罢了，他的眼光没道理会比我高啊，我可是情圣呀，不对，这其中一定有玄机。


想着想着，他突然向身边的柴聪问道：“哎，柴聪，有个词是怎么说来着，什么欲，什么故的？”


柴聪没好气道：“是欲擒故纵。”


“对对对，欲擒故纵。”


高衙内又瞧了眼李奇，暗想，难道他这是在欲擒故纵，嗯，一定是这样的，可是我们都签下合约了，不准勾搭集团里面的员工，不对，如果没有招收她们的话，那她们就不是我们集团的人了，那么就可以勾搭了，哎呦，我也真是蠢，竟然还想着全部招进四小集团，这可不行，应该一个都不能要。


念及至此，他开始沉默了，不，应该说是深沉了，双手抱胸，皱着眉头，面无表情的望着台上，看着台上站的美女就好像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洪天九见边上突然安静下来，转头瞧了一眼，好奇道：“哥哥，你咋不叫好呢？”


高衙内叹了口气，摆摆手非常深沉的说道：“小九，你这么说我也不能怪你，毕竟你没有见过啥世面，就这些姿色岂有资格让本衙内喝彩。”


柴聪、樊少白等人听了，皆是惊讶的望着高衙内，这话怎么听也不想是出自高衙内之口，而且这话转的也太诡异了吧。


李奇听在耳里，暗想，这二货又在打什么主意，得注意一下他，可别让他乱来。


这高衙内不做声了，场面立刻安静下来了。


不知不觉中，前面一十四批都一一亮相，任凭她们在台上唱的多么欢乐，李奇的兀自还是一筹莫展，他不开心，弄得樊少白等人都是心下惴惴，他们自问可是找不到更好的了。


不一会儿，这最后一批四人走了上来，较比起前面的五十六位美女，这五人显得非常青涩、单薄，好像营养不良似得，而且显得非常拘谨，一点也放不开，站在台上自我介绍时，无一人是抬着头的，而且声若蚊吟，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讲什么。


高衙内这会是真心不满了，道：“这几个是谁找来的？”


周华举起手来弱弱道：“是——是我。”


高衙内啧啧两声，鄙夷道：“李奇说你还真是没有说错，你的口味还真是与众不同一些。”


周华委屈道：“这不能怪我，我的家室可不能跟高衙内你比，这五位女子都是我无意间在看到的，她们都是自己跑去酒楼卖唱赚钱。”


高衙内连连摇头，道：“这真是——柴聪，那词怎么说来着。”


柴聪淡淡道：“滥竽充数。”


“对对对，就是滥竽充数。”


李奇听得倒是挺惊讶的，这四小公子真是跟四胞胎一样，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难怪他们四人合体，连我都得退避三舍。


高衙内大手一挥，学着李奇的语气道：“五位妹妹，你们先去吃胖一点再来吧。”


“等下。”


李奇手一抬，道：“你们不用听他的，继续吧。”


高衙内鄙视道：“李奇，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看着人家是黄花闺女，就暗中相助，咱们可是要公平，公正，公开的。”


我公你一个头！李奇郁闷道：“你今天吃药了没，我怎么就知道他们是黄花闺女。”


高衙内道：“这一看便知呀。”


“你少在这里吹了。”


“你若不信，咱们赌些什么吗？”


“我——我才不跟你胡闹了。”


李奇面对天赋异禀的衙内，还真不敢在这方面跟他赌，心里还在嘀咕，真的假的，这真的能一眼就看得出吗？目光偷偷往台上瞥了两眼，可这究竟该怎么看呀，嗯，下回得找这二货请教请教。


那五位少女不知是什么情况，她们也不知道这里面谁最大，站在台上踌躇不定，不知所措，直到站在后台的苏云向她们点头暗示，她们才轮番上前自弹自唱了起来。


或琵琶，或筝，或琴。


也许是太紧张了，中间是错洞百出，一会弹错，一会唱走音，而且她们不跟前面的女子一样，词曲都是自己谱写的，她们都是唱着宋朝的流行歌曲。


封宜奴、柳飘飘、徐婆惜听得纷纷摇头，至于高衙内更是垂头不语，心里还等着看李奇的笑话。


唯独李奇听的非常认真，不时还稍稍点头。


五人唱罢，掌声响起，鼓掌的是李奇，不过他只是一手拍着桌子，另外一只手还是捂着鼻子的，道：“很好，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你们将会成为四小集团的招牌，四小花旦。”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傻了，这不管是样貌，还是乐技都与前面的相差甚远，这好的不选，偏偏选这差，这让人根本无法理解。


唯独周华暗自窃喜，嘿嘿道：“李大哥，想不到你的眼光与我相同。”


“你一边玩去。”


李奇毫不留情的讽刺道，开什么玩笑，老子对那些老鸨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又朝着台上那四位少女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由于方才她们自我介绍时，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李奇根本没有听出来，但是这话一出口，他又连连摆手，道：“算了，算了，想来你们的名字也不怎么样，想要出名，这名字不求高雅，但求容易记，这样吧，你们就以琴棋书画命名，配上一个知道的知。”


封宜奴低声念道：“知琴，知棋，知书，知画。”


徐婆惜听得眼中一亮，道：“好名字，在琴棋书画前面加上一个‘知’字，其意思简单明了，的确容易记住。”


开玩笑，我可是从琼瑶阿姨那里抄袭来的，虽然比不上你们取名那么有深意，但是在炒作方面，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李奇骚包的摇摇头。


那四位少女齐声道：“多谢大人赐名。”


这古代取名字，若是大人物帮你取的，就算是狗屎，那也会让人欣喜若狂，别人一问，我这名字可是枢密使取的，那地位直接蹿高三米，这真不是开玩笑的，要是皇上亲自赐名，那就更加不得了了。


而其余的女子纷纷垂头丧气，皆是一脸郁闷之色。


高衙内惊讶道：“李奇，你不是在开玩笑啊？”


“你见过谁捂着鼻子开玩笑的吗？”


“这倒没有。”


“那不就是了。”


“可是——”


高衙内刚一出口，突然停了下来，不对呀，这才符合我的预计，这四位女子就算入得我四小集团，我也不会对她们有兴趣，关键是前面那些人别进来就行了。想到此处，他嘴角露出了一丝淫荡的笑容。


李奇看得一愣，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难道——呵呵，我明白了。


高衙内轻咳一声，道：“既然你说行，那就行吧。”说着他又问道：“那不知剩下的那些女子呢？”


李奇笑眯眯道：“不知高衙内的意思如何？”


面对女人，高衙内表现的非常谨慎，不急着答话了，暗想，他老是与我作对，我若说不要的话，他说不定就全招进来了，那可不行，我不如反着说，那他一定会阻止的，我便可以得逞了。大咧咧道：“那还用说吗，自然是全部招来。”


“这——”


李奇欲言又止。


高衙内暗自得意，就知道你会反对，一切尽在掌握啊！


哪知李奇突然点头道：“好吧，既然衙内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高衙内登时浑身一震，鬓上红花掉落下来，可见这震动的幅度和频率是多么的大，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没有听错吧，你答应了？”


我若不答应，不就让你得逞了吗。李奇点头道：“当然啊，怎么也得给衙内你几分面子吧。”


“不能呀，这——我——其实公事上面，你不用看我面子的。”高衙内急得是直蹦跶。


李奇点头道：“要的，要的。”


封宜奴她们原本是没有看明白，可瞧高衙内急得上蹿下跳，心里恍然大悟，纷纷低头偷笑起来。


你这厮今日怎地转性了，但你好歹你也给我留几个呀。高衙内贼心不死，道：“可是你一下招这么多人，这合适么，不行，不行，太不妥了，最多招一半。少白，柴聪，小九，你们说呢？”


洪天九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道：“我不反对，人多热闹。”


柴聪轻轻一笑，道：“我保持中立。”


樊少白却向李奇问道：“我相信枢密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一半？日，你胃口还真大。李奇笑道：“诚如高衙内所言，四小集团将会多元化发展，特别是演戏，这得需要大量的人手，然而这些人在四小集团的名气还没有出来前，就赶来面试，足见她们都是非常有眼光的，都是聪明人，基于这一点，她们就已经占得了先机，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如果她们无法达到这个要求，我还是会另行考虑的。”


高衙内忙问道：“什么要求？”


“自信。”


李奇道：“还是那句话，想要别人看得起，首先要自己看得起自己，一个自卑的人是不可能成功的，而她们在台上时，虽然才艺了得，但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丝自卑，不过，我知道她心里其实是非常骄傲的，这种自卑是来自我大宋的文化，所以还是有的救。


既然我们开了这四小集团，就必须改变这种情况，你们要记住，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只有距离才会产生崇拜，我要她们不管是在私下，还是在舞台上，一出现就能明月一般，光耀照人，被人视若仙女，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如果你不能洗去身上的自卑，那我也只能跟你说一声抱歉。”


说着他又向徐婆惜说道：“关于这方面，就请徐娘子多多训练她们。”


徐婆惜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婆惜一定不会让枢密使失望的。”


“很好。”


李奇点了下头，他就是欣赏徐婆惜这份自信，对于歌妓出身，哪怕是封宜奴都有些自卑，唯独这徐婆惜一点也不自卑，就从她敢主动的勾引李奇就看得出。又朝着高衙内等人道：“关于训练歌妓的时就全交给徐婆惜了，你们几个赶紧排戏吧，争取早点让这大剧院开门。”


高衙内郁闷的点点头道：“知道了。”突然又道：“不过我又一个提议，让徐婆惜出演穆念慈，还有神雕里面的黄蓉也得让徐婆惜出演。”


日。这家伙真是见缝插针呀，面对女人，脑子转的真叫一个快，要是他能将这份心思用在读书上面，状元真是手到擒来，看来潜规则这回事，真是天赋，学不来的，这家伙要是日后做了娱乐大亨，那真不知道要潜规则多少明星。


李奇倒是想拒绝高衙内，但是他还得顾忌徐婆惜的面子，这不用想也知道，高衙内请徐婆惜来，肯定是许了不少诺言，就算公事公论，徐婆惜也非常适合这两个角色，唯一顾虑的，就是怕以后演神雕时，这杨过和黄蓉勾搭上了，好好的武侠剧结果变成伦理剧了，心想，先答应再说，到时再看着办吧。点头道：“行，我答应你。”

第1540章 深谋远虑


其实开娱乐公司，李奇倒是挺有兴趣的，铁定有钱赚，这是毋庸置疑的，这若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他或许会一手抓，但是现在的话，他实在是没有这时间了，他只是帮助高衙内他们建立起一个大框架，安排一些炒作，至于其它的，他都是吩咐人去做。


既然要搞，那就不要小打小闹，这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轰动，所谓的闷声发大财，那只是在刚刚起步的时候，真正的有钱人也许在私人方面会相当低调，但是在做买卖方面，那都是相当高调，你若不高调，就会影响客户对你的信心，但是这高调的是公司，而不是私人。


这也是为什么李奇一口气将这六十人全部招了进来，这当然不是在跟高衙内这二货斗智斗勇，不管怎么说，这些女人的确是非常有才华，就凭这一点，怎么算都不会亏，哪怕做不了明星，也能做幕后工作。


为此李奇还让高衙内去联系那些已经退休，但又没有嫁人的名妓来集团。


为什么让高衙内去呢？


因为高衙内好这一口，与这些歌妓都非常熟悉。


另外，这一回射雕英雄传是真的要长期霸占舞台了，整个计划都已经提上议程，这开幕仪式就是四小集团开张的当夜。


夜已深！


虽然现在已经入夏了，但是夜风兀自还是带着丝丝凉意，不过，在枢密使府中的主卧却是弥漫着热亮。


随着一声长吟，摇晃得红罗帐终于停了下来，屋内只听得两个喘息声。


“嘻嘻！七娘，你真是越来越丰满了！”


李奇笑吟吟的望着趴在自己胸口微微喘气的七娘，轻轻抚摸着她那光滑的后背。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但是她现在真的不想开口，只想静静的听着李奇的心跳声，也只有在这时候，她才能忘却世间的纷纷扰扰。


过了一会儿，李奇又道：“七娘。”


“嗯。”


“你今晚怎么这么饥渴？竟然强行将夫君我拖入屋内，还家法伺候，真是让我倍感惊讶啊。”李奇嘿嘿道，原来他这两晚都是在刘云熙房内过夜，这可不是喜新厌旧，而是因为刘云熙的一句话，就是她不想在夜晚一个人睡在那冰冷的床上，这可以说是一种补偿，封宜奴她们都明白，故此也没有争风吃醋。


当然，刘云熙的抵抗能力，也让李奇每晚都非常尽兴。


啪！


白浅诺轻轻在李奇胸口拍打了一下，道：“你——你才饥渴了，你也不看看你几天没有上朝了，皇上今早可是特地询问过你，而且你放心，吃饭的时候我跟十娘说过，她会理解的。”


她作为后宫之主，自然要做到公平，尽量帮李奇维持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这几晚李奇都是在十娘房里过夜的，如果她突然让李奇来她房里，刘云熙肯定会多想，所以她事先就跟刘云熙解释过，这要是李奇在十娘房里过夜，肯定不能早起，早朝就更不知道从何谈起了。


李奇郁闷道：“七娘，原来你是用美色勾引我去上朝的呀，OMG，今后我还敢来你房里过夜么。”


白浅诺啐了一声，仰着脑袋道：“那你便试试看。”


“不敢，不敢。我也舍不得呀。”李奇在七娘酥胸上一面轻轻一捏，惹得七娘一声娇喘，又道：“可是七娘，你也知道，夫君我是受了伤在家休养，难道你要我顶着大鼻子去上朝么，那肯定会让人笑话的。”


白浅诺扒开他的咸猪手，道：“可是你的鼻子已经好了，不管怎么样，明日你可一定得去上朝了，皇上今日特地询问过，你若不去，皇上这面子往哪里搁。”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李奇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明日去上朝就是了，谁TM规定这么早早朝的，真是折磨人，说好的朝九晚五了。”


“早朝当然早啊。”白浅诺又道：“还有，最近秦桧动作可是不少，你也应该要出来走走了，可莫要让他察觉出来了。”


原来是另有隐情的。李奇面色一紧，道：“什么动作？如今他还有这闲功夫？”


白浅诺翻着白眼道：“你最近都干什么去呢？”


“呃……与衙内他们赚钱去了。”李奇立刻道：“可是你不能怪我啊，你们这些女人用钱那真叫一个爽快，我也挺不容易的。”


白浅诺道：“什么赚钱，天天就与那些歌姬混在一块，这又没有听到你说鼻子受伤了。”


“我都是用布盖着的，上朝可不能盖。”


李奇侃侃解释一遍，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方才说秦桧动作不少，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浅诺道：“如今武学已经正是改名为东京军事学院，而课程也定了下来，三年一届，据我所知，秦桧最近和西军走的很近，从西军中招来不少年轻将领，另外，他还从东京禁军中招来不少年轻的将领，但是他的招收可是非常严格的，一般人还真是进不了。”


李奇笑道：“这是当然，皇上雄心壮志，若是将来这些将领打了败仗，他是难逃其咎，所以他一定会找那些极具潜力的将领来，而且皇上对西军一直都不能完全放心，皇上也希望能够借着军事学院，进一步将西军抓在手里，所以秦桧这么做从某种程度上看，是在迎合皇上的想法，呵呵，其实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如此。”


“用不着几年，秦桧在军中的声望将会水涨船高，而他又借着这一回的科举改革，俘虏了天下士子的心，文武尽在手中，若是我们稍有不慎，恐怕真的会跌入万丈深渊。”白浅诺眯着眼道。


李奇哈哈一笑，道：“七娘，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岳飞他们这么年轻，除非出现意外，否则秦桧想要在军政方面超过我，岂非一朝一夕的事，而且，你可不要忘记，秦桧之所以现在能够顺风顺水，那都是我给他的，既然是我给他的，我要收回来，谁也阻挡不了，这一个计划只有一个胜者。”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


白浅诺还是一脸忧愁道：“可是最近秦桧开始利用吏部在地方上动手了。”


“此话怎说？”李奇皱眉道。


白浅诺道：“在我朝关于朝中大臣，通常都是皇上直接任命，使职盛行，在其位不谋其政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在地方，皇上一个人无法照顾周全，还是归吏部管，秦桧深知这一点，故此他很少进言，去提拔谁，但是在地方上，他还是尽量的将自己的人安排在那实职上面。


特别是当下，皇上当初继位初期，不光是清除了朝中的那些旧臣，连地方上也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清扫，而如今朝廷打算全面改革，正是用人之际，已经出现了人手不够的情况，特别是在一些地方上，这也是为什么皇上急着开恩科，而秦桧以前在太学院当老师，他知道很多有才而不得志之士，而这些人都是出自太学院，也可以说是他学生，故此秦桧就让吏部破格提拔这些人，将他们调往地方上，而皇上也批准了，因为这些人的确是有真本事。”


这年头可不比后世，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因为新的政策需要普及，不仅仅只是在京都实行，而且新法非常繁琐，需要各方面人才，故此随着新法的普及，地方上的官员肯定会有一次大规模的运动，而且这些都是归吏部统管，失去刑部的三省可得好好抓紧吏部这一张牌。


李奇皱眉道：“以前朝中大臣都是关系户，像蔡攸、蔡绦等辈皆是如此，而如今皇上是以才论人，根本不看家世的，这也让新的势力很难成型，可如此一来，朝中大臣多半就是从地方调任进京，只要秦桧提拔的这些人在地方上政绩斐然，那么入京也就是迟早的事，秦桧这一招从地方进攻中央的策略还真是绝呀。”


白浅诺叹了口气道：“夫君说的不错，秦桧知道当下夫君你风头正劲，他是很难与夫君你抗衡，所以他走的每一步棋，布的每一个局，都是从长远的角度去考虑的，夫君你不是常常说只有目光长远的人才能赢到最后吗，他可就是这么做得。”


“可是我始终比他看得更远一步，而这一步是他永远无法逾越的，这无关其它，而是性格使然，另外，他提拔上来的人至少在最初的阶段肯定会拼命的干，因为你若不出来政绩，是很难在皇上手下办事的，更别提调任回京了。”李奇轻轻一笑，又道：“而且，这不就是我们希望的吗？”


白浅诺道：“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如果我们放任他这么做，以秦桧的才智，他肯定会起疑心的，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做一些事情。”


“嗯，你说的有道理。”


李奇点点头，沉吟半响，道：“干脆直接一点，你改日给吏部送去一份名单，让吏部将这些人安排进商务局。”


白浅诺惊讶道：“我们和五部向来就是水火不容的，而且我只是一个经济使而已，命令吏部做事，且不说我没有这个权力，即便有，这可也越界了，万一秦桧将这名单拿给皇上，皇上会如何想，要不，夫君你亲自出面，这样也能给秦桧一点压迫力。”


李奇道：“我倒是想出面，可问题是我枢密院都是铁板一块，权力都握在我手里，吏部无法干预，我要任命什么人，那就是我一句话的事，你没看现在枢密副使都还空在那里吗，那就是因为我没有开口，皇上想要通过我收归兵权，所以在这方面我有绝对的权力。你放心，秦桧不会做这傻事的，他拿给皇上又怎么样，在最开始是吏部一直无法满足商务局需要的人才，调派来的人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如果他们上报皇上，只会让皇上看到吏部是多么的无能，况且我们只是做做样子的。”


白浅诺犹豫道：“那夫君你说秦桧会答应吗？”


李奇笑道：“一定会的，商务局只是一个部门而已，权力有限，还得需要各个部门的配合，他若这点面子都不给，难道他就不怕因小失大吗，我可也不是吃素的，不过，你可以顺便将这消息透给二院，我不想秦桧破坏二院制，律法就是律法，除了皇上以外，我不想还有人身在律法之外的。”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夫君，你这一招还真是损，二院看到我们商务局直接向秦桧要任命，他们肯定会效仿的，相信李纲可不想再回到六部当中。”

第1541章 都是聪明人啊！


翌日。


李奇在白浅诺的督促下，无奈的从暖和的被窝里面爬了出来，这其实不是他懒，要知道他当了很多年的厨师，而他一出来就是主厨，早餐都是下人面做，他负责的是正餐，所以他上班都是上午时分，当然，也有可能被他无良的岳父大清早拉去谈生意，这么早上班真的打乱了他作息。


但是没有办法，这是一个属于皇帝的年代。


不过，只要李奇在大殿上一露面，各方牛鬼蛇神都变得异常紧张，注意力都在李奇身上，乞求他别在讲故事了，他们敢对天发誓，生平最讨厌的就是站在这里听李奇讲故事，那真是要人命啊。


好在今日李奇没有这心情说故事，基本上都没有开口，唯一的一个小插曲就是赵楷询问他的伤势，这看似询问，其实是在警告，你这枢密使，二府的首领之一，可得做一个好榜样，你天天不来上朝，那下面的人又会怎么做？


这班没有上班，还不准老板发几句牢骚么？


李奇低头认错，诚恳的不得了。


这一日早朝在众人紧张的心情下终于平稳的度过了。


“毛院长，请留步。”


李奇一出大殿，就找到了毛舒，又向李纲等人微微颔首示意。


李纲等人见了，非常识趣的离开了。


毛舒疑惑道：“不知枢密使找下官有何指教？”


李奇半开玩笑道：“什么指教的，我可不敢，万一你立法规定枢密使每天必须得来上早朝，那我岂不是完了。”


毛舒笑道：“枢密使说笑了。”


李奇手一伸，道：“咱们边走边说吧。”


“请。”


毛舒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他找我干什么？虽然他全靠李奇才爬上来的，但是记得他第一天来上朝，李奇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这让他面对李奇时，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李奇一边走一边随口道：“毛院长，最近你们立法院比较沉寂呀。”


毛舒立刻道：“枢密使有所不知啊，下官都好些天没有睡好觉了。”


不管是兵制改革，还是思想改革，赵楷都习惯让立法院去冲锋陷阵，毕竟这都是非常敏感的事，如果皇帝拍板，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万一造成很大的反响，那么皇帝将会进退两难，如今有了立法院在中间，那么皇帝就可以躲在后面操纵，游刃有余，这也是为什么赵楷会非常看重立法院的原因。


所以，立法院绝不清闲。


李奇摇摇头道：“我指的不是这个，你可不要忘记成立这立法院的初衷，那都是为了给百姓争取到一个公平的环境，可是如今的立法院却将注意力放在了改革上面，与百姓的互动变少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立法院能够长久下去，全在于百姓的看法，一旦百姓遗忘了立法院，那就是立法院关门之时。”


毛舒道：“下官怎敢忘，但是这律法不是说定就能定的，这需要一个过程，枢密使是不知道，每当一条律法提出来时，我们立法院都是吵的不可开交。”


立法院可是集结了各个阶层的人，每一条律法的出现，对各个阶层都会造成不一一样的冲击，是好是坏得因人而异，但是这样一来，每天律法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从平平衡各方利益，尽量照顾到各个阶层的人士，像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一条律法能够减少穷人的不白之冤，也能给予富人提供一条脱罪的捷径，所以这条法律虽然轰动，但是反对的甚少。


李奇点头道：“就算我没有亲眼目睹，我也能想象得到，但是我觉得立法院走入了一个误区。”


毛舒听得面色一紧，这立法院可是李奇弄出来的，他的建议可是非常宝贵的，询问道：“还望枢密使能够指点下官一二。”


“不敢，不敢。”


李奇谦虚的一笑，道：“你们立法院的想法肯定是制定出一套完整的律法，然后再对外发布。”


毛舒点点头道：“通常是这样的，除非皇上亲自下命颁布哪条法令，这有什么不妥吗。”


“极为不妥。”


李奇道：“首先，也就是我刚才说到的，要是立法院缺少与百姓的互动，那对立法院而言绝不是一个好消息，其次，以法治国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就是人人懂法，如果百姓都不懂法，那就很难做到以法治国，然而，要是立法院是一整套的律法颁发，那百姓会很难记住的，如果一条一条的发，那么百姓就会很从容的记住，也有足够思考的余地，这同样会促使立法院进步。”


毛舒听得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才点头道：“枢密使说的是，是应该如此。”


李奇又道：“不仅如此，如果你尽颁布一些偷窃、抢劫这类的律法，虽然与百姓息息相关，但是缺乏震撼力，不足以表现出立法院的威信，因为人人都知道这是属于犯法的，这就好比做生意一样，在刚开始要先弄出一个震撼的商品出来，以此来吸引客人的眼球，当初立法院成立时颁布的疑点利益归于被告，这就是一项颠覆性的律法，如今这句话已经成为了百姓口中的口头禅，而他们一说起这句话，就会自然而然的想起立法院，这对于现在的立法院极为重要。”


毛舒频频点头，道：“那不知枢密使有何良策？”


真是上道！李奇道：“我想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震撼，要具有颠覆性的律法，要能够引起轰动。”


毛舒想了想，道：“毛某才疏学浅，在目前的立项中，实在想不到有哪条律法能够如枢密使所言的那般。”


“怎么没有，这我都知道。”


“还请枢密使赐教。”


“女人保护法啊！”李奇道。


“女人保护法？”毛舒道：“这我怎么没有听说。”


李奇解释道：“就是关于歌妓的一些律法呀，歌妓不就是女人么。”


毛舒恍然大悟。


李奇笑道：“歌妓在我大宋文化中占有比较特殊的地位，虽然她们地位卑贱，但是她们的一举一动都牵动天下士子包括士大夫的心，而且据我所知，皇上早就让立法院针对歌妓立项，相信你们已经在筹备当中了吧。”


毛舒叹了口气，道：“枢密使你说的全都没有错，但问题是这条律法迟迟颁布不下来。”


“为什么？”


毛舒道：“这都是因为歌妓的过于卑贱，被人看不起，鲜有人站出来为她们说话，而且若是朝廷立法还于歌妓自由身，那么就严重的侵犯了士大夫和朝中官员的权益，而且下官虽是立法院的首官，但不是我说了算，得通过立法司表决之后才能颁布。”


李奇道：“可是皇上的用意你也很清楚，在皇上的宏图大计中，女人将会充当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皇上要笼络天下女人的心。”


毛舒点点头道：“这下官也清楚，但问题是这条律法牵扯到太多人，即便立法院强行通过，也一定会遭到非常强烈的反对，而且那些人也不见得会遵守。”


李奇摇摇头道：“毛院长，你这番话真是令我感到非常的失望，如今的歌妓就如同奴隶一样，连普通的妇人都不如，这种情况发生在野蛮的金国，这我能理解，但是我大宋个个都是彬彬之士，满腹经纶，怎么能允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而你身为立法院院长如果遇到一点困难，就选择避重就轻，那么这立法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这和徇私枉法又有什么区别，将来还有更多的律法会涉及到大臣们的利益，你都能避开吗？立法院的存在就是要将皇帝以外的所有人束缚在其中，你们只是对事不对人，而立法院就是一把刚正不阿的利剑，而且有皇上为你们撑腰，你怕什么。”


毛舒听得是惭愧不已，作揖道：“枢密使教训的是，是下官糊涂了，还请枢密使再点拨几句。”


李奇凑过去，小声道：“很简单，拿皇上出来开刀。”


毛舒听得猛抽一口冷气，身体一晃，险些跌倒，幸得李奇扶住他，道：“你别怕呀。”


你都要拿皇帝开开了，我能不怕吗。毛舒忙道：“枢密使，下官什么都没有听见，还请枢密使今后可莫要再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了。”


李奇郁闷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从宫妓下手，先解除宫妓的束缚，当初皇上大规模缩减宫妓的规模，足见皇上对这些不感兴趣，那么皇上肯定会答应，这有皇上带头了，那接下来了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你想想看，连皇上都做出了表率，谁还敢反对，至少在表面上是不敢反对的，然后你就顺势将这一条律法颁发出去，我建立时就命名为女人保护法，将歌妓划到女人中间，这样可以减少许多阻力，因为你会得到天下女人的支持。”


毛舒听得是若有所思，沉默不语。


李奇继续道：“毛院长，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如今全国都在变革，皇上又非常重视立法院，如果你们借着改革这股风整顿律法，会轻松许多，一旦改革结束，你再来颁布律法，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你们立法院身上了，那时舆论的压力可就大的多了，而且今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那些基本法倒是可以延后，但是一些特别敏感的律法得赶紧颁发出去，这律法一出来，就看司法院了，你们立法院即获得了公信力，又不需要面对太多的压力。”


他从不擅长用那些大道理去说服人，上面这一番话他几乎就没有提到歌妓是多么可怜，需要保护，而是直接从立法院的切身利益做为切入点，因为他现在说服的不是天下百姓，而是毛舒一个人而已。


见毛舒脸上出现一丝动容，李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毛院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成大事者，必须要果断，既然这条律法早晚都得出来，这宜早不宜迟啊。”


毛舒心想也是，在未来，很多方面可能都需要女人来充当生力军，因此皇上非常看重这一点，那么这条律法迟早要出的，心一横，拱手道：“多谢枢密使赐教。”


话说至此，他没有再说了。


毕竟这是立法院的事，他若对枢密使言听计从，那这问题可就大了。


李奇心如明镜，呵呵道：“哪里，哪里，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经济使还在前面等我，我就先告辞了。”


“枢密使慢走。”


……


……


三日后。


少宰府。


户部尚书胡义坐在左首位上，向秦桧道：“少宰，你可听说了，最近立法院在筹备什么女人保护法，真是听着让人好笑，一群男人在那里研究歌妓。”


秦桧放下茶杯，道：“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立法院是面向我大宋臣民的，讨论歌妓有什么值得好笑的，这可不是小事啊，你可也得注意一些，赶紧将你府中的歌妓全部送回家，送点钱让她们走都行。”


胡义紧张道：“少宰认为这条律法真的能出来，这怎么可能，自古以来，歌妓都是如此过来的。”


秦桧淡淡道：“改革就是求变，你难道还不明白么，若是都自古以来，那还变法干什么，墨守成规就行了，多的我就不说了，送不送随便你，反正你现在不送，这律法一出，枢密使也会逼着你送的。”


胡义一听枢密使，心脏猛烈的跳动了一下，他在李奇面前可没有少吃苦头呀，暗想，对呀，少宰府中好像都没有一个私妓，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罢了，罢了，为了几个私妓去惹那疯子，这太不划算了。


念及至此，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时候，下人通报：“启禀少宰，吏部尚书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较为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吏部尚书司马绩，“下官见过秦少宰。”


“是宇生啊，快快请坐。”


司马绩又和胡义相互行了一礼，然后坐在右首上，面色凝重道：“少宰，今日经济使曾来找过下官。”


“她？”


秦桧道：“她找你干什么？”


司马绩道：“她给了下官一份名单，希望吏部能够将名单上面的人安排在成都府，莱州府等等各州县。”


他话应刚落，胡义就拍桌子道：“岂有此理，她经济使未免欺人太甚，竟然还敢干预吏部的公务，我一定要去皇上那里参他们一本。”


秦桧道：“参谁？经济使？还是枢密使？”


胡义道：“这跟枢密使无关，自然是参经济使。”你让他参李奇，他还真没有这个胆，只能杀鸡儆猴。


秦桧捋了捋胡须，呵呵道：“就依她说的去做吧。”


司马绩惊讶道：“可是经济使这分明是想干预吏部的政务，这于理于法都不合。”


秦桧道：“当初在大殿上，经济使就曾几番说到，吏部提供的人才皆是无用之才，最后商务局还得自己去招人，这让吏部已经颜面有损，如果我们不答应的话，到时她还可以借机倒打一耙，说我们故意弄一些酒囊饭袋给她，这反而会更加不妙，现在人都是她提供的意见，到时出了什么乱子她就不能怪到我们头上来了。”


胡义道：“可是如此一来，我们就不能用吏部去牵制他们了。”


秦桧呵呵道：“商务局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需要别的衙门配合，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只要其余的衙门是我们的人，这商务局等于还是得受到我们牵制，其实我早就料到了，我们最近动作频频，他们不可能一点也没有察觉，若是他们于动无衷，那才可怕呀，由他们去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等会还会收到两份名单，一份是来自立法院，一份是来自司法院，如果没有大问题，你就全部应承下来，也不用来找我了，二院如今深得皇上看重，而且他们是属于中立的，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去得罪他们，免得又像上一回一样，他们群起而攻之，幸亏皇上有自己的打算，不然我们将会一败涂地。”


司马绩皱眉道：“那就任由他们干预吏部？”


“这只是一种交换，你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才不会干预吏部的政务，否则的话，说不定隔三差五就有一道奏折是弹劾吏部。”


秦桧轻轻一笑，道：“他们只管律法，只要我们不犯法，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哦，说到这不犯法，我倒是有件事早就想与你们说了，如今工商税占得国库收入的九成，将来恐怕还会增加，商人的地位将会大大提高，商务局开了先例，允许破格提拔商人为官，依我看这现象肯定会一直持续下去，商人会通过各种途径进入仕途，但是商人不可能会超过士子，最多也就是在地方上干干，不会再出现一个枢密使了。


而我们是要巩固在地方上的权力，这商人当官好啊，至少他们不会去贪，你们别看商人好利，但是他们更怕死，他们有钱，买卖可以为他们赚的不少的钱财，甚至那点俸禄都不会在意，所以他们不会去贪污，当今皇上可是最讨厌贪污的现象，但是皇上不反对为官者去做买卖。


不仅如此，现在的商人都有钱，但是地位还差了一点，他们如果为官，肯定会全力以赴，争取一个好名声，争取更高的地位，这种人我们用得就放心，反倒是那些读尽圣贤书的寒门子弟，一旦弄块肉在他们面前，保不齐就会动心了。”


胡义道：“那不知少宰的意思是？”


秦桧笑呵呵道：“想办法笼络一些富商，让他们参与到变法当中来，枢密使为什么在百姓心中的地位这么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得到很多富商的支持，所以他的变法空前的成功，反观王安石变法，尽跟那些富商地主作对，一心只想充裕国库，无异于杀鸡取卵，失败也是情理之中。


最近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为官者十有八九都是贪官，当初我南下肃清官场时，没有几个是身家清白的，有些贪图小利的官员，我都懒得去理了，太多了，杀都杀不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这都是贪恋引起的，而贪恋又是因何而起，很简单，因为没有，所以想要，如果每个官员都跟枢密使一样家财万贯，谁还去冒这险。


所以想要管住自己的手，就必须要先拥有，钱，通过买卖去赚得就行了，枢密使光玻璃赚的钱，哪怕是掌管天下财政的三司使贪都得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我是没这本事，有的话，我早就开始做买卖了，不过我最近一直都在学习，也让内子捣鼓一些小买卖，你们有兴趣，也可以参与进来，这当官的做买卖，有着天生的优势，因为政策是我们拟定的，我们可以事先预判，甚至可以为买卖拟定政策，只要利国利民，皇上肯定会答应的，而且还不犯法，一举两得。


你看枢密使的醉仙居在金兵退去之后，负债累累，可是这货币一来一回，他不知赚了多少钱，这不是他有多大的能耐，而是这是他设计的。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立法院和司法院出来后，千万千万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一旦发现，那谁也保不住你，我们可以输给枢密使，那至少还能翻身，一旦输给律法，那就彻底完了，想赚钱，做买卖去，凭借我们的地位，很多富商会愿意帮我们的忙，我们还能借此笼络不少富商，有钱有人，那我们才能够立于不败之地，这士农工商，是缺一不可。”


司马、胡二人起身拱手道：“多谢少宰点拨，下官受用不尽。”


秦桧哈哈道：“用不着谢我，我也是像枢密使学的。”


司马绩道：“不过还是少宰你想的更加周详。”


“若非如此，我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秦桧叹了口气，面带忧愁道：“你们别看枢密使整日都嬉皮笑脸的，暗地里他可狠着了，当初王黼权倾朝野，而他只是一个厨子，到后来你们也看到了，还有白时中，他的老丈人，不照样被他骗的差点没有气死，这至亲之人，都被他们蒙在鼓里，何苦我们呢？


而且他做起事来压根就是一个疯子，当初我在他手下的时候，这汗毛就一直是竖立着，常常担心的整宿睡不着觉，可是说来也奇怪，他每次都能出奇制胜，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就他做的那些事，你换个人去做，脑袋都不知道掉了多少个，这我至今也未能想明白，或许真是他的名字取得好吧，李奇，李奇，让人防不胜防呀。”

第1542章 人权


从某一方面来说，其实这社会的进步，本质就是人权的进步。


而人权永远是人类最为关注的问题，哪怕是在千年以后。


因为人权意味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但是人人平等这几乎又是不可能的，因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世界是有强弱之分的，强者拥有的权益肯定就要比弱者更多一些，在动物的世界同样也是如此，那么就不可能出现人人平等的世界，这可以说是一个无限数值，你只能无限朝其逼近，但是永远无法达到那一点。


原始社会之后，人类进入了奴隶时代，然而进入了封建时代，这就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人权的体现，不管怎么说，封建社会的人权始终要高于奴隶时代。


但是，封建社会同样还是存在着奴隶时代遗留下的问题，也就是说还是有奴隶的存在。


其一，就是那些罪犯，将他们贬为奴隶，这是一种惩罚。


其二，就是歌妓，这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点。


多半歌妓、侍妾是没有人权的，她们可以交换，可以自由买卖，就如同一件货物一样，当然，封宜奴、李师师这样的是例外，因为她们是这个领域的佼佼者，自然得区别对待，可是绝大部分的歌妓都是卑贱的。


在宋朝歌妓盛行，而且文化素养极高，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歌妓的地位，但这只是虚幻的，歌妓还是得靠才艺、美色去换回更多的权益，这一种病态的现象。


而在赵楷的宏图大计中，劳动力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如何获取更多的劳动力，如何产生更多的价值，在工业时代未来临前，人力就变得非常重要了，解开女人的束缚，让女人去创造价值，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男人毕竟要打仗，要是什么都靠男人的话，人手肯定会相形见拙。


其实在李奇到来后，女人已经开始进入了各个行业，比如酒保、工匠、厨师、甚至于掌柜，女商人，这没有办法，商业太发达了，男人不够，商人只能招手女人进来。


雄心壮志的赵楷，是不拘小节的，为了成就霸业，他不会去在意这一点点男人的霸权，从他能允许白浅诺入朝为官就不难看出来，故此他早已经决定提高女人的社会地位。


既然要改，当然得从最基本的开始，首先第一步，就是还天下歌妓的一个自由身。


在皇帝的暗中指示下，立法院是排除万难，冒着被天下士大夫攻击的危险，颁发出了第一条专门针对女人的律法，统称为女人保护法。


宫妓。


也就是皇帝蓄养的私妓，专门负责为皇帝唱歌跳舞的女人。


在毛舒的建议下，赵楷决定将宫妓的地位由奴婢，提升为吏，这吏就是宋朝最低级的公务员，他们没有权力的，就是拿钱办事的，但是比起奴婢来，那地位是大大的提高了。


大臣可以调戏女婢，但是你调戏吏，那就是犯法的了。


为此赵楷还成了一个新部门，叫做大乐司，专门负责宫廷的宴会，归礼部统管，为了符合新法中的经济理念，赵楷允许大乐司在空闲的时候，去民间表演，只要别人出得起这钱，缴纳税收之后，其余赚来的钱，都是歌妓的，但是因此朝廷也削弱了宫妓的俸禄，以此来减少朝廷的支出。


即便如此，宫妓还是赚了，身为宫妓出门表演，那费用肯定高，那点点俸禄，她们哪里还看得上。


这一条律法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天下男人都非常关注。


但是宫妓就是皇帝的私妓，人家皇帝自个都愿意，谁也不好说三道四。


随后，立法院再度颁发律法，废除了私妓的卖身契，你可以蓄养私妓，但是必须得建立在雇佣合约上，要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从原来的主仆制，改为现在的聘用制。


但凡贩卖或者交换私妓者，判处杖责五十，入狱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这是总纲领，其中还牵扯到了妻妾的问题，侍妾原本也是可以买卖的，但是现在不能了，侍妾得到了律法的保护，妾将会与妻一样，要进行注册，往高雅一点的说，就是谁上了你的侍妾，那就是给你带绿帽，侍妾拥有普通女人的人权，不再是货物了，这么一弄，其实妾就是妻，只是在礼仪上和道德上，妾的地位低于妻子，这好比皇后和嫔妃的区别。


然而，关于那些罪犯家中的妻女，也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像王黼、蔡攸等人死后，他们的妻女都将充公，然后送给那些有功之臣，为奴为婢。


因为这是古代，目前还无法改变这种牵连家人的情况，其实话又说回来，很多奸臣的子女也是非常歹毒的，他们也常常欺压百姓，所以这种牵连还是有理可循的。


但是现在，罪犯的妻女一旦受到牵连，她们是有一个服刑期的，新的刑罚规定三年到十年。


以前皇上大手一挥，赏某某大臣几十上百女婢，这些都是终身制，赏你的就是永久属于你的，除非你也变成了罪犯，但是这些女婢也只是换了一个主人，这就是一件货物，但是现在不是了，皇帝也不能轻易赏女婢了，如果这些女婢是罪犯的妻女，那么皇帝赏给大臣，后面还会加上一个期限，服刑期限一到，她们就能恢复自由身了。


这看似好像是女人的地位低，其实不然，至少很少杀女人，因为女人对于皇帝的威胁微乎及微，所以皇帝犯不着去杀女人，为奴为婢总比砍头要好吧，很多男人徒刑多少年，或者判以死刑，那日子过得更苦，所以从这一方面来说，这其实也是对女人的一种保护。


女人保护法一出，赵楷立刻升为全民男神，那些女人都将赵楷视为救世主。


就在第二日早上，东京九成歌妓齐聚东华门前的日不落旗下，高唱国歌，歌颂赵楷，久久不肯散去，直到赵楷亲自来到东华门前，让人宣读圣旨，赞扬大宋女人的美德，又是再三劝说，那些歌妓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但是士大夫不答应了，因为普通男人哪里养得起私妓，一般蓄养私妓者，都是士大夫家族，他们有才有钱，这私妓是他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我辛辛苦苦培养的私妓，你一句话就全部自由了，我还得付她们工钱，那我岂不是亏死了。


还有一些不合法的青楼，她们的歌妓都是一种强迫性质的，所以这律法一出，他们很难控制住手下的歌妓了，因为她们都恢复自由身了，你必须得花重金聘请，否则，她们可以跳槽，反倒是迎春楼那些又名的青楼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因为迎春楼的歌妓工资本来就高，也没有人会离开，因为这些女人就是靠才艺吃饭的，不干这行，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修改下合约就行了。


但是普通百姓却是一致叫好，这些叫好的都是养不起私妓的人，他们当然开心，你们一个家蓄养这么多私妓，我这连老婆都找不到，这太不公平了，私妓的人权化，我们这些单身人士就有机会了，特别是那些寒门才子，因为歌妓喜欢有才华的人，所以歌妓人权化，他们的机会就多了，双方争吵的也是非常理解。


这可能是宋朝建国以来，士子和士大夫内部斗争最激烈的一次。


立法院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


正如李奇所言，如果立法院能把这事办好，那么立法院的地位将提升到一个非常高的位子，毕竟连士大夫都得屈服在立法院之下，这可是非常高的公信力，那说句话就算是一句话。


赵楷心里也明白，这条律法要么不出，一旦颁布，必须得严格的执行，不然立法院那就失去了公信力，谁也还会相信律法。


在朝堂上，赵楷站出来为立法院撑腰，严令群臣必须执行这一条律法。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士大夫不肯就范，视若无睹，你弄你的，我弄我的，我的歌妓就是我的人，这也是在宋朝，读书人的权力太高了。


立法院虽然在风口浪尖上，但是头疼的不是毛舒，而是李纲。


立法院立法出来，但是执法的是司法院，也就是说这得罪人的事是李纲干的。


但是李纲也是一猛人，当初他都敢跟金国使臣单挑，对此他是一点也不虚，而且他也有理由，这是立法院颁布的律法，又不是我司法院搞的，针对你们的是立法院，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这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怪就怪立法院去，但是谁若阻碍司法院执法，那就大理寺见吧。


其实在立法院对此研究的时候，李纲就已经在准备了，这律法一出，司法院立刻出动所有衙差，去各个士大夫家中帮那些歌妓登记。


有些大家族，甚至还包括一些开国功勋之后，死活不肯就范，公开跟司法院对着搞，连门都不开，李纲是恼羞成怒，亲自带着人去，直接命人将大门给拆了下来，将人全部带去司法院，然后向大理寺起诉他们妨碍公务。


这回就轮到大理寺头疼了，这起诉的人个个都是功勋之后，有头有脸的人物，势力非常大，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上面有立法院监督着，你大理寺是否依法判决，下面司法院也盯着的，我证据确凿，你若不公平判决，我就把你们也抓进司法院来，御史台也在暗中行动，他们是专门负责调查官员是否徇私舞弊，也盯着大理寺审判官。


据说大理寺的审判官在房里大骂立法院和司法院，而且骂了整整一日，最后骂的气短就直接病倒了，将任务交给了副审判官。


最后还是皇帝赵楷亲自出面，按人头点数，每个人罚除一百贯，督促他们一定要配合司法院的工作，再犯者，可就没有这么便宜了，说不定你们的妻女就变成了别人的侍妾了。


那些士大夫在大理寺转悠了一圈出来，心有余悸呀，就那种审判环境真是吓得人死，赶紧暗地里唆使自己喜欢的歌妓继续留在自己家里，并且给予高报酬。


其余的士大夫见都闹到大理寺去了，心里怕怕呀，这大理寺代表的是最高判决，连王爷他们都能判决，更何况他们，纵使心有不愿，也只能配合司法院，他们只希望过了这阵风，朝廷能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这种想法的人，显然还没有了解立法院的意义，这律法一出，除非修改律法，不然你就千万别抱有侥幸的心理，那要真查到你头上来了，大理寺可不会讲情面的，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够，因为它们是夹在二院中间的。


从这一刻开始，最后一条奴隶法也宣告正式的进入了历史。


二院在这一战中是大放异彩，一举成名，开始走入了百姓的生活中。

第1543章 永恒的美味


在这一场风波中，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就是这一回李奇是完完全全的置身事外，要知道但凡出现这种事，多多少少都跟李奇有太多的关系，但是这一次是真没有，李奇府中连一个私妓都没有，那真是完美无缺的存在。


但是暗地里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当然不是，这甚至可以说是李奇一手促成的。


在东郊一处半山腰上面，李奇坐于亭中，而马桥则是无精打采的靠着亭柱上面。


“人来了。”


马桥突然说道。


李奇微微偏过头去，只见一名道貌岸然的道士手执拂尘，往这边走来。


不一会儿，那道士就来到亭中，行礼道：“小人南博万见过大人。”


此人正是狗仔王南博万。


“免礼。”


李奇打量了他一会，道：“你这厮最近胖了不少呀！”


南博万讪讪道：“这都是大人赐予的。”


“是啊，肉都给你了，我才会保持这么修长的身材。”李奇轻轻一笑，又正色道：“不过，安逸会让人懒惰，没事就给自己找点事做，从你这体型来看，最近你似乎比较清闲呀。”


南博万惶恐道：“小人知错，小人会继续努力的。”


李奇嗯了一声，道：“正好，我现在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最近立法院颁布的女人保护法，你应该听说了吧？”


南博万点头道：“小人听说了。”


李奇道：“虽然看上去司法院的执法还算是比较顺利，但是利益能够让很多人铤而走险，肯定还会有很多人暗中逼迫那些歌妓供他们驱使，而歌妓常年受到压制，胆子比较小，稍微受到一些恐吓，可能就会就范，这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是这对于我大宋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必须要给予这些人一些压力。”


南博万迟疑片刻，道：“大人的意思是？”


李奇笑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立刻命人暗中去调查，收集这方面的证据，然后制造舆论宣扬出去，只要舆论声起来了，司法院就必须得干预。”


南博万立刻点头道：“是，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奇又道：“在不久的将来，女人保护法将会在各州县推行，你们也得事先做好准备，针对歌妓这方面的事，好好调查一番，就当是帮帮司法院吧。”


南博万再度唱喏，如今他已经深得狗仔精髓，不需要李奇在仔细嘱咐，只要李奇将任务安排给他，他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


“哦，还有一件事。”李奇眯着眼道：“你马上去准备下，我需要安排三百人去到日本，遍布日本的各个县城。”


南博万道：“三百人？这么多。”


李奇没有解释，只是道：“入秋之后，我就会安排商团去日本，你得尽早准备，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收集一切的情报，不管有用的还是没有用的，但是也不要去冒险，就在日本呆着就可以了。”


南博万见李奇没有多说，也不敢多问，颔首唱喏。


……


……


醉仙居，不仅仅是大宋第一酒楼，而且也是舆论的集中地。


最近立法院颁布如此敏感的律法，这也促使醉仙居的生意更上一层楼，有些人为了打听消息不惜跑来醉仙居吃饭。


这日傍晚，在二楼的一间雅座上，只见三小公子外加周华坐在雅座内。


洪天九向对面的柴聪问道：“柴聪，你们家的歌妓是一个什么情况？”


柴聪轻轻一笑，道：“我府中的歌妓又岂非等闲之辈，非金钱能够驱使的，哪怕是在这之前她们若要走，我也绝不会强留，我柴聪行事从不强人所难，前日我就一把火将她们的契约全部烧了，也懒得和她们重新签订合约了。”


装逼男人岂非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洪天九道：“那她们岂不是都走了？”


柴聪双目一瞪，随后傲然道：“无一人离开。”


周华啧啧道：“柴聪，你真是厉害，想必她们都是仰慕你才留下的。”


这胖子真是太会说话了。柴聪一笑，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


可是高衙内就不爽了，道：“你得意甚么，你府中的私妓我还不清楚么，也就八个而已。”


柴聪纸扇轻摇，道：“这女人对我而言，不再多，贵在知心，若非红颜知己，我要她们何用？”


“红颜知己？”


高衙内哼了一声，道：“你就吹呗，若非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将她们全部弄到我府上了。”


“岂有此理。”


柴聪双目一瞪，道：“你这厮脑子里满是淫秽之事，怎懂得何谓红颜知己。”


高衙内满面不屑道：“那你告诉我，这不同房，又怎能相知，女人是用来怜爱的，和女人谈诗论词，那就是浪费，我还不如去找那些才子说了。”


柴聪哼了一声，道：“我怎么就结交了你这么一个朋友。”


“真不上道。”


高衙内反唇讥讽道。


洪天九好奇道：“那哥哥你府中的歌妓了。”


高衙内得意道：“我倒是也想一把火将那些契约给烧了，可是那些歌妓都哭着不准我这么做，这让我好生为难啊。”心里却想，你柴聪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会回去我就将地契烧了，我倒要看看谁会愿意离开我。


洪天九叹服道：“哥哥你比柴聪还要厉害啊。”


高衙内道：“那是当然，试问这世上有谁比哥哥更懂女人。对了，小九你府中的歌妓了？”


洪天九没心没肺的说道：“我又没有蓄养歌妓，都是我爹爹的，况且我不太爱待在家里，一点也不热闹，想要找歌妓，上迎春楼去不就行了么。”


周华突然指着楼梯的转角道：“咦？那不是李大哥么？”


“哪里？”


几人急忙转头一看，只见李奇端着一个托盘走上来楼来。


“李奇，李奇——咦？他怎么越走越快了？”


原本李奇还是慢悠悠的往楼上走，这高衙内一喊，立刻是打飞脚，这让高衙内感到非常诧异。


洪天九兴奋道：“李大哥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咱们，走，咱们跟过去看看。”


“一定是的。”


两个二货立刻组成了跟踪小分队。


忽听楼下有人说道：“哎，你们方才瞧见没有，李师傅端着一个托盘上楼了，是不是又在研究什么新菜式，唉，好久品尝到李师傅的手艺了，真是让人怀念呀。”


“什么新菜式，前面经济使来了，就在楼上了。”


“原来如此，不过这枢密使还真是多情之人，据说他府中一个私妓都没有。”


“谁说不是了。”


……


柴聪向高衙内和洪天九道：“你们也听见了，就别上去凑热闹了。”


这要是封宜奴在楼上，高衙内兴许会死皮赖脸的上去凑热闹，但听到是白浅诺，这两个二货也是心有余悸，于是又坐了回去，高衙内突然忿忿不平的往下面嚷道：“你们懂什么，谁要是取得封娘子那等大美人，寻常歌妓哪里还看得上。”


汗！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柴聪深深将头低了下去。


……


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在天上人间的包厢里面点着一支红烛，泛黄的烛光微微闪动着，充满了浪费的气息。


只见一位妙龄少妇前面摆着一个水果拼成的笑脸，边上还有着一杯五彩缤纷美酒。


正是眉开眼笑和卡奇诺。


至于这位妙龄少妇当然就是白浅诺。


白浅诺望着面前的眉开眼笑，嘴角含笑，脑子里面充满了甜蜜的回忆，道：“我当时也真是单纯，就这么一道简简单单得水果盘和一杯美酒就骗得我晕头转向。”


话虽如此，但是她脸上却洋溢着幸福。


李奇笑道：“为了不让这个谎言被你识破，我得为你做一辈子得眉开眼笑。”


白浅诺道：“这可是你说得，可不能反悔哦。”


李奇咦了一声，道：“我怎么感觉我才是受骗者呀。”


白浅诺“狠狠”道：“你现在才醒悟，已经为时已晚了。”


李奇弱弱道：“求白娘子今晚轻虐，小生怕怕。”


白浅诺红脸啐了一声，道：“没有一句正经的，我吃了，你在一旁伺候着。”


“是，女王大人。”


白浅诺噗嗤一声，咯咯笑了起来。


正是：眉开眼笑。


脑中的记忆也许会骗人，但是舌头的记忆是不会骗人的，这一道“眉开眼笑”充满了太多的甜蜜回忆了，白浅诺每一次品尝这道菜时，总是和第一次一样，是那么的专注，心无旁骛，虽然这道菜已经经过了无数回的改进，但是在白浅诺的舌尖上永远都是那种味道，不曾有一丝的改变。


也许她品尝不是“眉开眼笑”带来的美味，而是“眉开眼笑”中蕴含的幸福。


她是吃的很慢，仿佛在留恋，在回味，李奇在一旁脸上挂着微笑，没有一丝的不耐烦，这样的夜晚也许看似简单，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难得了，世间的纷扰让这一个看似简单的夜晚变得无比珍贵。


不知不觉中，整盘的眉开眼笑终于化成了白浅诺脸上的微笑，而那一杯卡奇诺也在白浅诺留下一抹晕红，在烛光的照耀下，更显娇艳动人。


李奇突然凑过头来，在白浅诺的红唇上亲吻下，白浅诺先是一愣，眨了眨眼睛，甚是娇羞，李奇怜爱的将娇妻搂在怀里。


白浅诺偎依在李奇怀里，轻声道：“夫君，你知道吗，只有在品尝这道眉开眼笑时，我才会感觉这幸福是多么真实。记得我看到小龙女嫁个杨过那一回，我曾忍不住的落泪，小龙女的那种不甘，让我感觉非常害怕，世事无常，当你越幸福，心里就会越害怕，害怕失去这一切，害怕梦会突然破碎。”


李奇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笑道：“你害怕是因为你现在已经明白这世上充满很多无奈和无能为力，但是，这没有必要去害怕，哪怕我们的计划失败了，那也是天意，爱和幸福是存在在生死之外的，不管生与死，它们都会在那里，谁也改变不了。你知道我生平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白浅诺稍一沉吟，道：“后悔。”


李奇点头道：“我从不后悔，即便做错事了，我只会去尽力弥补，因为后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更加不会后悔我追求幸福的每一步，不管结果会如何，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害怕的，因为追求幸福的这个过程本来就是浪漫的，就跟我当初追求你是一样的道理，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享受其中。”


白浅诺听得一怔，道：“夫君，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最开始你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厨师，到现在你位极人臣，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好像你身上从来就不缺乏自信。”


李奇呵呵道：“这个很简单，因为自信不需要钱买。”


白浅诺噗嗤一笑，道：“你现在很缺钱么？”


“但是——”


李奇刚开口，白浅诺就学着他口气道：“但是你知道的，一个商人对于金钱的追求是无止境的。”


李奇哈哈大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七娘也。”


李奇当真不怕失去吗？


当然不是，他其实是最害怕的了，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害怕，他才能取得如此成功，因为害怕没有让他退缩，而是让他更加努力、谨慎，步步为营。


李奇又安慰道：“再者说，如今一切不是都按我们预计的在进行吗，该悲观的应该是对方才是，绝不会是我们。”


“以前我挺自信的，但是自从遇见夫君你和秦桧之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么不自信。”白浅诺苦笑的摇摇头，道：“正如你所料，秦桧并没有拒绝我送去的那份名单，而且我听说吏部也接受了二院的人员调动意见。”


李奇道：“他是聪明人，不会去做那种傻事。”


“但有一点你可能没有预计到。”白浅诺道：“秦桧的夫人最近买下一些作坊，似乎打算开始做买卖。”


“是吗？”


李奇双眼微眯，笑道：“他这是眼红我呀，官商一体，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其实凭借秦桧的才智，做买卖的话也不会亏，就是不知道他能赚多少。”


白浅诺道：“他的商业天赋有多高，这还得往后看，但是他的眼光却是非常独到，自从立法院颁布下女人保护法后，很多歌妓都恢复了自由身，但是歌妓也得谋生，秦桧与四小集团都盯上这一块了，据我所知，秦桧和张春儿最近走的非常近，似乎打算合作开一间酒楼。”


“张春儿？”


李奇稍稍一愣，道：“若是他们两个联手，倒也不可小觑啊。”


白浅诺好奇道：“你与张春儿的恩怨不是在上次比试之后，就已经化解了吗？为何她还要与你作对？”


李奇摇摇头，自信道：“其实不管是在厨艺，还是买卖上面，她张春儿有什么资格与我作对，多的就不说了，就凭玻璃，我让她一百年，她也追不上。”


白浅诺道：“那她怎么做是为了什么？”


“赚钱啊！”


李奇呵呵道：“商人做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赚钱，另外就是金楼和樊楼的恩怨，樊少白始终认为樊老爷子的死是张春儿造成的，这个心结很那解开，而且金楼、樊楼离的那么近，冲突是肯定避免不了的，四小公子与我有很多合作，张春儿这一脚是难插进来。


但是这女人又是非常有野心的，这世界上能够坑完颜宗望的人不多，但是她绝对是其中一个，当初宋金一战，张春儿平白无故吞掉完颜宗望送给的她所有钱财，这笔钱可是不小呀，并且还帮助我将完颜宗望派来这里的细作全部抓了，她和蔡敏德很相似，都是非常具有野心的商人。


若是她能和当今少宰合作，那真的是如虎添翼，而秦桧的话，他跟了我这么久，也明白其实为官者，想要发财并非只是贪污这一条路，在当今皇上的统治下，贪污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但是你又不能没有钱，因为权力是离不开钱财的，那么做买卖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他们两个联手，也是各有所需，从商业的角度去看，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合作。”


白浅诺听得他语气中充满了赞许，道：“你似乎忘记你现在夸赞的是我们的对手。”


李奇摇摇头道：“不管是在政治上，还是在买卖上，都没有绝对的敌人，你可不要忘记在几年前，我和秦桧的关系可是非常的融洽，但是谁又想象的到，今日我们会水火不容，明争暗斗了，同理而言，谁也能够预料到几年后又是怎样一番景象了。”


白浅诺道：“夫君你似乎一直都对秦桧赞赏有加。”


李奇叹道：“我能欺天，但是不能欺骗自己，秦桧的确非常有能耐，特别是在政治方面，这已经是无数事实证明过的。”


白浅诺道：“你说张春儿有野心，但是张春儿的野心比起秦桧来，那真是不值一提。”


“是啊。”


李奇意味深长道：“但是我就是喜欢有野心的人，有所欲，才会有弱点，倒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才比较棘手。”


“可是夫君你就不怕养虎为患吗？”


“养虎为患？”


李奇轻蔑一笑，道：“这只是失败者为自己的失败而找的借口罢了，这句话永远不会出自一个成功者的口中。”

第1544章 舍命陪夫人


舆论！


赵楷不断的改革让整个大宋陷入在舆论当中，又是学派之争，又是男女之争，但这是好事，因为在争论的过程中，大家都在不断的思考，而且，用嘴打仗总比用刀打的要好。


较比起以往的改革，这一回遇到的阻力要小的多，王安石、蔡京等人变法时，都遭遇到了非常大的阻力，王安石变法的失败关键在于太过极端了，他的变法贫富皆伤，朝廷是最大的收益者，而且他的针对性太强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而蔡京的话，就过于的急功近利了，当时的大宋是内忧外患，而蔡京为了自己的政绩和权利，为变而变，导致情况更加糟糕。


然而这一回不同，赵楷的变法都是从长远去做打算的，不管是思想上，还是女人保护法，一般人都很难看得懂，就说这女人保护法吧，谁会想到这是赵楷为了在扩大版图后，有足够的劳动力推动整个扩张政策，至于思想改革就更加深远了，至今都鲜有人知道这其实都是李奇他们在背后在操纵。


不仅如此，这些变法当中，都有很大一群受益者，思想改革的受益者就是其它学派，而且那些士子也非常享受争论的过程，而女人保护法收益的当然就是女人，再加上赵楷的高度集权，所以出现民间虽然争论不休，但是改革却进行的非常顺利的现象。


李奇也算是度过最忙的时刻，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这一日一早，他就来到了王府。


“小人参见枢密使。”


门童见到李奇，赶紧行礼。


李奇先问道：“你们老爷在家吗？”


“老爷去学院了。”


“那王姨呢？”


“哦，夫人和三姐在后院了。”


“她们在一块？”


“是的，小人现在就去帮枢密使通报。”


“嗯——不，不用了，我自个去就行了，你把你马哥伺候好就行了。”


李奇手往马桥身上一指，就抬腿往里面走去，这言下之意，就是让马桥别跟来了。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后院，远远望见秦夫人和她娘坐在花园的亭中，小桃护卫在一旁伺候着，如今已经入夏了，天气转暖，阳光明媚，但是又不是非常的热，待在屋内就浪费了这大好天气。


“哟！是李奇来了呀！”


王夫人忽见李奇走来，略感有些诧异，但随后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李奇见过王姨。”


李奇说着又朝着秦夫人招招手道：“三娘。”


秦夫人听到李奇叫她三娘，用鼻孔哼了一个“嗯”字出来。


王夫人却是非常热情的说道：“李奇，你来的真是巧，方才我还和三娘还提到你了。”


“是吗？”


李奇好奇道：“不知在说我什么？”


王夫人笑呵呵道：“说你的小说真是好看，你前面写的两本武侠小说，老身也看过，但是说真的，不如这新白娘子传奇好看，我一听就入迷了。”


李奇往桌上一瞥，见上面放着几份稿子，道：“王姨过奖了，是三娘写的好。”


秦夫人道：“你别夸我，我只是照你说的去写罢了。”


“三娘说的是，她文采虽然不错，但是过于呆板，很多事都转不过弯来，若要她去写小说，半天估计都写不出一个字来，这方面是远不如你啊。”


王夫人这是另有所指呀。


真是知女莫若母啊！


李奇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秦夫人委屈的望着母亲，究竟谁是你女儿呀。


殊不知这女婿等于半个儿，很明显王夫人是喜新厌旧了。


王夫人又道：“对了，你今儿来是找三娘写小说的吧？那老身就不打扰你们了。”她虽然也想旁听，但是她可不想打扰李奇和王瑶的二人世界。


不得不说一句，这姜还是老的辣，觉悟高呀！


“呃……”


李奇稍稍迟疑了下，道：“王姨，其实我今日是来找三娘出去玩的。”


不错，不错，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王夫人眼中一亮，乐的呵呵直笑，道：“好好好，去吧，去吧，玩久一点，不回——晚点回来也没事。”


她差点就让秦夫人别回来了。


可怜的三娘，都没有回过神来，过了一会儿，才道：“娘，可是女儿没有出门的打算。”


王夫人脸一板，道：“人家李奇好心来邀你出去游玩，你应该感激才是，怎能相拒了，娘平时教你的礼数，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李奇赶紧打蛇随棍上：“其实我是看三娘整天坐在家里，这样对身体不好，故此想找三娘出去运动运动，打打球，骑骑马什么的，锻炼锻炼身体。”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李奇多关心你呀。”


秦夫人委屈道：“可是女儿实在是不想出门。”


王夫人突然捶胸顿足道：“我王家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养出这么一个不孝女来，连为娘的话都不听了，仲陵呀，你听见没有，你听见没有。”


哇塞！这王姨还真是有够生猛的，就这演技，啧啧，我丈母娘都不如呀，不过听上去有些不对，这叫的好像王叔叔已经去世了似得。李奇使劲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此招一出，秦夫人立刻溃败，忙道：“娘，女儿不是这个意思，女儿去还不成么。”


王夫人脸色一变，轻咳一声，道：“这还差不多。那你快些与李奇去吧，为娘还有些事就不送你们了，小桃，你过来帮我一下。”


秦夫人一愣，道：“娘，你把小桃叫走了，那女儿怎么办？”


“这不是有李奇在吗。”王夫人望向李奇道：“李奇，我可是把女儿交给你了，你可得照顾好她。”


“绝对没有问题，小侄保证完璧归赵。”


李奇拍拍胸脯道，心里乐开花了，少了小桃护卫这个电灯泡，那真是太爽了。


“王姨相信你。”


王夫人点点头，然后斜眸一瞥，沉声道：“小桃，你还愣这干什么？”


小桃左右为难呀，但是大夫人终归是大夫人，忙点头道：“是。”然后她就跟着王夫人离开了。


她们一走，亭中就剩下了李奇和秦夫人。


只见夫人猛地一转头，咬牙切齿的望着李奇，双目迸发出火光来，以前她面对李奇时，实在没有办法，还能沉默以对，眼不见为净，可是现在也不知道李奇和她娘达成了什么协议，二人配合的完美无瑕，根本招架不住，要长此下去，那真的会疯了。


“三娘，你别这么看着人家，人家害羞。”


李师傅相当羞射呀。


“你——你无耻！”


秦夫人要抓狂了。


“呐呐呐，熟归熟，乱说我一样告你诽谤，我今日正好想去运动运动，突然想起你总是懒惰在家，好心叫你出去跟我一块锻炼锻炼，也不瞅瞅自己胖成啥样了，真把自己当杨玉环了，我一番好意招谁惹谁了，你若不愿去，直说就是了，也用不着骂人吧，我又不会勉强你的。”


李奇拉拢着脑袋，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很胖吗？


秦夫人偷偷用目光打量了下自己，好像也没有差多少呀，又听李奇这语气，似乎真的错怪了他，道：“当真？”


李奇耸耸肩道：“当然，大家都知道，我从不喜欢勉强别人，我现在就去王姨说声告辞。”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你这还叫不勉强啊！摆明是要打小报告呀。秦夫人怒哼一声，但是心里却是满满的无奈，道：“你究竟想怎样？”


当然是泡你啊！李奇没好气道：“我不是说了吗，只是想找你出去锻炼锻炼身体，你就没有听过吗，生命在于运动。”


“锻炼？”


秦夫人哪里肯信，道：“那你先说，等会去哪里？”


难不成你以为我是来这里约炮的呀，要是这样，我何必非这神，直接强行将你XXOO得了，王姨见到了，估计还会拍手叫好了，为我摇旗呐喊。李奇轻描淡写道：“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你做主吧，像我这种运动健将在运动方面是根本就没有任何短板，是蹴鞠，还是打羽毛球，又或者跑步，任你挑选。”


秦夫人眼眸突然划动了一下，轻哼道：“我看未必。”


李奇一怔，狐疑的瞧向秦夫人，道：“三娘，你莫不是想与我比试一番？”


秦夫人道：“正有此意。”


哎呦，夫人今日是摔坏脑子了吧？李奇呵呵道：“我可当真了哦。”


秦夫人道：“我不像你，说出的话就一定会算数的。”


李奇笑吟吟道：“你莫不是想跟我比蹴鞠，别以为你会一招金鸡独立就了不起了，现在蹴鞠可不是你们女人能玩的，本人在蹴鞠场的外号可是唤作禽兽，不，野兽，就怕到时会伤着你。”


他这其实是在威胁秦夫人，当下的蹴鞠他哪里玩得转，上一回他见秦夫人露了一手，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故此想用野蛮来警告她，我可不会跟你玩什么技巧，哥比的就是力量。


这人真是狡猾透顶了。秦夫人心里哪里不明白，道：“谁说我要与你比蹴鞠了。”


“那是什么？”


秦夫人笑道：“你不是说自己没有任何短板的吗，既然如此，那你还问什么，就说敢不敢应战吧。”


开什么玩笑，当真我样样都会么？李奇搓着下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我运动方面没有任何短板，但是有些运动是你们女人玩的，我不会也在情理之中。”


秦夫人淡淡道：“这项运动男女皆宜，你应该也玩过，而且也没有什么技巧，比的是胆量。”


“胆量？”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暗想，你胆小如鼠，竟敢与我比胆量，究竟是你疯了，还是我出现幻听了。道：“你确定？”


秦夫人点点头。


“这么牛？”


李奇暗想，我应该玩过？难道是蹦极？可是这年头没有蹦极这玩意呀，而且我跟她住了好几年，平日里也没有见她怎么运动，最多就是与红奴打打羽毛球，搓搓麻将什么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比试胆量，我没有道理会输给她呀！这一咬牙道：“行，比就比，我还会怕你。”


秦夫人道：“我也不占你便宜，既然比什么是由我来决定，那么只要是平手就算你赢。”


“真的假的？”李奇猛地一惊，仿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他可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么自信的秦夫人。


“当然。”


秦夫人肯定以及确定道。


李奇心里怕怕，谨慎道：“相信这一定不是单纯的比试吧？”


秦夫人轻轻一笑，如冰山雪莲绽放一般，直截了当道：“如果你输了，今后就不准再利用我娘来压我。”说到后面，她几乎咬着牙根说的。


“我可没有利用王姨来压你，我尊敬王姨还来不及了，怎么会利用她老人家了，你这话说的真是太伤王姨的智商了。”


“这里就我们二人，你用不着装傻充愣。”


李奇轻咳一声，老脸一红，道：“那如果你输了？”


秦夫人道：“条件任你开。”


李奇睁大双眼道：“任我开？我没有听错吧？”


秦夫人点头道：“你没有听错。”


李奇吞咽了一口，非常委婉的说道：“任我开的意思，可是没有任何道德规范的哦，你可得想清楚。”


这人真是下流！秦夫人啐了一声，但是嘴上却道：“这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你就说敢不敢赌吧。”


这我若都不赌，那我就真是一个棒槌了！就算不用王姨相助，我照样泡定你了。李奇道：“好！今日我李奇就舍命陪夫人。”

第1545章 秋风坊


厨子不窥人衣！


这条家规李奇一直记着的，这让他在秦夫人门前来回踱步，心里异常挣扎，暗道，虽说厨子不窥人衣，但是我现在是官呀，官可以呀，为官者，要视察民情，这宽衣解带同样也是民情，我必须得视察啊！


念及至此，他突然将目光锁定左边一扇没有关合的窗前，又左右望了望，然后迈着猫步走了过去，心里还念叨着，就看一眼，一眼就行了。


正当他将头凑过去时，窗户突然打开来，这着实把李师傅吓出一身冷汗来。


只见秦夫人穿戴整齐的站在窗台前，一语不发，冷冷望着李奇。


尴尬啊！


被抓了一个现行，好在李师傅脸皮确实够厚，啧了一声，道：“三娘，你怎么还没有换好衣服，我等得花儿都枯了，难怪别人都说女人——”


他话还没有说完，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李奇望着紧闭的窗户，撇了撇嘴，道：“不看就不看，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官要看你那是你的荣幸，真是不知所谓。”


李奇又回到院中间，时不时瞥向屋内，嘴里嘀嘀咕咕的，一副深闺怨妇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来，只见从里面走出一个绝色美人，红白相间的士女炫服，非常紧身，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凸显的淋漓精致，袖口窄紧，还有两个蝴蝶结，腰间飘荡着两条粉红色的彩带，白色的棉布鞋，显得非常轻盈。


脑后扎着一个紧紧的发髻，头发绷直的贴在头皮上，露出一个长长尖尖的美人尖，一张精致的面孔，展露无遗。


这还是夫人么？活脱脱一个花季少女呀！


该死的，方才就应该脸皮再厚一点，在窗户上面戳个洞什么的，要是以后玻璃窗出来后，想戳都没得戳了，连纸窗户都没有戳过，我TM还要意思说自己来过古代不，下回一定戳。李奇看得心里是懊悔不已，嘴上却好奇道：“咦？三娘，我怎么从未见你穿过这身衣服。”


秦夫人淡淡道：“这是很久以前的了。走吧。”


说着她就朝着外面走去，忽听后面李奇嘀咕道：“原来是很久以前的，难怪看上去怪紧的。”


这嘴贱的，秦夫人气得脸都红了，其实这一身士女炫服乃是她花季年龄的衣服，就跟那架瑶琴一样，很久没有穿过了，虽然她的身材比以往要更加诱人，但是比她十五六岁的时候还是要丰腴许多，不过这衣服穿着就显得有些紧。


李奇难得老实一回，却让秦夫人更加不想搭理他了，埋头朝着外面走去。


二人来到府门前，只见门前停着两辆马车，这出门泡妞不开车，那还怎么泡呀！


马桥横卧在前面一辆，手提着一坛子酒，见李奇他们出来了，赶紧坐了起来，这若换做别人，看到不一样的秦夫人一定会惊呆，但是马桥眼中除了鲁美美以外，其余的女人他真的看得非常淡，只是向秦夫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声招呼。


李奇突然问道：“不知三娘想坐那辆马车？”


秦夫人道：“自然是你坐的，我坐我的。”


“那可不行。”李奇一脸忠诚道：“王姨可是嘱咐过我的，要照顾好你，我必须得跟你坐一辆，否则，我就愧对了王姨对我的信任。”


秦夫人如今只要一听李奇拿她娘来做借口，胸口就怒火中烧，这也是她为什么主动要求跟李奇赌一把的原因，不再说话了，径直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李奇赶紧向马桥招招手，然后跟了过去，又向车夫一挥手，后者立刻识趣的退到一旁，这可是朝中一品大员呀，他可不敢得罪。


如今小桃不在，这扶夫人上车的任务，李奇是当仁不让呀，心中暗爽，手一伸，道：“我——”


忽见一道倩影从面前飞过，身旁佳人就已经不知去向。


这是神马情况？


李奇左右望了望，又向走过来的马桥道：“马桥，我没有看错吧？”


马桥非常诚实的说道：“你没有看错，夫人的身手可比你敏捷多了。”


小瞧人了不是！李奇哼了一声，双膝一曲一直，跃上马车，哪知他双脚刚好踏在边缘上，后脚跟全部悬空。


“啊——”


李奇使劲的挥动的双手画圈圈，努力的在寻找平衡，但是眼看就要摔落下来。


马桥摇摇头，一跃而上，一手扶住李奇，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瞧了李奇一眼，然后又是摇头一叹。


我不想活了！


李奇眼眶一红，只想投入马桥怀里嚎啕大哭，含泪钻进车厢里面，这一抬头，正好见秦夫人看来，眼中还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丢人啊！


李奇尴尬一笑，坐在秦夫人对面，正准备喝口茶缓解下尴尬，哪知这手刚刚伸出，秦夫人立刻一手夺过茶壶和她面前的茶杯，头往旁边一偏。


真是的，我这么有素质的人怎么可能拿茶壶喝茶吗。李奇只好从边上拿来一个没有用过的茶杯放在秦夫人面前，没好气道：“求三娘赐予雨露。”


“胡说八道。”


秦夫人啐了一声，抿着唇帮李奇斟了一杯茶。


李奇喝了一口茶，问道：“现在咱们去哪里？”


秦夫人往车外道：“去秋风坊。”


李奇好奇道：“这秋风坊是什么地方？”


秦夫人道：“你去了便知。”


“可是夫人，我不会去啊！”


说话的是马桥，又听他喊道：“哎哎哎，大叔，还是你来赶车吧。”


“是。”


经过一番波折，这马车才缓缓动了起来。


秋风坊？


李奇冥思苦想，也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地方，试探道：“三娘，你究竟想与我比试什么？”


秦夫人品了一口茶，淡淡道：“你害怕了吗？”


李奇哼道：“我害怕？这世上的确存在让我害怕的事情，但绝不是你。”


秦夫人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问，待会你就知道了。”


说的这么神秘，难道是龙潭虎穴？李奇心里还真有些怕怕，但随后就为自己打气，开玩笑，在这东京的一亩三分地上，我堂堂枢密使，手握百万兵马，还需要怕一个女人，哼了一声，道：“三娘，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


“谢谢。”


“呃……你确定你不后悔，我开的条件可是非常苛刻的，要是本人心情不好，说不定让你在汴梁城内裸奔一圈。”


“幸亏比的不是逞口舌之勇。”


秦夫人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然后脸朝向窗外。


日。这夫人什么时候变得牙尖嘴利了，骂人都不带脏字，看来我对她的了解甚少呀！李奇惊讶瞧了眼她，心下惴惴。


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马车来到东郊一条河畔边上停了下来。


赶车的车夫道：“大人，夫人，咱们到了。”


“辛苦你们了。”


秦夫人钻出车外，轻盈的从车上跳了下去。


随后出来的李奇这回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了，心想，you jump i jump。双手一扬，轻松的往下跳去。


哎呦！


哪知这一落地，脚下一划，向前面栽去。


又是马桥，一手抓住李奇的衣领，长长一叹。


李奇稳住身形后，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有一块西瓜皮，登时破口大骂道：“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马桥，你立刻去龙卫军调集三千人马给本大人严查此事，本大人要治那王八蛋意图谋杀朝廷命官之罪。”


马桥当真了，道：“我现在就去吗？”


混蛋，你应该劝我不要意气用事啊！有点默契行不。李奇干咳一声，道：“等会吧，现在你还得保护我和三娘。”


说着他又紧张的瞧了眼秦夫人，只见秦夫人抿唇笑眼的看着他，立刻道：“哦，三娘，你早就看到这块西瓜皮了是不，竟然不提醒我，你真是太过分了。”


“抱歉，我方才没有注意。”


秦夫人说着就往前走去。


可恶！


李奇暗骂一声，抬头一看，只见面前是一座石墙围起的院子，而这座院子比较奇特的就是横跨了这条小河，从外面看上去有点像蹴鞠场，门前红柱石墩，此时院门大开，上面一块牌匾写着秋风坊，只是瞧上去，似乎有些历史了，门前还站在两个守门的大汉，隐隐瞧见秦夫人从腰间拿出一块木牌来递给那看门的大汉，又朝着李奇他们指了指。


那大汉看了看木牌，旋即递了过去，抱拳行了一礼。


秦夫人这才走了进去。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李奇忽觉汗毛竖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向马桥道：“跟紧一点。”然后才追了过去。


可这才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咋一听上去，至少有双位数的妞，还听得不少男人的叫好声。


李奇越听越惊奇，这难道是什么淫教组织？哎呦，夫人，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他跟着秦夫人穿过前院，从左边转进一个扇门，里面的视野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只见里面是一片大空地，空地上面莺莺燕燕，无数少女才子在上面挥洒着汗水，或蹴鞠，或放风筝，或抚琴吟唱，或载歌载舞，或相扑，或荡秋千。


这简直就是一个迷你版的相国寺呀。


但是比起相国寺来，这里面的人穿着都非常华丽，模样标志，女的含苞待放，男的风流倜傥，显然都是大户人家的子女。


操！想不到汴梁竟然还有这等地方，为毛没有人告诉我！李师傅这一回真心怒了，毒辣的目光不断地的在那些少女身上扫过。


这真是狼入羊窝了。


秦夫人见这厮跟土包子一样，东张西望，一对黑眸贼溜溜的乱转，出声提醒道：“这里的人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你可别乱看。”


李奇哼了一声，道：“难道我就是小户人家了？我看他们那是他们的荣幸，就他们这些人的父母哪个见我不要哈腰弓背，太看不起人了，当我没有见过世面呀。”


霸气！


这话一点也不假，如今李奇可是当朝第一人，除非皇室中人，否则，谁人敢来惹他。


秦夫人这才想起这个嬉皮笑脸，无耻之极的男人是大名鼎鼎的燕云王，不再是曾经那个小厨子了，他才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啊。


这时候，不少人发现李奇他们的到来，纷纷停了下来，多半少女都觉得这三人十分陌生，用好奇得目光看来，只有那些才子似乎识得李奇，对着李奇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人长得帅，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李奇心中感慨了一番。


忽听一人喊道：“这位娘子莫不是王家三娘。”语气中充满了惊喜。

第1546章 比荡！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带着打量的目光走了过来，头发盘起，三千青丝中夹带着一些刺眼的银发，身上穿着一件青绿罗裙，非常的朴素，样貌倒也算得上姣好，看来年轻的时候也算是一位美人。


秦夫人转头望着这妇人，稍稍打量了一下，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道：“你是——你是宁四姐？”


那妇人听得大喜不已，忙上前来，欣喜不已的说道：“三娘，真的是你呀。”


秦夫人稍带兴奋的点着头，道：“许久未见，四姐你可还好？”


“身体倒还过得去，不过我们真的是许久未见了。”宁氏说着还想了想，才道：“差不多有将近二十年没有见了吧，不过你还是这么漂亮，一点也没有变，我可就老了，头发都白了。”


秦夫人瞧着宁四姐，心中稍有感触，往日种种涌上心头来，苦笑道：“四姐就莫要取笑小妹了，谁人能够不老，都是要生老病死的。”天天看佛经的她，这点觉悟可还是有的。


“我可不敢取笑你，这要是让郑二听见那他还得取笑回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一顿，拍拍脑门道：“对了，我差点忘记郑二已经成婚了，可惜——”


秦夫人求饶的笑道：“往事已矣，还望四姐莫要再提。”


“好好好，四姐不说便是。”


宁氏连连罢手，但眼中还是闪过一抹惋惜之色，当初王瑶和郑逸那真是男才女貌，青梅竹马，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们一定是一对，包括他们的父母，可惜造化弄人呀，如今秦默已死，而郑逸也取得美娇娘，一切的爱恨情仇也都化成了云雾，随风飘散了。


李奇听得暗想，看来当初秦夫人和郑二的确有太多的故事了，这一个个老熟人，只要见到秦夫人，必将将郑二拉出来溜溜，可从未有过一人提到秦默，想来这些人都以为是秦默横刀夺爱，故此对秦默都是嗤之以鼻。


宁氏又道：“可是有件事我这做姐姐的要好好说道说道你。”


秦夫人错愕道：“什么事？”


宁氏叹道：“二十年了，姐姐头发都白了，而你从未来探望过姐姐，我都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三娘，你真的太绝情了。”


秦夫人一愣，脸露愧疚之色，道：“这是小妹做的不对，还请姐姐多多包涵。”


她在嫁入秦家后，就打算做一个好妻子，是大门不迈，小门不出，与旧人完全断绝了联系，只是与李清照、白浅诺这些世交子弟还有一些联系，但也极少。


宁氏佯怒道：“那你今日可得好好陪姐姐叙叙话才行，否则姐姐可不会轻易的原谅你。”


“一定，一定。”


宁氏见秦夫人答应了，欣喜一笑，突然目光瞥向秦夫人身后的李奇，不觉稍稍皱了下眉头，询问道：“这位莫不就是金刀厨王？”


李奇好奇道：“这位姐姐认识在下？”


哎呦，我早该想到了。宁氏赶紧上前，行礼道：“民妇宁氏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枢密使，还请枢密使恕罪。”


不愧是身处在这上流社会的人，时刻铭记着自己的身份。李奇拱手道：“岂敢，岂敢，宁四姐快快免礼。”


秦夫人诧异道：“姐姐，你识得李奇？”


宁氏道：“虽然我也很久没有出这门了，但是枢密使名震天下，大名如雷贯耳，哪能不认识。”其实她没有见过李奇，但是她听闻了不少关于醉仙居的故事，其中自然少不了李奇和秦夫人的故事，所以她见李奇是跟秦夫人一块来的，很快就想到了此人可能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刀厨王。


这个女人不可小觑呀！李奇谦虚道：“宁四姐过奖了，那些不过都是一些虚名罢了。”


这时候，听得有人花痴道：“原来他就是金刀厨王，长的真是俊。”


“她不是厨子出身么，这世上怎还会有这么俊的厨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他是在看我么？”


“你就别花痴了，你可知道上一任上厅行首封娘子可是他的妻子。”


“咦？站在宁姨身边那个女人是谁？是封行首么？长得真是漂亮。”


“那不是封行首，是王家三娘，听说当初在咱们秋风坊可是大有名气。”


……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子女，这眼光就是不同于寻常人，句句属实，岂非那些刁民能比的。在这一刻，李奇爱上了这个地方，心想，真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呀，看来得每天来一回才行。


听得那些人指指点点的，倒是秦夫人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


宁氏瞧了眼秦夫人，笑道：“看来三娘你真的许久没有出门了。”


秦夫人稍稍点了下头。


宁氏原本以为秦夫人是过来看望她的，但是李奇也在，她知道秦夫人此趟肯定是另有目的，于是问道：“不知枢密使和三娘造访小坊，有何指教。”


“岂敢，岂敢。”秦夫人微微颔首，如实道：“四姐，是这样的，我和李奇准备来此比试一番。”她不太会说那些有的没的，有话就直说。


“比试？”


宁氏惊讶的望了眼秦夫人，又瞧了眼李奇，满心好奇道：“比试什么？”


秦夫人突然手往左前方一指，道：“秋千。”


“秋千？”


李奇惊呼一声，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过了片刻，才停止笑声，道：“我说三娘，我真的没有听错吧？”


他原本还以为是类似于蹦极的危险运动，心中还是忐忑不安，没曾想到秦夫人竟然要与他比试连小孩都能够玩的荡秋千。


真是有够荡的！


看来这夫人真是太单纯了，这不是故意便宜我么。李奇心里乐开花了，低声在秦夫人耳边道：“你若想以身相许，直说就行了，我兀自能够看到你的矜持，用不着这样，我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秦夫人瞪了这厮一眼，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早，比过才知道。”


“乐意奉陪。”


李奇乐呵呵直笑。


秦夫人眼中闪过一抹促狭之色，道：“如此说来，你是答应了。”


李奇双手一张，呵呵道：“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理由拒绝这美人恩。”


宁氏却是一脸古怪之色的望着李奇，道：“枢密使当真要与三娘比试这打秋千？”


“有何不可吗？”


马桥抢先道：“枢密使，你是男的，夫人是女的，这比试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实为不妥。”


你这混蛋，成心坏我好事是吧，MD，谁若敢坏我这事，我非得找他拼命不可。李奇瞧了眼宁氏，转念一想，不过这里还有外人在，我得矜持一点才行。叹了口气，道：“是，这比试有些不公平，但是，唉，盛情难却呀，三娘屡屡相邀，我实在是不忍拒绝，要不三娘，我可以再给你的一次选择的机会。”


秦夫人果断的回应道：“不用了。”


李奇向马桥很无奈的说道：“你看见了，我实在是难做呀。”


宁氏突然道：“这位小哥莫要见怪，其实这打秋千男女皆宜，男人不见得就占得什么便宜。”


秦夫人突然笑道：“四姐，方才你也听见了，就劳烦你帮我们做一个公证人。”


这莫不是证婚人的节奏，哈哈，还是夫人想的周到呀！李奇腼腆道：“要不要立下什么字据啥的？”


秦夫人沉吟片刻，道：“嗯，是应该如此。”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莫不是怕我反悔，老子可是一言九鼎呀。李奇感觉又被冒犯了，道：“立就立。”


秦夫人向宁氏道：“那就劳烦姐姐了。”


“哦，没事，我现在就去安排。”


宁氏说这话时，眼中还闪烁着兴奋的神色。


不一会儿，宁氏就让人取来纸笔，秦夫人很快就写好了一份字据，非常简单，李奇看着没问题，愉快的在上面按上了自己的拇指印。


他可不敢乱碰毛笔。


而秦夫人则是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向宁氏点点头。


宁氏伸手道：“三位，请。”


“请。”


李奇跟着宁氏来到院内的东南角，只见远处耸立着一个高高的秋千架，竖着两根粗壮的立柱，加两对交叉的托梁柱，下端深埋土中，上端结实地绑扎粗壮横梁。拴秋千绳的环过横梁上，而末端是绑在一个大转轮上面，横梁上面还绑着一根粗木，与横梁垂直。


李奇抬头望着秋千架只觉忒也高了，目测至少有三丈高，惊叹道：“宁四姐，你这秋千还真是气派呀，秋千架这么高，不过这也太浪费了吧，其实随便弄个树杈就行了，毕竟只是娱乐而已。”


宁氏错愕道：“枢密使不曾见过这秋千？”


怎么？我应该见过么？李奇讪讪道：“秋千倒是见过不少，就是没有见过这么高的秋千架。”


“这样啊！”


宁氏面露为难之色，又瞧了秦夫人，秦夫人隐蔽的眨了眨眼，她才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这秋千是专门用来比试的。”


“是吗？”


李奇好奇道：“那不知这怎么比试？”


“啊？”


宁氏又瞧向秦夫人。


“很简单。”


秦夫人手往与横梁垂直的那根粗木的一端一指，道：“你看见挂在上面的花瓶没有？”


李奇举目望去，只见粗木的两端都挂着一个瓶子，更是好奇的嗯了一声。


秦夫人道：“我们各拿两支柳枝上秋千，随着秋千的摇摆，然后将柳枝插入花瓶中。”


李奇大惊失色，道：“你开什么玩笑，这么高，你怎么荡的上去呀，简直就是胡闹。”


看来他是真的没有玩过。宁氏解释道：“枢密使勿要着急，且听我解释，其实这种玩法唤作秋千插柳，等会人上去之后，就会有人摇动那转轮，将秋千升至一丈高，在荡到最高处时，正好能够将柳枝插上去。”

第1547章 疑是嫦娥下九天


宁氏说的是轻描淡写。


但是听在李奇耳里，却如同晴天霹雳，这么高，还要荡到最高处，还要去插柳，这尼玛比蹦极还要危险一些呀，这是在荡秋千，还是秋千荡人啊！


李奇听着胃都开始疼起来了。


马桥倒是饶有兴趣道：“这倒是挺有趣的。”


有趣个P！李奇摇头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宁氏道：“枢密使请放心，这下面是软沙土，待会我还会让人铺上稻草，绝不会有危险的。”


李奇哼道：“你学过牛顿定律不，你得考虑到惯性的作用呀，这人要是飞出去，我敢保证，绝对飞不到这稻草上面，这根本就是无法计算呀，太危险了。”


牛顿定律？宁氏听得一脸尴尬，暗想，又是你们要比试的，跟我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凶我作甚。但毕竟李奇是一品大员，她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那不知枢密使的意思是？”


李奇道：“这弄不好就得出人命的，当然不比呀。”


秦夫人淡淡道：“那你是认输了？”


李奇心虚道：“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这太危险了，你我出事都不好，咱们也没有必要闹到这种地步吧，要不还是算了。”


秦夫人轻轻笑道：“这有何危险的，很多人都会玩，十分平常，而且当初我们比试的就是胆量，何错之有，你若不敢，认输就是了。”


“很多人？”


李奇惊讶的望着宁氏。


宁氏轻轻点了下头。


突然，一个悦耳的声音道：“金刀厨王若是不会，小女子可以带你一块玩。”


李奇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含羞的望着他，而且不知何时，这周边围满了人，还有不少人起哄，为这小姑娘的勇敢打气。


尴尬！


一直以来都只有李奇调戏她人的份，想不到今日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调戏了，抹着汗道：“这还能带呀？”


宁氏道：“这可以双人玩。”


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那姑娘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竟然还要带我一块玩，我TM不是在做梦吧。李奇此时真是骑虎难下呀，这么多小美人赤裸裸的望着他，若是他胆怯了，那真是丢人丢到西方极乐世界去了，暗道，夫人，这一回你可把我给坑苦了，我若上去，铁定没有生机呀。


秦夫人低声道：“你若害怕，可以认输。”


李奇心想，你这是意气用事，我才不跟你疯了，这是要出人命的。


他还真想低头认输，忽听有人喊道：“金刀厨王，金刀厨王。”


不一会儿，不少人纷纷为李奇摇旗呐喊。


这就是名气呀！


他们都想目睹金刀厨王飞舞的风姿。


可是李奇这一回是真心想低调一回。


怎么办？


李奇现在是私下认输都不能够了，头上是大汗淋漓，咬咬牙，这若退缩了，那我还是男人么，可是为了证明自个是一个男人，而跑去当一个死人，这未免太也愚蠢了吧。随口拖延道：“可是插柳我不太会，拔柳倒是在行。”


秦夫人笑道：“那就这样，我将这柳枝插上去，你若拔下来就算你赢。”


这么有信心？


话已至此，李奇是退无可退呀，见秦夫人似乎不会轻易罢休，除非他认输，但问题是他不能认输呀，忒也没面子了，咬着牙道：“比就比，谁怕谁。”


宁氏立刻吩咐将稻草扑上，厚厚的一层，而且铺的很长，周边还有一些护卫，安全方面倒是做得挺不错的，显然这对于他们而言，十分平常。


一切准备好后，秦夫人上前开始准备了。


李奇趁机向一旁的宁氏询问道：“宁四姐，问你件事？”


宁氏忙道：“枢密使只管问。”


李奇道：“三娘玩这个很厉害么？”


宁氏惊讶道：“你不知道？”


李奇摇摇头。


宁氏道：“三娘以前玩这个是我大宋第一人。”


震惊！


“第——第一人？”


李奇颤声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宁氏解释道：“这打秋千乃是我大宋的第二运动，仅次于蹴鞠，乃是女人最喜欢的运动，故此也有比赛，而三娘从十三岁到十六岁这三年间连夺三冠，是我大宋第一秋千高手，如今玩的其实都算不得什么，还有更难的，所以枢密使大可放心，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放心？我气都快气死了，欺负老子是穿越者，不懂这社会的行情，夫人真是太可恶了，想不到我泡了一辈子的妞，今日竟然让妞给耍了。李奇怒火中烧，不屑的哼道：“第一高手？哼，那不知现在的第一高手又是谁？”


他对此是颇为不信，荡个秋千还第一个高手，搞笑吗？


宁氏却一本正经的说道：“原本这秋千的第一高手一直都是女人，但是自三娘之后，终于有男人连续两年夺冠，此人正是四小公子其一的洪公子。”


“小九？”


李奇惊讶的张大嘴巴。


宁氏点头道：“不错，只是洪公子生性好玩，玩了两三年，就对这个不感兴趣，另寻乐子去了，但是自从洪公子之后，就从未有人连夺两冠，更别提三冠了。”


说洪天九是第一秋千高手，李奇倒还能接受，毕竟那家伙在玩方面的天赋出奇的高，就跟高衙内在女人方面一样，但是要说这秦夫人是第一个高手，那他真的无法相信，道：“三娘生性胆小，怎么会玩这种危险的运动。”


宁氏笑呵呵道：“枢密使有所不知，三娘小时候胆子可大了，其实还有一种水秋千，是在船上玩的，也就是当秋千荡到最高处时，突然松手，在空中翻筋斗，再跃入水中，那比这危险多了。”


不是吧，这——这不是跳水吗？


李奇吞咽了一声，根据宁氏所讲，这水秋千比后世的跳水可要危险多了，毕竟还有一个惯性的存在，道：“可是据我所知三娘她不会游泳啊。”


宁氏道：“这无妨，很多女子都不会游水，但是水中有好手在，是不会出事的，不过三娘不太喜欢将身上弄湿，故此也就玩了几回，但即便如此，她也曾在皇宫的金明池，夺得桂冠，而且她那一套动作，至今无人做得出来。”


李奇听得不禁笑出声来了，只是这笑声中充满了愤怒，夫人啊夫人，你丫隐藏的还真是够深的啊！我TM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恁地生猛。


忽听得一阵掌声响起。


在万众瞩目下，秦夫人站在秋千的踏板上，由于是比试，故此这踏板非常窄，秦夫人刚好一脚踩结实，要是李奇上去的话，估计脚拇指还得悬空，只见她双手紧紧握住千绳，嘴中咬着一根细柳枝，腰间还挂着一根。


咕噜！咕噜！


两个大汉摇动着转轮，在上升的过程中，千绳开始晃悠起来，秦夫人借着这股力不断的重复着用力躬身、屈腿、下蹲、直起、挺身、扩胸。


伴随着这一套连串的动作，千绳开始摇摆起来，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高科技啊！都不用人推送的。


待秋千升至一丈高，其实由于下面还铺着厚厚的稻草，故此真正的距离也没有李奇想象中的那么高，那两名大汉将绳子固定住。


秦夫人双腿突然发力，秋千摆动的速度猛然增加，当秋千摆动到最高处时，她突然直起身的，随着秋千向下划动时，她双膝渐渐弯曲，如同一只雄鹰俯冲下来，速度极快。


李奇看得是倒抽一口冷气！


每一次摇摆，底下都会响起一阵惊呼声，但马上就是一阵叫好声。


李奇对于这些技巧完全看不懂，他荡秋千最多时，还是在大学期间与女朋友去公园荡荡秋千，亲亲嘴什么的，但是他明白为什么秦夫人会穿这身士女炫服来，只见她腰间的彩带迎风飘荡，环绕在她周围，姿态极其优美，远远观去，就如同仙女在空中飞舞，冲上九霄云天，煞是美丽啊！


李奇看着看着，不禁痴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秋千荡的高度已经快与水平线平行了。


气氛也渐渐变得紧张。


突然，秦夫人从秋千上倒了下来。


“小心！”


李奇大呼一声，冲上前去。


“枢密使。”


宁氏拉住他。


李奇先是一愣，定眼一瞧，原来秦夫人是用双脚勾住千绳的，但见待秋千荡到最高处时，她反腰下来，整个身子成一个倒C形，在这一瞬间，只见她那芊芊玉指捏着柳枝准确无误的放入挂在粗木下面的花瓶中。


“吼——”


底下登时爆发出一阵雷鸣的喝彩声。


不管是少女，还是才子都疯狂的为之尖叫，掌声不断。


就连一向高傲到不行的马桥嘴里都叫出一个“好”字。


这真是要人命呀！李奇微微喘着气，忽见身旁的宁氏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打量着他，不禁显得有些尴尬。


又见秦夫人借着秋千回荡的力，翻身上去，仅在瞬间，她就站在了秋千之上，腰间的柳枝又出现在她嘴中。


这实在是太快了，李奇根本就没有看清楚。


由于方才秦夫人一个倒挂，导致秋千摆动的幅度有些减弱，她也趁机转过身来，又开始发力，秋千再度快速的摆动起来，一切看上去都是从容不迫。


不一会儿，秋千再度荡到最高处，秦夫人故技重施，再度倒挂在秋千上面，这一回李奇是没有受到惊吓，而是睁大双眼的，而且由于这一回秦夫人是背朝着李奇他们的，当秦夫人手拿柳枝插入花瓶的瞬间，整个人就好像已经飞了出去，与地面平齐，如同在云雾里采花一般，美丽至极。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正是：阳春女儿笑语喧，绿杨影里荡秋千。身轻裙薄凌空舞，疑是嫦娥下九天。

第1548章 你行你上啊！


“吼——”


“啪啪啪！”


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喝彩声，掌声中，秦夫人站立在秋千上面缓缓降落下来。


方才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就连李奇这个对手都忍不住鼓起掌来，但是双眸却一直没有离开秦夫人，只见秦夫人嘴角含笑，两颊红扑扑的，较比起以往的那个端庄、娴静的秦夫人，今日的秦夫人真是光芒四射，当之无愧的主角，让李奇更是痴迷。


“三娘，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的厉害，方才那一招倒插柳枝，当今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够玩的了。”


等到秦夫人落下后，宁氏、李奇赶紧迎了过去。


秦夫人微微一笑，道：“四姐过奖了。”


李奇也是赞不绝口道：“这绝对不是过奖，这真是太厉害了。”


宁氏笑道：“枢密使有所不知，其实这一招就是三娘第一个玩出来的，可以说是她的看家本领。”


“是吗？”


李奇惊讶的望着秦夫人，他的无法想象一向胆小怕事的秦夫人竟然创造出这么危险的动作，这究竟还是一个人么，不禁感慨道，秦默，你丫的魅力真是太牛了。


秦夫人望着李奇，道：“该你了，只要你能取下柳枝，那就算你赢，你也可以选择认输。”


糟糕！忘记我和她之间还有赌约。李奇面色瞬间僵硬住了。


宁氏现在有些好奇了，道：“可是枢密使好像从未玩过这秋千？”


李奇刚想点头称是，秦夫人抢先道：“四姐多虑了，李奇在运动方面可是没有短板的，这对他而言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这牛皮真是吹大了。


李奇这一回算是彻底认栽了，他哪里想得到秦夫人还有这本事，暗想，我也真是大意了，当初清照姐姐可是说过这傻妞蹴鞠的本事了得，都能玩出花来，想来应该是本事了得，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还敢这么危险的运动。


他还真没有这个胆子上去，别说去拔柳了，你就让他荡起来，他都可能怕到失禁呀，没有办法，这只能认输了。


可是正当年李奇准备认栽时，旁边的人突然叫道：“金刀厨王，金刀厨王……”


如今李奇已经被百姓称之为“国相”，那名声正是享誉国内外，在各个领域内，都是佼佼者，对于世人而言，仿佛就没有金刀厨王办不到的事，所以即便是秦夫人化作仙女在空中绝美翻腾，但兀自没有阻挡众人对于李奇的期待。


特别是那些少女，都疯狂的尖叫的起来。


但是这一回，李奇还真是无能为力，上去只有丢人，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深有自知之明的他，这一下变得是骑虎难下，哪怕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了。


怎么办？


李奇满脸尴尬之色。


能让李奇难堪的人不多，能将李奇逼到这种地步的人，更是前所未有。


秦夫人终于一雪前耻，以往都是李奇让她难堪，忽悠的她不知东南西北，说的她连话都说不出口，这一口恶气一直憋在胸口，今日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


秦夫人看着李奇大汗淋漓的表情，心中别提多爽了，而且这种爽是前所未有的。


马桥看不下去了，道：“枢密使，男女相比，已经算你占得便宜了，可别认输呀，否则男人的面子都让你丢尽了。”


这话说的让李奇真是想杀了他，你这就是落井下石呀，怒道：“你也是男人，你敢上去么？”


马桥哼道：“这种只适合女人玩的小把戏，我才不屑了。”


这话说的立刻引起了很多女人的不满，就连宁氏听得都觉得非常刺耳，这可不是小把戏，在这里站着的男人，还真没有几个敢上去拔柳。


“这位大哥说的恁地容易，那你就为我们展示一番吧。”


“是啊，口说无凭，是骡子是马，出来溜溜才知道。”


“什么不屑，我看你是不敢才是。”


……


女人们纷纷叫嚣起来。


这马桥也真是嘴上不饶人，如今女人保护法刚刚出来，男女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竞争，你在这时候说出这种话，不是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吗。


哼！你这厮总算是引起了众怒，很好，我何不加把力，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去。李奇很无良道：“说的自己这么厉害，你行你上啊！”


马桥是个什么人，那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脑子里面就一根筋，何曾受得这种讥讽，怒道：“我上就我上，你们且看着，这种小把戏焉能难倒我马桥，真是太看不起人了。”


秦夫人略显担忧的问道：“马桥，你以前玩过？”


“没有。”


马桥怒哼一声。


“啊？”


李奇等人纷纷惊讶的望着马桥，那你何来的底气叫板这么多人啊！


秦夫人道：“那你还是别去试了。”


这一句话让马桥更是恼羞成怒，连你一个女人也看不起我？冷冷一笑，道：“夫人也真是看不起人了，你都能玩，我会不行。”


说着他不再多言，头一昂，傲然的走向那秋千。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若是退缩半步，那就不是马桥了。


秦夫人黛眉一皱，向李奇道：“你还不快阻止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奇听着心里很是不爽，道：“我说三娘，我也没有玩过啊，你方才又不给我一条活路走了。”


秦夫人抿了抿嘴，道：“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上去的。”言下之意，就是看准李奇会选择认输。


“你——”


李奇痛哭的冲动都有了，有一种在众人面前赤裸的感觉，这一回他是真心被人看穿了，他又最讨厌这种滋味了。


谈话间，马桥已经来到了秋千边上，他先是抓着两边千绳做了几个引体向上，测试了下是否牢固，又听得他嚷道：“先升上去再说。”


果然是没有玩过。


周边人哄然大笑起来，一个少女娇滴滴道：“这位大哥，若是升上去了你还怎么上去？你莫不是想为我们表演荡空秋千的绝技。”


大伙笑得更大声了。


马桥原本想训斥对方几句，但见是一个女人，他还是忍了下来，他这人心高气傲，从不恃强凌弱，更别提和女人去争吵了。


那转轮边上的几个大汉，也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用询问的目光望向宁氏。


宁氏又望向李奇，道：“枢密使，这——”


李奇担忧的瞧了眼马桥，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秦夫人立刻道：“李奇——”


李奇无奈道：“你认为现在拦得住他么？”


除非鲁美美在此，否则连皇帝都拉不住现在的马桥了。


宁氏见李奇开口了，才向那两大汉点点头。


转轮转起，秋千缓缓上升，因为是秋千上面没有人，所以很快就上升规定的高度了。


马桥一个助跑，纵身一跃，当众人以为他要跃上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众人大跌眼镜，只见马桥一跃而起，高度严重不足，只能双手抓住秋千板猛地往前一送。


秋千飞快的往后方荡去。


果然是荡空秋千的节奏啊！


可是还未等众人笑出声来，马桥的下一个动作又让众人大惊失色，只见秋千回荡下来的瞬间，马桥再度跃起，双手抓住千绳，双腿一抖，顺势往上一伸，人在空中一个倒翻，然后稳稳落在秋千上面。


要知道这是在秋千快速的摇摆的时候，这种上秋千的方法至今未有过。


全场是鸦雀无声，呆呆的望着秋千上面的马桥。


这个装逼的家伙。李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马桥这么牛，不就是在打他的脸么。


其实这真不是马桥为了装逼，他寻思着自己一个男人若是想秦夫人那样，慢慢扭动身体，那岂不是跟娘们一样，而如此一来，他这一上去，秋千就已经在快速摆动了，加快了进程。


毕竟是男人，力量不是秦夫人可以比拟的，只见马桥上去一样，学着秦夫人几个下蹲、站起，秋千就已经在高速摆动了，而且非常迅猛，每一下下落都让众人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一个讲究的是刚猛，一个讲究的是柔美。


两个极端。


眼看再有一个回合，秋千荡起的最高点就能触碰到花瓶了，可就在一个回合，只见秋千上一个人影飞出。


“啊——”


底下立刻响了起了一阵尖叫声。


砰！


靠！不是吧。


李奇双目一睁。


只见马桥凭借秋千的惯性，飞向粗木，双手抓住的粗木的瞬间，顺势一个向上用力，整个人就如同白鹤一般，跃上了粗木。


这粗木虽叫做粗木，但是站在上面那就跟走钢丝没差呀！


可是马桥却稳稳落在上面，如履平地，轻松惬意的从花瓶中将柳枝取出，插在腰间，没有丝毫的停留，纵身跃下。


这一下可比刚才那一下更加惊心动魄了。


大伙已经喊不出声来了，只觉出气都非常困难，剩下的就只有进气了。


只见马桥在空中大鹏展翅的俯冲向下，这么高若摔下来，纵使下面铺着稻草，那也够呛呀！


就在这瞬间，秋千回荡了过来，只见马桥双手抓住千绳，大吼一声，这股气量可是不小呀，秋千立刻改变方向往回荡去，而且速度快的惊人，还听得梁木上发出咯咯的响声，看来都已经到了极限。


由于这一回速度已经极快了，马桥都懒得做引体向上了，直接跃上粗木，轻轻松松取下第二根柳枝，看准时机再度飞下，但是这一回他没有抓住千绳，而是抓住下面的木板，双手一转。


这力量，这速度，只见秋千飞快的转动起来，看上去眼花缭乱，马桥的身子转动就跟麻花似得，旋转上下。


然而，因为这一转，两条千绳交织在一起，瞬间变成一根麻绳了，就跟一根粗棍一般，所以秋千回到中间时，戈然而止，再也上不去了，因为向下的动力已经转化成了垂直的力。


马桥手一松，缓缓落下。


一个字！帅！

第1549章 实力是王道，运气是天道


何止是帅！


简直就是帅的掉渣呀！


还是那句老话，只恨美美不在啊。


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了。


这一定是在做梦！


这一定是在做梦！


周边的人都傻了，呆若木鸡，望着那还在原地飞快旋转的秋千，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啊。


殊不知这对于马桥而言，那真是轻松到不行的地步，他可是在深山里面长大的，从小就被酒鬼忽悠去抓野兽来填肚子，在树上飞跃那是用性命搏来的本领，都已经到他骨子里面去，那就深山老林里面，到处都是树枝，而且是极其不规则的，在那上面飞惯了，就这玩意，马桥真的是闭着眼都能搞定呀。


还有谁？


马桥不屑的扫视一眼，摇摇头，走到李奇身边，将柳枝递去。


李奇木讷的接过柳枝来，这一刻，他真的被马桥身上那强大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不待你这么玩的，你这一上去，别人还能上么？


“都说这只是女人玩的游戏了。”


马桥轻描淡写的哼了一声，索然无味的站到一边去了，他这真不是在装逼，因为对他而言，那真是太简单了，要是酒鬼在这里，估计还会取笑他，要是能取下完颜宗望的头颅，那他可能还会装装逼，这实在是提不起他的兴趣，要不是方才众人讥讽，他还真的懒得上去了。


沉默！


充满无奈的沉默！


若是没有开始那一番话，现在的掌声肯定都能够传到皇宫里面去，但问题是马桥太嚣张了，动不动就是女人玩的游戏，这不是看不起女人么，这种人哪里有资格享受喝彩和掌声。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们又没有资格去叫板马桥，就那几手玩的，已经是他们不可触及的了，人家嚣张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所以，他们只能选择沉默。


那么问题来了，李奇就亚历山大了。


马桥是有实力的不屑，他是没实力的不敢。


这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而且，马桥又是李奇的人，这下人风头强劲，引起了众怒，对于主人可不是一件好事，特别是对于现在的李奇。


那些人不敢叫板马桥，只能将目光转移到李奇身上来。


“枢密使，你这随从都恁地厉害，想必枢密使更是身怀绝技，不知我们可有幸一观枢密使的绝技。”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将火力集中到李奇身上，在刚开始他们的确是想见识下这位充满传奇人物的风姿，但是现在更多的是带有一股怨气。


李奇原本还想让马桥替自己分担一些火力过去，哪知马桥一上一下，对他的火力是更加凶猛了，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若不上，岂不是连随从都不如。


可若是上去了——这个是不存在的，李奇是肯定不会冒着险。


当然，秦夫人同样也知道这一点。


正当李奇身处极其尴尬的境地时，忽听一人朗声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们这是大逆不道，置我大宋于万劫不复之地，还请枢密使下命将这些人都抓回去。”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拿着扫帚的大叔走上前来，此人身材魁梧，穿着一件短卦，倒也干净整洁，只是极为朴素，一看就是在这里打扫的下人。


宁氏诧异的望了眼那人，训斥道：“你这下人好生不懂礼数，竟敢在枢密使面前大放厥词。”


那扫地的大叔上前来，面色凝重的说道：“东主，你可知你已经大难临头了。”


宁氏脸露惊讶之色。


“小人参见枢密使。”


那扫地大叔不去搭理宁氏，转而向李奇恭敬的行了一礼。


什么——什么情况？李奇自己都愣住了，结结巴巴道：“免——免礼。”


这扫地大叔直起身来，听得他又朗声道：“枢密使乃是国之栋梁，曾北御强掳，保我大宋江山，南征蛮夷，为我大宋开疆辟土，又肩负天下社稷，经济变法令世人受用不尽，正是因为枢密使，小老汉的一家老小才得以安居乐业，大恩大德，老汉纵使百死难报万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扫视周围一眼，道：“可是你们这些人竟然让枢密使以身犯险，这不是置我大宋万世基业于不顾吗，枢密使文武双全，这荡秋千自然是不在话下，但是，万一枢密使有个什么闪失，你们谁有担当的起，这个责任别说你们这些小辈了，哪怕是你们父母都担待不起，到时皇上追查下来，你们都有脱不了的干系。”


他又向宁氏道：“东主，你怎恁地糊涂呀，要是枢密使在你这里出了什么事，其余人小老汉不知，但你是难辞其咎呀。”


宁氏虽然是一个人物，见过不少世面，但是这大叔的一句话吓得她浑身一哆嗦，豆大的汗珠看着就流了下来。


这尼玛真是一个扫地的大叔？这分明就是上天派来搭救我的神仙啊！李奇感动的已经无以言表了。


真是峰回路转啊！


李奇感动之后，商人的本性又展露出来，先甭管这人是何方神圣，必须得将这利益最大化呀，脸色一变，义正言辞道：“哎，这位大叔且不可这么说，本人不管是为商，还是为官，都是以诚信为本，这做人不能忘本呀，本官竟然已经答应与三娘比试一番，输赢暂且不论，但是本官若是不上去一试，岂不是要让本官失信于人，信若失，何以服人，你快快让开。”


话虽如此，他是一步都没有迈。


宁氏赶紧上前，欠身行礼，挡在李奇面前，道：“枢密使万万不可呀，诚信固然重要，但是比起天下社稷来，这就不值一提了，相信三娘不过也是儿戏之言，不能当真，纵使枢密使不上去一试，也不能算是言而无信，但是枢密使你若有什么闪失，我大宋将蒙受不可估量的损失，还请枢密使三思。”


说到后面，她已经跪拜在地了。


方才她从与李奇的谈话间，知道李奇压根就没有玩过这东西，虽然保护工作做的非周全，但问题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李奇真在这里受伤了，那正如那扫地大叔之言，她可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龙颜大怒，谁也无法预计。


而这里的人此时已经冷汗直流，他们可都是官宦子弟，你怂恿枢密使去冒险，谁知道枢密使会不会给你们的父亲穿小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呀。


方才还在起哄的人，纷纷躬身，齐声阻止李奇上秋千。


唯独有二人除外，一个是马桥，一个秦夫人。


马桥就不说了，而秦夫人的话，她太了解李奇了，如果李奇真的敢上去荡上两回，那方才还有马桥什么事，早就跑上去装逼了，这分明就是不敢上，认输只是迟早的事了，只能说李奇运气太好了，突然弄了一个这么完美的梯子来让他下台。


这让秦夫人非常郁闷，这到嘴的鸭子都飞了，还有比这更让人郁闷的么。


你们求我没用呀，我又不是和你们签下字据的，我上不上跟你们没啥关系。李奇轻咳一声，道：“尔等这是作甚，这小小秋千，本官从小玩到大，焉能难得住我，快快让开，可莫要让人家王三娘久等了。”


他知道现在不管他怎么吹牛，别人也只能应着，此时不讨回一点面子来，更待何时。


宁氏虽然害怕，但还不至于脑子坏了，听得暗想，这枢密使果真如传言一般，狡猾之极。但是正如李奇所想，她可不敢让李奇上秋千，而且李奇连办法都给她找好了，赶紧用一种请求的目光望向秦夫人，道：“三娘，就当姐姐求你了，可不能让枢密使以身犯险呀。”


方才还小小得意的秦夫人，此时却是郁闷的快要吐血了，心想，你们倒是让开啊，他若敢上，我就不信王。但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没人敢去赌这一把，只能向李奇道：“李奇，他们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这赌约就作废吧。”


原本是胜券在握，哪知到这最后，反倒是她考虑不周了，这真是太憋屈了，秦夫人说这话时，眼中都含着一弯清泪。


乖乖滴，就凭你也想整我，真是不自量力。李奇真的想得意的哈哈大笑，但是此时不能，基于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他还想再努力争取争取，低声道：“三娘，这比试没有胜负，那忒也没劲了。”


无耻！


宁氏由于就在边上，听得一个真切，心里都在骂李奇无耻。


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呀。


马桥更是远离了李奇，忒丢人了。


但是李奇不在意，条件任我开，为了这个承诺，无耻一番，又有何妨，我开心，我乐意，有本事你们倒是让开呀。


秦夫人双目睁得圆圆的，不敢置信道：“莫不是你还要我认输。”


李奇厚着脸皮道：“其实吧，他们若不拦着我，你是输定了。”


秦夫人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指着秋千道：“那你就上去。”


“上就上。”


“枢密使，万不可意气用事呀。”


那扫地大叔匍匐在地，就差没有抱住李奇的大腿了，泪声俱下的向秦夫人道：“这位大娘子，为了天下百姓，你就答应枢密使吧。”


这家伙真是一个人才呀，在这扫地真TM屈才，提拔，一定得狠狠提拔。李奇恨不得立刻颁发一块奖牌给他，顺便再送他一笔足够挥霍半辈子的财富，一辈子的话，估计他是用不到了。


何为默契？


这就是最好的体现。


秦夫人瞧了眼那扫地大叔，心中微微有些恼怒，这恐怕还是她生平第一回迁怒别人，暗想，你这厮都不知道内情，就让我答应，真是好没道理。


但是她起初是知道自己不可能会输，才会开出这个条件的，这她不可能会认输，而且这也太憋屈了，低声向李奇道：“你别太过分了。”


李奇嘿嘿道：“我这也是跟你学的，不知是谁刚才想逼我就范。”


“你——”


秦夫人双目一瞪，一脸坚决道：“要么你上去将柳枝插上去，否则的话，我是绝不会认输的，最多——最多也就是算成平手。”

第1550章 争风吃醋


这里面最受伤的莫过于秦夫人，原本她已经是胜券在握，还能让李奇吃瘪，这可能是一直都无欲无求的她现在唯一的追求了，哪知道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让她的整个计划胎死腹中，原本就已经让她非常郁闷了，哪知道李奇还得寸进尺，不依不饶，非但不肯认输，反而还想逼迫她认输。


这是秦夫人决不可接受的。


李奇瞧秦夫人一脸坚决之色，知道没有任何希望了，这条件任开对他的诱惑力非常大，那么同样对秦夫人的杀伤力也是非常大，只能见好就收呀，一声重叹，道：“你们这些人呀，这不是要置我于不义之地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非常勉强的说道：“罢了，罢了，为了大宋，为了天下黎民，我李奇就算做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也自当义不容辞。”


“枢密使为国为民，甘愿牺牲自己的信誉，我等敬佩不已。”


众人齐声喊道。


唯独秦夫人在那里直翻白眼，这话说的，虽然没有一个人相信，但是你还不得不这么去恭维李奇，毕竟李奇的作用摆在那里，咱用的是事实说话。


“哪里，哪里。”


李奇亲自上前扶起宁氏和扫地大叔，又朝着众人朗声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本官今日前来只是来散散心的，你们就当我不存在，继续玩你们的。”


那些人也不想再呆下去了，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气氛，纷纷起身告辞，只有少数人留在这里，多半人都回去了，这么一闹，他们哪里还有兴致逗留在这里玩耍。


李奇怔怔望着那扫地大叔远去的背影，突然向宁氏道：“宁四姐，你可知这扫地大叔的来历？”


一旁的秦夫人惊诧道：“他不是你派来的么？”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说三娘，我可是第一回来这里，而且你弄的这么神秘，莫不是我还能未卜先知？”


秦夫人一愣，心想，他说的不错，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我要带他来这里，不可能是事先安排好的，难道他的运气就真的这么好。


这越想就越郁闷，这一回她可是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哪知赢了李奇，却败给了运气，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还得向宁氏道：“四姐，真是抱歉，打扰到你了。”


这还真是打扰到了。


让人憋屈啊！


宁氏也只能言不由衷道：“三娘见外了，你和枢密使能来，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只见三个才子打扮男子走了过来，三人先是向李奇拱手行了一礼。


李奇一愣，心中好奇，刚准备拱手回了一礼，哪知那为首的才子立刻转头向秦夫人拱手道：“在下萧茗，香茗的茗，不知这位娘子可否告知芳名。”


李奇双目一睁，感情你丫是来搭讪的呀！TNND，你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在我面前来挖我的墙角，好歹你也等我走了以后再来挖啊，真是岂有此理。


秦夫人似乎也没有预料到，她见这几人一上来就向李奇行礼，还以为是来找李奇，正想借故离开，与宁氏叙叙话，哪知对方的目标竟然是自己，不禁轻轻啊了一声了。


这个可不能忍呀！李奇指着那人就道：“那个萧——萧什么去呢？”


“回枢密使的话，在下萧茗。”


这萧茗也算是彬彬有礼，举手投足间，都极具涵养。


“萧茗是吧。”李奇莫名其妙的问道：“你父亲是谁？”


“家父——”


萧茗刚想回话，他身旁的同伴突然扯了下他的衣袖，他回头一看，那人立刻底下头来，他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略带一丝不满的向李奇道：“枢密使，古人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言语间还带有一丝挑衅的味道，好似再说，泡妞是各凭本事的，别拿家长说事。


你蠢的真是跟个球一样，就你也好意思向我挑衅，真是搞笑。李奇笑嘻嘻道：“我是问你父亲是谁，你干嘛答非所问，莫不是你父亲见不得人么？”


“我——”


萧茗眉头一皱，表情微怒，但却欲言又止。


李奇哼了一声，道：“回去等毛长齐了再来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滚。”


萧茗不甘心道：“枢密使，在下从未得罪你，你为何要咄咄逼人。”


你都跑来挖我的墙角了，还没有得罪我？我去你老母的。李奇竖起两根手指，一本正经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留在这里，明日和你家人一块滚出京城，第二，现在就给我滚。”


这李奇是难得霸气一回啊，以前宋玉臣等人在的时候，他权力还不够大，也没有什么势力，完全就是傍着赵佶这棵参天大树过日子，而宋玉臣等太子党的父辈还是挺牛的，个个都是大家族，故此他凡事都不会做的太绝，不管别人怎么对他，他总是留有余地，以和为贵，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朝中谁人还敢惹他，他也不爱和这些才子去争风吃醋了，干脆就直接一点。


只见这萧茗脸色那就跟吃了大便一样，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这若离开，那面子都丢到国外去了，而且还是在自己心仪的女人面前，可若不走的话，那后果将士无法估计的，也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还是他身边两个同伴比较识趣，低声道：“我们还是走吧。”


在这里玩的人，一般都是一些太子党，官宦子弟，自从赵楷即位后，京城的太子党也换了一批，像宋玉臣、邹子建等人都被赶出京城了，当然宋墨泉这些大学士跟蔡攸、童贯这些权臣不一样，只是他们都是赵佶的旧臣子，赵楷肯定容不下他们，但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对于当初那些大学士，赵楷都是勒令他们致仕，没有降罪于他们，最多就是让他们搬出京城。


而这新起来的太子党对于京城的环境还不是很清楚，很多人都没有听过秦夫人的大名，更加不知道这秦夫人跟李奇有莫大的关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


但是不怕并不代表你可以去惹这头猛虎，确切一点的说，这还是一头疯虎。


萧茗不得不为家人考虑，只能道一声告辞，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什么东西。”


李奇不屑的哼了一声。


秦夫人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他们又不是怀着恶意来的，你何必拿他们的长辈出来相逼。”


李奇一听这话，登时醋意横生啊，道：“原来你是怪我坏了你的好事，那你早说啊，马桥，你把那萧玩意叫来，顺便让醉仙居弄一桌烛光晚餐，这东主要相亲了。”


秦夫人急得直跺脚道：“我何时这么说过，你这人总是爱断章取义，强词夺理。”


李奇立刻道：“那你是啥意思？”


秦夫人叹了口气，道：“这好生回答人家就是了，犯不着如此的。”


李奇皱眉道：“可是他们分明对你怀有不良企图，我答应王姨可是要保护你的。”


“你又来了。”


秦夫人白了李奇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来，道：“有些话好生说，他们也会明白的，用不着咄咄逼人。”


李奇啧啧两声，道：“看不出三娘你挺有经验的呀。”


宁氏噗嗤一声，笑道：“枢密使此言差矣，三娘在这方面可没有什么经验。”


李奇赶忙打蛇随棍上，询问道：“不可能呀，三娘她才貌双全，家世显赫，又经常来这里玩，没道理那些男人都是瞎子啊。”


宁氏道：“以前三娘身边有郑二郎在，那些人都知难而退了，倒是没有受到什么骚扰。”


“是吗？”


李奇面色有些不悦了。


宁氏一愣，稍稍点了下头。


李奇郁闷道：“哦，郑二郎在此，那些狂蜂浪蝶就知难而退，我在这里，就被人视若无睹，那岂不是说我不如郑二，而且是大不如呀，看来我今日要杀鸡儆猴了，马桥，你立刻命人去调查那几个家伙，我得去参他们老子一本，狗日的，真是太看不起人了。”


秦夫人赶忙道：“你这又是干什么？”


“这还能干什么，明显的争风吃醋啊！”李奇说着又向宁氏道：“宁四姐，你说是不？”


这人真是太生猛了。


宁氏愣了好半响，那眼光就跟看外星人一样，她其实早就看出李奇对秦夫人有意思，但是没有想到李奇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这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完了，完了。秦夫人面色泛红，都不知道该如何跟李奇交流了，只能败退，向宁氏道：“四姐，你我姐妹许久未见，不如去屋内叙叙话。”


宁氏还真想与秦夫人好好聊聊，连连道：“姐姐也正有此意，走吧。”


什么情况？我被抛弃了？开什么玩笑。李奇轻咳一声，道：“那个四姐，本官难得来一趟哦。”他加重了本官的读音。


宁氏一愣，迟疑片刻，道：“若是枢密使不嫌弃寒舍简陋，就请到寒舍喝杯茶，解解渴。”


“正好，我非常口渴。”


秦夫人郁闷道：“我们两个女人聊天，你一个大男人跟来作甚？”


“人家宁四姐好心请我去，难道你要我拒绝么，那未免也太不懂礼数了。”


李奇继续说道：“我与宁四姐一见如故，那是茶逢知己千杯少，而且，最近朝廷颁布女人保护法，我身为朝廷命官，应该要与女人多聊聊天，看看哪里还有什么不足的，宁四姐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给我一些有用的意见，于公于私，于礼于法，我都应该前去呀。”


这一番话说的二女是目瞪口呆。


金刀厨王的口才，绝非浪得虚名，就跟小李TM的飞刀一样。


明明就是想追求你秦夫人，但是他都能说出于公于私，于礼于法这八个大字来，而且说的是有理有据，让人无从反驳。


宁氏此刻真的是五服投地，心想，若我现在不请你去，恐怕还得被你扣上妨碍执法的罪名。


秦夫人更是无言以对了，但是她可不想让李奇跟着一块去，毕竟宁氏知道她太多往事了，待会聊起来，肯定就是聊她的往事，这原本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从方才李奇吃郑逸的醋来看，一旦聊起这个话题，那肯定引发出更多让她难堪的论题来，索性道：“四姐，如今天色不早了，今日就免了，改日小妹再登门拜访，小妹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什么人吗，真是太不懂礼貌了。”李奇向宁氏道：“三娘脑子里就一根筋，四姐你就莫要跟她见怪了。”


要见怪，也应该是跟你见怪吧。宁氏笑不是，哭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点了下头。


能让她尴尬的人，还真是不多。


李奇突然小声道：“宁四姐，我向你请教一件事？”


宁氏道：“不敢，不敢，枢密使但说无妨。”


李奇道：“我真的比郑逸差么？”


“啊——？这——”


宁氏支吾不语，这一边是三司使，一边是枢密使，谁都惹不起呀。


李奇叹了口气，失落道：“我明白了。”


“枢密使误会了。”


宁氏忙道：“枢密使与郑二郎各有优点，谈不上孰强孰弱，而且，依民妇看来，若是当初换成是枢密使，那三娘绝不会嫁入秦家。”


“咦？这话说的非常有哲理哦，有点像似圣人之言，在下愿闻其详，还请赐教。”李奇立刻转忧为喜。


什么人嘛？我夸你就是圣人之言。宁氏道：“不敢，不敢，愚妇怎敢与圣人相提并论。”


“话不能这么说，小人物，大智慧。”李师傅认真的忽悠起来，那真是一套一套滴。


宁氏苦笑着摇摇头，道：“郑二郎年幼时就有小苏轼之称，其才智可见一斑，而且不管是家世，还是自身都是无可挑剔的，但是郑二郎过于的君子，他当初是将选择权完完全全的交给了三娘，而在三娘选择之后，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去找三娘，便离开了汴梁，其实在我看来，郑二郎当时不一定会输，如果他不顾一切的去争取的话，机会还是很大的，再怎么说，这成婚还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三娘不是嫁个秦默，也不会受这么多年的苦。”


说到这里，她惋惜的叹了口气。


在秦夫人当初的那个朋友圈中，就没有一个人喜欢秦默，这宁氏也不例外。


李奇听得小声嘀咕道：“这话说得，若是如此的话，那我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枢密使你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李奇又问道：“那我了。”


宁氏轻轻一笑，道：“这一切不尽在枢密使的掌握中吗。”


李奇一愣，旋即哈哈道：“宁四姐说笑了，那好，我就先告辞了。”


宁氏道：“我送枢密使。”


“不用了，不用了，改日我再向宁四姐请教。告辞。”


李奇说完就朝着秦夫人追去。


宁氏望着李奇远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道：“这金刀厨王果真是名不虚传，三娘，这一回我倒要看你又是如何选择的，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1551章 寻找午餐


“三娘，早知道你会等我，我方才就不跑这么急了。”


李奇钻进马车，喘着气道。


马车坐着的秦夫人轻轻哼道：“谁等你了，若非那车夫不肯走，我早就回去了。”


“是吗？”


李奇立刻转头道：“车夫。”


“小人在。”


“你做的相当顾得。”李奇豪爽道：“你待会去醉仙居领一张会员卡，带上一家老小好好搓一顿，你放心，王家若赶你出来，你就来我醉仙居，我保证你顿顿有肉，躺着领工钱。”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门外车夫听得是兴奋不已，连连道谢。


李奇得意的向秦夫人眨了眨眼。


“德行！”秦夫人抿了抿唇，道：“现在总可以走了吧？”


“当然，当然，回去吧。”


“是。”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在李奇金钱的激励下，这马车赶得是倍儿稳，一点也不颠簸。


李奇拿起茶杯灌了一口进去，道：“三娘，你也真是的——咦？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哦，不会我又拿错茶杯了吧？看来还真是呀，真是太——不走运了，要不你就喝我茶杯算了，其实这你也不能怪我，要是你方才不急着走，我也不会这么渴，我不这么渴，就不会这么急着解渴，我不这么急着解渴，就不会拿错茶杯，你说是这个理么。”


秦夫人郁闷的说不出话来，索性就不说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李奇干脆又拿着秦夫人的茶杯连灌了几口水进去，道：“三娘。”


“嗯？”


“啧啧，想不到你隐藏的真够深，这世上能够骗我的人不多，但你绝对是一个。”


秦夫人黛眉一皱，道：“我何时骗你了？”


李奇没好气道：“就方才那字据呀，原来你还会荡秋千，而且荡的这么好，就算再给我来一次，我都想不到。”


秦夫人淡淡道：“这有什么好奇的，但凡我大宋女子多半都会荡秋千的，是你孤陋寡闻罢了，而且你以前也没有问过我，这骗从何谈起。”


“是，我承认我孤陋寡闻了。”


李奇撇了撇嘴，又好奇道：“那你还会些什么？”


秦夫人道：“会什么？”


“就是类似荡秋千这一类的运动。”


“我干嘛要告诉你。”


“你这人很没劲，说不定我们有很多共同的爱好。”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胆小如鼠。”


“呃……还是那句老话，熟归熟，你再这样，我一样告你诽谤。”李奇老脸一红，道：“方才我是很想上去的，可是你也看到了，是那些人拼死阻止我，我也很无奈呀，这到嘴的鸭子都飞了。”


“你才是鸭子了。”


秦夫人与李奇交流多了，这思维也变得敏捷多了。


李奇笑嘻嘻道：“我若是你嘴边的鸭子，打死我也不飞呀。”


不待这么无耻的。秦夫人听得是好气又好笑，哼道：“这里就我们二人，你还装什么。”


“我这是为天下黎民着想，犯得着装么？”李奇当然不会承认，反正这事又没有证据的。


秦夫人啐道：“无耻。”


李奇慷慨激昂道：“为了天下黎民，无耻一番，又有何妨。”


秦夫人是彻底无言，她知道这事不管她怎么说，李奇张口一定是天下黎民。


忽然，听得窗外又有小孩嚷道：“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哇！好大一条啊！”


……


李奇听得好奇，掀开车窗帘一看，原来他们来到了一处田野边上，只见七八个小孩弓背在田里面挖着些什么，起初李奇还没有看明白，过了一会儿，他才明白，原来这几个小孩是在挖泥鳅。


这古时候不是每个人都能吃到肉的，这小孩当然想吃荤，但是他们没有钱买肉，只能靠自己想办法，稍微大一点的，就会上山打猎，小一点的就只能去小溪边弄点鱼虾蟹之类的解解馋，又或者来田里面抓泥鳅、黄鳝。


李奇眼中陡然一亮，询问道：“马桥，现在什么时分？”


“已经快过正午了。”


“是吗？”


李奇突然道：“停车，停车。”


车停下后，秦夫人好奇道：“你干什么？”


李奇笑呵呵道：“夫人，你肚子饿了没？”


原本秦夫人还不觉得饿，但是听李奇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肚中饥饿，如实道：“倒是有一点。”


她生活是非常有规律的，三餐一定要非常准时，要知道她上午还在空中飞翔了一番，导致她现在肚中非常饥饿，她没有发觉那只是因为她让李奇气饱了。


李奇笑道：“今日你有口福了，走走走，下车。”


“干什么？”


“你先下来再说啊！”


李奇说着就准备去拉秦夫人的手。


秦夫人赶紧缩回手来，道：“我自己有脚。”


她心中也十分好奇，毕竟她也是一个人，是人就无法阻挡对李奇口中美味的诱惑，于是跟着李奇下得马车来，面前全部都是田野，视野非常开阔，这一目望去，那真是心旷神怡啊！


秦夫人轻轻吐了口气，这一转头，只见李奇已经坐在田边上，急急忙忙的在脱鞋了，吓得退了一小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啊？放心，不是非礼你。”


李奇飞快的去除鞋袜，又将衣袖、裤子撸起，又向秦夫人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脱衣服，哦不，脱鞋子呀。”


“脱鞋子干什么？”


“寻找午餐。”


李奇望着前面这一块宽阔的田野，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色，这种神色时常出现在小六子脸上，是一种对美食的渴望，谁说金刀厨王就不馋嘴了。


秦夫人望着田野，好奇道：“寻找午餐？”


马桥上前来道：“枢密使是想挖泥鳅。”


“宾果。”


“挖泥鳅？”


秦夫人愣了愣，道：“那你们去挖就是了，我站在这里等你们。”


李奇鼓着眼睛道：“那怎么能行，这午餐又不是我一个人吃，人人都得出力，这样才公平啊！车夫，你也一起来帮忙吧。”


“是。”


秦夫人连连摇头道：“我——我又没有说要吃，我——我可以回去再吃。”


李奇道：“还有很长一段路，你回去吃夜饭么。”


秦夫人兀自摇头道：“夜饭就夜饭，我是不会跟你去发疯的。”


李奇皱眉道：“三娘，未必就你娇贵，我们可都是爹妈生的。”


“这不是娇贵的问题，这——这田里面这么脏，而且又有很多虫子，我才不下去了，你不要劝我了，我是怎么也不会下去的。”秦夫人惧怕道。


李奇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你就在这待着吧，唉，女人啊。”


“如此最好。”


秦夫人听得稍稍松了口气。


她话音刚落，李奇突然拉住她的手，跳了下去。


“啊——”


秦夫人惊叫一声，由于准备不足，而田里又比较滑，她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没有摔倒，幸得李奇扶住了她。


“李奇！”


回过神的秦夫人猛地挣脱开来，几欲咆哮的望着李奇。


可是李师傅却是嘻嘻一笑，道：“你看，其实要跨出这一步并不是很难。”


秦夫人双目一瞪，转身就准备上去。


李奇突然手往下面一指，道：“蛇啊！”


“啊——”


秦夫人惊叫一声，迅速的回到李奇身边，闭着双眼，颤声道：“你还不快把蛇赶走。”


李奇郁闷道：“你抓得我这么紧，我怎么去赶啊，其实你可以用抱的。”心里暗自苦恼，这都吓不到她投怀送抱，真是失败。


秦夫人缓缓睁开双眼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紧紧抓住李奇的双肩，赶紧松开手来，目光胆怯的四处瞟了两眼，哪里有什么蛇，登时反应过来，道：“你——你骗我的。”


李奇面不改色道：“绝对没有，只是那蛇已经被我用目光吓走了。”


这忽悠谁了。


秦夫人气冲冲的就准备上去。


李奇眼眸一转，拦在她面前，笑嘻嘻道：“三娘，那份字据应该还没有撕掉哦。”


“快了。”


秦夫人正在气头上，冷冷的回了两个字。


李奇愣了下，道：“那就是没有撕了，这样吧，咱们就再赌一把，如果你今日能够挖到一条泥鳅，我就履行那张字据。”


这倒是让秦夫人有些动心，毕竟李奇和她娘联手，那真是让人十分头疼，可是她一想到那泥鳅，心中就非常恶心，道：“我才不与你赌了。”


这都诱惑不到你，看来只有逼我使出绝招了。李奇道：“三娘，你若在往前一步，我就抱着你在田里面滚几个圈。”


秦夫人吓得将脚收回来，怒视着李奇道：“你敢。”


“那你就试试看。”李奇似笑非笑道。


“你——你无耻。”


“至少我没有无耻到逼良为娼的地步，你应该感到庆幸才是。”


“你欺人太甚。”


“当官的哪个不欺人太甚，包括王叔叔在内。”


“你——你不要脸。”


“这肚子都饿成这样了，要脸，你做饭给我吃啊。”


“你——”


秦夫人翘着修长的食指，颤抖的指着李奇，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口大口的喘气。


李奇苦笑道：“不就是下个田么，用得着气成这样吗，我这么做只是希望公平一点，没道理你生来就坐着等吃，我就得累死累活的干活。”


“我不吃总了行吧。”


“这就更不行了，我可是答应王姨要照顾好你的，你饿坏了，我交不了差呀。”


这时候，马桥走了过来，道：“夫人，其实挖泥鳅挺有趣的，也不是很难的。”


李奇见这厮也将鞋袜都脱了，咦了一声，道：“高手也会挖泥鳅？”


马桥轻轻一笑，道：“当然，但凡求生的本领都是我与生俱来的。”


他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也道尽他小时候的辛酸。


李奇道：“我可是挖泥鳅的高手，敢否一战。”


马桥非常坦白的说道：“你输定了。”


这么牛？李奇道：“那行，我和三娘一边，你和车夫一边。”


马桥淡淡道：“还是你们三个一边吧，不然这场比试将会非常无趣。”


“真的假的？”


李奇狐疑的打量了下马桥，知道这厮是不打诳语的，道：“也行——”


“不行。”


秦夫人急得嚷了起来。


李奇道：“那你就跟马桥一边吧。”


这硬的不行，秦夫人只好来软的了，红着眼求道：“李奇，当我求你了好不，这事我真干不来。”


哟，都抛媚眼了，为了让你多抛几个，我只能心肠硬点了。李奇笑道：“你行的。”


秦夫人都快哭了，但是她又不敢走，这李奇可是一个疯子，天知道他会不会抱她在这里滚上几圈，道：“这——这里太脏了。”


“原来你是怕脏呀，早说嘛，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什么——什么办法？”


“你等着。”


李奇突然弯下腰，手往泥巴上一抹，又站起身来，毫无预兆的摸了下秦夫人的脸，嘻嘻笑道：“你看，这不就行了吗，你现在也不见得有多干净了。”

第1552章 挖泥鳅


所有人的愣住了，包括马桥在内。


李奇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诡异了，从他弯身去抹泥巴，到他将泥巴抹到秦夫人脸上，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人反应过来，这也是为什么他动作虽然不快，但是秦夫人连最基本的躲闪就忘了，因为这只有疯子才做得出这种事来。


显然，他们都忘记李奇还有一个外号，唤作“李疯子”。


秦夫人虽然谈不上有洁癖，但也是非常爱干净的，她活了这么大，可还是头一回立足于这田地间，更别提将泥巴抹在脸上。


脸上一阵清凉，让秦夫人从震惊中醒悟过来，这不是在做梦，登时火冒三丈，这绝对是秦夫人活到至今，最最气愤的一回，“你这混蛋，我与你拼了。”


只听得她咆哮一声，张牙舞爪的就向李奇扑去。


说好的淑女了。


幸亏李奇早有准备，正准备躲闪，哪知秦夫人脚下一划，惊呼一声，“啊！”直接扑到过来。


哇！我不会这么走运吧！李奇赶紧调整角度，张开双手，怀着激动的心情迎接这历史性的一刻。


原本看着秦夫人的红唇正对着而来，哪知秦夫人头一偏，脸颊贴着李奇的脸颊擦过。


不是吧！果然是搞运动的，身手就是敏捷。李奇身子一蹲，双手扶住快要跌倒的秦夫人，却是一脸郁闷，喃喃自语道：“这个贴面礼来的还真不是时候呀。”只见他左脸已经满是泥巴，原来秦夫人刚才将脸上的泥巴直接擦到了他脸上。


这真是害人害己啊！


“我说——”


砰！


李奇刚说了两个字，忽见一个黑影飞来，正中鼻子。


原来秦夫人在被李奇扶住的瞬间，气急的她直接从地上抓起一块泥巴，这一起身直接朝着李奇扔了过去，这么近的距离，哪怕是马桥恐怕都难躲过，李奇就不用说了。


只见李奇高挺的鼻梁完全被泥巴盖住了，紧闭着双眼，嘴里念叨有词，不用说，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秦夫人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效果，眨着眼睛，愣了少许，随即噗嗤一声，咯咯大笑起来。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鼻子呀！可恶的女人。


“真是憋死我了。”李奇伸手在将鼻梁上的那一坨泥巴给抹了下来，看着面前笑得前俯后仰的秦夫人，坏坏笑道：“三娘，你笑挺开心的哦。”


秦夫人定眼一瞧，只见李奇手中抛着她送给李奇鼻子的那一团软泥，蓄势待发呀，不禁大骇，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李奇嘿嘿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现在小桃护卫不在，这周边可都是我的人。”


秦夫人急退一步，道：“是你——是你先动手的，现在——现在扯平了。”


李奇突然举起右手，作势要扔向秦夫人。


秦夫人下意识的举手护住脸，惊叫道：“我挖，我挖泥鳅，你别扔我。”


“真的？”


秦夫人胆怯的睁开一只眼来，见李奇已经放下手了，连忙道：“真的，真的。”


李奇狠狠道：“你若骗我，就不是泥巴这么简单了，我就弄坨牛粪盖在你脸上。”


牛粪？


秦夫人光听着都作呕，啐道：“你这人真是恶心。”


李奇道：“你见过高雅的惩罚么？”说着他就将泥巴扔在地上，又用手背擦了擦脸，道：“开始挖吧，我都快饿死了。”


秦夫人也赶紧取出帕子擦了擦脸，但是却擦不掉对李奇的诅咒。


马桥道：“你们那边，我这边。”


“没问题。”


李奇朝着秦夫人勾了勾手指。


秦夫人黛眉紧锁，脚步始终迈不出。


李奇作势就要弯腰，秦夫人吓得赶紧走了过去。


真是的，老是逼我用武力，这不是破坏我以德服人的美誉么。李奇摇摇头，又与秦夫人还有那车夫走向边上那块田。


秦夫人见李奇和车夫弯着腰，似乎在寻找什么，不禁也低头瞧了瞧，可是只看到蛐蛐，心中好奇，道：“你们在找什么，莫不是这泥鳅还会跑出来让你们抓么？”


那车夫道：“夫人有所不知，我们是在找泥鳅洞，你瞧见手指一般大小的洞，就先用手指放进去试试，如果洞是实的，那一般都是假的，如果是空的，而且里面的泥土比较松动，那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是吗？”


秦夫人将信将疑的回了一声，忽见李奇猛地蹲声下来，定眼一瞧，当真有一个小拇指一般大小的泥洞。


不过李奇倒是没有拿手去试，而是直接将扒开泥土，只见泥土还有一个小洞。


李奇兴奋道：“看来我们要一比零领先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那边马桥叫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抓到一条了。”


操！这么快！


李奇不甘落后，拼命的挖，忽听秦夫人惊呼一声，原来小洞中已经露出一条小尾巴，这对于秦夫人而言，那真是太神奇了，不禁微微张着嘴，仿佛看到了挖出金子一般，也许挖到金子都不会让她感到如此惊讶。


“看你钻的快，还是我挖的快。”


不一会儿，李奇就挖出一条泥鳅来，兴奋的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那边车夫也已经挖出一条来。


“YES！我们二比一领先了。”


“我已经第三条了。”


你丫作弊吧！李奇惊讶的望了眼马桥，心中非常郁闷，又朝着还在边上“欣赏”的秦夫人，道：“三娘，你还愣着作甚，快点挖呀，你没有看见我们已经落后了吗？”


“我——我挖还不行么？”


秦夫人见李奇手中拿着一团巨大泥土，赶紧蹲下身来，可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神色非常郁闷，忽然目光瞥向左边，拾起一根树枝来，仔细看了看，小洞倒是没有发现，蛐蛐倒是很多，看得她头皮发麻，但是比起牛粪来，这还是她能够承受的。


过了片刻，她终于发现了一个小洞，迟疑片刻后，她才双手用树枝挖了起来，一边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不用听也知道是对李奇这个霸权主义的不满。


“啊——”


秦夫人突然惊叫一声。


李奇紧张道：“怎么呢？”


秦夫人一个劲的指着自己的面前。


李奇心生好奇，走过来一看，双目一睁，只见就在泥土的表面就有一条泥鳅在那里钻呀钻，道：“哇操！新手就是运气好一些，哎呦，贼鳅，哪里跑。”李奇奋力的挖呀，不一会儿，他就挖出一条泥鳅来。


秦夫人头缩了缩，恶心道：“这泥鳅好生丑陋。”


李奇啧了一声，道：“三娘，你怎么这样，不能以貌取鳅的。”


以貌取鳅？


秦夫人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眼眸突然晃动了一下，道：“哎，李奇，这条泥鳅是我抓住的。”


李奇谨慎道：“那么呢？”


“那张字据？”


“什么你抓住的，这分明就是你发现的，我抓住的，当然不能作数，有本事你自个挖条出来看看。”李奇撇了撇嘴，道：“想忽悠我，丫不知道我是忽悠老祖么，真是的。”


说着他就急忙闪走了，王夫人可是他的尚方宝剑，岂会轻易舍弃。


“就知道你这人不可信。不过，这挖泥鳅也不是很难，我就不信抓不到。”


秦夫人嘀咕一声，又开始寻找起来，不过就凭她手中的树枝，应该很难挖到。


几人在田里挖的是热火朝天。


李奇挖的正爽，忽觉一阵阴凉袭来，这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小孩在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充满敌意的盯着他们。他们语气不善，李奇自然也不会笑脸以对，打量了他们一眼，头扬了下，道：“哎，小子，看什么看？”


为首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小孩道：“大哥，这是我们的地盘。”


“你们的地盘？”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道：“敢问阁下是混哪里的？”


“我们是五田村的。”


小孩指着远处的一个小村落道。


“五田村？”李奇双眉一抬，道：“那又如何？”


边上一个小孩道：“你们把泥鳅都挖走了，那我们挖啥？”


李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些小孩道：“公平竞争吗，虽然童言无忌，但是你们不能拉不出大便，就怪马桶没有引力呀，这我也没有办法。”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满脑子的龌蹉。”


这时候，秦夫人走了过来，道：“他们都是小孩，你就别跟他们一番见识了，咱们还是走吧。”她这明显就是借坡下驴。


“走？”


李奇哼道：“这一走，那我今后还怎么混呀，忒也没面子了。”说着他就向那几个小孩道：“你们想怎么着？”


高个小孩道：“你们将泥鳅留下，然后速速离开。”


李奇笑吟吟道：“如果我们不离开了？”


“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


“这么嚣张。”李奇哈哈一笑，秀了秀自己的肌肉，道：“不知道你们是一个个的上，还是一起上了。”


秦夫人噗嗤一声，又道：“你这人真是无赖，竟然欺负小孩。”


“是他们欺负我好不。”


那几个小孩相互使了个眼色，突然朝着四周散去。


什么情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罡北斗阵？可我怎么看着像是七个小矮人呀。李奇虎躯一震，不屑的望着他们。


忽然，那七个小孩从腰间取下一把弹弓来，又纷纷从腰间的小袋子中拿出一颗光滑的小石子放上去，拉开弹弓，对准李奇。


李奇面色瞬间僵硬住了，靠！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够狠的呀，竟然随身都带有武器，这尼玛还是和平年代么。


那高个小孩又喊道：“那位大姐姐，你先让开，我们不想伤及无辜。”


“三娘，你不会抛弃——喂喂喂，你不能这么不讲义气呀。”


李奇话都没有说完，秦夫人就迅速拉开与他的距离，站在老远处，抿唇含笑的望着李奇。


操！这下玩大了。


李奇吞咽了一口，大汗淋漓。

第1553章 田间美味（上）


或站，或蹲，或隐藏在稻草后，或扑在草堆上面，个个面色冷峻，双目死死盯着李奇，拉长的兽皮格格作响，将李奇团团包围住。


这哪里是一群小孩，简直就是一只特种部队呀。


想当初李奇在牟驼岗面对千万金军时，尚且从容不迫，但是今日面对几个小孩的围攻，他着实是害怕的要命，因为他能估算到一个成年人的顾虑，但是小孩的话，他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别激动，各位大侠千万别激动。”


李奇缓缓举起双手，脸色尴尬的要命，就差没有跪地求饶了。


秦夫人站在一旁，看得掩唇笑了起来。


忽听得一声哈哈大笑，“又是一条！”


马桥！


李奇眼中一亮，忙道：“马桥，马桥。”


“干什么？”


哇靠！干什么？李奇差点没有爆粗口，道：“你丫瞎了，没看见我被人围攻了吗，还不快过来帮忙。”


马桥茫然的瞧了眼，低头继续挖了起来，道：“我可不会欺负小孩的。”


我也不欺负小孩的，问题是他们欺负我啊！李奇刚准备训斥下这个不听话的随从，哪知屁股一疼，哎呦声，道：“谁射老子。”


一个小不点招着手道：“是我，抱歉，我没劲了。”


没劲了？


李奇转眼一瞧，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心里别提多郁闷了，没劲你还射的这么准，揉着屁股道：“你们就没有瞧见么，那厮也在那里挖，你们为何不找他，偏偏找我，他还是一个人，柿子要挑软的捏呀，懂不？”


高个小孩道：“你是他的头头，你若走了，他自然就会走。”


“不战而屈人之兵，有谋略，我欣赏你。”这明显就是李奇的拖延之计，脑子飞快的运转，怎么搞定这几个小孩。


高个小孩道：“那你就快快离开吧。”


这小孩还真是油盐不进啊！李奇瞧着身边的车夫使了个眼色，那车夫心领神会，立刻挡在李奇身前。


这车夫有钱途啊！李奇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又道：“你们以多欺少——”


“你不也是以大欺小么。”


嘿！这小子还真是牙尖嘴利呀！李奇轻咳一声，一手悄悄伸入怀内，讪讪道：“那这就抵消了，可是你们拿着武器，我没有呀，这不公平吧！要不你们放下武器，是男人就来一次公平的决斗。”


“这又不是决斗，讲劳什子公平。”


李奇想不到会今日会被一半大孩子说的哑口无言。


高个小孩又道：“你再不速速离开，我们可要动手了。”


“等下。”


李奇大叫一声，一手往前一伸。


那七个小孩眨了眨眼，拉直的兽皮渐渐的往回缩去。


只见李奇手中有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宝贝，在太阳的照射下，光芒耀眼，这宝贝正是一锭银子啊。


李奇偷偷瞧了眼那几个小孩，道：“我承认我误闯了你们的地盘，对此我感到非常的抱歉，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武力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这样吧，我用这一锭银子租你们的地盘一个时辰，看清楚哦，这银子可是不小，足够买好几斤肉了。”


这一听到肉，那些小孩纷纷露出馋色，相互看了眼。


高个小孩又道：“你这人好生狡猾，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的。”


秦夫人听得噗嗤一笑，低声道：“有见地。”


声音虽然小，但是非常清晰，李奇余光一瞥，你这傻妞不帮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拖我的后腿，真是岂有此理，又朝着那小孩道：“有见地，我欣赏你。这样吧，我先把银子扔过去，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高个小孩迟疑了下，道：“如此甚好，你扔过来先。”


李奇将银子扔了过去。


那高个小孩赶紧拾起银子，放在嘴里狠狠一咬，兴奋道：“是真的，是真的，快走。”


几个小孩迅速闪人。


暴汗！拿着钱就想跑呀！李奇突然道：“等下。”


那高个小孩回过头来，道：“你还有事么？”


李奇突然又伸出手来，只见他手中还有着一锭银子，比刚才那锭还大，笑眯眯道：“我这里还有一锭，你们想不想要？”


那高个小孩道：“其实你这一锭银子已经够多了，这锭我们不能要了。”


马桥听得抬起头来，赞许的瞧了眼那小孩。


“很好，不被诱惑所动，我欣赏你。”李奇道：“但是这锭银子可不是白给你们的，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些事。”


“什么事？”


“去帮我买些东西来，至于剩下的钱就都是你们的了。”


“什么东西？”


“柴迷油盐。”


高个小孩道：“我帮你买，倒是没有问题，可是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李奇笑道：“这是你的地盘，而且你们人多势众，若是这你们都不敢，那真是鼠辈。”


“谁说我是鼠辈，成交。”


那高个小孩被李奇这么一激，立刻朝着李奇走了过来，而他的其余同伴，纷纷又举起弹弓来。


这高个小孩心里还是很怕，每走一步，都显得非常谨慎，等到他来到李奇身前，李奇将银子往他面前一送，他这才忐忑的接过银子来，又瞧了李奇，见李奇没有动作，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李奇笑呵呵道：“小子，你还真是能耐呀，这世上能赚我的钱，恐怕也就是你一个人了。”


高个小孩道：“这是你自个说的，要不这样，我将我们挖的泥鳅给你，虽然还是我们占便宜，但是我们可没有钱找给你。要不这银子我们不要，你们离开就行了。”


李奇笑道：“只要你们麻利点，将事情办好，我不仅给你们钱，还是送你们一顿午餐。”


“真的？”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成交。”


李奇向一旁的车夫道：“你去帮帮他们吧。”


“是。”


李奇又嘱咐他要买些什么来，又朝着那几个小子道：“你们就带着这位大叔去买吧。”


“哦。”


很快，那几个小子就带着车夫离开了。


李奇轻轻松了口气，幸亏今日带了银子，否则真是难全身而退呀！


他今日就是奔着泡妞来的，所以从昨夜开始，他就开始默念要记得带上银子。


这一转头，他不满的望着秦夫人，道：“三娘，你真是讲义气呀。”


秦夫人手往马桥一指，道：“马桥尚且如此，何况我呢？”


“这——”


李奇猛地转过头去，怒吼道：“马桥，你这厮——”


“枢密使，你输了。”


“呃……这不能算，我方才面临大敌，你还偷偷在那里挖，太不公平了。”李奇说着一愣，道：“这事等会再说，你方才看到我被围攻，你竟然不过来帮忙，你还想不想干。”


马桥道：“对方只是几个小孩而已，若是这都需要我出手，传出其对我们的名声都不好。”


“行。你牛，我回去就告诉美美。”李奇一脸委屈道。


马桥急了，道：“枢密使，你这么做就太卑鄙了。”


李奇哼道：“你等着好了。”


秦夫人突然道：“马桥，你莫怕，我会跟美美解释的。”


马桥大喜，行礼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可恶！


李奇气愤的瞧了眼秦夫人，可是秦夫人蹲了下去，轻轻挖着泥土，也不知道她是在挖泥鳅，还是自娱自乐。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将怒气全部撒在那一个个的小洞上面。


过了半个时辰，这几片的田的泥鳅几乎被李奇和马桥给挖干净了，算得上是丰收，秦夫人还是颗粒无收，就她那慢慢悠悠的动作，远的就不说了，至少泥鳅比她要快，而且她似乎也不是在挖泥鳅，而是在和泥鳅玩耍，特别是她对这泥鳅是如何钻土的非常有兴趣。


而那车夫也带着那几个小孩回来，刀、锅、柴米油盐酱醋酒，应有尽有。


马桥是二话不说，提过一坛子酒来，就躺在草堆上，一口就灌进三分之一，抹了一把嘴，大呼一声爽，望着蔚蓝的天空，喃喃道：“要是师妹也在就好了。”


李奇开始发号司令，架灶的架灶，生火的生火，洗碗的洗碗，毕竟这碗是刚刚买回来的，还得再洗一边。


“三娘，你就当我下手吧。”


“我？”


秦夫人惊讶的指着自己。


“有问题吗？”


“可是——可是我不会呀。”


“洗总会吧？”


秦夫人兀自摇摇头。


“你真是命好。”李奇翻了下白眼，道：“不会就学。”说着他想那高个小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哦，我叫邓忠。”


“会洗菜么？”


“会的。”


李奇指着秦夫人道：“那你就教这位大姐姐洗菜吧。”


邓忠皱着眉头，诧异的望着秦夫人道：“大姐姐，你不会洗菜么？”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都是太简单不过了，如果有人连菜都不会洗，那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这是故意的。秦夫人脸都红了，极其艰难的点了下头。


邓忠道：“那大姐姐你一定是出生在大户人家吧。”


秦夫人道：“何以见得？”


邓忠道：“我娘说那些大户人家的人都不干这些事的，他们就连穿衣服都得让人服侍。”


秦夫人听得更是尴尬不已，暗想，我这么大一个人了，竟然连一个小孩都比不了，也真是没用。


李奇呵呵道：“邓忠，这位大姐姐平时都去看书了。”


“哦？”


邓忠道：“原来大姐姐你认字呀。”


秦夫人点点头。


“那极是厉害呀，比我们有用多了，我连自个的名字都不会写。”


这回轮到秦夫人惊讶了，道：“你连名字都不会写？”


邓忠摇摇头。


秦夫人心中是五味杂陈，过了一会儿，她轻轻笑道：“那就这样吧，你教姐姐洗菜，姐姐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如何？”


邓忠眼中大亮，道：“真的么？”


“当然。”


这时候，那个方才射李奇的屁股的小孩凑了过来，眨着明亮的大眼睛道：“姐姐，你也能教我写自己的名字么？”


“可以。”


秦夫人笑着点点头。


随后，秦夫人就带着他们去到了溪边。


李奇笑着摇摇头，开始搭建自己的临时厨房。

第1554章 田间美味（下）


李太白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好，天生我材必有用。


秦夫人虽然诗词歌赋无一不精，但是她却连最基本的生活手段都不会，你让她一个人待上几日，非得饿死去不可。


反观这些个穷人家的孩子，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哪怕你将他们扔到深山老林里面去，也不见得就会饿死。


究竟谁是天才，谁是废材，只有见仁见智了。


这人无完人，每个人都不应该感到任何自卑，至少你们还在活在世上，比起那些去世的人，你有足够骄傲的资本。


“大哥，这些葱姜已经洗好了。”


两个小孩急忙忙的端着木盆走到李奇面前，将木盆放下后，就急忙忙跑回溪边了，原本能观摩金刀厨王做菜，那可是天大的幸运，但是这些小孩哪里懂这些，做菜做饭他们见得多了，自个都会做，比不了认字给他们带来的诱惑。


鸟叫蝉鸣，蛐蛐、青蛙这一对老冤家兀自在田里比试着歌喉，带着热气的微风拂过，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


好一曲田野欢歌。


李奇独自一人在处理着那些难搞的泥鳅，他先是用盐、用酒将泥鳅处理稍微腌制了一会，然后将泥鳅取出来，只见他的手仿佛拥有魔力一般，那些原本滑不留手的泥鳅终于不再任性了。


李奇拿起一把小剪刀，剪开泥鳅的肚子，取出胆、肠等内脏，将里面清洗干净。


这泥鳅是出了名的难搞，当初李奇的父亲教他处理泥鳅时，无它，就是熟能生巧，其实很多家庭妇女处理起这泥鳅来，比一些大厨要快多了，当然，大厨也很少选择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他们有更完善的手法，有更好的环境。


刚开始的时候，李奇还是有些手生，毕竟很久没有处理这泥鳅了，但是越到后面越快，数十条泥鳅转眼间就都成了李奇的刀下亡魂。


随即泥鳅入锅，加盐、清水适量，置武火上。


他又将刚刚从作坊里面买来的豆腐切成不到一寸的立方块，生姜切碎，葱切成小段。等到泥鳅炖至五成熟，加入豆腐。


煮沸后，李奇撤下吊盅，置上一口小锅，放姜末、葱小段等等配料，用木铲炒至煸香，然后倒入泥鳅、豆腐、汤汁、酱油、黄酒、米醋，旺火加盖共煮。


“OK！”


李奇长长出了口气，举目望向溪边，见秦夫人带着七个小孩蹲在溪边，用树子在泥土上写字，不禁呵呵笑道：“这难道真是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故事？不对，不对，这更像似相夫教子。”


过了一会儿，李奇见差不多了，于是喊道：“哎哎哎，那位漂亮的女先生，该吃饭了。”


秦夫人抬头看来，隔着老远还是给了李奇一记白眼，然后带着一群小孩走了过来。


“哇！好香呀！”


“这香味真是泥鳅发出来的么，为啥我们以前做的没这么香。”


“大哥，这是你做的么？”


这一群小孩一闻到锅内散发出来的香味，立刻把刚才学的抛诸脑后，蹲在火堆边上，睁着闪闪发亮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一口砂锅。


李奇笑着摇摇头，撤下还在燃烧的木柴，交给马桥弄灭，但是他没有去动那些还在冒着火光的木炭，直接揭开锅来。


一种浓香随之飘散开来，惹得这些小孩大吞口水。


秦夫人轻轻一笑，随手抚摸了下身旁一个小孩的小脑袋。


李奇倒是没有急着帮他们盛汤，而是笑道：“方才这位大姐姐教你们写名字，你们可学会了。”


七个小孩齐齐点头。


“那我就检查检查，没有学会的可是没有吃哦。”


那几个小孩立刻拿起树枝在旁边的泥土上写了起来，不一会儿，他们就都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奇啧啧道：“这字倒是可以与我的媲美了。”


秦夫人噗嗤一声，白眼道：“你还好意思说。”


李奇干笑两声，道：“碗。”


唰唰唰！


七个小孩齐齐将碗伸了过来，李奇还吓的一愣，道：“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先从最小的开始。”他从那个方才射他屁股的小孩手中接过碗来，一边帮这下屁股盛汤，一边笑骂道：“你这小子，竟然敢射我屁股，胆子倒不小吗。”


那小屁孩瘪着嘴道：“对不起大哥，我是没力气了，拉不住那弹弓。”


“没力气。”李奇哼了一声，道：“那待会罚你多吃一碗，多长点力气，免得我屁股遭殃。”


这惩罚倒是不错，小屁孩登时咧开嘴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李奇每人帮他们盛了一碗，每人碗中都是两条泥鳅，一块豆腐，公平合理，随即又帮秦夫人盛了一碗。


“谢谢。”


秦夫人接过碗来，只见碗中汤清见底，洁白的豆腐仿佛飘在汤上面，十分美观，打趣道：“你的汤比你的字好看多了。”


嘿。竟然还敢打趣我，就不怕我待会消遣你么。李奇嘿嘿道：“不及你美。”


秦夫人啐了一声，瞥了眼那些孩子，见他们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碗内鲜汤上，这才松了口气。


李奇又盛了一碗，往马桥那边一送，马桥正准备伸手来接，哪知李奇缩了回来，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道：“要吃自己盛。”


马桥尴尬呀。


没办法，李师傅就这肚量。


李奇心中暗笑，你丫的，见我被围攻都不过来帮忙，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恐怕都会忘记自己是谁。


马桥和那车夫自己动手盛了一碗。


“咕噜咕噜。”


“哈赤哈赤。”


“好吃，这泥鳅真是好吃。”


……


秦夫人看着这些小孩吃的倍儿香，恨不得将碗都吞进去，各种声音不断，这若是大人的话，她可能会觉得恶心，但是坐着的都是一些小孩，她反而觉得挺可爱的，而且见他们吃的这么香，不禁也是胃口大增，又再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汤，只觉这汤汁细腻，香醇宜人，像丝绸一般从舌尖滑过，极具触感，香味在齿间环绕，回味无穷。又夹起一片泥鳅肉放入嘴中，这泥鳅肉更是鲜嫩可口，非常鲜美，有一种滋溜溜的爽滑感，眼中一亮，道：“想不到这泥鳅汤恁地好喝，倒也可以称之为一道美味。”


李奇道：“你这不是废话么，这泥鳅可是有着水中人参的美誉，绝不比那些虾蟹差，只是泥鳅难以处理，一旦稍有偏差，没有处理干净，美味大减，甚至于非常难吃，容错率比较低，故此很多人都觉得这泥鳅没有虾蟹美味，其实是厨师功力不够。”


秦夫人似笑非笑道：“是，就你厨艺了得。”


“这用不着你说，大伙都知道。”


秦夫人又问道：“那你这道菜唤作什么名字？”


“说起这道菜的名字，那可厉害了。”李奇啧啧道。


他这么一说，那些小孩纷纷好奇的望向他。


李奇稍微停顿了一下，道：“叫做泥鳅钻豆腐。”


“泥鳅钻豆腐？”


秦夫人立刻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粗俗。”


什么吗，这么霸气的名字，落在你嘴里就成粗俗了，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李奇不满的瞧了眼秦夫人。


那邓忠突然道：“大哥，你说这道菜唤作泥鳅钻豆腐，可是我们没有看到泥鳅钻豆腐啊！”


其余的小孩也是纷纷点头。


李奇呵呵道：“你说的很对，这就是我这道菜美中不足的地方，我前面说过泥鳅非常难以处理，除了泥鳅本身很滑以外，还有一点就是泥鳅习惯在土里面钻来钻去，体内有很多泥土，若是不将这些泥土处理干净的话，那味道会带有苦味，坏了这一锅汤，原本这泥鳅钻豆腐的做法是先要将泥鳅静养好些天，等到泥鳅吐干净体内的泥土再开始烹制。但是因为时间的不够，我只能采用剖开洗净的办法来处理。”


秦夫人好奇道：“就算这泥鳅是活的，但是为什么这泥鳅钻入豆腐里面去呢？”


“泥鳅也连泥土都钻，它还有资格嫌弃豆腐吗？有豆腐吃，算是不错的了。”


李奇又解释道：“如果是采用静养的方法，那么在煮的时候，就是将活泥鳅与豆腐同时放入冷水锅里面，随着水温不断升高，泥鳅在热汤中急得无处藏身，最后钻入冷豆腐中，当然，结果它们还是逃脱不了被烹煮的命运，这道菜真正的成品呈上时，你们可以看见几条泥鳅钻入一块豆腐内，非常奇特，故此这道菜还有一个名字，唤作‘玉中泥’。”


那些小孩听得纷纷张大嘴巴，这实在是太稀奇了，有两个小家伙还鼓起掌来，心里盘算着下回一定得试试这泥鳅钻豆腐。


这幸亏小九不在，不然的话，他非得立刻实验一番才行。


“玉中泥？”秦夫人沉吟片刻，连连点头道：“这名字就好听多了，豆腐如玉一般光滑剔透，而泥鳅却是黑溜溜的，这泥鳅钻入豆腐中，一美一丑，相得益彰，玉中泥真是非常贴切，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也可以想象的到。只是——”


她说着突然低声向李奇询问道：“这泥鳅真的会钻入豆腐中吗？”


李奇眼眸左右晃动了下，才小声道：“这个还得看运气，我做二十次，最多也就成功三次，通常都是手动将泥鳅插入豆腐内。”


秦夫人道：“那你这岂不是骗人。”


“什么骗人，肤浅。”李奇哼了一声，道：“这菜式就跟画画一样，讲究的是意境，客人岂会关心你是怎么做的，哦，我那道佛跳墙岂不是要真弄个佛出来才算是不骗人。”


秦夫人被他这么一番抢白，却是无从反驳。


但是有了这番话助兴，大伙是吃的更加欢乐了，不过欢乐归欢乐，这汤只能满足舌尖的享受，不能解饿呀。


那小屁孩捂住肚子，道：“大哥，有饭吃么？”


“等会。”


李奇一笑，用一根长棍在火堆里面扒了扒，不消片刻，就见他从木炭堆起的火堆里面扒出几个竹筒来。

第1555章 打是亲，骂是爱


这一个个烧焦的竹筒对于秦夫人、马桥他们并不陌生，无非就是竹筒饭，李奇以前也弄过给他们吃。但是对于这些小孩而言，那就非常陌生了，都呆呆的望着那些竹筒，表情甚是茫然。


李奇扫视那他们一眼，用刀劈开竹筒，竹筒崩裂的瞬间，一股竹之清香和米饭的芬芳就飘散开俩，白白的米饭混着丝丝肉末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七个小孩纷纷张着嘴巴，望着香喷喷的米饭，口水都快流了一地，多的就不说了，他们活这么大，还真没有吃过这么白的米饭。


李奇将竹筒劈开后，并没有急着递给那些小孩，而是用木瓢从汤锅里面舀出鲜香的汤汁浇在米饭上面，但见热气腾腾直冒，米饭在滚烫的汤汁的浇溉下，发出滋滋的美妙声音。


这馋的，那些小孩都快要把舌头都吞进去了，双目睁的大大的。


李奇又将剩余的泥鳅分别放在米饭上面，更是惹人垂涎三尺了。


李奇笑道：“可以吃了，不过要小心烫。”


那小屁孩突然伸手从怀里掏了掏，不一会儿，只见他掏出一个荷叶包来，他将荷叶打开来，但见里面是一块黑乌乌的东西，像似面饼，但是面饼应该没有这么黑，小屁孩将黑乌乌的面饼放到一边，然后用荷叶包着那竹筒。


其余小孩见了，纷纷效仿，从怀里掏出自己荷叶包来。


秦夫人看得好奇，拿起一块面饼来，询问道：“这是什么？”


邓忠道：“哦，这是我们午餐。”


“午餐？”


秦夫人面色一惊。


小屁孩含糊不清的说道：“嗯嗯嗯，我们的爹娘要下田干活，就在晚上做好午餐，让我们带在身上，饿了就拿出来吃。”


难怪他们这时候不回去，都不见家长来找他们。秦夫人又问道：“那这是用什么做的？”


李奇道：“这是用少量的糯米加上大量的野菜做的。”


秦夫人诧异道：“你也知道？”


李奇点头道：“当初我去凤翔的时候，曾见过当地百姓吃这个，因为粮食贵，顿顿大白米，他们可吃不起，而野菜可以自己去山里采，这样一搭配，可以省出很多粮食来，而且又可以饱肚，只是不能持久。”


秦夫人听得稍稍点了下头，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只觉喉咙里面有些添堵。


李奇拿起小屁孩的糯米饼笑道：“小子，这糯米饼能不能请大哥吃？”


小屁孩惊讶道：“大哥要吃这个么？”


李奇道：“当然，这可是一种蕴含智慧的美味，大哥可是非常喜欢。”


小屁孩忙抹了抹嘴，非常豪爽的说道：“那大哥尽管吃便是，不够，我家里还有。”


“那就谢谢你了。”


李奇悄悄将自己的米饭推倒小屁孩面前，然后拿起这黑乌乌的糯米饼吃了起来。


秦夫人见了，稍稍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也将自己的竹筒米饭推到那些小孩面前，自己则是用手从糯米饼上面掰出一点点放入嘴中，谈不上什么好吃不好吃，能下咽就算不错了，有些苦涩，只是不知道是舌头的苦涩，还是心理的苦涩。


马桥和那车夫原本都已经拿起了竹筒饭，可是见到李奇和秦夫人都将自己的竹筒饭给那些小孩吃，也都将自己的竹筒饭给了那些小孩，自己则是拿起他们的糯米野菜饼吃了起来。


没吃一口，都得喝一口水下咽。


后来又学着李奇，将这饼在汤里面泡一会儿再吃，这才勉强吃的下去。


可这吃着吃着，几人心中都挺不是滋味！


而这几个小孩都是狼吞虎咽，汤和饭都不落下，不一会儿功夫，这一锅汤和一筒筒米饭都被他们消灭的干干净净。


个个都跟个大老爷们似得，拍着滚圆滚圆的肚皮，那叫一个舒适呀。


李奇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一干小孩使劲的点着头。那小屁孩道：“大哥，你做的饭菜真是太好吃了。”


秦夫人笑道：“他可是——”


“厨师。”


李奇抢先说道，他害怕自己暴露出真实身份，会吓坏这些小孩。


邓忠道：“那大哥你一定是大酒楼的厨师吧。”


李奇笑问道：“你还知道大酒楼啊。”


邓忠嘿嘿一笑，道：“倒是知道一点。”


李奇道：“那你且说说看，咱东京有那些大酒楼。”


邓忠道：“说到咱们东京的大酒楼，这第一是非醉仙居莫属。”


李奇哦了一声，道：“可是我听说东京第一楼乃是樊楼。”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邓忠挥挥手，道：“大哥，大姐姐，你们听说过金刀厨王没有？”


秦夫人抿了抿唇，道：“自然听过，怎么，你识得他么？”


“我哪有那福气。”邓忠道：“可是我听人说，这金刀厨王可是了不得，他做的菜就连皇上都赞不绝口，还有，还有金刀厨王酿造的天下无双，啧啧，就这名字都忒好听了，我若有幸能喝一口，那此生足矣，而且我听我爹爹说，这金刀厨王可是咱们的大恩人，因为他的变法，咱们家才有地可种。”


秦夫人笑道：“他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邓忠好奇道：“大姐姐，你识得金刀厨王？”


秦夫人淡淡道：“识得他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小屁孩兴奋道：“那姐姐能否与我说一些金刀厨王的故事。”


秦夫人轻轻哼道：“他有什么故事，整一只狡猾的狐狸，说他的故事，怕会教坏你们。”


靠！你这是拐着弯来骂我啊！李奇忙道：“你们可别听她胡说，这金刀厨王我也认识，为人正直，风度翩翩，一表人才，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乃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的故事说上三天三夜恐怕都说不完。”


这话说的秦夫人和马桥都嗤之以鼻，这要何等脸皮才说得出这话来。


可是那些小孩却道：“我相信大哥的话，我们爹娘都说金刀厨王是一个好官。”


“不错，不错，乡亲们都这么说。”


“大姐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


李奇听得使劲的憋着嘴。


秦夫人见这些小孩似乎都在替李奇打抱不平，心中有苦难言了，只好无奈道：“或许——或许吧。”


李奇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小屁孩好奇道：“大哥，你笑甚么？”


李奇摆摆手，道：“我笑她这么大个人，竟然连人都会认错，估计是被人骗了，智商啊！”


那些小孩听后，纷纷捂住偷笑起来。


这李奇是出了名的能言善辩，秦夫人实在是斗不过，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那小屁孩突然问道：“大哥，大姐姐，你们是夫妻么？”


秦夫人一愣，旋即佯怒道：“大弟，你不要乱说。”


这小屁孩名叫邓大弟，是邓忠的表弟。


“你发什么脾气，莫要吓坏了他们。”李奇不满的瞧了眼秦夫人，又一手护着大弟，笑嘻嘻道：“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邓大弟怕怕的瞧了眼秦夫人。


李奇忙道：“你别怕，有大哥在这里，你说就是了。”


邓大弟道：“我是看大哥你和大姐姐那——那啥貌——”


“男才女貌。”李奇立刻道。


“对，所以我才这么问的。”


李奇嘿了一声，道：“小子，看不出你年纪不大，倒是挺有见识的，我非常欣赏你。”


秦夫人急得跺脚道：“李——你这厨师在胡说甚么？他们不懂事，你可不能跟着乱说一气。”


李奇突然叹了口气，道：“大弟，我原本看你们几个挺有天分的，若是加以培养，将来定能出将入相，还想出钱供你们读书——”


“读——读书？”


邓忠几个小孩都睁大双眼望着李奇。


邓大弟道：“大哥，你是说真的么？你可以让我们读书。”


秦夫人听得也是一愣，这个主意还不错哦，其实她很少出门，更加少跟陌生人打交道，今日碰巧遇到这几个小孩子，与他们这些小孩在一块，倒是觉得无忧无虑，比跟她父亲他们在一起要轻松多了。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可是——”


李奇话锋一转，语带为难之意。


邓忠忙问道：“可是甚么？”


李奇瞥了眼秦夫人，道：“可是这位大姐姐说你们挺不懂事的，想来她是不赞成，唉，可惜这家不是我做主呀。”


秦夫人听得怒视着李奇，这厮真是太可恶了，你家不是你做主，难道还是我么，分明就是在占我便宜啊。


邓大弟年纪小，但是非常渴望可以读书，乞求的望着秦夫人，道：“大姐姐，我——我答应你，我再也不胡闹了，再也不拿弹弓射别人了。”


其余小孩也纷纷点头。


秦夫人真是有苦难言，这分明就是李奇故意下的套，让她往里面钻，道：“大弟，姐姐不是这意思，姐姐——都怪你这厮。”说着说着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只能手往李奇身上一指。


李奇笑呵呵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吗？”


一干小孩都期盼的望着秦夫人。


秦夫人看着这一对对充满期望的黑眸子，挤出一丝笑容道：“我当然赞成你们去读书，不然我方才也不会教你们认字。”


果不其然，她话应刚落，李奇突然一手握住秦夫人的柔荑，一脸感动的说道：“娘子，想不到我们夫妇早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这都能想到一块去，真是太神奇了。”


这太肉麻了，还有比这更恶心的么。


这便宜占的真是人神共愤，马桥都看不下去了，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但是他可管不着，只要李师傅没有摸美美的手就行了，果断的喝酒去了。


秦夫人震惊的望着李奇，她原本以为李奇也就是嘴上占占便宜，哪知李奇竟然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握住她的手，正欲暴怒，忽听邓大弟拍着小手掌道：“大哥，姐姐答应了，我们是否可以读书了。”


必须可以啊！李奇呵呵道：“没有问题，明日你叫你们父母去太师学院报名就行了。”


“太师学院？”


邓忠道：“就是那蔡太师办的学堂么？”


李奇点头道：“对啊。不好么？”


邓忠眨了眨眼，道：“大哥，我们真的能去太师学院读书么？”


李奇点头道：“是的，就算你们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你们的大姐姐啊，是吧，娘子。”


秦夫人余光狠狠警告了下李奇，然后才点头道：“是的，他说行，就一定行。”


“真是太好了。”


几个小孩直接蹦了起来，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


秦夫人趁机使劲的抽了抽手，可是李奇死活不放，她双眉一轩，沉声道：“你还不放开。”


李奇道：“做戏得做全套，你不能破坏孩子们对美好事物的憧憬啊！”


“什么美好事物？”


“男才女貌啊！”


秦夫人啐了一声，道：“你快些放开。”


“放就放，要不是为了他们几个，谁稀罕了。”


李奇念念不舍的松开手。


秦夫人听得是气不打一处来，道：“真是卑鄙小人，竟然用小孩来做挡箭牌。”


李奇委屈道：“这还不是让你给逼的，郑逸这么君子都泡你不到，想来你不喜欢君子，所以我才有自毁人品，做个小人来泡你，你不谅解我的苦心也就罢了，竟然还怪我，呜呜呜，真是太欺负人了。”


究竟是谁欺负人了。秦夫人火冒三丈，面对贱到骨头里的李奇，着实是忍不住了，道：“你这厨子，真是欺人太甚，我与你拼了。”


说话间，她扬手就朝着李奇打去。


“大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这手挥到一半，忽听邓大弟说道。


秦夫人转头一看，只见几个小孩都带着一丝好奇的望着他们两个，不禁尴尬不已。


李奇赶紧握住秦夫人的手，笑吟吟道：“你们不懂，这夫妻之间，打是亲，骂死爱，长大之后你们就会明白的。”


邓大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难怪我爹经常打我娘。”


秦夫人惊讶道：“你爹经常打你娘吗？”


邓大弟道：“是啊，而且总是在晚上打，吵得我都睡不着觉。”


李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夫人面色一下子僵硬住了，从脖子红到脸，连耳垂都红透了。


李奇哪里还忍得住，哈哈道：“大弟，你说的太对了，我真是太欣赏你了，不错，这就是打是亲，骂是爱，所以在这种时候你千万别去打扰你爹和你娘。”


邓大弟似懂非懂的点着头，倒是邓忠这小子似乎比较早熟，躲在一旁偷偷坏笑。


邓大弟突然问道：“那你大哥你和大姐姐也经常打架么？”


“啊？”


这个问题太生猛了。李师傅都有些羞于回答了。


秦夫人急得脸都红了，道：“大弟，你若再这般问，就不让你读书了。”


邓大弟吓得立刻捂住嘴。


李奇忙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说娘子，你也真是的，跟一个小孩动什么怒，大弟莫怕，就算你不愿读书，大哥我也用八抬大轿请你去读书，你丫太有前途了，我看好你。哈哈——”说着说着他又呵呵笑了起来。


邓大弟听得怪兴奋的，道：“大哥，你真是大好人呀。”


李奇投桃报李道：“你也是，你也是。”


邓忠突然道：“对了，我们应该赶紧去告诉爹娘，要是爹娘知道咱们也能读书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嗯嗯嗯。”


“大哥，你等一会，我们去去就来。”


几个小孩说着就急急忙忙的往田里跑去。


等李奇反应过来，几个小家伙已经跑得老远老远了，苦笑得摇摇头道：“这几个小家伙。”


忽听边上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还不放开。”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秦夫人用冰冷的目光望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住秦夫人的手，暗道，这手还是真是又软又滑呀，嘴上却怕怕道：“我放了，你就会打我。”


“你快些放开。”


“你先说你不会打我。”


“我不会，你快放开。”


“真的？”


“你放还是不放？”


“不——我——我，娘子——哦不，三娘，你千万别激动，这会出人命的。马桥，快快挡在我身前。马桥，马桥，靠，你这厮什么时候坐那边去了。”


李奇望着秦夫人手中拿着的那根大木柴，赶紧缩回手来，大汗淋漓，要命的是不知何时马桥坐到田里面的草堆上面去了，这下托大了。


秦夫人已经是忍无可忍了，这新仇旧怨加在一块，手开始抖了起来了，咬牙切齿道：“你这无耻淫贼，屡屡轻薄于我，我——我——”


有搞头哦。李奇用一种带有商量的语气道：“干脆以身相许，这样就不能算是轻薄于你了，哈哈，你说这个办法是不是两全其美啊。”


砰！


李奇话音刚落，木柴就重重打在他身边，这幸亏他躲得快呀，惊讶道：“靠！你来真的呀！”


“我与你同归于尽。”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殉情，咱们关系还没有好到这一步吧，喂喂喂，你还来，靠，哎呦，别打，别打。”李奇见秦夫人举木挥来，立刻爬起来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道：“救命啊！救命啊！谋杀亲夫了。”


酒鬼坐在草堆上，冷眼一瞥，叹了口气，又灌了一口酒进去。


这时候，那车夫突然凑了过来，道：“奇了，奇了。今日的夫人好像与以往的夫人不太一样啊。”


马桥淡淡道：“夫人还是夫人，换做是你跟枢密使待在一块，你迟早也会拿起这木棒的，夫人算是涵养好的了，还能忍到今天，换做是我，早就打了。”

第1556章 大事不妙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运动健将，你还跟我玩跑步，你跑就跑吧，还负重来跟我跑，说真的我非常佩服你的勇气，但是智商吗，就有些堪忧了。”


“你能否闭嘴。”


“三娘啊，你要学会听劝，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还不行么。”


只见在路边的一片田里，李奇扶着一瘸一拐的秦夫人慢悠悠的走着，嘴里是念叨有词。


原来方才李奇实在是把秦夫人惹怒，竟然拿着木柴追着李奇打，哪知道这人没有打着，还把自己的脚给崴着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呀。


“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下吧。”


来到一堆草堆旁，李奇扶着秦夫人坐了下来，又道：“你感觉怎么样？我帮你看看吧。”


“不用，不用。”


秦夫人连忙双手挡在脚前，道：“不碍事的。”


其实她崴的也不是很严重，就是不小心踩在一颗小石头上面了。


李奇倒也没有勉强，道：“那你记住了，回去可得找人看看。”


“嗯。”


李奇长长吐了口气，双手一张，非常轻松的倒在秦夫人身边上草堆上，望着蔚蓝的天空，这难得清闲，让他感觉非常的惬意。


秦夫人则是偏过头来，略显尴尬的挠了挠脖颈，回想方才追打李奇的场景，心里十分纳闷，暗道，这是真的么，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过了一会儿，忽听李奇吟道：“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这是陶渊明的《归园田居》其中的一篇。


秦夫人听得好奇，问道：“怎能？你想归隐田居吗？”


李奇笑道：“难道不行么？”


“这倒是稀奇。”秦夫人道：“你们男人不都是贪念权位么，如今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舍得么？”


“权位？”


李奇笑道：“你说的不错，权位谁人不喜欢，我当然也不例外，但问题是这权位不是上天掉下来的，而是要靠自己的去争取，能够获得这些，我付出的是相等的代价，我付出我陪妻儿的时间，我甚至将我的性命给押了上去，这只不过是一种等价的交换，我配得上这份权力，至于值不值，就得因人而异了。”


秦夫人问道：“那你呢？”


李奇道：“有些时候倒是挺向往的。”


秦夫人淡淡道：“这我倒真是没有看出来。”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个人的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就说大弟他们吧，他们如今过着的是什么日子，你也看到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在几年前，他们的日子比现在还要难过百倍，而像我们这些人的责任，就是努力让他们过上顿顿有肉吃的日子，舍弃我一个人的无忧无虑，换取十个，百个，甚是千万个百姓的丰衣足食，你觉得这笔买卖是赚还是陪？”


秦夫人听得一怔，沉思半响，才嗯了一声，道：“你说的有道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不是你，便是他。”


“正是这理。”李奇打了一个哈欠，半眯着眼道：“理想就与你一般丰满动人，而现实却如大弟一般弱不禁风，我当然也想获得丰满动人的你，可惜现实恰恰相反啊，我的人生都是在为大弟他们服务。”


这都能扯到一块去。秦夫人红着脸啐了一声，道：“你这人怎地总爱气我。”


“你生气了？”


“就快气死了。”


李奇呵呵道：“会生气好，那证明你还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不是仙女，世上最悲哀的莫过于凡人的身体，仙女的思想，说难听一点，这就是行尸走肉，有泪水，有欢笑，那才是人生，我唯一恨的就是人生苦短，我可是还有很多愿望没有完成。”


秦夫人听得一怔，道：“什么愿望？”


可是隔了半响，李奇没有任何反应，这一转头看去，只见李奇已经闭着眼睡着了，那一张清秀的脸庞的上挂着一丝疲惫。


秦夫人凝视李奇片刻，转过头来，望着西落的太阳，喃喃念道：“人生苦短，太生苦短。”念着念着，她脸色出现一丝淡淡的哀愁，愁渐深，凝结在眉间，却又荡起一抹相思。


过了半响，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嘈杂声，秦夫人微微一怔，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朝着这边走来，她忙喊道：“李奇，李奇。”


李奇迷糊的唔唔几声，缓缓睁开眼来，只觉阳光刺眼，用手遮了遮，道：“我怎么睡着了。”


秦夫人道：“大弟他们来了。”


“是吗？”


李奇眨了眨眼，迷迷糊糊望着前面，片刻，模糊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他突然双目一睁，抬起头来，道：“不好，快走。”


说着，他赶紧拉着秦夫人站了起来。


“哎呦。”


秦夫人脚下一疼，呻吟出来。


“骚类，骚类。忘记你脚崴着了。”


李奇赶紧改扶着她，又朝着路边的车夫喊道：“车夫，车夫。”


那车夫忙跑了过来。


李奇道：“你快去拦着后面那些人，告诉他们明日去太师学院报名就行了，算了，算了，想来他们也不会信，你就让他们将住址告诉你，说明日太师学院自会派人上门。”


“哦哦哦。”


那车夫连连点头。


“那好，我们先闪了。”


李奇扶着秦夫人紧赶慢赶，来到路边，上得马车，听得后面邓大弟已经在喊道：“大哥，大哥。”


李奇和秦夫人钻进马车，“马桥，快走，快走。”


马桥一挥马鞭，马车飞快的往城内驶去。


回过神来的秦夫人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奇拍拍胸脯，轻吐一口气，道：“拜托，要是让那些人缠住，非得又拜又谢的，好生麻烦，说不定还会请我们去他们家做客，我可不想再吃那些黑乌乌的野菜饼了，真是太难吃了。”


秦夫人抿唇笑道：“可我见你方才吃得倒是挺欢的。”


“彼此，彼此。”李奇呵呵道。


秦夫人稍显尴尬，随即轻轻一叹，道：“不过大弟他们也真是太可怜了。”


李奇眼眸一转，道：“要不这样，过五天咱们去太师学院去看看大弟他们，然后再拿些旧东西给这些乡亲们送来。”


秦夫人道：“为何要等五天。”


“我轮休呀。”


李奇嘻嘻一笑，道：“莫不是你想天天与我出来约会，那你真是太贪心了。”


秦夫人红着脸，道：“什么约会，胡说八道，我是——”


李奇抢先道：“我知道你是冲着这些穷人来的，顺便跟我出来。”


“你知道便好。”


这样也不错！李奇倒也看得开，道：“那行，就这么说定了。”


将秦夫人送回家后，天已经暗了下来，李奇并没有回家，而是去到汴河。


“吁——”


马桥突然将马车停了下来，道：“枢密使，人来了。”


李奇道：“让他上来说话吧。”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人钻进马车来，立刻行礼道：“小人余庄参见大人。”


李奇呵呵道：“余庄，哈哈，好样的，今日全亏你，我才没有丢人，很好，坐吧。”


此人正是秋风坊的那位扫地大叔。


“多谢大人。”


余庄又再抱拳，然后坐了下来。


李奇道：“你这厮隐藏的真够深呀，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还以为是上天派来搭救我的，若非马桥告知，我还不知道你原来是南博万的人。”


此人正是狗仔队的一员，如今李奇的狗仔队是遍布东京的各个角落。


余庄道：“大人过奖了。”


李奇点点头道：“你已经被宁四娘赶出来了吧。”


余庄点头道：“是，大人走后，宁四娘就将小人辞退了，但是她也给了小人一笔丰厚的酬劳。”


“看来这宁四娘还真有些手段。”李奇问道：“你在秋风坊几年了？”


“快三年了。”


“这秋风坊是什么地方，这宁四娘又是什么人？”


余庄道：“这秋风坊从仁宗皇帝时期就已经存在了，是专门供一些达官显贵的子女玩乐的地方，但也不尽是如此，因为这些达官显贵的子女将来多半都会入朝做官，故此他们的父母希望他们从小就能培养感情，至于这宁四娘，乃是秋风坊以前的主人的独生女，后来她父亲去世后，就成为了秋风坊的主人了，不过此女人十分谨慎，而且八面玲珑，当初小人进这秋风坊也是非得不少功夫。”


李奇嗯了一声，道：“听你说话，以前应该读过书吧。”


余庄道：“是，小人曾是襄州的一名先生，只因家乡遇到天灾，故此被招募到军营内，后来又养成了好吃懒做的坏习惯，一直在军营里面浑浑噩噩的做过，直到大人你来了之后，小人才醒悟过来，是大人赐予了小人的第二次生命。”


“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李奇呵呵一笑，又道：“我非常欣赏你，毕竟在那种场合，不是谁都敢站出来说话的，而且还能临危不乱，有勇有谋，很好，很好，这样吧，你休养一段日子，过不了多久，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余庄大喜，忙行大礼道：“能为大人办事，小人万死不辞。”


……


……


五日后，兀自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李奇早早爬了起来，陪着妻儿吃过早餐后，就准备出门了。


可是他刚来到门前，正准备上马车，忽然前面飞奔过来一队人马，这为首一人李奇认识，正是殿副帅毕湛。面色一愣，他来干什么？


毕湛纵马来到李奇面前，赶紧抱拳道：“卑职毕湛参见枢密使。”


李奇笑问道：“毕湛，你这么早来，不是来我这蹭早饭的吧，那真是抱歉，我赶着出门。”


毕湛道：“启禀枢密使，皇上命你火速进宫一趟。”


“啊？”


李奇一愣，又瞧了眼天色，有些不情愿的说道：“如今正是早朝时间，今日我轮休啊。”


毕湛道：“回禀枢密使，今日早朝已经取消了。”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皱眉道：“出什么事呢？”


“卑职不知，皇上只是命卑职传枢密使速速进宫一趟。”


这早朝都取消了，可想而知，这绝对不是小事。李奇瞧了身旁的马车，重重一叹，正准备上马车，哪知毕湛道：“枢密使，还是骑马吧，这样快些。”


一旁的护卫立刻牵着一匹马来到李奇面前。


“好吧。”


李奇呆了片刻，翻身上马，一挥马鞭朝着皇宫飞奔而去。


来到宫门前，士兵一见李奇来了，急急让开，显然是早就吩咐过了，李奇见状，也没有下马，直接纵马奔将进去，在皇宫内奔驰，整条路是畅通无阻，连个太监都没有见着，显然这条路是下了禁令的，不消片刻，来到了赵楷的书房。


门前的卫松一见李奇，急忙忙迎了过来，扯着尖嗓子道：“枢密使，你总算来了，快些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着了。”


这连通报都省了，可见这事有多么大条。


李奇心中更是惊奇，暗自嘀咕，奇怪，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好像最近也没有什么大事件呀？快步来到书房前，轻轻敲了下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赵楷的声音，“进来吧。”


李奇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屋内只有两人，除了赵楷以外，还有秦桧在。


“微臣李奇——”


他这礼都还没有行，赵楷就挥手道：“这些就免了吧。”


李奇愣了下，又见赵楷一脸焦虑之色，于是询问道：“皇上，出什么事呢？”


赵楷重重一叹，道：“李奇，大事不妙了。”

第1557章 三线告急


赵楷自从即位以来，几乎是无往不利，一切都朝着他预计中的在进行，这也培养出了他的自信，面对任何事都是从容不迫，然而今日的他，不禁满脸焦虑，甚至说话时还带有一丝天不遂愿的语气。


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啊！


李奇惊愕的望着赵楷。


赵楷从桌上拿起三份奏章，递了过去，道：“这三道八百里加急是今早早朝前一刻送进宫的，分别是从莱州、成都府、燕山府送来。”


李奇愣了愣，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赵楷不等李奇打开来看，就满面忧虑道：“都不是好消息，日本的白河法皇在今年春末病逝了，日本朝政发生了大地震，陷入了一片混乱中。”


白河法皇在位数十年，开启日本的二院制，扶植了武士集团来对抗旧贵族集团，两边矛盾是愈演愈烈，而他这一倒，这矛盾必将会爆发出来，究竟是武士集团夺权，还是旧贵族时重新掌权，这一切还不得而知，武士集团和贵族集团肯定会出现非常激烈的对抗。


这是李奇预料中的事，也是他希望见到的，但前提是没有赵楷下面这番话，又听赵楷说道：“吐蕃十三部落组成联盟，要将我宋军赶出吐蕃境地。最后就是——”


说到这里，赵楷深呼一吸口气，道：“金国似乎准备再度南下。”


“什么？”


李奇大惊一声，手中奏折跌落在地，前面两条消息虽然比较棘手，但是还谈不上大麻烦，可是赵楷这最后一句话立刻让前面两件事的性质都变了，这无疑是三线告急，若真是如此的话，大宋王朝可能就在旦夕间崩塌。


“怎么会这样。”李奇不可思议道：“吐蕃部落为什么要组成联盟来对付我们，难道是吴玠那家伙搞出来的，这个该死的家伙，我要宰了他。”


他是真的急了。


秦桧急忙道：“枢密使请息怒，这事跟吴玠没有关系，吴玠领兵进入吐蕃地界后，虽然前前后后收服一些大理边境的小部落，但是并没有动用什么武力，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巩固河湟地区的防守，可是近年来我国与西域国家有很多的贸易来往，大量的货物从河湟地区经过，这也引起了吐蕃各个部落的嫉妒，他们妄图想占领河湟地区的一些关键要道，特别是青唐地区，为此与我大宋已经有过多番交涉，不仅如此，他们还暗中受命手下的人在河湟地区打劫过往的商人，意图浑水摸鱼。


只是当时我国一心对抗金国，故此屡屡退让，而在今年年初，由于年关刚过，于是吴玠命张宪前去保护商队，但是在途中遭遇吐蕃贼寇，双方交战，张宪全歼对方人马，但是其中有一人乃是吐蕃一个部族首领的儿子，这个部族开始在吐蕃各个部落渲染我大宋要对他们用兵，很快他们就联合起来意图将镇西军赶出吐蕃。”


李奇哼了一声，道：“什么将镇西军赶出吐蕃，这真是太可笑了，他们分明就是觊觎河湟地区，想夺回河湟，然后再向我大宋勒索过路费。”


秦桧点头道：“正是如此，由于西边要道已经被金军占领，而且西夏因为独立，暂时也是出于动荡时期，故此西域商人都选择绕道走我大宋的控制的河湟地区，若是河湟被他们控制住了，那等于又阻断了我们与西边的联系。”


这就是典型利益驱使战争。


吐蕃不富裕，而且比较穷，但是相邻的大宋却是富得流油，他们眼见着西域大量的财富流入大宋，而且还从他们眼皮底下过去，却是过门不入，这让吐蕃众部落非常羡慕嫉妒，而河湟地区本来是属于吐蕃的，是宋徽宗时期，两度出兵，趁乱将河湟地区归纳到大宋的版图内，但是这一条路的蕴含的财富，可是非常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可估量的。


如今宋朝贸易大门完全打开，河湟地区在没有任何政策的带动下，已经变得非常富裕，不说比四京、杭州富裕，但是比大宋国绝大部分州县都要富裕，因为这是目前唯一可以通往西域的道路，过往的商人来回一趟，就得留下多少财富到河湟地区，几年间，河湟地区的经济就起来了，这是一块肥肉呀，不眼红的是瞎子。


正是这一块肥肉才促使吐蕃个部落联合对抗大宋，原本他们还只是小打小闹，但是由于镇西军的出现，再加上大理、交趾相继灭亡，让他们感觉非常紧张，这就更加让他们团结一致，抵抗外来的强者。


李奇又问道：“那对方有多少人马？”


秦桧愁眉道：“据说吴玠来信，约莫十八万，而我们在河湟地区的兵马加上镇西军，满打满算也就是六万。”


“相差十多万啊！”


李奇敲了敲额头，如此悬殊的兵力，让他感到非常头疼。


赵楷道：“其实这都不是关键，若是没有金国，朕立刻可以调集西军前去支援吴玠，区区乌合之众，朕还没有放在眼里，可问题是在于，金国竟然又想背弃盟约，进攻我大宋，真是岂有此理。”


他说的不错，宋朝打吐蕃还是挺有心得的，胜多败少，就在北宋灭亡前夕，都能两度征服河湟，可见一斑，而大宋的强敌一直都是北方大国，如果金国这时候出兵，大宋一旦陷入两线作战，大宋最强大的西军就可能面临两面夹击，这绝对不是赵楷、李奇心中的理想战场。


此时李奇也已经冷静了下来，道：“皇上，这消息可否属实，如果金兵要南下，这一定是大动作，我们不可能此时才收到风声。”


赵楷双眉紧锁，道：“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金国此番的动作相当隐蔽，宗泽也是从金国调运粮草看出一些猫腻来的。”


“粮草？”


“嗯。”


赵楷道：“根据宗泽的信上所言，到金国做买卖的燕云商人从今年年初开始，就屡屡看见有不少车队运送货物走在去往云州的官道上，起初也没有人在意，后来还是宗泽无疑间听人说起，这才派人去打听，不仅发现大量的车队，而且还发现金国的一些部族在以族群迁徒的方式往云州转移。”


李奇听得一愣，道：“这就奇怪了，云州乃是战略要地，做买卖的人往那边走到还说得过去，毕竟云州是要道，南可来我国，西可去西夏，北可以入蒙古，但是到那里生活，这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一旦爆发战争，云州首当其冲，没有道理金国百姓会往云州迁移。”


秦桧道：“我以为这金军在欲盖弥彰，秘密往云州集结兵力，然后出其不意南下，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李奇皱眉道：“也有可能是针对西夏的用兵。”


“不排除这个可能。”


赵楷点点头，又道：“可是万一，他们是针对我们用兵呢？”


李奇叹道：“那可就大事不妙了，如今我大宋最怕的就是在本土动兵，一旦发动战争，我们的经济又会招到非常重大的损失。”


赵楷愁眉道：“那你是怎么看的？”


李奇捡起三道奏折仔细看了一边，这越看面色越凝重，又沉吟半响，道：“如果这一切属实的话，微臣以为针对我们用兵的可能性更大，完颜宗望等人不是傻子，他们眼见我国实力飞速增长，长此下去，迟早要在各个方面领先于他们，而要破坏我国的发展，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动用武力，如果我站在他们的角度，可能也会怎么做，此时不打，今后就是我们打他们了。”


赵楷道：“幸亏当初种公出言提醒朕，故此兵制改革还没有在燕云地施行，但是也没有继续增兵，而且，各大军区都在重组中，现在调派人马将会非常困难，可能之前付诸的努力都将白费了。朕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吐蕃、西夏与金国之间有什么密谋，要真是如此的话，我们将会在整个西面、西北面、北面都遭遇到攻击。”


李奇听得都有些丧气，要这真是一个巨大的阴谋，那大宋真是危在旦夕了，道：“但愿这只是一个巧合吧。”


赵楷道：“是不是巧合，我们都得做最坏的打算。”


李奇问道：“那不知皇上是怎么打算的？”


赵楷道：“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金国，也只有金国能够给我们造成威胁，吐蕃诸部落不足为虑，只是现在我们必须得集中兵力对抗金国，在吐蕃方面朕暂时打算撤出镇西军，让镇南军守住大理与吐蕃的要塞，而吴玠领镇西军去河湟地区驻守，河湟地区决不能失，否则，我们将会受到非常大的损失，然后再派人去谈判，先稳住他们，而日本的话，现在我们自顾不暇，关于日本计划就先放一放吧。”


李奇急忙道：“可是白河法皇的死，对于我们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呀。”


“你当朕不知道么。”


赵楷焦虑道：“可是现在留给朕的时日不多了，众所周知，金国历来出兵都是初秋时分，离现在只有一个多月了。”


李奇双拳握了握，满脸的不甘，但随即还是垂首道：“对不起，是微臣考虑不周。”


“这不怪你，毕竟你对日本耗费了很多心血，但是凡事有缓急，金国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赵楷说着又道：“可是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宗泽信上面也说的模棱两可，但是朕不可能等到对方进攻的时候才去想办法应对，朕必须得先派人代替朕前去燕云接管当地的一切事宜。李奇。”


“微臣在。”


“就辛苦你了。”


“微臣遵命。”


“那好吧，你现在立刻回家准备下，今日就启程前往燕云地区，朕稍后就会派牛皋领五万中央禁军赶去支援。”


他现在手中就剩下中央禁军可以支援了，南边的军队根本来不及了，毕竟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即便是中央禁军能否提前赶到都是一个未知数。又向秦桧道：“秦少宰。”


“微臣在。”


“关于粮草的事，就全部交给你去处理，记住，此事朕还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微臣领命。”

第1558章 不安


这年头可没有交通工具，而最快的交通工具就是马，若是事事都由皇帝来定夺，这一来一回，皇帝的旨意还没有发出去，可能敌人就打到眼前了，而且目前还不是完全清楚金军的动机，所以赵楷要么亲自前往，要么派人去，这个是干什么用的，就是过去下达命令的，避免什么时候都得请示皇上，导致贻误战机。


那么这个人当然就非李奇莫属了，因为李奇是目前唯一知道赵楷整个计划的人，那么只有他才最能权衡利害关系的，他做的决定一定是从大局出发，不管是进还是退，都是以赵楷的计划为基础。


故此，赵楷都未交代李奇什么，也就是说，你自己看着办，毕竟他对情况也太了解。


枢密使府。


“夫君。”


李奇刚一进门，白浅诺就快步走了过来，道：“夫君，听说皇上传你进宫了，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她今日跑去上朝，哪知等了半天，赵楷突然说今日不上早朝，这可是赵楷即位以来第一次临时取消早朝，而白浅诺又见秦桧不在，心里有些疑惑，于是出了皇宫，便赶紧回家想与李奇商量，等到她回到家后才知道李奇被皇上传召入宫去了，她才肯定是一定是出事了，也无心再去衙门，在家等李奇回来。


李奇愁眉苦脸的说道：“进去再说吧。”


来到屋内，李奇将事情简略的跟几位妻子说了一遍。


“你——你说金军可能会再度南下？”


白浅诺听得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望着李奇。


李奇叹道：“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是极有这个可能。”


白浅诺忽然又是双目一睁，道：“那我们的——”


李奇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抬手道：“如果真的开战，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其它的就不要多想了。”


封宜奴担忧道：“那夫君你此去岂不是很危险。”


“打仗当然有危险。”李奇叹了口气，道：“与金国交战是我最不想遇到的，因为这个战场是我唯一没有任何把握的，胜败五五开吧。”


耶律骨欲紧锁眉头道：“糟糕！如果金军的目标真是大宋的话，那在秋初时，他们一定会发动进攻的，夫君，你只有一个多月准备了。”


“我知道，所以皇上让我今日就出发。”


李奇点点头，分别握住封宜奴和季红奴的手，笑道：“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太担心了，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当初在开封那么大的劣势，我们都能打赢，更何况现在，放心吧，夫君能力虽然一般，但是运气是好的不得了，你们在家等我回来。”


他的妻子里面，就封宜奴和季红奴两人最多愁善感，像白浅诺、耶律骨欲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不会被吓倒。


季红奴红着眼道：“大哥，你此去一定万事小心，红奴在家等你回来。”


李奇点点头，又朝着白浅诺道：“七娘，秦桧要忙着安排粮草的事宜，最近是不可能会有什么动作，你也不要去管朝堂上面的争斗，全力照顾好经济，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时间不多了，万一开战，经济肯定会遭受到重创，经济是我国的立足之本，可不能崩塌。”


白浅诺点了点头。


李奇又道：“哦，这方面你要多与蔡太师他们商量，他们毕竟有经验，但凡事还是要自己多想想，你等会就去太师学院将我要离京的消息告诉王叔叔他们，让他们尽早商量对策，一定要稳住国内。”


“是，我等会就去。”


耶律骨欲道：“夫君，我与你一块去吧。”


李奇果断道：“不行，你还得留在这里照顾这个家，还有红奴她们，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你在家，我回放心很多，有酒鬼和马桥在我身边就行了。”说着他又向刘云熙道：“十娘，你跟我一块去吧。”


刘云熙点了点头。


由于事出突然，李奇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甚至连跟蔡京他们碰个面的时间都没有，草草收拾了行李，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在众女的惜别下出发了。


由于李奇真是非常赶时间，故此没有带很多人，出了马桥、酒鬼、十娘外，还有杨再兴和王贵、董先几人，而且，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几人都是选择便装。


一行人来到北城门前，只见一位玉面公子骑马等候在城门前，这公子见马车来了，赶紧骑马迎了上去。


李奇掀开车门帘，苦笑道：“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夫妻又要并肩作战了。”


来人正是赵菁燕，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赵菁燕在，李奇心里就安稳一些，至少身边有一个商量的人，毕竟有很多事，他不能跟岳飞他们商量，于是从皇宫出后，他立刻就让人去庆国公府，通知赵菁燕，让她在北门等自己。


赵菁燕跳上马车来，略带诧异的瞧了李奇，道：“很少见你这么没有自信，看来此事真不是小事呀。”


李奇叫人通知赵菁燕时，并没有细说，只是让赵菁燕陪他出一趟远门。


李奇先是一挥手，让车夫快点赶路，随后才道：“这天可能都会塌下来了。”


赵菁燕听得双目一睁，惊恐的望着李奇，从李奇的这句话看来，她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


李奇将事情的始末跟赵菁燕说了一遍。


赵菁燕听后，面带恐惧的沉吟半响，道：“你说这是阴谋，还是巧合？”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如果是巧合的话，我们会轻松许多，如果阴谋的话，那就非常糟糕了，日本方面，我估计没有太大关系，关键是吐蕃、西夏、金国，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暗中协议，这是我们不得而知，主要还是西夏，如果他娘的又投靠了金国，那吐蕃方面肯定是有预谋的，这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要真是如此的话，一旦我渡过此劫，我一定饶不了那西夏小儿。”


以前他对西夏很有信心的，但是一旦打起仗来，那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预计的，任何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整个战局的改变。


赵菁燕问道：“金国方面出动了多少兵马？”


“目前都不知道，哪怕是身在燕山府的宗知府都是猜测的，但是无风不起浪啊！”


李奇感叹一声，继续道：“俗话说得好，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因为你不知道这贼什么时候动手，靠什么手段来偷，其实我早就预计到宋金迟早有一战，只是没有想到回来得这么快。”


赵菁燕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云州。”


李奇道：“如今已经临近秋收了，我没有时间去多想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对方如果要进攻，很可能是集中兵力从云州南下，在我们援军未到前，先吃掉西军，断我军一臂，然后再图中原，当初燕云大战时，完颜宗望、完颜宗翰意图从平、云二州同时出兵，将我军分而歼之，但是宗知府和韩世忠水陆并进击退了完颜宗望，这直接导致完颜宗翰出兵的计划胎死腹中。


我想他们也是吸取的教训，我们的人多，如果分兵，我们不会怕他，但是如果他们集中兵力速战速决，不给我军会合的机会，那么就能逐个击破，一旦西军真的出现什么闪失，那对于我军士气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这会造成许多负面的影响。”


“你说的很有道理，当初开封府一战，正是因为折家军拖住了完颜宗翰的大军，而且种家军赶来京城救援，这才导致完颜宗望的大败，如果当时完颜宗翰能够赶在种家军前面抵达开封，那说不定开封早就被攻破了，所以他们极有可能先集中兵力消灭西军，一来可以重创我军，二来还能割断我们与西夏的联系，即便他们不能再进一步，但是如果控制住太原，等于占领了我们半边江山。”


赵菁燕说着突然皱了皱眉头，道：“可是当初他们就没有攻下开封，如今我国国力更加强盛，他们从何而来的底气，难道他们就真的一点顾虑都没有吗，这一旦开战，对于他们金国而言，也不是轻易负担的起。”


李奇道：“如果他们获得了西夏和吐蕃的帮助，换做是我，我也会搏一搏的。”


“如果不是了？”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赵菁燕道：“我想金国不可能一点顾虑都没有，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悄悄集结兵力，隐藏自己的意图，可见他们是想偷袭，打我军一个措手不及，在第一次南下，他们还是事先声明了一番，足见他们还是非常忌惮的。”说着她突然瞧了眼李奇，道：“夫君，你可还记得你在交趾说的那个扩张西边的计划么”


李奇愣了愣，道：“你是说金国是做了两个打算，如果在燕云没有机会下手，就立刻往西进军。”


赵菁燕点点头道：“如果金国有这番打算，那么从云州出兵就有一个更好的理由了，因为云州正好是西北的咽喉，可南下，也可北进，西进。我想金国也不会去打一场没有把握的战争，我们输不起，他们同样也输不起，因为据我所知，金国军队是各个部族组成的，若是完全无利可图，他们是不会干的。”


“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这个可能。”李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懊恼道：“可惜我们所知甚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还得等到到了云州才能知道，但愿如你所说吧。”


……


王府。


秦夫人坐在花园内发愣，眉宇间透着一丝愁闷的表情。


站在她身边的小桃卷起嘴道：“这个枢密使真是一点也不守信，约了夫人你今天去太师学院，但是现在都还没有到，这太阳都快下山了。”


秦夫人一怔，略显失望道：“算了，想必他也是有事耽搁了。”


“那也得派人来传个信呀，让夫人你好等。”


秦夫人眼皮稍稍抬起，笑骂道：“谁说我在等他了，你这妮子真是越来越可恶了。”


小桃吐了吐香舌，笑着不语。


这时候，下人来报，说是王仲陵回来了。


“我知道了。”


秦夫人点点头，然后起身去到了前院，可是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气，又听王仲陵说道：“这金人也真是的，好好的，又要打什么仗，上回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么。”


“什么打仗的，这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方才七娘去了一趟太师学院，虽然她没有仔细说，但是我听出来了，肯定是金国在燕云又有动静，不然的话，李奇也不可能这么匆忙的去往北边，据说皇上今儿连早朝都没有上。”


“你说什么？李奇去北边了？”


“可不是么。”


门外的秦夫人听得心里莫名的一揪。


“那会不会有危险？”


“这我怎么知道。”


“唉——这才平静多久呀，又要打仗了。”

第1559章 燕云危机（一）


当初李奇下江南，虽然也是肩负重任，但却是不疾不徐，一路上有美携伴，道不尽的轻松惬意，但是这一回不同，虽然同样有美携伴，但是李奇的心情完全不同了，他可是在跟时间赛跑，为此他都没有领军前去，那真是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在官道上飞奔。


不到一个月，李奇就进入了燕云地区，九月二十日，就抵达了浑源州。


浑源州的前身就是浑源县，多亏那场洪水，李奇才在完颜宗翰嘴中拔牙，抢得这一小片地方，虽然小，但是浑源县可是战略要地，有山有水，防守的最佳地方，故此赵楷即位后的第二年就正式升浑源县为浑源州，给予浑源州足够的资源，巩固当地的防守。


李奇等人来到浑源州时，只见到处都是哨骑疾驰而过，士兵日夜巡逻，显然已经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这让李奇心都凉了半截。


“卑职（下官，末将）参见枢密使。”


待李奇来到军营门前时，种师中、张浚等一干大将出帐相迎。


李奇回了一礼，轻轻一笑，道：“老将军，多日不见，身体可还好？”


种师中道：“蒙枢密使记挂，种某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这只是礼貌性的寒暄，但是双方语气都非常僵硬，一来一回，不带半点情感，关键还是没有那心思了。


一干将领来到军营，李奇自然是高坐上座，其实他也不想，毕竟种师中可是老将军了，但是官位摆在这里，他不坐谁敢坐。


入座之后，李奇没有再寒暄了，开门见山的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种师中两天浓眉交织在一起，摇头道：“情况非常不妙。”


李奇皱眉道：“金军真的要出兵了？”


种师中颇显郁闷的点点头，道：“起初我们都没有发现，直到宗知府来信后，老夫才派人前去打探，发现新洲至云州突然增加了大量的人马，约莫估计，至少有八万兵马。”


李奇听得心头一惊，来时的幻想宣告破灭了，金国囤积这么多兵马，要说是来打酱油的，谁信呀，而且囤积在云州，这要么就是进攻西夏，要么就是出兵大宋，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进攻的大宋的几率要大的多。


种师中又是一叹，道：“金兵假扮部族、商人迁移，用战马运送货物，老夫一时大意，险些酿造出大祸，幸得宗知府察觉，但是现在对我们也是极为不妙。”


能让种师中这番愁眉苦脸的，可想而知情况是多么的不妙。


李奇问道：“那对方一共有多少人马？”


张浚答道：“云州本来就囤放完颜宗翰的六万亲兵，再加上新增的八万大军，而且可能还不止，估计有将近十五万，而且应该都是金国最精锐的部队。”


“十五万？”


赵菁燕惊呼一声，这可比第一回南下还要多出几万来，关键是第一回南下金军没有动用什么女真军队，多半都是契丹人。


不过这也不奇怪，第一回南下，当时金国才刚刚消灭辽国，军队都还没有得到整合，再加上没有人将宋军看在眼里，求的是速战速决，故此宗翰、宗望都只带来几万兵马，但是这一次不同了，金国可不敢再轻敌了，十五万精锐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


李奇也是头疼不已，又问道：“那现在我们这里有多少兵马？”


种师中道：“目前浑源州只有六万兵马，寰州方面也有六万兵马，再加上从府州赶来的四万援军，人数上倒是差不了多少，问题是对方全部是精锐，而我们这边还有很多都是临时征调上来的。”


金军明显就是事先有密谋的，反观宋军这边是仓促应战，在准备方面就先输了一筹，而且宋军与北方大国交战，一直都保持着人数上的优势，这还胜少败多，这要是人数上都不占优势的话，这场战就更加难打了。


这也怪大宋的地理位置不好，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而金国就好多了，如今蒙古还没有崛起，高丽、西夏自保都不能够，更别提进攻了，所以他们只有一个敌人，那就是大宋，他们的用兵可以更加集中。


种师中道：“而且根据宗知府从营、平二州打探来的消息，新州的这支军队很可能就是完颜宗望的军队。”


李奇沉眉道：“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乃是金国最有实力的两股势力，他们一直都是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完颜宗翰的大本营在云州，完颜宗望的在营、平二州，而营、平二州离燕山府比较进，完颜宗望抽调出营、平二州的所有主力来到云州，难道他就不担忧我们会趁虚而入，进攻营、平二州吗？”


种师中道：“刚开始我也纳闷，但是枢密使可不要忘记，我们的部队多半是步兵，进军缓慢，就算我们夺取了营、平二州，也很难再进一步。从金军的动向来看，他们明显就是放弃了营、平二州，先歼灭我们的主力，一旦寰州、应州、浑源州、代州、朔州的主力被金军击败，那么他们虽是可以迂回到燕山府，两面夹击，到时他们不但能够夺回营、平二州，还能全歼我们在燕山府的兵力。


到时整个燕云地区都将落入金国的手里，这也让宗知府感到非常纠结，他手中虽然也有六七万兵马，但是他的人都是上回交战临时征来的，另外就是那些俘虏，而且，如果他派兵来救云州，万一金军虚晃一枪，进攻燕山府，那么情况也是极为不妙，可若是宗知府出兵燕山府，万一寰州、浑源州有失，他同样要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地，故此他迟迟都不敢派兵前来。”


这就是马的优势，金兵一人三匹马，宋军N人一匹马，而且还有很多重型武器，最克制金兵的重步兵也是慢的要死，要打阵地战，宋军还能拼死一战，要是打游击战，那么宋军肯定是跑不赢的，燕云地区可不小，宋军根本无法像金兵一样集中兵力，若是金军像想回一样，两面进攻，那宋军胜利的希望很大，但是若金军集中兵力先消灭一方，在迂回过去歼灭另外一方，这就非常难搞了。


赵菁燕道：“如此说来，现在很可能是完颜宗翰兵出云州，完颜宗望兵出新洲，同时进攻寰州和浑源州。”


种师中与赵菁燕也是认识的，知道这小女娃是他大哥的徒弟，点点头道：“看金军的动向应该是如此，这样我们就必须分别防守，当初云桑之盟前夕，我们面对的只是完颜宗翰一路兵马，故此完颜宗翰不敢轻易出兵，他集中兵力，进攻任何一方，我们都已趁虚而入，攻取云州，分兵的话，可能两线都会失败，故此当初完颜宗翰是在请求西夏出兵失败后，才答应与我们签下云桑之盟。”


赵菁燕道：“如今有了完颜宗望的主力相助，现在轮到我们犯难，是分兵防守，还是放弃一边。”


张浚道：“如果寰州失守，金兵可以趁机南下，直取太原府，如今太原的兵力全部署在代州、朔州，前线失守，太原就很难守得住，而一旦太原失守，那么中原就危险了。但是浑源州同样也非常重要，如果浑源州失守，我们将会与燕山府失去联系，到时金军可以将燕云分割开来，分别歼之。”


李奇沉吟半响，道：“如此说来，我们是得硬抗这一战。”


众将领纷纷点头，除非放弃燕云，否则，没有任何退路，虽说金军是集中兵力，但是严格来说，他们不是要趁虚而入，而是寻求大宋精锐西军决战，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歼灭西军，占据对中原的绝对进攻地势，如果金军是冲着地盘来的，那倒是可以避其锋芒，可问题是对方是冲着你们的主力而来，这是避无可避。


李奇道：“既然要硬抗这一战，那么就必须弄清楚敌人的虚实，不管是云州，还是寰州，都与西夏相邻，所以，西夏的动向变得极为关键，我们必须得立刻查清楚西夏军队的动向。”


这其实也是种师中担忧的，要是西夏也出兵的话，那就真是太糟糕了。种师中道：“关于西夏那边，岳飞夫妇已经领两万西军前去镇守，防止西夏突然袭击，而且折家军也早已经派人前去打探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这没有办法，两万已经是极限了，不管西夏那边来多少人，折家军能给岳飞的就两万兵马，其实这两万人马就是挤出来的。


既然已经别无选择，而李奇暂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吩咐众将士加紧布防，决不能让金军将浑源州夺回去。


……


……


青藏高原南部，临近成都府的雅砻江上游，吴玠的四万镇西军正驻扎于此。


其实在刚开始的阶段，赵言钦只有弹丸大的地盘，是吴玠来了之后，收服了周围不少的部落，但就是打了几回小仗，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接触，关键在于这边上的部落太穷了，宋朝太有钱了，人往高处走，再加上朝廷决定在成都府设立粮仓，导致很多部落都自愿投降宋朝，现在吴玠已经将成都府和大理连城了一块，占据了整条雅砻江。


大帐内。


“岂有此理。”


吴玠一拍桌子，怒道：“金国小儿真是贼心不死，竟又妄图我燕云。”


底下将领在得知燕云告急，心中甚是恐慌，因为这就预示着朝廷肯定不会给他们任何帮助了，而对方将近二十万兵马是来势汹汹，兵力相差极为悬殊，这可如何是好。


吴玠双目一扫，道：“怎么？你们很害怕吗？”


众将士沉默以对。


吴玠冷哼一声，道：“若非皇上来旨，敌人已经是我囊中之物。”


张宪兴奋道：“将军莫不是已有破敌之策。”


吴玠笑道：“吐蕃各个部落彼此间都有矛盾，他们的联盟内部一定是矛盾重重，而我们众志成城，我实在想象不出我们会输，若是敌人打了胜仗那还好说，一旦失败，必定兵败如山倒，我军趁势就可以歼灭他们全部主力，以前我还在想，这要一个个去收拾，那得打到何年何月去，这下好了，他们自个全部送上门了。只是——时不待我呀，这么大一块肥肉送上门，却是不能吃，燕云若失，中原危矣，我们——我们还是撤吧。”


赵言钦惊讶道：“将军要撤出吐蕃？”


吴玠点点头道：“吐蕃随时可以来取，但是燕云不能有失，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吴玠仰天长叹，才道：“即日拔寨北上，转道去河湟，这样我们还能帮西军分担一些责任，或许还能牵制住西夏。”


“遵命。”


于此同时，吴璘、岳翻率领镇南军开赴到芒康，因为镇西军一走，大理军西边非常空虚，此举就是为了防止吐蕃联军顺势进攻大理，同时还能掩护住成都府。


就这样，李奇在吐蕃的计划也只能宣告停止，南部兵力陆陆续续的往北迁移，随时准备开赴北边救援，以备不时之需。

第1560章 燕云危机（二）


同一时间燕山府也进入了紧急戒备的状态。


虽然金军的主力都在云州，但是燕云的防线是一体化的，这不代表燕山府就没有事。


同样的难题也摆在了宗泽面前，是该调兵去增援浑源州，还是出兵北上，攻占现在空虚的营州、平州。


燕山府衙内。


宗泽、张叔夜、韩世忠等将领都坐在里面，韩世忠南征后，李奇将让他领部分水师去莱州，为日本计划时刻准备着，哪知日本没有打成，反而又迎来金军，张叔夜则是连夜领兵从青州赶到了燕山府。


宗泽皱眉不展道：“如今金国大军压境，大战一促即发，我们已经被金军抢得先机，必须得先赶紧做决定，是出兵救援浑源州，还是进攻营、平二州？”


张叔夜道：“如果浑源州、代州有失，太原就危险了，太原一丢，敌军就可以长驱直入，直取开封，如今朝廷将军队都囤聚在东西南北四个军区，这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决不能让金军突破燕云这道防线，应该尽快派兵去援救。”


宗泽稍稍点了下头，但是没有做声，而是向韩世忠询问道：“韩将军，你如何看？”


韩世忠沉吟许久，道：“若是动起来，我们就失去了优势，金军比我们跑的快，我们的优势是阵地战，依靠火器、弓箭的优势去狙击敌人，一旦燕山府的军队调往浑源州，那在这看似不长的路程中就存在着很多的变数，金军的选择就更加多了，所以，我不赞成调兵去救，而且现在再调兵去，恐怕也赶不上了。”


“我也是有这顾虑，才会一直没有派兵前去，浑源州不能丢，燕山府更加不能丢，浑源州那边还可以退守太原，现在中央禁军已经赶来，也可以进驻太远，但是燕山府一丢，金军长驱直入，一直可以打到黄河去。”


宗泽顿了顿，道：“如此说来，韩将军是赞同进攻营、平二州，采用围魏救赵的战术？”


韩世忠又沉吟半响，道：“我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即便攻取了营、平二州，恐怕对于金国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想必完颜宗望也是认为我们最多只能打到平二州，不可能再深入了，故此才敢调兵去云州，因为我们准备不够，想凭借这一战，打入金国的腹部是非常困难的，而且孤军深入，可能会被金军一举击溃，到时跑都没有地方跑，定将全军覆没，所以，我以为仅仅将营、平二州作为进攻目标，无法牵制住云州的金军。”


宗泽叹了口气，道：“这我知道，但是完颜宗望同样也知道，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韩世忠道：“那倒未必。”


张叔夜似乎想到了什么，道：“韩将军指的莫不是水师。”


韩世忠点点头道：“我们可以陆军直取营、平二州，而水师则是去进攻金国所有沿海的州县，能占领就占领，不能占领就走，敌人若来，能打便打，不能打便走，我们现在囤放在莱州、登州的水师足够同时攻击金国四处沿海的州县，两轮进攻，就能将金国沿海比较繁华的城镇洗劫一空，在路上我们跑他们不赢，但是在水上，别说跑了，他们若来下海，我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宗泽听得眼中一亮，道：“同时我们的陆军也可以往沿海地区进攻，若是敌军集中主力来了，陆军可以上船撤走，这样就不会出现孤军深入的困境了，我们同样可以慢慢消耗，打到金国上京去。”


韩世忠笑道：“这还亏枢密使有先见之明，在莱州囤放了大量的战船，足够运载燕山府所有的兵马，而且在临近金国的这片海域的岛礁，几乎都在我军的控制当中，修建非常多的码头，我们可以直接去海岛补给，连折返都免了，到时金军只能折返回来防守，或许可解燕云之围。”


宗泽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我立刻写封书函给枢密使送去。”


李奇当时在莱州、登州囤积船只，主要还是针对日本，顺便照顾下高丽，哪里想得到，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发挥了如此重要的作用。


……


浑源州。


“唉——”


李奇望着月朗星稀的天空，轻轻一叹，忽觉身子一暖，转头一看，只见赵菁燕将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你怎么还没有睡？”


“想来也是与你一样。”


赵菁燕轻轻一笑，道：“其实你用不着担心，金军看似凶猛，但是现在宋军也绝非几年前的宋军，我大宋兵精粮足，金军最多也只是赢得一时，到头来我大宋一定将他们赶出燕云，你不也说了吗，两国交战，拼的是国力。”


李奇摇摇头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全局的计划，一旦打起来，不管这一场战争谁赢谁输，我们都是输家。”


赵菁燕道：“你指的是日本？”


李奇道：“如果金军没有动静，那么我们就可以将注意力集中在日本身上，这可是莫大的良机，要是日本新的势力巩固下来，那么再想进军日本那就非常困难了。”


赵菁燕不屑一顾道：“日本只是一个岛礁，人口可能就我们一个州这么多，何足为虑。”


李奇摇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日本四面环海，而且日本人有着非常特别的精神，若是一味得想侵略进去，这恐怕很难，而且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想要登陆日本，最好的方式，还是要借用日本本土的势力，这是最好的选择，我这几年给平氏这么多帮助，就是为了分化他们的势力，寻求进军日本的契机，现在白河法皇病逝，武士集团可能会遭受到藤原一派贵族势力打压，特别是平氏集团，如果有我们相助，平氏集团就有叫板旧贵族的底气，如果我们自顾不暇，对于他们置之不理，那他们肯定会选择求和、退让，那么我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赵菁燕听得心中好奇，如今大敌当前，你不想着金国，却满脑子的日本，疑惑道：“夫君，日本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岛礁而已，就算没有成功，也无碍大局，你为何恁地看重？”


李奇一愣，道：“这是因为——”


突然，王贵快步走来，抱歉道：“枢密使，西夏那边来消息了，种老将军请你速速去大帐一趟。”


“哦。”


李奇和赵菁燕相觑一眼，立刻快步往大帐走去，别看西夏不大，但是西夏是一个什么态度，可以说是影响全局，因为金国和大宋的实力已经趋于平衡，而西夏不管投向任何一边，都会造成天平严重的倾斜。


这一入大帐，种师中就笑道：“枢密使，好消息，好消息。”


李奇眼中一亮，MD，总算听到好消息了。连忙问道：“什么好消息？”


种师中道：“根据折家军那边传来的消息，西夏的确囤积了重兵在西北的边界。”


赵菁燕好奇道：“这怎么是好消息？”


“你且听我说完。”


种师道笑道：“但是根据西夏的动作来看，似乎只是为了防守，不仅如此，西夏在北边与金国的边界同样屯有重兵，这显然是为了防止金兵入侵，如果西夏与金国是联合好的，那么他们应该将重兵全部调集在西北边，伺机而动。”


李奇皱眉道：“这消息是否可靠？”


种师中点头道：“这是经过再三打探确认过的，绝对可靠。”


“如果金国没有跟西夏联合，那么更加不可能隔着西夏跑去跟吐蕃联盟，凭借金国在吐蕃的影响力，绝对不足以促成吐蕃联盟。这尼玛还真是一个巧合啊，狗日的吐蕃，差点没有坑死我。”


李奇这越说越气，真是流年不利呀。


赵菁燕眯着眼道：“如果没有西夏相助，金国应该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打赢这一仗，他们应该也有顾虑。”


李奇笑道：“如此大规模调动军队，总得给金国那些长老一个交代，所以，他们一定还有后招。”


种师中皱了下眉头，道：“后招？”


李奇点点头道：“西边。如果我们猜错的话，金国的后招应该就是西边，当初完颜宗翰西征，虽然打跑了耶律大石，但是因为遭遇大雪，很快就退了回来，只是巩固了下云州以西对于西夏的战略要地，以前辽国在北庭府的那一大块地盘和蒙古最南边一代都还没有归顺金国，当地的各个部落还是各自为政，我想完颜宗望他们也就是想碰碰运气，如果有机会就南下，如果没有机会的话，就立刻去往西边，征服那些部落。哼，既然我们明白对方的意图，那就好办多了。”


种师中道：“那不知枢密使打算怎么办？”


李奇道：“我们心虚，相信对方同样心虚，这一战他们输了，那就彻底会被我大宋压着，至少是在气势上面是这样的，因为这一次是他们全部的精锐，而且我有理由相信，金国很多贵族在这几年已经享福惯了，并不想打仗，只是迫于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的势力，才不得不屈服，但若这一次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结果，那么今后再想要出兵，那就是非常困难的了。


所以，这一战他们同样也输不得，如果他们没有十分的把握，我想他们也不敢轻易开战，这就好办多了，种老将军，你立刻吩咐下去，东西北中四大军区首次军演从今日开始，地点就在整个燕云地区，哦，顺便再以我的名义告发一封书信给完颜宗翰，让他们的士兵最近注意一点，军演期间可别越界，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第1561章 燕云危机（三）


军令如山。


四大军区中，北部军区将投入所有的兵力参加演习，西部军区的太原军，东部军区的莱州军，另外就是牛皋率领的五万中央禁军，这可都不带有一点水分。


这次军演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如何防守北边强敌突袭。


为什么李奇会采取军演，那也是没有办法，因为就当下而言，他们和金国还是盟友，而且大宋还是处于一个防守姿态，国内在拼命的发展，即便金国有大动作，只要对方没有越界，你就不能说他破坏盟约，也没有实力先发制人，而且，李奇也不想造成百姓的恐慌，故此，用军演来掩盖这一切，一来可以震慑金国，二来，可以安抚百姓。


当夜，军演通知就下达了，将区域划分好，这个好划分，主要就是在与金国的边境，另外，还在官道上面下达了禁令，百姓不能借官道，而且在军演期间，宋金两边的来往全部隔断。


翌日清晨，李奇的军旗在浑源州升起，军队接管整个燕云地区，数万军队开始动了起来，战船驶入桑千河，率先射出了军演的第一箭。


这在百姓看来，实在是太突然了，这军演说来就来，严重的干扰了他们的日常生活，但是没有办法，衙门并没有征求他们的同意，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开始了。


好在秋收在即，百姓们安心在家养精蓄锐，筹备秋收事宜，没事都不出门，天知道这箭会不会射偏了。


如今火器在宋军中已经普及了，这军演自然就离不开那雷鸣般的爆炸声，很快就引起了对岸的金兵的注意。


在桑千河西北面的一座高山上，三人站在山顶上面，注视着对面的宋军。


这三人正是金国的三大巨头，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希尹，他们三人负责整个战略计划。


完颜宗翰看了一会儿，略微不屑轻笑一声，道：“昨日那封信是以那厨子的名义发来的，看来那厨子已经到浑源州了。”


完颜宗望手往河对岸一指，道：“你没有看见么，种师中的军旗全部改换成了那厨子的军旗。”


完颜宗翰瞧了眼，呵呵道：“那厨子也太把自个当回事了，要是种家那两个老匹夫在，我尚且还是忌惮三分，那厨子除了会呈口舌之勇，会做几道菜，做点小买卖，除此之外，他还会干什么，他来了也好，当日他辱我之仇，正好一块报了。”


完颜宗望皱眉道：“虽然在战场上，那厨子并不可怕，但是那厨子到来意味着敌人已经察觉到了，而且还惊动了南朝朝廷。”


完颜宗翰道：“现在才察觉到已经晚了，我大军早已经蓄势待发。”


完颜希尹指着山下道：“二位都统请看，对方的军演是将骑兵主力分成一边，步兵分为一边，很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完颜宗翰瞧了眼，很是不屑的说道：“这种军演根本不切实际，若是来真的，岂会像这般胡闹，而且我们的铁蹄岂非他们那些软脚虾能比的，简直就是笑话。”


轰轰轰！


他话音刚落，听得几声巨响，只觉这高山都颤抖一下。


三人还得吓了一跳，定眼望去，只见河道边上的一条主道上滚滚硝烟，过了好半响，硝烟散去时，竟然出现一条鸿沟，方才那里可还是平地，眨眼间就出现了一条大沟，这让三人都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


“是宋军的地雷。”


完颜希尹说道。


完颜宗翰恍然大悟，收起几分猖狂之色，道：“这玩意我倒是听说过，据说当初宋军南征，这地雷发挥了奇效，只是从未见过，没曾想到这玩意的威力这么大。”


完颜宗望眯着眼，道：“这东西埋于地下，无从察觉，一不小心，可能会炸得粉碎，而且如此猛烈的爆炸声，对于我们得战马也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将来这东西可能会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呀。”


完颜希尹道：“但是这地雷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就是它是死的，一旦埋下就不能再动了，而我们的骑兵贵在灵动，除非对方能够预计到我们会走哪条路，不然就不能发挥作用。”


完颜宗望道：“话不可这么说，若是不知道，那倒也罢了，既然知道，今后我们每当在商量作战计划时，都得将这东西考虑进去，从心理上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若是我们的士兵冲锋时，还得顾虑到脚底下会不会爆炸，这将会直接影响我军士兵的作战能力。”


完颜宗翰点点头道：“这玩意的确不可小觑，就是不知道这附近到底埋了多少地雷。”


轰轰轰轰！


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这一回声更大，浓烟覆盖的面积更广，几乎覆盖了他们能够看见的桑千河的东岸。


三人寻声望去，只见一支船队驶来，又是一派火光乍现，在岸边编制成了一道火网，只听得又是一阵爆炸声。随即又见步兵掩上，现在这是宋军在训练水陆协同作战。


这让山上三人看得是哑然无语。


“这——”


完颜宗翰看得愣了愣，吞咽一声，这可比那床子弩猛多了，也许威力不足，不够迅猛，但是这种爆炸性武器，靠得不是射死敌人，你一箭最多又能射死多少人啊，这种火器靠的爆炸后铁片，或者毒烟来干扰骑兵冲锋，同时掩护自己的步兵冲锋。


这种可以大面积杀伤可是不容骑兵小觑的，当然，对于步兵可能更加有效，但问题是这玩意只有宋军有，金军是没有的。


就连完颜希尹也感叹道：“要是我军用这等兵器，何愁中原不归我所有。”


完颜宗望轻轻一笑，道：“难道你们没有发现这挺奇怪的吗？”


完颜宗翰一愣，随即连连点头道：“这是那厨子在虚张声势。”


完颜希尹也反应了过来，呵呵笑道：“对呀，除非我们选择渡河，不然怎么可能会往河边进攻，他这明显就是做给我们看的。”


完颜宗翰哼道：“这就证明他心里很害怕，不过就凭这些想吓退我们，那他未免也太不看不起人了。”


完颜宗望却是摇头道：“他是虚张声势不假，但他不是想吓退我们，只是告诉我们，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其实他们有多少兵马，我们早就是了如指掌了，除非他们增派援兵前来。”


完颜希尹道：“我想南朝朝廷收到消息后，立刻就派这厨子前来，这厨子到这里还不到三日，而且并没有带兵马前来，我想他是以最快速度赶到这里的，就算他们的援军与他同时出发，应该还要二十天左右才到这里的。”


完颜宗翰道：“这已经足够了。”


忽然一阵凉风吹过，三人同时呆愣了一下，完颜宗翰道：“要变天了。”


完颜宗望道：“拿地图来。”


很快，一名副将就将地图拿了上来，三人就席地而坐。


完颜希尹道：“从宋军的布防来看，他们已经被我们欺骗了，以为我们会同时进攻浑源和寰州、朔州的折家军，殊不知我们是集中所以兵力攻击折家军，只留下少量的兵马靠着桑千河阻止浑源州的种家军取云州，等到歼灭折家军在迂回过来包抄浑源州的种家军，如今他们的船队都在浑源州内，我们可以从容渡河。”


这要是让李奇听见，肯定会惊出一身冷汗来，他是真的没有料到金军会这么大胆，放着临近大同府的浑源州不管，集中所有主力去进攻折家军，显然这一回金军不是想占地盘，也不是想打垮大宋，就是想要全歼宋朝精锐，然后再图其他，所有的战术都是围绕着宋军主力在布置，这跟第一回出兵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第一回金军就是冲着开封去的，打不下立刻就绕道就走，但是现在这一套战略肯定行不通了，宋军处处提防，你很难那么快就打到开封去。


完颜宗望道：“虽然骗过了对方，但是我们同样也要面临很多难题，首先，我们要尽快全歼折家军，决不能让种家军赶在我们前面渡河来，能否守住河岸是我们面临最大的难关，其次，如果折家军放弃寰州，保存实力后撤，一旦宋军渡过桑千河，折家军再度反扑，我们就会遭遇两面夹击。”


完颜宗翰道：“这要求种家军和折家军有着完美的协同，即便他们渡过了桑千河，不然也很难形成对我们的包围。”


“但是这个危险的确存在。”


完颜希尹道：“如果折家军布置了足够的地雷，那我们很可能会中招，而且，对方方才发射的那种武器掩护登陆可是不容小觑的。”


完颜宗翰不爽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完颜宗望道：“宗翰，我知道宋军在这里，始终是你心头的一根刺，但是这一回一旦开战，就彻底与南朝撕破脸皮了，我们必须得考虑清楚。”


完颜希尹道：“其实这一回出兵，皇上也面临很大得困难，那些长老们其实在最初是不愿意的，只是碍于两位都统的面子，才勉强答应的，如果再像上回一样损兵折将，那么再想一雪前耻肯定是遥遥无期了。”


完颜宗翰道：“南朝有句话说的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要是再拖下去，宋军说不定将地雷埋我们家门口了。”


完颜宗望摇摇头道：“这不可能，他们的援兵都没有到，武器更加不用说了，该埋的早就埋了，他们囤放十几万大军在此，不就是为了防止我们再度南下吗。我们一旦发起进攻，三天之内就能打到朔州，而且我们的士兵也要在两天后才达到云州，我们还有几天可以考虑。宗翰，若是父王还在，一切都好说，但是父王已经去世了，这一回，我们说什么也不能再输了，否则的话，皇上和我们都将面临非常大的压力。”


……


……


桑千河东岸。


李奇与种师道、赵菁燕等人站在一处高岗上，观察军演的进程。


“这天气还真是说变就变，昨日还吹的南风，今日就刮北风了。”


李奇望着浓烟飘散的方向，不由得一声苦叹。


赵菁燕道：“敌人是南下，这北风一吹，我们火器散发出来的烟雾就对他们造成不了很大的威胁了。”


李奇望着天空道：“最多十天内就有结果，若是十天之内，对方还不进攻，我们的援军就快要赶到了。求上天保佑，完颜宗望别头脑发热，一旦开战，我们就是输家。”心中又补充一句，而我将会是最大的输家。

第1562章 燕云危机（四）


寰州。


折家军的主力驻扎于此。


在寰州与云州的交界处，是尘土飞扬，一列列士兵交汇而过。


此时，岳飞、折美月在得知西夏并没有与金国联手，于是就西边防御交给了折颜质，而他们夫妇则是赶了过来，帮着折可存驻守寰州。


今日一早，二人就出来视察。


折美月面泛愁云的问道：“夫君，你说金军会不会动手？”


岳飞摇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天气已经转凉了，对方若是要进攻的话，应该就在这两日了。”


折美月皱眉道：“可是我看三叔他们似乎都没有什么把握。”


岳飞叹了口气，道：“我们知道的还是太晚了点，而且比起这一次，金军可是出动了所有的主力，这一仗难打啊。”


折美月轻轻摇了摇螓首，突然道：“对了，府州的援军怎么还没有到。”


岳飞哦了一声，道：“他们不会来寰州了。”


“什么？”


“是我建议三叔不要将所有兵力布置在寰州的。”


“这是为何？”


岳飞道：“我不赞成与金军硬拼，毕竟我们还不清楚金军的虚实，我还是希望跟上回开封保卫战一样，采用前轻后重的防御体系，前面依靠地雷火器配合少量的兵力防守，且战且退，一边消耗金军，一边等待援军，等清楚金军的目的后，再想办法如何反扑。”


折美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夫君此计甚好，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金军刚一出兵，定当来势凶猛，我们应该避其锋芒，而且金军全部都是骑兵，若是这一开战就投入所有兵力，一旦失败，那么就可能全军覆没，到时寰州、朔州，甚至是太原都非常危险，难怪夫君没有将那三万兵马早早调过来。”


岳飞道：“其实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照顾浑源州，毕竟我们不知道金军将会如何分兵，如果金军强攻浑源州的话，我们后面的兵力可以见机行事，去支援浑源州，这浑源州可是不能丢呀，否则，完颜宗翰肯定不会再让我们得出了。


而我们这边的话，即便守不住寰州，也没有关系，我们兀自可以坚守朔州，只要太原不丢，那么我们就有本钱与金军打下去，到时我们的援兵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赶来，金军又会变得会骑虎难下，我们便可以大举反攻了。”


……


……


战，还是不战！


宋军每个人都对此十分惴惴不安，但是主动权在金军那边，而拥有主动权的金军同样也是犹豫不决，倘若金军的对手是西夏的话，恐怕早就打了，但是大宋的国力与金国旗鼓相当，而且人口众多，兵精粮足，一旦开战，那将是毁灭性的，哪怕是赢的一方，恐怕都得脱一层皮。


在金军内部对于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争执不休。


完颜宗翰当然是坚决要战，他的大本营就在宋军的包围圈中，这让他是寝食难安啊。


但是完颜宗望，完颜希尹还是有不少顾虑。


特别是完颜希尹，在他们的设想中，是要以摧枯拉朽之势，歼灭宋朝的精锐，但是宋军的火器让他十分忌惮，天知道这一出门会不会踩地雷，一旦被宋军挡下这第一波冲锋，那到后面就更加难打了，毕竟大宋一亿人口摆在那里，增兵都是十万十万的增，只要他们众志成城，死战到底，想要赢得这一场战争是谈何容易呀，如果战局陷入了胶着，那么对他们就非常不利了。


完颜宗望他们原定是十月初一发动进攻，如今距离十月初一就剩两天了，金军十五万大军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他们下命令了，只要命令一下，他们就从云州兵分两路，左右包抄寰州的折家军。


必须得尽快决定了。


这一日完颜宗翰的府邸，包括、完颜银术可、刘彦宗等大将都坐在里面，开始了最后的谈判。


完颜宗翰闭着双目，过了一会儿，淡淡道：“宗望，打，还是不打？”


“还是实行这二套方案吧。”


完颜宗望没有任何犹豫就说了出来。


完颜宗翰睁开双眼来，又看向一旁的完颜希尹。


完颜希尹点点头道：“我赞成右都统之言。”


完颜宗翰道：“那厨子分明就是在虚张声势，他越是这么做，就代表他越害怕，我们若是不出兵，那就正中那厨子的下怀了。”


“这我知道。”


完颜宗望道：“但是他再怎么虚张声势，这周边还是有十多万宋军，不见得比我军少，而且他们的援军都已经在路上了，你可有把握一举将他们击溃，如果不能，那就不要出兵。”


“你不打又怎知道？”


完颜宗翰哼道：“当初太祖圣上起兵时，虽只有几千兵马，但是面对十几万辽军，非但不惧，而且一举击溃辽兵十几万兵马，如今我们与宋军兵马相当，有何不胜的道理。”


“如果父王还在的话，父王若要战，那我一定身先士卒，绝不二话，只可惜——”完颜宗望叹了口气，道：“而且，此时的大金也不是刚开始那个大金了，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现在我们有万千子民，我们不能不去考虑他们。”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其实，若没有这第二套计划，我一定会选择立即出兵，但是现在看来，这第二套计划明显要胜与第一套。”


完颜宗翰哦了一声，道：“你这么说是何意？”


完颜宗望道：“当初在辽国最强盛的时候，曾屡屡出兵南下，但都是无功而返，而且还遭遇大败，于是签订了澶渊之盟，足见南朝还不是一个废物，如今的南朝更胜以前，我们决不能轻视他们。


而我们从北往南打，首先要突破燕云地区的防守，然后又要突破太原、河间、中山这第二道屏障，最后还得渡过黄河，才能抵达开封府，这一层又一层的屏障会把我们给活活耗死。


即便到达了开封府，宋朝还有源源不断从南边赶来的援军，胜负真的很难预计。而且从目前宋军的排兵布阵来看，他们一直在防着咱们，一直都有所警惕，当初我们就说了，如果宋军是有所警惕，就实行第二套计划，所以，我还是赞成绕过这几道屏障，西、北两面夹击，甚至于绕到南朝的江南自南往北打，这样才能重创南朝的根基。”


完颜希尹点头道：“不错，南朝的经济、粮仓都在江南，而精锐却都部署在北方，如果我们能避其主力，迂回到其后方，然后灭其根基，那么南朝可不攻自破。”


“宗翰，当初耶律大石在西边获得很多的部落的支持，可见当地部落心里还是向着辽国的，虽然你的西征赶跑了耶律大石，但是并没有收复当地绝大部分的蒙古，其实严格说起来，当时辽国的版图还没有完全纳入我大金的版图，我们现在应该斩草除根。”


完颜宗望说着轻轻一笑，胸有成竹道：“我们应该趁机巩固对西边的控制，收复那些部落，往北可以征服草原，蒙古的牛马羊成群，这将会为我们带来大量的财富，往西，我们可以进攻高昌回鹘，破坏西夏的河西走廊，甚至破坏南朝与西域国家的联系，剿灭耶律大石，然后再迂回进攻西夏，先取西夏，再图中原。”


完颜希尹道：“甚至还不止，一旦我们控制了西域，我们还能从吐蕃借道，迂回到大理郡，完成从南至北毁灭南朝的战略。”


这完颜宗翰身边的第一谋士高庆裔，也点点头道：“上将军，二太子言之有理，西夏在最开始就与我国一直都是貌合神离，而最近又与南朝走的非常近，从西夏的外交来看，他们是不希望我们或者南朝任何一方称霸，所以，我们如果进攻南朝，说不定西夏还会出兵相救，因为西夏也知道，一旦我们消灭南朝，那么接下来就是他们西夏了。”


完颜宗翰见高庆裔都这么说，不禁有些动容了，道：“可是这种大范围的迂回，那得打到何年何月去？”


完颜宗望笑道：“宗翰，西边都是一些小国、小部落，我大军一到，必定有很多部落会选择投降，但是聚少成多，他们加在一起，这块肉可也不小，到时我们拿着这人、钱、货运送回来，也能给那些长老一个交代，这样他们才会更加支持我们西征，其关键就在于西夏，一旦攻破西夏，那整个西边就都属于我们的了，到时候进军中原指日可待，我预计七年内便可完成。”


完颜希尹道：“七年太久了，最多五年，如今的南朝还只能自保，没有实力进攻我们，但是他们的火器日新月异，七年之后，可能他们就有实力进攻我们了。”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希尹说的是，而且，我们也得想办法弄出这火器来，南朝卖了很多火器给西域的国家，此番西征这些火器都将会落入我们的手里，对我们的火器发展也有莫大的好处。”


完颜宗翰沉思半响，如今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身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拍板道：“就这么定了，改道西征。”


他可不是莽夫，为什么刚开始要坚持南下，那就是因为他的大本营边上囤积着大量的宋军，这让他寝食难安呀，至少得将浑源州这根刺给拔了，其实完颜宗望也明白这一点，故此他在最初的提议，就直接说出兵云州，而不是让完颜宗翰调兵去平州，因为这是不可能的，完颜宗翰在云州经营了这么久，在这里他就是皇帝。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走了进来，道：“启禀右都统，南朝枢密使送来一封书信。”


众将领一愣。


完颜宗望道：“拿上来。”


护卫将信送上，就退下了。


完颜宗望在这几年拼命的学习汉字，博览中原兵法，如今已经能够自己看书信，待他看了一会儿，完颜宗翰就赶紧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完颜宗望笑道：“他邀我前去对岸指点下他们的军演。”


完颜希尹道：“二太子切勿大意，这厨子狡猾的很。”


完颜宗望摆摆手道：“他还没有这个胆子，我敢杀他，但是他不敢动我。”


高庆裔略显担忧道：“二太子，可是这南朝最爱玩挑拨离间的把戏。”他这话其实是说给完颜宗翰听得，他怕完颜宗翰会猜忌完颜宗望。


完颜宗翰哪里不明白，哈哈道：“庆裔，你跟我这么久，难道认为我的肚量就是如此吗？我看他此番来信只是为了试探我们罢了。”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那厨子虽然狡猾，还不至于做这无聊的把戏，他应该也知道，我们如果要进攻，也就在这两天了，如果我明日去的话，那就证明我们不会进攻，如果我不去的话，那么就证明我们马上就要进攻了。”


完颜宗翰道：“那宗望你怎么看？”


完颜宗望笑道：“既然已经决定西征，他不来信，我其实也打算去会会他，顺便跟他督促他们南朝给予我们的承诺。”

第1563章 单刀赴会


在金国最初的战略中，是要笼络西夏一同伐宋的，可是如今西夏不但独立，还与宋走的非常近，这令完颜宗望非常担忧，故此他多半还是偏向先消灭西夏，然后再图中原，另外，就是西边那些部落、小国实力弱小，他有十成把握，他需要用胜利，用财富去堵住国内那些长老的嘴。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没有这第二套计划，金国不可能会这么快就出兵的，毕竟大宋现在实力比几年前可要强多了，而且金国国内也在改革发展，完颜晟虽然将决定权交给了完颜宗望他们三人，但是临行前，他是千叮万嘱，一定要有绝对的把握才能开战。


也正是因为这第二套计划的存在，才让李奇有些措手不及，他真的没有想到金国会这么快就图谋南下。


幸好种师道有先见之明，提醒了李奇和赵楷，咱们如今发展的这么迅猛，金国肯定会非常担忧，而他们唯一的手段就是靠武力来打压大宋，一定要防着这条饿狼，李奇和赵楷也都听进去了，不但没有立即在燕云地区搞兵制改革，而且，还运送了不少地雷过去，防止金国突袭。


这也会为什么，虽然宋朝没有预计到，但是人马武器都非常充足。


宋军大帐。


“启禀枢密使，金国二太子来了。”


正在与赵菁燕商量对策的李奇，听得护卫的通报，不禁霍然起身，大喜道：“当真？”


“千真万确，如今金国二太子正乘船渡河。”


“哈哈——”


李奇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


赵菁燕走了过来，提醒道：“你可别得意忘形了，这也可能是他的迷惑之计。”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走，去见见我这位老朋友。”


……


李奇、赵菁燕骑马来到桑千河岸，远远望见完颜宗望从船上下来，而且，他只带了四名护卫。


赵菁燕颇为赞赏的点点头，道：“不愧是金国二太子，这种时候都敢单刀赴会。”


什么意思，在自己男人面前夸赞别的男人，而且还是敌人，这婆娘也真是的。李奇哼道：“单刀赴会？哼，比起关公来，他还差得远了。”


赵菁燕错愕道：“此话怎说？”


李奇掷地有声的说道：“关公就带了一个人，可是他带了四个人，这不是差的很远又是什么。”


说着他迎了上去，留下赵菁燕一个人在那里发愣，过了好一会儿，赵菁燕才醒悟过来，苦笑着直摇头。


“金国二太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李奇一上去，脸上立刻大变，仿佛是来迎接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完颜宗望一听这声音，心中就莫名的有火，但是脚下不慢，目光稍稍打量了下，哈哈道：“金刀厨王，许久未见，你看上去可是一点没变呀。”


李奇当真与几年前一点也没有变吗，当然不可能，完颜宗望指的是李奇这一张笑脸，这也是完颜宗望非常佩服李奇的一点，因为李奇不管是面对什么人，敌人或者朋友，他都能保持脸上的微笑，而且没有丝毫的差别，这是寻常人很难做到的。


在他打量李奇的时候，李奇也在打量他，不过完颜宗望倒是变了许多，虽然身材还是那么的魁梧，但是两鬓霜白，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心里暗自高兴，这年龄的优势总算是发挥出来了，昧着良心道：“二太子却是更胜往昔呀。”


完颜宗望倒也非常有自知之明，摆摆手道：“哪里还胜往昔，几年前一场重病差点要我的命。”


真的假的，那你还不快死，历史上的你可是早就嗝屁了。李奇道：“真的啊？”


完颜宗望似笑非笑道：“你很希望我死吗？”


“哪里，哪里，二太子说笑了，我可是常常跟我们皇上说有二太子在，宋金联盟就在，二太子可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信守承诺，一言九鼎，金国所有的马匹玩接力赛都追不上，怎么可能背信弃义，干那些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别人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对二太子的人品可是充满了信心。”


这说起话来，李奇可是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口沫横飞呀。


一旁的赵菁燕可是听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论这骂人的功夫，可以很肯定的说，天下间，李奇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完颜宗望也不是第一回见识李奇这本事了，脸上没有一丝怒火，笑呵呵道：“那倒未必，最近我常常听到你们大宋商人说一句话，国家的利益至上，还说这是出自金刀厨王之口，不知是否有这事？”


李奇面色一僵，道：“也许是的吧，我不知道这句话古人有没有说。”


完颜宗望笑问道：“不知金刀厨王以为，是这诚信重要，还是国家的利益重要？”


李奇微微笑道：“个人而言，当然诚信重要，但是从大局来说，肯定是国家利益重要。”


完颜宗望呵呵道：“所以金刀厨王还是不要对我的人品抱有太大的期望，我们头上可都是顶着国家的利益。”


这一番话耐人寻味呀。


你丫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李奇心里又开始上下打鼓了。


赵菁燕也是斜眸望着完颜宗望，似乎在思考什么。


殊不知完颜宗望在来的时候，是打算一见面，就暗示警报解除了，但是这一见面，李奇就拐着弯骂他生儿子没屁眼，他索性就懒得说了，还表现出模棱两可的样子，故意吓吓李奇。


难道他故意试探我的？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能表露出惧意来。李奇呵呵道：“二太子过谦了，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李奇始终赞成国家利益至上，为了国家，就算背信弃义，也无可厚非，旁人更加无可非议。”


好小子。


完颜宗望笑着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李奇又道：“不管怎么说，二太子你能来，那真是给足我李奇面子，在下心中非常感激。”


“其实不邀我前来，我也打算邀你过去，只是你快我一步罢了。”


你敢来，我可不敢去，万一你真把我给宰了，我找谁哭去啊！我的命可比你的命值钱多了，因为我可是世上唯一一个穿越者。李奇一笑，道：“今日请二太子前来，首先当然是叙旧，其次——”


说到这里，他突然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燕云，是奉皇上的命来这里安排军演，但是我哪里会打什么战，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但是我早就听闻二太子跟金太祖起兵以来，身经百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刀下英雄数不胜数，故此就想向二太子请教请教，还望二太子能够不吝赐教。”


完颜宗望道：“你可千万别这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八字我父王是当仁不让，但是我就差远了，说来我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败仗，还是拜你所赐，而且至今我都没有想明白，我究竟输在哪里，还想向你请教。”


李奇呵呵道：“这我倒是可以为二太子解答。”


“请说。”


李奇笑嘻嘻道：“在二太子眼中，我始终是一个厨子，这就是原因。”


完颜宗望一愣，突然道：“你是不知道，如今谁要在金国敢这么说你，我绝不饶他。”


“二太子果然够义气。”李奇大拇指一竖。


“非我义气，只是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暗讽我连厨子都不如吗，这我怎能饶他。”


完颜宗望说完，二人相觑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没过一会儿，只见一队人马快马赶了过来。


赵菁燕道：“是种老将军他们。”


来人正是种师中。


片刻，种师中就来到了李奇他们面前，翻山下马，朝着完颜宗望拱手道：“二太子大驾光临，种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原来是种老将军。”完颜宗望向种师中行了一个女真人礼，道：“久闻老将军威名，宗望钦佩已久，今日一见，也算是一偿夙愿。”


这话可不带半点恭维，种师中、种师道这两位老将军在西北威名远播，但凡百姓一说到他们两个，无不竖起大拇指，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心里也都挺佩服他们两个的，即便对方是敌人，这或许就是那所谓的英雄惜英雄。


“岂敢，岂敢，二太子谬赞了。”


几人寒暄片刻，李奇就带着完颜宗望去军营视察，当然，他可不会带完颜宗望去那些战略要地视察，只是在军营里面转转。


完颜宗望也没有指望这一趟能获取什么军事机密。


转悠了几圈，种师中就失陪了，因为他可还得安排军演的事宜，比较忙碌。


逛了好一会儿，李奇笑问道：“二太子觉得怎么样？”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不错，不错。”


李奇若有所指道：“比起那娘们呢？”


完颜宗望微微一愣，笑呵呵道：“想不到时隔这么久，金刀厨王还是对我那日之话耿耿于怀啊。”


李奇低声道：“倒不是我耿耿于怀，而是我们皇上耿耿于怀。”


“哦？”


完颜宗望道：“看来我还挺受你们皇上重视的吗。”


李奇道：“非常重视。”


这话一点也不假，影响赵楷最深的就是完颜宗望。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嗯——谈不上好坏，只是对二太子能力的一种肯定吧，庸才才不会招人妒忌了。”


完颜宗望轻轻一笑，转而道：“不过有个问题我倒想是请教下金刀厨王。”


“请说。”


“据闻这军演也是金刀厨王首创，可是这军演再怎么说，与真正的战场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你这么弄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然是你们啊！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奇笑道：“二太子说的不错，这军演与真正的战场还是差别挺大的，但也不是说百无一用，简单来说，就是训练士兵的执行能力。”


“执行能力？”


“不错。”李奇点了下头，继续说道：“不知二太子可有听过条件反射？”


完颜宗望摇摇头。


也对，他若听过，那还有我什么事。李奇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熟能生巧，当一个人在设定的某个情况下不断的重复一个动作时，几百遍，几千遍后，当真正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就不需要思考，可以本能的做出一个应对来，这一个应对就是长时间训练的结果。”


说着他用手往远处一指，道：“二太子请看，前面那几股部队正在训练当遭遇到突袭，他们得第一时间赶去前线布防。在以前我们宋军遇到突袭时，都是慌张不知所措，然而，在经过一系列的军演，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去前线，不过是路线，佩戴的武器，这都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种反射性动作，是不需要经过思考的，从而能够第一时间执行命令，而在战场上，思考的是将领，士兵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我对士兵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服从，服从，再服从。”


这厮真的只是一个厨子吗？完颜宗望听得频频点头，似笑非笑道：“突袭？不知金刀厨王这是在防止谁突袭啊？”


李奇一愣，呵呵道：“敌人。”


“敌人？”


完颜宗望左右望了望，道：“这几年周边一带一直相安无事，何来的敌人啊。”


李奇呵呵道：“我们中原有一句话唤作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们大宋士兵每天都在做着同一件事，这没有什么稀奇的，不是说没有敌人，就不训练了，也不是说现在没有敌人，将来也没有，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了，二太子说是不是。”


完颜宗望哈哈道：“言之有理啊！”

第1564章 挑拨


完颜宗望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看得出，如今这一支宋军已非昔日的宋军，虽然还与金军相差不少，但是至少也能说是一支军队，而非一群娘们，看着这些南朝军队一日强过一日，也是忧心忡忡呀。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正午。


护卫前来通报，可以吃饭了。


完颜宗望笑道：“今日我来此其中的一个目的，就是尝尝金刀厨王的手艺。”


“当然，这我早就准备好了。请。”


这李奇倒是无所谓，因为他本来就是厨师，从不觉得给人做菜是一种卑贱的行为。


完颜宗望手一抬，道：“不过我只想和你谈谈，干脆就在这河边吃吧。”


“也行。”


李奇立刻命人将饭菜端到这里来。


几人就席地而坐，不一会儿，这菜就是端了上来，就一道菜，不过不是用碗装的，而是用大盆子装的，里面全是一块块羊排，红彤彤的，绽放着红亮的光泽，里面藏着一块块白玉一般骨头，丝丝青绿，若隐若现，堆砌入山，极具视觉冲击，甚是诱人啊。


李奇道：“马桥，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陪二太子喝几杯酒。”


其实他不说，马桥也没有打算站着看他们吃，李奇刚一开口，他就已经盘腿坐下了。


完颜宗望也朝着身旁一人道：“术烈速，你也一块吃吧。”


“是。”


作为完颜宗望帐下的头号猛将术烈速，此生第一回当阶下囚，还就是拜李奇所赐。


李奇又笑道：“这是我亲手做的手撕羊排，还请二太子评价一二。”他知道这金人不太会用筷子，都是用手拿着吃的，干脆就做了这手撕羊排，免得别人说他欺负客人没文化。


完颜宗望也不懂得讲客气，直接拿起一块羊排就吃了起来，这羊排不大，完颜宗望一口就撕咬的只剩下一块骨头了，大口咀嚼起来，只觉这羊肉酥香可口，肥而不腻，肉制松软，无半点羊肉膻味，但是却有着一股麻辣味，这一口吃下去，汗都出来了，真是够劲呀，完颜宗望猛灌一口天下无双进去，大呼一声爽，又道：“不愧是金刀厨王，这羊肉真是没话说。”


李奇呵呵笑道：“过奖，过奖。”


四人纷纷吃了起来了。


这里面除了李奇以外，剩下的可都是大胃王呀，而且又都是肉食动物，那一大盆子羊排瞬间少了三分之一。


这完颜宗望、术烈速也都是酒坛子，但是他们可不会联手来对付马桥，连碰三下，这第一坛子酒就见底了。


不过这对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解解渴而已，连拼酒都谈不上。


李奇陪着他们喝了一口清水，笑问道：“对了，不知二太子此番来云州所为何事？”


完颜宗望风轻云淡道：“这几年一直都待在上京，也该出来走走了。”


“不愧是金国二太子啊，没有十几万小弟，都不好意思出门，够气派。”李奇啧啧几声，另有所指的说道。


完颜宗望知道李奇指的是新州那十万兵马，非常轻松的笑道：“没办法，这人老了，就变得非常怕死了，出门在外还是多带点人好。”


他没有隐瞒，但也没有点明意图，这弄得李奇心里怪痒痒的，你丫打不打，倒是给句明话啊！继续试探道：“但是你带这么多人到我们家门口晃来晃去，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这会影响我们的两国之间百姓的来往。”


完颜宗望还是没有直面回答，只道：“可是据我所知，你在燕云地区一直都囤放着十几万军队，可远比我们多多了。”


这话说得李奇倒是显得有些尴尬，暗想，我们十几万军队能和你们相比么。嘴上却道：“这我们也不想啊，可是谁叫我们大宋人口众多了。”


“这倒也无妨。”完颜宗望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有件事我们皇上对你们倒是感到非常的不满。”


“什么事？”李奇谨慎道。


完颜宗望非常直接的说道：“你们南朝买卖武器，这原本没有什么，但是你们似乎没有考虑到我们这个盟友。”


李奇哦了一声，皱眉道：“此话怎说？”


完颜宗望道：“你们卖出去的武器如今可都摆在我大金边境，鸭绿江上面的战船，西夏以北边界的床子弩，可都是出自你们南朝。”


李奇道：“这打开门做生意，客户将买来的商品用在哪里，我们可管不着。”


完颜宗望轻哼一声，道：“可是这已经威胁到我大金了，我们既然是盟友，那么凡事就应该顾忌下对方，特别是西夏，众所周知，这西夏可是我大金的叛徒，而你们作为我们大金的盟友，却和西夏走的非常近，若只是生意上的来往，那倒也罢了，可是你们最近大量出口武器给西夏，这让我们大金上下对你们的做法感到非常的不满，究竟你跟他们是盟友，还是跟我们是盟友，当初我们在这里谈判时，我们就已经做出了足够的让步，你们可别得寸进尺。”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菁燕突然听得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可是却被李奇用眼神阻止了，又听他说道：“这武器买卖乃是我国的政策，就算我们是盟友，你们也无权干预吧。”


完颜宗望道：“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给我大金制造麻烦，可是你的武器买卖已经伤害我们大金了，这可不是其他的买卖，你们这么样大肆贩卖武器，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个盟友，这难道是一个盟友该做的事情吗，这也很难让我大金看到你们对云桑之盟的诚意，如果我们大金士兵死在你们制造的武器下，你要我们皇上如何给他们一个交代，我觉得这对于我大金和你们大宋都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他今日口气非常强硬，而且还带有威胁之意，为什么，就是占着自己十几万大军云州。


盟友？


你娘的要是将我大宋看成盟友，那你还跟我们玩这暗度陈仓的把戏了，究竟是谁欺人太甚啊！


李奇暗骂一句，但是他现在还不清楚金国的意图何在，而完颜宗望的语气分明就带有威胁的意思，心想，这时候还是不要跟他闹得太僵，道：“这方面或许我们有些欠考虑，那不知二太子有何意见。”


赵菁燕略带一丝惊讶瞥向李奇，她真的没有想到一向外交手腕十分强硬的李奇，今日竟然会变得恁地软弱。


完颜宗望道：“立刻停止你们跟高丽、西夏的武器买卖。”


“这不行。”李奇道：“我们与高丽早已经建立起了盟友的关系，关于生意的买卖，都是早就签订好了，如果我们违约的话，可是要赔偿大量的钱财。”


“那西夏呢？”


“西夏？”


李奇稍稍迟疑了下，道：“这我可做不了主。”


完颜宗望道：“我知道你做不了主，我只是事先提醒你们一句，因为我们皇上很快就会派人出使贵国，我们大金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完全全的承认西夏独立，中间还存在着很多问题，所以，在这些问题没有弄清楚前，我们希望贵国也能履行一个盟友该做的事情，不要再出售武器给西夏了。还有高丽方面，我们同样不希望鸭绿江上面站着的你们南朝的士兵。”


不管怎么样，完颜宗望也不是凭空发难，武器的买卖可不比一般的买卖，可能会给金国造成非常大的损失，而且目前为止，云桑之盟还是有效的，大宋应该顾忌下盟友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的语气过于强硬，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赵菁燕有些不爽，但是不管怎么说，李奇在这里，她作为李奇的妻子在这方面还是要尊重李奇的意见，至于私下再商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是李奇还是没有变回原来的外交，兀自点头道：“二太子的意思，我已经了解了，我会上告皇上的，具体事宜，我觉得还是得到正式的谈判桌上去解决。”


完颜宗望道：“但是在这之前，贵国应该立即停止对西夏的武器出售，相信贵国也不会在乎这几个月吧。”


李奇笑道：“当然没有问题。”


完颜宗望又道：“哦，还有一点，我们希望贵国能够多从我们金国购买畜牧，特别是羊群。”


这北宋没有牧场，所以猪羊都是从西夏或者金国那里购买，每年光这方面的财政输出，就达到了上百万贯，也是北宋最大的进口贸易。


李奇沉吟片刻，道：“朝廷可以放开这一方面的政策，但问题是我们无法完全控制，西夏的羊比你们的羊便宜一些，不可能我们让百姓放着便宜的不买，跑去买贵的吧。”


完颜宗望道：“我们的羊比西夏的羊要好的多，价钱自然要高一些，但是，我们可以降价，甚至比西夏的更低，只要你们买的够多。”


李奇道：“我们是根据利益来的，如果你们的羊够便宜，我们当然会从你们这里购买。”


完颜宗望轻轻一笑，道：“如此就再过不过了。”心里暗想，看来这小子还是非常忌惮我们大金的军队。李奇此番态度也让他有些诧异。


接下来，二人又就双边贸易更加深入的谈了一会儿，不知不觉中，那一大盆羊排也都消灭的干干净净了，这酒过三巡，完颜宗望就起身告辞了。


李奇站在岸边目送他离开。


一直忍着没有做声的赵菁燕，终于忍不住了，道：“他完颜宗望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他们若真把云桑之盟放在心上，就不会突然调集军队囤积于此。”


言语中颇有责怪李奇的意思。


李奇呵呵一笑，道：“至少这也表示，危机已经解除了，只要他们不开战，那么云桑之盟就还是存在作用的。”


赵菁燕皱眉望着李奇道：“话是这么说，但是你难得真的答应他们，停止出售武器给西夏吗？”


李奇摇摇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来。”


赵菁燕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冷笑一声，道：“西夏对于金国有威胁，难道对于我大宋就没有威胁了吗？我们跟西夏的交战远比跟他们大金要多，就在前几日我们都还把西夏当做是假想敌，他完颜宗望难道就猜不到，我们卖武器给西夏，肯定也是收着的，不可能会卖一些最先进的武器给西夏，更加不可能像对待高丽一样对待西夏，他们这么说就只有一个目的。”


赵菁燕道：“他们要挑拨我们和西夏的关系，看来金国打算进攻西夏了。”


“不错。”


李奇点点头道：“这才是他的目的，不管是畜牧贸易，还是武器的贸易，完颜宗望针对的都是西夏，看来金军马上就要西征了。”


赵菁燕道：“这不正如你所料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李奇道：“但是我没有想到金国会这么快动手，如今我们在西边根本没有任何势力，连吐蕃都还没有解决，不过这对于我们而言始终是一件好事，至少金军是没有对我们大宋开战的迹象了，只要他们给我五年，我们大宋就不再惧怕他们了。”心里又补充一句，只要不开战，就算让点利润给他们，我也在所不惜。


赵菁燕斜眸望着面带微笑的李奇，暗道，看来他还有很多事情是瞒着我的啊！

第1565章 西征


十月初三。


云州大同府北门外，时隔四年，完颜宗望再度披挂上马，身后刘彦宗、活里改、术烈速、当海、忽鲁、雏鹘，等等大将一一在列。


同时，还有完颜希尹、完颜银术可率领的左路大军。


完颜宗翰骑马上前，道：“宗望，此去一定要小心，待云州这边稍稍缓解一下，我就领兵去与你会合。”


完颜宗望风轻云淡的说道：“放心，西边那些小国，还提不起我的兴趣，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完颜宗翰哈哈一笑，道：“那我就静待你的捷报。”


“我就先走了。”


完颜宗望率领六万大军往西行去。


完颜宗翰又与完颜希尹和完颜银术可作别，目送他们领三万大军北去。


此番西军出征的最终目的就是从西迂回到大宋的南边，但是在这过程中，他们一是要扩张西边的疆土，当初的辽国全盛时期，西边都已经达到了阿尔泰山，也就是新疆的北部和蒙古的西部，但是在完颜宗翰西征前，金国最西边也就是到云州这一块，这也是为什么耶律大石在西边能够获得不小的帮助，因为当时西边还是辽国的领土，虽然辽国已经灭亡了，但是当地居民还是将耶律氏视为正统。


而完颜宗翰西征的目的还是捉拿耶律大石，没有完全的统治当地，特别是蒙古以南，也就是当今的内蒙古这一块，这在以前可是属于辽国的，而完颜希尹北上就是要收复这一片地区。


故此他们分成两路，完颜宗望西征负责消灭西夏西边的政权，再吞西夏，最后再图中原。


至于完颜宗翰，因为大宋被他们这么一搞，那也是磨刀霍霍，调兵遣将，所以，他也怕宋军会突然袭击，故此留守云州，一旦周边危机全部解除后，他同样也会亲自领兵出征。


就在第二日，金军撤出云州的消息，就传到了浑源州。


这着实让宋军上下松了口气，特别是李奇，虽然他已经料多金军不太可能会南下了，但是听到这消息后，还是狠狠的吐了口气出来，全世界恐怕就他最不想与金国开战了，因为这将打乱他的全盘计划。


可是底下很多人都弄不明白，近二十万大军呀，这集结一回，恐怕都得花上半年时间，要是一无所获，那可就亏到姥姥家去了。


所以在一开始，除了李奇以外，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战是不可避免的了，哪怕完颜宗望前来赴约，他们也没有丝毫的怀疑，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金军在云州虚晃一枪，就撤离了，特别一些年轻的将领，就更加不明白了。


王贵困惑道：“金军究竟在搞什么鬼？”


其余的将领也纷纷相互询问起来。


李奇笑道：“如果是几年前的宋军，金军早已经开战了。”


此话一出，众将士都望向李奇。


李奇道：“记得金军第一回南下，我大宋在燕云地区根本就没有布置什么防守，完全就是依靠郭药师那些降军在这里镇守，导致当时金军不费吹灰之力就一举拿下了燕云地区，这尝了一次甜头，金军当然还想卷土重来，但是他们很失望，我们在燕云地区的兵力一直保持在十万以上，而且还是我们最精锐的部队，这是他们撤离的主要原因。”


张浚道：“枢密使的意思，金军是让我们吓退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说实话，宋军的战斗力和金军比起来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在对等情况下，也只能三七开。


李奇摇摇头道：“不能说是被我们吓退的，其实金军同样也有机会，毕竟他们从一开始，隐藏的非常好，导致我们准备不足，但是同时也伴随着不小的危险，就看金军是如何看待这输赢的，如果金军仅仅是追求这一战之胜，那不管怎么样，金军都会拼一拼的，他们的希望也很大，但仅仅是这一战之胜，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我想金军对于胜利的期待，应该是夺回燕云地区，重新压制我大宋。


所以我料想他们对开战的权衡只有一个标准，就是能否一举击溃西北地区的西军，虽然我们准备不足，援兵不可能及时赶到，但是我们的兵力不弱，而且，我们一直都在防止金国来这一手，从未放松警惕，即便他们能够取得局部上的胜利，只要他们没有太快冲破我们的防线，等到我们的援军赶到，最后还是只能和义，那这意义何在？”


张浚道：“可是金军集结十几万大军就是来这碰碰运气的。”


李奇呵呵道：“你这话说的很对，金军的确是来碰碰运气的，但不是仅仅来碰运气的，他们只是来看看这里有没有机会，其实他们还有后招的，方才探子来报，金军是往西北边撤离的，完颜宗望的大本营是在最东边的平州，所以，他们不是撤回，而是西征。”


种师中面带愁绪道：“其实对于金国而言，这才是正确的，如果他们一定要与我们是死拼，那么只会两败俱伤，就目前来看，只要我们不再犯第一回的错误，他们很难突破我们的防线，毕竟我大宋兵多将广，如今又占据燕云几处险要的地形，若是蛮冲的话，即便他们胜利，也一定是惨胜，而他们想再从这里打到开封去，需要突破我们几道防线，而我大宋兵力多半布置在北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道：“枢密使，如今金兵已退，那这军演？”


李奇微微一愣，道：“当然继续，而且要搞得有声有色，我要让金国连这一点侥幸的念想都不能抱有。还有一点，前日完颜宗望来的时候，我瞧他对我们的军演过程似乎不太感兴趣，而我们此番军演的目的就是如何应对敌人的突袭，想必他心里觉得其中还是有不少破绽，我不求大家做到完美，但是我希望看到大家的进步，不断的趋于完美，虽然这只是军演，但是各位同样一定要竭尽全力，因为敌人的刀还是随时可能砍过来，明白吗？”


“遵命。”


众将士抱拳齐声道。


李奇点点头道：“那好，你们都下去做事吧。”


“是。”


李奇突然朝着种师中道：“老将军请留步。”


种师中停了下来，好奇的望着李奇，等到其余人退下之后，李奇询问道：“老将军方才似乎没有说完。”


种师中叹了口气，道：“老夫只是以为金军此番西征对于我大宋而言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李奇道：“此话怎说？”


种师中道：“如果金军自北往南打，老夫可用人头担保，只要我们众志成城，金军必败无疑，但是，如果金军是自南往北打的话——”


赵菁燕面色一惊，道：“难道种二伯以为金军西征的主要目的是想绕开我军主力，迂回到南边再发起进攻。”


种师中点点头道：“如此的话，可绕开燕云，太原、中山、河间等军事要地，从吐蕃进军，或入川，或入江南，而我国的粮仓都分布在黄河以南，重兵却布置在黄河以北，首尾难顾，一旦粮仓落落入金军之手，纵使有百万雄兵，那也难以维持下去，但是不战自败，但是我们根本无法将重兵布置在南方，此乃本末倒置之举。”


“看来西边战场比我想象中的要负责的多。”李奇叹了口气，道：“我原本是打算征服吐蕃，再凭借着外交将金军拖在西边，慢慢耗死他们，但如果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迂回到我们南边，那么他们一定会采取速战速决的策略。不知老将军可有对策？”


种师中道：“尽早出兵吐蕃，巩固河湟一代的防守，决不能让金军借道吐蕃，迂回到江南，否则比起第一次金军南下，后果将会更加严重，如若不然，金军一到，吐蕃那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金军只需给予一些诱惑，借道南下，兴许还会比我们想象中要快的多。”


赵菁燕皱眉道：“他们能想到这么长远？”


种师中道：“完颜宗望当初跟随他父亲南征北战，其才略不输我大宋任何人，我都能想到，他岂能想不到，其关键就在于他是否有此野心，不过从他们此举来看，我想他们不会甘于现状，这一山不容二虎。”


李奇点点头道：“我赞成老将军之言，看来我得尽早写封书信给皇上，燕云危机已经解除，可以专心对付吐蕃联军了。”


……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东京汴梁。


赵楷也是仰天出了口气，虽然他很像与完颜宗望一决雌雄，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还得再蛰伏几年。


秦桧道：“皇上，北边危机以解，现在可以考虑西边吐蕃了。”


“枢密使在信上同样提到了这一点。”赵楷眯着眼道：“你怎么看？”


秦桧轻哼道：“在前些日子，成都府来信，吐蕃联军在得知镇西军撤退后，不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意图夺取河湟地区，这吐蕃小儿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微臣建议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一番，扬我大宋国威。”


赵楷点头道：“卿与朕想的真是不谋而合，这群强盗，险些坏我大事，幸亏金军并不知晓，否则的话，我大宋危矣，留他们在这，始终是一个隐患，这一次朕一定要彻底收复吐蕃，你立刻拟旨，命镇南军进驻吐蕃，与镇西军一同歼灭吐蕃联军，再命岳飞领凤翔军进驻河湟，以备不时之需，务必要将趁着这一次机会将吐蕃政权彻底消灭。”

第1566章 燕云三多


其实在历史上，这个年代应该是属于金国，是属于女真人的，而非是宋朝，金国才是中原大国，才是亚洲的主宰，虽然李奇的到来，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这一点，但是金国还是军事方面最强大的国家，金国一动，世界必将为之震动。


此番完颜宗望西征一定会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但是对于大宋而言，这究竟是好是坏，目前还不得而知。


但是，从金国的这一举动来看，这一战也只是推迟了而已，大宋决不能放松紧惕，军演还是继续中，并且变得更加严格，种师中这些大将在这一次军演中假想金军真的突袭，他们又将如何应对，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又过去十余日，牛皋领着五万中央禁军姗姗来迟。


“你说甚么，金军撤了？敢情俺老牛白跑了一趟啊！”


李奇刚从大帐出来，就听到牛皋那粗大的嗓门，翻了下白眼，走了过去，道：“我说老牛，你很希望开战么？”


牛皋一听鬼见愁的声音，一个哆嗦，立刻行礼道：“末将牛皋参见枢密使，种老将军。”


李奇哼了一声，道：“这要是金军打来，指望你的话，我就性命危矣了。”


牛皋忙道：“枢密使，俺已经是全速行军了，比预计的可还早了五天啊！”


李奇道：“你难道没有接到命令么？你此番来是来参加四大军区合演的，从你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参与了军演，如今军演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应该赶紧上前线支援，而非在这里大声嚷嚷，你知不知道就你浪费的时间，足够改变整个战局，导致我军被敌人歼灭。”


这么严重？牛皋听得都傻了，道：“原来这军演是真的。”


李奇鼓着眼就道：“你这不是废话么，军令如山，难道皇上命你来，是来过家家的啊，我说你这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牛皋挠着头道：“俺以为这只是一个幌子而已，俺现在就去准备，现在就去准备。”


种师中抚须哈哈道：“牛将军勿要心急，你现在军演的内容还不清楚，还是等稍作安排后再去吧。”


牛皋这一来就被李奇给骂傻了，弱弱的点头称是。


中央禁军一到，四大军区合演算是名副其实了。


种师中立刻下达命令，由牛皋直接统兵，参与到军演中，而中央禁军的任务就是假如敌人突破了第一道防线，他们如何支援各方军队，守住这第二道，第三道防线。


又过去三日，李奇在得知金军主力已经远去，不可能卷土重来，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然后与牛皋领着一万士兵去往了燕山府。


这一次军演燕山府同样是重点，而他们得任务是如何在金军集中兵力进攻浑源州、寰州的同时，出兵平州、营州等地。


这里面还有一个战略关键，那就是这平、营二州其实也是属于旧汉地，但不是石敬瑭送给辽国的，而是辽国自己占领的，在当初燕山府谈判时，这二州一直就是纠缠不清，金国否认这二州是旧汉地，也不属于燕云地区，故此不肯归还。


但是对于汉人而言，一直都想收复这二州，所以，这一套出兵平、营二州的战略将会一直存在，就跟针对云州的战略一样。


李奇刚刚踏入燕山府境内，就见宗泽就与韩世忠、张叔夜迎了上来。


李奇、赵菁燕急忙下马，恭敬一礼，对于宗泽，李奇是打心里敬佩，虽然宗泽的职位比他低，但是这一礼，宗泽是完全受得起。


宗泽赶紧回了一礼，不管怎么说，这李奇好歹也是他的上司，又与赵菁燕寒暄了几句。


几人寒暄一阵后，也没有急着进城了，而是边走边聊。


宗泽哈哈道：“枢密使不愧为当世奇才，威震天下，这一来就把金军给吓退了。”


张叔夜笑道：“宗知府言之有理，有枢密使在，敌人怎敢进犯。”


李奇被这二人打趣的有些无地自容了，忙道：“二位知府万不可这么说，这万一传出去了，若是金军再来，说不定皇上就让我一人顶了上去，那我岂不是死翘翘了。”


宗泽等人听得哈哈大笑起来。


赵菁燕见李奇都脸红了，于是站出来解围道：“其实还是宗伯伯、张知府你们一直没有放松警惕，才没有给金军机会，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李奇赶忙点点头道：“虽然没有开战，但是宗知府还是得居头功，若非宗知府事先察觉，这后果真是难以估计啊。”


宗泽被这两个小辈说得老脸一红，摆摆手道：“什么头功，实不相瞒，我也是碰巧得知的，而且吓得可也是好几晚没有睡着觉呀，幸亏韩五在，这人越老，胆越小。”


韩世忠呵呵道：“要我说呀，还是枢密使有先见之明。”


怎么又转到我身上来了。李奇道：“我有什么先见之明，其实这多亏种公出言提醒，我实在没有料到，金国会这么快动手。”


一闻种师道，宗泽不禁感叹道：“种公致仕，乃我大宋一大损失啊。”


此话一出，几人无不摇头叹气。


过了片刻，宗泽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听闻金军并非撤军，而是转道西征了？”


李奇点了点头。


宗泽紧锁眉头，道：“金军西征，我们同样不可放松呀，兴许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威胁。”


李奇道：“宗知府是担心金军此番西征是想迂回到南边？”


宗泽错愕道：“原来枢密使早已想到。”


李奇摇摇头道：“非我想到的，而是种二将军想到的。”


“原来如此。”


宗泽点点头，面色凝重道：“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一旦让金军迂回到南边，可能会动摇我大宋的万世基业。”


李奇道：“我已经将情况告知皇上，望能早日出兵吐蕃，只要吐蕃在我们手里，再加上河湟地区，就有足够的资本阻止金军从西边南下。”


“如此便好。”


宗泽虽是点头，但是语气中充满了无奈，道：“这还真是憋屈呀，自太宗以后，我们几乎都是被动挨打，战略中永远是如何防守，而非进攻。”


赵菁燕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其实不说我们大宋，从汉武帝之后，中原的每个王朝都为这些北方民族伤透脑筋，他们都是游牧，居无定所，打不过就跑，等你走了，他们再来，而我们连一个像样的马场都没有，战马几乎都是买来的，一旦过了燕云，就很难再前进了。”


韩世忠道：“那也不一定，我们的火器就能够很好的克制骑兵，虽然还不至于征服草原，但是一旦火器成长起来，想要将日不落旗插在金国的上京，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牛皋连连点头道：“俺赞成韩将军之言。”


李奇突然道：“还有一点。”


众人都望向李奇。


李奇道：“就是宗知府给我的那封信。”


宗泽一愣，道：“枢密使指的是？”


李奇道：“从燕云出发的话，我们很难推进，敌人的骑兵来来回回，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在路上就能将我们的大军消磨殆尽，但是从水上出发的话，其一，能够缩短路程，其二，只要能够掩护住登陆，我们就能进退自如，其三，我们在海上走的是直线，但是对方想要来救，那路程可能是我们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这样的话，我们就比他们快多了，只要我们能够利用火器打好这登陆战，到时就不知道是谁迂回谁了，不过——，现在谈这些还早，当我们真正施行韩将军这一套战略时，就是金国灭亡之日。”


其余人听得纷纷点头，韩世忠谦虚道：“其实我当时并没有想的那么长远，只是想牵制住金军，应急之用，其中还是有很多弊端的。”


这一套海上突袭计划听着是容易，但是操作起来是相当复杂的，一旦被敌人预判到，事先埋伏在岸边，可能就会连船带人都葬送掉，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注意、准备。


就拿最基本的来说，其实韩世忠现在也不知道金国在沿海城市兵力部署的情况，当时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提出这个策略，但是要真的重创金国，就必须完善这一套战略思想。


“这我也清楚，故此我并没有将这事透露给太多人，我不想金国对此早有准备。”


李奇继续说道：“其实这也是皇上成立总参谋部的原因之一，关于这一套海上进军的战略，一定会得到反复研究的。其实看得最长远的还是皇上，皇上早就看到我们被动挨打的无奈，故此才成立总参谋部，专门用来研究针对各国的进攻策略。”


宗泽拱手道：“当今皇上真乃圣君也。”


赵菁燕笑吟吟道：“宗伯伯，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溜须拍马的本领了。”


宗泽哈哈一笑，丝毫不恼，还是顺着她的话道：“那不知燕福你觉得如何？”


赵菁燕故作沉吟一番，道：“宗伯伯何许人也，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又岂在话下，如今已经是炉火纯青，不留痕迹，恐怕也就比夫君差了那么一点。”


看来这婆娘还没有习惯妻子的身份，动不动就拿我出来消遣一番。李奇翻了翻白眼。


而其余人则是轰然大笑，气氛也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谈话间，一行人来到了一处田野边，李奇停了下去，举目望去，黄灿灿的一片，闪得眼睛发疼，但见上百人躬身于这片田间，正加紧赶着收粮食。


李奇道：“看来今年是一个丰收年啊！”


宗泽点点头道：“这还得亏枢密使，在刚开始，百姓们见军队调动频繁，也是惶恐不安，但是秋收在即，为此我还常常出来安抚百姓，但是收获寥寥，是枢密使的军演，才安抚了这些百姓，没有影响秋收。”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道：“我在来的路上，见到这燕山府周边的百姓，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小户人家，吃的都是白白的大米，顿顿都能闻着肉香，这份功劳，宗知府是当仁不让呀。”


赵菁燕笑道：“宗伯伯文武双全，这一切自然是不在话下。”


宗泽连连摆手道：“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这都是皇上和枢密使的功劳，在最初，金军攻下这里后，将所有的百姓都迁走了，虽然后来燕云一战过后，换回不少人来，但是对于燕山府这么一大片土地而言，还是太少了，而且，这燕云地区的农耕本来相当发达，当初辽国若是没有这燕云，根本不可能与我大宋匹敌。


后来枢密使你又下命将土地归还给百姓，并且免除三年以上的赋税，从而引发出了人少地多的情况，就你们看到的那些百姓，其实家中可能都有二三十亩地，你们是不知道，在那之后，人人都说燕云有三多，地多，粮食多，地主多。”

第1567章 以民治官


宗泽一说到这燕云有三多，就表现的非常的兴奋，他做官这么久，还是头一次治理这么一片黄金地带，商农都是相当发达，比起他当初在那南陲边境，简直就是天堂地狱之分。


赵菁燕听得却是好奇，疑惑道：“宗伯伯，这人少地多，岂不是会出现有地无人耕种的情况，这粮食又怎么多的起来。”


宗泽还未开口，李奇就指着前方，道：“原因就在她们身上。”


赵菁燕仔细一瞧，发现田里面有很多妇女，甚至有不少少女在，这些女人撸起衣袖，看上去跟男人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宗泽点头道：“最近十年，燕云这地方的人都被打仗给打怕了，也都穷怕了，如今朝廷给了他们充足的地，他们还不往死里干活，如今在燕云是全民皆农，全民皆兵，全民皆商，所以在燕云，不但有三多，还有三皆。”


“全民皆兵？”


李奇错愕的望向宗泽。


宗泽解释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百姓太少，地太多了，而且燕山府乃战略要地，随时都可能发生战争，所以我下令让士兵下田耕种，让农夫习武，春秋两季耕种、收割，闲下来的时候就跟着士兵习武，当然，百姓的训练还是跟士兵有些不同的，只是一些非常基本的，不至于万一战火重燃，他们会不知所措，也不会让他们过度操劳，该干农活的时候，还是以农为主，好在这里的百姓曾今受到契丹族的影响，上马就是兵，而且男女皆可为兵，士兵也只是将下田种地当做日常训练，况且燕云地区的士兵人人本就有地。”


其余人听得频频点头，心里对宗泽敬佩不已。他们都是武将，但是宗泽当年奇袭燕山府，又在燕山府以北击退完颜宗望，足见其军事才能，然而如今又将一座可以算是死城的燕山府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丰衣足食，生活水平可能也就比四京和杭州低一点，但是燕山府比较均衡，贫富差距不大，而四京、杭州都是那些大地主撑起来的，在东京很多的百姓还不如燕山府的百姓了。


这其实都是当初李奇设想的，他在收复燕山府后，就赶紧恢复民生，不断的给予优厚的政策，若非那一系列的政策，燕山府不可能这么快复苏。


李奇笑着直点头，道：“这就是为什么朝廷会提高女人的地位，鼓舞女人走出那一扇门的主要原因，这女人在家不干活，无所事事，而男人却有干不完的活，又得保家卫国，又得养家糊口，这听上去都觉得是一种浪费，他日我大宋开疆扩土，急需人力物力，而且战争肯定会造成人员伤亡，那么唯有解放女人。


那些圣人也是人，或许只有当他们没有饭吃的时候，才会考虑到这些问题，不管怎么样，先达到人人都有一口饭吃的要求，再去想其它的，你不能一味的追求思想的境界，而忽略了现实。”


赵菁燕叹道：“可是这谈何容易呀。”


“我始终觉得利益是推动一切的根源，当你明明可以拥有更多的财富，但只因人手不够，没有获得应有的财富，这你总不能怪朝廷吧，自然而然，这女人就慢慢走出那扇门，去创造更多的财富。”


李奇笑了笑，又一本正经道：“宗知府，你马上就要迎来第二个难关了，接下来了可能会更加忙。”


宗泽呵呵道：“枢密使指的莫不是税收？”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朝廷很多方面都需要钱，这永不加赋，可能都是属于理想范围了，更别提永不收赋，如今燕云的免收赋税的期限也差不多快到了，而这里的百姓也已经都衣食无忧，如果没有意外，税赋会如约而至，你可得做好准备。”


宗泽道：“我相信只要税收不会太苛刻，燕云地区的百姓还是会奉公守法的。”


“这我相信。”


李奇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宗知府，有些话说出来，若是得罪了你，还请你见谅，但我绝非针对你的。”


宗泽忙道：“枢密使有话但说无妨。”


李奇道：“这凡事都有两面，利益可以推动人类的进步，同时在利益下也隐藏着很多肮脏的东西，有肉必引苍蝇。”


宗泽皱眉道：“枢密使指的莫不是贪赃受贿？”


“正是。”


李奇道：“因为燕山府目前还是免税的，所以百姓虽然富裕，但是当地府衙可能还不是很富裕，一旦开始收税，当地财政肯定会猛增，这钱多了，就会引来很多苍蝇，虽然当今皇上一直在严惩这一现象，但是燕山府山高皇帝远，皇权恐怕也很难威慑的到。我当然相信宗知府，但是一旦那些朝廷大臣的手伸过来了，可能宗知府也无法阻止。”


赵楷即位之后，针对这一现象下达了很多政策，那么在东京的大臣就不敢乱动，那么这些大臣极有可能将手伸向远离东京的地方政府，所以李奇不得不防着这一手。


说着他扫视众人一眼，道：“另外，就是军队方面，你们虽然都是武将，但是我也直话直说了，燕山府地理位置非常关键，与金国临界，不管商农如何发达，军队一定是整个燕云地区象征，这些军队驻扎于此，一旦日子久了，那些将领们很有可能会静极思动，捞点油水什么的，这是肯定会发生的事，而且武将不同文官，他们手中掌握的兵马，朝廷到时处理起来也会相当麻烦，所以必须要防范于未来。”


这些武将听得冷汗渗渗，李奇这很明显就是在警告他们，有些时候静极思动可不是一件好事。


宗泽沉吟许久，面露惭愧道：“枢密使言之有理，关于这一点，老夫还真没有去想。”他如今只想治理好燕山府，防止金军突袭，哪里还想得到那么长远。


李奇摇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也怪不得宗知府。”


宗泽叹了口气，道：“可是这种现象自古有之，就与那三纲五常一样，都已经快成为了一种传统，很难完全杜绝。”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我也明白，但是我们至少要去努力，贪官不禁害民，还直接威胁国家社稷，这也是为什么皇上对于贪官深恶痛绝。”


宗泽问道：“那不知枢密使有什么妙法可以杜绝这一现象。”


“妙法倒是谈不上，只是有些想法而已。首先，在燕云地区军政和政务一定得分开，军队不能干预当地管理，在这方面，还是知府最大，但是——”


李奇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道：“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抛开一些主观感情来说，我是不相信任何一个政治家，因为人是有私欲的，面对足够的诱惑，没有人可以保证他们不铤而走险，想要杜绝贪官，就得看谁是贪污下的受害者，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贪官误国误民，伤害国民的利益，但同时官本就代表国家，如果他们官官相护，皇上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很难从国治的角度去惩处他们，那么剩下的就是百姓了。”


“百姓？”


宗泽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不解。


牛皋这厮大咧咧道：“枢密使，一般都是官欺民，这民治官俺倒是闻所未闻。”


李奇没好气道：“叫你多读点书，你就是不听，你难道就没有听过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如果要想惩处贪官，凭官是很难做到的，只要靠百姓，因为百姓是直接受害者，他们也是与贪官有着最直接的利害关系，朝廷不知道，但是百姓没道理不知道自己的利益损失了多少，不说杜绝，若是想要减少贪污受贿的现象，必须要依靠百姓。”


韩世忠有些纳闷道：“可是百姓怎能治官？”


赵菁燕道：“以前没有，但是现在有了，那就是立法院。”


“不错。”李奇道：“燕云地区收税当日，就是立法院驾临之时，因为如今所有的税法都是通过立法院颁发的，立法院有三大特性，其一，立法院不归任何人统管，即便是皇上，也只可以插手一些特别事情，故此，立法院不需要惧怕任何大臣，只有大臣惧怕立法院，其二，立法院掌管所有律法，而律法是唯一将官民放在同一层面上的，法能治民，亦能治官，其三，就是立法院真正掌权的不是立法院长，而是百姓，因为立法院就是由百姓组成的，每个地方的立法院成员又都是由当地百姓组成的。


虽然立法院不能干预司法部门，但是任何一个人都拥有起诉权，而立法院的成员同样也是百姓，那么他们就可以凭借自己的这一特性，直接通过立法院起诉任何人，可以向当地的法理寺，也可以直接向大理寺起诉，从而达到以民治官的目的。”


赵菁燕道：“可是即便如此，那也讲究证据的，大理寺是一味的讲究证据的。”


李奇道：“这就需要商务局了，商务局虽然没有掌管财政，但是却掌管着经济大权，每个地方有多少土地，每年生产多少粮食，地价的增长和买卖等等一切都是商务局必做的功课，商务局必须将这一切统计出来，这白字黑字可是欺骗不了任何人的，除此之外，三司也会有三司的统计，区别在于三司是根据实实在在的钱财去统计，而商务局是根据经济增长去统计，很多都是虚拟的，但是极具参考价值，而贪污受贿从根本上来说，就是将一笔原本属于统计里面的财富隐藏了，而那两份数据就是好比一块完整的盘子，突然缺了一块，岂会发现不了。”


韩世忠呵呵道：“其实就光凭商务局、立法院、司法院、法理寺、三司、军区、府衙这些衙门，若是一官想要贪污，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要么就做到天衣无缝，要么就得买通这些人，但是这些衙门在朝廷又是相互对立的，我韩五想想都头疼，就算想贪，也没这脑筋啊！”


宗泽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赵菁燕好奇道：“宗伯伯，为何发笑。”


其余人也纷纷好奇望向宗泽，唯独李奇一人显得有些尴尬。


“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


宗泽笑眼望着李奇道：“枢密使这是要收老夫的权力，还得让老夫拍手称赞啊！”


赵菁燕恍然大悟，心里明白过来，以前的制度，这知府就是地方的一把手，手握大权，而燕山府又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宗泽手中的权力可是非常大，要知道军权可也在他手里，他若是郭药师那种人，完全可以当一个土皇帝。


但是，一旦立法院这些衙门到来之后，很大程度上削弱了知府的权力，而且不是一点半点，可以说是一半有余啊！


李奇倒也没有否认，直言道：“其实二院出现后，很多地方的知府都很不爽，这要是换成太上皇在位期间，根本是不可能的，得亏当今皇上将权力全部握在手里，那些知府才只有屈服，但我想他们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安抚他们，就是我们这些人本该做的事情。


我只是想解释清楚新法的到来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我们大宋需要这一种全新的制度。当然，我完全相信宗知府，眼前的一切已经很好的说明了，所以我想趁着宗知府在的时候，将这一套制度在燕云普及开来，这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吗。”


赵菁燕咯咯笑道：“这可不能说是栽树，而是打造一口大铡刀，就看哪个后人敢将这头伸过去了。”


宗泽哈哈一笑，道：“枢密使请放心，我还没有老糊涂，哪能不明白，我反而非常赞成你的建议，老夫反正早已经年过半百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要怕也是别人怕我，这事由我来做，是再适合不过了，今后就算那些官员想要找老夫算账，说不定老夫已经入土了，他们也只能嘴上嚷嚷几句。”


李奇笑道：“宗知府若能这般想，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朝廷和地方的合作是一个非常难的问题，如何让地方上严格执行朝廷的政策，这是相当困难的，李奇也怕宗泽会以为朝廷弄这么多框框条条来牵制他，是对他的不信任，故此，他在刚开始没有明言，而是先说明这种制度的好处，他也知道宗泽会理解的。

第1568章 国有国治，州有州治


凭借燕山府独特的地理位置就注定它是大宋最最最特别的一个州府。


燕云地区农耕非常发达，又是在与金国的交界处，贸易自然也是相当发达，而军队又是燕云地区的特色，这导致对燕山府的管理也是相当困难的。


这几年朝廷一直在变法，但是很少有新法普及到燕山府来，就现在而言，还是宗泽手握大权，任何事都得经过他批准。


这也亏宗泽，换做其他人可能就行不通了。


李奇一直都很不赞成，事无巨细都以中央为主，中央的那些大官们天天坐在办公室喝着茶，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每个地方的情况，完全就是看着眼前的民生来制定政策的，你拿着汴京的商税套在南陲那些穷地方，多得就不说了，南陲那些商人就算把家财都贡献了，恐怕也拿不出这么多税收来，而且，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又不一样，燕云地区就更不用说了，因为燕云地区汇合了很多民族。


所以，李奇一直都觉得朝廷只能制定一个大框架，在这个大框架下应该根据每个州的情况又制定详细的制度，也就是说每个州应该自治，朝廷应该放开手来，不要事事都抓在手里，从某种程度上，这样也能防止朝廷大员和地方官员官官相护，因为彼此的联系少了，地方官员也不用求朝廷大员了，但是这个大框架又能将这些州县凝结在一起，这也是成立二院的原因之一。


每个州都会设有一个立法院，司法院、法理寺，这就构成了一个完善且独立的地方机构，立法院的存在会让每个州的律法都充满了地方特色，而律法也包括了税法、农业法，等等，等于就是每个州的制度都是不一样。


唯有这种制度，才能管理好燕云这一片非常具有特色的地方。


如今危机已经解除，李奇也就是作为钦差大人开始对燕山府进行了全面视察，相比军演来，这方面他更加擅长，而且立法院马上就要来临了，这番视察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一行人先是在郊外视察了一番农业，然后再入城，这一进城门，李奇就闻到一股子香味，嗅了嗅道：“什么东西，恁地想。”


宗泽呵呵道：“不愧是金刀厨王，这是那乔大娘家的煎饼果子，也是我燕山府的一绝。”


“煎饼果子？”


李奇听得肚中馋虫大叫，一观天色，道：“哟，都已经快正午了，那行，今日午饭我请了。”


宗泽忙道：“这如何能行，你们都是客人，我应当要尽地主之谊。”


赵菁燕呵呵道：“宗伯伯，你就不要跟他争了，他的钱多得都花不出去了。”


“低调，低调。”


宗泽一听，哈哈一笑，倒也没有强求了。


这乔大娘的摊子位子极佳，就在城门边上的一家小店，就这香味，人来人往的，谁不想去瞧瞧啊！


来到乔大娘的摊子前，李奇看得是双目一睁，只见面前一条条长长的队伍，都快排到街位去了。


宗泽苦笑道：“如今正是吃饭时分，故此人特别多。”


“好事多磨吗，美食同样也是如此。”


这方面，李奇倒不是很急，他以前去香港的街边吃砵仔糕时，也没差多少。


别看这里站着的又是知府，又是枢密使，又是水师首领，但是都非常自觉的跑到后面去排队了。


“咦？宗知府，你又来买煎饼果子了。”


排在李奇等人前面的一位农夫打扮的汉子见宗泽来了，先是拱手行了一礼，然后笑呵呵道。


宗泽笑着点点头道：“你家今年收成不错吧。”


那农夫乐呵呵的直笑道：“还过得去。”


宗泽轻轻哼道：“你少在这里糊弄老夫，你家八兄弟，全是正值壮年，这南城就属你家分的地最多，你家若还只是过得去，那老夫恐怕明年就得引咎辞职了。”


那农夫嘿嘿道：“这都是咱娘生的好。”


李奇等人见这宗泽堂堂知府，跑来排队买煎饼果子，竟然无一人让位，反而习以为常，显然宗泽时常来这里买煎饼果子，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那农夫突然望向李奇他们，好奇道：“宗知府，他们是的亲戚么？”


宗泽面色一沉，李奇忙道：“是啊！我们是宗知府的远房亲戚。”


“有礼，有礼。”


那农夫赶忙拱手。


李奇等人也回了一礼。


排了将近一刻钟，终于轮到了李奇等人，只见乔大娘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在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这样子应该是这乔大娘的儿子、儿媳。


这一家人见宗泽来了，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左一个宗知府，右一个宗知府，那叫的一个甜啊！


不会这乔大娘对宗泽有什么想法吧？李奇邪恶的一面又偷偷跑了出来，上前问道：“大娘，你这煎饼果子怎么卖？”


“六文一个。”


“这么贵？汴京的煎饼也就一文一个啊。”


那乔大娘一听这话，不得了了，急忙道：“这位客官，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这煎饼果子可是用上等的绿豆粉磨制而成的，里面添加了油条，油条知道不，可是那金刀厨王亲自发明的，不仅如此，里面还有蒜末、鸡蛋，还配有咱家秘制的酱，一点也不算贵。”


说着她直接捧着一块煎饼果子送到李奇面前，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分量可是不少啊！”


李奇望着乔大娘手中的面饼，冒着的热气，表面黄白相间，丝丝葱末掺合其中，里面金黄色的油条若隐若现，还渗出点点酱汁，这李奇哪里还忍得住，抓了过来，就是一大口咬下去，那爽的啊，熟软香脆，咸香可口，特别是包裹在里面的秘制酱汁，真是配得恰到好处，比什么汉堡包好吃多了。


李奇吃得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一挥手，身边的随从立刻递上一锭十两的银子。


乔大娘的儿子看得那银子，面露为难之色，道：“这——”


李奇挥挥手，道：“不用找了。”说着他朝着后面喊道：“你们自个拿。”然后又要了一碗豆腐乳，蹲在路边，这一口煎饼果子，一口豆腐乳，吃的是不亦说乎。


“这——这太多了。”


那乔大娘还是不敢收那锭银子。


宗泽上前呵呵道：“大娘，你就收着吧，反正我这亲戚有的是钱。”


那乔大娘听知府大人都这么说，这才收下了，这一家人笑的是嘴都合不拢了，这弄的煎饼果子分量也是更足了。


虽然牛皋这些武夫一人就弄了十块，三碗豆腐乳，但是算下来，乔大娘还是赚了非常多。


一行人酒足饱饭后，宗泽又带着他们到处看看，不消片刻，一行人来到了一处工地旁，瞧这规模可是不小呀。


宗泽笑道：“枢密使可猜出这是干什么用的？”


李奇瞧了一会，摇摇头道：“猜不出。”


宗泽哈哈道：“这里就是蔡太师在燕山府建造的太师学院，明年就差不多建好了。”


韩世忠啧啧道：“这蔡太师还真是大手笔呀。”


没办法。就是有钱，任性。


李奇拍拍脑门，道：“哎呦，我怎么这也没有想到，当初还是我建议太师来这里办学院的。”


宗泽欲言又止道：“如今太师学院就已经开始招收学生了，不过——”


李奇道：“宗知府有话但说无妨。”


宗泽才道：“这太师学院招人的要求，老夫早已经听闻，也是心生敬佩，但是如果在现在的燕山府用这一套规格，是否有些不妥。”


李奇呵呵道：“宗知府的意思是燕山府没有穷人，所以难以招收到人是不？”


宗泽摇摇头道：“枢密使言重了，怎么可能没有穷人，只是我以为人人都应该读书，而且有很多普通百姓都来找我，希望他们的孩子也能进入太师学院读书，宁可缴纳应当的学费。”


现在燕山府的百姓有钱，不差这点学费，而太师学院名声在外，而且其中还有很多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专业，他们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进太师学院学习。


李奇道：“宗知府有所不知，这太师学院采用的是人才选秀制，等到学生成才后，这一笔人才交易赚的钱，就是非常可观的，跟这比起来，那些学费根本就是九牛一毛，但是如果太师学院开始收学费的话，那么这对于学生而言就不公平了，故此收学费目前是不可能的，还是要根据天赋来的。”


现在太师学院的体系已经成熟了，每年的选秀大会都能帮太师学院赚取大量的财富，早就已经转亏为盈了，这是因为太师学院培养的人才都是一些专业领域的人才，例如，会计、工匠、管理人才、经济学人才，这些以前都是没有的，都是要靠自己去生活中摸索，而如今宋朝商业空前发达，对于这些人才需求非常饥渴，那些大富商们每年都紧盯着太师学院的选秀大会，为了取得优秀资格，他们甚至在平时就捐给太师学院不少钱。


有些时候，一个人才就能改变很多东西。


高衙内正是因为他的狗屎运，在第一届选秀大会摘取了状元黄泽，直接让他的青天慈善基金会超过了李奇的慈善基金会，而且日进斗金，富得流油。


基于这第一届就取得空前的成功，这就造成一种连锁反应，太师学院已经深入民心了。


现在大家最期盼就是蔡京在江南搞的天才学院，即便是朝廷都非常重视，据传闻，这天才学院乃是蔡京命人从全国各地挑选出来的天赋极高的人，年龄不过六岁，男女皆有，三年一招，而且天才学院制度与太师学院也是极为不同，注重的是专业，只有固定的专业领域，没有固定的课程，所有的课程都是根据每个学生的天赋量身订做的，以求将学生的天赋发挥到淋漓精致，像那些基本知识，都是课余时间学习的。


这听着都让人兴奋，很多商人已经跑去考察了，就连赵楷都派人前去打探消息，据说很多小孩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将来这第一届天才学院的选秀大会，一定会震撼全国。


当然，这价钱肯定是高的离谱，蔡京躺着数钱就行了。


宗泽听得满面愁绪，显得有些不开心，你这完全就是奔着赚钱去的啊！


李奇瞧在眼里，心里也明白宗泽的苦衷，作为一府知府，他当然希望自己的城民个个都能明大义，识大体，呵呵一笑，道：“宗知府，太师学院是完全属于私人的，人家有人家的打算，如果想做到人人有书读，那应该是你这当知府该做的事情。”


宗泽老脸一红，道：“可我就那么一点点薪俸，哪里办的起学院。”


李奇呵呵道：“一旦开始收税了，你不就有钱了。”


宗泽道：“但那是朝廷的钱啊！”


李奇道：“难道宗知府把立法院给忘记了，立法院可是也掌管教育法的，只要百姓都认为这燕山府该有一所学院，那么立法院就肯定会通过的，一旦立法院立项了，那就成为了一种法制需要，这就好像每个州必须建立起一个府衙，是政治上的需要，因为没有府衙是不可行的。”


宗泽想了想，捋了捋胡须哈哈道：“老夫明白了。”


一行人在这里看了看就离开了。


宗泽突然道：“对了，枢密使，有件事宗某还得向你请教一二，朝廷不是打算在各州建立医院么，不知燕山府可也在其内。”


李奇点头道：“当然，各府都在其中。”


宗泽嗯了一声，又道：“当初辽国曾短暂的迁都燕山府，而后甄五臣又驻扎在燕山府，这些人都非常贪图享受，故此，这燕山府的府衙可是非常奢华，规模比起大名府的府衙都大出一倍有余。”


这甄五臣当初在这里可就是土皇帝，曾大兴土木，将这燕山府的府衙打造的跟皇宫一样。


李奇呵呵道：“难怪宗知府气色这么好，原来原因就在这里啊。”


“枢密使说笑了。”


宗泽尴尬的摆摆手，又道：“可是我们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所以我就在想，将这府衙隔开来，划出一部分地方用来建造医院，这样也能剩不少钱，毕竟房屋都是现成的，稍微改造一下就行了。”


“这倒是可行。”


李奇点点头，皱眉凝思一会儿，突然低声道：“这注意虽然不错，但是宗知府，你不能这样想。”


宗泽错愕道：“那应该如何？”


李奇奸笑道：“这府衙的扩建可是燕山府百姓耗尽心血完成的，应该是属于当地的财政，毕竟不是朝廷下命扩建的，而朝廷建造医院，那是属于朝廷的规划，如果就直接改造，那么等于燕山府无缘无故向朝廷缴纳了一笔款项，可这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呀，如果燕山府不缺钱，也就罢了，可问题是燕山府如今没有税收，财政肯定也不怎么样，当下正是用钱之际，宗知府何不等朝廷拨出款项来，将剩余的钱去建立学院。”


宗泽听得骇然不已，道：“这如何能行？这不是骗取朝廷的钱么？”


“话不能这么说。”


李奇轻咳一声，道：“原本这府衙应该是朝廷出钱建造，但是甄五臣等人扩建府衙，用的是当地的财政，耗费的是百姓的心血，这不是属于朝廷的，也不是朝廷规划的，所以这扩建的地方应该是属于地方上的，如果按照当初的政策，这地都应该归还给百姓，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燕山府拿着这块地卖给朝廷建造医院，套取现金，再去为百姓服务，这等于就是将地是归还百姓，完全符合当初的政策，就这地理位置，就这规模，其实算下来，朝廷还是赚了，这等于还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如果你直接送给朝廷，那等于就是朝廷大赚一笔，燕山府大亏。”


宗泽听得都傻了，这完全就不能理解啊。


李奇呵呵道：“宗知府，律法贵在严谨，但是制度贵在灵活，朝廷为什么屡屡改革，就是为了让制度变得更加灵活且规范，而不是更加死板，只要在原则以上的东西，都是可以灵活变通的。你想想看，这学院越多，培养的人才就越多，国家就会越好，算来算去，这一笔买卖，最终的大赢家还是国家。


而且，这钱转来转去，还是在我大宋，而且还用到了刀刃上，总比把钱用在那石头上合适吧，但是，这一套方案宗知府你还得通过你们的立法院，无规矩不成方圆，任何事都不是你我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如果你不通过立法院，说不定就有人弹劾你中饱私囊。”


宗泽心中陡然一亮，这道理很简单，一旦医院的款项拨下来后，他再以当地政府的名义向立法院提出将府衙改建医院，再将省出来的钱用去建立学院，立法院的立法司肯定会举手赞成，谁不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能够上学，这也会在他的政绩上面记上一笔，于公于私，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大好事，不禁开心的哈哈一笑，道：“看来老夫真的是老了，跟不上趟了，枢密使这一番话，真是点醒了宗某啊。”

第1569章 日本内战


连着几日，李奇视察了燕山府的农业、商业、工业，当然，还有正在进行的军演，此外，他又去到商务局看了看，这燕山府可也是北方贸易集中地，所以，在收复燕山府的第二年，商务局就开了过来。


视察完一切后，李奇心中默默感慨，这宗泽果真是名不虚传，整个燕山府地区都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看着哪里像是几年前被洗劫一空的燕山府啊！


燕山府府衙。


李奇携二美来后花园观赏，其规模就算拿到东京去，恐怕也就是比皇宫差点，虽然王黼、蔡京等府邸也是非常大，但那毕竟是在京都，你不能太无所忌惮了，这大宋的文官可也不是好惹的。


可是燕山府不同，这里山高皇帝远，你想怎么弄都行，当初甄五臣在这里那就是皇帝，只差黄袍加身了。


李奇不禁感慨道：“看来这里不仅能够建造一个医院，还能建造一个学院。”


虽然他是第二次来了，但是上一回他可没有心情去观赏这些，他也是听到宗泽说了之后，才过来瞧瞧，这一瞧，真是暗自咂舌呀。


赵菁燕哼道：“那甄五臣真是会享受呀，只是——只是这得耗尽多少百姓的性命，当初让他死在金兵手里，还真是便宜他了。”


“奢华的背后总是充满了汗血。”


李奇苦笑一声，道：“所以说呀，哪怕是再圣明的皇帝，他毕竟也只有一双手，一个脑袋，也很难照顾周全，恐怕皇上挤破脑袋也想不到这燕山府还有一座小皇宫，这必须要用律法来防止，当我大宋真的能做到以法治国，那么这种情况将不会出现了，即便出现，那也是一种对等的交换，一种有钱的任性。”


赵菁燕微微笑道：“我想那日也不会很远了，一旦立法院真正成熟，那么想要做到以法治国，也绝非不可能。”


李奇摇头道：“这光靠立法院还是不行，必须得提升百姓的素质，愚民虽然便于控制，但是不能长久，因为愚民能够被你糊弄，同样也能被其他人糊弄，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天下必乱，如果天下百姓都充满了智慧，能明辨是非，哪怕是一个瞎子坐在龙椅上，同样也能治理好天下。”


赵菁燕白了他一眼，道：“要是皇上听到你这话，非得怪罪你不可。”


李奇道：“你别吓我，我们大宋可是提倡进言的，我这话又没有错，皇上凭什么治我的罪。”说到这里，他目光突然挑向后方，随即又轻咳一声，道：“你们两个跟着我走了好几日，也应该累了吧，快去洗洗，休息一下，待会吃饭时，我再去叫你们，今晚我亲自做菜慰劳慰劳你们。”


刘云熙直白道：“你都不累，我怎会累。”


李奇面色一下变得很尴尬，苦笑道：“十娘，你什么时候才懂得给夫君面子啊。”


刘云熙诧异道：“我只是实话实说，难道这有损你面子了？”


“呃……当我什么也没有说。”李奇突然将刘云熙搂了过来，狠狠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哈哈道：“你就是我身边的魏征呀。”说着他又望向赵菁燕。


赵菁燕忙拉着刘云熙，道：“十娘，我们快走吧，这人又开始发疯了。”


这是发疯么？这分明就是发情啊！没文化真可怕。


等到二女离开后，李奇立刻转身走到一扇拱门后面，只见马桥站在那里，问道：“什么事？”


马桥低声道：“日本来人了。”


李奇愣了愣，手一扬道：“走吧。”


主仆二人悄悄出了府衙，来到燕山府东边的一间小酒楼的后院内。


此时一个掌柜打扮的人恭谨的站在院内，见到李奇来了，赶紧上前行礼道：“小人费阳参见大人。”神色颇显激动。


这费阳乃是李奇当初建立的第一批狗子队其中之一，当初北上组织百姓东渡后，就留在了燕云地区，李奇拨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开些脚店，作坊，原本这些东西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可是这些家伙当初在东京混的个个都跟个人精似得，这掩人耳目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原本这只是一家脚店，几年后，就做到正店的规模了。


这也是充分说明了一句话，李奇手下无穷兵。


因为李奇用人的标准很简单，就是你必须得为我创造价值，如若不能，那么只好说声再见，关系好，我宁愿给你钱，养着你，也绝不会用你。


李奇瞧了眼这张老面孔，心里也比较开心，还有心思打趣道：“我说你这些人还真是奇怪，这才几年呀，个个就都胖成这样了，南博万如此，你也是如此，做咱们这一行要机灵，动作要快，等你胖成跟猪一样，就给我递来一封辞职信吧，咱们好聚好散。”


“大人，小人这几年一直都勤于锻炼，身手没有丝毫的减退，你瞧。”


费阳说着突然来了一个原地后空翻，那是脸不红，气不喘啊。


李奇还吓了一跳，都过了这么多年，这些个家伙真是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这么的活蹦乱跳，连连点头道：“厉害，厉害，你比南博万要好多了，看来这头头得换人了。”


这本事李奇得一句话玩笑话，可是费阳却听得倍儿激动，赶紧行礼道：“多谢大人赏识。”


这要是让南博万听见了，一定会给他穿小鞋的，这种毋庸置疑的。


“好好好，对了，人了？”


“哦，人在里面。”


“行，你先去忙吧，记住，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大人请放心，小人保管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李奇这脚原本已经迈出去了，听得这话又收了回来，好奇道：“要是飞进来了？”


“……”


“哈哈，开玩笑的，你去吧。”


“是。”


费阳走后，李奇来到屋前敲了敲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非常谨慎的声音。


“是我。”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来，只见门后站着的是一个小厮。


这小厮便是国际间谍纪嫣。


门关上后，纪嫣立刻行了一礼。


“免了。”李奇笑呵呵道：“你来的倒是挺快的吗。”


纪嫣恭恭敬敬道：“回禀大人，小人原本在莱州上岸后，是想去汴京的，可是莱州的人说大人你已经去了浑源州，于是小人又准备赶去浑源州，哪知途径燕山府时，我们的人又说大人已经到了燕山府，于是小人就来到了这里。”


“非常曲折。”


李奇笑道：“听说那什么狗屁法皇已经嘎嘣了，想必日本一定很热闹吧。”


纪嫣面色凝重道：“大人，日本已经打了起来。”


“是吗？”


李奇哈哈道：“好，打起来好啊，现在我有空了，反正是要打的，这早打不如晚打，别到时又凑到一块去了。”


纪嫣稍稍一愣，随即道：“可是大人，情况不是很妙。”


李奇皱眉道：“怎么说？”


纪嫣立刻将日本的情况给李奇说了一遍。


原来白河法皇一死，彻底打破了日本的平衡，朝中分成两股势力，一股势力就是他的孙子，鸟羽法皇，还有一股势力就是他的重孙崇德天皇。


鸟羽法皇曾今贵为天皇，因为想从白河法皇手中夺取权力，可是失败了，故此被白河法皇逼得让位给他的儿子，也就是白河法皇的重孙，崇德天皇。


但是鸟羽法皇一直都没有死心，而且他的妻子就是旧贵族藤原氏的女儿，双方一直都还在争斗，只是白河法皇老奸巨猾，没有让鸟羽法皇得逞。


如今他一死，鸟羽法皇又开始活动起来，打算架空崇德天皇。


但是白河法皇也不是吃素的，他早就防着鸟羽天皇这一招，所以在伊贺等人入京时，白河法皇见自己身体快要不行了，于是暗中拉拢平氏，希望平氏和源氏两大武士集团化干戈为玉帛，共同辅助年幼的崇德天皇，对抗鸟羽法皇。


平氏当然希望能够这样，毕竟他们也不希望出现一对三的局面，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安排完这事后，白河法皇就死了，矛盾立刻浮出水面。


以藤原氏为首的旧贵族与武士集团是死对头，他们是竭尽所能帮助鸟羽法皇，对抗武士集团，但是武士集团也已经成长起来，原本双方实力还算是比较均衡的。


可是，在一日半夜，武士集团内部突然发生了重大变故，源氏武士突然倒戈相向，差点还抓住了平氏家主，平忠正，虽然平忠正在一干亲信的帮助下，逃离了京畿地，但是一直跟在平忠正身边的五百武士，几乎全军覆没。


听到这里，李奇笑道：“看来源氏已经投靠了小鸟，不过平氏也太大意了，他们在得到我们的帮助，势力已经超过了源氏，这一山不容二虎，即便崇德天皇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平氏肯定要骑在源氏头上，但是，武士集团和藤原氏是没有冲突的，武士是兵，藤原是贵族，两者相辅相成，一旦平氏倒了，那么源氏在武士集团就是一家独大，手中的权力肯定不小，所以，源氏投靠小鸟，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纪嫣颔首道：“大人所言丝毫不差。”


李奇道：“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纪嫣答道：“平忠正逃走之后，鸟羽法皇控制住了崇德天皇，并且将告知天下，平氏勾结我大宋意图侵占日本，下命派兵征讨平氏，其实在那一晚，源氏就已经先发制人，派主力前去攻击平氏的大本营，也就是伊贺、伊势一带，打算清除关东地区的平氏势力。


由于平氏万万没有料到源氏会突然倒戈相向，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被对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连战连败，已经退出了京畿地，虽然如今战争还在关东地区进行，但是平氏已经无力在此立足，败走北陆恐怕只是早晚的事了。这北陆地区是平氏最后的根据地了，平氏所有的贸易都集中在北陆，包括海上势力，其中还有两个最大港口。”


“港口？”


李奇双眉一抬，道：“平氏不会这么的不堪一击吧？”


纪嫣道：“目前战况非常激烈，小人也不知晓，关东一战，平氏精锐折损大半，现在正在北陆重新组织人马，不过以小人之见，光凭平氏是难以阻挡源氏大军了，哦，我来的时候，听说平氏正准备派人去大宋和高丽。”


李奇搓了搓下巴，道：“看来我得尽快去一趟莱州了，唉，想不到平氏这么蠢，竟然被人蒙在鼓里打，我是高估他们了，这幸亏金军没有打过来，不然的话，日本计划将彻底失败了，我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真的多谢上天保佑啊。”

第1570章 上兵伐谋


由于在燕云危机最开始的阶段赵楷是准备与吐蕃议和的，先稳住他们，让他们别瞎捣乱，于是吴玠为了避免与吐蕃擦枪走火，率领镇西军沿着雅砻江东岸，也就是靠近成都府这边绕着去河湟地区，躲着你们，与你们隔江而行，这总不会擦枪走火了吧。


哪知走到一半，这赵楷派来谈判的使臣都走在路上了，但是却又被召回了，这北方危机暂缓，赵楷岂容得下吐蕃在自己脸上跳来跳去，八百里加急，命令镇西军进攻吐蕃，另外，又调派镇南军配合镇西军，出征吐蕃。


此时，镇西军几乎已经快走到雅砻江尽头了，这皇命一来，吴玠赶紧吩咐大军停下。


吴玠大帐中。


众将士齐齐坐于帐内，较比起前些天，今日他们个个都面带喜悦之色。


吴玠都瞧在眼里呀，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难免有些郁闷，暗道，看来这金兵对我们有着先天性的优势啊！这很显然呀，这些将士一听金军撤出了云州，饭都能多吃几碗，可见宋军还是比较虚金军的，即便当初打了一场大胜仗。


不过吴玠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信心不是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直接进入正题道：“如今皇上已经亲自下命，让我们镇西军出征吐蕃。”


张宪就道：“等吴、岳二位将军领镇南军上来，我们就可以南北难免夹击对方。”


吴玠摇摇头道：“要是等吴璘他们的话，还得过些日子，战机稍纵即逝，迟则生变。”


赵言钦张大嘴巴道：“将军莫不是想凭一己之力，击败吐蕃联军？”


吴玠点头笑道：“我正有此意，当初我就说过，若非金军来犯，我早就吃下这一块肥肉了，好在如今倒也不算晚。”


一干将士听得是惊讶不语，虽然吴玠先前提过，但是他们都没有在意，还以为吴玠是在鼓舞士气，也是为自己的撤退找借口，哪里想得到吴玠是非常认真的。


赵言钦道：“可是我们与对方的兵力相差十几万呀。”


吴玠淡然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敌军虽众，但却是一群草包，而且从他们的进军方向来看，就可以看出他们的谋划并非完善，我军一撤，他们就有些不知所措，行军也变得迟缓，是继续追击我们，还是转道河湟，由此可见，他们内部的意见并非统一，人人都为自己的利益着想，兵法有云，上兵伐谋，一支没有谋略的军队是不可能打胜仗的，而我军虽少，但是尽是精锐，而且我们众志成城，有着非常明确的目标。


在最开始我军选择撤退，虽然是另有原因，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可以当做是以弱示敌，吐蕃联军此时一定在沾沾自喜，自鸣得意，如果我军突然进攻，定能大获全胜。”


他这话说的是非常有底气，而且这底气不仅仅是建立在上兵伐谋上面，关键还是硬实力，如今的吐蕃已经非松赞干布时期的吐蕃了，军阀混战，大大小小的政权、部落不计其数，内战消耗非常大，不然的话，宋徽宗时期不可能对吐蕃是连战连胜，还一举夺回了河湟地区，而且这些政权中还很多都是亲宋的，没有参与此次行动，不仅如此，他们还向大宋提供消息，然而，在没有人统一的情况就组织联军来对抗大宋，这甚至可以说是犯了兵家大忌。


反观镇西军，在吐蕃驻扎了一年有余，已经适应了当地的气候，而且镇西军是不缺马的，清一色的藏马，耐劳，耐操，武器方面更是远胜吐蕃联军，其实吐蕃联军用的武器还是几年前大宋淘汰下来的武器，这知己知彼，焉有不胜之理。


张宪立刻抱拳道：“末将愿当这先锋军。”


其余战士见这主帅恁地自信，心里底气倍增，这其中多半将士都是跟这吴玠从大理打到交趾的，对于吴玠是打心里敬佩，奉若神明，吴玠说能打赢，那就一定能够打赢，谁也没有怀疑，纷纷站出来请战。


“倒也不急。”


吴玠摆摆手，道：“取地图来。”


很快，一个士兵就将地图铺在了桌子上。


一名少将道：“如今敌军已经到达了东女国附近，据哨探来报，敌军并没有进驻东女国，稍稍停留了几日，就转道北行，在这一次联合中，东女国并没有参与其中，也没有跟吐蕃联军有很任何瓜葛，想必是拒绝借道，现在从敌军的动机来看，应该是想进攻河湟地区。”


这东女国也就是现实版的女儿国，是一个女人为主的国家，他们的国王、大臣都是女人，男人反倒成了奴隶，这就是李师傅向往的国度啊，当然，前提是别让他去当奴隶。


吴玠轻轻一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如果他们从东女国借道，不但近，而且不易被偷袭，如今他们绕道而行，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我要灭他们于女人的脚下。张宪、赵言钦听令。”


“末将在。”


吴玠道：“我命你们率领一万骑兵攻击敌人的上路。”


“末将领命。”


“白毛凤，姚轲龙。”


“末将在。”


“我命你们率领一万骑兵攻击敌人的下路。”


“末将领命。”


“其余将士听令。”


“末将在。”


“尔等与我进攻敌人的中路。”


“末将领命。”


吴玠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敌军大军全部都在前线，后方肯定空虚。”说着他又向一旁的谋士道：“立刻替我修书一封，送去镇南军，让岳翻、吴璘率领镇南军直接长驱直入进攻敌人腹地。”


“是。”


吴玠又朝着众将士道：“各位，当初大理一战，不过只是牛刀小试，主力乃是镇南王，如今才是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候，此战过后，我们镇西军必将震惊全国，而且只有尽早拿下吐蕃，枢密使才会让我们进军西域，那里有着更大的战场让我们驰聘。”


这一句话，士气立刻飙升，都觉得吐蕃联军已经是这刀下俎肉了，纷纷高喊道：“进军西域，进军西域。”


这要是让吐蕃联军听到，非得哭晕过去不可，忒也瞧不起人了。


……


……


日本战况危机，也稍微超出了李奇的预料，原本平氏对抗日本的三大势力，就已经处于弱势，如今又被源氏狠狠阴了一把，关东势力尽数被敌人消灭殆尽，战况是直转急下，而且这么一来，平氏在朝中是彻底丧失了，鸟羽天皇和藤原氏彻底掌控了局势，一旦平氏被灭，那么大宋再想见缝插针，那就难了。


所以，李奇没有在燕山府久留，纪嫣到达的第二日就出发去往了莱州。


莱州历来比较富有，因为临海，又在经济、文化中心范围内，虽然宋徽宗时期，不断的叛乱，让莱州陷入低谷，百姓也是怨声载道，但是从金军南下开始，莱州就迎来了一个新的转机。


因为当初金军南下，在李奇的秘密组织下，北方百姓全部迁往莱州等地，也就是后世的山东半岛，这些人都是带着家财逃跑，所以一到莱州，立刻推动了莱州的经济发展，包括农业、工业，有很多人至今都留在这里了，没有回故乡了。


而且，因为宗泽、张叔夜的防守，整个东京东路并没有受到战火的侵蚀，战后，莱州的经济是突飞猛涨，再加上海外贸易的盛行，若非政策的原因，莱州的经济一定不会比杭州差，只是由于朝廷的政策要将杭州打造成一个经济中心，毕竟杭州的地理位置好，莱州还是离金国太近了，不太安全。


但是除了汴梁、杭州以外，就属莱州的经济最发达了。


李奇来到莱州时，是歌舞升平，呈现出繁荣昌盛的气象，燕山府虽然发展的不错，但是当地的百姓还处于努力干活的阶段，而莱州的百姓都已经开始在享受生活了，从他们的娱乐业就可见一斑。


这莱州知府自从赵明诚卸任后，就由陈平上任，这陈平乃是蔡京的人（详情请见第905章新一代教父），因为莱州、登州是政客必争之地，其实那时候李奇也想派自己的人去的，但是当时他没有任何势力，蔡京这老狐狸赶紧见缝插针，安排这陈平上任莱州知府。


抛开一切不说，这陈平打仗虽然不行，但是当时有宗泽、张叔夜这些老将在，也用不着他，但是陈平搞经济倒是相当不错，毕竟也是熙宁变法的骨干，虽然失败了，但是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战后将莱州治理的非常好，这也是为什么陈平一直留在莱州的原因。


在当初那一场政治斗争中，赵楷原本是要清楚蔡京所有的党羽，这陈平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可是宗泽、张叔夜纷纷上奏章，希望赵楷别急着对莱州进行整顿，因为当时莱州还得负责将百姓转移回故乡，正是用人之际，你这时候撤换一把手，新来的又不了解情况，很难处理好当时那复杂的情况。


这才让赵楷放了陈平一马，等到回过神来了，赵楷又见陈平将莱州管理的非常好，这就更加不可能撤换他了，于是就留到至今。


赵楷不开口，李奇就更加不会开这口了，蔡京跟他可是一边的，这陈平现在就是他的人了，要知道那秦桧还在边上蠢蠢欲动，他当然也想掌控东京东路这一块宝地，但是那边有张叔夜、陈平在，再加上莱州乃是海外贸易的中心，商务局在这里的势力可也不小，虽然秦桧还是见缝插针，多多少少安排了一些人过去，像登州就多半都是他的势力，可是始终无法做到完全掌控。


这陈平听到李奇要来，可不敢怠慢，如今李奇就是他在朝中的依靠呀，领着下属亲自来到城门前迎接，这排场倒也不小呀。


入城之后，又在府上摆下宴席，为李奇接风洗尘，莱州虽然有钱，但是赵楷不主张铺张浪费，宴席规模倒也不大，但是五味俱全，吃的也是倍儿爽。


酒足饭饱后，李奇就让陈平忙自己的事去，不用在这里陪他了。


休息一晚过后，这第二日天还未亮，李奇就早早爬了起来，而马桥也早已经在门前恭候。


李奇上得马车，低声向马桥问道：“安排好了没有？”


马桥面色不悦道：“这你放心就是了，绝不会有人跟踪的，要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活在世上干嘛。”


“你活在世上不是为了美美么？”


“嗯——那是的。”


“靠！”


主仆二人趁着清晨的宁静，悄悄来到了莱州城外的一处高山下，李奇下得马车，谨慎的左右瞧了眼，然后才上山去了。


在半山腰上面的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李奇气都没有来得及喘一口气，突然一棵大树后面走出一个人来，樵夫打扮，此人一见到李奇，就赶紧上前行礼道：“小人魏明参见大人。”


“免礼。”


李奇笑着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下，呵呵道：“你这打扮乔装挺不错吗。”顿了顿，又一本正经道：“长话短说，计划可能要提前的，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魏明道：“大人请放心，都已经准备妥当。”


李奇点头道：“很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第1571章 鲜分三等


正午已经过半了。


刘云熙坐在屋内时不时往屋外面瞟了一眼，面带担忧之色，黛眉一蹙，道：“奇怪，夫君这一大清早的上哪里去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如今都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怎还不回来。”


以前的刘云熙是无牵无挂的，但是自从有了丈夫，有了家，也就有了牵挂的人。


一旁的赵菁燕微微皱了下眉头，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担忧，不过目光中却是充满了疑惑，嘴上却笑着安慰道：“十娘，你也别太担心了，马桥不也跟着去了么，有马桥在，夫君不会有事的。”


又过了一会儿，霍南希突然快步走了进来，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十娘，枢密使回来了。”


二女急忙起身去到屋外，只见李奇哼着小曲走了进来，举手投足间是极其浪荡，他这一进门，就见二位妻子站在门前，不禁咦了一声，道：“二位美女，怎么没有出去走走啊！”


赵菁燕似笑非笑道：“我们倒也想出去看看这莱州的风景，只是我们的夫君又不带我们去。”


话里有话哦。李奇瞧了眼赵菁燕，见她目光中透着一丝狐疑之色，眸子不自觉的左右晃动了下，显得有些心虚。


刘云熙倒是比较单纯，直言问道：“夫君，你这一大早是上哪去了，为何不跟我们说一声？难道你还有什么事不能跟我们说么？”


这两个女人，一个精明的很，仿佛能够将人看穿，让人防不胜防，另一个却又单纯的很，心里藏不住事，不管什么时候，那都是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真可谓是相辅相成，二人的双剑合璧，威力大增呀。


李奇干笑了几声，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赵菁燕哪里会给李奇思考的功夫，道：“我想夫君是去会他在莱州的老相好了。”


刘云熙听得面色稍显不悦，我们辛辛苦苦与你长途跋涉来此，这才一晚而已，你就跑去找老相好的，这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李奇急忙道：“燕福，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在莱州可没有老相好，我是去——”


赵菁燕道：“去干什么？”


这妮子还真是狡猾，若是我不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那刘云熙肯定会认为我真的去会老相好了，这若是传到七娘她们耳里，那还了得，非得家变不可。李奇突然急中生智，连连摇头道：“不能说，不能说。”


刘云熙郁闷道：“夫君，你真的是去会老相好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走走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你去会老相好的，还带着我们去，太欺负人了。


二女站在门前，一动不动，极其不爽的望着李奇。


李奇瞧她们的表情，就知道被误会了，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上前一手牵着一个，兴奋的嚷嚷道：“别磨蹭了，走吧，走吧，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可是还没有吃午饭呀。”刘云熙突然道。


“吃劳什子午饭，你们真是太不懂的享受，弄两个馒头先垫着。”


说我们不懂享受，又让我们吃馒头，这——


刘云熙、赵菁燕额头上都冒出了三条黑线，但她们还是跟李奇出了大门，李奇先是向身边随从吩咐了几句话，然后带着马桥、酒鬼，还有霍南希和胡北庆出发了。


赵菁燕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内，疑惑的望着李奇，问道：“夫君，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李奇神秘的笑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赵菁燕心中就更加疑惑了。


李奇瞧她们一副疑神疑鬼的表情，心中暗乐，要得就是这种效果，等会一到，我就能蒙混过关了。


可是李奇带她们去的地方可真不是一点点远，在马车上颠簸了两个时辰的赵菁燕，已经很不耐烦了，要知道她中午还真就是吃了两个馒头，苦恼道：“怎么还没有到啊？”


“快了，快了。”


话虽如此，但是李奇心里也是在上下打鼓，怎么还没有到啊，这得有多远啊，古代的交通就是不方便！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这太阳都快落山了。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赶车车夫道：“大人，到了。”


车内三人同时出了口气。


赵菁燕见李奇也吐了口气，登时警觉起来，道：“你没有来过？对呀，这里这么远，来回一趟须得四个多时辰，你不可能赶在正午回家，你早上不是来这里了？”


暴汗！用得着这么样，你丫这是在审案啊！这夫妻还能愉快的做下去么。李奇道：“我没有说早上是来这里啊！”


“那你早上是去哪里了？”


“呃……是去打探来这里的消息。”


李奇不敢再深入下去了，急忙道：“快点下车吧。”


这一下车，忽觉迎面吹来一阵大风。刘云熙好奇道：“怎么恁地大海风？”


车夫道：“夫人有所不知，前面不远处就是大海了。”


赵菁燕诧异道：“夫君，你带我们跑这么远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海？”


“看海？”


李奇也愣了下，随即道：“你觉得我无聊到这种地步了么？”


刘云熙好奇道：“不看海，你带我们来这作甚？”


李奇嘿嘿道：“来海边不是只有海可以看的，还可以吃海鲜啊！”


“吃海鲜？”


刘云熙道：“即便如此的话，那也应该先去鱼市购买海鲜，啊，难道夫君你是要亲自下海捕捉。”


李奇真是懒得解释了，挥挥手道：“你们跟着我来就对了，保管你们不会失望的。”说着他又拉着两位妻子往海边行去。


马桥一脸疑惑的向那车夫询问道：“这海边有专门吃海鲜的么？”


那车夫摇摇头道：“倒是没有，不过刚才我们路过的地方有几家专门吃海鲜的正店。”


“小桥，你不能这么问，枢密使怎么可能会吃现成的，那不是侮辱他么，要是如此的话，我也不会跟着来了，要吃就得吃他亲手做的，你应该这么问。”


酒鬼轻咳一声，然后笑呵呵的向那车夫问道：“这附近可有卖海鲜的地方？”


那车夫还是摇头道：“也没有，一般渔民都是清晨推着鱼虾到城里面的鱼市去卖。”


只见酒鬼那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僵硬住了。


马桥、南希、北庆三人一听，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马桥轻哼道：“你也不见得有多聪明。”


酒鬼干咳一声，老脸一红，道：“这枢密使还真是难以捉摸。”


于是四人心怀好奇的快步跟了过去。


莱州就是在海边上，是一座临海城市，说真的李奇来到宋朝这么久，大好河山他都见得七七八八了，唯独还没有来过海边，关键是没有飞机，出门一趟实在是不容易，如今他终于可以见到大宋的海了。


李奇拉着两位大美女跑到海边，这一眼望去，无边无际，令人心旷神怡，这当下的海水比天还要蓝，白白浪花比天上的云朵还要白。


李奇虽然在后世见惯了海，还无数次飞过太平洋，但是他真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海，这都是托那些工厂、汽车的福啊。


停驻在岸边的沙滩上，向远处望去，只看见那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都分不清是水还是天。正所谓：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


远处的海水，在夕阳的照耀下，像片片鱼鳞铺在水面，又像顽皮的小孩不断向岸边跳跃，相信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海的魅力。


这也是李奇最喜欢古代的一点，什么都是纯天然的，每每感受到这些，他感觉自己完全有理由活到一百岁去。


赵菁燕原本有些不耐烦，而且她也见过海，毕竟当初她为了招兵买马走遍大江南北，但是看到海又是另外一回事，心情舒畅，那些烦心事抛诸脑后，觉得跑这么远倒也值了。


三人站在海边望着夕阳，呆愣了好一会儿，忽闻左边传来阵阵喧闹声，几人寻声望去，只见远处的码头停靠着大量的渔船，船上的渔夫们似乎正在卸载刚捕捞回来的海鲜，好不热闹。


李奇指着那边兴奋道：“海鲜不来了么？快走吧。”


赵菁燕边走边问道：“这海鲜在鱼市买不就行了么，为何偏偏要跑这么远来买？”


李奇啧了一声，“燕福，你要我说你什么好了，真是太没品位了，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对吃没有太大的追求。”


我没有品位？你有？赵菁燕笑吟吟道：“我若对吃太有追求，就怕你江郎厨尽。”


“看不起人了不是，夫君我可还有很多手段没有使出来。”李奇说着甚是不满，朝向刘云熙说道：“十娘——”


这话刚出口，刘云熙就道：“虽然我也挺喜欢厨艺的，但是我对吃也没有太多的追求。”


赵菁燕打趣道：“看来不止我一人怕夫君你江郎厨尽啊。”


你等着吧，迟早我会让你离开了我，连饭都不想吃，就从今日开始。李奇有点快要抓狂了，步伐也变得更快，看来是急于证明自己啊。


刘云熙随后又问道：“可是我对来这里卖海鲜倒是感到好奇。”


看来不解释清楚，是很难蒙混过关了。李奇笑着解释道：“这最鲜莫过于海鲜，但是这最鲜又分三等，这第一等鲜，水下，第二等鲜，船上，第三等鲜，鱼市。此外不再有鲜。”


赵菁燕好奇道：“什么意思？”


“你不是挺聪明么。”


李奇揶揄了一句，但是也怕赵菁燕回他一句，你不说就算了。于是赶紧接着道：“一等鲜水下，也就是指在海里的海鲜，身处在海里的海鲜是最鲜的，单论鲜而言，生的永远比烹制过的要鲜，不过这一等鲜难以尝到，只是理想中的。


二等鲜，船上，也就是刚刚被捕捞上来的海鲜，直接在船上就烹制了，这时候的海鲜可以说能够吃到的一等鲜，我父亲曾告诉我，这世上最会烹制海鲜的就是渔夫，最懂得吃海鲜同样也是渔夫，这渔夫在船上吃的就是海鲜，他们捕捞到什么就吃什么，尝遍所有海鲜，怎么烹制海鲜，那都是经验累积出来的，他们烹制的海鲜，那绝对堪称一绝，所以二等鲜只有在船上吃的到。


三等鲜，鱼市，也就是渔夫将鱼打捞上来，过了一晚，再运送到鱼市去的海鲜，这一点十娘应该了解，原本生活在海里的鱼，你将它存放到一个狭隘的木桶中，身心都会遭受到非常大的打击，时间稍微长了一点，那么这鱼就不健康了，你别看鱼市的鱼也是活蹦乱跳的，但其实都是属于亚健康的鱼，其鲜味已经大大减弱了，只能算是三等鲜。至于那些运送到东京的海鲜，那都不能称之为鲜了，只能说是味，我是宁可吃干的，也不愿吃活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要来这里买海鲜，因为只有来这里才能吃到二等鲜。”

第1572章 舌尖上的沙滩（上）


一个厨师的舌头，那就跟篮球员的手，足球员的脚一样，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的舌头无法判断出一道菜的好坏，那你就不可能成为一个顶级厨师。


也许会有人说熟能生巧，一个顶级大厨就算不尝也能知道自己做的菜是什么味道，也许是这样的，但是真正的顶级大厨，他一定会每道菜亲自尝一尝的，因为手毕竟不能尝出一道菜真正味道，只有舌头能够给出最直观的感觉。


而且你做每道菜，即便工序是一模一样，丝毫不差，但是主料、配料的味道也不可能是一模一样，今日的葱和昨日的葱总会是有些差别的。


这些细节其实是很多大厨的瓶颈，一个真正的顶级大厨，必须要将这些细节融入到自己的习惯当中。


舌头好是天赋，但是也需要锻炼，也需要保护，保护的话，李奇在后世不抽烟，酒也是适当喝一点，很少喝醉，唯一一次大醉就让他来到了宋朝，至于锻炼的话，简单来说，那就是要会吃。


在吃方面，李奇自认为是追赶不上他父亲了，他父亲对于吃那真是苛刻到了极致，关键是非常有耐心，退休之后，一整天都能用在这吃上面。


就连最基本的米饭，他父亲都能吃出非常多的讲究来，什么天这米饭要怎么煮，如雨天、晴天，反正四季煮饭的方法都不一样，指定的菜要陪指定的酒，不然就不喝，哪怕是出去应酬同样也是如此，再好的酒，若是菜不对，那也是滴酒不沾，用他父亲的话来说，就是没有理由用一口好酒去破坏一道美味，反之亦然。


李奇没有这份执着和耐性，有些时候，随便应付一餐，也是常有的事，但是李奇对美食的追求也是非常高的，有时候兴趣来了，可以不远万里去追求美食。


当然，前提还是得有钱，然后才能任性。


李奇来到宋朝，虽然二头鲍没有少吃，但是在他心里还没有真正的吃到海鲜，这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今日来到莱州，这海鲜非得吃够本再说。


……


……


“快点干活，这天就要黑了。”


渔船上的渔夫正加紧的将捕捞上的鱼运上岸，要知道他们明天一早还得将这些海鲜运到城内去卖，这海鲜时间越存放的久，就越不值钱。


“哟，几位大哥，这一趟出海真是大丰收呀。”


忽听一人笑嘻嘻的说道，那些渔夫纷纷一愣，寻声望去，只见来了几个陌生人。


其中一个年长的渔夫就道：“敢问几位有何贵干。”


李奇笑道：“当然是来买海鲜的。”目光却在那里水桶里、渔网内扫视，啧啧，好肥美的基围虾呀，好大的蛤蜊啊！这等弧度的秋刀鱼真是极品中的极品，还有，还有，哇哦，哇哦，好粗壮的龙虾，我爱死你们了。


那人又道：“客官若是想买海鲜，大可——”


他原本是想让李奇明日到鱼市去买，毕竟他们现在急着卸货，没这功夫，可是这话说到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李奇使出了杀手锏，那就是银子。


一定价值而是十两重的银子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亮，煞是迷人啊！


李奇非常客气得说道：“耽搁大家干活，在下真是感到非常的抱歉，这一锭银子就当是弥补各位的损失，相信应该也够了吧。”


“客官，来我这看看。”


“客官，到我这看看吧。”


“客官，客官……”


这绝对超级土豪的级别的，那些渔夫纷纷跃下船来，将李奇等人团团围住，这可是财神爷啊。


“好了，好了。”


李奇被他们吵得头都大了，赶紧举手道：“你们忙你们的，别在这里打扰我，我自个会挑选，用不着你们忽悠。”


他这么一说，那些渔夫都诧异的瞧了他一眼，难道他是行家。


但是不管怎么说，谁也不敢得罪这财神爷，连连点头，然后回去干活了，但是目光时不时望李奇身上瞟，都希望他光顾自己的海鲜。


“GOGOGO！”


李奇看着这些鲜美的海鲜，早已经是食指大动，赶紧走上前，让一个渔夫从海里面打一通新鲜的海水上来，自己则是低着头转悠了起来。


赵菁燕、刘云熙跟在一旁，但是她们对这些不懂呀，赵菁燕跟着李奇转悠一会，道：“这些都是刚刚打上来的，应该都非常新鲜，还有什么挑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有好坏，海鲜同样也是如此，即便是新鲜的，也有好坏之分，海里面的鱼也有可能会生病的。”


李奇忽然分开伸出手来，抓起一条尖长的鱼来，那些渔夫一见，知道这人肯定是行家，忽悠他是不可能的，索性就安心干活去了，道：“就说这秋刀鱼吧，一条健康的秋刀鱼和一条不健康秋刀鱼那味道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前者美的让人回味无穷，后者让人倒足三日胃口。虽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但是这秋刀鱼那真是以貌取鱼，一条健康的秋刀鱼，那是非常漂亮的。”


说着他稍稍扬了扬手中秋刀鱼，道：“就说这条秋刀鱼吧，几近完美，瞧瞧这是皮肤的光泽，入月光的一般轻盈、妩媚，充满着神秘的色彩，再说着身材吧，就着弧度如同女人的胸——呃……一般美妙，你们捏捏看，就这肌肉，恁地扎实，啧啧，极品。那首歌是怎么唱来的，哦，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


赵菁燕瞧他这眉飞色舞的样子，抿唇一笑，道：“说的是神乎其神，也不知是真是假。”


一个侧耳倾听的渔夫就道：“这位客官真是行家，说的是丝毫不差。”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李奇得意眨了眨眼，将这一条秋刀鱼放入自己的水桶中，又是一手抓起一把蛤蜊来，手指一转，听得咯咯咯的响声。


刘云熙好奇道：“夫君，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奇道：“这蛤蜊由于外面有层壳，看是很难看到里面的肉质，一般都是用听的，从声音来判断。”


通常人听都是用筷子一个个去敲，或者两个相互敲，但是李奇是厨王，专业人士，一抓，一握，一转，一声响，就能分别出来。


这要是吴小六在这，那他绝对会感觉来到了天堂，而且还能学到不少知识，但是赵菁燕对这如何挑选不是太感兴趣，嫁给厨王做妻子，买菜做菜当然不用自己动手，只是感到好奇罢了。


但是李奇兴奋呀，也甭管她们听不听得懂，反正自顾自己说，还顺便与那些渔夫交流几句，询问下这海鲜的价钱，这要是宋徽宗时期来，这海鲜可是非常贵的，因为其中很多都是贡品。


但是赵楷即位以来，为了促进海产业的发展，鼓励渔夫出海，于是降低了贡品的标准，以前的贡品是每种食材的上等品被纳为贡品，但是现在是根据每年的产量来规定贡品的数量，这也是通过立法院立案的，每种食材，皇室只要两成，特殊的例外，比如一些极为珍贵的药材。


因为赵楷也不是一个贪图享受的人，你要太多，自己也吃不完，多半都是用于赏赐给大臣，但是由于新法是鼓里自由买卖，鼓里商业的，要吃自己去卖。


因为政策的改变，民间的海产品也就多了起来，这价格自然就便宜了许多。


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了，李奇已经挑选出了满满三水桶，虽然感觉有些累，但是想到马上就能尝到海鲜的美味，脸上还是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将钱付了，李奇等人就提着水桶离开了。


走了一会儿，几人来到一处比较偏僻的沙滩，沙滩的一边有着一道悬崖，李奇手一指：“就这里了。”


“大人，大人。”


几人在沙滩上稍坐休息了一会，就见一支队伍赶着七八辆驴车往这边行来。


驴车上面不仅放着各种厨具，还放着帐篷、被子等一些生活用品。


赵菁燕诧异道：“你拿这些来干什么？”


李奇道：“你没有听见那渔夫说么，未来几天都会有船队回来，要是天天往这跑，那多麻烦，所以我决定干脆就住在这里，吃上几天海鲜，岂不美哉。”


赵菁燕翻着白眼道：“可是你不要忘记，你可是还有公务在身的。”


李奇郁闷道：“你别这么扫兴好不。”顿了顿，他又道：“这样吧，公平一点，举手表决。赞成在这里露营，吃上三天三夜美食的请举手。”


说着他率先举起手来。


酒鬼瞟着那一坛坛美酒，这手不由自主的就举了起来。


刘云熙突然也举起手来。


赵菁燕道：“十娘，你也——”


刘云熙直白道：“住在这里比住在城里要舒服多了。”


她这一举手，霍南希，胡北庆也举起手来。


赵菁燕明白了，李奇是看准刘云熙也喜欢在野外露营，故此才提出举手表决。


李奇又瞧向马桥，道：“马桥，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马桥就举起手来了。


算你懂味，不然你丫就给我吃馒头去。李奇得意一笑，向赵菁燕道：“燕福，你——”


赵菁燕叹了口气，道：“随便你吧。”


“很好。”


李奇道：“大家就开始干活吧。”说着他就指挥了起来，他先是让他的那些护卫将帐篷这些弄好，而他则是和马桥、刘云熙等人去搭建炉灶。


正是：磨刀霍霍向海鲜。

第1573章 舌尖上的沙滩（中）


这突如其来的露营，让李奇是倍儿兴奋。


原来是他今日在外面听到有人弹起前些天出海的渔民这几天已经都陆续回来了，这才给了他灵光一现，其实他来莱州早就盘算着要好好吃一回海鲜，于是他才想到来这里露营。


赵菁燕安排人去搭帐篷，而刘云熙则是带着霍南希和胡北庆搭建炉灶，马桥则是安排人卸货，而酒鬼的话，正走在醉的路途上。


至于金刀厨王，当然就是处理海鲜。


其实在厨房中也有着非常美妙的声音，不比那些天籁之音差，甚至李奇都觉得，厨房里面的声音是一首绝妙的曲子，可以让人听得胃液沸腾，如油炸的声音，菜下锅的声音，斩碎龙虾、大闸蟹的声音，这都是非常美妙的，听着都肚子饿。


李奇先是将蛤蜊放入盛着海水的水桶中，然后再滴入几滴食用油进去，这是为了让蛤蜊尽快将腹中泥沙给吐出来。


然后，李奇又开始处理基围虾、龙虾等比较难处理的海鲜，说真的，李奇对这基围虾可是情有独钟，爱到不行的地步。


而且今日李奇可不是打算弄几道菜就算了，不然他也不会买这么多海鲜，要知道明天还有海鲜来，这些都是一日的分量，显然，李奇是打算在这沙滩上弄一个篝火晚会。


刘云熙她们可不只是弄一个炉灶，而是有三四个炉灶，有烤炉，有吊炉，有火堆，等等。刘云熙搭建好炉灶，就帮着李奇去处理海鲜了，要知道这里面除了李奇以外，就她懂厨了。


在众人的忙碌中，夕阳已经落下，黑幕降临，海风吹着沙滩上的火把、篝火摇摆，人影随着树枝晃来晃去。


不管是任何晚会，这一道菜是非常重要的，不仅要是开胃，还要非常惊艳，先将把吃货的馋虫勾起来，要是你这第一道菜就让人到足胃口，后面的再惊艳，恐怕也会大打折扣。


很快，这一道菜就上来了，是一个大盘子，中间堆起一堆向上张开的蛤蜊，边上摆放上一圈基围虾，但见虾兵列队卧倒，身批白盐，顿时肃然起敬。


赵菁燕忽然咦了一声，道：“这些蛤蜊、虾好像都是生的。”


李奇笑嘻嘻道：“生的你敢吃么？”


赵菁燕道：“有何不敢，只要好吃。”


“好胆色，不过生的在后面，这道菜可是熟的。”


刘云熙突然道：“可这分明就是生的。”


“一回生，二回熟吗。瞧，这是什么？”


李奇藏于背后的那只手突然拿了出来，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个小嘴酒壶。


赵菁燕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打算用酒引火烹制。”


“聪明。”


李奇拿着酒壶小心翼翼的沿着外面那一圈基围虾倒酒，这看似容易，其实非常难，至少手不能抖，必须得均匀，而且分量不宜多，也不能少，这少了烧不熟，多了虾肉太老，且酒味太浓，就成了醉虾。


“哇哇哇，这是甚么好酒，恁地香呀！”


醉倒没有一会儿的酒鬼，突然坐了起来，凑到边上，使劲的耸动的鼻子，死死盯着那一道水柱。


这一圈浇下来，当赵菁燕他们都以为李奇还要往蛤蜊上面浇酒时，哪知李奇突然放下手来，手往酒鬼那边一挥，嚷嚷道：“你这酒鬼离远一点，别把口水喷到我的菜上面来了。咦——我的酒壶了。”


这一挥下去，李奇忽觉手中一空，手中酒壶竟然不见了，转头一看，只见酒鬼拿着他手中酒壶，心道，这家伙到底是醉的还是醒的呀，身手恁地之快。


这里面除了马桥以外，无人看清楚酒鬼是如何从李奇手中将酒杯夺过去的。


酒鬼不敢有丝毫停顿，对着壶嘴就往嘴里灌。


不好！李奇面色一紧，突然伸手推向身边的胡北庆，胡北庆正在暗自佩服酒鬼的身手，根本没有注意，也没有料到李奇会突然推他，一时准备不足，向酒鬼扑去。


这酒刚一入口，酒鬼突然双眼一鼓，哇的大叫一声，嘴巴张的大大的，赵菁燕等人看得面色大变，这一呛咳的话，眼前这道菜可就毁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呦——咳咳咳！”


只见一道黑影将酒鬼扑倒在地，巨咳之声也变成了闷咳。


李奇长出一口气，差一点这些虾兵们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哇呀呀，辣死我了，这是劳什子酒？”


酒鬼猛地推开好基友胡北庆，伸出舌头，使劲的扇。


李奇道：“这是两种最烈的天下无双调和而成的。”


马桥捂住半边脸，直摇头道：“真是愚不可及。”


而胡北庆则是无辜的望着李奇，仿佛在说，为什么是我？


李奇递去两道抱歉的眼神，仿佛答道，抱歉，谁要你与酒鬼站的最近。


胡北庆明白了，果断的走到了刘云熙身边，他相信李奇绝不可能将他往刘云熙身上推。


李奇也没有再去管酒鬼，取来一根细竹丝点燃，然后轻轻望一支基围虾身上一放，呼的一声，一条火蛇沿着盘子外圈火速移动，瞬间就将中间的蛤蜊堆给团团围住，蛤蜊壳在火光的照耀下，光彩四射，十分美丽。


正当众人看得入神时，又听得“呼”得一声大响，蛤蜊堆上面突然火光冲天，吓得众人不禁后退了一步，赵菁燕、刘云熙还“啊”的叫了一声。


看到众人的反应，李奇嘴角挂着一丝坏笑，要的就是这效果。


原来这些蛤蜊都是高纯度的料酒浸泡了许久，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刚才还以为李奇是要借用这火虾的火来烹制蛤蜊。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挺有创意的，但是不具有实用性，因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哪怕你舍弃这基围虾，你也不可能将蛤蜊烧熟，因为外圈的火只能烧到蛤蜊的壳。


赵菁燕见李奇躲在一边坏笑，道：“你是故意的。”


“屏气凝神。”


李奇突然说道。


众人一愣。


李奇又道：“吸气。”


众人下意识吸气，只觉一股奇特的酒香往鼻孔里面钻，似乎这浓浓酒香里面还夹带着丝丝鲜味，可谓是酒不醉人鲜醉人。


刘云熙睁着眼睛道：“好香啊！”


话说至此，无人再言，站在一旁静静的闻着这香味，直到火渐渐熄灭。


火虽灭，但是鲜香的浪潮突然爆炸试的朝四周扩散，蛤蜊、基围虾的鲜香夹带着丝丝酒香，在火灭的这一刻体现的是淋漓精致。


醉了！


这分明就是一道用鼻子吃的菜。


一浪高过一浪的香味，让众人肚中馋虫歇斯底里的叫喊。


酒鬼都快将舌头吞进肚内，道：“可以吃了吧。”


“当然——不行。”


馋死你们这些家伙。李奇轻轻一笑，拿出一个大碗来，碗内是用上等酱汁配上姜汁、少量花椒等等配料调制而成的勾芡，用长汤勺舀起勾芡淋在蛤蜊上面，由于这蛤蜊壳现在正处于高温状态，这勾芡淋了上去，登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听着都让人抓狂不已，恨的不是扑了上去。


酒鬼已经不行了，这酒烧的菜，对他更是有致命的诱惑，道：“现在总可以吃了吧。”


“当然——还是不行。”


李奇取来两个盘子，夹了几条基围虾和一些蛤蜊放在两个盘子内。


众人看得迷迷糊糊，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操作。


李奇一手一个盘子，分别递给赵菁燕和刘云熙，微微笑道：“夫人，请享用。”


赵菁燕、刘云熙均是一愣，抿了抿唇，给了李奇一个充满爱意的白眼，才接过这盘子来，略微不好意思的道了一声谢。


酒鬼算是看明白了，道：“枢密使，你耍我呀。”


李奇道：“这怎么是耍？女士优先，懂么？各位，请便吧。”


说着他自己赶紧拿起盘子来，筷子横中，一扫下来，盘子里面的内容已经是非常丰富了。


马桥、酒鬼、霍南希、胡北庆都傻了，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无耻道：“看什么看，厨师也要吃饭的，我中午就吃了一个馒头，等得就是这一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刚落，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中间那个大盘子立刻变得空空如也。


这么生猛？李奇看得头一缩，暗道，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手中筷子夹一只基围虾，筷子一转，虾头飞起，夹着虾头放在嘴里一吸，半数虾膏尽入嘴中，余下虾膏，滴在虾肉上，白嫩爽滑的虾肉入嘴，配上带着酒香的虾膏，那真是说不出的鲜美可口，喃喃自语道：“金刀厨王，果然是名不虚传。”


其他人可没有他这般厉害，老老实实坐在沙滩上面剥壳，但这绝对是值得的，肥嫩鲜美的虾肉，食之既无鱼腥味，又没有骨刺，更绝的是，因为在方才燃烧的时候，头部是高热区，酒香入尽头部的虾膏，若将这虾肉沾上虾膏吃，那真是鲜香辣三味俱全。


当然，比起基围虾来，那蛤蜊也是不遑多让，鲜嫩的蛤蜊是肥美多汁，吃到嘴里是口感饱满，极为鲜香，配上那咸辣的勾芡调料，真是道不出的美呀，令人回味悠长。


赵菁燕他们都少有吃海鲜，以为跟河鲜也差不到那里去，刚开始听李奇说着鲜分三等，还不以为意，可是这一吃起来，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李奇要来这里买海鲜，为何要在这里做海鲜了，这恐怕是他们吃过最最鲜美的一道菜了。


刘云熙吃着吃着非常入迷，对这一道菜很感兴趣，于是问道：“夫君，你这一道菜叫甚么名字？”


李奇随口道：“火烧虾兵蛤将。”


赵菁燕噗嗤一笑，但随即却点头道：“倒也挺贴切，将处中间，兵护之，与方才摆放的顺序正好相互照应。”


原本这只是李奇随口一说，但是经过赵菁燕这么一解释，其余人纷纷点头，觉得这用意非常妙。


其实这原本是两道菜，一道叫做火焰蛤蜊，一道叫做火焰虾，只是李奇心想，反正都是火烧，于是就做成一道菜了。点头笑道：“不愧是饱读诗书之人，就是有见地些。”


不过，基围虾虽然美味，但是也比较麻烦，不懂诀窍的剥起壳来，那真是欲仙欲死，当然，也有例外的，像酒鬼这厮直接就是一顿狂咬，连壳都一块吞了。


饶是如此，他兀自没有李奇快，李奇很快就将自己盘内的海鲜消灭干净了，但是还没有爽，这只不过是一道开胃菜罢了，重头戏在后面，只见他摩拳擦掌向众人说道：“你们慢吃，我的龙虾差不多要好了。”

第1574章 舌尖上的沙滩（下）


微微带着些许麻辣的蛤蜊，配上娇嫩鲜香的基围虾，再喝上一口天下无双，怎一个爽字了得。


众人吃的胃口大开。


呼——轰——滋滋——


海风呼呼，火苗高窜。


李奇一手持锅，一手握铲，红中透白的龙虾在锅内翻滚，香味也随之飘散开来，弥漫在整个沙滩上，闻之皆醉。


龙虾。


一种让李奇来到北宋感到无比伤痛的美味。


其实李奇来北宋也吃过龙虾，但都不是新鲜，提不起他的兴趣，今日他总算可以回味下龙虾的美味了，为此他一口气买下了十只龙虾。


葱姜、高汤、料酒、少许盐入锅，香味更浓，待汤汁见浓时，出锅，哗哗哗，李奇用铲子将龙虾全部扒如盆内。


十只龙虾呀，这一般的盘子可是装不下。


既然是可以放在锅内翻滚，那肯定不是一整只的，而是块状的，红红的壳，油光油光的，里面白嫩的龙虾肉看似爆将出来，那是晶莹剔透，闪闪发亮，海风拂过，像似在微微颤抖着，引人垂涎三尺，足见这龙虾肉有多么鲜嫩。


“咕噜——”


撇开浓香不说，就这种大型龙虾切成块随意的堆放在一起，高高如山，油光发亮，那绝对是极具视觉冲击，惹得酒鬼等人大吞口水，双眼睁得犹如铜铃，好像跟面前这一盆龙虾仇深似海一般。


但是这一回酒鬼他们不会上当了，不待李奇开口，仗着自己的武艺高强，那筷子犹如灵蛇出洞携闪电之势一般伸了过去。


纳尼！在我厨王的炉灶前，也敢动武，真是岂有此理。


哇呀呀呀！李奇这是不能忍呀，手握铁铲，一招横扫千军，听得当当当几声，尽数将酒鬼等人的招数化解的不留痕迹。


酒鬼瞧着李奇，有些诧异，有些惊讶，也有些不屑，傻愣愣道：“莫不是要各凭本事？”


“当然——不是。”


李奇摇头一笑，心想，这酒鬼脑子还转的真快，要是我这一点头，这整盘龙虾可能尽归他所有。又道：“在下君子厨王，动铲不动手，讲究的是公平合理，来来来，将你们的碗都拿过来吧。”


说着他就放下铲子，拿上长勺。


酒鬼他们立刻将碗送到李奇面前，那真的就跟乞丐抢食一样，这没有办法，谁叫面前站着的是金刀厨王了，恐怕是再富贵的人，遇到这等美事，也会做出这种反应来。


李奇拿着长勺一人给他们分去一勺，剩余的就全是自己的了。


酒鬼等人看着，李奇的分量是他们的三倍，这真是太TM公平了。


李奇长勺护在盆前，看着他们那贪婪的目光，道：“待会还有很多美食，你们想不想吃？”


他今日都没有怎么吃饭，等的就是这一刻，原本龙虾应该是放到最后一道，可是他实在是等不到那一刻了，必须得吃过瘾呀。


此话一出，酒鬼他们登时没有脾气了，谁叫李奇是厨王，他们不是了，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不一会满嘴就变得油亮油亮的了。


李奇见危机解除后，也赶紧吃了起来，这嘴唇刚一碰到红红虾壳，浓汁溢出，仿佛自己往嘴里钻，无比鲜香，再看一眼那白嫩的龙虾肉，都不忍吞下啊！


但是不忍能行吗？


这种时刻，馋虫为大呀！


李奇吃龙虾可也是专业级别的，这一口一块，又快又完美，从虾肉到浓汁，尽数吞进，不留半点。


哪怕是赵菁燕，此刻也对于留在这里感到庆幸，用筷子夹出一团虾肉，如同果冻一般抖动着，这一入嘴，这团虾肉仿佛在舌尖下重生，在舌头上划动，浓香绕齿，一咬下去，汁水飞溅，充斥着嘴里每个缝隙，这是一种完全体验的美味，虽然赵菁燕贵为燕福宗姬，但此刻也为这龙虾而折服，道：“这大虾肉比起方才吃的小虾还要美味多了，又大又肥美汁多，肉质细嫩、滑脆、味道鲜美香甜，这恐怕是我吃过最为鲜美的虾肉了。”


酒鬼走了过来，一口酒灌了进去，突然伸出筷子伸在李奇的盘内夹出一块龙虾肉来，啧啧几声，道：“关键还是这虾肉够大，吃的真是过瘾，爽，太爽了。”


又是一口吞进去，上下唇哆嗦着，那表情，拿去拍广告，真是无缝衔接啊！


但是他这一句话，真是说中的精髓所在，这大龙虾的特点就是够大，但不失肥美，基围虾虽然也好吃，那一只基围虾的肉就那么一点，吃尽嘴里，总是有点不过瘾，有种若隐若现的惆怅感，但是吃这龙虾，那用过瘾来形容，真是太贴切了。


李奇郁闷的望着他，道：“偷吃人家的是不是更爽，你丫盘内还有这么多。”


酒鬼厚着脸皮笑道：“我打算留着过夜，明日再吃。”


留着过夜？OMG。


李奇懒得和他扯淡，赶紧将剩余的龙虾全部扒到盘内，端到一边去烤炉去了，这吃货不可怕，怕就怕吃货会武功，那真是厨王也挡不住啊。


赵菁燕真是头一回见到恁地可爱的李奇，不禁抿唇浅笑，殊不知李奇真的好久没有吃过这么正点的海鲜了，甚至可以说是从未吃过，因为后世的海已经多多少少受到一些污染，那些海鲜和现在的海鲜根本不能比，对于拥有一条金舌头的李奇，现在的海鲜真是近乎完美，所以他才会表现的恁地小气。


长长的烤炉上，同样是海鲜遍炉啊。


只见身披“黑甲”的生蚝和一些乌贼、海鱼在烤炉上排列的整整齐齐，李师傅吃着龙虾，拿着小刷子，将调味料从容不迫的刷在海鲜上面，忽见他左手持小铲一挑，一条拥有完美弧度的秋刀鱼在空中翻转一圈稳稳落下，真是颇具唐伯虎的风范呀，不过，前提是他别张嘴。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李奇颠簸着身子，兴奋的唱道，惹得众人一阵轻笑，但是李师傅就是能出众，越唱还越欢快。


就这姿势，就这神态，活脱脱一个搞烧烤的呀！


但是李奇还真做过这事，在大学期间，他偶尔在学校隔壁的巷子里弄了个烧烤摊，不为别的，完全就是任性，顺便泡泡妞，谁说搞烧烤的就不能泡妞了，咱李师傅可是借此认识很多美女，因为美女可不会对一个弄烧烤的起防备之心，这样便于接近，然后趁机下手，但是当校友们都上瘾了，他就是开始归隐了，为此还当选了学校本季度最可恶的同学。


生蚝，一个能够令男人重振雄风的食材，而且物美价廉，谓之一方绝味，绝非虚言。


当众人盘中的龙虾变成一堆空壳时，于是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放到到了烤炉上面。


“这些可不是给你们吃的。”李奇突然向远处的护卫招招手。


那护卫立刻走了过来，抱拳道：“大人有何吩咐？”


李奇道：“将这些拿去给弟兄们解解馋。”


那护卫一愣，随即道：“遵命。”


这些护卫可都是李奇的亲信，当老大的总不可能光自己吃，不顾小弟，在对待自己人，李奇真是慷慨到让人感觉匪夷所思，至少没有哪个首长会亲自做菜给自己的护卫吃，哪怕岳飞都做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奇在邑州遇袭时，这些护卫都拼了命的掩护他逃命。


这金刀厨王的烤炉可是非常长的，足足有一米多长，这是一般人照顾不过来的，也只有他这种级别的厨师才敢弄这么长的烤炉，毕竟一个厨师要照顾这么长的烤炉，那绝非易事。


数十个生蚝，八条盐烤秋刀鱼，还有一些烤虾，全部被几名护卫端走，虽然他们个个脸上还是无比的冷峻，但是眼中喜悦的目光已经深深的出卖了他们，能吃到金刀厨王亲手烤的海鲜，这是何等荣幸呀。


随后，李奇又让人端去一大盆海鲜炒饭，酒水倒是比较少，毕竟他们还得站岗。


但是这海鲜炒饭可是非常有讲究的，乃是他父亲每每到海边必吃的饭，这饭吃的不必任何海鲜差，所以他父亲常常说，看一位厨师的厨艺，就看他的饭做的怎么样？因为这人天天都要吃饭，所以舌头对饭的感觉已经麻木了，你要是能让普通的米饭给舌头一些不同的感觉，那是非常困难的。


而这海鲜炒饭虽然只是一种普通的炒饭，但严格来说应该是类似于大锅菜一样，饭就是菜，里面有明虾，有牡蛎、乌贼、蛤蜊等等海鲜，再加入些许还带，这光想想，都觉得非常复杂。


而且李奇因为常年被他父亲逼迫研究这海鲜炒饭，这道菜可是说是信手拈来，都做出花来了，他是用一条条虾壳着整齐排列横盖在米饭上面，成一个鱼身形，蛤蜊作头，乌贼须作尾，看上去就是一条海鱼，这虾壳一揭开，金黄色的米饭粒粒都是棱角清晰，极其诱人。


赵菁燕都忍不住偷偷尝了一口，不禁眼中一亮，赞不绝口道：“这海鲜炒饭真是太好吃了，饭粒滑硬有力、弹劲十足，里面充斥着葱头末、蒜末爆炒香味，与海鲜的鲜香融为一味，更是浓厚馥郁、甘香爽口，鲜，这饭真是太鲜了。”


她这一说，其余人纷纷围上去尝尝着海鲜炒饭，无一不竖起大拇指。


米饭的味道比较淡，可配合天下万味，所以，这米饭若是当做菜的话，可以说是厨艺界的万能插座，因为米饭几乎什么都能配，而且没有一点违和感。

第1575章 秋刀鱼的滋味


海是美的！


海滩上的风景更是迷人。


但是这都不及舌尖上的海滩，今日主题就是一个字——鲜！


种种海鲜在李师傅的烹制下，鲜味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便是李师傅自己都陶醉其中。


“咦？这鱼上面的线条好生奇特？”


刘云熙突然见到李奇烤的秋刀鱼上面有着斜线条分割成的菱形状。


赵菁燕也发现了，又瞧了眼烤炉，道：“这是应该是烤炉上面的烤网造成的。”


那酒鬼虽然不懂厨，但是他绝对是武学宗师级别的，道：“这形状十分规则，其中一定是大有门道。”


算是你识货。李奇轻轻一笑，神乎其神的说道：“这就是在烧烤界传说中的菱形烤痕。”


“菱形烤痕？”


众人猛抽一口冷气，听着挺是厉害的哦。


但随后赵菁燕就是一脸迷茫道：“什么意思？”


“呃……”


李奇一愣，我还以为你们挺识货的，原来这一切都是幻觉。于是解释道：“烧烤这门技术，入门挺容易的，就是将食物烤熟，寻常百姓都会，而且烧烤口味比较重，如果水平差不多，一般人很难分出差别来，好像吃着都是一个味，其实不然，烧烤其实是非常考验技术的，因为烧烤是完全的明火烤制，那么受热均匀就非常具有难度，一不留神其中某一点可能就会烧焦，这对于一些挑剔之人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而这些这菱形烤痕其实乃是旋转所致，寻常之人都是直接正反面翻转，但这是不行的，因为这样就不能让整块肉受热均匀，所以必须带有一点角度，斜着旋转，而这个角度是要非常精确的，如果不精确的话，你们就不能看到这么规则的线条了，你们看这两两线条交叉的角度都是近似相同的，但是只能旋转一次，若是连续这样精确的旋转，就会出现线条重合的现象，影响线条的美观，会吃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优劣，但也因为如此，故此你不能失手，因为你只有一次机会。总而言之，成功的烧烤是不夹带一丝焦味的。”


李奇虽然长篇大论说了一番，但其实他还是说的非常简单，烧烤的手艺那真是千锤百炼才能烤出水平来，像街边那些烧烤，纯粹就是用重口味去掩饰一切。


赵菁燕等人听得是目瞪口呆，不过就是一块肉而已，竟然恁地复杂，也知道这厨艺还真不是任何人都玩得转。


唯独马桥一人不屑之，暗想，这有何难，我若要学，一日便可学会。


还真别说，他真不是自恋，而是有这个本事，毕竟他的双手可是非常敏捷的，只要掌握诀窍很快就能学会。


李奇一笑，道：“好了，快吃吧，这烧烤可是不能等的，凉了味道就完全变了。”


这说吃就吃，酒鬼这些人可都不是讲客气的主。


只见那一条条秋刀鱼弯曲在盘内，背脊漆黑无比，烤的皱成了块状，而腹部也已经考的呈现出了金黄色，非常诱人。


这就是李师傅的盐烤秋刀鱼。


酒鬼抓起一条秋刀鱼直接啃了起来，他可是野蛮性吃法，连骨头都啃了进去，咔嚓咔嚓，还一个劲叫这骨头忒也好吃了。


赵菁燕可没有他这般粗如，用筷子夹下一块鱼肉来，当皮破之时，还发出了一声咔的轻响，可就这皮是多么的酥脆，放入嘴中，细细咀嚼了一番，只觉外面那层粗皮非常的香脆，极具口感，不比里面的鱼肉差，而秋刀鱼的味道除了鲜嫩以外，还非常特殊，与一般的鱼大相径庭，连连点头道：“此鱼的味道真是非常的特别，皮脆肉嫩，外咸内鲜，似几种美味，又似一种美味，真是好吃。”


李奇呵呵道：“这也得亏是在这里买的，要是过一日，这鱼的味道可就大减了，要是晒干以后，那就更加难吃了，腥味会让人远离，所以说，吃东西讲究的是时机，完美的美味，都是出现在正确的时间。”


赵菁燕笑道：“那岂不是说这时间就是你们厨师的天敌。”


二人谈话间，酒鬼已经将一条秋刀鱼吞进肚内，真是连渣都不剩，虽然众人以为他就是这么个吃法，其实不然，这烤秋刀鱼的骨头的确也算是一道美味，用来下酒是再好不过了。


意犹未尽的酒鬼有将目标放在那一个个完全将柔软的胴体展现在众人面前的生蚝。


李奇做这生蚝只是放了少许蒜蓉，没有放什么酱醋，盐都少，因为生蚝是生活在海里，盐不宜放多，也只有这种最简单的做法，才能烹制出最原味的生蚝来，极大程度保存了生蚝的鲜香。


这生蚝一近嘴唇，就能闻到那独有的海水味，非常独特，肉入嘴后，还忍不住吸尽壳内的汁水，滑爽之感那是不在话下，而且生蚝独具的甜味更是具有极强的魅力，这一个哪里够啊！


一个，两个，三个……


任何一个吃生蚝的人，都无法停止自己的手去拿下一个，这越吃越爽，越爽就越想吃。


几个人仿佛在比赛一般，看谁吃的更快，这恐怕也是烧烤摊子为什么这么赚钱的一个原因吧。


这海鲜一旦吃上瘾了，那根本停不下来，几人都放开了肚皮疯狂的吃，哪怕是赵菁燕、刘云熙也不例外。


酒不知过了多少巡，反正带来的酒都喝光了，但是马桥知道还没有，因为酒鬼事先藏了两坛子，但是他这一回出奇的没有点穿，这是因为酒鬼藏了两坛子，如果是一坛的话，他肯定会拆穿的，毕竟漫漫长夜，若没有美酒在怀，这如何熬得过去。


吃罢，李奇没有叫那些护卫，而是让吃的人动手，将这里打扫干净，这李奇是老大，而且做菜个你们吃，他都亲自动手了，其余人好意思看着么，都不用李奇开口就自觉的加入了进来。


由于方才吃的时候，李奇就有吩咐他们，那些壳别到处乱丢，当然，他没有吩咐酒鬼，因为酒鬼是嘴下不留壳的，贝科类例外。


一会儿功夫，几人就将现场清理干净了，然后又围着火堆盘腿而坐，个个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这一顿吃的真是太嗨皮了。


李奇扫视他们一眼，笑了笑，暗道，要是天天能够如此，那该有多么的幸福啊！


赵菁燕发现边上的李奇似乎在傻笑，问道：“夫君，你笑什么？”


李奇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拿酒鬼打趣道：“我在笑酒鬼今日状态不错，都喝了三坛子酒都还没有醉。”


酒鬼听得一愣，挠着头道：“对呀，都喝了三坛子，我怎还能坐着，通常早就躺着了。”


马桥一脸古怪道：“你不会以为自己的酒量见长了吧？”


酒鬼哇呀呀几声，道：“小桥，你不要太看不起人了，这酒为师喝了几十年，难道就不能见长么？”


马桥道：“我倒是希望你见长，别我都还没有解渴，你就趴下了，可是——算了。”


说着他一声轻叹。


酒鬼登时有一种痛哭的冲动，但是他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他是喝了三坛子，可是马桥不吭一声，已经喝了五坛子了，在喝酒方面，真是不是一个等量级的，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哎，坐在这里甚是无聊，不如大伙唱几首小曲助助兴如何？”


嘿！看不出这酒鬼还挺会调节气氛的。李奇好奇道：“看不出你还会唱曲。”


酒鬼道：“这有何难？”


马桥摇摇头道：“还是免了，你就会啦啦啦。”


“唱曲不就是啦啦啦么？”


“啊？”


李奇一头冷汗如瀑布一般倾泻下来，道：“马桥，要不你唱，我都还没有听过你唱。”


酒鬼不屑道：“他可是连我的啦啦啦都没有学会。”


马桥脸瞬间红了，他真不会唱。


刘云熙突然道：“夫君，还是你唱吧。”


她倒是挺喜欢李奇唱的那些小曲，直白欢快，不像当今那些诗人、词人，个个写的跟个怨妇似得，太伤感了，不太适合这种氛围。


唱就唱，李师傅是出不得众的人么，而且对着大海唱，这感觉也非常不错，但问题是唱什么了。


赵菁燕突然抿唇笑道：“你可千万别唱那什么秋刀鱼的滋味，免得又勾起我们的肚内的馋虫。”


对啊！就这首了。李奇哈哈一笑，道：“知我者燕福也，呃……还有十娘。”说着就轻咳几声，清清嗓门，自从上回在秦夫人面前破音，他一直耿耿于怀，这等低级错误是决不能再犯了，稍作正准备之后，他才唱道：“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这才第一句，赵菁燕就好奇道：“电线杆是甚么？”


这个问题还真把李奇问住了，暗骂，这是谁写的词呀，太没有文化了，叫我如何在宋朝装逼呀。敷衍道：“哦，这电线杠是我们家乡的一种树。”


“树？”


赵菁燕道：“这树的名字可真是奇怪。”


“据说这树经常被电劈，故此叫做电线杆。”李奇一本正经的忽悠道。


“是吗？”


赵菁燕将信将疑的望着李奇。


“我骗你干什么，哎呦，我说燕福，你知不知道打断一个人唱歌，是一件多么卑鄙的事情。”


“抱歉，你继续。”


“真是的，影响状态。”


李奇又轻咳几声，继续唱道：“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初恋的感觉被我们找回……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风格依旧。


几人也早已经听习惯，觉得还是挺不错的，这种大方直白的诉说钟情，跟那些委婉歌词，也是有着不同的味道，而且十娘天性单纯，在她心中爱就是爱，没有什么说不得，更不需要用什么来掩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而赵菁燕生性豁达，个性独特，不被任何束缚，所以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至于酒鬼、霍南希、胡北庆这几大老爷们恐怕都还保留着初恋，听得就是一个欢快，倒是马桥一个人在那里念念有词，从他那表情不难看出，他是在思念美美。


这一曲唱罢。


酒鬼立刻说道：“枢密使你唱的还挺不错的，比我的啦啦啦要好一些。”


只好一些？李奇怒从脚底而来，这是最可恶的讽刺呀。


赵菁燕微微一笑，道：“你现在能把手放开了吗？”


众人一看，只见李奇一手握着刘云熙，一手握着赵菁燕，敢情你唱曲就是为了这个呀？


无耻！


“啊？骚类，骚类，我唱的太投入了，导致情不自禁，夫人莫怪，夫人莫怪。”


李奇赶紧收回手来，毕竟这里有太多人在了。


赵菁燕翻了下白眼，暗道，什么情不自禁，分明就是故意的。原来李奇握着，她也不会说什么，倒还觉得挺幸福的，可问题是李奇握就握吧，还一个劲的勾她的手心，这就不是幸福了，而是赤裸裸的调情了。


刘云熙道：“夫君，这歌曲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绝对的原创。”


李奇面不红，气不喘，足见其脸皮之厚。


马桥突然道：“这我相信。”


嘿。这厮开窍了啊！李奇立刻指着马桥道：“还是你懂我。”


酒鬼却是不信，道：“小桥，你怎恁地肯定？”


马桥没好气道：“你没听这词里面说么，这爱溢出都能像雨水了，思念跟秋天的树叶一样，厚厚的一叠，枢密使生性风流，若这爱不溢出，他身边这么多女人，他爱的过来么，思念若不跟秋天树叶一样，他想的过来么。”


李奇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住了，你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身边坐着两个女人，你丫是瞎了啊，怒火中烧，咬着牙道：“马桥，你没读过书就别乱开口行不？”


“难道是我误会了？”


“肯定误会了啊，立刻向我道歉。”


马桥啊了一声，思考半响，非常认真的说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这溢出的爱并非指的是对现在你的几位妻子的爱，而是一种期待，可是枢密使，你已经有好几位娇妻了，这爱还要一个劲的往外面溢出，这也对白娘子她们公平么，思念又这么厚，你究竟在想多少女人啊？我对你这种思想真是不敢苟同。”


误会加深了啊！


李奇都快抱头痛哭了，你娘的一个爱情白痴，就别在这里装专家了行不。


“精辟！马桥，你此言真是太精辟了。”


赵菁燕哪里还忍得住，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其余人也是轰然大笑，就连刘云熙这个单纯的少妇都跟着笑了起来。


“马桥，我要杀了你。”李奇咆哮了起来。


马桥用一种很同情的目光说道：“抱歉，这你真杀不了。”


“哇呀呀，气煞我也！”

第1576章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火堆燃尽，众人也都回去休息了。


李奇的贴身护卫自然是把守这周边的各个要道，而马桥、酒鬼、霍南希、胡北庆四人则是睡在沙滩边上的树林间的吊床上面。


而沙滩上只有两个帐篷，这当然就是为李奇、赵菁燕、刘云熙准备的。


“咦？我没有看错吧，为什么有两个帐篷在？”


李奇站在帐篷前面，一手捏着下巴，好奇的望着面前的那两个帐篷。


赵菁燕笑吟吟道：“这是我吩咐的，不知你以为应该要有几个，才不会让你发出‘咦’的声音？”


“当然是三个呀，这野外露营，一男一女睡在一起多不方便呀，万一让人瞧见了，人家会不好意思的。”李奇腼腆道。


赵菁燕一愣，笑道：“这简单，我和十娘一块，你一个人睡一个就行了。”


李奇点头道：“嗯，如此甚好！”


这——我没有听错吧，他今日怎会恁地老实，这厮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赵菁燕狐疑的打量下李奇，道：“那——那明早见。”


“明早见。”


难道这厮真的转性了。赵菁燕有些看不懂了，正准备进帐篷，李奇突然道：“等会，等会。”


赵菁燕谨慎道：“怎么呢？”


这么谨慎？这是令人头疼啊！李奇一脸关心道：“一看你们就没有露营的经验，这进帐篷前首先要试试这帐篷是否牢固，况且这帐篷还不是我们亲手搭的，更加应该要试了。”


说着他就上前，抓着赵菁燕面前的那个帐篷摇了摇，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还算是牢固。”


赵菁燕翻着白眼道：“你放心便是，这是我亲自监督他们搭的，不可能会出错。”


“小心驶得万年船。”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又走向边上的帐篷，双手抓住一角使劲摇了摇。


忽听得哗啦一声，但见李奇抓的那一角突然塌陷下来，随即整个帐篷全部坍陷。


“哇操！”


李奇吓得猛地往回一跳。


赵菁燕看的是呆若木鸡。


刘云熙也是一脸迷茫的望着那塌陷的帐篷。


这是什么情况？


李奇气得是哇呀呀直叫，双手叉腰，骂道：“狗日的，这是哪个王八蛋搭的，分明企图谋害本官，岂有此理，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这——赵菁燕一怔，沉吟片刻，旋即面色凝重道：“不错，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得彻查，宁杀错，毋放过。”说着她就朝着对面不远处的树林喊道：“马桥——”


很快，就听马桥回应道：“什么事？”


非同小可？乖乖滴，没有必要这么认真吧。李奇抢先道：“没事，没事，你继续睡吧。”又朝着赵菁燕道：“燕福，你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若是有人要加害于我，也不会这么弄，哪怕此时我睡在里面，这帐篷塌下来也不可能会压死我啊，你说是不是，我看是他们粗心大意，有些地方没有绑紧，我看就放他们一马吧。”


“可是——”


李奇又打断的她的话，道：“好了，他们都是我的亲信，为我鞍前马后，南征北战，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明日我好好训斥他们一顿就行了。”


赵菁燕道：“此事怎能等到明日，得赶紧叫他们重新搭建。”


“这都是什么时辰了，他们这些当差的也不容易，我们也应该体谅下他们，况且你半夜搭建帐篷更加危险，还是等明日再说吧。”李奇摆出一副仁主的架势。


刘云熙正欲张口，赵菁燕突然一手握住她的手，又向李奇问道：“那你今晚睡哪？”


“我——？”


李奇拖了一个长音，暗骂，好你一个燕福，这时候你应该邀请我与你们一块睡呀，这才是该有的剧情，行，我就看你能忍心让我一个人坐在外面不。道：“这你放心，我这人天生天养，而且我好久没有睡沙滩了，就在沙滩上对付一晚上就行了。”


“嗯，为帅者，当体恤下属，那好吧。”


赵菁燕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答应了，随即拉着刘云熙钻进了帐篷。


暴汗！体恤下属？那你们怎么不体恤下老公啊！李奇立刻就傻眼了，这——算你狠，老子就与你卯上了，我还就不信你是如此铁石心肠之人。


念及至此，他赌气似得大步向前，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沙滩上面，念念有词道：“就算你燕福宗姬是铁石心肠，但是还有我的小十娘在，她总不可能恁地狠心让夫君我露天一宿吧，等着吧，不到一盏茶功夫，你们就会请进去，然后帮我宽衣解带，然后——哈哈。”


现在可是晚上，所以李奇这一番话绝非白日做梦。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忽听帐篷内传来赵菁燕的声音：“夫君，夫君。”


哈哈，还是心软了吧，一切尽在掌握呀！李奇心中大喜，嘴上却道：“有什么事吗？”


“你先过来一下。”


然后再进去喝杯咖啡，谈谈人——身，谈谈人——性什么的，我最喜欢这种情节了，有剧情才能更刺激吗。李奇嘴上淡淡的哦了一声，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然后慢腾腾的走了过去，还在门前问道：“不知娘子有何吩咐。”


赵菁燕道：“方才我与十娘商量了一番，觉得你睡在外面怪冷的。”


那就请我一块睡呗，哈哈，就知道是这样，这真是让我感到非常的为难啊！李奇实在是忍不住了，捂住偷笑起来。


可是这迟迟没有下文，李奇正欲询问，忽见门帘掀开来，一道亮光射出，又听赵菁燕说道：“说来也巧，我这帐篷里面竟然有三套被褥，真不知是谁安排的这么幸运，你睡在外面不盖被子肯定会着凉的，给。”


说话间，一套叠的非常整齐的被褥从帐内送出。


……


一阵带着凉意的海风吹起阵阵海浪，李师傅双手托着被褥站在帐篷前面，时不时的瞥了眼边上的那塌陷的帐篷，目光中充满了懊悔。


怎一个凄凉了得。


岂有此理，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我要进去与她们好好说道说道。


可是他刚迈出一步，立刻又收了回来，只见里面的一道人影似乎将一把短剑关在门边上，一滴豆大的汗珠落下，你丫是辟邪，还是辟夫呀！


罢了，罢了，这一回我是彻底认栽了，还是重新叫人来搭好这帐篷吧。可转念一想，李奇又摇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不行，这若是让别人知道了，那我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呀呀呀，我这真是自作孽呀。


呼呼海风，只有远处微弱的火光照来，海滩上是空无一人，李奇捧着被褥，迈着颤抖的双腿，舌头打颤道：“这——这古代应该不会闹鬼吧。”


盘腿坐在沙滩上，用被窝裹着全身，望着前方的一片漆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带着哭音道：“我TM想回家。”


“夫君。”


帐篷内再度传来叫唤，但是这一回出声的是刘云熙。


“在。”


李奇立刻蹦了起来，拖着被窝就跑了过去，要不是忌惮门边上悬挂的那柄短剑，他估计早就钻进去了。


刘云熙道：“外面冷，你还是进来睡吧。”


“这——这不太好吧，男女授受不亲。”


话虽如此，但是这话音未落，李奇就一咕噜钻了进去，动作极为迅速。


只见赵菁燕、刘云熙都穿戴整齐的坐在棉垫上，笑吟吟的望着他。


脸皮极厚的李奇不禁也是老脸一红，得了便宜还卖乖道：“二位美女是不是害怕了，故此叫夫君我进来，你们放心，有夫君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你们。”


刘云熙白他一眼，道：“夫君，以后可别这些小把戏了，否则，下回你真的在外面露宿了。”


别这么直接好不。李奇轻咳一声，羞答答的说道：“什么小把戏，我不是很明白。”


赵菁燕笑道：“看吧，我说了他死也不会承认的，刚开就应该多让他在外面吹吹海风。”


“我挺享受吹海风的，你们不叫我，我还不想进来了。”李奇说着赶紧转移话题道：“我睡哪里？”


刘云熙、赵菁燕同时往中间一指。


顾得，看来马上就可以左拥右抱了。李奇心中一喜，又道：“那你们？”


二女立刻往两边拉了拉棉垫。


李奇郁闷道：“大家一家人，不用隔这么远吧。”


赵菁燕道：“中间会渗进海风来。”


哇！你们太自私了吧。李奇怒道：“那你们还让我睡中间了？”


赵菁燕道：“我们原本打算让你睡边上的，但是你说你挺享受吹海风的，怕闷着你，故此才让你睡中间。”


“呃……”


李奇真是欲哭无泪呀，暗道，今晚我怎老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呀，没好气道：“那好吧。”心里却想，这都让我进来了，还怕木有机会么，正所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立刻将棉垫铺好，大屁股往上面一坐，眼珠贼溜溜的一转，又兴致盎然道：“方才吃的太撑了，这一时半会睡不着，要不我讲鬼故事给你们听。”心想，哈哈，只要你们敢听，待会保管吓得你们往我被窝里面钻。


赵菁燕淡淡道：“这都三更半夜了，还讲什么故事。”


李奇激道：“你若害怕就直说，我换个故事就是了。”


赵菁燕哼了一声，道：“从你嘴里讲出的故事，我会害怕，听就听。”


“那你们坐过来点。”


“为何？”


“这讲鬼故事讲究的是一个气氛，再者说，我又打不过你们，你们怕什么。”


赵菁燕、刘云熙面面相觑一眼，往中间挪了挪。


的确，李师傅的武力值对她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况且她们还是二对一，根本用不着怕。


“再过来一点，再过来一点吗。”


二女索性都坐到李奇的棉垫上。


三人盘腿坐着，身上裹着被褥，摇曳的烛火拖动的人影，气氛立刻就上来了。


这一回我还不得逞？哼，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了。李奇目前倒也老实，没有任何揩油的动作，关键还是不敢，轻咳一声，道：“事先声明，这可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而且就发生在这片海滩上面，千真万确，我是今早听这莱州的百姓说的，我敢对——烛火发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开始说了起来，“这话说十八年前，当地有一个浪荡公子，简单来说，就是高衙内那一类的，有一天，他为了寻求刺激，于是带着自己最心爱的两位小妾来到这沙滩上露营。”


刘云熙好奇道：“为何来这寻求刺激？”


“嗯，这个问题问得非常有深度，待会夫君就告诉你，咱们先说故事。”


李奇嘻嘻一笑，这十娘真是太好骗——不，应该太单纯了。又继续说道：“到了半夜，咦，恰好就是这时分哦，正当三人在帐篷内嬉闹时，忽听外面有女人的啼哭声，这哭声非常奇特，时而伤心，时而凄厉，时而悲愤，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过了一会儿，赵菁燕听着都着急了，道：“你呜完了没有？”


“快了，快了，剧情需要，鬼故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气氛，你不要这么着急好不。”


话虽如此，可是李奇脸色的表情似乎比赵菁燕还要着急，兀自在那里“呜呜呜——”


此时，在帐篷后面的草丛中，趴着一道身影，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来，低声道：“糟糕，我怎么睡着了，这好像大人的暗号。”


“呜呜呜——”


帐篷里面的李奇已经“呜”的快要虚脱了，暗骂，那该死的家伙，不会是睡着了吧。


刘云熙道：“夫君，你已经呜了很久了。”


“是——是哦。”


“呜——”


李奇话音刚落，赵菁燕又听得呜呜声响起，不耐烦道：“你还——”


“呜呜——”


话说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李奇的嘴巴并没有动。


好家伙，隐藏的够深呀！李奇浑身一哆嗦，颤声道：“不——这不是我的在呜啊。”


“呜——”


赵菁燕侧耳倾听，道：“似乎是从帐外传来的。”


“难道这里真的有——”


李奇一脸惊悚，双手已经微微打开，随时准备迎接身边的两位大美女投怀送抱，可是赵菁燕、刘云熙只是眉头紧锁，似乎还在仔细聆听。


不是吧，这都吓不到你们，你们是不是女人啊，看来只有实行B计划了。李奇突然惊悚的大叫一声，道：“有鬼呀。”


可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响起啪的清脆一声，又听有人大叫一声，随即又听得一个嚣张的声音，道：“三更半夜的，你这厮不去轮岗，趴在这里装神弄鬼，究竟意图何在？”


是马桥的声音。


又听一人道：“抱歉，抱歉，马哥，我一直都有梦游症。”


“嗯？”


赵菁燕、刘云熙缓缓转过头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望着李奇，这不看还好，一看，全然明白了，只见李奇的双手张开，手掌已经快要碰到了她们的肩膀，明显就是准备将她们两个搂进怀里。


煞费苦心啊！


赵菁燕心里是好气又好笑，这真是一品大员么。


原来马桥才是我的第一克星啊！李奇尴尬的恨不得剁掉自己的双手，干咳几声，道：“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是谁在作弄老子，二位夫人莫怕，为夫且去探个究竟。”


说着就赶紧起身钻出帐外，只听身后传来赵菁燕的声音，道：“十娘，其实夫君这个故事，我以前就听过，连这故事名我都知道。”


又听刘云熙好奇道：“哦？不知唤作甚名？”


“贼喊捉贼。”

第1577章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一场精心谋划的大被同眠，再度宣告破灭。


李奇只觉自己愧对了那数十个生蚝，世上最悲哀的莫过于阳壮了，但是却无用武之地。


但是瞎闹一番的李奇倦意涌上头来，毕竟做了将近半天的菜，他也是非常疲惫，很快就窝在被窝里面睡着了。


清晨。


“唔——”


李奇稍稍挪动下身子，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


“夫君，夫君，我要起床了。”


“还早了，再睡一会儿吧。”


李奇说着突然一怔，睁开眼来，发觉双手将刘云熙抱在怀里，咦了一声，道：“怎么回事？哦，我知道，小十娘，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昨夜趁夫君熟睡之际，偷偷跑进夫君我的被窝里面——”


“不——”


“不要解释，我不会怪你的。”


“不是——”


“没事的，咱夫妻睡在一起，天经地义，啊——你干嘛又扎我，说到的不带针了。”


“你能否听我说完。”


这刘云熙发起飙来，那活脱脱一只母老虎啊。


李奇登时矮了半截，道：“夫人请说。”


刘云熙张了张嘴，这话没有出口，脸倒是先红了，片刻过后，才低声道：“这——这是我的被窝。”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往被窝里面一瞅，道：“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云熙有些恼怒道：“你此话何意？分明就是你自己晚上爬过来的，难不成我还把你拽进来不成。”


“不——十娘，你误会了。”李奇郁闷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怎么可能穿戴这么整齐，真是失败，白白浪费了一晚上宝贵的时间，十娘，我对不起你啊，呜呜呜——，要不，我现在补偿给你。”


说着他突然目光往后一瞥，表情甚是紧张，但是却发现旁边空荡荡的，“咦？燕福了。”


“刚刚出去。”


李奇眼珠乱转几圈，嘿嘿道：“那再好不过了，咱们可以更愉快的早操了。”


说话间，他搂抱刘云熙的两只大手渐渐往上移，“哎呦，你干嘛又扎我呀——呃……要不要夫君我伺候你起床呀。”


看着刘云熙的粉拳间那四根狭长的芒针，李奇是满脸大汗，动都不敢动一下。


刘云熙虽然单纯，但也不至于让李奇为所欲为，如果她不想，那真是谁也强求不来，她懒得搭理李奇，坐了起来，穿上外衣，稍微整理了一下，就起身走了出去。


昨天那一场海鲜宴真是亏大发了，一点好处都没有捞着，昨晚我怎么就这么快睡着了，真是错失良机呀，其实就算不能大被同眠，一个一个上，这种环境下——也挺刺激的啊，李奇，你真是太贪心了，我鄙视你。


李奇摇头一叹，无奈的从被窝里面坐了起来，老老实实的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可这一目望去，就是宽广的大海，登时心旷神怡，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伸了一个懒腰，笑道：“住在海边就是舒服一些。”又见刘云熙正在海边洗漱，于是也走了过去，一声不吭的蹲在刘云熙边上洗漱起来。


好死不死，他刚刚擦了一把脸，听得呼啦几声，一阵小浪袭来，刘云熙身手敏捷，急忙往后闪躲，“小心。”


可是为时已晚，就李师傅这身手，躲过去的几率不足0.01，浪潮推来，虽然不大，但是李奇的下半身还是湿透了。


“该失的不失，不该湿偏偏湿了，我不想活了。”


李奇恼羞成怒，道：“剥不了别人的衣服，我剥自己总行了吧。”说着愤怒的脱下自己的衣服，裸露上半身，只穿着一条白色的秋裤。


刘云熙看呆了，这真是太奔放了，惊愕道：“夫君，你干什么？”


“你们都排斥我，我不想活了。”


李奇微微偏过头去，眼中含泪道：“十娘，永别了。”说着就大步往海里走去。


刘云熙一脸茫然的望着李奇，忽见李奇纵身一钻，消失在了海面上，不禁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嘴上喊道：“夫君——”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正是赵菁燕，笑道：“十娘，你别傻了，你见过谁自杀，还先把衣服脱了。”说着她用手往后方一指道：“你瞧。”


刘云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李奇正以一个仰泳的姿势纵横在这片海面上，隐隐还传来他的歌声，“我爱洗澡，乌龟跌倒，噢噢噢噢——”


非常的欢乐。


刘云熙跺了下脚，转身就离开了。


赵菁燕愣了愣，旋即苦笑一声，真不愧是怪十娘，平常那坏人对她毛手毛脚，处处使坏，她却一点也不在意，任由那坏人胡闹，但是这么一句话却让她发这么大的脾气，真是弄不明白。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才走上岸来，修长的身材，倒也匀称，要是腹部的四块腹肌变成马桥那八块线条极为清晰的腹肌，那就完美了。


李奇一上岸就向赵菁燕嘻嘻道：“燕福，你坏哦，竟然你偷看人家洗澡，还看了这么久，不行，这我太吃亏了，下回我得偷看回去。”


这第一句话就差点没有把赵菁燕给噎死，狠狠道：“我是怕你被淹死，所以才留在这里帮你收尸。”


“呸呸呸，大清早的，有句好话没有，当家法处置。”


话应刚落，李奇突然一手将赵菁燕搂了过来。


赵菁燕哪里想得到，登时惊呼一声，这香唇刚刚张开，就被李奇的嘴给覆盖了，火热的舌头窜进她的小口，准确无误的缠绕住香舌。


这家伙真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主。


赵菁燕完全惊呆来，只闻她鼻间咻咻，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双眼猛地一睁，奋力推开李奇，下意识的就往腰间摸去，我的剑呢？


“是在找它么？”


李奇嬉皮笑脸的拿着一柄短剑挥动了几下，忽然双目定住了，直盯盯的望着赵菁燕，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闷响。


赵菁燕一手将短剑夺了过来，但是李奇一点反应都没有，剑不在，手却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顺着李奇的目光低头一看，原来方才李奇抱她的时候，弄得她胸前全部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双峰是高高凸起，极其诱人，就连海景都为之黯淡下来。


刷！


全然明白过来的赵菁燕，羞怒交加，抽出短剑来，愤怒道：“我杀了你。”


“斯多普。”


李奇一个马步落下，手一指，赶紧弯身捡起衣服来，披在赵菁燕身上，一对贼眸左瞟右瞟，道：“可别让人看见了，那我非得哭死去。”


赵菁燕瞧他这德行，心中是好气又好笑，忽听得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跌落下去，低头一看，是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靠！不是吧。李奇面色一紧，赶紧伸手去捡，哪知却被赵菁燕抢先一步拿到手，狐疑的望着李奇道：“这是什么？”


李奇额头上都渗出汗来，道：“这——这是调味料，身为厨师，随身携带调味料，这很正常啊。”


“调味料？”


赵菁燕瞧李奇一连紧张的模样，哼道：“调味料你会这么紧张？”


“我这调味料的全名叫做‘李氏秘制调味料’，秘制懂么？你说我能不紧张么？”


赵菁燕哪里肯信，笑吟吟道：“既然是调味料，我就让你尝尝先。”


“不要。”李奇吓得一怔，眼眸一转，讪讪道：“夫人真是慧眼如炬，这——这其实是泻药。”


“就知道是这样。”赵菁燕啐道：“你这人还真是龌蹉，竟然随身带着泻药。”


什么人嘛，我说调味料你死都不信，我一说泻药你就深信不疑，敢情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一个专门带泻药出门的人啊！李奇不满道：“什么龌蹉，这可是防身用的。”


“我可还是头一次听到泻药也能防身，定是你用来整人的，你身为是厨师，竟然带着泻药，这真是太恐怖了。”


“呐呐呐，燕福，你可别厨师这个神圣的职业开玩笑，我会翻脸的。”


“悉听尊便。”


赵菁燕拉拢了下衣服，快步朝着帐篷走去，突然又回头说道：“你别跟过来，不然我就让尝尝这泻药的威力。”


李奇纳闷道：“为什么？”


赵菁燕红着脸道：“这不都怪你，将我的衣服都弄湿了。”


“原来你是要换衣服啊！”李奇点点头，突然抬起头来道：“靠！我也要换衣服呀，我冷啊。”


赵菁燕没有搭理他，直接钻入帐篷内，不一会儿，就见几件衣服飞了出来。


这婆娘，太可恶了，不就是宗姬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今日只是湿身，迟早我会让你失身的，我的颤声娇呀，该死的，要是我再三去要，她肯定会起疑心的，万一让她知道我堂堂金刀厨王随身带着泻药，那我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了，怎么办，看来只有今晚去偷了。


李奇念念有词走上前，捡起沙子上面的衣服，左右望了望，飞快的跑到一棵大树后面去了。


这个清晨还真是不太宁静啊！


……


“嗯……好香啊！”


“有早餐吃了。”


李奇站在炉灶前，将锅一揭开，都不用喊，这些吃货们纷纷走了过来。


今日早餐乃是海鲜粥，白白的粥里面一只小虾只露出了半个头来，漂浮着橘红色的虾仁，边上还有一些牡蛎，这粥里面的内容可真是非常丰富。


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这早上来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粥，真是让人精神气爽啊！


酒鬼等人纷纷坐在沙滩上个个端着一个大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哎，你怎么叫人将我们的行李都拿来了。”


赵菁燕端着一碗粥，来到李奇身边，好奇的问道，她今早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李奇将他们的行李全部拿了过来，这看上去好像是要长住。


李奇面无表情道：“对啊！怎么呢？”


赵菁燕诧异道：“你莫不是打算在这里长住？”


李奇耸耸肩道：“有何不可，天天能吃海鲜，看大海，吹海风，还能随时下海游泳，这生活过的多么有滋有味呀。”


赵菁燕道：“可是你身上还肩负着重任。”


李奇道：“金兵已退，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度度假非常正常啊。”


赵菁燕狐疑的瞧了李奇一眼，暗想，金兵虽然已经退了，但是吐蕃那边可能都已经打了起来，他怎地说任何已经完成了。道：“夫君，你来此是不是另有目的？”


肯定啊，要是没有借口，我敢这么潇洒么。李奇嘿嘿一笑，道：“你想知道？”


“废话，不然我问甚么？”


日。这么嚣张？李奇勾勾手。


赵菁燕看到这个动作就怕，道：“这里没人，你说便是。”


这妞学聪明了啊！李奇笑着说道：“现在我很生气，不太想说话，除非——你把泻药还我，然后再亲我一下，可不能敷衍了事，要向我亲你一样亲我，或许我气消之后，会有说话的兴趣。”


“你——你休想。”


“有本事你别问。”


“不问便不问。”


赵菁燕哼了一声，起身离开了。


李奇自言自语的笑道：“还有几天了，我看你能忍多久。”


赵菁燕径直来到一个护卫身前，道：“你叫人快去将那帐篷搭好。”


那护卫抱拳道：“抱拳，枢密使有令，此番来此乃是机密中的机密，没有枢密使的指令，任何人不得妄动。”


“机密？”


赵菁燕看着自己手中的海鲜粥，气不打一处来，这吃海鲜算得了什么机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正巧马桥从旁经过，她急忙叫道：“马桥——”


马桥不等她把话说完，就道：“赵姑娘，我都听见了，但是枢密使刚才吩咐了，谁若擅自行动，定斩不饶，这我倒是不怕，可是他用我师妹来威胁我，真是抱歉。”


这未免做的太绝了吧。哼，我还不信这里人人都要听他的。赵菁燕脑子也是转的飞快，连忙道：“霍南希和胡北庆呢？”


这里面只有这二人不是李奇的人，也用不着听李奇的命令。


马桥苦笑道：“枢密使让他们回去拿些东西过来，估计得晚上才能回来。”


赵菁燕还真就不信这邪了，道：“我出去找人来搭。”


那护卫道：“还请军师切勿这么做，否认小人会很难做的。”


赵菁燕皱眉道：“这干你何事？”


护卫讪讪道：“因为枢密使已经下令封锁各个通往这里的要道，除这里的人以外，任何外人都不得进出，抱歉。”


要道？这是哪门子的要道啊！赵菁燕登时无言以对了，这简直做的就是滴水不漏，咬牙切齿道：“李奇，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当晚。


赵菁燕双手枕头躺在帐篷内，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一旁的刘云熙则是在整理行李，她在得知要在这里长住，倒是非常开心，不过目光时不时的往外面看，过了一会儿，她才道：“燕福，夫君怎么还没有回来。”


赵菁燕带着一丝报复的意味笑道：“放心，今晚就算我们求他来这里睡，他也不会来的。”


刘云熙听得一愣，还未来得及询问，只见李奇走了进来，满脸通红，就跟喝了酒似得，可是却没有一丝酒味，急忙起身道：“夫君，你怎么呢？”


李奇摇摇晃晃的，用力拉了拉衣襟，喃喃道：“好热——好热——”


“难道着凉了？”


刘云熙赶紧扶着李奇躺下，一手抓着李奇的手腕，双眉一抬，道：“奇怪？”


这时候赵菁燕突然坐了过来，紧张道：“十娘，怎么回事？”


刘云熙道：“夫君中毒了。”


“啊？”


赵菁燕大骇，转头一看，见李奇似乎已经意识迷糊了，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惊恐道：“这——这怎么可能，我只是放了一点泻药在他的生蚝里面。”


刘云熙暴怒道：“你怎么能这么做？我可都从未用毒药去伤害夫君。”


赵菁燕听得有些怪怪的，这话说得好像一定得她先放才行，忙道：“十娘，这事等会再说，你快帮夫君解毒。”


刘云熙又仔细的帮李奇诊了诊脉，问道：“你放的是什么泻药？”


“你稍等下。”


赵菁燕急忙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来递了过去。


刘云熙揭开瓶塞，闻了闻，道：“奇怪，此药竟然是无色无味——”话说至此，她急忙倒出一粒药丸来，用舌尖轻轻舔了下，不禁脸色骇然，望着赵菁燕道：“谁说这是泻药？”


赵菁燕指着李奇道：“是夫君自己说的，而且这药也是他的？”


刘云熙翻了翻白眼，似乎已经无言以对了。


赵菁燕紧张道：“怎——怎么呢？这——这难道不是泻药？”


刘云熙捏了捏额头，道：“这是什么泻药，此乃天下第一淫药，颤声娇。”


“颤——颤声娇。”


赵菁燕面色瞬间变得苍白，显然她也听过这颤声娇的大名，过了片刻，她才问道：“那你可有解毒之法？”


刘云熙摇摇头道：“此药算不得毒药，故此根本没有解药，除非——”说到这里，她脸色泛着红色，略带一丝羞涩的望着赵菁燕。


赵菁燕不傻，这一个眼神她立刻明白过来，恐惧道：“那——那就拜托你了，我去外面帮你们守着。”


刘云熙摇摇头道：“原本我一人倒也够了，可问题是——”


赵菁燕道：“问题是什么？”


刘云熙满脸通红，道：“夫君一直以来都在服用我师父给他的方子补身，原本他体内的阳气就已经很旺了，然而这颤声娇又是淫药之首，若是处理不当，夫君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而——而且我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说到后面，已经是声若蚊吟。


赵菁燕双眼透着恐惧道：“那你的意思？”


刘云熙低着头，小声道：“必须合我二人之力才行。”

第1578章 梦无痕


清晨。


平静下来的海面就如同一块大镜子，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虽然只是露出小半边脸，但也已经把整个海面照得红彤彤的。


白云在蓝蓝的天空中飘动，海鸥贴近海面快乐地飞翔，正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唔——”


李奇翻转了一个身，又翻转了一个身，随后又面朝上，缓缓睁开眼来，郁闷之色尽显无疑，怎么就睡不着了，我还想回去将那好梦继续做下去啊！看来我太想大被同眠了，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啧啧，不过那梦还真是过瘾了，可惜——


念及至此，他左右望了望，发现两位美人都不在了。


讨厌！每次起床都不叫我。


李奇没有继续赖床，嘴里哼着小曲披上一件外套就走了出去，伸展了一下，觉得精神气爽，望着海的尽头那半个红脸，猛的深吸一口气，说不出的舒坦，傻呵呵道：“想不到做春梦还有这效果，既不伤身，还能过瘾。”左右望了望，发现赵菁燕坐在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立刻朝那边走了过去。


待走近，他就喊道：“燕福，早啊！”


赵菁燕浑身轻轻抖动了下，只是微微偏过头来，用余光瞥了眼李奇，淡淡道：“你起来了。”


“真聪明。”


李奇呵呵一笑，就往上面爬，这石头可也有一丈来高。


赵菁燕见罢，略带一丝慌张道：“你干什么？”


“陪你看日出啊！”


说话间，李奇爬了上来，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赵菁燕边上，一眼瞥去，咦了一声，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啊——哦，太阳照的。”


“太阳照的？”


李奇仔细的打量了下赵菁燕，但见赵菁燕双瞳剪水，目光中少了一分锐气，却多了一分柔情，含羞带笑，眉如远黛，娇艳欲滴，宛如仙女下红尘，不禁略带一丝惊讶道：“燕福，你今日好像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哦。”


赵菁燕稍稍偏过头去，目光略显躲闪，嘴上却道：“什么——什么不一样，你又想打什么坏主意？”说话时，语音微微有些颤抖。


“什么坏主意，我是那种人么？”


李奇又是嘻嘻一笑，道：“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特别像一个女人。”


赵菁燕眼一瞪，道：“我本就是女人，何谓像一个女人。”


“不，我不是这意思，反正建议你以后少来这里看日出。”


“为何？”


“你想想看啊，就你往这一坐，鬼还看日出啊。”


赵菁燕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却是更红，嗔道：“大清早的就胡说八道。”


“什么胡说八道，我这可是句句肺腑之言。”李奇稍微停顿了下，道：“但也不尽然，其实还是有办法两全其美的。”


赵菁燕狐疑道：“什么意思？”


李奇突然一手揽住赵菁燕，可是当他的手碰到赵菁燕的玉臂时，赵菁燕突然猛地颤抖了一下，慌张道：“你——你想干什么？”


暴汗！又不是没有抱过，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么。李奇非常认真的说道：“你能否别老是带着有色眼光看我，我这只是想告诉你，只有这种姿势，才能让我静下心来欣赏日出的美景，这纯属学术上的探讨。”


要真是如此，谁还当厨师，都当老师去了。


赵菁燕微微挣扎了下，嘴上哼道：“你认为我会信么，快些放开啦。”


李奇紧紧搂住，嘴上赶忙道：“你听我说完先，无数事实已经证明，这人都是有贪欲的，这才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一说，从这方面来分析，当我抱着你的时候，我的潜意识就会觉得我已经拥有你了，那么，这日出的美景都会变得更加吸引我，这个道理简单来说，就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哎呦，你掐我干什么？”


赵菁燕抿着嘴，使劲的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这嘴真是太贱了，过了一会儿，她才笑骂道：“你这无耻之人，这等话也说得出口，什么叫做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看吧，看吧，你又误会我了，这句话在我厨师界可是大有哲理哦。”


李奇解释道：“碗里的是饭，锅里的是菜，二者并没有冲突，但是区别却非常大，因为这饭是不可少的，要伴随一辈子，人跟饭，就好比鱼跟水，同样都是相濡以沫，你我的关系不正是如此么，但是菜就不同了，没有哪一种菜会伴随一辈子的，也不是不可缺少得，能够抱着你，日出不过只是锦上添花罢了，可有可无，但是少了你，那我就成了没有水的鱼。”


赵菁燕听得都傻了，这分明一句贬义的话，落在李师傅嘴中，反倒成了爱情格言，只觉心头一甜，娇嗔道：“你这张嘴还真是能颠倒乾坤。”


李奇听得有些发愣，神马情况，她——她竟然还会用这种语气说话，我是不是还在做梦啊。呆呆的望着她，这赵菁燕生来就是容貌无双，但是李奇一直觉得她英气太甚，缺乏女人的柔情，但是此时的赵菁燕玉面红唇，颊染红霞，双眸柔情似水，美丽动人。


赵菁燕见李奇呆呆的望着自己，修长的脖颈都红透了，道：“你看什么？”


“燕福，你真美。”


李奇傻傻的说了一句，手上不自觉的又加了几分力道，将赵菁燕揽到怀里来。


赵菁燕稍稍抗拒了一下，但是见李奇并没有那些下流的动作，目中尽是柔情，不禁芳心怦怦乱跳，不由自主的轻轻将头靠在李奇肩上。


二人相互依偎，望着远处的日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也变得浪漫起来。


正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可是闻着赵菁燕身上那淡淡清香，李奇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了昨夜的梦来，这越想就越真实，试探道：“燕福？”


“嗯？”


“昨晚——咦？你抖什么？”


赵菁燕突然坐起，道：“我只是感觉有些冷。”说着她又带有一丝惧怕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哦。我就是想问下，昨晚我有没有吵到你们。”


“什么——什么意思？”


我可不能告诉她，我昨天做了一个春梦。李奇讪讪道：“是这样的，我这人有说梦话的习惯，我怕打扰到你们休息了。”


赵菁燕眼眸闪动了一下，轻轻松了口气，摇头道：“我不知道，我昨晚睡的很沉。这里太冷了，我——我先回去了。”


“哦。”


李奇还在思考昨晚的事，随口应了一声，忽听赵菁燕闷哼一声，一怔，见赵菁燕身体晃动了几下，急忙扶着她，关切道：“你怎么呢？”


赵菁燕脸上的渗出香汗来，咬着牙道：“我没事，只是方才上来的时候扭到脚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不碍事的，十娘已经帮我找药去了。”


从石头上下来后，赵菁燕就挣脱了李奇的搀扶，一瘸一拐的往帐篷内走去。


李奇望着赵菁燕的背影，喃喃道：“这——这走路的姿势好像似曾相识呀。难道——难道昨夜那梦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我费劲脑筋，用尽心思，甚至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可别说双飞了，一个都没有得逞，屡屡失败，她们怎么可能会自动送上门来，这完全没有道理吗，小李同志，你想得有些多了。”


想到这里，他摇头一笑，看来我都快要走火入魔了，不行，不行，我得让自己冷静一下，这大白天的可不能让下本身主导。将外套一脱随后扔在沙滩上面，面朝大海喊道：“大海，小弟来也。”


说着就撒开脚丫子踩着浪花投入到大海的怀抱当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李奇的状态非常好，在海里面游了很久才上岸来，这刚一上岸，恰好见到刘云熙背着一个小竹楼走向帐篷，急忙捡起自己的外套，跑了过去，喊道：“十娘，十娘。”


刘云熙停了下来，转头望向李奇，道：“你——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别说的我跟懒猪似得好不，容易让人误会。”


李奇郁闷的瞧了刘云熙一眼，就望向刘云熙背上的竹篓，道：“你帮燕福采药去了？”


刘云熙嗯了一声。


李奇关心道：“她的伤势怎么样？严不严重？”


刘云熙那小麦的肤色突然透出一丝红晕，低声道：“这还不都怪你。”


“怪我？”李奇纳闷道：“这怎么能怪我，又不是我害她扭伤脚的？”


“扭伤脚？”


“难道她还有别的伤？”


就在这时，帐篷内忽听赵菁燕喊道：“十娘，你回来了啊。”


“哦。”


刘云熙又朝着李奇道：“我得去帮燕福医伤了。”


“我帮你。”


“不用了。”


刘云熙立刻道。


这么大反应？李奇双目透着一丝狐疑的目光。


刘云熙迟疑片刻，又道：“哦，燕福的月事快要来了，我得帮她好好检查一下，你还是快去做早餐吧。”


是啊！燕福还有病在身，可别饿坏我老婆了。这李奇非常谅解，毕竟燕福的病比较奇特，男人还真是不便进去，于是点头道：“也好，我先去做早餐了，做好就给你们送来，要是需要什么就叫我。”


“嗯。”


李奇见天色也不早了，于是换上衣服就往海滩厨房走去，可是走着走着，他忽然皱了下眉头，不对呀，我记得燕福的月事应该还有些日子，难道是提前了，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待会可得叮嘱她少出来吹海风。


……


这一连三天过去了，在这三天内，赵菁燕、刘云熙几乎都待在帐篷里面，少有与李奇碰面，不过李奇也知道这病非常麻烦，又得喝药，又得施针，于是还让人再搭一个帐篷，怕打扰到她们，毕竟没有什么比赵菁燕的病更重要。


但是李奇从未提过何时离开，看这情形似乎真的要在这里长住，每天傍晚就跑去码头选海鲜，一连几天，除了粥以外，就没有一道重复的菜式，海鲜的种类可是非常多的，就说那基围虾吧，李奇都能做出二三十种菜式来。


而且他不说，酒鬼他们肯定不会问，住在这里天天吃海鲜，日子过的真是太爽了。


倒是莱州知府陈平有些好奇，担心李奇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满，这官衙不住住这里，于是隔两天就往这里跑一趟，但是李奇执意要住在这里，他也没有办法。


另外，牛皋自从来了一趟后，几乎一有空就往这边跑，大饱口福呀。


这一日傍晚时分，李奇兀自带着马桥和几个护卫来到码头选取海鲜，过了一会儿，一艘船靠岸来，船上下来几人，都是商人打扮，这几人一下船就行路非常匆忙，可是刚刚下了码头，一人忽然定住了，呆呆的望着旁边，他身边一人好奇道：“你在看什么？”说话间，这人又转头一看，登时傻了，道：“我——我没有看错吧。”


那就没有错了。那人突然喊道：“前面那位莫——莫不是枢——枢密使？”


李奇抬头一看，心中暗喜，你丫总算是来了。

第1579章 平氏不出，谁与争锋


“哟——哟——这——这不是滕吉先生和平武士吗？”


来人正是滕吉三木和平武郎，这种“巧遇”让专业级影帝的李师傅有着非常大得表演空间，这一惊一乍，将演技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真是枢密使啊！”


滕吉三木激动的欢呼一声，快步走了过去，那就跟常年在外的儿子见到父亲一般，场面是非常的感人。


但是一旁的渔民就有些犯愣了，敢情这位天天来这里买海鲜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刀厨王，虽然他们没有见过李奇，但是李奇的大名是如雷贯耳。赶紧齐齐行礼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枢密使恕罪。”


因为李奇的经济建设已经深入民心，这些渔民也大为受益。


糟糕！忘记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李奇忙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误会了，本人姓舒，名密斯。”


“啊？”


那些渔民相互对望，脸上尽是茫然。


滕吉三木也比较机灵，立刻反应过来，走上前，拱手道：“舒先生，别来无恙了。”


“有礼，有礼。”


李奇回了一礼。


那些渔民一听，这才确定自己认错人了，心里都想，人家堂堂枢密使怎么可能自己亲自来这里买海鲜，又各自忙去了。


李奇拿起一块布擦了擦手，手往旁边一引，几人去到了一旁。


“枢——先生，你怎么在这？”


平武郎至今还不敢相信的自己眼睛。


我若不在这，你们的老窝都可能被敌人给端了。李奇笑道：“是这样的，皇上命我来这里视察，正好这几日有空，就来这买海鲜。”


“海鲜？”


平武郎一脸错愕，隔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舒先是真是好兴致。”


“哪里，哪里。”


李奇又问道：“对了，你们怎么来了？现在来参加元旦朝会好像早了一点吧。”


滕吉三木突然想起此番前来的目的，这一口气提到胸口，可这嘴刚刚张开，李奇突然一手抓住他的胳膊，道：“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二位来的可真是时候，什么都别说了，来来来，快点与我来。”


说着一手又拉着平武郎的手腕，非常高兴的往沙滩的一边行去。


……


……


帐篷内，赵菁燕坐在里面，面色泛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轻轻一叹，螓首摇摆了几下，忽听得帐外传来李奇的声音，“二位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我保管二位此行流连晚饭，乐不思蜀。”


又听一人道：“枢密使真是太客气了，在下受宠若惊。”


“这是谁来了？”赵菁燕双眉一轩，急忙来到门前，轻轻掀开一条缝隙，往外面看去，正好瞧见李奇与滕吉、平武郎从帐外经过，心中暗自一惊，道：“怎么会是他们？难道——难道日本已经打起来了，啊，我明白了，夫君待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们，看来夫君对日本的局势是了如指掌。”


……


这李奇带着滕吉三木、平武郎来到他的露天沙滩厨房前面，滕吉三木惊讶道：“枢密使，你这是？”


“我此番来莱州就是奔着这海鲜来的，你们日本四面环海，可能还不觉得，但是我们想要吃到新鲜的海鲜可是不容易呀，这吃海鲜只有在海边才能吃到最新鲜的。”


“是是是，枢密使——”


滕吉话再次被李奇打断了，听得他朝着下人喊道：“将那盆刺身端上来，莫要怠慢我的贵客了。”


“是。”


这不一会儿，下人就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但见里面片片鱼肉呈现红色，看上去跟牛肉有些像似，但是要更加光滑，切得是方方正正的，就如红玉一般，晶莹剔透，肉质嫩的用眼都能瞧出来。


滕吉三木似乎没有什么胃口，只是瞟了一眼，又朝着李奇道：“枢密使——”


但再度被李奇给打断了，“二位有所不知，此乃金枪鱼的鱼肉，今中午有一渔船回来，正巧船上的渔夫打得一条金枪鱼，体型非常大，乃是金枪鱼中的极品，难得一见，我二话不说，立刻就花重金买下，所以我说二位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快尝尝吧。”


这金枪鱼的生鱼片可是非常有讲究的，不能跟一般的生鱼片一样切成薄片，要保证一定的厚度，但是这切片一定要均匀，这样才能保证嫩滑不油腻的口感，如果过薄就没有滑溜的口感和嚼劲，如果过厚则容易感觉油腻。


滕吉三木屡屡开口都被李奇打断了，郁闷之色尽显无余，可又见李奇兴致盎然，不好相拒，与平武郎看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二人这才坐了下来。


“这是我专门为着一道菜配置的酱汁，二位请享用。”


“多谢，多谢。”


盛情难却啊！


滕吉三木、平武郎夹起一块鱼片，蘸了蘸酱汁，这令人垂涎欲滴的红色，酱汁的咸鲜，芥末的辛辣，放入嘴中咀嚼的第一口，肉汁顷刻喷出，交融在一起，加之饱满而富有弹性的口感，这带给人的不单单是色香味的享受，更有一种口腔从未体验过的触感。


李奇自己也忍不住尝了一块，疾呼一声痛快，可见滕吉、平武二人只是麻木的咀嚼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不像是在吃美味，倒是有点像吃毒药，李奇看得抿了抿唇，努力的让自己不NG，暗道，看来情况比纪嫣说的还要严重的多，嘴上却是好奇道：“二位似乎不太喜欢吃这生鱼片？”


“啊？”


滕吉三木一怔，忙摇头道：“枢密使多虑了，我滕吉敢说，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拒绝金刀厨王的厨艺。”


“但是我瞧二位吃的有些不太开心啊！”


“这——”


“没事。”


李奇手一挥，又度打断滕吉的话，道：“生鱼片不爱吃，咱就换别的，我这里海鲜可是多的很，任性一点也无妨。二位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去做。”


现在就去做？只听的腾地一声，滕吉三木闪现一般的出现到李奇面前，忙道：“不忙，不忙。在下有要事要与枢密使商量，此事事关我主性命，还请枢密使务必帮帮我们。”


他真的害怕又被李奇打断，故此语速极快，一口气说完，说完就往下跪，他必须要让李奇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


这一下，李奇真心不能再装了，哎呦一声，赶紧扶起滕吉，“你这是作甚，我又没有死，有话好好说，我最烦人家动不动就下跪，咱们可是老朋友了，插朋友两刀，哦不，为朋友两肋插刀，这是我李奇一直在做的事情啊。”


“抱歉，抱歉，是在下唐突了，还请枢密使恕罪，恕罪。”滕吉三木连连弯弯腰。


这日本人就是觉悟高一些，礼数周全，深通礼多人不怪之理，求人吗，就该如此，要是求人你还趾高气扬的，鬼会去帮你啊！李奇见也差不多了，滕吉、平武郎都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应该不会再玩那些有的没的了，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坐下说吧。”


三人又再坐下。


滕吉三木都快被李奇给弄疯了，赶紧进入正题，道：“不知枢密使是否知道，我们日本的白河法皇在今年春时已经病逝了。”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知道，我还准备派人去跟你们说一声恭喜了。”


平武郎错愕道：“这喜从何来？”


李奇笑道：“据我所知，武士之所以能够在贵国成长的这么快，这白河法皇是功不可没，不知我可有说错？”


滕吉三木点了点头。


李奇又道：“但是白河法皇是向着源氏那边的，而非你们平氏，也就是说，只要白河法皇在的一天，你们就永远被源氏压着，而白河法皇的病逝，源氏失去了最大的靠山，这就是你们的机会，你们可以联合新的势力对抗源氏，就凭你们的实力，很快就能成为武士集团的扛把子，哦，也就是领军人物。简单来说，一句话就可概括，武士至尊，清和源氏，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平氏不出，谁与争锋。”


虽然李奇没有写倚天屠龙记，但是这句话还是记得非常清楚，虽说这不过是他的戏言，但是在日本当下的武士集团来看，这源氏和平氏的确可以称之为武士界的屠龙倚天。


听罢，滕吉三木突然猛烈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李奇看着都疼，但是滕吉浑然不觉，懊悔道：“若早听枢密使此言，我主岂会沦落于此。”


李奇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滕吉三木重叹一声，将整件事的经过给李奇说了一遍。


大体上与纪嫣说的差不多，但也有些内幕是纪嫣不知的，原来源氏早在白河法皇病重之时就开始谋划这一场消灭平氏的战争了，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平氏的确有投靠鸟羽法皇的打算，但是源氏怂恿白河法皇笼络平氏，与他们共同辅助年幼的崇德天皇，对抗鸟羽法皇和藤原氏。


一边是主动招募，一边还是一个未知数。


而且从当时的情况来看，崇德天皇更加需要他们平氏，有句话说的好，帮人应当雪中送炭，切勿锦上添花。


平氏见白河法皇主动招揽他们，而且源氏也是主动示好，并且信誓旦旦的保证往日恩怨一笔勾销，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殊不知源氏早就背地里勾结鸟羽法皇。


结果，平氏大败，家主平忠正虽然侥幸逃脱，但也胜负重伤，平氏顿时兵败如山倒，关东势力尽失，一直退到了北陆，但是源氏任然不罢休，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就追了过来，平氏这个大家族的生死存亡已经是危在旦夕了。


李奇听得一声重叹，差点没有滕吉三木和平武郎的心都给叹碎了，又是满面怒容的说道：“岂有此理，这源氏真是忒孙子了，竟然玩着笑里藏刀的把戏，十足小人一个吗，我最恨的就是这种小人了。你们快把源氏家主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拜会——不，让人去好好说道说道他，他再大能大的过一个理字吗。”

第1580章 借兵


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李奇这最后一句话差点就把滕吉三木给吓得失禁了。


还什么再大不过一个理字，派人去找源氏谈判，这鬼信呀，这年头靠的是拳头说话，你就会派人去。


在这种紧要关头，你竟然开口要源氏的联系方式，这不就是过河拆桥的起手式吗。


滕吉三木吓得脸都青了，因为这个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的，李奇图的是钱，卖谁不是卖，另找一个下家，对于他而言是一点损失都没有。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以为罢了，要只是纯粹的买卖，他们能从李奇手中拿到这么便宜的货，哼，早就被李奇活活坑死了。


但不管怎么说，要是大宋再落井下石，那平氏可真就玩完了。


滕吉三木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了，倒是平武郎这莽夫，不懂其中含义，还道：“枢密使可莫要费这神了，若是谈得拢，那就不会打了，源氏分明就是想对我们赶尽杀绝。”


你这蠢货，他哪是要去为咱们谈，他分明就是去谈生意的。滕吉三木稍一沉吟，道：“枢密使万万不可，若枢密使真的派人去，恐怕只会有去无回。”


李奇怕怕道：“没这么严重吧。”


滕吉三木耐心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这源氏偷袭我主之后，又向朝廷进言，说什么我们勾结大宋妄图侵吞日本，而且屡屡说贵国的坏话，还扬言要杀尽我们国内的大宋商人。”


“当真？”


“千真万确。现在很多大宋商人都纷纷离开了日本。”


哇操！这源氏还真够可以的，瞎蒙都能蒙对。李奇当然知道源氏只是找个借口讨伐平氏，面色一变，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大宋一直致力修复两国关系，落到那厮的嘴里竟然变成了图谋不轨，哇呀呀，真是气煞我也，这小日本还真是小人心渡君子腹啊，哦，小日本指的是源氏，勿怪，勿怪。”


滕吉三木见李奇怒火滔天，心中开心还来不及，哪里会怪，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


李奇突然一笑，道：“你们大可放心，我李奇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平生最重义气，朋友有难，我决不会坐视不管。”


此时滕吉也冷静了下来，见李奇嘴角的笑容，心想，他若想讨好源氏，犯不着跟我说，难道他是故意吓我们的。此人真是好生狡猾，不知道他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若给你看穿了，我这么多年的演技可算是白练了。李奇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想法，道：“这样吧，我——我私人捐赠你们一——一万贯军备物资。”


“一——一万贯？”


“怎么？嫌少啊，这可不少了，我得赚很多年的。”


“不——不是。”滕吉三木道：“枢密使拳拳盛意，在下感激涕零，但是——但是这一万贯对于我们现在的情况，乃是杯水车薪，况且我们也不缺钱。”


不缺钱？那你给我好了，我缺啊。李奇暗自嘀咕一句，又道：“那可就难办了，凡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我面前都不是问题，我这人就一个本事，会赚钱，除此之外，那我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枢密使谦虚了，谁人不知枢密使文武双全，乃不世奇才。”滕吉三木拍了一句马屁，道：“我们现在缺的是人。”


“人？”


李奇道：“你不会是想我们出兵去帮你们吧。”


“正是。”


“这怎么行。”李奇为难道：“我们师出无名啊，况且，这只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作为邻居应该极力去调解，怎能上前拱火了，这非我君子之国干的事。”


滕吉三木道：“我只是来借兵的，算不得大宋出兵。”


“这不是掩耳盗铃么，你们那什么天皇的看到我大宋的士兵，心里会作何想，这会引发我们和贵国的战争，到时难免又会是一番生灵涂炭。不行，还是不行。”李奇摇头晃脑道。


滕吉三木忙道：“枢密使可不要忘了，贵国陛下与我日本天皇并无来往，我们平氏才是贵国的盟友啊，上回贵国不也是相助高丽了吗。”


“那不一样，上一回是你们出的兵，我们只是提供了一些船只。”


李奇说着眼中一亮，道：“要不这样，咱们故技重施，你们去求高丽出兵，我们支援一些粮食和武器给你们。”


滕吉三木哀叹道：“我如何没有去求，但是高丽现在还得防止金国，根本抽不出兵力来，但是他们答应支援我们一些粮食和一些劳役。”


很好，粮食都省了，这兵出的真是太值得了。李奇暗自窃喜，嘴上还是道：“但是——唉，这可不是小事啊，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枢密使，我们与贵国的关系一直都非常友好，情同手足，上回你们让我们出兵帮助高丽，我们是二话没说，我们也一直将贵国视作兄长，如今我们有难，贵国可不能袖手旁观啊。”滕吉三木说的是泪声俱下，苦苦哀求。


“这——”


李奇欲言又止，表现的非常为难。


滕吉三木瞧了眼李奇，暗想，此人一直将利益摆放在第一位，若想凭往昔之情，恐怕是很难说动他。又道：“枢密使，你应该也知道，那藤原氏一直以来都反对与贵国来往，正是因为他们这些贵族的闭关锁国，才导致日本与贵国来往甚少，若是让藤原氏重掌大权，恐怕他们会变本加厉，要是我们平氏被他们消灭了，那么贵国多年来的苦心经营恐将付诸东流啊！还请枢密使三思。”


“嗯——，这你倒是说的不错。”


李奇点点头，故作沉吟，暗想，这才对吗，要是你随便套几句交情，我就出兵，那未免也太假了，恐怕你自个都不会相信，我怎么好意思答应了，得对症下药才行。轻咳一声，道：“我们一直都在极力拓展海外贸易，为此也付出了很多的努力，而贵国可以说是我们在海外最近的邻居，若是这邻居之间尚且都从不来往，还谈什么海外贸易。”


说话的时候，他脸上为难的神色已经变成了思考。


滕吉三木瞧在眼里，暗想，总算是赌对了。赶紧趁热打铁道：“可不是么，若是贵国帮助我们平氏推翻藤原氏，我们家主说了，愿以弟自居，称贵国陛下为兄长，结为兄弟之盟。”


说好的父子之盟了。李奇对于这最后一句话有些不太满意，但是也无妨，反正这盟也成不了，道：“这其实也是我们一直追求的，但是，此事事关重大，我是真的做不了主，不过你们也别着急，我马上写道奏章将你们的情况告知皇上，一切还得皇上亲自定夺。”


平武郎道：“可是如今我们不能再等了。”


操！如果我一口就答应下来，傻瓜都知道我们是早就准备好的。李奇道：“那我也没有办法，我虽是枢密使，但是得有皇上的命令我才能调兵遣将，你放心，八百里加急，三日便可来回，而且我会事先准备的，如果皇上答应了，也不会耽误出兵。”


你若有心帮忙，那这事铁定成了。滕吉三木心里也理解李奇的难处，这事真急不来的，点点头道：“多谢枢密使相助，蒙枢密使大恩大德，我平氏上下没齿难忘。”


“好了，好了，咱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李奇微微一笑，道：“你们在这里安心住上几日，我现在就去写奏章。”


“有劳，有劳。”


李奇先是吩咐人带滕吉和平武郎去城内稍作休息，好歹他们也是使臣，总不能让他们住在这里吧，再说，他们来了，李奇也该回去了。


送走滕吉等人后，李奇就回到了帐篷内。


赵菁燕急忙上前问道：“日本来人呢？”


李奇点点头，将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遍。


赵菁燕诧异道：“三哥不是已经下旨关于日本事宜交由你全权做主。”


李奇笑道：“若是我刚才一口答应下来，那未免也太不合乎情理了，这可不是小事，滕吉等人也不是蠢子，他们若见我很爽快的答应，肯定会察觉到我们是早有预谋的，那可就糟糕了，平忠正可不是石敬瑭，宁可便宜外人，也不愿便宜自己人，若是没有平氏的码头，我们的战船能否靠岸都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即便上去了，损失也一定会非常惨重，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反而要沉住气，否则，可能会功亏一篑。”


赵菁燕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奇沉吟一会，道：“还是先回去吧。”


赵菁燕一愣，黛眉轻轻往中间挪动了下，但也没有多问，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道：“对了，十娘哪去呢？”


赵菁燕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一怔：“哦，十娘说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药材。”


李奇一听这药材立刻想起赵菁燕的伤势，道：“你的伤势怎么样呢？”


赵菁燕一听，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道：“已经好了。”


咦？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脸红了。李奇不禁狐疑的瞧了眼赵菁燕。


赵菁燕赶紧起身道：“事不容缓，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第1581章 牛皋终挂帅


回到府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是李奇没有太多时间耽搁，当然，他不是急着去上报皇帝，因为赵楷已经让他全权做主了，对于开疆扩土，赵楷历来就不会反对，所以李奇当务之急要与一干大将商量登陆日本战略。


在李奇的内堂，牛皋、韩世忠等一干大将坐在里面。


李奇将日本的情况给他们详细的介绍了一边，又问道：“你们怎么看？”


韩世忠眯了眯眼，道：“我以为应该及早出兵，日本乃是一个海岛国，征战日本最困难的就是登陆战，如果没有码头，我们很难登陆。据我所知，北陆平氏拥有的两个码头都是按照我们最大型货船的标准建造的，足够让我们的艨艟巨舰停靠，除此之外，没有这么大的码头能够我们的战船停靠，所以北陆的两个码头是绝不能失，我们应该尽快出兵，占领那两个码头，巩固当地的防御，这样我们的士兵才能源源不断的登陆日本，否则，纵使我们赢得一时，日子一久，也会被敌人消磨殆尽的。”


“韩将军言之有理。”李奇目光突然瞥向韩世忠身旁一人，道：“魏明，如今莱州战船准备的怎么样？”


魏明答道：“回禀枢密使，莱州水师拥有艨艟巨舰三百艘，中型战船四百余艘，小型战船六百余艘，但是小型战船不宜出海，而且韩将军也将多半的小型战船调派到燕山府和浑源州去了，真正能够出征日本也就是七八百艘。”


这魏明以前乃是韩世忠在福州的部下，云桑之盟过后，他就留在了莱州，负责莱州水师以及莱州船厂。


李奇嗯了一声，道：“其实水师方面可能用到的地方不多，毕竟我们不需要依靠水师去登陆，关键是将士兵运送到日本北陆地区。”


韩世忠摇摇头道：“我不这么看。”


李奇哦了一声，道：“韩将军有何建议？”


韩世忠道：“日本是由一个个岛屿组成的，在日本的五畿七道中，南海道和西海道都是大岛屿，与关东地区隔着海峡，但是一旦关东遭遇攻击，南海道、西海道肯定会出兵援救，那么他就一定要渡过海峡，我们其实可以用货船来运送士兵，战船在旁护送，等到军队登陆后，战船再南下进入南海道和西海道，阻止两道援救，将其分而歼之。”


牛皋担忧道：“可是如此多的战船，需要大量的人力，莱州方面可能难以征召到这么多人。”


李奇道：“这你不用担心，高丽方面答应出两万劳役，平氏那边还有六万军队外加不少劳役，我们这边再出六万军队，两万粮兵，到时直接让水师充当船夫，途径高丽的时候更换一批，到日本的时候再更换一批，这应该也就差不多了。不过——”


说到这里，他甚感忧虑道：“根据打探来的消息，这日本士兵极为凶悍，单兵作战能力不弱于金兵，而且他们国内的制度，百姓都得参与训练，人人皆兵，不可小觑啊。”


魏明皱眉道：“而且日本的武器、盔甲也极是厉害，比之西夏剑不遑多让，在刀剑方面，强于我大宋，而且他们的盔甲也非常坚硬，我们曾试过，超过一百步，普通的弓箭就无法击穿他们的盔甲，至少也得中型的床子弩，方能击穿日本军的盔甲。还有，就是日本的地势多半不能让骑兵展开，但是骑兵又是不可少的，故此步兵和骑兵一定要均衡，否则恐怕会顾此失彼。”


李奇道：“关于骑兵方面我打算调派一万骑兵，两路兵马各五千，另外，我还准备了两万匹滇马，用以战车和补给用的，关于对付敌人盔甲方面，你们有何建议？”


牛皋沉吟道：“照此说来，虽然床子弩能够有效的击杀敌人，但是敌军应该不会像金军一样聚集冲锋，他们极可能是分散作战的，恐怕使用床子弩怕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俺想应该在军备中多多加入毒箭，依靠毒烟和毒铁片去击杀敌人。”


韩世忠连连点头道：“牛将军说得对，敌人的盔甲再厚也挡不住毒烟的侵入。”


李奇也稍稍点了下头，道：“其实我也早已经在莱州囤积毒箭了，不过上回我们征战交趾，在当地发现了很多能够淬炼毒箭的植物，军器监在这方面有很大的突破，远胜于现在莱州囤积的毒箭，但是这一时半会还不能运送到，暂且只能用原本莱州就囤积的毒箭，不过你们放心，我会立刻让人从各地区调派毒箭，争取在第一次补给时运送到日本。”


说到这里，他突然叹了口气，道：“由于金军西征可能会对我大宋造成非常大的威胁，故此皇上没有批准让我亲自领兵前去，这就得拜托各位了。”


众将士立刻起身齐声道：“枢密使请放心，我等一定不辱使命。”


“我对你们当然有信心。”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牛皋，我现在任命你为东海宣抚使兼援平大将军，全面掌管日本战事。”


这宣抚使一般都是二府文臣担任，但问题是现在的枢密院实际上就李奇一个光杆司令，大权在握，他若不去，枢密院就派不出人了，而且当初兵制的改革，着重说明了这一点，战场上文武必须分工明确，不能鸠占鹊巢，所以李奇才能任命武将牛皋为宣抚使。


而且，不管大宋的目的何在，至少表面上他们是去援助平氏的，对于目前的情况而言，这面旗帜非常重要，必须要很直白的表达出来。


“末将遵命。”


李奇又道：“魏明。”


“末将在。”


“我现在任命你为东海防御使兼援平副将军，统管水师。”


“末将遵命。”


韩世忠听得一愣，他原本以为这肯定是由他统管水师，哪知李奇一句话就让将这任务交给了魏明，心中大为惊讶，但是军令如山，枢密使拥有一切的任命权，只要皇上点头了，哪怕李奇要任命一个乞丐为元帅，你韩世忠也没有资格反对。


接下来各个将领都得到了任命，唯独韩世忠除外。


由于具体战术设计还得等他们到了日本还能定夺，李奇对于这方面也不是很懂，他主要的责任就是尽量在军备上面满足这些将军的要求。


等到任命完后，李奇让他们下去赶紧筹备出兵事宜。


“韩将军请留步。”


李奇突然叫住了正欲告退的韩世忠。


韩世忠脸上的郁闷是尽显无疑，但是他也不敢忤逆李奇的意思，还是非常恭敬的说道：“不知枢密使还有何事吩咐？”


李奇呵呵一笑，道：“韩将军似乎不太开心啊，来来来，请坐。”


韩世忠又坐了回去。


李奇亲自上前为韩世忠斟了一杯茶，道：“我知道韩将军现在心里肯定非常郁闷，是我让韩将军领水师来莱州为日本计划做准备的，但是现在却没有韩将军什么事，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其实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是金军出动也打乱我的计划，皇上认为日本战场有牛皋就足以，若是再拍韩将军去，那就有些牛刀小试了，皇上还是希望韩将军留在莱州一方面监管日本战事，一方面照顾下西北。”


韩世忠道：“可是西北有种老将军、折将军，还有岳飞和吴玠在。”


李奇笑道：“但是种老将军和宗知府都年事已高，很多事都心有余而力不足，皇上其实非常看重韩将军，希望韩将军能够接他们的班。”


说着他突然从袖中拿出一道圣旨来，递了过去，道：“这是皇上给你的圣旨。”


韩世忠还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恭谨的接过圣旨来，这一打开，不禁大喜，原来赵楷让他在掌管水师的同时，慢慢接管燕山府的军队，替宗泽分担一些压力。


这安排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要让他接宗泽的班，毕竟宗泽年纪大了，很难同时掌管军政和政务。


李奇笑道：“我国一直被北方大国压制，皇上对此感到非常的不满，极力要改变这一现象，从目前来看，北伐之日已经不远了，但是岳飞、吴玠他们只能兼顾西北，而这北面的话，还缺乏一根顶梁柱，皇上希望韩将军能够担任这北伐统帅，挑起这一副重担。”


北伐对于宋朝而言，其意义真是不言而喻，有宋一朝，只北伐过两回，一回就是宋太宗北伐，一回就是宋徽宗北伐，但是均告失败，胜率为零。


所以“北伐”一词在宋朝也是非常沉重的，有着很多的屈辱，这一份重担比岳飞、吴玠他们肩上的可要重的多，因为北伐打的可是宋朝最大的敌人金国。


这可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韩世忠其实一直都非常郁闷，因为他觉得岳飞、吴玠他们这些后辈如今都独当一面，堪当重任，唯独他有些不死不活的味道，是，大宋水师都在他的统管下，可问题是能用到水师的地方真是不多，有劲都没有地方使。


他甚至有些不满李奇，毕竟李奇非常护犊子，专门提拔自己人，三衙统帅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上来的，特别是对岳飞那真是照顾有加，就属岳飞升得快，现在还在李奇牵线下，与折家军联姻，任何人都知道岳飞前途不可限量，将来定是大宋的中流砥柱。


韩世忠也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自问不比岳飞差，可是一直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虽然他的水师还从未输过，但是也没有人去在意，人们关注的是岳飞登州平叛，岳飞南征交趾，岳飞百里追击完颜宗望，吴玠南征大理，吴玠西征吐蕃，宗泽燕云大显神威击退完颜宗望，没有人记得他。


他好像一直都被排斥在外，得亏梁红玉在旁一直劝解他，这才让他心里好过一些，但是日子还是过得浑浑噩噩，方才他见连打日本都没有他的份，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哪知这突然峰回路转，赵楷让他们接管燕山府的军队，虽然没有升他的官，只是让他辅助宗泽，但是基于宗泽的年纪，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可想而知，一旦北伐胜利，那么他韩世忠就是大宋第一人，狄青都不能与之相比，当然，输了也没有压力，反正胜率也没有变。


韩世忠激动的热泪盈眶，都说不出话来了。


李奇呵呵道：“这几年就辛苦韩将军在燕山府厉兵秣马了，这一回我们不能再输了。”


韩世忠退后一步，长揖，道：“韩五绝不辜负圣恩。”


李奇突然笑呵呵道：“看来韩将军心里还是怪我啊。”


难道他早已经猜到我心中所想。韩世忠当初还真有些不满李奇，略显心虚道：“枢密使此话怎说？”


李奇叹道：“你就光记得谢圣恩，对于李奇是只字不提，可想而知啊。”


“枢密使误会了。”韩世忠赶忙道：“韩五能有今日，全亏枢密使当初的知遇之恩，对此韩五一直铭记在心，他日定图厚报。”


李奇道：“那我可当真了，你可得记住，你欠我一份人情。”


韩世忠原本只是一句客套话，人家堂堂枢密使，势力、权力、财力都不是他能企及，呆呆的点点头道：“是，韩五不敢相忘。”

第1582章 难度不小


平氏如今已经是危在旦夕，留给牛皋他们的时间真不多了，越早过去，他们的优势就越大，如果平氏的主力都被消灭了，光凭他们的几万大军是很难有大作为的，就事论事，这日本士兵可也不是吃素的。


第二日，牛皋就召集帐下的将士研究针对日本的战术。


正午时分，李奇突然驾到，他望着一干将士道：“我知道你们都非常努力，但是劳逸结合才是王道，吃饭的时辰就应该去吃饭，咱们也不差这点功夫。”


“遵命。”


牛皋帐下的大将可都是李奇的亲兵，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这“鬼见愁”的名号就是他们这些家伙叫出来的，鬼见愁一句话，他们怎敢忤逆，立刻出去吃午饭了。


牛皋咧开嘴笑道：“枢密使，你是来找俺的吧。”


李奇指了指牛皋道：“你这厮的长相真是太具欺骗性了。”


牛皋好奇道：“啥意思？”


“长得一副莽夫像，但是脑子比谁转的都快。”


牛皋脸上的笑容登时僵硬住了。


李奇头往外面一扬，道：“陪我去走走吧。”


“是。”


二人走出屋子，漫步在军营的校场。


李奇突然问道：“牛皋，我对你如何？”


牛皋一愣，急忙道：“枢密使对俺恩重如山，若是没有枢密使就没有俺今日。”


“哇操！说得这么溜，不会是早就背好的吧。”李奇惊讶道。


牛皋嘿嘿道：“哪能呀，句句肺腑之言。”


“那我就姑且信了。”李奇呵呵一笑，道：“这恩重如山，我倒也承受的起，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是你自个争气，你若没有本事，我也不会提拔你，我这人向来公私分明，你若没有本事，哪怕咱们的关系再好，我也不可能让你领军，不然我早就派高衙内领军了。”


牛皋哎呦一声，道：“那我大宋危矣。”


“你这厮。”


李奇哈哈一笑，又道：“但是你觉得你比岳飞、吴玠他们，谁更有本事？”


牛皋愣了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你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挺不甘心的，岳飞他们一飞冲天，早已经成为统帅，但你头上总是顶着一个副字，记得我在三衙刚上任的时候就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绝对不是一个好士兵，你这种不甘心，我非常的理解，但是话说回来，论统帅之才，你还是稍逊岳飞、吴玠他们一筹。”


牛皋点了下头道：“这俺知道。”


李奇道：“你也是生不逢时，遇到了岳飞、吴玠、吴璘、韩世忠这些百年难得一遇的帅才，否则，以你牛皋的能力，统帅之职不在话下。但其实这都不是关键，天赋是可以用后天的努力去弥补的，关键在于朝廷肯定是因才授任，有岳飞他们在，这统帅之位很难落到你头上来，你无法得到这方面的历练，这也就逼迫你必须转型为将才，用以辅助他们，但是我以为这就浪费了你的统帅之才，所以，我才将日本战场交给你，这也是对你的考验，能否在我人才济济的大宋独当一面，就看你这一战了。”


其实这个原因以前李奇也跟牛皋提过，牛皋也明白这一战对于他个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收起从李奇那些学来的嬉皮笑脸，面色凝重的说道：“牛皋绝不会辜负枢密使的用心良苦。”


“不是辜负我，而是不要辜负你自己。”李奇又道：“而且，这一战非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而且非常复杂。如果只是想打赢，我相信你能做到，但问题是怎么个赢法，谁又是这场战争的最后赢家。”


牛皋听得有些困惑，道：“枢密使指的是？”


“平氏。”


李奇道：“你可不要忘记，我们此番出兵的理由是援平，帮助平氏统治日本，但是实际的目的是我们要征服日本，所以，不论是平氏，还是他们的皇室任何一方取得胜利，我们都是最大的失败者，这看起来跟当初针对大理的政策一样，其实不然。


当初段正严是我一手扶植起来的，他们的粮草、装备都是我提供的，而且大理是一个多部族的国家，内部本来就有矛盾，最为关键的是，大理就挨着我们大宋，我们的军队可以很从容的进军，对大理造成非常直接的威胁，若是当初没有折家军进军石城郡，段正严不可能会这么快屈服，但是这一切我们在日本都没有，我们的军队要去日本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日本只有一个民族，他们还是非常团结的，若非源氏阴了平氏一把，将平氏逼向绝路，平氏恐怕不会像我们借兵，基于当初大理的归顺，他一定还会防着我们的，所以我不能将大理的战略复制到日本去，除了你们自己以外，其余的人都是敌人。”


话说至此，牛皋算是听出一点味道来了，道：“那不知枢密使打算如何处置平氏？”


因为鸟羽法皇和源氏本来就是敌人，但是李奇还强调了一遍，那么很明显这里指的就是平氏。


“这就是关键所在。”


李奇凝眉道：“如果没有平氏，我们很难达到目的，我们必须要依靠平氏在日本的声望获得日本本土势力的帮助，但如果让平氏手握大权，我们同样也是失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何不直接联系源氏，不过只是换一个下家而已，对于我们大宋是没有丝毫影响，我们大宋士兵的血可不能白流，但是这个问题也让这场战争变得极为复杂，一旦没有拿捏好，那么就可能失败。”


牛皋挠挠头道：“其实俺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想削弱平氏的力量，只需晚些去，那么源氏自然会帮我们削弱平氏的势力。”


李奇摇摇头道：“这不行，我们如今得东西两线作战，还得防守北边，根本没有多余得兵力，必须得尽快前去，现在平氏的军队对于我们而言非常重要，现在的关键在于怎么处理平氏，不能一登陆就处理平氏，我们也没有这个实力，但是也不能拖到最后，如果我们战胜敌人，那么平氏的势力肯定会猛增，到时就会失去控制，所以必须得在过程中将平氏给处理了，而且，还不能我们亲自动手。”


“啊？”


牛皋惊讶道：“不亲自动手？这是为何？”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我们是要占领日本，而不是上去杀人的，你要是把平氏给处理了，那么平氏的势力肯定会投靠源氏，毕竟我们是外敌，而且我们又没有足够的兵力碾压他们，他们当然会投靠自己人，到时你们能否安然无恙的回来都成了一个未知数。最好是借源氏的手处理掉平氏，这样平氏下面的人肯定会同仇敌忾，到时你们只需要扶植一个傀儡就行了，在战争为结束前，我们一定要利用好平氏这一面旗帜，若失去了，那么整个日本民族将会一同来对付我们，这是我们最不想见到的。”


牛皋愁眉苦脸道：“这源氏可是敌人，哪能说借就借的。”


“这当然不容易，不然我还要你去干什么。”李奇低声道：“但是你可以挖个坑让平氏往里面钻，你又不是常胜将军，百战百胜，偶尔失败一回非常正常，这只是战术上的失策，不能算是坑人，明白么？”


牛皋算是听明白了，但是忽觉背后冷风嗖嗖，这一个失误可得害死多少人呀，这枢密使平常总是笑呵呵的，看上去人畜无害，想不到这害起人来，还真是一点也不含糊呀，以往见他与那平武郎、伊贺等人都是称兄道弟，关系好得不得了，可这一转眼，就要人家全家人的性命，真是太狠毒了。


李奇斜眸一瞥，见牛皋微微垂着头望着自己的一双粗糙的大手，沉默不语，凑了过去，小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忒狠毒了，专爱背地里捅刀子。”


“是——啊，不是，不是，末将绝不是这么想的。”


牛皋慌的一脸大汗，暗道，这枢密使还真是神了，连俺在想什么都知道。


李奇呵呵道：“无妨，无妨，你是不是这样想的，我无所谓，反正人是你杀的，我连去都没有去，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来。”


坑爹啊！


牛皋听得吐血的心思都有了，遇到这么一个老大，也真是够背的。


李奇突然脸色一变，道：“但是你不能让别人也这样想，特别是日本百姓，否则的话，我们在日本寸步难行，记住，此番你出征不要屠杀日本百姓，你这么做只会让他们得到更多的敌人，日本百姓为了活命只能拿起刀来与我们拼命，对于俘虏一定要采取安抚政策，在战争的过程中就获取民心，别整天跟个流氓、侩子手样的，拿出一点君子风范来。”


说到这里，他轻咳一声，道：“当然，君子是表面上的，人还是杀的，太多人不便于统治，但是要在战场上面杀，在战场上杀多少人都是应该的，没有人会注意我们在战场杀了多少人，他们只会注意到我们杀了多少百姓，这个度你一定要把握好。


还是就是处置平氏的关键，当我们处于弱势的时候，不要去对平氏下手，一定要等到我们的势力足够强大，可以不借助平氏的势力，而且也扭转了战场上面不利的局面，但是也不能超出敌人太多，最好是与敌人旗鼓相当，或者稍胜一筹时，再伺机处理掉平氏，如果我们太强了，平氏同样也在变强，反而不好处理平氏，你听明白了吗？”


牛皋听是听明白了，但是这操作起来，那真是太复杂了，又想点头，又不敢点头。


李奇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现在是不是感觉有点难度啊。”


牛皋这回不敢夸下海口了，哭丧着脸道：“枢密使，俺只会打仗，论玩这勾心斗角，背后捅刀子的把戏，俺比你可是差远了。”


日。你这是暗骂老子专干这种事啊，岂有此理。李奇皱眉训斥道：“你什么意思，我玩这个就挺在行么？我一直讲究的是以德服人。”


“是是是，枢密使一直都是以德服人。”牛皋赶紧附和，又道：“可是枢密使，这近朱者赤，俺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也变得浩然正气，凡事都以德服人，所以这事俺真的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日。这厮还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你丫一个武夫什么时候以德服人过。李奇暗自鄙视这坏牛一番，可是马屁都拍成这样了，要是不教他两招，那也说不过去。笑道：“你放心，我会安排一支神秘部队去帮你，但是他们只能帮助你解决战争以外的事宜，究竟这个埋葬平氏的坑如何挖，还是需要你来动脑经，因为这必须在战场上解决。”


神秘部队？牛皋好奇道：“啥神秘部队？”


李奇笑道：“到时你就知道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哦，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记提醒你，根据滕吉他们所言，我估摸着，藤原氏其实不是真心对待源氏的，他们派源氏去征讨平氏，只是想他们武士自相残杀，这样他们贵族才能稳如泰山，这同样也是咱们的机会。”


牛皋听得若有所思，稍稍点头道：“是，俺知道了。”

第1583章 皇帝轮流做


“这都已经是第四天了，枢密使那边怎么还没有答复？滕吉，你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此时的莱州驿馆对于平武郎和滕吉三木等人而言，那就如同一口热锅，而他们就是这热锅上面的蚂蚁。


“我怎么能不急，那天我都快给他们跪下了。”


滕吉三木说着叹了口气，道：“但这可不是小事，如果他们一口答应，反而可能另有目的，最近两天我出去走了走，打探了下消息，才知道这枢密使根本不是来莱州视察的，而是前些日子金军似乎又准备南下，枢密使才赶去燕云，但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金军突然退去，枢密使这才顺道来莱州看看。这对于我们而言，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啊！”


平武郎诧异道：“这金国和他们大宋的事，与我们有何干系？”


滕吉三木道：“你就不会动脑子想想，我们此番来可是来借兵的，如果宋国自个都有麻烦，他们如何会愿意答应帮助我们。”


平武郎听得心头一惊，道：“难道他们不会答应我们，那——那我平氏岂不是——”


滕吉三木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枢密使一直以来都非常看重对我们日本的贸易，为此给予了我们非常多的帮助，可见宋朝是非常重视我们的，我们也别在这乱猜了，还是在等等看吧，是好是歹，他们总会给我们一个答复的。”


这话音刚落，门外突然有人说道：“滕吉先生，平武士，枢密使来了。”


二人相觑一眼，倏然起身，心里是又激动又害怕。


滕吉三木赶忙上前将门打开与平武郎走了出去，这一出门，就见李奇走了过来，苦着一张脸，表情非常为难。


滕吉三木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上前一步，小声道：“枢密使——”


李奇不等他将话说完，手一扬道：“进去再说吧。”


滕吉、平武郎一听李奇这语气，心都凉半截，差点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恍恍惚惚的跟着李奇进到屋内，那表情好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刑了。


这门一关，李奇就叹了口气，拱手道：“二位，在下对不起你们啊！”


滕吉三木一听，泪水都在眼眶里面打转了，不禁稍稍扬起头来，忍着不让泪水掉落下来，若是没有大宋的援助，平氏是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


而平武郎则是双拳紧握，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李奇眼眸晃动了下，瞥了这二人一眼，心中暗笑，看来平氏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对，他们是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源氏一定容不下平氏的。又是一声叹气，道：“在下八百里加急递上奏折，请求皇上派十万精兵前去援助你们，但是皇上一口就回绝了。”


滕吉三木木讷的点点头，这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放弃了，道：“我明白，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枢密使相助，这份恩情我等只有下辈子再图厚报了。”


“不是吧，下辈子，那这利息怎么算啊！你们不能这么做啊！”


李奇郁闷的瞧了眼滕吉三木，你这厮真是太精了。


滕吉三木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又道：“不瞒二位，我们现在也有一堆麻烦在，正是用人之际，希望二位能够谅解。”


“我明白，我明白。”


哪知李奇话锋一转，道：“我们皇上说了，十万精兵是调不出来，但是皇上一直将你们平氏视作我大宋最友好的朋友，这朋友有难，我们决不能袖手旁观，对此我们皇上还谴责了源氏背信弃义，挑起战争，祸害日本，对我们两国的关系也造成了非常负面的影响。”


这话转的，滕吉三木都有些犯愣了，满面困惑道：“那不知贵国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奇叹道：“十万精兵暂时是真调不出，但是我们皇上已经下命派莱州的三万水师和三万禁军前去援助。”


滕吉三木、平武郎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突然，滕吉三木抓住李奇的胳膊道：“真——真的，枢密使你说的都是真的？”


李奇没好气道：“拜托，假传圣旨可是死罪，我们皇上还说了，待解决我们国内的麻烦，若是有必要的话，可以继续增兵相助，呃……滕吉三木，男男授受不亲，你能否松开先。”


“哦，抱歉，抱歉。”


滕吉三木赶紧放下双手来，这脑袋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片刻，他突然大叫一声，还吓了李奇一跳，你丫这反应也忒慢了吧。又听滕吉喜极而泣道：“这——谢谢，真是非常感谢，我——”


他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平武郎立刻向李奇行了一个武士礼，道：“枢密使的大恩大德，平武郎定当铭记于心。”


李奇呵呵一笑，道：“你们千万不要这样，有句话说得好，多一个朋友远胜多一个敌人，你们平氏年年派人来参加我们大宋的元旦朝会，足见你们也是真心将他们大宋当做朋友，这非常难得，我们又怎会置若罔闻了。”


滕吉三木连连点头道：“是是是。”


李奇又道：“不过目前我们只能派兵去援助，关于粮食方面——”


滕吉三木立刻道：“这一点请放心，粮食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贵国能借兵给我们就已经莫大的恩惠了，又怎敢再给贵国添麻烦。”


李奇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们也放心，此番秋收之后，我们还是会视情况运送了一些粮草、武器过去的，毕竟你们也不容易。”


这是什么，这就是患难见真情啊！


滕吉三木掩面而泣，看得李奇心中却甚是惭愧，玩弄别人就已经非常可耻了，竟然还让别人玩弄的流下男儿泪，真是忽悠的太无情了。


既然已经如此，那何不再彻底一点。李奇又道：“还有一点，我们皇上希望与你们正式签订一份盟书，从现在起，我们大宋只承认一个日本政权，那就是你们平氏。”


说着他就从袖中拿出一份盟书来，约莫有五张纸，递了过去，道：“这里面还有一些关于今后你我两国的经济、文化、军事等等的合作，你们先看看，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提出来。”


滕吉三木知道大宋不可能白白出兵，总得获取一些利益，虽然这时候提出这事，有些变相逼迫的目的，但是，他反倒因此放下心来，李奇有句话说的好，友情是脆弱的，唯有利益才是最坚固的联盟，只有利益才能将平氏与大宋绑在一块。


但是他也不敢轻易答应下来，天知道大宋会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拿起盟书仔细的看了起来，发现大宋也没有强逼日本给予什么好处，只是要求要相互信任，大开贸易之门，让大宋的商品流入到日本，其中还提出了一个构想，就是经济一体化，在经济方面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虽然赵楷也强调了兄弟之盟，但还是将日本摆放在一个平等位子上对话，这完全已经超出滕吉三木的预料，甚至有些不敢相信，道：“仅仅是这些么？”


李奇道：“滕吉先生若有什么意见大可以提出来。”


“没有，没有。”


这种互惠互利的合作对于平氏而言，已经是非常大的恩赐了，要知道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格了，就算大宋提出更加苛刻的要求，他们恐怕也得答应下来。


滕吉三木心中竖起大拇指，这不愧是君子之国啊！非常爽快的答应下来。


接下来三人又商讨了下出兵的事宜，关键是大宋援军到了日本，该怎么配合平氏，对此李奇强调宋军要拥有绝对的自主权，可以辅助平氏，但是不会听从平氏的命令，天知道你们会不会让我们大宋士兵去冲锋陷阵。


对此，滕吉三木只能答应下来，其实就算李奇不说，如果宋军不听，平氏也没有办法，因为对于宋军而言，大不了我一走了之，你自己去跟源氏打，可以预见的是，平氏还得迁就宋军，哄着宋军，那么牛皋的在战场上的权力可能还会高于平氏。


其次就是路线，先头部队将会从登州出发，在高丽补给一次，然后再开赴日本，主力部队将会从莱州出发，同样也在高丽补给一次，然后奔赴日本。


平武郎将会先行一步，回去将情况告诉平氏，准备迎接宋军的到来。


而滕吉三木则是跟宋军一块走，因为高丽方面还得他去交涉。


具体事宜商定下来，李奇就告辞了。


回到宅院已经是晚上了。


来到院内，李奇正准备进屋，忽听得边上传来一声轻叹，转头一看，只见一道人影站在院内的大树下。


李奇迟疑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燕福？”


“夫君，你回来了。”


赵菁燕稍稍一愣，回应了一句，但是语气显得有些敷衍。


李奇走了过去，轻声道：“对不起。”


赵菁燕微微一愣，道：“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


李奇叹道：“这几天我一直忙于公事，冷落了你。”


赵菁燕笑道：“这不是应该的吗，你若是总是惦记着儿女私情，那才是本末倒置。”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些。”李奇顿了顿，道：“我让你与我一块来，是想让你帮我出谋划策的，但是我似乎并没有这么做，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已经不信任你了。”


赵菁燕听得沉默了起来。


“那就是了。”李奇苦笑一声，道：“我想你心里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赵菁燕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道：“那你为什么不问？”


“我——”


赵菁燕欲言又止。


李奇又道：“你在害怕什么？”


赵菁燕略带一丝哀伤的望着李奇，道：“你知道我在害怕什么。”


“难道你就打算一直害怕下去吗？”


是啊！难道我就一直疑神疑鬼下去吗？赵菁燕抬起头来，道：“如果我问了，你会如实告诉我吗？”


李奇没有丝毫犹豫，道：“如果你问，我就会说。”


赵菁燕错愕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又要犹豫呢？这是一个道理。”


李奇反问了一句，又道：“不瞒你说，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这种害怕，从大局来看，我们两个走到一块绝不是一个双赢的选择，我一直也在刻意避开我们两的关系，可是，我欺骗不了我自己，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我们迟早要去面对的，只是早与晚的分别。”


赵菁燕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道：“这就是你致命的缺点，你可以欺骗任何人，但是你却无法欺骗你的女人，你不应该如此。”


“你说的很对，但是我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既然如此，我为何要对家人隐瞒呢？”李奇笑了笑，道：“好了，还是谈谈正事吧。你问，我就说，你若不问，那我也不勉强你。”


赵菁燕犹豫了好半响，用力的点了几下头，道：“你说吧。”


李奇轻轻吐了口气，才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唤作，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赵菁燕听得身体猛烈颤抖了一下。

第1584章 三个锦囊


在那片令人怀恋的海滩，仿佛还能闻到那浓浓的海鲜香味。


一阵小海浪渐快渐慢的跑到沙滩上来，留下一片水迹，很快又退了回去。


沉寂几日的海滩上，今日又燃起了一堆柴火，阵阵烤鱼香弥漫在这片海滩上。


只见李奇、马桥这对主仆坐在海滩上，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根树枝，而竹枝的另一头都插着一条海鱼。


“真香！”


李奇闻了闻，大赞一声，又将烤鱼放到火堆上。


过了一会儿，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肥道士迈着大步兴高采烈的往这边跑来。


“哎呦。”


哪知跑到一半，那道士脚下一绊，在地上滚了一个圈，在沙子上留下一个滚圆的大坑，完美的诠释了他的身材。


“OMG！”


李奇一手捂住脸，一种所托非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道士也是一脸尴尬，赶紧爬了起来，哪知这一心急，手脚有些跟不上脑子，脚下又没有站稳，踉跄几步，连滚带爬，差点没有一头栽到李奇身上。


“稳住，稳住。”


李奇吓得烤鱼当胸，要知道这道士身高一米八几，又这么肥，要是被撞到了，那至少也得躺上三四天。


他一出声，那肥道士仿佛小宇宙爆发一般，一个急刹，瞬间稳住身形，微微喘着气，赶紧向李奇行礼道：“小人参见大人。”


此人正是狗仔首领南博万。


李奇白了这厮一眼，苦恼道：“我都给你说了多少遍，要勤于锻炼，你说你这样子——我——我算是服你了。”


南博万弱弱道：“回大人的话，小人已经在减肥了，每天都去城外跑步。”


“是吗？”


“千真万确，小人怎敢欺骗大人。”


“但是效果不怎么样啊！算了，算了。”


李奇烤鱼一指，道：“坐吧。”


“多谢大人。”


南博万赶紧盘腿坐下，正襟危坐，但是不管他腰板挺得多么直，还是无非消除那一滚的恶劣印象。


李奇问道：“你还没有吃饭吧？”


南博万方才出了一个大洋相，心里有些紧张，尴尬的点了下头，随即又摇摇头。


马桥好奇道：“那你倒是吃了没吃？”


南博万尴尬的挠挠头，傻呵呵的笑着。


“看你这软手软脚的模样，应该没有吃。”


李奇将手中烤鱼递了过去，道：“吃吧。”


这可是金刀厨王亲手烤的呀！


南博万吞咽一口，摇头道：“小人怎敢，小人怎敢。”


李奇嘿了一声，道：“我说这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呀，明明想吃的紧，还给我在这里装绅士，快点拿着吧，老子手都快举酸了。”


南博万赶紧接了过来，嘿嘿直笑道：“多谢大人赐鱼。”


李奇道：“多吃点鱼，少啃那些羊腿、猪腿的，你说你这道士长得这么胖，活脱脱一个酒肉道士，缺乏隐蔽性。”


“是是是。”


南博万被李奇训的好像人生就只剩下点头认错了。


李奇怒其不争的摇摇头，旋即正色道：“人都带来了吗？”


南博万闻着烤鱼的香味，正想开吃，哪知李奇话就到了，赶紧放下烤鱼来，禀报道：“回大人的话，弟兄们已经全部到齐了，一共五百人，全部是按照大人的吩咐，是咱们最精锐的部队，而且日本话说的还挺不错。”


这日本计划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李奇早就在暗中培训狗仔学习日语，当然还有各种语言。


李奇嗯了一声，随即扬扬手道：“你吃吧，咱们边吃边说。”


南博万哪里还忍得住，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马桥又将一坛子酒给递了过去，二人也是老朋友了，严格来说，马桥算是他们直属上司，因为很多命令，李奇都是通过马桥告诉他们的。


二人提着坛子碰了下，豪饮一口。


李奇也没有在意，又道：“京城那边安排的怎么样？”


南博万吞咽一口，一抹嘴巴，道：“大人请放心，小人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将京城的事务全部交给了余庄。”


这余庄就是上回在秋风坊的那个扫地大叔。


南博万贵在机灵、无耻，当上狗仔你就不要指望做一个高尚的狗仔，这是一个不现实的事情，但是他也有着先天性的劣势，那就是读书不怎地，余庄虽然没有南博万这么卑鄙无耻，但是学问好，如今的狗仔到了一个瓶颈，读书识字是他们的必备功课了。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道：“关于这次的任务，你应该也有所了解吧。”


南博万使劲的点点头。


李奇道：“这一次任务可能是目前为止你们遇到最危险的一次，因为你们的任务都要在战场上去完成，你怕不怕？”


南博万腰板一直，道：“回大人的话，小人虽然贪生怕死，但是，只要大人的吩咐的，就没有害怕一说，而且，嘿嘿，我还挺兴奋的。”


李奇哦了一声，道：“哪里值得你兴奋了。”


南博万坏笑道：“自从皇上即位以来，那些官员都少有举办宴席，也没有怎么上青楼了，现在就连歌妓都自由了，弄的咱们都没啥事可做，以前看那些打探来的消息，总觉得很刺激的，可是现在根本没啥刺激的消息了，而且，待在东京总觉得有些畏首畏尾，生怕被人发觉，但是去日本就不同了，咱们可以大展身手。”


“不是可以大肆泡妞、偷窥吗？”


李奇哼了一声，道：“我可事先声明，别给我乱整男女关系，我们有细作，对方同样也有，万一你们走漏消息，可就坏了我大事，要整也必须等到任务完成之后再去整，否则的话，你们千万别回来，相比之下，海里就是你们的天堂。”


南博万点头道：“是，小人记住了，小人会让弟兄们注意的。”


李奇道：“待会我会给你介绍你们的新上司，到了日本，你们不得有违这新上司的命令。”


“新——新上司？”


南博万惊愕的望着李奇。


“嗯，待会就会来了。”


李奇也没有细说，转而道：“等你们到日本后，会有我们的弟兄来接应你们，当然，还是归你统管，但是你要记住，纪嫣她们的身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毕竟她们中间有些人在敌人的阵营中，万一暴露了，她们就会非常危险，最好是由你亲自接洽。”


南博万点头道：“是，小人记住了。”


关于纪嫣这一批国际间谍，在李奇的消息网中，只有东京、莱州、登州、福州、燕山府，这些地方的领头知道她们的身份，其余的狗仔并不知道。


李奇轻轻吐了口气，道：“这一次我不能亲自前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过去，所以我只能将任务写在三个锦囊里面。”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三个锦囊来，分别是绿色、红色、紫色。道：“你们此去的任务分成三步骤，当你抵达日本，联系到自己人后，就打开绿色锦囊，里面会告诉你们该做些什么。等到我们打了一场无损失的大败仗后，你就打开红色的锦囊。”


说到这里，他突然望向南博万。


一场无损失的大败仗？南博万凝眉沉吟，过了片刻，他突然啊了一声，嘿嘿道：“明白，明白，小人明白。”


李奇颇为赞许的瞧了他一眼，道：“等到了大势已定，立刻打开紫色的锦囊。”


说着他将手中的三个锦囊递了过去。


南博万刚准备伸手接过来，李奇突然手往回一收，道：“记住，这三个锦囊一定要保存好，只有你一个人能看，特别是红色的锦囊和紫色的锦囊，你宁可给我嚼碎了吞进肚子里面，也不能让人得到，否则，我的全盘大计都将会失败。”


南博万收起笑脸，抱拳道：“大人请放心，小人定当不负厚望。”


李奇这才将三个锦囊递给了南博万，眉宇间还是透着一丝担忧，他这人只相信自己，希望将任何事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但是这一次，他不得不相信对面这个看上去有些让人提不起信心的肥道士。道：“你们去了之后，还是不要混在军队里面，纪嫣那边有安排，万一失败了，她会安排你们回来的。”


“大人，我们不会失败的。”


南博万将三个锦囊揣进怀里，拍了拍，自信满满说道。


敢情是我没自信了。李奇笑了笑，道：“你若能减少二十斤，我就不会这么担忧了。”


南博万挠着头傻笑起来。


忽听得一个清脆的声音，“不知道我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


南博万转头一看，惊讶道：“燕福宗姬？”


啪！


话应刚落，李奇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道：“我记得我曾多番叮嘱过你们，不要去监视我身边的女人。”


不对呀，我记得当初是你让我们去监视她的！南博万心中嘀咕一句，但是身为狗仔的首领，那反应没话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声俱下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当初我们并不知道燕福宗姬是大人的妻子，故此才会稍稍打听一下，还请大人责罚。”


还好，演技没有退步啊！


李奇哼了一声，道：“你这厮真是太可恶了，决不能轻饶。”


赵菁燕走了过来，笑道：“你们两个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去？夫君，以前我应该是你重点照顾的对象，他们若是都不认识我，那我对此番任务可是不太看好。”


日。给点面子好不。李奇轻咳两声。


赵菁燕又向南博万道：“你快起来吧。”


你又不是鬼见愁，南博万可不敢，瞧向李奇。


你这混蛋，都被人看穿了，还演个P啊！李奇道：“她就是你新的长官。”


“啊？哦。”


南博万非常识趣的站了起来。


赵菁燕稍稍打量了下南博万，点了下头，道：“的确是非常具有欺骗性，就他走在街上，相信任何人都不会在意的。”


这话说的南博万各种委屈，他以前还是挺不错的，浓眉大眼，高大威猛，不该就是最近胖了不少，导致一脸横肉，实在是不堪入目啊！抱拳道：“小人南博万见过燕福宗姬。”


赵菁燕稍稍点头，道：“早就猜到夫君手中一定有一支神秘势力，今日总算是见得庐山真面目，想来当初的江南大暴动，东京商人集体罢工，还有那香蕉日报都是拜你们所赐吧。”


说到这些，南博万倒是挺骄傲的，毕竟他们可是把那些大臣玩的是团团转，嘿嘿一笑，道：“让燕福宗姬见笑了。”


你丫可别大意呀，她这是在套你的话，不行，我得赶紧阻止，要不再聊上几句，说不定这厮就一股脑的全部交代了，这里面可是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啊。李奇轻咳一声，道：“既然你们相互都这么了解了，那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听一人嚷道：“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第1585章 最充分的准备，最坏的打算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酒鬼，只见这厮迈着大步，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都会跌倒，可是就跟那不倒翁似得，怎么晃也跌不倒。


而且看似速度不快，但是转眼间就到了李奇的跟前，大口喘气道：“哎呦，真是跑死我了。”


喘的这么厉害，铁定是装的。李奇哼了一声，直截了当道：“你少在这糊弄我，哪怕就是你把肺都给喘出来了，我还是会按照合同上办事。”


酒鬼一听，呼吸立刻变得平稳起来了，脸不红，气不喘，但却是一脸不满道：“枢密使，你真是忒也小气了，我是既有功劳，又有——”


李奇懒得和他瞎扯，目光挑向后方，道：“人了？”


酒鬼见没有博得同情，心中甚是郁闷，挥挥手道：“出来吧，出来吧。”


只见沙滩边上走出十多个小厮，不难看出她们都是女扮男装。


赵菁燕好奇道：“南博万，这就是你的手下？”


南博万先是一愣，立刻摇头道：“不——不是，这里面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李奇朝着赵菁燕笑道：“她们就是你的保镖。”


“保镖？”


赵菁燕诧异一声。


李奇点点头道：“此番远征，危险重重，不管成败如何，我都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所以我必须要派人去保护你，虽然你常常女扮男装，但你总归是女人，要是身边天天跟着一群大老爷们，那多不好啊。”


赵菁燕打量这些小厮一眼，只见她们个个面容青涩，约莫十六七岁，不管怎么看，都像似需要保护的人，而非保护别人的人，道：“可是她们看上去——”


她欲言又止，言下之意，就是她们行不行啊？


酒鬼大咧咧笑道：“你可别小觑她们，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她们一个能对付三。”


赵菁燕微微皱眉，瞥了眼酒鬼，心中好生不悦，她可是种师道的徒弟，有道是名师出高徒，冷冷一笑，道：“是吗？”


话应刚落，她闪电般的抽出短剑，一剑刺向最前面的那名少女。


“啊？”


李奇、南博万这两个雏鸟登时吓得惊叫出声来。


只见赵菁燕的剑停在了那少女心的胸前，几乎都已经碰到了，就差一毫米左右，但是那少女纹丝未动，兀自垂着手，对于赵菁燕手中的短剑视而不见。


赵菁燕瞥向酒鬼，道：“这——这是为何？”


酒鬼道：“这可都怪枢密使，是他要我这么训练的，服从，服从，再服从。”


“有点意思。”李奇一笑，道：“不过我记得合约上写明，得达到我的要求才能作数。”


“哦，原来你是想要检验检验。行，没有问题。”


酒鬼朝着那少女大咧咧道：“弄一手给大人瞧瞧。”


唰！


寒芒一闪。


听得当的一声轻响。


只见一把匕首一把短刀在赵菁燕脖颈前相遇。


赵菁燕整个人都呆若木鸡，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闷响，只觉寒气逼人，手中短剑剑指空气的短剑微微抖动着，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不知何时那名少女已经出现在赵菁燕的右手边，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锋芒直逼赵菁燕的脖颈上的大动脉，同时间，马桥突然出现在赵菁燕的左边，一柄短刀横在赵菁燕的脖颈前，几乎都快贴在赵菁燕的皮肤上。


那名少女斜眸瞥向马桥，带着一丝敌意。


马桥轻描淡写道：“不要误会，我只是怕你手生，伤到人了。”


“我教出来的人，从不会伤到不应该伤的人。”


酒鬼笑眼望着马桥，又向那名少女道：“放下吧，放下吧，这位就是你们的大师兄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少女这才收回匕首来。


马桥也将短刀收了回来。


赵菁燕长长吐了口气，震惊的望着那名少女，方才那一刻，她真的有种死亡的感觉，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她也不敢再质疑酒鬼的话了。


好快呀！


李奇也是吓到心脏都快跳了出来，不过这一看就知道是酒鬼亲自调教出来的，因为酒鬼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招式，就是一个字——快。


不过自从酒鬼被怪九郎玩弄之后，有意压制自己，故此选择了一把大剑做武器，虽然舞起来势大力沉，但是速度还是大大减弱了。


可是，当初酒鬼与那玉面飞狐一战，几乎就是在瞬间将玉面飞狐的手给砍了下来，再差丝毫，酒鬼恐怕就得身首异处了，从那一刻李奇知道这厮其实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天下间，恐怕能够与这厮匹敌的，除了已经去世的周侗以外，就剩下那个老怪物了。


酒鬼突然道：“你们也让大师兄见识见识你们的本事吧，哦，你们的大师兄最爱一个人单挑一群人了，你们就一块上吧。”


数道寒芒齐齐闪出，只见那十余名少女身影晃动，凌厉的目光就跟看待食物一般，但是她们都很谨慎，方才马桥露的那一手，让她们不敢像对待赵菁燕一般去对待马桥。


该死的酒鬼。马桥突然身子一蹲，右脚横扫划出一个半圆来，一阵沙浪拔地而起，扑向那些少女。


操！又是这一招。


李奇看得一惊，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马桥与岳飞比试的时候，也使出了这一招，不过当时是雪，现在是沙子。


“卑——”


酒鬼这“鄙”字还未出口，马桥接下来的招式让他是大跌眼镜。


眨眼间，马桥已经跑出二三十余步远，完完全全的跳出了战斗圈，速度那叫一个快啊！


神马情况？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马桥一边蹦跶着，一边气急的嚷道：“你才卑鄙了，明知道老子不打女人的，还叫一群女人跟我老子比试，来来来，酒鬼你若是个男人就亲自上场，老子要与你斗上几百个回合。”


酒鬼很无耻的笑呵呵道：“我才不和你打了。”


一干人轰然大笑。


……


……


潮起潮落，阳光从西边洒落下来，让白白的浪花变得金光闪闪。


李奇、赵菁燕二人漫步在海边，浪花在他们的脚边退了下去。


“你早就打算让我去日本呢？”


赵菁燕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连保镖都准备好了，难怪她会有此一问。


可是李奇却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其实这还只是一部分而已，这些少女都是我在交趾收留的孤儿，如果我不收留她们的话，她们恐怕已经饿死了，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不养闲人的，所以我将她们交给了酒鬼，并且让酒鬼教她们武艺，这费用可不便宜哦，训练一个人一桶绝世无双。我是打算让她们去保护你和七娘她们，但是跟你去日本无关，理由我前面已经说了，你们是女人，身边跟着一群大老爷们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其实原本我是打算自己去的，但是我没有想到日本内战会爆发的这么快，而金国又在同时间开始了西征，这让我分身乏术，但是对于大宋而言，西边战场的重要性要远远高于日本，皇上是不可能答应让我领军出征的。


牛皋虽然有了不得的军事才能，但是他在政治上面可就是一个门外汉了，而南博万就更加不用说了，他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好人选，而不是一个策划任务的人才，有道是文武不分家，我需要一个人去替我掌管大局，而且这个人要是我最信任的人。”


赵菁燕苦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信任我，更加没有想到你有如此大的野心？”


李奇笑问道：“那在你眼中我是怎样一个人？”


“如你的名字一样，一个奇怪的人。”赵菁燕轻轻一笑，道：“但是从你做的那些事来看，我总是认为你不是一个贪图权力的人，没有想到你对权力的渴求会恁地大。”


“人人都怕死，我也不例外。”李奇不愿就此多谈，转而道：“我同样也没有想到你没有阻止我。”


“是啊。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赵菁燕目光眺望远方，道：“其实在那天晚上，我有想过对付你，但是——但是就跟当初一样，我最终还是选择跳下你布置的陷阱里面。”


李奇突然停了下来，握住赵菁燕的柔荑道：“燕福，我向你坦白，不是为了要说服你去日本，而是——”


赵菁燕不等他把话说完，就道：“我明白，如果我不愿意，你也勉强不了，既然我已经决定了，这事就算你不让我去，我也一定要去的，我跟你不一样，我很难完全相信一个人，我已经将性命交给了你，我无法再将性命交到别人手里，这跟我也有莫大的关系，我去也是顺理成章。”


李奇点点头，道：“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凡事不要勉强，这世上是没有绝路的，再困难的环境也一定存在着转机，如果失败了，你不要去逞强，立刻回来，我们再另想办法。”


赵菁燕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回答的这么快，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啊！李奇嘿嘿一笑道：“其实就算你不肯，也不能如你所愿，因为那些少女会把你安全送回大宋的，哪怕是用绑的。”


赵菁燕皱眉道：“用得着这样么？”


“必须的，我很了解你，你是一个不服输的人，难免会转牛角尖，我要确保万一。”


“看来你对此番出征并没有太大得信心啊！”


李奇笑道：“我永远都是做最充分的准备，最坏的打算，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不能做到一生都战无不胜。”


赵菁燕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哦，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我不打算让十娘跟我一块去。”


李奇面色一惊道：“这是为什么？”


赵菁燕道：“十娘爱的是你，她帮我治病都是为了你，凭什么让她为了我与你分开，远赴日本去冒险。”


李奇稍稍一愣，道：“是，这样的确有些对不起十娘，但这是谁也不想的，你去日本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大家，她作为其中的一份子，出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赵菁燕摇摇头道：“我的病只是疼痛，与性命无忧，一个月就那么几天，忍忍就过去了。”


李奇道：“可问题是你根本忍不了。”


赵菁燕道：“记得当初怪九郎曾说过，这疼痛会随着时日而减少，如今已经两年过去了，疼痛应该减少了许多，你也不用再劝我了，我说什么也不会带十娘去的，这对她太不公平了，从这个月开始我就不打算再施针了。”


“可是——”李奇说着突然一愣，道：“等下，这个月？你这个月的月事不是已经过了吗？”


赵菁燕摇摇头道：“还没——”


话说到此，她突然停了下来。


李奇狐疑的望着她，道：“还没什么？”


赵菁燕晕生双颊，支支吾吾道：“是，前几天十娘已经帮我施针了，我的意思是从这个月开始。”

第1586章 扞卫尊严


不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我也记得她的月事一般都是这几天来，这种事我没道理会记错的，红奴是月初，骨欲是初十左右，七娘和燕福一样都是月末时分，如果提前了，但是方才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这个月试试，如果是下个月的话，她都已经出征了，她怎么试，是啊，那几天她和十娘都古里古怪的，一定有阴谋。


虽然满心疑惑，但是李奇并没有表露出来，他知道赵菁燕太精明了，很难撬开她的嘴，但是他也知道这事一定跟十娘有关，那妮子比较单纯，而且心里藏不住事，所以他打算去找十娘问一个明白。


……


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竟然李奇已经跟赵菁燕交底了，那么他也只有完全的信任她，所以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将狗仔这支神秘势力交给赵菁燕，于是在当晚，他就让马桥、南博万带着赵菁燕去见识下整套狗仔系统。


而他自己则是心思重重的回到住宅内。


“咚咚咚！”


这一进门，他就急匆匆的来到了刘云熙房门前，可是敲了几下门，里面并没有人答应，暗自嘀咕，我去自己老婆房里，这应该算不上没节操吧。


于是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但是蜡烛却是点燃的，自言自语道：“既然没有吹灭蜡烛，应该等会就回来了，我干脆就在这等等吧。”


李奇刚一坐下，闻到一股只有刘云熙房里才有的药材味，心想，对呀，如果她们是骗我的，那么燕福的月事马上就要来了，十娘应该会有所准备，我只要看看她是否已经将药材准备好了，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我真是太聪明了，不过——这是不是有些不道德，不，我也只是关心她们，错也值得原谅，好吧，就任性一回。


这刘云熙可是非常单纯的人，从不藏东西的，作为她的丈夫，李奇当然知道刘云熙的药材都放在后面的木箱里面。


李奇左右望了望，然后快步走了过去，将箱子打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一包包药材，显然是刚准备好的，李奇拿起一包药材来闻了闻，眉头一皱道：“这不就是燕福的药么？如果十娘没有骗我的话，她不可能这么早就将药材配好放在这里，呀，连针都已经准备好了，看来燕福的月事并没有提前来，可是十娘为什么要骗我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时也没有头绪的李奇刚准备将药材放进去，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面有着一个非常熟悉的瓶子，他拿起来一看，咦了一声，道：“这不是我的——怎么——怎么可能会在十娘这里，难道是燕福交给她的？哎呦，这药落到十娘手里，难不成她们已经知道了，也许只是瓶子一样也说不定。”


他赶紧将揭开瓶塞，将药倒了出来，果真是颤声娇，懊恼道：“完了，完了，她们一定会误会我是大淫贼，我一世英名尽毁呀。不对呀，怎么少了一粒，我明明记得我出门只带七粒在身边，这是我的幸运数，怎么这里只有六粒，还有一粒去哪呢？既然这颤声娇已经落到了十娘手中，她没道理还会拿去给别人吃。”


想着想着，他脑袋突然轰的一声，颤声道：“难道——难道是我吃了。不是吧。”


他回想起那一夜的春梦，凝眉沉思，我好像记得，我吃完饭后，突然有些不舒服，然后就回到帐篷里面，然后——，我怎么全然记不得了，不是，不是我记不得，而是我误以为是在做梦，一定是这样的，哎呀，我怎么就这么蠢，现在才反应过来。


突然，屋内响起一个声音，道：“夫君。”


李奇猛地一怔，举目望去，只见刘云熙站在门前，目光复杂的望着他。


原来他方才想的过于入神，连刘云熙进来了都未察觉。


“十娘，我——这——”


李奇一脸尴尬，结结巴巴的，都不知该如何解释。


刘云熙凝眉望去，道：“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啊？泻——泻药。”


“泻药？”


刘云熙叹了口气，道：“夫君，你还打算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这可是神医呀。李奇讪讪一笑，道：“这——呵呵，你都知道了。”


刘云熙走了过去，苦口婆心道：“夫君，凡事是不能勉强的。”


李奇听得是云里雾里，道：“这我知道啊。”


“那你为何还这么做？”


“我做了什么？”


李奇越来越糊涂了。


刘云熙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伤身的，就算你有苦衷，你也应该与我商量。”


李奇好奇道：“什么意思？”


刘云熙叹了口气，道：“我原本早就想与你谈谈了，但是燕福说怕伤你自尊，我才忍到如今，可是夫君你若再这般下去，迟早会深陷泥沼，无法自拔，甚至可能会——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


“伤我自尊？”


李奇听得怪慎得慌，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在你面前早就没有自尊了。”


刘云熙迟疑了下，才直言道：“夫君，这颤声娇虽然不是毒药，但是药力甚猛，通常都是给一些年纪大的达官贵人使用，更加不能长期服用，你如今正值壮年，而且又服用我师父的药方，若是再加上这颤声娇的话，可能会出现性命危险，这补身要讲究徐徐渐渐——”


“等——等下。”


李奇抬起手，道：“你是说我长期服用颤声娇？”


刘云熙道：“事已至此，你还想瞒我？夫君，如今悬崖勒马，还为时不晚，以后万不可这么做了。”


李奇快哭了，道：“我悬什么，晚什么，我根本就没有吃过这玩意，我犯得着吃这个么，敢情我以前那些A+的表现都是颤声娇的功劳了，我——我——哎呦，我宁愿你们以为我是用来害人的。”


“若是用来整人的，那也比自个服用要好。”刘云熙道：“不过夫君，此乃助兴之药，怎能害人，我是郎中，你不应该对我也隐瞒，讳病忌医可是不行的。”


这对面要是站着的不是刘云熙，李奇非得揍得他变成猪头不可，你可以说男人没出息，但是你不能说男人不行，这可是天下最最最恶毒的羞辱了，李奇万万没有想到，刘云熙她们会往这方面想，抓狂道：“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行，这只是我用来整人的，上回那前任大名知府——”


说到这里，他又说不下去了，他总不可能将那些邪恶的事情告诉刘云熙吧。


刘云熙道：“大名知府？这跟大名知府有甚么关系。”


“这——”


李奇道：“总而言之，我真没有吃玩意，我那都是真材实料，天赋异禀啊。”


刘云熙迟疑片刻，一手握住李奇的大手，道：“夫君，你别急，我相信你。”


“真的？”


“嗯。”


刘云熙小心翼翼问道：“你还有多少颤声娇？”


李奇呆愣的眨了眨眼，登时感觉自己只是一个死活不肯交出糖果的小孩，而刘阿姨哄着他，让他把藏在枕头下的糖果交出来，怕他晚上吃了牙疼。哎呀一声，急得直蹦哒道：“你怎么还是不信我啊。”


刘云熙忙上前道：“夫君，你别激动，我信你还不成么，长期服用这种的药，可不能太激动了，否则会有危险。”


“啊——”


李奇快疯了，高举双手，道：“别碰我，我告诉你，我现在非常冷静，让我想想，我一定能想出办法来证明我的清白。”


刘云熙见李奇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喘气，这分明就是颤声娇的后遗症呀，当真不敢上前，害怕刺激到李奇。


想不到我李奇英明一世，竟然会毁在这颤声娇上面，这要是传到七娘耳里，她们会怎么看我，肯定认为我是一个绣花枕头，这——这你还不如杀了我，怎么办？怎么办？


李奇左望右望，忽然眼中一亮，道：“有了。你站着别动。”


刘云熙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先是急急跑上前，将门从里面反锁，然后又来到刘云熙跟前，拿着那瓶颤声娇在刘云熙眼前晃了晃，道：“看着，都在了。”


看来夫君病的不轻哦。刘云熙摇摇头道：“你别骗我了，药都在你手上，这不过是一个空瓶子。”


“啊？”


李奇望着手一张开，咦了一声，道：“对哦，我差点忘记我已经将药倒出来，看看，我都被你气糊涂了。”


说着他先是将药瓶倒了倒，道：“里面没有了。”又将手掌往前一送，道：“看清楚，一二三四五六，一粒也没有少。”


刘云熙紧张道：“夫君，你可切勿意气用事，这若是一口吃了，肯定会死的。”


“谁说我要吃了——算了，算了，待会你就知道了。”


李奇突然将弯下身将六颗颤声娇全部放在地上，道：“看清楚了，我踩，我踩，我踩烂你们这些家伙。”


说话间他，他是一个劲的猛踩，很快那六粒颤声娇就变得面目全非。


刘云熙真心被李奇吓到了，道：“夫君，你没事吧？”


李奇似乎没有听见，自顾说道：“看见没有，所有的颤声娇都已经踩烂了，哦。”说到这里，他急急将腰带解开，脱去外套，使劲的挥动，嘴上道：“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身上可没有颤声娇了。”


刘云熙道：“可是家里有啊。”


“这你也知道，好吧，我承认家里还有很多，但那都是我从王宣恩那王八蛋那里收来的，算了，这些等会再说。”李奇道：“我现在只想证明一点，我当下是没有服用颤声娇的。”


刘云熙道：“这我看得出。”


“你看得出？那你早说呀，这药可是很贵的呀，不管了，接下来我就要证明我是清白的，我完全没有不需要什么狗屁娇的。”


“如何证明？”


刘云熙错愕道。


“等着。”


只见李奇上下其手，但是目标是自己，不一会儿将全身脱得只剩下一个小内内了。


刘云熙完全看傻了。


“吼——”


李奇鼓着胸肌，仰面嘶吼一声，十足的禽兽啊！


门外突然传来霍南希那嘶哑的声音：“枢密使，方才是你在叫么？出什么事呢？”


靠！李奇骂道：“你们先出去看好院门，任何人不得进入，我和十娘要商讨国家机密，至少需要半个，不，一个时辰。”


“哦。”


待霍南希脚步声远去，李奇望着刘云熙邪恶一笑，道：“十娘，不瞒你说，当初我是体谅你，都还没有使出全力的，但是现在——现在我必须得用身体来捍卫尊严。”


刘云熙大惊，急退一步，显然她已经明白了。


但是，为时已晚啊！

第1587章 大无畏精神


“呼——”


伴随着一阵长吟，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两个不太整齐的喘息声。


都说最佳状态就是人体的潜能，是一种被逼出来的状态。


此时的李师傅对此是深表认同，这刘云熙的质疑逼出了他的潜能，这一战真是酣畅淋漓，就是——就是体力有些跟不上，直到现在他还是有点喘气，但这只是体力上的不足，跟功力无关。


看来得停停老怪的秘方了，先把体力练上去再说，不然我会活活累死去。李奇抹了一把汗，欣喜的抱怨着，另一只大手轻轻拍了拍刘云熙的翘臀，得意的道：“十娘，怎么样？为夫犯得着靠药物来维持么？哼——呼——，若是再加颤声娇的话，兴许——呼——我会喘死去。”


躲在李奇怀里的刘云熙满面潮红，明亮的双目中像似浮起一层雾气，更显娇艳动人，胴体稍稍扭动了下，都不敢抬起头来，轻轻“嗯”了一声，还是非常诚实的说道：“夫君，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这是绝对的误会，实话告诉你，这得是我准备不足啊，体力有些跟不上了，不然得话，一个时辰跑不了的。”李奇微微喘着气，大言不惭的说道。


现在不吹牛，更待何时。


过了片刻，刘云熙轻声问道：“那夫君你为何要随身带着颤声娇？”


“呃……”


李奇沉吟一会儿，半真半假的说道：“其实这颤声娇是用来逼供用的，吃的颤声娇的人都会感觉神志迷迷糊糊，一问什么就都说出来了。”


这刘云熙倒没有怀疑，颤声娇的确会让人意志力变得薄弱，毕竟看着母猪都能往上拱，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说到这颤声娇李奇突然想起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一本正经的问道：“对了，十娘，那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给我服用了颤声娇？”


“啊？”


刘云熙吃惊的叫了一声，随即小声道：“夫君，你都知道了。”


这要是赵菁燕在，估计真的会吐血，这李奇都还没有使什么手段，你就不打自招了。


果然如此。李奇一脸不解的说道：“这是为什么啊？”


刘云熙稍稍挣扎了一会儿，才将整件事跟李奇说了一遍。


李奇纳闷道：“这也不可能呀，颤声娇威力再大，我应该也会有所感觉，为什么我遭受起来的时候，印象恁地模糊，还以为是在做梦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回服用颤声娇了，第一回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没道理这一回就变得模模糊糊。


刘云熙忐忑道：“其实是这样的，颤声娇是要在药效过去之后才会恢复意识，但是在那时候，我给你施了几针，让你沉沉睡去，如此一来，你对于其中发生的事就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怒了。


李奇真心怒了，欲哭无泪道：“我说十娘，这迷奸不可耻，可耻的是，你们还不让我知道，你们怎么能这样呀，你知道我盼着一日盼了多久吗，好不容易发生了，可是只记得零星的片段，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别拦着我，让我哭会先。”


让你知道，那还是迷奸么？


刘云熙道：“这是燕福要求的，她说在一些事未弄明白前，还不想让你知道这一切。”


李奇一怔，心中恍然大悟，暗道，燕福啊燕福，你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我早已经将你视作我的妻子，任何事都无法改变这一点的。


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真相大白了，而且他与赵菁燕最后的一层隔膜也已经捅破了，说到燕福，李奇是忧心忡忡，道：“十娘，燕福马上就要去日本了。”


“日本？”


刘云熙略微诧异，但是也没有多问，这些事她不太想知道，只是道：“我知道了，我会跟她一块去的。”但语气中透着一丝失落。


李奇臂弯加了几分力道，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道：“十娘，不瞒你说，我前面是打算让你跟她一块去的，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们都是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大家要同心协力，不分彼此。”


刘云熙想到即将要与李奇分别，泪水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她当然不想这么快与李奇分开，她现在一心都扑在李奇身上，而且她刚刚尝到家的温暖和快乐，这突然的离别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又是一个非常重承诺的人，她当初答应照顾赵菁燕，她就一定会做到的，雪白的贝齿咬了下嘴唇，强忍着没有哭了出来，低声道：“夫君，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李奇叹了口气，道：“可是燕福不让你跟着去。”


“为什么？”


刘云熙惊讶道：“那她的病怎么办？”


李奇摇摇头道：“没有为什么，她决定的事，很难去改变，她这个月月事马上就要来了，她不打算让你施针，她想试试看，我也赞同，看看究竟怎么样，她能否受得住？到时咱们再做打算。”


刘云熙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感，感觉自己非常自私，眼角噙泪道：“她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吗？”


李奇呵呵道：“傻瓜，如果要算的话，也是她欠你的，没有谁为了谁，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为彼此着想。”


……


……


一日后，赵菁燕的月事终于如约而至。


想起第一次赵菁燕疼痛的模样，李奇一颗心无比的紧张，虽然他答应了赵菁燕，但是如果赵菁燕真的无法忍受，他还是会让刘云熙跟着去的。


但是，奇迹突然发生了，赵菁燕竟然在这关头上痊愈了，疼痛感突然消失了，只是在出血时，略感有些酸麻。


“不——不会这么巧吧。”


李奇长大嘴巴，望着站在他面前赵菁燕，狐疑道：“燕福，你可别强忍着，疼的话就说出来，我们再另想办法就是了。”


赵菁燕苦笑道：“如果我能忍成这样，那也足见也不是很疼。”


是哦，她说的也有道理。李奇还是谨慎道：“那你转个圈先。”


赵菁燕翻了下白眼，但是知道自己不照做的话，李奇一定会继续纠缠下去的，双脚一转，来了一个华丽的旋转。


听得一个口哨声响起，“好翘啊！”


“嗯？”


“骚类，骚类。情不自禁。”


李奇挠挠头，又向一旁的刘云熙道：“十娘，这怎么突然就好了？”


刘云熙也是一脸困惑，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种病我也是第一回遇见，不过师父说过，痊愈的快一年方可，所以这也不是很奇怪。”


李奇摇摇头道：“不，我觉得吧，这里面一定有原因在，你再仔细想想看。”


刘云熙沉吟片刻，突然啊了一声，道：“难道是因为——？”


果然是夫妻，真是心有灵犀啊！李奇目光急闪，道：“因为什么？”


赵菁燕瞧了眼刘云熙，突然双眼一睁，赶紧上前，拉着刘云熙的手，向李奇说道：“没有因为什么，就自然好的。”


李奇嘿嘿道：“燕福，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十娘早已经告诉我了。”


赵菁燕立刻转头望向刘云熙。


刘云熙歉意的点了下头。


李奇佯怒道：“燕福，你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迷奸为夫，这——这太可恶了。”


“我可恶？”


赵菁燕那怒火腾地一声冲了上来，冲上前，道：“你当我想这么做么，是你先骗我说是什么泻药的。”


这赵菁燕发飙，李奇还是非常虚的，身子微微后缩，委屈道：“难道泻药就应该？”


“你——”


赵菁燕头一偏，眼眶莫名的一红，只想痛哭一番，这里面其实最委屈的就是她了，不明不白的就将处子之身交给了李奇，一点准备都没有，痛了几日不说，还得落下一个迷奸的罪名。


但是这能怪谁了，这可不是李奇让她放的。


李奇赶忙起身，道：“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想二位夫人赔不是了，多谢二位夫人舍身救夫，小生这厢有礼了。”


说着他还真的一揖到底。


这弄得赵菁燕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这是作甚。”说着又低声道：“反正——反正迟早也是你的。”


也对，不过，这么一说起来，我倒是亏了，这原本一桩美事，弄得现在模模糊糊的。李奇轻咳一声，正儿八经道：“十娘，咱们就事论事，你觉得燕福的痊愈与那一晚有没有关系？”


刘云熙摇摇头，如实道：“我不清楚，或许有，毕竟两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关系的。”


赵菁燕听得是脸红如血。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看这可能性很大，说不定是当时无意间撞通了什么穴道。”


这谈论病情，刘云熙立刻将自己摆放在一个医生的位子上，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倒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穴道？赵菁燕纵使生性再豁达，还是难免感到脸色发烫，香汗淋漓，低着头道：“你们能不能不要说了。”


李奇哎了一声，道：“此事事关你的病情，我们应该要讨论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否则你此去日本，我怎放心的下。”说着他又向刘云熙道：“十娘，当时的情况我记得不是太清楚了，你能否跟我详细说说。”


赵菁燕立刻道：“十娘，你不能说。”


刘云熙道：“放心，我不会说的，我才是郎中。”


说说有什么关系，让我回味一下也好啊！李奇见被拆穿了，清清嗓子，又道：“既然这是一个办法，而且是唯一的办法，我想我们应该坚决执行下去，方才燕福说还有些酸麻，想来还是没有痊愈，还应该巩固巩固，避免复发，争取在去日本前彻底痊愈。”


赵菁燕错愕道：“怎么巩固？”


李奇嘿嘿道：“当然就是——”


……


……


还是那一片沙滩。


还是那个帐篷。


还是那美丽的夜晚。


此时李师傅的心情异常激动，不禁在心中高唱，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日。


“燕福，快点过来。”


李奇笑眯眯的朝着站在角落里面的赵菁燕招着手，整一只大以巴狼。


赵菁燕双手抱胸，极具防卫意识，羞怒道：“不——不行，我做不到，十娘我们回去吧。”


李奇啧了一声，道：“你别想得恁地下流好不，我们这是在帮你治病，这是一种大无畏精神，快点过来啦。”


赵菁燕哼道：“什么大无畏，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就算——就算你要帮我治病，那你为何又要叫十娘来，而且——而且还来这里。”


李奇义正言辞道：“十娘是郎中呀，她必须得在场指导，若是她不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至于为什么来这里，我希望能够还原当时的情况，这样会有助于病情的康复，我做的一切都是以你的病情为出发点的，十娘，你说对不？”


“不要问我。”


刘云熙眼一瞪，怒容满面。


她事先也不知道，与赵菁燕一样，都是被忽悠来的，不过她不怕，她带了针在身上。


“哦。”


我不能两面树敌。李奇又朝着赵菁燕道：“燕福，乖啦，时间不多了，咱们得争取时间，待会多治疗几番，好好巩固下。”


“你休想得逞。”


“真是好心没好报，你当我想来这吹海风呀，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我们回去吧。”


李奇失望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刚一转背过去，突然猛地转回身来，冲上前，拉着赵菁燕的手拖她过来。


“啊——”


赵菁燕惊叫一声，但是为时已晚，李奇已经将她扑倒在地，二人四目相对，彼此听着对方的心跳声，帐篷内的温度骤升上去。


不行，越是这种时候我越应该谨慎，决不能让她们看出我经验丰富，这两个女人可不是好惹的。李奇突然转头望向刘云熙，非常懵懂的问道：“抱歉，小弟没啥经验，敢问二位美女，小弟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做到不厚此薄彼，你们应该有经验的。”


帐篷内先是一片静寂，随即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声音。


啪啪！


惊起一滩鸥鹭！


这世上怎会有这么贱的男人。

第1588章 将军危矣


金沙江。


这条江无疑是吴玠的福地。


当初吴玠正是在金沙江河畔大败高交联军，歼灭其全部主力，那也是大理战场决定性的一战。


此时此刻，江还是那条江，只不过是从下游来到了上游。


然而今日，吴玠再度在这条江上大发神威，在吐蕃联军渡江之时，三军齐攻，由于吐蕃联军阵线过长，首尾难顾，又不知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马，这一打起来，登时军心溃散，而且因为他们内部矛盾重重，没有主心骨，一泻千里。


吴玠趁胜追击，以绝对劣势的兵力歼灭吐蕃联军，大败吐蕃联军，但见黄沙蔽日，沿着金沙江望去，伏尸数十里。斩获战马、俘虏无数。


此战过后，吴玠再度封神。


“吼——”


镇西军胜利的嘶吼彻底响彻金沙江。


这一战彻底改变了吐蕃的格局，那些部落元气大伤，无力再抵抗宋军了，与此同时，吴璘、岳翻率领镇南军沿着高原的最南边秘密进军敌人的腹地。


……


“爽！这一战打的真是太爽了。”


“想不到这吐蕃联军如此的不堪一击。”


“还是将军料事如神，我等钦佩不已。”


“将军，我们敬你一杯。”


吴玠大帐中，将士们纷纷开怀畅饮，好不快乐。


一饮而尽。


吴玠抹了抹嘴巴，这才如实说道：“其实这敌人并非如此的不堪一击，吐蕃士兵远比大理士兵要凶悍的多，只是他们被利益熏心，在没有任何筹备的情况下就组成联军，过于匆忙，内部又不团结，这才给了我们可趁之机，若是他们各自为政，我们要想取得如此大胜，那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


在打之前，他当然要轻视对手，表现出必胜的决心，给自己的军队注入一剂强心针，直到打完之后，他才以一个公平的角度来审视两边的实力。


张宪道：“将军，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吴玠笑道：“当然是配合镇南军，快速扫平吐蕃各方势力政权，金军已经开始西征了，我们必须得比他们快，然后再从河湟地区进军，否则得话，金军可能会威胁到我们的河湟地区，皇上有命，我们必须将战场推到别人的国家去，决不能在自个国家开战。”


白毛凤道：“如今金沙江一代的部落几乎已经全部归顺我大宋，就剩下东女国了。”


赵言钦一脸淫笑道：“据我所知，这东女国的国王可是一个绝色美人，她们的大臣个个都是美人，可以说这吐蕃的美人都集中在这东女国内。”


众将士听得眼中一亮，如今东女国可以说是已经在他们的包围当中了，是囊中之物，就看他们何时去取。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女人国度，他们就更加没有放在眼里了。


“这——”


吴玠搓搓了下巴，目光急闪，这人无完人啊，吴玠这人虽然军事才能不比岳飞、韩世忠他们差，有勇有谋，但是在性格、作风方面就远比岳飞他们差了，而且非常好色，当初在大理他就偷偷摸摸弄了好几房小妾。


李奇也知道，但是没有多说，毕竟吴玠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不可能为了这点事去教训他，但还是告诫了他几句，不要过于沉迷。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今吴玠听到那东女国国王是一个绝色美人，色心大动。


其实东女国虽然只是一个从吐蕃分裂出来的小国家，但一直都比较独立，甚至还是靠向大宋那边的，从她们没有让吐蕃联军借道就足以证明了很多东西。


这吴玠当然也明白，他甚至清楚，对东女国最好的办法就是招降，用外交手段去解决，一旦东女国周边的部落都投靠了大宋，那么东女国归顺大宋也只是迟早的事。


但是这样一来，他就没有一点机会了，如果出兵的话，那他就可以浑水摸鱼，因为东女国对于如今士气高昂的镇西军而言，绝对不是一块太难啃的骨头，恰恰相反，如果出兵东女国，那镇西军的士兵肯定会卯足力气。


他明白，帐下的大将们也都明白。


那姚轲龙也道：“将军，如今我们周边就剩下了东女国，理应出兵征讨，巩固这片地区的防御。”


这些理由可都是出自他们心中的自私，而非为了大局。


吴玠开始躁动了，心里也是非常挣扎，这可是美味的肥肉呀，沉吟半响，道：“容我再考虑考虑，你们先退下吧。”


“遵命。”


不一会儿，众将士就都退了出去，但是有一人却兀自坐在位子上闭目沉思。


过了一会儿，吴玠抬起头来，才发现帐中还有一人，好奇的喊道：“庄先生。”


此人名叫庄祥，以前乃是高氏的人，但是在高氏一直郁郁不得志，被排挤在外，后来又被吴玠俘获，由于此人满腹经纶，又精通大理语和汉语，于是吴玠就留他在身边当谋士。


庄祥睁开眼来，一语不发，只是望着吴玠。


吴玠心虚道：“庄先生这么看着我是为何？”


庄祥开口道：“将军危矣。”


吴玠听得大惊，但更多的是不解，道：“我军刚刚大胜，正高歌猛进，先生何出此言？”


庄祥捋了捋胡须，道：“此危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朝廷。”


吴玠一直都非常看重这庄祥，虚心请教道：“还请先生赐教。”


庄祥道：“将军是不是对东女国动了出兵的念头？”


吴玠稍稍一愣，道：“我奉命征讨吐蕃，如今着周边部落已经尽归我大宋，唯独这东女国除外，我对其出兵，理所当然，这有何不可吗？”


“恐怕这不是将军的心里话。”


庄祥轻轻一笑，道：“我建议将军若真想出兵，还请先备好棺材，以备不时之需。”


吴玠心中骇然，道：“这是为何？”


“记得当初在大理时，枢密使曾向二将军询问过将军纳妾一事，虽然当时枢密使并没有明言，但是可以看出枢密使对将军此举感到非常不满，只因将军立下大功，枢密使不便多说罢了。”


庄祥说着突然叹了口气，道：“其实这我也能理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人性也，无可厚非，难道岳将军、牛将军他们就不想么，当然不是，而是他们不敢，只因他们都是枢密使一手提拔上来的，深知枢密使的性格。


然而此时的情况与当时的情况不同，如果是从大局出发，将军绝不应该出兵东女国，而且，将军也应该听说了，朝廷刚刚颁布法令，还天下私妓一个自由身，足见当今朝廷是非常看重女人的，将军这时候对东女国出兵，绝非明智之举，其后果难以估计，若是让朝廷或者枢密使得知，一定会降罪将军的，就算将军立下大功，恐怕也难逃一劫，不管是皇上，还是枢密使，都不喜欢一个拥兵自重的将军在外领兵打仗。”


吴玠听罢，后背是冷汗涔涔，心中大呼好险，其实他方才之所以犹豫，还就是因为李奇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此时更是不敢再做他想，抱拳道：“多谢先生提醒，我险些就酿成大祸。”又询问道：“那不知先生以为当下该怎么做？”


庄祥道：“如今敌军大败而归，心里一定非常恐慌，我们应该先派人去东女国示好，表示我们绝不会对她们动武，巩固后方，然后大军趁胜追击，趁敌人还未回过神来，彻底击溃他们，否则的话，等到他们重新整顿兵马，那将会对我军造成非常大的困难，因为这一次他们是为了自保，一定会空前的团结。”


“应当如此。”吴玠点点头，立刻朝外面喊道：“来人啊。”


一个护卫走了进来。吴玠道：“吩咐下去，让弟兄们准备好，明日出兵，继续西进。”


“遵命。”


……


……


莱州。


几度春宵，又到离别时。


在这几日，李奇真是享尽齐人之福，赵菁燕之所以答应陪着他干这糊涂事，也是因为知道马上就要离开了，虽然赵菁燕是一个非常理智的女人，但是也逃不了爱情的羁绊。


虽说李奇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危险始终还是存在的，有些时候人的生命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她也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这先头部队早已经出发了，主力也马上要出征了。


码头上，李奇依依不舍道：“燕福，你一定要记住，此去凡事决不能勉强，任何事都没有你的性命重要，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已经作为人妇的赵菁燕，面色泛红，即便是女扮男装，兀自透着一股女人味，风情万种，白了李奇一眼，道：“你这统帅是怎么当的，如今出兵在即，这话若是让人听见了，有伤士气。”


李奇撇嘴道：“要是他们的心理素质就这样，那这一仗我可不敢有任何指望。”


赵菁燕苦笑的摇摇头，又凝视着李奇道：“夫君，我知道你此时心里一定心怀内疚，但是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能将这任务交给我，这也算是了却我一番心愿，总比让我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好。”


李奇笑了一声，道：“你真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


“也许吧。”


赵菁燕笑了笑，见士兵们都已经上船，于是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要上船了。”


李奇叹了口气，点点头道：“一路顺风。”


赵菁燕嗯了一声，又向刘云熙道：“十娘，照顾好夫君。”


刘云熙点了点头。


“告辞。”


赵菁燕微微颔首，然后转身上船去了。


不一会儿，船队就驶离的码头。


李奇站在码头上与船头上的赵菁燕遥遥相望，直到赵菁燕离开了船头。


一旁的马桥道：“枢密使，既然你恁地舍不得赵姑娘，为何又要让她去日本。”


李奇一怔，道：“因为这一仗我输不起。走吧，我们也该启程回京了。”

第1589章 嚣张的士大夫


当初李奇南征大理、交趾，那是因为大理和交趾对于大宋的全局战略非常关键，赵楷也怕这后院起火，毕竟交趾可是一直不安分，相比较起来，日本对于大宋的战略就不是那么的重要，因为现在的日本完全不会对大宋造成半点威胁。


出兵日本，只是为了扩疆辟土，觊觎日本的金银，仅此而已，没有其他的理由，也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来。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金兵屯兵云州时，赵楷果断选择放弃日本，因为赵楷看重的不是海外，而是西北战场，然而，西边正打的火热，改革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所以赵楷不可能会让李奇领兵出征。


大军出征后，李奇就将监管日本战局的任务交给了在莱州留守的韩世忠，此外，韩世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负责后勤，过不了多久，他还会率领福州水师前去高丽，负责隔断日本的西海道和南海道与关东地区的联系。


这要是以前，韩世忠肯定会不爽，我堂堂韩五，你让我押送粮草，但是自从上回从李奇嘴中得知，未来的燕山府军队将会交给他，而且李奇还借着让他监管日本战场，给予了他调动燕山军的权力，这明显就是为了日后他接管燕山军做铺垫，哪里还会不爽，欣然接受。


交代完一切后，李奇就启辰回京了，要知道赵楷都已经来信，催促他早点回京，要是再不回去的话，估计十二道金牌会如约而至。


……


行至一个多月，李奇等人来到了大名府。


还是跟往常一样，李奇没有大摇大摆的进驻大名府，而是与马桥、酒鬼等人扮作商人来到大名府城内，准备休息一日，明日再渡河。


一行人找了一个小摊子坐下，随便叫了几斤熟肉，几坛子酒，围着一个小炭炉坐着。


“等等我，等等我啊！”


“哎呦，你倒是快点啊，去晚了可就没得看了。”


……


“听说这一回卢老他们可是动真的了。”


“是吗？那我们快去吧。”


……


李奇突然瞧见不少人急匆匆的往一个方向跑去，心中感到非常好奇，于是向店家询问道：“店家，这些人急着去哪啊？”


那店家笑道：“客官一定是刚从外地来的吧。”


李奇点了点头。


“那就难怪了。”


那店家说着又小声道：“客官有所不知，这些人都是去立法院看热闹的。”


“立法院？”


李奇皱眉问道：“这立法院有什么热闹看的？”


那店家兴奋道：“可有热闹看了，若非我要做买卖，我也去了，最近这些日子，隔三差五就有人围攻立法院。”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道：“围攻立法院？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为了女人么？”那店家带有一丝幸灾乐祸的语气道：“最近朝廷颁布什么女人保护法，要还天下妓女一个自由身，咱们这些穷人可养不起私妓，哪怕是那些有钱的商人也太敢蓄养私妓，这朝廷可是有规定的，得需要一定的地位才能蓄养私妓，多半都是士大夫家中蓄养私妓。


如今立法院一纸法令，就要士大夫将家中歌妓全部送走，那些士大夫哪里愿意，哼，他们平日里骄扬跋扈，谁人也不放在眼里，这不，法令虽然颁布下来了，但是他们都不愿遵从，非但如此，他们还天天跑去立法院闹，让立法院撤销这一道法令，今日声势更是浩大，据说咱们大名府的士大夫都去了。”


不管怎么说，这大宋还是士大夫的国度，这士大夫的势力是非常庞大的，历代皇帝都为了士大夫的利益不断的做出让步，可见一斑。


在开封府因为有皇帝在那里撑着，又有李纲这等猛人在，而且二院风头正劲，所以那些士大夫纷纷选择退避三舍，避其锋芒，但是在地方上可就是两码事了，这法令能在京都施行，不见得就能在地方上普及，这大名府作为副都，那可是政治、文化相当浓厚的一个城市，在这里士大夫的力量是空前庞大，甚至还胜过东京，因为东京还是有皇上在，在这里那就是士大夫的天堂。


李奇听得眉头紧锁，突然一笑，道：“此等好戏，我怎能不去看看。”


说着就起身离开了。


马桥赶紧扔下一锭银子，然后就追了过去。


来到大名府的立法院门前，只见是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多，这闹事的更多，个个都是锦衣华服，一看就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士。


而此时立法院的大门紧闭，门前站着一排衙差，现在地方上的衙差都归提刑司统管了，他们的制服上都绣着一个偌大的提字，其实也就是归司法院，因为提刑司已经归到了司法院。


李奇比较高，垫着脚尖还是能隔着人群看到里面的情况，只见为首一人乃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头戴四方帽，颧骨凸起，双目微微凸出，留着一撮山羊胡，显得略微消瘦，只见这老者指着面前一个衙差骂道：“尔等下人，也敢挡住老夫去路，还不快去叫你们院长出来，老夫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其余人也纷纷叫嚣。


“你们这立法院胡作非为，目无百姓，祸乱我大宋，我等要上奏朝廷拆了你们立法院。”


“不错，你们这立法院还没有老夫年长，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对老夫指手画脚，快点叫你们院长出来，否则，我们就拆了你这立法院。”


……


……


这叫嚣声是一阵高过一阵，那些衙差只是低着头，任由他们谩骂，无一人敢出声，看得出他们心里也非常害怕，毕竟这里站着的人可不是他们能够惹的起。


李奇是知道这士大夫非常嚣张的，但是也没有想到嚣张到这个地步，竟然敢公然围攻立法院，看得也是瞠目结舌。


马桥看得更是忿忿不平，道：“这些衙差也真是没用，人家都登鼻上脸了，他们却连声都不敢吭，真是看着都让人生气。”


酒鬼也是怒其不争道：“这官府都干什么吃去了。”


李奇道：“如今这事已经不归官府管了，要管也是归提刑司管，但是这提刑司刚刚当担重任，没啥名望，想要制服这群老不死的，谈何容易啊！”


这大名府知府可是老狐狸郑以夫，郑家同样也是士大夫家族，别说这事不归他管，就算归他管，估计他也不会直接出面干预。


那些衙差不吭不响，倒是激怒了那些士大夫们。


为首那老者道指着面前那衙差道：“好好好，老夫也体谅你们难做，也不难为你们，你们现在给老夫让开，老夫自己去找。”


这要是能让的话这些衙差早就闪了，问题是不能让呀，这上面已经吓了死命令，一定不能让这些人进去闹事，否则，就是他们提刑司的失职，这提刑司刚刚整改完毕，可不能轻易出错。


“滚开。”


那老者见衙差还是跟木桩一样杵在那里，气急之下，直接往里面走。


那些衙差赶紧组成人墙，挡在门口，这些人虽然不敢吭声，但是个个都是孔武有力，那些老者哪里推得动。


“啪！”


忽听得一声清脆的声音，场面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原来为首那老者推了几下都没有推动，这气急之下，直接一个耳光打在那衙差脸上。


这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衙差，一旁的百姓都吓呆了。


但是那老者还不肯罢休，指着那衙差道：“你这厮究竟是让还是不让。”


那衙差挨了一耳光，兀自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站在。


“这些衙差真是没用，脸让人打了，都不敢吭声。”


酒鬼看得是直跺脚。


李奇微微皱了下头，低声在马桥耳边嘀咕了几句，又取下腰牌递给马桥。


马桥点点头，立刻离开了。


其余的士大夫和他们的儿子们见这些衙差不敢妄动，那更加变本加厉，从最初的叫嚣变成了辱骂，这些士大夫可都是满腹经纶，饱读诗书，骂起人来也是出口成章，虽然不带脏字，但是却非常恶毒。


事到如今，就连刘云熙都看不下去了，小声道：“夫君，你不去管管么？”


李奇叹道：“我只是枢密使，又不是司法院院长，这些事不归我管，不过——再等等看吧。”


过了一会儿，辱骂还在持续着，马桥突然回来了，在李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李奇点点头，道：“走吧。”


一行人快步离开了。


但是士大夫们的谩骂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离开而停止，而且越骂越凶，局势眼看就要失控了，立法院的大门突然在这紧要关头打开来了。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一个主簿打扮的小吏从里面走了出来，朝着众人道：“大人有令，请卢老爷子和各位进去。”


“还算你们大人识趣。”


为首的老者怒哼一声，朝着面前衙差骂道：“你们这些狗东西还不让开。”


那些衙差让出一条路来。


这些士大夫气势汹汹的就走了进去。


来到里面的议事厅，由于地方有限，所以只有二十来个“德高望重”的士大夫进入到里面，而其余人则是站在门前呐喊助威，另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反正是将立法院挤了个水泄不通。


“哟，我当是谁在门外喧哗了，原来是卢老爷子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


只见议事厅坐着一人，身着官服，此人正是大名府立法院院长孔龄。


而这位姓卢的老者来头可不小，他名叫卢常青，祖上可是开国功勋，他的先祖就是大宋开国以来，第一位大名府知府，他们卢家在大名府也是势力最大的家族了，门生何止千人，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哪怕是大名知府郑以夫见到他都得作揖尊称一声卢老，可见这卢家在大名府的地位、名望有多么高。


可是这初来乍到的孔龄，别说行礼了，连身都没有起，而且言语间夹枪带棒的。


卢常青微微一愣，一甩宽袖，双手背负，侧对着孔龄，目不直视，昂头道：“孔院长好大的官威啊。”


语气甚是嚣张！


孔龄轻轻一笑，道：“卢老真是说笑了，我若有官威，尔等还敢在门前闹事吗，实不相瞒，方才还有人骂本官犹如缩头乌龟，有人在府衙门前闹事，本官竟然缩在屋里不敢出门，真是愧对圣上，愧对百姓。”

第1590章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士大夫们皆是一愣。


他们为歌妓闹事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这孔龄总是闭门不出，都不敢冒头，想来不过尔尔，软柿子一个，没曾想到，这一照面语气竟然这么横。


不过这卢常青可不虚他，大名知府他都敢训，更何况这立法院院长，哼道：“闹事？还请孔院长三思而言，若非孔院长一直以来都闭门不闻不问，我们又怎会如此，要错也是孔院长你错在先。”


这卢老头子果然是伶牙俐齿。孔龄被他这一番话呛的竟无言以对，道：“本官的确有错，这本官自会检讨。这些就先不说了，你们来我立法院究竟有何贵干？”


卢常青头一昂，哼道：“据老夫所知，这立法院乃是为百姓而立。”


“不错。”


孔龄点点头。


卢常青又道：“而且立法院每项律法都必须通过上百名立法司举手表决，方能通过。”


孔龄笑道：“看来卢老对我们立法院非常了解。”


“不敢，不敢。”


卢常青摆摆手，又道：“不仅如此，朝廷之所以规定每个州府一定要设立一个立法院，就是一个希望能够根据当地情况的不同而设定相应的律法，让律法变得更加活用，不知老夫可有说错？”


孔龄道：“正是如此。”


卢常青笑言道：“那就奇怪了，为何老夫没有看到这一点。”


孔龄道：“不知卢老指的是何事？”


卢常青道：“据老夫所知，这关于歌妓法令可没有经过我大名府的立法司举手表决，而是直接颁布的。”


孔龄道：“关于女人保护法乃是属于基本法，这基本法乃是我大宋律法的基础，将由京师立法院直接颁布，不要通过其它州府的立法院，故此没有举手表决。”


“立法院说是为民设立，但是颁布的法令却是损害百姓的利益，这不是本末倒置么。”卢常青道：“众所周知，我们府上的私妓都是我们自己花钱从小培养的，我们花了不少心血金钱在她们身上，而且我们也没有强逼她们，是她们自愿的，朝廷一句话就让我们的心血付诸东流，这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他身旁一人也道：“卢兄说的不错，这歌妓自古以来皆是如此，从未有人觉得不妥，为何要改变？朝廷也没有给出一个具体解释。”


又有一人道：“虽说这立法院的制度看似公平，但是天知道那些立法司是些什么人，你们这些官员又是否狼狈为奸，这是什么还不都是你们说了算，凭什么你们能够代表天下百姓，据我所知反对女人保护法的人占得多数，我们不服。”


卢常青怒哼道：“什么女人保护法，简直就是狗屁不通，圣人有言，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另有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若照此法令看，这女人便可不遵从这三从四德，可以为所欲为。古有褒姒、妲己之祸，今有李师师等妖女，难道这还不足够吗，这妇有长舌，唯厉之阶，这一条法令足以将我大宋万世基业推向深渊。”


“若是照卢老这番话来看，那男人恐怕得弄个什么九从十三德出来。”


这时候大堂内突然响起一个怪笑声。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斜靠在梁柱上，笑眼望着他们，就跟看猴子似得。


孔龄一见此人，心中松了口气，暗道，你总算是出来了。


此人正是李奇。


李奇走上前，望着那卢常青笑道：“这妇女之祸，你恐怕一只手就能数清楚了，但是男人之祸，就算我们手指全部加在一起，恐怕也数不尽，什么周幽王、秦二世、晋惠帝、汉灵帝、隋炀帝、唐玄宗，这只是帝王级别的，还有很多奸臣，我都懒得一一点名了，这妇有长舌，算是厉阶，那么男人有权，又该算什么呢？照你这么说，男人不应该有权，是不是得换女人来当家做主？”


这一番抢白，卢常青不禁面色一变，指着李奇道：“你是何人，竟敢在这公堂之上大放厥词。”


李奇笑道：“在下李奇是也。”


“李奇？”


卢常青听着有些耳熟，忽然双目一睁，道：“你是金刀厨王？”


李奇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卢老还能识得在下，在下真是倍感荣幸呀。”说着他掏出自己的令牌往前一送，笑呵呵道：“这是在下的令牌，还请各位过目，鉴别真伪。”


这时候孔龄赶紧走了下来，接过令牌看了看，旋即立刻行礼道：“枢密使驾临，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枢密使请上座。”


“这你别乱来，莫要害了我。”


李奇手一抬，道：“这若是军营，我倒是有资格上座，但是你们立法院和我们枢密院互不干涉，要真严格说起来，我都还归你们管了，你让我坐这位子，这不是成心害我么，你快些坐回去，我听这话都头晕。”


“是。”


孔龄拱手一礼，然后坐了回去。


其余人见罢，纷纷大惊失色，刚才叫的最凶的几个赶紧退到后面去了。


这李奇可以说是士大夫的天敌，正是因为他的存在，经常弄得士大夫是灰头土脸的，在士大夫阶层中，可以说是闻之色变，他们宁愿去惹皇上，都不愿跟这厨子作对。


这来者不善呀！但是不管怎么样，李奇毕竟是一品大员，就算是士大夫也得讲礼数的，卢常青上前拱手道：“原来是枢密使驾到，卢某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枢密使多多见谅。”


话虽如此，但神色还是非常傲慢。


其余人也纷纷行礼。


“岂敢，岂敢，卢老真是折煞晚辈了。”李奇彬彬回了众人一礼。


这李奇突然出现，气氛变得非常微妙起来，一干人等皆不出声了。


卢常青试探道：“不知枢密使来此有何贵干？”


李奇如实道：“哦，前几个月，我奉命前去燕云举办四军军演，回来时，途径宝地，准备暂住一宿，明日渡河回京。”


“原来如此。”


卢常青点点头，暗想，今日真是倒霉，竟然会遇上他。


李奇扫视众人一眼，道：“怎么都不说话了，各位请放心，这立法院讲的就是人言，每个人在这里的地位都是平等的，可以畅所欲言，若非如此，法从何而立，所以各位不要害怕，有什么不满的大可以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既然枢密使都这么说，就别怪老夫直言了。”


“怎敢，怎敢。卢老但说无妨。”


卢常青道：“我们来此倒也没有别的事，只是对立法院颁布的女人保护法其中一些律法感到不满，希望立法院能够撤销这条法令。”


你说撤就撤，旁人不知，还以为你是皇帝了。李奇道：“这我刚才听到了很多言论，什么大道理你们也别说了，我也听得不是很懂，总而言之，就是给予歌妓自由身，伤害到你们的利益，你们毕竟也花了不少钱在那些歌妓身上，培养他们琴棋诗画，又给一口饭吃，对于你们的怨言，我个人是感到非常的理解，真心的。”


卢常青有些犯愣，从李奇前面那番话来看，应该不是来支持他们的，嘴上应声道：“枢密使能够理解，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这歌妓自古有之，为何要突然改变，这根本就不合乎情理。”


这女人为祸，方才已经被李奇给反驳了，他也无从辩驳，这男人做的祸事可远比女人要多，但奇怪的是，百姓对妲己、褒姒记得是清清楚楚，但是对于那些昏君奸臣作的孽却模糊不清，归根结底，这还是因为言权握在男人这边，所以对女人的丑化远比男人要狠得多。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但是自古以来改革总是会伤害一些人，在最开始杀人不犯法，但是后来将杀人定做违法，这就是大大的伤害了杀人者得利益，这是一个道理。”


卢常青哼道：“还请枢密使慎言，你怎能拿我们与那些杀人犯相提并论，这是对天下读书人的侮辱。”


“只是打个比方而已，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李奇笑了笑，暗道，这老家伙反应还真快呀。道：“其实朝廷这么做，并不只是针对歌妓，而是要阐述一个中心思想，那就是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这众所周知，在我朝贩卖良民，是属于违法的，但是贩卖歌妓却是合法的，同样是女人，要是谁人将卢老你千金卖给他人做私妓，那卢老肯定会上去拼命，哪怕是告到大理寺，也得将那人绳之于法，但是换做是歌妓，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这就是一种不平等的律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就算从道德上来讲，歌妓会助长奢靡的风气，声色犬马，而且极其不人道的，据我所知，你们府中的私妓根本就不是人，只是一个工具罢了，供你们淫乐、发泄，想怎么玩弄都行，可以自由买卖，可以任人享乐，甚至可以肆意鞭打，这跟猪是没有任何差别的，难道这也是圣人教你们的么。”


一阵沉默。


其实这事哪怕说到天上去，也绝不是士大夫有理，因为很多私妓过的都不是人的生活，就是一个发泄的工具，比起猪狗来都不如，但是士大夫是这个时代的主导，以前都是这样的，你们把歌妓解放了，那我们怎么淫乐，这就是理由，没有别的。


这根本就不能展现出李奇的口才。


虽然哑口无言，但是个个脸上都是不服，只不过李奇是枢密使，他们也得顾忌一下。


李奇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道：“所以说颁布女人保护法，这绝对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其实在最初提出女人保护法时，皇上也问过我，我左思右想，觉得这条律法能够令天下人获利，因为它能带领我们走向一个更加先进的社会，做到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这对于你们而言同样也是一件大好事，权衡利弊，你们还是赢家。”


卢常青哼道：“这老夫倒是没有看出来。”


“看不出吗？那我就为你演示一遍。”


李奇说着突然上前一步，撸起袖子，直接一耳光扇在卢常青脸上。

第1591章 疯子李再现


“啪——”


非常清脆，若是从声音来判断，这一耳光应该可以打到九分，结结实实的打在脸上，就是力道上稍显不足。


堂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一巴掌来的太诡异了，根本没有任何预兆，要知道前一刻李奇还笑呵呵的，当然，即便是现在，李奇脸上兀自还是挂着温和的微笑。


这是幻觉么？


无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这太没有道理了。


卢常青活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打，更别提赏耳光了，他自己也不敢相信，震惊到都感觉不到脸上的疼痛，睁着双目，傻傻望着李奇，看上去倒是挺萌的。


那孔龄也是呆若木鸡，这李疯子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打人呀，况且卢常青还没有得罪李奇，礼数周道，尊称一声枢密使，没有任何的不妥，这太匪夷所思了。


过了好半响，卢常青还从震惊反应过来，颤声道：“你——你干什么？”


“啊？看来我还演示的不到位。”


李奇说着，左手突然挥上，又是一巴掌扇在卢常青脸上，表情认真的问道：“现在你知道我在干什么了吗？”


不是幻觉。


这绝对不是幻觉。


“你竟敢打我爹爹，我与你拼了。”


卢常青身边一个壮年突然扑向李奇，但是却被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一手抓住衣领，任凭他如何挣扎，始终无法动弹。“放开我，放开我。”


卢常青这一口气差点都上不来了，只觉两边脸颊火辣辣的，心中更是羞辱难当，指着李奇道：“你——你竟敢打我？我——我——”


李奇呵呵道：“我是官，你是民，我是大，你是小，我是尊，你是卑，我打你不很正常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能够被当朝一品赏耳光，应该视作荣幸啊！好了，别张牙舞爪了，我身为枢密使兼天下兵马大元帅，我的小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你给淹死，你信不信我今日就踢死你。”


这一番话露骨的话，真是骇人听闻，这官欺民，乃是常有的事，但是欺负的这么直白露骨，那就是你的不是了，一旁的人都感觉这枢密使是不是已经疯了。


其余的士大夫都看不下去了，一人嚷道：“你是官又怎地，官就随便打人了么？”


“是啊，你凭什么打人，真是岂有此理！”


“此等人也当官，真乃我大宋之祸啊！”


“你别以为你深得皇上宠信，就能为所欲为，我们可不怕你，你杀得了一人，你有本事将天下士大夫都杀了。”


……


……


这讨伐声愈演愈烈，士大夫们指着李奇是口沫横飞，情绪相当激动。


这李奇都站在他们头上拉屎了，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卢常青更是暴怒道：“好好好，你给我等着，老夫一定要到皇上那里参你一本，老夫就不信我大宋没有王法了，竟然让你这等奸臣胡作非为，欺压百姓。”


但是骂归骂，无一人刚上前来。


因为李奇身后的四名护卫已经抽出大刀来了。


李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疯狂。


怕呀！


士大夫见到这个如痴如狂的枢密使，心里怕怕，他们不怕与李奇打嘴仗，就怕李奇一时头脑发热把他们都给宰了，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被李奇的笑声给掩盖了。


一干人呆呆的望着李奇。


过了好一会儿，李奇才收住笑声，道：“王法？你们是不是已经忘记这里可是立法院，就是代表王法的地方啊。”


这倒是提醒了卢常青，猛地一转头，道：“孔院长，你可是看见了，他身为枢密使竟然无故殴打老夫。”


你们也真是的，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这位煞星。孔龄此刻真是如坐针毡，这一边是当朝第一红人，一边是士大夫集团，哪边都是不好惹的，大汗淋漓，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了。


卢常青怒喝道：“孔龄，你难道想包庇凶徒么？”


“哼！你们官官相护，我们一定要到皇上那里参你们一本。”


“你们这些狗官，就是会欺负百姓。”


……


士大夫集团都是怀中无尽的怒气和委屈，恨不得拨李奇的皮，拆李奇的骨。


说到底，不过也就是两个耳光，他们之所以这么激动，那只是因为他们是士大夫，仅此而已。


孔龄目光扫动，见门前还站着不少百姓，这想包庇就包庇不了呀，压压手，轻咳一声，道：“各位稍安勿躁，枢密使殴打他人，按我朝律法，轻则入狱半月，重则杖刑三十，入狱一年，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该判入狱半月。”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们立法院没有判决和审判权，这事你们得去提刑司解决，然后提刑司再向法理寺提出诉讼，才能定罪。”


李奇听到暗笑，这当官的推托的本事那真是与生俱来的。


卢常青一听，也对，立法院没有资格抓人，你在这里闹没有用的，道：“可是孔院长你也是证人，而且这事也是在你立法院发生的，你也难辞其咎。”


孔龄点点头道：“若是提刑司要我前去，我定然前去作证，据实以告。”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走了进来，抱拳道：“启禀院长，提刑司的何提刑来了。”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那些士大夫们大喜过望，这事要是转来转去，李奇很可能以此脱罪，可是如今这里这么多百姓看着，司法院可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啊！


最好就在这里给判了，拖下去，对他们肯定不利。


当然，最高兴的莫过于孔龄，这提刑司的提刑来了，他就轻松多了，赶紧道：“快快有请。”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此人名叫何也，乃是大名府提刑司提刑官，曾是李纲的同窗，以前也跟着李纲在刑部做事，自李纲在司法院上任以来，就将他调到大名府来了。


朝中两股最强的势力，莫过于秦桧和李奇，他们的爪牙遍布朝野上下，乃当之无愧的权臣，唯独新起来的二院没有掺杂他们的势力。


这下就有好戏看了，那些百姓也迫切的想知道这何提刑会如何做。


“何提刑。”


“孔院长。”


两人相互行了一礼，何也又道：“我听说有人敢来立法院闹事，特地带人过来看看。”


此话一出，场面立刻安静下来了。


这若是扯到闹事上面，那肯定指的是这些士大夫们。卢常青先发制人，上前道：“何提刑，你来正好，方才有人无故殴打老夫，你看看老夫这脸，就是被那凶徒打的，你可得替老夫做主啊！”


何也瞧着卢常青脸颊上那两个巴掌印，差点没有笑出声来，神色却表现的非常骇然，道：“岂有此理，竟然有人敢在这立法院行凶，快快告诉本官这是何人所为？”


卢常青急忙指着李奇，道：“就是枢密使所为？”


“枢密使？”


何也猛吸一口冷气，顺着卢常青指的方向望去，道：“此话可不能乱说，可有凭证证明此人是枢密使？”其实他是见过李奇的，只是故作不知罢了。


卢常青立刻道：“孔院长能够作证。”


何也又望向孔龄。


孔龄点点头道：“这位正是枢密使，方才我已经鉴别过他的令牌了，如假包换。”


何也急忙上前，拱手道：“下官何也见过枢密使。”


“有礼，有礼。”


李奇笑呵呵的拱手回了一礼。


卢常青赶忙道：“何提刑莫不是因为对方是枢密使，就想包庇他么？”


何也微微一愣，微微皱眉道：“本官审案，岂容你在这指手画脚，还请卢老自重。”


这一句话说的卢常青是脸色铁青，那巴掌印更显得醒目，心道，好啊，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做。


不愧是李纲的人，有点意思。李奇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何也又向李奇问道：“敢问枢密使，卢老之言，可否属实。”


李奇笑道：“我是给了他两个耳光，但不是无故赏他的。”


“哦？”


何也问道：“但不知是为何事？”


李奇道：“我是官，他是民，我打他不是很正常么。”


此人真是令人头疼啊！何也嘴角稍稍扯动了下，道：“枢密使，如今本官正在执行公务，还请枢密使配合，不要故弄玄虚，若是枢密使想要寒暄的话，待会下官愿尽地主之谊，给枢密使接风洗尘。”


李奇双手一张，道：“我什么时候故弄玄虚了，我再说一遍，我是官，他是民，我地位尊贵，他地位卑贱，我打他合情合理，这就是原因，难道我不能打他么。”


我还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原来只是一个草包，这里这么多眼睛，你还敢这么说。卢常青一步上前，道：“何提刑，这你可是亲耳听见的，他仗着自己是一品大员，欺压百姓，扰乱治安，人证物证俱在，你若不定他的罪，我等不服，哪怕是告到皇上那里去，老夫也不怕。”


何也微微皱眉，道：“枢密使，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你我，你虽是一品大员，但是你也不能无故殴打百姓，若是如此，律法何在，在这公堂之上，还请枢密使慎言，据实以告，否则休怪本官秉公执法。”


李奇哼了一声，道：“我方才说的就是事实，那又如何，我说你这厮怎么这么不上道啊，你一个五品小官，我堂堂枢密使，你还敢教训我？你还想不想混下去。”


“既然如此，那本官只能秉公处理了。”


这人真的是疯了。何也肥躯一震，道：“来人啊，将枢密使拿下。”

第1592章 官士相争，百姓得利


一向以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着称的金刀厨王，今日却是性情大变，恁地鲁莽，这里可是几十双眼睛，你这么说，不是逼着别人抓你么。


哪怕是酒鬼、马桥、刘云熙等人都有些糊涂了，这完全就不像李奇。


卢常青等人心里是乐开花了，这李奇无异于自寻死路，他的仕途之路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只要将这事宣传出去了，那李奇的名声肯定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遵命。”


几名衙差立刻上前来。


而李奇身旁的几名护卫也拔刀相向，护在李奇四周。


何也皱眉望向李奇道：“难道枢密使还想加上一条拒捕之罪么，那本官倒是可以效劳，来人啊，统统拿下。”


“遵命。”


只见又有十名衙差冲将进来，将李奇等人团团围住。


“且慢，且慢。”


李奇高举双手，道：“你可别污蔑我，我可没有拒捕。”说着，他又向那几名护卫道：“干什么，干什么，还不快把刀收起来，都让开，让开。”


“是。”


那四名护卫将刀收起，退到一旁，面色冷峻，和那些衙差比起来，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李奇上前一步笑道：“你要拿我，好歹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何也道：“你无故殴打卢老先生，就已经触犯了律法，而且你已经承认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李奇道：“但是我也说明了原因啊，我是官啊！”


何也听得是头疼不已，若非他以前见过李奇，否则肯定会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充，这绝非一个聪明人说的话，道：“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谁说官就能欺压百姓了，哼，枢密使这番辩言未免也太可笑了。”


李奇长长哦了一声，道：“官不能无故殴打他人，那民可以吗？”


何也道：“自然也不行。”


“是这样啊，看来我是误会了。”


李奇懊恼的摇摇头，道：“可是这不能怪我，我也是跟他学的。”说话间，他手一指，道：“哎哎哎，你别看了，我指的就是你，卢常青。”


卢常青愤怒道：“你信口雌黄，老夫何时殴打他人了。”


李奇呵呵一笑，突然指着边上的一个衙差道：“你，出来。快点。”


那名衙差被李奇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抖，急忙站出来，道：“小人参见枢密使。”


李奇冷笑一声，道：“该你说话了，方才你们的大人可是说了，公堂之上，若不据实以告，罪加一等。”


“这——”


那名衙差支支吾吾的。


何也冷眼一瞥，道：“什么事？”


这左右都是死，那名衙差只能如实道：“回禀提刑大人，方才小人奉命保护立法院时，这位卢老不仅对小人辱骂，而且还打了小人一个耳光。”


李奇道：“这可有不少人见到的，何提刑若是不信，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


何也双目望向卢常青，道：“卢老，他说的可属实？”


“这——我——是他们先阻拦老夫，老夫情急之下才——才——”


说到后面，卢常青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名衙差也已经豁出去了，道：“启禀大人，我们奉命来此，不敢违抗，绝无动手，反倒是这些人对我们屡屡恶言中伤，甚至拳脚相加。”


其余的护卫也纷纷点头。


何也怒哼一声，道：“好你一个卢常青，竟敢殴打衙差，来人啊，将这些人一并拿下。”


卢常青登时慌了，大叫道：“何也，老夫乃开国功勋之后，你胆敢如此？”


李奇哈哈道：“我堂堂枢密使，他都敢拿，你功勋之后算个P啊！”


说着他上前一步，双目一扫，指着那些人，威严道：“你们这些士大夫，真是卑鄙无耻，下贱做作，给脸不要脸，哦，当你们受到委屈的时候，就知道告御状，告官府，就知道拿出律法来保护自己，可是当你们是凶徒时，你们就视律法为大便，我TM第一回见到你们这么贱的人。


当你们一次又一次伤害那些歌妓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设身处地想想她们的感受，她们也是人啊，也是我大宋子民啊，她们也会知道痛的，她们也是有自尊的。


是，你们比她们地位尊贵，但这不是你们伤害她们的理由，凭什么你们可以将她们当做发泄的工具，说到底你们这些士大夫不过也就是一介草民，你们不是至高无上的，要是按照你们的想法，我是一品大员，凌驾于你们之上，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对你们？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要是没有立法院的话，你信不信我弄的你们身败名裂，弄的你们家破人亡，将给你们女儿妻妾贬为奴隶，卖去青楼，任人享乐，我现在当着你们的面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士大夫一手遮天的时代已经过去，我还就不信这世界离了谁就转不了了，天下这么多寒门子弟，他们的学问不比你们低，只是出身不如你们，朝廷还怕招不到人么，什么玩意，圣人都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你们伤害、奴役那些歌妓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想有朝一日，你们的儿女同样也会受此欺凌。”


这李奇越说越是愤怒，根本停不下来，道：“当初金兵攻占大名府时，你们这些士大夫还不是跟一条狗似得，躲在被窝里面瑟瑟发抖，当你们的妻女被金人的玩弄的时候，你们心里又是怎么想的，这血一般的教训，你们难道就忘了么？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立法院颁布的法令就跟圣旨无异，谁若敢反对大可试试，我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屠刀硬。”


这一番话骂的是酣畅淋漓，不少人听得都非常解气，当然，这些人中绝对不包含士大夫。


那些士大夫满腔愤怒，在宋朝连皇帝面对士大夫都得礼让三分，何曾被人这么教训过，但是李奇偏生爱与士大夫作对，而且每一次都弄得士大夫灰头土脸的，当初江南暴动、东京粮价等一系列事件，差点没有将士大夫打入万劫深渊。


李奇之所以能屡屡取胜，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穷人多，富人少，平日里都是富人奴役穷人，但是真正穷人集中起来，那威力是不可小觑的，造反，造反，不就是穷人打富人么，只不过造反成功后，穷人变成了富人，历史又再重演。


还是那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但是愤怒归愤怒，卢常青等人却无言反驳。


方才是他们率先动用律法要治李奇的罪，现在李奇不过只是借力打力，我打你，我有罪，那你打别人，你也应该有罪，必须得公平啊。


孔龄、何也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枢密使还是那个枢密使，一点也没有变，当然，士大夫还是士大夫，面对李奇时，这哑巴亏总不会少的。


方才李奇口口声声强调自己是官，他是民，我的地位比你高，我就有资格打你，其实是设套，引诱卢常青往里面钻。


虽然士大夫地位崇高，但是李奇可是异姓王，当朝一品，远比卢常青的地位要高，这就好比卢常青和衙差的差距，如果你打衙差是应该的，那么我打你同样也是应该的。


当然，归根结底，李奇针对的还是私妓一事。


如果你们还是坚持私妓没有人权，我们地位尊贵的士大夫能够奴役她们，那么比士大夫地位更高的枢密使同样也能奴役你们，任意玩弄你们。


如果你们动用律法来保护自己的权益，那么你们就要承认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如果你们不动摇律法的话，那么卢常青就应该将脸伸过去，直到李奇打到开心为止。


有道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李奇赏他两耳光，就是为了告诉他们，这刀不切到肉上，你们是不知道疼的。


何也倒也不急了，似笑非笑道：“卢老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本官是否应该秉公执法。”


卢常青那脸色就跟吃了大便一样，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这一次他是彻底栽了。


不少士大夫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开始慢慢往门前退去。


“不急，不急，各位且慢走。”


孔龄突然站出来，又向何也道：“何提刑，这些人围攻立法院，辱骂官差，应该也触犯了律法。”


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些日子他们立法院屡屡造士大夫抨击，现在事情闹的这么大，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此时不出这口恶气，更待何时。


“秉公执法，秉公执法。”


在外旁观的百姓突然高声大喊起来，这两边一边是官，一边是士大夫，百姓都不怎么待见，如今他们鹬蚌相争，正是百姓得利之时啊！


以法治国，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百姓，他们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他们不蠢，知道扞卫律法，就是扞卫自己的权益，振臂高呼。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除了律法，谁也无法控制了。


何也一甩长袖，道：“全部给我带回去。”


“是。”


那些护卫齐齐抱拳，他们这些天天天被人骂的狗血淋头，如今老大站出来为他们做主了，不出这口恶气，更待何时，一拥而上，将那些士大夫全部擒拿住。


李奇赶紧举手，道：“别动手，别动手，我自己会走，我对我犯下的罪孽，造成的负面影响，深感抱歉，愿意接受惩罚，但请你们别动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可禁不起你们折腾。”


那两名衙差抿了抿嘴，硬是憋着没有笑出声来，心里很是得意，这可是当朝一品啊，如今也得向我们求饶，一人低声道：“多有得罪，请吧。”


“了解，了解。”


“等下。”


忽听一人喊道，只见马桥站了出来，朗声道：“我也想试试这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的感觉。”


李奇愣了下，忙道：“马桥，你——”


“啪！”


他话刚出口，马桥突然一巴掌又打在卢常青脸上，打的卢常青原地转了一个圈，人都晕乎乎的。

第1593章 社会服务令


这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啊！


门外的百姓O着嘴，呆呆的望着马桥。


这又是什么情况？


而那些士大夫何曾这么狼狈过，这对他们而言真是一个噩梦。


倒是马桥还优哉游哉的，哼道：“既然这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没道理他打得，我打不得，至于律法要怎么治我的罪，那我管不着。”


“老夫与你拼了。”


卢常青突然抓狂起来，这李奇打他，倒也算了，毕竟李奇是枢密使，也不算是太丢人，但你一个下人也敢打我，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气得都快脑淤血了。


李奇忙上前指着卢常青道：“呐呐呐，何提刑，你看见了，如果卢老动手的话，那就不是打人了，而是互殴了，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互殴！”马桥听得眼中一亮，急忙走到卢常青面前，挺着胸脯道：“来来来，快打我，快点打我，千万别给我客气。”


酒鬼在一旁看着，那是蠢蠢欲动呀，这打士大夫，是多么爽的一件事啊，暗自嘀咕：“这要是发展成群殴，那今日真的就完美了。”


卢常青一听，稍稍一愣，可不能让他们得逞啊，指着何也嚷嚷道：“何提刑，你难道没有看见么，这下人竟然动手打老夫。”


不愧是枢密使的下人，也真是与众不同啊。何也轻咳一声，道：“来人啊，将此人也拿下。”顿了顿，他又道：“此人竟敢在本官面前行凶，本官还要告他目无公堂，藐视法纪之罪。”


马桥登时傻了，指着李奇道：“枢密使打两个，只是犯了殴打他人之罪，我才打一个，怎么就藐视法纪了，不公平啊。”


这厮是真傻还是在这装傻。何也听得心中是好气又好笑，道：“你若再敢多嘴，本官就再告你一条妨碍司法之罪。”


这么多罪加在一块，那得多严重啊！


对律法不是很明白的马桥心里还真有些怕了，赶紧闭嘴收声。


这厮真心没救了。


李奇听得直翻白眼。


何也也不敢再耽搁了，天知道李奇的那些护卫会不会也冲上来动手，赶紧挥手道：“带走，带走，全部带走。”


“是。”


何也又向门外旁观的百姓道：“各位乡亲父老请放心，本官一定会秉公执法，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触犯律法，我们提刑司绝不会坐视不管，必将将他们定罪，此案一旦判决，法理寺将会昭告天下，绝不会暗中徇私舞弊，也请各位多多监督。”


“吼——”


门外的百姓齐声高呼，虽然与他们无干，但是他们就是感觉倍儿爽，因为他们知道将来这律法就是他们的尚方宝剑。


“夫君。”


一旁的刘云熙一脸担忧的上前，但是却被李奇用眼神阻止了。


这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官”和“士大夫”，都是灰头土脸，极其狼狈的被一群“卑贱”的衙差给押出了立法院。


一旁的百姓纷纷鼓掌叫好，可见这两者是多么的招人恨呀。


何也向孔龄拱手道：“孔院长，在下就先告辞了。”


“有劳了。”


孔龄回了一礼，暗笑，这下好了，我立法院总算能清静下来了。


……


……


在立法院边上的一条小巷子内停着一顶轿子，不一会儿，只见一个随从快步来到轿子前面，道：“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轿帘从里面掀开来，原来里面坐着的乃是大名知府郑以夫，他忙问道：“怎么呢？”


那随从道：“何提刑将枢密使和卢常青一干士大夫全部抓走了。”说着，他又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


郑以夫听后，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突然哈哈一笑道：“不愧是枢密使呀，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也就他敢玩。不过——哈哈，幸好，幸好。”


那随从不解道：“大人此话怎解？”


郑以夫道：“幸好这事与本官无干，回府吧，本官等会还得去河道视察。”


“是。”


……


……


“马桥，你发什么疯，是谁让你跑进来瞎闹的。”


在押送的途中，李奇一脸纳闷的望向马桥，他可没有吩咐马桥去打卢常青耳光。


马桥哼道：“若非这样，他们能让我与你待在一起么，万一他们在狱中谋害你，那怎么办？”


李奇一愣，心里是极为感动，眼泪都出来了，好兄弟，讲义气啊！这真是患难见真情。


可这感激之言，还没有出口，马桥又道：“我可是答应师妹要护你周全，除非我死，否则我决不能失信师妹。”


日。敢情又表错情了，说来说去，还是美美。李奇心中的感动登时烟消云散，没好气道：“真是多谢你师妹了。”


“算你还明白事理。”


……


……


很快，李奇、卢常青等人被捕的消息就传遍了大名府，这绝对本年度最震撼的消息了，有宋一朝来，不管是枢密使，还是士大夫，可从未以这种方式被捕，他们要倒霉，那也是因为政治斗争的失败，而且一般都是被贬出京城，也没有入狱，什么欺压百姓，这可是常态呀，欺负了还不就欺负了。


但是如今，只因为三个耳光，这些大人物就全部锒铛入狱，当然，现在还是审查阶段，算不得入狱，不过看这情形，入狱恐怕也只是迟早的事了。


这里面谁获益最大，当然不是李奇，李奇的名誉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但是由于他那番话，一些明事理的百姓，还是明白李奇乃是为了阐述一个道理，那就是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获益最大的当然就是立法院和提刑司。


特别是提刑司，名声大震，得到百姓们空前的拥护，这提刑司连枢密使和大名府第一士大夫都敢抓，还有什么人是他们不敢抓的，这要是其他人再欺压百姓，那百姓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闷不吭声，任人鱼肉，第一反应肯定就是去提刑司报案。


无形中，提刑司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大大提升了。


当然，究竟这律法面前是不是人人平等，还得等到法理寺最后的判决。


至于提刑司么，来了这么多大人物，自然是非常忙碌，由于法理寺在，所以现在的审案不能跟以前一样了，什么都是知府一拍惊堂木，万事都能搞定。


提刑司负责的是审查，他们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然后向法理寺提出诉讼。


所以都得一个个的来询问，一个个做笔供。


李奇坐在小屋内，那就跟个大老爷们似得，哼着小曲，茶水伺候着，轻松惬意，就是这空间太窄了，有些压抑。


这不一会儿，门从外面打开来，只见何也走了进来，然后迅速的将门一关。


李奇怕怕道：“何提刑，你不会滥用死刑吧？我可是最怕什么毒龙钻了，我招，我全部都招了。”


“枢密使说笑了。”


何也面对李奇也是哭笑不得，上前一揖，道：“此番真是多谢枢密使相助，下官感激不尽。”


李奇呵呵道：“看来何提刑对卢常青也是非常不满呀，早知如此，我刚才就多扇他几个耳光了。”


何也苦笑一声，道：“枢密使知道的，下官并非此意。”


李奇装傻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本官不是很懂。”


何也坐了下来，道：“其实下官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我现在是犯人，能帮你的不多哦，除非你先把我给放了。”


“我倒也想放了枢密使，但是这样一来，提刑司可就名誉扫地了。”何也说着又道：“但是下官又不知道该怎么向法理寺提出诉讼。”


李奇没好气道：“你提刑司可是专干这事的，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何也又道：“这若是寻常人，下官倒也不会来打扰枢密使，但是枢密使你地位显赫，属于特别案列，按照规定来说，我们应该要将你移交司法院，由司法院向大理寺提出诉讼。”


李奇长长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若是如此的话，你又害怕百姓说咱们官官相护，私相授受。”


何也点点头道：“正是，正是。”


李奇沉吟片刻，道：“其实关于特别案列，立法院给予的说法，是涉及到一些国家安危，一些敏感的话题。”


何也忙道：“枢密使的安危就关乎国家社稷啊。”


“提刑司真是看得起我李某人了。”李奇摇摇头，又道：“不过按道理来说，你将我移交给司法院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也牵扯到枢密院，可是，我是在大名府犯的事，给当地百姓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也应该给大名府百姓一个交代。”


何也连连点头道：“下官愁的就是这一点。”


李奇道：“其实这好办，你们还是按流程向法理寺提出诉讼，该怎么判罚就怎么判罚，等我在这里服刑之后，再将我交给司法院进行二度审查。”


何也惊讶道：“那这样对枢密使就太不公平了。”


日。这人真是虚伪！李奇摆摆手道：“这就是最公平的判罚，我本来就是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理应罪加一等，你们对我只是民事诉讼，判罚也只是根据律法来的，但是朝廷也肯定会给予我处罚的，所以这必须要经过大理寺的最终审判，你就这么做，然后将这情况告诉你们的李院长，我可以保证，皇上绝对会对你赞赏有加。”


何也眼中一亮，道：“那——那下官就这么做了，若是有得罪的地方，也请枢密使多多见谅。”


李奇正色道：“何提刑，你要记住一点，你代表的是律法，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而且，你们都是法制改革以来，第一批执法人员，我大宋能否迎来以法治国的时代，就全看你们了，所以，你们必须要坚守自己的原则，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哪怕我对你心有怨气，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们穿小鞋，因为二院是凌驾在我们之上的，你们的李院长就经常警告我，跟我吵架，所以你用不着害怕，这种事闹的越大，对你们反而越有利。”


说着他突然笑道：“下回秦少宰若是也在这里犯事，你们给我往死里弄就是了，完全不用害怕，要是秦少宰敢放半个屁，我这项上人头给你当凳子做。”


何也听得呵呵直笑，他当然知道李奇和秦桧是死对头，但是律法以外的事，那他都上不得台面，可不敢参与进去，转移话题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卢常青等人的诉讼。”


李奇道：“我都得遵守律法，你还怕他们？”


“不是的，枢密使误会了。”何也嘴角稍稍扯动了下，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这大名府的士大夫可都是骄扬跋扈，谁人也放在眼里，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若不好好惩治下他们，呵呵——”


说到这里，他自己倒是先笑起来了。


有胆色，我喜欢。李奇道：“你是想既能惩罚他们，还让他们无言反驳。”


“正是。”


“这我倒是可以帮你出出主意。”李奇沉吟半响，忽然眼中一亮，道：“你可有听说过，我曾经几番去扫大街。”


何也目光急闪，道：“枢密使的意思是，也让他们去扫大街。”


“类似。”


李奇继续道：“如今正是二院的关键时候，不管是什么惩罚，最好能给百姓最直观的感触，如果扫大街的话，那么百姓就都能亲眼看到，那样的话，百姓才会彻底的信服，知道你们没有徇私舞弊，也能让百姓更加拥护二院，那么你们今后办事就简单多了。”


何也频频点头，又道：“可是我们得根据立法院颁发的律法提出诉讼，可是律法中没有这一项啊。”


李奇啧了一声，道：“没有可以加啊！”


何也道：“现在还来得及么？”


李奇稍显不满的指了指何也，道：“为什么会有立法院，就是希望律法能够与时俱进，那么立法院就必须时时刻刻都在完善律法，其实说真的，卢常青他们也没有犯太大的罪，而且年纪也不小了，你若让他们在牢狱中关上个把月，他们也不一定受得了，何不这样，免去他们入狱，但是每天必须按时去扫大街，做一些劳动，服务百姓，弥补自己的错误，在劳动中好好反省，这样既能让百姓看到提刑司的严格执法，又能对大名府做出一定的贡献，两全其美。


当然，毕竟这是新出来的律法，为了不落人口实，说你们故意针对他们，你们可以让立法院赶紧立法，然后交给法理寺，等到判罚时，法理寺将两种惩罚给他们自己选择，我敢担保他们一定会选择这新出来的律法，那么立法院就能名正言顺就此颁布新的法令。”


何也听得大喜不已，如此一来，那就无懈可击了，连连拱手道：“多谢枢密使赐教。”说着他顿了顿，道：“那枢密使——”


暴汗！什么意思？你不会还想让我去扫地吧。李奇忙道：“你要让我扫也行，那就你必须解除对我的监禁，如此一来，你们就不能将我移交给司法院了。”


何也对这服务令也不是很了解，无暇细想，忙道：“下官并非此意，并非此意。”


鬼信你。李奇突然低声道：“何提刑，你看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好歹也弄一间好一点的牢房给我。”


何也呵呵道：“这枢密使请放心，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单间。”


“那也不用了，这多占浪费资源啊，就让我那随从与一块吧，我怕黑。”


“行。”


“那真是太感谢了。”


这话一出口，李奇觉得有些不对呀，MD，他连牢房都帮我准备好了，我TM还要感谢他，操，这是哪门子道理啊！

第1594章 龙颜大怒


东京汴梁。


“啪！”


在大殿之上，赵楷满面怒容的将一道奏章往桌上一拍，怒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好一句官欺民，理所当然，这李奇真是胆大妄为，他还有没有将这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堂堂枢密使，当朝一品，竟然在这朗朗乾坤下，口无遮掩，无故殴打功勋之后，这在我朝可还是头一次听闻，枢密院的颜面都让他给丢尽了，真是气死朕了。”


胡义等五部官员听罢，不禁大喜，正欲站出来煽风点火，可是却被秦桧一眼瞪回，心里实感困惑，这可是大好机会呀，少宰怎地要阻止我们。


但是他们也不敢再妄动了。


他们都不出声，其余人就更加不用说了，纷纷低头沉默不语。


赵楷扫视群臣一眼，又道：“此罪虽然不大，但是李奇身为枢密使，知法犯法，应该罪加一等，应该要给予狠狠的惩罚，否则朕如何面对天下百姓。司法院长何在？”


李纲赶紧站出来道：“微臣在。”


赵楷道：“现在案情已经进展到哪里呢？”


李纲如实道：“微臣已经在与大名府交涉了，原本微臣是想让大名府尽快将枢密使移交回京，听候皇上发落，但是大名府的提刑司和法理寺都认为枢密使乃是在大名府行凶，而且枢密使是当朝一品，对朝廷造成非常负面的影响，应该要在大名府接受惩罚，给大名府百姓一个交代，等到服刑完后，再移交给京师。”


赵楷沉吟片刻，点点头道：“应当如此，你去告诉大名府法理寺，虽然李奇是枢密使，但是不要有任何顾忌，该怎么判罚就怎么判。”


李纲道：“回禀皇上，法理寺已经做出了判决，枢密使殴打他人一罪，由于并没有造成严重伤亡，故此判他入狱半月，罚处五十贯，以示告诫。”


“才五十贯，这太轻了。”


赵楷似乎还是非常生气。


李纲道：“可是皇上，律法规定如此，法理寺也只能根据律法去判决，若是擅自修改，无异于徇私舞弊，况且，枢密使回京之后，还会接受二度审判。”


“这还差不多。”


赵楷点点头，又问道：“那整件案子的经过，你可有询问清楚？”


李纲道：“据大名府来报，当日卢常青一干人等上立法院闹事，逼迫立法院撤销女人保护法，又与守卫立法院的衙差发生了一些冲突，恰逢枢密使路过，在争论之时，枢密使毫无征兆的打了卢常青两个耳光，此事已经证实，千真万确，但是卢常青在刚闹事的时候也曾打了一名衙差一个耳光，还辱骂立法院，故此法理寺判卢常青执行一个月的服务令，其余人则是半个月服务令，以示惩戒。”


“服务令？”


赵楷好奇道。


毛舒站出来道：“启禀皇上，这服务令乃是大名府立法院最近颁布的新惩罚，是专门针对一些罪名较轻且无意之过的罪犯，也就是强制犯人为百姓服务，如清扫大街、修葺公共房屋、打扫衙门等等。据大名府立法院说，因为卢常青等人年事已高，牢狱之灾恐非他们能以承受，但是他们所犯过失不大，故此给予这种惩罚，望他们能够改过自新。”


赵楷笑着点点头，问道：“你作为立法院院长，以为如何？”


毛舒道：“臣觉得这种服务令非常具有实用性，而且也能弥补很多刑法上的缺陷，如果判卢常青等人入狱的话，万一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了牢狱中的湿寒、恶臭，导致重病甚至丧失性命，常言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那么这也属于惩罚过当，实属不公，但有了这服务令，大理寺的判决就能变得更加灵活，所以微臣建议将服务令列入大宋基本法内。”


“卿与朕想的不谋而合。”


赵楷点点头，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冷笑道：“但是朕非常好奇，这卢常青等人怎么就敢围攻立法院，立法院作为二院之一，是我大宋律法的标志，他们围攻立法院，不就是在挑衅我大宋律法，挑衅朕吗，看来在朕的大宋还是有很多人凌驾在律法和朕之上的吗。”


“臣等知罪。”


群臣齐齐躬身。


赵楷哼了一声，道：“尔等是否有罪，朕不知道，但是朕知道你们其中有一部分人也是与朝廷貌合神离。”


李纲道：“启禀皇上，引发这一次事件的主要原因，还是女人保护法，还以私妓自由之身，伤害了一部分人的利益，故此他们才会强烈反对。”


“一部分人？”


赵楷哼道：“你作为司法院院长，竟然说出这么模糊不清的话来，朕真是非常失望。”


“微臣知错。”李纲垂首道：“这一部分人多半都是我朝的士大夫家族。”


赵楷笑了一声，道：“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都是朕的子民，这立法院颁布保护朕的子民的律法，朕真不知道此举何错之有。”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自我朝开国以来，赐予百姓良民身份，推崇的也是雇佣制，奴隶一词终将作古，唯独这私妓没有得到改善，这私妓就与奴隶无异，正是因为私妓的存在，才造成我大宋官员奢靡成性，整日不理公务，沉醉于酒色当中，朕对此是深恶痛绝，不管是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深深伤害了我大宋的利益，朕即位以来，就一直在告诫尔等，国家利益至上，如果朕做错了，你们可以纠正朕的过失，甚至可以骂朕，但是任何理由都不能作为你们伤害国家利益的理由，这等人就是我大宋的敌人。


几月前枢密使曾奉命在燕山府巡查，发现燕山府的百姓都已经安居乐业，走出了战争的阴影，燕山府知府宗泽功不可没，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宗泽为了解决燕山府人口缺少困难，鼓励女人走出家门，参与到工农商当中，这才能快速振兴燕山府，这也是立法院颁布女人保护法的初衷，而那些士大夫为了一己私欲，却公然挑衅立法院，不顾国家的利益，哼，看来我朝对于士大夫真是太宽容了，也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群臣听到赵楷这最后一句话，不禁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赵楷冷冷一笑，道：“士大夫，士大夫，这是你们自找的，休怪朕无情了，朕还就不信了，朕的大宋离开谁还就不行了，要是如此的话，那朕的龙椅就由士大夫们来坐好了。”


“皇上请息怒。”


“息怒？”


赵楷哼了一声，道：“立法院，司法院，御史台。”


“微臣在。”


毛舒、陈东、李纲立刻站了出来。


赵楷道：“尔等应尽快在全国普及女人保护法，必须要严格执行，倘若谁不遵从律法，按叛国之罪论处，另外，立法院应该重新审视贩卖人口之罪，不处以极刑，恐怕不足以立威。”


叛国之罪？


这可是死罪啊！全家抄斩都有可能啊！


不少大臣都站出来，劝道：“皇上，变法不可激进，当徐徐渐渐，否则天下必乱。”


赵楷冷哼道：“朕也想徐徐渐渐，也想好生劝导他们，可是他们都敢围攻朕的立法院了，你们叫朕还如何徐徐渐渐，尔等勿要再说，否则，休怪朕拿你们杀鸡儆猴。”


他不跟他的先祖一样，他可是非常有魄力的，这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的非常彻底，而且他真的不怕士大夫，他心中的敌人只有金国，相比起凶悍的金兵而言，他还会怕士大夫？


可以这么说，一个敢跟金兵较量的人，绝对不会害怕士大夫，当初金兵南下，他就看到了这士大夫的软弱无能，根本就是一只纸老虎，看到金兵那就跟儿子见到爹一样，对于这种人来软的根本行不通，只有来硬的，他们才会害怕。


那些大臣吓得双腿打颤，这皇帝都开口要杀他们了，哪里还敢多言，赶紧退了回去。


赵楷又道：“陈东，朕现在就封你为监法巡察使，领三千捧日军，去往全国各州县巡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将这女人保护法给朕普及下去，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先斩后奏，但是，如果大宋还存在着哪怕一个非法的私妓，那么朕就拿你是问。”


陈东道：“微臣遵命。”


秦桧见赵楷让陈东担任监法巡察使，心知这一回可不是开玩笑的了，因为陈东是寒门子弟出身，而且就一根筋，不懂得八面玲珑，谁要是不从，那后果真是谁人都可以预计到的。


赵楷将这任务交给陈东，显然就是看重陈东这一特性，种种迹象都预示着他要开始对士大夫动刀了。


“秦少宰。”


“微臣在。”


赵楷道：“关于科举的改革，你应该多多督促，尽快完成，朕希望能广招天下有才之士来为君分忧，不管他是什么出身，只要他有能力，那朝廷就应该给他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


这言下之意，就是要增开寒门子弟或者其它方面的人才入朝为官的途径，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就是要借此削弱那些士大夫家族的影响力。


还是那句话，这卧榻边上岂容他人鼾睡。


士大夫的势力太大了，身为皇帝的赵楷，决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


所以这一战是迟早的事，如今赵楷手握大权，而士大夫势力早在当初那一场浩大的政治风波中损失惨重，如今正处于重组时期，所以赵楷知道这一战越早发生越好，否则拖到后面，士大夫阶层重组完后，他恐怕也得畏首畏尾。


赵楷又向群臣道：“尔等一定要切记，你们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的父辈或者祖辈是什么人，只是因为朕觉得你们能够帮朕治理好大宋，你们与朕是一条心的，如果你们不能做到，那朕立刻会找人代替你们的，听清楚了吗？”


“臣等听清楚了。”


“退朝吧。”

第1595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经济使，你的夫君还真厉害呀，就两个耳光打的全国都为之震动。”


郑逸突然来到白浅诺身边，小声说道。


白浅诺撇了下嘴，怫然不悦道：“我夫君不也为此坐牢了么，说的好像我夫君占了便宜似得，我心中还委屈了，也不知道大名府会如何对待夫君，会不会滥用私刑，若非皇上亲口要惩罚夫君，我都还打算去大理寺为夫君伸冤了，哼，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她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你还委屈？这两巴掌都快打得士大夫抬不起头来了，这对夫妻还真是像极了。郑逸翻了下白眼，无言以对。


……


……


“少宰，这枢密使入狱，可是我们的大好机会呀，方才你为何要阻止我等。”


“是啊，这可是枢密使他自找的，与我们无干，如果我们大肆宣传，将这事闹大了，枢密使的名声肯定会一落千丈，到时我们还可以借此逼迫枢密使致仕。”


胡义等人一出皇宫，就围着秦桧说个不停。


秦桧只是听着，等到他们说完，才道：“你们这些人呀，若是仅凭这一点就想扳倒枢密使，那真是痴人说梦，难道你们看不出么，这只是枢密使和皇上演的一出戏，你别看皇上嘴上说要严惩不贷，心里指不定还在感激枢密使。”


胡义点了两下头，道：“这我也看出来一点眉目来，但是如果这事闹大了，百姓们都在看着，皇上若不给于重罚，那天下人会如何看？”


秦桧冷笑一声，道：“是，如果我们大肆宣传，借此抨击枢密使，皇上的确难做，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这是在打击枢密使，还是在逼皇上啊，你不让皇上的日子好过，皇上会让我们的日子好过吗？你这是硬着脖子去跟皇上作对呀。


其实啊，这都不用我们去说，枢密使自个就是大肆宣传，但是这不同，如果有我们来做，我们的目标肯定是枢密使，但是由枢密使来宣传，他的目标肯定是整件事的本质，你等着看吧，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传遍全国。”


胡义好奇道：“这又是为什么？”


秦桧笑道：“你想想看，燕云王、枢密使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只因打了百姓两个耳光，就遭到如此重罚，那么今后谁还敢不把二院放在心上，人家当朝一品都因这芝麻大的事被整的入狱，那除了皇上以外，谁人入狱，都是理所当然的了，律法将会无视一切权贵。


这以往的杀鸡禁猴，都是刀指向别人，但是枢密使这一招杀鸡儆猴，这第一刀可是砍向自己，你可以防他拿刀砍你，但是你根本防不了他砍自己，这么狠的招数，也只有他做得出，当初我也吃了这个大亏啊。”


“原来如此。”


胡义恍然大悟，道：“可是秦少宰，皇上刚才的反应好像有些激进，那未免也太狠了一点，若是引起天下士大夫的不满，可能一发不可收拾啊。”


秦桧嗯了一声，双眉紧锁道：“你当皇上不知道么，但是如今士大夫阶层沉迷于享乐当中，他们的势力太庞大了，更为关键的是，他们追求的与皇上追求的可以说是已经南辕北辙，这将会对皇上的宏图大计造成非常大的阻扰。


然而，女人保护法从任何道德上看，都是无懈可击的，这根本就没有错，一定会得到百姓的拥护，而士大夫反对只是因为伤害了他们的利益，所以立法院已经占得了道德的制高点，那么接下来就是势力的对拼，哼，士大夫的势力再大，能大得过我大宋百万军队么，你们可不要忘记，如今我大宋的军队全部握在皇上和枢密使的手中，只要他们意见统一，这刀就是指哪砍哪。”


胡义吞咽一口，恐惧道：“少宰的意思是皇上这一回真的要动杀招了。”


“是否动杀招，就看士大夫会不会做人了。”秦桧说着叹了口气，道：“还有一点，就是现在士大夫不是一手遮天了，商人已经站起来了，商税占得我国国库收入的九成，而商人又都是站在枢密使这边的，以前商人一直受到士大夫的打压，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商人也会趁机落井下石，这一战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说着他又扫视胡义等人一眼，道：“你们以后做事要谨慎，特别是要吩咐好下面的人，不要拿自己的脖子去跟皇上的大刀比谁更硬，一旦出事了，我是保不了你们，陈东那小子我可是非常了解，这打狗从不看主人的，半分情面都不会讲，千万不要报以侥幸的心态，这枢密使处处透着阴招，让人防不胜防。”


胡义等人赶忙道：“是是是，我们现在就去安排。”


“快去吧。”


……


……


大名府。


如今大名府的百姓整天都在盯着法理寺，等待着法理寺对于立法院一案的最终审判。


要知道这大名府可是士大夫文化非常浓郁的一个城市，甚至可以说士大夫才是大名府的主宰，然而，这一回提刑司将以卢常青为首的士大夫集团全部抓紧提刑司，并且提出了诉讼。


这在大名府可是从未有过的。


究竟会怎么判罚，所以人都想知道。


不过法理寺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毕竟案件非常清楚，人证物证都有，而且嫌疑犯对此是供认不讳，也隐藏不了什么，所以法理寺很快就给出了判罚。


这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刻。


官府还是头一次因为一个衙差对德高望重的士大夫进行惩罚。


判决完后，法理寺就立刻发出告示，将判罚决定告知百姓。


这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士大夫阶层的当然不服，这就是打士大夫的脸，纷纷抨击二院制度，说什么二院不尊重读书人，也顺带抨击李奇。


但是，他们也不敢造次，围攻法理寺或者提刑司，毕竟提刑司连卢常青、枢密使都敢抓，你们送上门来，不就是找死么。


只要他们不做犯法的事，提刑司也就由他们去，宋朝还是比较鼓励言论自由的，你们要骂随便你们骂，反正我不疼不痒。


也有些人还以为自己活在过去，准备向去京城闹，要讨回一个公道来，但是这还没有过黄河，京城方面已经来消息，这事情弄得皇上震怒，你们上京，那就是羊入虎口，皇上正愁这口恶气没有地方撒。


这一下，士大夫们有些迷茫了，殊不知这只是刚刚开始，更狠的还在后面。


但不管怎么说，二院如今是士气高昂，直接每家每户的下达法令，勒令他们马上释放府中私妓，要么你就放人，要么就改用雇佣合同，否则，我们要开始抓人了。


有人常常说，律法不外乎人情，但是在这一刻，律法就是无情的。


起初还是有些人想抵抗到底，但是随着卢常青带着一群老友拿上扫帚上街开始执行服务令，他们知道这一回朝廷是认真的了，无奈之下，只能还府中歌妓一个自由身。


这卢常青等人也没有办法，他们要告李奇，那么他们肯定也要伏法，否则，你就告不了李奇啊，而且，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当然，对于他们而言，坐牢肯定是难以承受的，好在立法院出台了一项新法令，扫地虽然没面子，但是总归每天就是工作两三个时辰，而且还是住家里，毕竟坐牢更没面子，所以他们都选择执行服务令。


不仅如此，提刑司联合商务局开始对大名府的青楼、勾栏瓦舍进行清查工作，审视每个歌妓或者妓女的合同，朝廷整顿的只是女人的人权问题，并没有反对青楼行业，如果雇佣双方都是自愿的，那么就没有问题。


与之相反的是，百姓肯定是鼓掌叫好，拥护二院，他们是受压迫的，如今有律法这一座靠山，当然非常兴奋呀，就这几日间，提刑司接到了案件已经破百，都是一些关于非法剥削的案件，什么霸占土地，克扣工薪等等。


何也知道，二院能否在大名府立足，能否竖起律法一面旗帜，就看这一次了，于是命令下面的人，认真审查每一件案件，务必要给百姓一个公平的判决。


为此，提刑司还从军方借人，弥补人手的不足，也给予那些权贵一些震慑，这倒好办，毕竟枢密使就在狱中。


这一场律法运动不知不觉中已经进行了半月，很多百姓都得到了公平的判决，要回了属于自己的利益，这就让他们更加坚定的拥护二院制。


这一日清晨，但见一架囚车从提刑司驶出，囚车内坐着二人，其中一人可是大有来头呀，正是当朝第一人，枢密使李奇。


另外一人，当然就是马桥了。


百姓们都知道今日是枢密使出境的日子，纷纷赶来观看，他们虽然不恨李奇，甚至还挺拥护李奇的，毕竟当初是李奇将金兵赶出大名府的，但是看到这枢密使坐囚车，都感觉非常爽。


囚车内。


李奇也是战战兢兢呀，他生怕有人向他丢坏鸡蛋什么的，好在他多虑了，这古代的百姓没有电视里面的百姓那么富有，那坏鸡蛋也是鸡蛋啊。


李师傅身穿囚服，坐着囚车，面带微笑的朝着道路两旁的百姓招着手，活脱脱一个大领导出来视察呀，哪里像个囚犯，又朝着马桥道：“马桥，你总是低着头干什么？”


“别理我。”


马桥将头藏在双腿间，死活不肯抬起头啦。


“你这人真是没趣。那你吃不吃瓜子？”


“瓜子？”


马桥稍稍抬起头来，见李奇怀中多出一袋瓜子来，好奇道：“你这瓜子是从哪里来的？”


李奇呵呵道：“是何提刑怕在我们车上无聊，就送了我一袋瓜子，路上解解闷。”


“没有送酒么？”


“那倒没有，你吃不吃？”


“当然吃。”


……


……


“岂有此理，尔等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让老夫来这等地方打扫，你们分明就是故意的。”


在一家青楼门前，卢常青将扫帚一扔，指着一旁的衙差就是一顿咆哮。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皮了，提刑司也不打算给士大夫面子了，专门让卢常青等人去一些青楼瓦舍门前清扫，你们不是将那些歌妓视如发泄工具么，那你们也给她们当当工具，体会她们平日里受的委屈。


这负责监视卢常青的人就是那日被他赏耳光的那名衙差，只听他淡淡道：“卢老，这是上面的命令，我只是在执行任务，你凶我没用，你有本事你就去法理寺凶，这是法理寺下达的法令。”


“你——你——”


“别你了，你们要是不快点清扫，午饭都没得吃。”


其余人赶紧扫了起来，他们只有半个月刑期，今日就是最后一日，心里都想赶紧扫完了事，这万一又犯了什么法，那可就太糟糕了。


……


在对面的一家正店二楼上，一些士子看着他们平日里尊敬的长辈，竟然遭受如此待遇，都是忿忿不平啊！


“岂有此理，他们竟然如此对待卢老，真是太可恶了，我下去与他们评评理。”


“哎，你去干什么，和他们一块打扫么？”


“荒谬，难道还不准人鸣不平了吗？”


“你鸣不平在这里鸣就是了，可是你要下去了，那就是妨碍提刑司执法，提刑司有权拘捕你的，法理寺也有权判罚你的，你可得想清楚了。”


“这——”


“咦？你们快看，那好像是枢密使的囚车，他们怎么往这边出城？”


但见一辆囚车缓缓往卢常青他们所在的方向驶来。


“哎哟喂，那不是卢老吗，停停先。”


卢常青正一肚子火，一听到这声音，脸色瞬间变红，犹如回光返照，这猛地一回头，突然愣了愣，见李奇坐在囚车内，心中那叫一个爽快呀，哈哈一笑，道：“哟？枢密使，你这座驾倒是挺别致的啊。”


李奇笑吟吟道：“我生平也是第一回坐，感觉还挺不错的，你要不上来试试。”


卢常青摆摆手道：“老夫可没有这福气呀，大家快过来啊，枢密使来看咱们了。”


这一嚷嚷，一旁的老东西纷纷走了过来，围观李奇。


但是李师傅那脸皮厚的，完全就已经超出人类的极限，面对这么多人围观，一点尴尬都没有，笑问道：“各位气色都还不错呀，我就说吗，这生命在于运动，这平时扫扫地，多健康呀，当然，有些运动做多了会伤身的，比如什么闺房之乐，你们年岁也不小了，别老是逞强，要好好保养，家里养那么多私妓干什么？花这么多钱，让自己少活几年，这怎么看也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卢常青哼道：“枢密使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这当朝一品都坐上囚车了，还敢嘴硬，老夫倒要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李奇啧了一声，道：“我说卢老，你怎么能这么想了，我太伤心了，这同是天涯沦落人，应该相互搀扶才是，我特意绕道来此就是为了看望你们的，对于那两个耳光，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但是你也应该谅解我，我是在用生命告诉你们一个道理，这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你打人一个耳光，说不定别人就会打你一个耳光，或许是三个也说不定。”


这一听到那三个耳光，卢常青恨的是咬牙切齿，道：“你说的很对，这来而不往非礼也，老夫会一直记着的。”


李奇嘿嘿道：“哎呦，要打人了，我好怕怕哦，快点走吧，再不走就要出人命了，各位就慢慢扫，本官就先失陪了，哈哈。”


囚车立刻动了起来。


这坐囚车的都看扫地的笑话了，这是什么世道啊！


卢常青气得差点就连进气都没有了，正准备挥动扫把，突然发现地上好多瓜子壳呀，可这里明明刚才扫干净了，转头一看，只见囚车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条瓜子壳铺成的痕迹。


古代可没有什么沥青路，都是用石板铺成的，有很多缝隙的，所以这瓜子壳可是最难扫的。卢常青赶紧指着李奇向那衙差道：“你这厮难道瞎了么，他诚心乱丢瓜子壳，你怎能视而不见。”


那衙差道：“我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管。”


那衙差半眯着眼，打着盹，有气无力的说道：“真是抱歉，枢密使已经在我大名府服完了狱刑，也在昨夜完成了移交手续，现在不归我们管，你没看见押送枢密使的人都是京城的人吗，他丢瓜子壳并没有犯法，我们无权管，倒是你们，快点扫吧，我还得回去复命了，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陪着你们在这里受罪。”


“可是老夫刚刚已经扫干净了。”


“但是现在又脏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不就是扫个地么，这也斤斤计较，少废话，快点扫把。”


“你——你一个衙差竟敢对老夫无礼？”


“我们长官可没有告诉我们对待犯人还要恭恭敬敬，你扫不扫，不扫的话就会牢房待着去。”


“你——你——啊——啊——”


“卢兄，卢兄，你怎么呢？”


……


远去的囚车内，马桥望着还在一个劲的扔瓜子壳的李奇，纳闷道：“枢密使，你这也太无聊了吧！”


李奇怒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不是废话么，谁人被关在囚车里面还能感到不无聊啊！”

第1596章 胜败已经注定


“七娘，我今天听人说夫君在大名府被抓起来了？这是不是真的？”


白浅诺刚刚回到家，封宜奴就赶紧迎了过来，一脸焦虑的问道。


季红奴、耶律骨欲也紧张的望着白浅诺。


白浅诺轻轻一笑，道：“消息的传的倒是挺快的吗。”


此话一出，三女为之一震。


“这——这是真的？”


“嗯，是真的。”


封宜奴惊愕不已，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夫君他现在怎么样了？”


季红奴一听，眼泪扑簌簌直落下来，上前拉住白浅诺的手，道：“七儿姐，夫君会不会有事，你可一定要救夫君出来。”


倒是耶律骨欲比较冷静，笑道：“二位妹妹莫要担心，要是夫君真有什么事，七娘还能如此淡定吗？”


白浅诺笑道：“骨欲姐姐说的不错，你们放心就是了，这只不过是夫君和皇上玩的一出戏码，很快夫君就会放出来的。”


季红奴道：“当真，七儿姐，你可别骗红奴。”


“我骗你们干什么，待会蔡太师和我爹爹他们都会来，你们到时就知道了。”


二女听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蔡京、白时中夫妇，以及刚刚回京不久的俅哥就都来到李奇的府邸。


“这小子——真是太胡闹了，那卢常青可是开国功勋之后，他先祖深得太祖圣上的器重，其地位、名望连老夫都不能企及，而且老夫与他有些交情，这下好了，我白家的脸都让他给丢尽了。”


白时中在厅中走来走去，满面怒容。


他也是士大夫呀，这自己的女婿要联合皇上来整治士大夫，这不就是对付他么。


白夫人道：“好了，好了，你先坐下，如今可不比以往了，只有咱们给李奇丢人的份，如今我们这脸想让李奇丢，还没有这资格了。”


白浅诺听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白时中道：“是，老夫现在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是老夫的那些好友会如何看待老夫。”


白浅诺道：“爹爹，你以前的那些老友贬的贬，没有贬的也很少与咱们来往了。”


“你们——”


白时中遇到这对母女，那真是只有生闷气的份。


“哈哈。”


蔡京突然捋这胡须大笑起来，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呀。蒙亨，你也别生气了，其实这早就是注定的，而且李奇必定身先士卒，这不过只是经济变法中的一部分而已，晚来不如早来。”


这太师都发话了，白时中只能坐下。


高俅苦笑的直摇头，道：“自从李奇来到东京后，我就没有一刻安生过啊，他倒是干脆，一次就将天下士大夫给得罪尽了。”


白夫人点点头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那些士大夫可不敢与皇上作对，那么只要找李奇撒气了。”


白浅诺道：“娘，这你用不着担心，只要是夫君事先安排好的，那么夫君就一定有办法整治他们，再说夫君可是天下兵马大元帅，他们找夫君撒气，这不是往刀口上撒气么？”


白夫人白了女儿一眼，道：“是，你夫君有能耐，你又知不知道，这天都快给他捅破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夫比较赞同七娘的话。”


蔡京摆摆手，道：“其实当初秦桧下江南，东京粮价高涨一事，李奇就已经得罪了不少士大夫，与以往一样，这一回李奇同样手握一大法宝。”


高俅笑道：“是百姓。”


“不错。”


蔡京笑道：“李奇虽然得罪了士大夫，但是却能获得百姓的支持，其实这两个耳光是天下百姓都想打的，只是不敢而已，李奇这两个耳光只是替天下百姓打的，百姓们当然拥护他，特别是女人，呵呵，七娘，你可得注意了，说不定李奇又从皇上那里要几道圣旨来。”


白浅诺脸上一红，没有答话，只是笑笑，但是心里却道，他敢。当然，这可不能说，毕竟还是要顾及李奇的面子。


高俅道：“不知太师以为这士大夫将何去何从？”


蔡京叹了口气，道：“老夫也是士大夫出身，发生这种事，老夫也不愿见到，但是，唉，不变不行了，当今皇上野心可不小，皇上绝不会容忍任何人破坏他的大计，士大夫在很多方面都显得碍手碍脚了，关键是有些老顽固还以为自己是活在过去，倚老卖老，谁人也不放在眼里，就说那卢常青吧，竟然还敢围攻立法院，这不是给皇上一个拿起屠刀的理由吗。”


白时中皱眉道：“难道皇上真的要将士大夫一并铲除。”


“那不可能。”


蔡京摇摇头道：“这要一并铲除，谁来帮皇上治理这个国家，以老夫之见，皇上只是要逼士大夫屈服在律法之下，如今有了立法院，各种律法皆是出自立法院，不管是军事法，还是商业法，而且可以随着格局变动而变，只要士大夫屈居律法之下，那么就不会影响到皇上的宏图大计。”


白时中道：“太师的意思是，这一场争斗，皇上和李奇已经赢定了。”


蔡京指着白浅诺道：“这个七娘最清楚了。”


一干人都望向白浅诺。


白浅诺道：“士大夫势力在庞大，但也只是血肉之躯，这一刀砍下去，他们如何挡得住。”


“正是此理。”蔡京笑道：“其实有一个人已经告诉我们答案了。”


“谁？”


“秦桧。”


“他。”


蔡京笑道：“这其实对于秦桧而言，是一个好消息，他可以趁机收拢士大夫的心，顺便落进下石，打击李奇，但是他没有任何动静，因为他明白，皇上这回是动真格的，甚至会不惜动用武力，士大夫是毫无胜算可言，如果他敢有任何动作，那么他的仕途可能会到此为止，所以，秦桧的沉默就已经注定了这场斗争的结果。”


“有道是春风吹又生。”高俅道：“也许这一回李奇能够占得上风，但是以后的事谁也无法预料，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士大夫们肯定会集中起来对付李奇，这始终是一个隐患。”


世事难料呀！如今你能将士大夫压住，但是谁敢保证士大夫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到了那时，肯定是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士大夫肯定不会放过李奇的，俅哥的担忧绝非是庸人自扰。


白夫人突然呵呵笑道：“太尉，你与李奇认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怎会留下这么一个隐患在身边。”


高俅好奇道：“此话怎说？”


白夫人道：“太尉可不要忘记，如今的商税已经达到了国库收入的九成，而此番变法，商人的地位提高了很多，这都是李奇给予商人的，那些商人自然将他视作恩人，如今这商人的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记得当初东京所有商人集体关门，那些士大夫不也只有屈服吗，随着变法的普及，商人的地位将会继续提高，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无法预计，士大夫想要报复李奇，首先还得过商人这一关。”


高俅啊了一声，笑着点点头道：“对对对，我差点就把这一点给忘记了，嗯，白夫人言之有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现在的确很难办，因为他们也是士大夫，士大夫地位降低了，他们也会受到波及的，而且士大夫阶层又会如何看待他们，但是这边又是李奇，李奇不好，他们更加会受到伤害。


蔡京笑道：“我们能做的不多，还不如置身事外。”


白夫人摇摇头道：“恐怕是不能够，李奇回来肯定会让大宋时代周刊刊登此事，然后大肆宣传，这枢密使犯法与庶民同罪，以此来提升二院的名望，也可以借此震慑那些士大夫，所以太师恐怕还会牵扯在内。”


毕竟李奇是她的女婿，她既然已经料到李奇会给蔡京添麻烦，所以事先先给蔡京打一针预防针。


蔡京呵呵道：“老夫也猜到了，不过这没有关系，大宋时代周刊据实刊登就行了，是什么就写什么，老夫早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待李奇二度审判过后，立刻就发出去。”


高俅笑道：“刊登这事对于李奇个人而言，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说不定那些人还会拍掌叫好，殊不知他们败局已定。”


……


……


又过去三日，李奇终于回京了，来到京城，李奇可不敢跟大名府一般招摇过市了，这里有太多的老熟人了，这脸他也丢不起呀，命人用布盖着囚车，晚上再悄悄入城。


入城后，直接去往司法院。


既然要做戏，那必须得做全套，可不能落人口实，囚犯就得有个囚犯的样子，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来到司法院，李纲、毛舒早就虚席以待。


“大人，枢密使带到。”


“快快有请。”


“是。”


等到衙差将李奇带入堂内后，李纲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这衙差刚一退下，李纲、毛舒赶紧起身，来到李奇面前作揖道：“枢密使舍身成仁，我等心中是既敬佩又感激，无以为报，还请枢密使受我们一礼。”


李奇呵呵道：“这礼就免了，只要你们别对我滥用私刑就可以了。”


“岂敢，岂敢。”


李纲手一伸，道：“枢密使请上坐。”


“这不太好吧，我可还穿这囚服的，还是你们坐吧。”


说着李奇就近坐了下来。


李纲亲自为他斟茶，要知道李纲这人可也是刚正不阿的，但是这杯茶他还真是非斟不可，他也心甘情愿，说白了，李奇做这么多事，自己可是一点利益也没有得到，全是为了二院，李纲心里非常清楚，这份恩情可不小啊！


“有劳了。”


李奇捧着茶热了热手。


毛舒道：“枢密使此行可还顺利。”


“非常顺利，唯独就是不能马上与我妻儿见面。”李奇说着叹了口气。


李纲道：“我可以立刻命人请他们来。”


李奇摆手道：“不用了，我可不愿让她们看到我这模样，等出去以后再见也不迟，不差这一两日了。”


李纲道：“让枢密使受委屈了。”


李奇喝了口茶，道：“受委屈不重要，关键是这委屈受得值不值，别让我白坐了一趟牢，这才是我最看重的。在东京有皇上，有你们二位在，立法院颁布的律法可以很快的普及，但这只是一个假象，关键还是地方上，如果不能在地方普及，这律法迟早会还给立法院，而且如今是基础，若是这基础不打好，就别谈以后了。”


“是，我们做的还远远不够。”李纲点点头，又道：“不过枢密使请放心，皇上已经封陈东为建法巡察使，配合二院将立法院在各州县建立起来了，而且要严惩那些还在蓄养私妓的人。”


“陈东？”


李奇一愣，呵呵道：“这下就有趣了，就凭这个，我就回本了，接下来就看盈利了。”


毛舒听得心想，这枢密使还不愧是商人出身，张口闭口就是回本、盈利。


李奇又问道：“对了，差点忘了问了，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我啊？”


李纲稍稍迟疑了下，道：“这事还是头一回发生，目前还没有律法针对这事，而皇上认为这官员犯法，应该罪加一等，所以建议大理寺判决枢密使你入狱半月，罚处半年薪俸，免职一个月，在家好好反省，反省。”


李奇听得却是大喜呀，心道，好兄弟，讲义气。这分明就是给李奇放一个长假啊，但是嘴上却道：“我辜负了皇恩，理应如此，唉，若非皇上提醒，我差点忘记我还是有薪俸的。”


说到这里他眉头一皱，道：“不过，这牢房？”


李纲脸色一变，浩然正气道：“为了防止枢密使你与外界通信，徇私舞弊，官官相护，经过我等再三商量，最后决定安排一个单独的牢房监禁枢密使，还请枢密使勿怪。”


李奇猛吸一口冷气，道：“不愧是司法院院长，执法之严明，令人胆战心惊，我李奇虽心有不爽，但亦无话可说。佩服，佩服。”


“不敢，不敢。”

第1597章 永不以言论论罪


随着李奇秘密被押送回京，他在大名府的所作所为也传遍了京城，对此百姓们心中很是矛盾。


一方面他们希望李奇受到惩罚，这是因为百姓们都非常向往法制时代，要是二院也连枢密使都敢判决，那足以证明二院的实力，而二院又是百姓的靠山，所以二院的实力越强，百姓当然越开心。


可另一方面东京的百姓又不希望见到李奇入狱，因为李奇被尊称为国相，又因为当初的开封府保卫战，一跃成为了东京百姓心目中的大英雄，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的英雄锒铛入狱。


还有一些人则是感到很是惊讶，因为在很多百姓心中，这当官的打百姓，那是非常正常的，再合理不过了，这就是一个弱落强食的时代，所以他们对李奇受到如此严厉的惩罚，感到非常的惊愕，这反而不正常了。


难道李奇已经失宠了？


很快，大宋时代周刊就将这整件事的经过，如实报道，两边都不偏袒。


蔡京可是还没有见过李奇，他是从随着李奇回京的刘云熙、马桥，还有司法院那里得来的消息。


这一下整个东京又陷入了舆论战中。


士大夫们当然是非常猛烈的抨击李奇，这卢常青在东京也是非常有名望的，有着很多好友在这里。


但同时也有很多人替李奇鸣不平，这里可是东京，不是大名府，这里的百姓那是非常拥护李奇的，不管是商人，还是士子，当然，还有很多很多的女人为李奇打抱不平。


话说回来，一直以来李奇就是这么一个极具争议的人物，有人爱他爱到不顾性命，也有人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非常大的反响。


这就是影响力。


由于这事情已经彻查的清楚不能再清楚了，只因李奇是枢密使，故此得特别对待，这才有了二度审判。


司法院在李奇到京的第二日，就向大理寺提出了诉讼。


大理寺也很快下达判罚，监禁半月，罚除半年薪俸，另外就是免职一个月，即日执行。


此消息一出，士大夫们是高兴了，百姓们倒也没有太大的抵触情绪，也没有闹的满城风雨，跟上回一样，集体罢工抗议。


因为从李奇无故打人的角度来看，这李奇的确是罪有应得，这无话可说，纵使卢常青有什么不对的，那也轮不到你枢密使来管，而且你动不动就打人，这就更加是你的不对了，大理寺公正判罚，这让百姓们也感到非常欣慰。


可是，就在判决出来的当日，汴梁的大富商几乎都赶去了商务局，他们此番来商务局，可不是为了什么买卖而来的，而是希望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政治原因才导致李奇入狱的。


这也充分反映出，百姓对律法的不信任，因为他们觉得律法是在官员之下的，官才是最大的，所以他们才不会相信李奇只是因为打人才入狱的，他们都以为李奇一定是政治斗争失败，才导致这一切的。


这李奇可是商人在朝中的旗帜，李奇有个风吹草动，商界也是随着大震动。


白浅诺是好说歹说，告诉他们，李奇犯法了，必须要给予惩罚，与其它的无关，这口水都快说干了，这才将他们劝退，但是仅凭白浅诺一番话，还是很难打消他们心中的疑虑。


还是与往常一样，你永远别指望李奇会在这风口浪尖时路面，但是这一回百姓都非常理解李奇，因为李奇都入狱了，你还要他出来给个说法，这未免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不过李奇也真是一张乌鸦嘴，当初王仲陵被拘禁在刑部的小屋时，他曾笑言来这住住，这下好了，李纲满足了他这个愿望，区别就在于，以前是刑部，现在是司法院。


当然，二人的心境也不一样，当初王仲陵闷得都快上吊自杀了，可是李师傅心里素质可是非常强大的。


只见他坐在小桌旁，桌上放着一个小火锅，腾腾热气直冒，正宗的狗肉火锅，如今因为李正熙的存在，他家里是严禁吃狗肉，然而现在天气还比较寒冷，正是吃狗肉的最好时辰，补肾又补阳。


只见李奇夹着一块色泽酱红的狗肉送入嘴中，轻轻抖动几下嘴皮子，那真是香味浓郁，咸鲜微辣，吃得身体是滚烫滚烫的，说不出的舒坦受用。


这哪是在坐牢，分明就是在享受人生啊！


怎一个爽字了得。


要是让那些士大夫见到，非得气昏过去不可。


正当李奇吃的爽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破嗓子，“皇上驾到。”


“wo操！”


李奇吓得一惊，倏然蹦起来，皇上怎么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让皇上见到这场景，那——那还得了。


赶紧将碗筷往床底下一放，又端着火锅左右张望，不禁骂娘，你这李纲真是太抠了，多弄些家具给我会死呀，这真是家徒四壁，连口小锅都藏不了。


正当他慌神之际，外面传来赵楷的声音，“你就别藏了，朕刚进这司法院就闻到你金刀厨王的厨艺了。”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来。


李奇端着火锅，呆呆的望着门前站着赵楷，尴尬的一塌糊涂。


“拿副碗筷来。”


赵楷吩咐一句，然后就走了进去，坐在李奇对面，好奇的望着李奇道：“你不觉得烫么？”


“哎呦。”


这一回过神来，李奇只觉皮都快烫焦了，赶紧将火锅放下，摸了摸耳垂，又行礼道：“罪臣李奇参见皇上。”


赵楷手一伸，道：“免礼。坐吧。”


很快，这碗筷就送了过来。


赵楷挥挥手，下人立刻就退了出去。


李奇坐了下来，讪讪道：“皇上，你怎么来了？”


赵楷似笑非笑道：“朕来看看这司法院是否真的在严格执法。”


“呃……其实吧，皇上，你方才见到的那都是假象，真相是微臣昨日掐指一算，料到皇上会来突然视察，于是才求爷爷告奶奶，弄得这么一口火锅准备迎接皇上，这火锅的钱，可是微臣出的，微臣敢对火锅发誓。”


这话说的李奇自个都不相信啊！


赵楷哼了一声道：“你少跟朕来这一套，这狗肉朕目前可还是一块都没有吃，哦，你就把这徇私舞弊的罪名扣在朕的头上了，你还真是狡猾，至少也得等朕吃了再说啊。”


李奇双目一睁，随即笑呵呵道：“对对对，皇上请享用。”


赵楷还真夹起一块狗肉，放入嘴中，频频点头道：“你的厨艺是一点也没有退步呀，这狗肉火锅的味道真是美味极了。”


说着他放下筷子来，一本正经道：“其实你用不着藏，朕不但不会怪罪你，还得跟你说一声谢谢，只是——委屈你了。”


你知道就好。李奇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倒也不委屈，就是冷了点，闷了点，要是弄两个歌妓来帮微臣暖暖被窝，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赵楷哈哈笑道：“你倒还真是敢说啊，如今满朝文武都是谈妓色变，这你就不要多想了，就连朕现在也是战战兢兢的，最近又将宫中的宫妓减少了三成，现在朕的那些皇子，嫔妃都没有宫妓，连我父皇身边的宫妓都只剩下四五个，而且还是以妃子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的，如今就是皇后的后宫来留了一些。”


“这么严重？”


李奇略带一丝惊讶道。


赵楷苦笑一声，道：“你当那些士大夫好惹呀，若是朕不做以表率，他们肯定会拿朕来说事。这里就咱们两人，朕也不瞒你，其实在最开始颁布女人保护法时，朕也非常害怕，实在是没有办法，现在大宋的的确确需要女人来促进生产，如今因为你，朕倒是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不得不说，你这事做的真是太漂亮了，朕在得知此事时，高兴的一宿都没有睡着觉。”


李奇嘿嘿道：“皇上过奖了，这都是卢常青的功劳，要不是他这么嚣张，我总不可能跑到他家去赏他耳光吧。”


“这你就别谦虚了，任何赞言用在你身上都不为过。”赵楷摆摆手，又道：“不过有一点，朕倒是非常好奇。”


李奇道：“皇上指的是这究竟是我蓄谋为之，还是凑巧遇到？”


赵楷点点头。


李奇道：“这真的是凑巧，其实在最初，我也没有打算出面的，不瞒皇上，我也怕得罪天下的士大夫，只是心里有些不爽，可是当我见到那卢常青打了那衙差一个耳光，突然把我也给打醒了，皇上你也知道，随着新法的普及，很多方面都会伤害到士大夫的利益，就拿商人的地位来说，士大夫肯定会感到恐慌的，这一战是避无可避，既然如此，那我还怕什么，想当初商鞅变法，推崇法制，用的是一根木头，我不如他，只能用自己去代替这根木头。”


赵楷笑道：“你做的很对，在我朝很难教训士大夫，即便是当初的蔡京、王黼、蔡攸等人，都不敢与士大夫作对，但是如果士大夫的敌人是枢密使的话，那就得另说了，朕只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就能够有很好的理由惩治他们。”


说到这里，他突然轻轻一叹，道：“其实朕也不想呀，你常说凡事都有两面，这过了就错了，文人盛行乃是我朝的一大特色，历朝历代皆不可与之相提并论，他们这些有学识，有文化的人也为我大宋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


但是，如今文人的势力太过强大，而且他们也丢掉他们最宝贵的气节，一味的追求奢靡淫乱的生活，其实我朝律法早已经规定，宰相都只能蓄养八个私妓，可是很多士大夫家里的私妓却是成千上百，那蔡攸家中的私妓更是达到了一千余人，可想而知，他们的生活是多么的奢华。试问这种文人掌握着国家的根本，我大宋还有何前途可言。”


李奇点点头，面色凝重道：“皇上说的不错，如今的士大夫已经面目全非，他们仗着朝廷给予的优厚待遇，霸占了国家不少的资源，但是他们对国家的贡献又实在是太少了，每年光士大夫家族的偷税漏税就不计其数，而这部分税收又全落在了百姓的头上，于国于民都是极为不利，而且多半士大夫都是官员，他们都是直接参与政治的人，朝廷也拿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对了，那不知皇上打算怎么做？”


赵楷淡然一笑，道：“这的确很棘手，但是朕想，再棘手也没有金国棘手，既然都已经开始了，朕就不打算轻易停下来，若是这一次士大夫还不肯低头的话，朕就要把他们的头都砍下来。”


赵楷这一句话说的是轻描淡写，但同时也表现出他的决心来。


但是话说回来，这士大夫真的就是万恶之源吗？


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宋朝的士大夫是风骨最盛的士大夫，宋太祖当初一条不杀士大夫，换来一个极为开明的朝代，对整个社会都做出了非常杰出的贡献，不管是朝政，还商业、工业、农业等等。


所以人们都说，宋朝是汉人文化最鼎盛的时期。


这话一点也不为过。


这士大夫对国家做出的功劳，谁也不能抹去。


但是，时代在变，士大夫内部也在改变。


在宋徽宗当政时期，启用了蔡京、王黼、蔡攸等一干奸臣，这些人包括宋徽宗自己，都是非常贪图享乐的人，而他们又是士大夫之首，随着他们的出现，士林中风气已经渐渐转变。


士大夫中间也出现了很多鲜廉寡耻之徒，钻营进入统治集团的权力体制，迎合当局专制独裁的政治意识，这时日一久，士大夫阶层开始变得非常腐败，而且越陷越深。


就说当时第一士大夫家族蔡家，蔡京府中切葱丝的都是以组为单位，既然是“组”，那至少每个组也得有十人吧，换而言之，就是这切葱的都要十个人来切，这生活过的，任何人都不敢去想象，那些小弟们看到这老大都这么弄，那肯定也跟着学啊。


吃饭用的都是金碗银碗，身边十几名歌妓端着佳肴跪在地上伺候着，家中良田千亩，关键还不交税，这种奢靡的风气在宋徽宗时期就已经笼罩住了大宋，士大夫开始沉迷进去。


由于当时律法不够严明，而且又不能杀士大夫，这让士大夫就变得非常骄扬跋扈，有恃无恐，完成了一个知识分子到官僚主义的过度。


可想而知，一旦沉迷在这种生活当中，稍微受到一点压迫，这心理防线立马就会崩溃，这也是为什么在历史上，金兵打来时，很多人都是选择屈辱求和，因为那些士大夫都已经丢掉了气节，都变得贪生怕死，毫无底线可言。


当然，其中还是不缺乏正义之士，但是这言论是被那些势力庞大的士大夫家族掌握着，有骨气，有气节的很难出头，从历史上宋徽宗、宋钦宗都选择逃跑或者屈辱求和，就可见一斑，因为那些势力庞大的士大夫都怂恿皇帝求和或者逃跑。


赵楷可不是他父亲，他可是非常有野心的，他也不想和读书人作对，但现在已经是没有办法了，你们这些人都这么搞，那我还能指望干出什么丰功伟绩来，在当初那场政变当中，他就杀了一大批士大夫，已经是践踏了太祖的遗言，但是并没有杜绝这一股歪风邪气，因为那是出于政治目的，并非是针对士大夫这个阶层，所以还是有很多士大夫贪图享乐，骄横跋扈，不可一世。


然而现在，赵楷走上了以法治国的道路，这与士大夫一战那就更加是不可避免了，以法治国，排除皇帝不说，毕竟这是一个封建社会，皇帝还是至高无上的，但是，至少要对其他人做到公平一点吧，凭什么你士大夫杀人就不判死刑，其余人就得死，要么就都不杀，要么就都杀。


还有很多权益方面，立法院的出现，本身就对士大夫集团造成非常大的冲击，矛盾迟早会爆发出来，要么律法屈居在士大夫之下，要么士大夫屈居律法之下，总得有一个人低头。


这一点赵楷、李奇都很明白，所以赵楷才不惜用屠刀逼迫士大夫低头。


李奇用力搓了搓脸，心里也很矛盾，这一旦拿起屠刀来，可能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提醒道：“但是皇上，这对于我们同样也是如此，过了就错了。”


赵楷点头道：“这朕明白，朕针对的只是那些目无法纪，不可一世的士大夫，有这些人在，朕将会寸步难行，若不杀一儆百，恐怕很难改变这种风气，但同时朕还决定要全力推广读书，士大夫为什么能够不可一世，归根结底还是读书人太少了，而治理国家一定要用到读书人，要是我大宋百姓个个都吟诗作词，士大夫就不攻自破了。


朕已经决定再增加一百万贯，全面普及教育，不管是民间，还是军队，同时也鼓励私人开办学院，但凡开办学院，一律免税，朝廷还给予一定的辅助。另外，朕还打算让立法院名言规定，正式废除不杀士大夫这一条不成文的律法，同时还颁布一条律法，就是永不以言论论罪，这一条律法将与立法院同在，日后谁若敢废此法，全民皆可讨伐之。”

第1598章 不畏天，不惧地


“永不以言论论罪……”


李奇喃喃念了几遍，笑道：“这可比永不加赋还要难以做到啊。”


赵楷哼道：“朕一心为民，心中坦荡荡，不畏天，不惧地，是非公道自有后人说，又何惧之有。再者说，可怕的言论不是发生在你面前的，而是隐藏在你背后，任何事情都是如此，表面的一切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的，如果天下人能大声的在朕面前说出天下人的不满，那朕反倒能够睡的踏实，怕就怕在百姓表面上都为朕歌功颂德，但是背地里都说朕的不好，这种阳奉阴违才是帝王之大忌。


历来造反皆是出自这暗地里面的流言蜚语。因为朕长久以来都是深居宫中，很难看到百姓的生活究竟是如何，所得知的一切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得他们自己说出来，朕才能听见，如此一来朕才能想办法解决。


这讳病忌医，可不是为君之道，为了怕见到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而把自己眼耳捂住，这不就是可笑的掩耳盗铃吗，你不是常常跟朕说，用百姓来监督官员，是最好的方式吗，提倡言论自由就能够很好的监督那些官员，同样也能很好的监督朕。


要是朕有一天实在是无力治理好这个国家，那朕也绝不会霸占这个位子，而让像完颜宗望那些人看朕的笑话，当然，朕有把握治理好这个国家，这也是朕坐在龙椅上的唯一原因，你说朕有什么理由去反对言论，去害怕言论，你不去面对困难，就永远解决不了困难，朕怕就怕不知道困难在何处，还在因此自鸣得意。”


李奇鼓掌笑道：“若是皇上能做到这一点，千古第一帝非皇上莫属。”


不杀士大夫其实就已经非常过了，因为士大夫也有好坏，而且读书人变节，远比没文化的人变节产生的危害要更大一些。这犯下大罪，却不能给予惩罚，那对受害者就极为不公平了，其实当初宋太祖说出这话来，只是为了鼓励百姓读书，广开言路，提倡言论自由。


这只是一种政策。


仅此而已。


赵楷其实并没有忤逆太祖圣言，他只是将太祖的意思更加具体化，合理化，普及教育，增开私人学院，给予补助，不就是鼓励大家读书吗，永不以言论论罪，这不就是广开言路吗，你不管怎么说，我都不治你的罪，说什么话，不在律法范围内，反正自从太宗皇帝之后，宋朝骂皇帝的事件，就屡见不鲜，宋朝皇帝对这方面倒是看得挺开。


可以这么说，这永不以言论论罪唯有在宋朝可能行得通，因为宋朝对于这方面是非常开明，当然，这只是可能，结果会怎么样，目前谁也无法预料到。


从政治的角度来看，这就是典型的打一棒子，给个枣子，一方面逼迫士大夫低头，一方面鼓励百姓读书，拓宽言路，以前能有话语权的也就读书人，但是这条律法一出，人人都具有话语权。


如此一来，就可以阻止那些士大夫煽动读书人的情绪，让读书人为他们冲锋陷阵，这可是士大夫一贯的伎俩。


但是话说回来，纵观历代，也没有哪个皇帝刚说出“永不以言论论罪”的话来，那是因为他们心中都不能做到坦荡荡，即便是最开明的唐太宗，玄武门事件注定唐太宗要加大对言论的控制。


赵楷虽然与李世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又不能说是完全相似，那李建成可非草包，也是立下大功的，有非常多的大将追随李建成的，视其为贤主，不然的话，李世民可能不会基于痛下杀手，玄武门事件从侧面也反应出，其实李世民也非常害怕李建成的。


而赵楷则是立下奇功登基的，是众望所归，民心所向，最为关键的是他的对手只是两个草包而已，赵佶、赵桓，这二人已经失尽民心，而且现在百姓在赵楷的统治下，安居乐业，生活质量提高了几百倍都不止，所以拥有天下民心的赵楷是根本不惧人言的。


而赵楷又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这种种的一切，也就促成了这一条即将诞生的律法。


“这些虚名不说也罢。”赵楷摇摇头，问道：“朕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以为如何？”


李奇笑道：“有此法相助，再加上二院、御史台三驾马车护航，我们不但能完胜，而且还能迅速的解决战斗。”


“那就行了。”赵楷道：“那关于开办学院的事——”


不等他说完，李奇就道：“皇上尽可放心，微臣保证完成任务。”


“朕对你是深信不疑。”赵楷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突然道：“哦，听说你在浑源州与完颜宗望见过一面。”


李奇一愣，苦笑道：“就知道皇上会问起这事。”


赵楷佯怒道：“那你为何方才不说，非得让朕开口询问。”


李奇讪讪一笑，道：“其实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就是互相揶揄了几句，不过完颜宗望对此番西征倒是信心满满，看来他是志在必得。”


“完颜宗望怎么可能没有信心。”赵楷轻轻一笑，心里补充一句，若非如此，朕又怎会将他视作最强的对手，道：“对了，他的身体如何？”


暴汗！你有木有搞错啊，金军西征这对于我大宋而言可也不是小事啊，可是你偏生关心起完颜宗望个人来，难道——这就是传中的因恨成爱，那到底是谁攻谁是受啊。李奇想着想着，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他自己都被自己的邪恶给吓到了，错愕道：“皇上好像挺关心完颜宗望的？”


赵楷面色凝重道：“说句比较自私点的话，朕目前真的不希望完颜宗望有任何闪失，朕想要堂堂正正打败他一次，顺便再把那支箭还给他。”


李奇叹道：“这话还真是非常自私，微臣可是巴不得完颜宗望早点死，可惜那家伙胃口比我还好一些。”


“那就——”


话说至此，赵楷突然脸色一变，道：“你又在故意给朕下套。”


“不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赵楷轻轻哼了一声，突然道：“差点忘记跟你说了，前些日子吴玠在吐蕃大败吐蕃联军。”


李奇大喜，道：“当真？”


赵楷道：“而且连镇南军都没有用上，可谓是大获全胜。”


“好你一个吴玠，果然厉害啊！”李奇激动的都蹲到椅子上去了。


赵楷倒也没有在意，笑道：“吴玠的确是一个人才，朕当初险些就看走眼了，以为他只是一个将才，还是你有眼光啊。”


那是必须的，我初中历史可是及格了。李奇呵呵道：“说来说去，还是燕福有眼光。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赵楷道：“吴玠上奏说要趁胜追击，朕已经批准了，吐蕃联军受此重创，军心溃散，可不能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朕也没有功夫浪费在他们身上，现在已经有很多部落都归顺了我们大宋，不过目前在金沙江范围内，还有一个政权是保持独立的。”


“哪个政权？”


“东女国。”


李奇茫然的眨了眨眼，道：“哦，我想起来了，据说这个国家是女人掌权，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女儿国了。”


赵楷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东女国一直与我们大宋有往来，相对而言也比较友好，而且这一次也没有参与进来，一直都是保持中立，这非常难能可贵，但是吴玠也曾派人去交涉过，可是对方似乎无意归顺我大宋。”


李奇皱眉沉吟一会，道：“我想如果是男人当政的话，可能他们早就归顺了。”


“不错，这就是问题所在。”赵楷道：“这东女国是女人掌权，她们推崇的是女尊男卑，一旦她们归顺我大宋，势必会在这方面发生冲突，纵使他们国王答应，但是他们的百姓肯定也不会答应，你说该怎么办？”


李奇思考了一会儿，道：“这我还得想想，但是我绝不赞同动用武力，我觉得这应该可以用外交手段去解决的。”


赵楷笑道：“那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啊？这是为什么？”


“对付女人，你办法一直都很多。”


“拜托，你的义弟高衙内才号称情圣。”


“你可以让我那义弟辅助你，只要你需要，都可以不过问朕。”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皇上的好意，微臣心领，不过，这高衙内就还是算了吧，万物天生有克，有他在这事一准成不了。”


赵楷呵呵一笑，道：“这事朕也不急，反正东女国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只要消灭其他部落，那么东女国纳入我大宋版图只是早晚的事了。关键还是在于金国。”


李奇嗯了一声，道：“完颜宗望曾明言让我们大宋不要买武器给西夏——”


赵楷皱眉道：“你答应呢？”


李奇道：“拜托，当时他们十几万精锐就住在我隔壁，我能不答应吗，就当时而言，任何情况都比不开战要好，况且，这事还得交涉一番。”


赵楷皱了下眉头，道：“你的意思是金国打算对西夏动武了？”


李奇点点头道：“很有这个可能。”


赵楷面色凝重道：“如果他们要从西边进军西夏，就必须先拿下高昌回鹘，一旦他们拿下高昌回鹘，那么就能威胁到河湟地区。”


李奇略显无奈道：“这我也知道，但是我们可以对吐蕃动手，却还没有能力对高昌回鹘动手，我们之所以能够轻松打败吐蕃，那是因为现在的吐蕃已经不是当年的吐蕃了，但是高昌回鹘可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内部十分团结，与我们又相隔一个西夏，如果没有金国和西夏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试试，但是现在的情况，金国和西夏绝对不会让我们涉足高昌回鹘。”


“这倒也是。”赵楷叹了口气，道：“那你以为当下我们该怎么办？”


“这我也一直在思考。”李奇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如果他们打起来了，那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如果没有打起来，那我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往西边发展，联合耶律大石，保证我们通往西域的道路，还要阻止金国继续往西发展，金国和高昌回鹘能否开战，这我不知道，但是他们一定会与西夏开战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其实这一趟走下来，我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在金国人眼里，我们未来几年都不敢对他们动手，他们这一次没有选择南下，不是被我吓走的，只是因为他们觉得西征对他们更加有利，但是——谁知道呢？”


赵楷哈哈一笑，道：“说的好，以后的事谁人能够料到了，先看看金国的动作吧，暂时我们还得再忍一忍。”


李奇突然道：“皇上，你似乎还有一件事没有问我。”


“什么事？”


“日本啊！”


李奇翻着白眼道。


赵楷笑道：“这事朕不是已经交给你了吗？”


“那皇上你就不闻不问了？”


“现在我军还在路上，关于日本的情况也写信告诉了朕，你认为朕需要问些什么。”


“呃……燕福啊。”


“燕福？”


赵楷道：“这关燕福什么事？”


李奇轻咳一声，道：“以前兵制改革的时候，咱们不是商量过吗，这文武缺一不可，牛皋虽然打仗厉害，但是外交方面还是不行，所以我派燕福前去帮助牛皋处理外交方面的事宜。”


“还有这事？”


赵楷皱眉瞧了眼李奇，突然笑道：“人都已经派去了，你还来问朕作甚。”


我这是问么，我这是告诉你啊！李奇讪讪道：“启禀皇上，我也是在莱州的时候才决定派燕福前去，而且当时出兵在即，故此没有事先向皇上通报。”


赵楷道：“没事，朕不是说了吗，让你全权做主。”


……


“就这样？”


“不然还怎样？”赵楷摆摆手道：“日本的事先放到一边吧，目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还是谈论下吐蕃吧，这么大一块地，要治理起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李奇若有所思的瞧了眼赵楷，点头道：“那——好吧。”

第1599章 女人没有，二货倒是有两个


司法院。


“放手，放手，给点面子行不，好歹我也是大名鼎鼎的高青天，再说了，几个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哥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对我们滥用私刑啊？”


“他们敢，本衙内可是皇上的义弟。”


“可是他们连李大哥都敢抓啊！”


“那是李奇自个没用好不，怎能与本衙内相提并论，放心吧，有哥哥在，不会有事的。”


高衙内昂着头，义薄云天的说道。


洪天九看着带着枷锁的高衙内，还有他身后那两名孔武有力的衙差，眼中透着一丝忧虑。


……


……


“咦？这不是去牢房的路啊！当我没有来过呀，你们究竟打算带咱们去哪里？莫不是想杀人灭口。”


走到一半，洪天九突然停了下来，左右望了望。


“哦，高太尉与我们院长有些交情，故此我们院长吩咐过，要弄一间干净点的牢房给二位住。”


高衙内得意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干净一点的牢房。”


洪天九郁闷道：“不还是牢房。”


……


……


“我没自由呀，失自由呀，伤心痛心我眼泪流啊！”


李奇躺在床上，架着腿，双目无神，这关一两天，他还觉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但是日子一久，他就越来越感到无聊，叹了口气，道：“真是无聊，MD，老子为国为民，就算你不弄两个小妞来帮我暖暖被窝，好歹也弄两个人过来陪我说说话呀，老天呀，求你赐两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我要求真不高，男的也行啊。”


话音刚落，忽听得砰的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来，李奇这还没有反应过来，忽觉眼前一晃，只见两道身影飞了进来。


“哇靠！不会这么灵验吧！”


“哎呦。”


“哎呦。”


咦？这声音听着有些熟悉。李奇定眼往地上一看，惊呼道：“是你们？”


“李大哥（李奇）？”


来人正是高衙内、洪天九这一对二货中的极品。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迷茫。


这是什么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同时说道：“（你们怎么来了？）你怎么在这里？”


三人又是一愣。


李奇一翻白眼道：“我为什么在这里，难道你们不知道么？”


高衙内急急道：“可不是不对呀。”


李奇好奇道：“什么不对？”


高衙内道：“外面的人都说你在司法院正遭受酷刑，被关在那又臭又脏的牢房里面，被打的遍体鳞伤，可是——可是你怎么能跟本衙内住在同一件牢房里面。”


“拜托，是我先来的好不。我是高级罪犯，当然得单独羁押。”


“高级罪犯？”


洪天九猛抽一口冷气，道：“李大哥，你真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李奇诧异的瞧了眼洪天九，心想，这小子脑袋向来不太正常。又问道：“对了，你们是来看我的么？”


高衙内眼眸一转，刚点了几下头，还没有来得及张嘴，洪天九就拉拢着脑袋道：“我们是被抓进来的。”


这回轮到高衙内额头上冒出三条黑线了，道：“你怎么说出来了。”


洪天九没好气道：“你以为瞒得住么？”


有蹊跷哦。李奇一脸八卦道：“哎，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洪天九先是斜眸瞧了眼高衙内，随后才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我和哥哥两个上相国寺玩，可是路上遇见几个家伙挑衅咱们——”


“挑衅？”


李奇惊讶道：“在汴梁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人敢挑衅你们两个，你确定不是你们先惹他们的？还是对方压根就是瞎子？”


高衙内、洪天九这两个小霸王，走在街上，别人都是绕着道走，竟然还有人敢挑衅他们，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洪天九瞥了眼高衙内道：“这还不都怪哥哥。”


“又怪我？”高衙内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垂首顿足，满面委屈道：“我到底做错了甚么，是那几个家伙不开眼好不，我已经处处忍让了。”


你处处忍让，蒙谁了。李奇道：“哎哎哎，衙内，你先别激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衙内道：“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就是我看见一个长得比较俊的妇人，于是我就如往常一样，上去询问那妇人的芳名，芳龄几许，家住何处，家中还有没有姐姐妹妹，这不是很正常么。”


这尼玛哪里正常了？李奇挠着头嗯了一声，道：“然后了。”


“然后那妇人突然大叫起来，还说什么我轻薄他。”高衙内说的拔地而起，道：“可是李奇你知道的，本衙内可是情圣，怎么会干这种事，我活这么大可从未过轻薄过任何人。”


“噗！”


李奇着实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高衙内斜着眼眸，幽怨的望着李奇，道：“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非也，非也。”李奇好奇道：“不知衙内对于轻薄是怎么理解的。”


高衙内道：“肯定要躺在床上，把衣服都脱光了，这才能算是轻薄。”


拜托，那就是不是轻薄，而是强奸了。李奇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洪天九哼道：“哥哥，你还狡辩啥，若是你没有动手动脚，那妇人怎么会恁地激动，昨日在司法院，那妇人可是说你伸手去摸她的胸，周边还有好几人见到了。”


高衙内愤怒道：“我说了几万遍，那是诬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李奇，你说是不？”


“这——”


李奇干笑几声，别人我不信，就你高衙内，嗯，一定是这样的。道：“衙内，那胸大不？”


“倒也不小。”高衙内如实说到。


李奇长长哦了一声。


洪天九忙道：“哥哥，那你是承认了。”


高衙内哼道：“我承认什么，本衙内可是情圣，这一眼便能看出来，何许去摸。”


看和摸能是一回事么。李奇哪里肯信，道：“小九，你没有看见么？”


洪天九道：“我在对面看热闹去了，倒也没有看见。”


李奇道：“那后来了。”


高衙内道：“后来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上前来打抱不平，说本衙内调戏良家妇女，本衙内一怒之下，就与他们打了起来。”


洪天九道：“我见哥哥在被人打，就赶紧上前帮忙。”


高衙内双手叉腰，道：“小九，我什么时候别人打了，那是互殴好不。”


“可是我过来的时候，哥哥可是躺在地上的。”


“我躺在地上，是因为这样我可以转着用脚踢他们，这是我新发明的招式，唤作乾坤大挪移。”


“纳尼？”


李奇惊呼道：“乾坤大挪移？”


高衙内嘿嘿道：“咋地？厉害不？”


“厉害，厉害。”


李奇摸了一把冷汗，暗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喜欢抄袭金爷爷的啊！又道：“继续，继续。”


洪天九郁闷道：“我才上去踢翻一个人，都还没有过瘾，突然冲去一大群衙差来，将我们全部擒住，然后带到司法院来了，到了司法院，那妇人说哥哥轻薄他，而且那几个鸟人还都说亲眼见到了，随后我们就去大理寺接受判决。”


说到这里他突然眼中一亮，道：“但是倒还别说，那大理寺判决挺有趣的，双方各执一词，争的是不亦说乎，不该就是我们最后还是输了，下回我一定要赢。”


“嗯？”


李奇心中很是纳闷，听你这么说，这好像还真的挺光荣的。道：“那大理寺是怎么判决的？”


洪天九道：“入狱十天。”


“十天？”


“嗯。有什么不妥么？”


“啊？”


李奇暗自嘀咕，不会这么巧吧，我刚好还剩下十天，难道——又问道：“你前面说突然冲出一群衙差来？”


洪天九点点头道：“有十多个之多，当时都把我吓到了。”


李奇皱眉道：“衙内，你真的没有摸？”


高衙内道：“真的啊，我敢对天发誓，我又不是疯子，在大街上去摸女人的胸，我这么多女人，又不是没有摸过，可是那妇人好生可恶，一口赖定我摸了他，我还赔了五十贯给她，她分明就是故意讹钱的，我都怀疑那些人是不是跟他一伙的。”


那就是了，定是皇上看我无聊，于是安排他们两个进来陪陪我，呵呵，这倒也不错哦。李奇想着想着，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高衙内狐疑道：“你笑甚么？”


“没——没什么。”


李奇随口道：“可惜没有牌，不然咱们三人还能斗斗地主。”


洪天九突然大叫道：“大哥，有的啊，那李院长说怕咱们无聊，还送了一副扑克给咱们。”说着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副崭新的扑克来。


“哇哇哇，这真是太人性化了。”


李奇眼中大亮，一手夺过扑克来，挥着手道：“来来来，都坐起，咱们玩上几手。”


这两个二货哪里是一个想事的人，既来之，则安之，那些烦劳的事立刻抛诸脑后，纷纷围着小桌坐下。


洪天九突然道：“大哥，可是咱们都没有带钱到身上，这光打没有惩罚，没劲。”


“嗯，有道理。”


李奇点点头，眼眸一转，嘿嘿道：“办法倒不是没有，就怕你们不敢来。”


高衙内哼道：“你莫要瞧不起人了，你说就是了。”


“哈哈——”


……


……


当晚，夜深人静之时。


李奇坐在床上，泡着脚，各种舒坦。


而洪天九、高衙内这两个二货，则是缩在凳子上，幽怨的望着李奇。


“哗啦”一声，李奇抬起脚来。


高衙内怒道：“你不会还叫我们帮你擦脚吧。”


嗯。这好像有点过分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李奇呵呵道：“怎么可能了。”说着他自己将脚擦干净，指了指脚下的洗脚水。


高衙内看着洪天九，头一扬。


洪天九不干了，道：“哥哥，这洗脚水可是我烧好端来的，倒洗脚水的事，当然是你来做。”


高衙内惊讶道：“你叫哥哥我倒洗脚水？”


洪天九道：“这愿赌服输。”


“我可不倒。”


李奇道：“看来你想赖账呀，那行，我自己倒，明天别叫我斗地主了。”


高衙内急道：“那可不行，我们可是服侍了你一宿了，洗碗、端菜、端洗脸水、洗脚水都是我们做的，你怎么能赢了就不来了。”


李奇道：“那你倒不倒？”


“倒就倒，但是事先说好了，你们可不准说出去。”


“这你放心，我李奇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高衙内用力抓了抓头，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端起洗脚水到外面倒掉来，等回到屋内，发现李奇已经躺下了，道：“哎哎哎，我们睡哪里啊？”


李奇侧身朝内，手往地下一指。


“什么意思？”


洪天九哆嗦着身子道：“哥哥，你莫不是忘记了，只有赢的人才有资格睡床。”


高衙内搓着手，搓着手，谄媚道：“李奇，这床挺大的。”


李奇打了个哈欠，淡淡道：“抱歉，我没有跟男人一块睡的习惯，你们早点睡吧，明儿还得早起服侍我起床。”


说话时，他双肩急耸，努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暗道，这真是太爽了。

第1600章 三个卖火柴的“大姑娘”


“骚类，骚类，麻烦了，衙内。”


李奇憋了九天，今日终于憋不住了，盘腿坐在床上，望着脚下的洗脚水，哈哈大笑道。


“运气”终于压倒了克星。


李奇反正闲着没事，各种动坏脑经，将后世出千的手段一一展示了一番，可谓是一路碾压，没有给高衙内一次机会，日日当大爷，爽的真是呜呼歪哉，明日就要出狱了，他也不需要再忍了，尽情的嚣张，小人嘴脸一览无余。


但见边上两个二货，顶着两个黑眼圈，面容憔悴，仿佛已经病入膏肓了，他们当惯了大爷，这一连做了十日小弟，着实有些难为他们了，但就是一股复仇的念头让他们挺下来了。


然而今日，他们已经是复仇无望，因为明日就要出狱了。


高衙内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倏然蹲下身来，端起了洗脚水，怒视着李奇，牙齿磨得是格格作响。


李奇怕怕道：“衙内，你这么望着我干什么？”


“哗啦！”


李奇话音刚落，高衙内竟然一泼水倒在了他边上，要知道的他现在可是坐在床上的。


傻了！


别说李奇了，一旁的洪天九都看得是目瞪口呆，但是心里却在为高衙内的行为默默鼓掌。


“你这是干什么？”


李奇倏然跳起，指着高衙内。


高衙内哼了一声，道：“倒水呀！”


“往我床上倒？”


“我们只是说好倒洗脚水，但是可没有说往哪里倒，你管我啊！”


这家伙忒无赖了。李奇咬牙切齿道：“你这是强词夺理啊！”


高衙内憋了十天，哪里还忍得住，冲上前道：“是有如何？我没有往你身上已经算是义薄云天了，小九。”


“在。”


洪天九瞬间闪到了高衙内身边，这真是同仇敌忾呀。


暴汗！他们不会是想鸡奸吧。李奇真心有些怕怕了，这里就他们三人，浑身一哆嗦，论打架的功夫，他一个都搞不定，更别提一对二了，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啊！突然鼓起掌来，道：“好！倒的好！明日我等就要出狱了，应该冲洗掉这床上的晦气，衙内，你做的真是太好了，我太TM感激你了。”


说着说着他就跟疯了似得，站在床上跳起舞来，一边欢呼，一边手舞足蹈的，兴致来了，还拿起被窝往边上一甩，似乎还不过瘾，又拿起垫背、枕头甩了出去。


高衙内、洪天九二人动作出奇的一致，脚后跟紧贴，脚尖张开微微向上翘起，抬着头，呆呆的望着李奇。


直到床上只剩下一块光板，李奇才停了下来，低头看着两个二货，还在挥手道：“COME，开心一点，我们明天就要出狱了。”


洪天九担忧道：“大哥，你没事吧？”


李奇哈哈道：“当然没事，我开心的很啊！”


洪天九指着那光板道：“你把被子都扔了，那你今晚怎么睡？”


李奇道：“我没打算睡呀，难道你们不打算庆祝到天亮吗。”


两个二货同时摇摇头。


“靠！”


高衙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小九，今日咱们睡床，快去把咱们的被子拿来。”


李奇脸一垮，道：“不是吧，你们这么没义气。”


高衙内得意洋洋道：“不好意思了，既然你不想睡，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可是当二人一转头，整个人都傻了，只见李奇的被窝、垫背全部盖在他们的被窝上。


“哎呦。”


洪天九急忙忙的跑过去，一掀开，一脸郁闷道：“哥哥，咱们的被褥也都湿了。”


高衙内愤怒的转过头来，指着李奇道：“你是故意的。”


开什么玩笑，你不让我好过，我会让你们独自开心。李奇闭嘴摇着头，这时候绝不能幸灾乐祸呀，满脸歉意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就凭我的箭术，这完全就是一个意外啊！”


洪天九愁闷道：“哥哥，咱们怎么办？”


一刻钟后。


只见他们三人缩在小小的火炉边上，上面盖着一床棉被。


一个时辰后，火炉终于灭了。


“好冷！冷死老子了！”


三人裹着半干不湿的棉被，面面相觑，浑身直哆嗦。


高衙内颤声道：“小九，咱们一定要挺住，明日哥哥请客，叫上柴聪他们一块上迎春楼玩上三天三夜。”


哇哇哇！迎春楼。李奇脑袋里幻想着十几个少女帮他暖被窝，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忙道：“那我呢？”


“你敢去么？”


“不敢。”


李奇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垂下了高傲的头颅。


洪天九兴奋道：“哥哥，你是不知道，如今迎春楼的生意好的不得了，里面的歌妓更是——啧啧，你真应该去看看。”


李奇狐疑道：“真的假的，迎春楼我不是没有去过，不就那样。”


“以前是的，现在可不一样了。”高衙内嘿嘿一笑，道：“这全都是立法院的功劳。”


“这跟立法院有什么关系？”


这一说到女人，高衙内精神来了，道：“自从颁布了女人保护法后，那些大户人家根本养不起这么多歌妓，各大勾栏瓦舍的歌妓是与日俱增，这些女子个个是能歌善舞，妙得不得了，只可惜多半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洪天九摇头晃脑道：“那也不尽然，哥哥，你没有看见么，最近很多穷酸文人都要成婚了，还是有不少歌妓失身的。”


李奇听得怪玄乎的，道：“那些歌妓没有这么饥渴吧，这才出来多久，就要结婚了。”


高衙内道：“她们倒是不饥渴，可是那些才子饥渴呀，以前这些妙人儿都是被那些大户人家霸占，如今自由了，那些穷才子还不围了过去，百般献媚，一打一个准。”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心想，也对，那些歌妓年龄也不小了，要是再不嫁，恐怕真的要孤独终老了，而那些狗屁才子一般女子又看不上眼，这些歌妓虽然地位不咋地，但是作词写诗倒是没有问题，这还真是王八看绿豆，绝配呀。道：“那衙内你没有得逞？”


高衙内挠了下头，面色稍显的有些尴尬。


洪天九嘿嘿道：“这就没哥哥啥事了，别看那些歌妓挺卑贱的，但是心气高的很，再加上这女人保护法，那就更加不得了了，一般人还真看不上，哥哥虽然有钱有势，但是不对那些歌妓的胃口，李大哥，你是不知道，那迎春楼的当家行首都喊出，非状元之才不嫁。”


“这么厉害。”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


高衙内道：“你等着吧，那女人一定孤独终老。”


李奇白了这家伙一眼，道：“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这时候，突然钻进一股冷风来，三人同时一哆嗦，又同时拉了拉被子。


高衙内搓着通红的鼻子，一脸委屈道：“现在我什么都不想，有个女人能帮我暖暖身子就行了。”


洪天九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愁闷，哆嗦着说道：“以前我的那些婆娘成天嚷着要跟我一块睡，我还不情愿了，如今我倒是有点想念她们，其实搂着她们睡倒也挺不错的。”


李奇叹了口气，道：“你别说了好不，说的我也怪想念我的娘子们，唉，真是自作孽啊。”


高衙内泪眼汪汪道：“李奇，阿嚏，我可以帮你一块想。”


“滚。”


三个大男人窝在裹着被窝，对着一个已经连烟都冒不出的小火炉，一脸的期盼，活脱脱的三个卖火柴的大姑娘啊！


……


……


清晨，寒风瑟瑟，刮在人脸上，就如同刀片一般，生生发疼。


在司法院监狱门前停着好几辆马车，车前站着不少人，高俅、洪八金、还有封宜奴、季红奴、耶律骨欲、刘云熙等人。


他们都是翘首以盼，略显焦急的望着面前那一道铁门。


一会儿，听得重重的金属声，铁门终于打开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洪八金急切的说道。


“阿嚏，阿嚏。”


“阿嚏。”


……


这人未见，先传来三声喷嚏声。


率先出来的是高衙内，看得出，他的脚步挺凌乱的，似乎是在争着出门，随后出来的是洪天九，这最后出来的才是李奇。


“夫君。”


这李奇一出现，季红奴等女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想了一夜，终于得偿所望了。


李奇赶紧迎了下去，这话还未出口，突然一个喷嚏打出。“阿嚏！”


“夫君，你怎么呢？”


封宜奴急忙将早就准备好的大衣披在李奇身上。


季红奴望着李奇憔悴的脸，双目无神，头发凌乱，心都快碎了，红着眼道：“大哥，他们怎么能把你折磨成这样。”


李奇恶心的擦了擦鼻涕，摇着头道：“他们哪有这能耐，我遭此大罪，全都是因为——”说着他猛地一转头。


啪！


正好看到洪八金一巴掌呼在洪天九脸上，大骂道：“你这孽畜，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这巴掌打下去，李奇什么气都消了，不愧是八金叔，真乃虎父也，小九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一个奇迹啊！


洪天九捂着脸，哽咽道：“爹爹，孩儿知道错了。”


原本俅哥不打算动手的，可见洪八金这一巴掌呼的，气从脚底而来，不由自主的高举起手来。


“爹爹莫打，孩儿是冤枉的啊！”


高衙内赶紧举手护住脸。


俅哥一听，倒真没有打下去，缓缓将手放下来，怒斥道：“这个月你要再敢出门，老子非得斩断你的双腿。”


一个月？


说好的迎春楼了。


高衙内悲愤的瞧了眼俅哥，果断将头伸了过去，颤抖道：“爹爹，那你还是打吧。”


“你这孽子——”


俅哥差点气晕了过去。


可怜的衙内瞥了眼李奇那边，见其四美环绕，享尽齐人之福，再看了眼俅哥，心都哭碎了，亏我还是情圣，竟然连李奇都不如。


“放心吧，我只是昨晚一宿没有睡好而已，想到今日能见到你们，我实在难以入眠，不碍事的。”


李奇轻轻拍了拍季红奴的肩膀，然后朝着高俅走了过去，拱手道：“太尉，多日不见，李奇可是挂念的紧呀，别来无恙了。哦，八金叔，看到你还是这么的残暴，哦不，这么的和蔼可亲，声如洪钟，身手矫健，小侄真是倍感宽心。”


洪八金没好气道：“枢密使你这是在消遣我吧。”


“岂敢，岂敢。”


高俅见到这小子，心中是好气又好笑，道：“托你的福，这大冷天的，我们还得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暴汗！看来始终无法瞒过精明的俅哥啊！李奇知道高俅肯定已经猜出，这都是皇上故意安排的，干笑几声，没有答话。


单纯的高衙内惊讶的望着高俅道：“爹爹，原来你不是来接我的啊。”


“你这孽子给我闭嘴。”


“哦。”


高俅瞪了儿子一眼，又道：“李奇，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谈。”


说着就拎着高衙内上了马车。


可怜的小九连被拎的待遇都没有，直接被八金叔一招拐子流星给踢上马车。


残忍。这真是太残忍了，不过我喜欢。李奇抹了一把冷汗，道：“改日李奇定当登门——”


不等他把话说完，两辆马车就急忙忙的离开了。


汗！不是吧，走这么快？李奇错愕的望着远去的马车。


“夫君，咱们也快走吧，这里好多人看着的。”


封宜奴来到李奇身后，微微红着脸，小声嘀咕道。


好多人？


李奇下意识的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原来他入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东京，但还是有些人不敢相信，毕竟这在封建时代，实在是太诡异了，于是很多人都在算着李奇出狱的日子，今日一早赶来一探究竟，托衙内的福，那一泼水倒的他们三人今日一个比一个憔悴，好像受到了什么酷刑似得，这太真实了，前来“观赏”的百姓是深信不疑，觉得这司法院还真是执法严明啊！纷纷在心中竖起了大拇指。


“靠！”


李奇疾呼一声，突然一阵剧咳，弯着腰，呻吟起来，“哎呦，哎呦。”


季红奴赶忙走了过来，搀扶着李奇，担心道：“大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奇低声道：“红奴请放心，大哥好得很，只是现在好多人看着，这做戏得做全套，扶着我，扶着我。”


四女听得同时翻了一个白眼。


这家伙真是用生命在演戏啊！

第1601章 无孔不入的秦桧


对于任何一个出狱的人，这回家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洗澡。


浴房内，热气弥漫，李奇坐在木桶内，眼睛轻闭，双手张开，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药材，昨夜他的确受到一些风寒，一路上喷嚏不止，为此他还不敢让李正熙知道他回来了，害怕传染给儿子。


于是刘云熙就弄来一些药材给李奇泡一个药澡。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大美人，不是封宜奴是谁，她拿着一块帕子轻轻在李奇脖颈间擦拭着，这事原本都是季红奴干的，但是季红奴要去看着李正熙，故此封宜奴才自告奋勇。


李奇可不敢让耶律骨欲来，否则这一身皮非得让骨欲给搓掉去。


李奇突然呼了一声，道：“真是舒坦。哎呦，宜奴，你掐我作甚？调戏也不需要这么用力吧，而且夫君也不喜欢SM。”


封宜奴红着眼，将帕子往李奇头上一罩，走到一边去了。


怎么回事？


李奇从头上取下帕子来，透过热气，看着朦胧的倩影，小心翼翼道：“宜奴，你怎么呢？”


封宜奴哼道：“你倒是舒坦了，可是害得我们成天在家担心受怕，你这浑人真是不识好歹，什么不好玩，偏偏爱去牢房里面玩，既然那里这么好玩，你还回来作甚。”


有道是，爱之深，恨之切，在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把她给吓坏了，因为她不懂政治，哪里想得到那么深远，丈夫都坐牢了，她不可能一点也不担心，她又不跟季红奴一样，季红奴是什么委屈都放在心里，只要李奇放出来了，季红奴就非常感恩了，但是封宜奴生性刚烈，李奇不出来的时候，她是天天盼，夜夜想，但是李奇这一放出来，心中的怒火哪里压制得住，特别是见到李奇还能嬉皮笑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奇一愣，立刻道：“对比起，这事的确是我做得有些欠考虑，这些日子在牢中，我天天面壁思过，深刻的认识了自己的错误，我现在就郑重的向封宜奴童鞋宣布，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封宜奴撇了下嘴道：“说的真是委屈，一点诚意都没有。”


这还没有诚意？李奇举手道：“我发誓，下回——”


“还有下回？”


“没——没有。”


李奇眼眸一转，突然呻吟一声，“哎呦。”


封宜奴心头一揪，忙走过来了，关心道：“你怎么呢？”


“手疼。”


李奇有气无力道。


“哪只手？这只吗？”


封宜奴捏着他的左手道。


“不是。”


“那是这只。”


“也不是。”


也不是？封宜奴错愕道：“哪是哪只，难道你还有三只手不成？”


李奇突然一把抓住封宜奴的嘻嘻笑道：“下面还有一只了。”


下面？


封宜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满脸羞红，伸出手在李奇胳膊上一捏一扭，直接逆转一百八十度。


“哎呦！哎呦！夫人饶命啊！”


“叫你骗我，叫你骗我。”


封宜奴拧了他几下，这才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李奇揉了揉胳膊，怕怕道：“夫人，看来你九阴白骨爪更上一层楼了。”


封宜奴抿了抿唇，轻哼道：“你知道便好，我可还有夺命追魂脚没有使出来。”


李奇下意识的盘腿而坐，将双脚藏在屁股下面。


封宜奴噗嗤一声，又赶紧用手背掩唇，道：“把帕子拿来。”


“干啥？”


“当然是帮你洗澡啊！”


“哦。”


李奇就想是一个犯错的小孩，赶紧将帕子递去。


封宜奴拿过帕子来，使劲的搓了几下，道：“你这都几天没有洗澡了？脏死了。”


李奇老脸一红，尴尬道：“夫君这是去坐牢，不是去享受的。”


“活该。”封宜奴哼了一声，道：“这三天你不准上我的床。”


“应该的——什么，三天？有木有搞错啊！你这是判我缓刑啊！”


“没错，就你这一身，不晾上三天能干净么？”


竟然嫌弃老公我？岂有此理。李奇哼哼两声，翘着嘴角道：“三天就三天，今天我找七娘，明天我找红奴，后天我找骨欲——哎呦，哎呦，我已经服从命令了，你又掐我干什么？”


“我今日就要掐死你这没良心的。”


看来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了。李奇倏然站起，反手一抱。


但是封宜奴可是练舞出身的，而且以前李奇没有少用过这一招，莲步轻移，闪转腾挪。


李奇哪里想得到自己的绝技竟然被这妮子轻易躲过去，双手抱了一个空，一时重心不稳，任他双手挥舞的再快，可是——“快——快扶住——”


砰！


“谢特！”


“夫君？”


封宜奴双手捂住眼，但是十指却是张开的，听得一声重响，才缓缓睁开一只眼来，这一睁，直接把一对妩媚动人的丹凤眼睁到了极致，微微张着嘴，呆若木鸡望着全身赤裸，脸着地，双腿倒挂在木桶上的李奇，过了好一会儿，她实在是忍不住，咯咯大笑起来。


这真是手失美人，脸着地啊！


可恶！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李奇艰难的举起一只手来，颤声道：“好——好娘子，快——快扶为夫起来先。”


他真的起不来了。


封宜奴使劲的憋住笑意，道：“事先说好，你不准报复我。”


“绝对不报复。”


“你发誓。”


“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那就算了，我去叫红奴来帮你。”


“别别别，我发誓，我发誓。”


“这差不多。”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却快速的上前扶起李奇，忽见李奇的脸非常干净，原来他临到的一刻，拼命用手护住了脸，而且嘴角上带着一抹奸笑。


糟糕！


封宜奴大呼上当，正欲逃走，可是李奇哪里会给她这机会，顺手抱住她，听得哗啦一声大响，二人一同落入水桶中。


“啊！”


封宜奴惊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李奇强行搂在怀里，听他坏笑道：“这一回你总跑不了吧。”


“你又骗我。”


“是有怎样？周幽王都能烽火戏诸侯，我发个小誓而已，还差的甚远啊！”


“你无耻。”


“方才不知是谁笑的那么开心。”


李奇说着嘴就过去了。


封宜奴手往他脸上一按，疾呼道：“等下。”


“嗯？”


“这水好脏，我要求换一桶水，这里太脏了，否则，你休想得逞。”


“你的意思，换桶水我就能得逞了，那好吧，我服从。”


一盏茶过后。


李奇躺在一个隔壁的木桶中，上面飘着花瓣，一脸淫笑的望着对面那个正在宽衣解带的美人，他倒不担心封宜奴会逃跑了，因为已经湿了。


封宜奴解开外衣，娇羞的白了那厮一眼，白玉色绸质的内衣脱下时，一具完美的胴体展露无遗，肤如凝脂，胸前高高耸起，藏在肚兜内晃晃悠悠，欲破衣而出，当然，最美的还是那一双修长饱满的长腿，拥有完美比例的封宜奴，更有着一双完美无瑕的双腿，就这身材，当上厅行首真是屈才了。


平坦地小腹光洁如绸缎，柔软地细腰与凸起地翘臀，形成一道起伏绵延的曲线，双股中水珠隐现，色彩斑斓，那修长地玉腿，晶莹洁白，绷紧有力，仿佛新生地皎月一般慑人心魄。


讨厌的水雾。


李奇不禁看痴了。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啊——快快进来，别着凉了。”


李奇留着口水道。


封宜奴厚着脸，晃着豪乳走了过来，李奇哪里还等得及，待她一走近，直接抱着她进来，丰腴的身躯，手感极佳，两只大手准确无误的攀上高峰。


封宜奴娇呼一声，扭动着身子道：“夫君，你别动手，我只是来帮你洗澡的。”


洗澡？


李奇眼中一亮，直点头道：“洗澡，洗澡，哎，娘子，你听说过胸推没有？”


“胸推？”


封宜奴虽然没有听过，但是从字面上的意思，也能想到啊，啐了一声，拍打了下李奇的胸前，道：“你这下流胚子，就会作践我，你爱洗不洗，我洗完就走了。”


你走了，我怎么办。李奇忙道：“好啦，不推就不推，咱们互洗，互洗。”说着一双手大手就活动了起来。


这还怎么洗呀！


没过一会儿，封宜奴就软软的瘫倒在李奇的怀里，吐气如兰，一只手突然抓着正准备南下的大手，求饶道：“夫君，我求你了，红奴她们可还在等你了，这要出去晚了，她们肯定会笑话我的，大不了，大不了，今晚我陪你。”


这倒也是，外面可还有好几位夫人在等，再说我让他们担心这么久，这时候还是老实一点。李奇厚颜无耻的笑道：“娘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夫只是洗澡而已，你想多了，哎呦，洗澡也掐啊。”


“掐死你才好。”


封宜奴啐了一声，拿起帕子来细心帮李奇擦了起来，那胴体一动一顿，不是胸推胜似胸推啊！


李奇双手搭在木桶的边缘，仰着头，享受着美人服务，其中快乐不足为外人道也。


“夫君？”


“嗯？”


封宜奴轻轻咬着朱唇，突然将胸贴在李奇胸前，一对美目眨了眨。


李奇稍稍一愣，心中爽着，嘴上却道：“有事求我。”


封宜奴脸一红，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咳了一声，道：“那就看你诚意如何了。”


“夫君？”


封宜奴娇嗔一声，轻轻在李奇扭动了下。


李奇爽的差点叫出声来，道：“说吧，说吧。”


封宜奴窃喜一笑，道：“是这样的，自从女人保护法出来后，秦少宰的妻子王氏在最近在筹备组建一个女人会。”


“女人会？”


李奇双目一睁。


封宜奴点点头，道：“那王氏说成立这女人会的初衷是因为虽然朝廷推出了女人保护法，但是很多女人受到了委屈还是不敢声张，这女人会成立就是为了配合女人保护法去保护女人。”


好你一个秦桧，真是无孔不入呀。李奇微微皱眉，心知秦桧肯定也看明白当今局势，女人的地位一定会提高的，如果拥有女人的拥护，那么他的地位会更加稳固。又好奇道：“可是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封宜奴道：“那王氏在东京的声望远不如七娘，所以有很多女人来找七娘，希望她能出任这女人会会长。”


李奇道：“七娘的意思了？”


封宜奴道：“七娘没有答应，她还得照顾商务局，根本抽不出身来，后来王氏还亲自上门，也表示愿意让七娘出任这女人会会长。”


李奇冷笑一声，道：“看来他们夫妻还真是绝配，那王氏定是知道目前她不能与七娘匹敌，也知道七娘根本分身乏术，即便七娘答应，那真正掌管女人会的还是她，而且这时候成立女人会太敏感，很多人都会反对他们，他们是想拉我们下水，有我和秦桧在，那些人就算不爽，也得掂量掂量了，不过他们也真是狡猾，让七娘去替他们挡煞，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封宜奴啊了一声。


李奇瞥了眼封宜奴，道：“你想出任这会长？”


封宜奴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不——不想了。”


李奇笑道：“宜奴，你没有说实话哦，据我了解，你不是一个渴望权力的女人，为何会想出任这会长。”


封宜奴低着头道：“其实——其实我只是想帮帮姐姐，姐姐一个人孤零零的带着杭州太可怜了。”


李奇一怔，道：“你是想借助女人会帮师师——姑娘平反。”


封宜奴轻轻嗯了一声。


李奇叹道：“傻瓜，若是这么简单，我早就搞定了，问题是这事牵扯着皇室，皇上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但我只是想为姐姐做些什么。夫君，我现在真的很幸福，可是每当我想起姐姐时，心就如同针扎一般，姐姐待我恩重如山，她蒙受不白之冤，我又怎能安心享受这一切。还有，我也是歌妓出身，蒙上天眷顾，遇到了夫君，可是其她的姐妹却没有我这般幸运，她们所受的苦，我最了解了，我也想帮帮她们，相信姐姐若在这里，她也会这么想。”


封宜奴说着又非常遗憾的叹了口气，黛眉轻皱道：“可是我真没有想到，那王氏竟是另有目的，同是女人，她却想利用女人来提高秦少宰的名望，委实可恨。”


李奇摇摇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要是她一点目的都没有，你还能指望她把这事干好，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一旦这女人会成立，那王氏一定会尽力而为，若是不搞好这女人会，那么他们夫妇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秦桧可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的人，要么不做，要做他一定会做到最好。”


封宜奴道：“那夫君你的意思是？”


李奇道：“你跟七娘说过吗？”


封宜奴摇摇头。


现在正是出现女人会的最佳时机，一来可以笼络女人的心，二来也能配合皇上的想法，一举两得，恐怕没有七娘和封宜奴，秦桧也一定会想办法将这女人会办起来的，老子把牢房都坐穿了，你丫就跑来获利，秦桧啊，你丫还真不是一个讲客气的人啊。


李奇沉吟片刻，道：“如果你真的做好准备了，我可以答应你，不管是谁利用谁，女人会的确有存在的价值，而且，我已经将该得罪的人都已经得罪尽了，也不在乎这一点了，可是你要记住，一旦你当上这会长，那么凡事你就得为天下女人着想，而非某一个女人，如果你做不到，那你还是别去，否则的话，反而会惹得一身骚，我看那王氏也不是一个吃素的。”


看来夫君其实是赞同的，七娘当上了经济使，红奴有正熙，骨欲能征善战，乃辽国公主，为夫君出谋划策，若没有我们，夫君一定会常常带她在身边，十娘就更加不用说了，那燕福宗姬常常随着夫君出征，想来一定本事了得，就我帮不上一点忙，是夫君身边的累赘，夫君待我恩重如山，几番为我差点丢掉性命，我真是无以为报，如果我当上女人会会长，不仅能帮到夫君，还能照顾到姐姐，无论如何，我也要试试。


念及至此，封宜奴点点头道：“夫君，我想试试。”


李奇道：“你可想好了？这份担子可也不轻。”


封宜奴坚定的点了点头。


李奇道：“那好吧，我去安排。”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红奴的声音，“夫君，你洗好了吗？”


桶中二人皆是一愣，封宜奴更是满脸羞红。李奇道：“还没了，有事吗？”


季红奴道：“哦，外面来了很多客人，说是来恭喜夫君你出狱的。”


出狱这种丢人的事还值得恭喜？李奇道：“是一些什么人？”


“都是一些商人。”


李奇翻了翻白眼，无奈的朝着封宜奴道：“宜奴，你看见了，一旦你当上女人会会长，说不定半夜你我正在行房事时，也会有人来打扰，我看还是算了吧。”


封宜奴白他一眼，轻轻打了他一下，道：“胡说甚么，快点洗吧，莫要让人久等了。”

第1602章 谈交子色变


那些商人个个精的跟猴似得，哪里会不知道这时候其实不宜来道贺，毕竟这出狱可不是什么值得宣传的事情，但是李奇可是商人们在朝中最可依仗的人，正是因为李奇，商人的地位才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所以他们迫切的想知道李奇入狱究竟是另有原因，还是失势了。


纵使白浅诺屡屡劝他们别担心，但是他们不见到李奇，这心还是放不下。


李奇虽然有些疲惫，但是心里也明白，他们都上门了，若是拒之不见，那他们肯定会多想的，于是赶紧洗干净，然后与封宜奴手牵着手走了出来。


门前等候的季红奴，脸上浮着红晕，低声道：“夫君，封姐姐，打扰你们了。”


封宜奴赶紧挣脱李奇的大手，一手拉着红奴的手，跺脚道：“红奴，你胡说甚么，我和夫君可什么都没有做。”


季红奴错愕道：“封姐姐，你不是在帮夫君洗澡么？”


封宜奴更是羞不可当，佯怒道：“好呀，红奴，你真是越来越坏了，看我饶不了你。”


二女立刻闹成一团，追追打打往后院跑去，她们当然不会陪李奇去应酬那些商人。


李奇看着二女离去的背影，哈哈一笑，朝着前厅走去。


来到前厅，只见里面站满了人，至少也有二三十人，京城的富商几乎都到了，周青、清风楼东主齐风、何九叔、樊楼樊少白、黄泽等等，就是洪家没有来人，毕竟洪家与俅哥关系好，肯定早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那些商人一见到李奇，立刻迎了上来，个个老泪纵横，好像至亲之人去世一般。


“枢密使，总算是见着你了，真是想煞我等了。”


“枢密使蒙此大冤，我等都为枢密使叫屈。”


“枢密使忠心耿耿，为国为民，定是那卢常青冤枉枢密使，这个公道一定得讨回来。”


……


李奇见他们一个比一个激动，好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一样，这要是他的确受到冤枉，听到这些话，可能会舒服一些，可问题是，这都是他自导自演，所以听着就觉得怪虚伪的，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举手道：“各位，各位，切勿激动，我这不是没事么，走走走，咱们进去再说。”


来到厅内，李奇坐在上座上，品了一口茶，才拱手向众人道：“各位真是有心了，在这大天冷跑来寒舍，这份情谊，李奇真是受之有愧呀。多谢，多谢。”


何九叔立刻道：“枢密使说这话就真是见外了，若是没有枢密使，我们这些人能有今日吗，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枢密使蒙此不白之冤，我等若是不闻不问，岂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其余人纷纷点头。


李奇又道了一声谢，道：“但是这话可莫要再说，对于这一次的判决，我是心服口服，事情的经过相信你们也都从大宋时代周刊上面得知了，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就是那样，丝毫不差。”


顿了顿，他又道：“我也知道各位担心的不是我犯罪与否，而是因为我是枢密使，枢密使是什么人，当朝一品，手中握有虎符，怎么能坐牢了？不知我可有猜错。”


众人一阵沉默，显然是默认了。


其实他们这般想也没有错，一个耳光而已，被打的人应该感到荣幸，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李奇会因此坐牢，这也是他们坐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李奇又道：“其实我跟你们一样，也都是这么想的，我就是看那卢常青不爽，故此赏他一个耳光，我也感觉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等到我醒悟过来，才发现为时已晚。”


这话说得众人心中猛地一颤。


李奇都瞧在眼里，叹道：“这世道变了啊，不在像以前一样了，不管是谁，一旦犯法，司法院可不会讲客气的，只要他们证据确凿，就会向大理寺提出诉讼，我起初还想弄点银子蒙混过关，可是哪里想得到没有一个人敢要这银子。


这一告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弄到最后连皇上都知道了，龙颜大怒呀，你们也知道，皇上一直都在提倡以法治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倒霉，正好撞在这枪口上，皇上还不杀鸡儆猴。


所以啊，我劝尔等可别重蹈覆辙，欠得税赶紧补上，犯法的事千万不要去做，否则的话，哪怕你们老表是秦少宰，也没有人敢保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大汗直流。


李奇看得一惊，敢情有这么多人偷税漏税啊，得好好敲打他们一下。


何九叔吞咽一口，惧怕道：“枢密使，那司法院真的有这么大权力么？”


又有一人道：“若真是如此的话，这司法院的权力可比当初开封府的权力要大的多，这放在以前，开封府问都不敢过问，一定得皇上出面。”


李奇哼了一声，道：“我告诉你们，得亏是我只打两巴掌，这要是卢常青有个什么好歹，我恐怕就出不来了。”


说到这里，他心中猛地一惊，自己倒是先吓出一身冷汗来，这要是卢常青将计就计，舍身成仁，恐怕真的会弄得他骑虎难下，作茧自缚，暗自宽心，还好，还好，那家伙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这要是换做秦桧，铁定会敲断自己的第五肢，然后赖在我身上。


这些商人吓得呀，司法院连枢密使都敢抓，更何况他们，心里都暗自盘算起来，自己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没，得赶紧补救，不然的话，万一东窗事发，那可就糟糕了。


樊少白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奇道：“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齐风道：“我们是略有听闻，可真的就只是如此吗？”


李奇没好气道：“那是当然啊，大理寺说的每句话都得负责的，他说关半个月，那就一定是半个月，多一刻钟也不会，当然，要是判斩立决的话，那也不会延迟到下一刻，但是大理寺一定会依法判决的，如若不是，我就告它大理寺，我身为朝廷命官，理应罪加一等，所以才受到双倍的惩罚，难道还不够么。”


“够了，够了。”


一干人等连连点头，李奇没事，他们当然开心啊！


李奇也就是点到即止，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借他们的嘴，告诉百姓们，这司法院执法之严明，虽然大宋时代周刊已经做了多番报道，但是百姓跟他们一样，难免不会往律法方面想，更多的是往政治方面去考虑，所以他还是需要一些证人，替二院去做宣传，如今目标已经达到了，于是转而道：“对了，各位的生意最近如何？”


“倒还好。”


何九叔呵呵道。


李奇哼道：“你何九我还不晓得，这财不可外露，在你身上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其余人听得纷纷笑了起来。


何九叔干笑几声，不答这话。


这家伙腰缠万贯，可是穿的跟个仆人似得，若是不认识，非得以为他是那个大户人家的下人。


樊少白突然欲言又止道：“不过——”


李奇下意识道：“不过什么？”


樊少白道：“记得年初时，朝廷可是再三申明，新的货币将会在十月初一推出，但是这年都过了，新的货币却迟迟没有下文。”


这李奇还真不知道，但是这并不难猜，发生这么大的事，赵楷哪里还敢推出新币，万一开战了，那这新币一发出来不就贬值了，因为一旦打仗，不过朝廷是怎么调控，货价一定会增长，那么钱币就肯定会贬值，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稍稍迟疑了下，李奇才道：“各位稍安勿躁，这其实是因为朝廷打算配合飞钱局。”


“飞钱局？”


众人皆是一愣。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各位可能不知道，很多小商人都对飞钱局不满。”


何九叔道：“还有这事？”


“你万贯家财，当然不知道。”李奇打趣一句，继续说道：“大家都应该看到了，自从飞钱局成立以来，为各位是带来了很多的便利，我敢这么说，如果没有飞钱局的话，各位对于到岭南地区做买卖一定是犹豫不决，远的就不说了，光是想着运送这么多货币远行千里，恐怕都会吓出一身冷汗来。”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对于飞钱局是赞不绝口。正是因为飞钱局的存在，货币的流通才得到大大的改善，不然江南地区和燕山府也不会这么快就富裕起来。


李奇说着话锋一转，道：“但是各位有没有想过那些小商贩。”


众人又是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道：“众所周知，这飞钱局是要收取手续费的，你们都是大手笔，自然不会在意那一丁点手续费，但是这点钱对于一些小商贩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他们的钱不多，可能也就几十贯，最多一百贯，手续费虽然更是不值一提，但是他们不这么想，所以他们宁可背着这几十贯，也绝不会通过飞钱局来兑换，可是几十贯扛在身上可也不轻啊，我是揣着一贯钱出门都嫌重。


而朝廷如今希望鼓励大家从商，那么肯定要多多照顾这些小商人，商人的队伍强大起来，对你们同样也是一件好事。”


“那是，那是。”


“为了更好的帮助这些小商人，所以飞钱局打算推出一种小面值钱票。”


“钱票？”


樊少白面色一惊，道：“莫不又是交子？”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苍白。


很多商人被这交子坑的倾家荡产，在宋徽宗的英明领导下，交子不断的贬值，最后贬得一文不值，手中握有大量交子的商人，财富在一夜间不翼而飞，赔的是妈妈都不认识。


这谈交子色变，可是一点也不假啊！


李奇看在眼里，可是高兴不起来，他非常明白，当经济到了瓶颈或者大宋的版图扩大到一定的地步，这纸币是势在必行的，但是百姓对于纸币缺乏信心，这是一个很难迈过的坎，好在李奇也没有打算马上推出纸币，只是试试水，道：“当然不是，这种钱票也就是兑票，本质上跟你们去飞钱局领取的兑票没差，唯一的区别在于，钱票是早就准备好的，而兑票是你们去了才根据你们的身份制作的。还有一点，兑换钱票是不需要手续费的。”


何九叔道：“不需要手续费？那如果我们全部兑换这种钱票，岂不是连手续费都免了。”


李奇笑道：“话是这样说没有错，你们也可以这么做，可问题是，这钱票是早就准备好的，是不具有身份识别的，也就是说任何人拿到这钱票都可以上飞钱局兑换出货币来，而你们那种兑票必须要指定的人，或者指定的字迹，才能兑换出来货币来，你们要是愿意为了这点手续费而冒这么大的危险，那我也无话可说。”

第1603章 联合发行


李奇是什么人，可是大大的商人呀，这张口闭口都是利益，怎么可能会吃这亏。


坐在这里的人出手可都是大手笔，没有一千贯，也有八百贯，他们上飞钱局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安全么，如今他们去飞钱局办理兑票，那兑票可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他们的签名，要凭着字迹才能去飞钱局兑换出银两来。


而这钱票可不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拿到后能够兑换出银子来，是一种通用的，你揣着这么多钱票南下，万一遇到打劫，那你非得哭死去，花一点手续费图一个平安，这真是太值当了。


别看何九叔这么说，你让他去换钱票，他敢么，他的座右铭是什么，就是行商者，财切记不可外露。


何九叔讪讪一笑，道：“我就是问问，别无他意，别无他意。”


樊少白道：“这钱票难道连成本费都不收吗？”


钱票也是要用纸墨做的，而且还有很多诀窍，这肯定会形成成本费的，当今可不比后世，这纸张可也不便宜，虽然现在好多了，但是这总需要钱吧。


“不收。”


李奇一挥手，道：“以前我国国库空虚，什么事都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最近几年经济已经恢复了，国库也比较充裕，所以朝廷决定开始提升百姓的福利，这钱票也是其中一个关键。


其实就算不收这成本费，朝廷还是大赚。


朝廷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什么？就是帮助那些小商人，商人得交税吧，他们赚的钱越多，交的税就越多，货币的流通，能够创造更多的利润，而货币越是畅通，那么创造出来的利润就越多，朝廷收取的税收就越多，所以这一笔账算下来，朝廷还是盈利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其实在我建议重新开办飞钱局时，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但是当时只有几个主要地方有飞钱局，而如今不同了，几乎每个州府，还有很多的县城都有大大小小的飞钱局，钱票的成本就更加低廉了。”


周青担忧道：“可是这钱票与交子很是相似，我怕商人不太会接受。”


李奇摇摇头道：“这钱票只是兑票的一种，如果朝廷真要坑商人的话，也是坑你们的兑票，而非那些面值较小的兑票，你们都不怕，那些小商人还会担心么？”


众人纷纷点头。


何九叔皱眉道：“但是这钱票咱们用不着，朝廷也应该出一些政策来为咱们提供方便。”


樊少白道：“何九叔说的不错，一旦岭南那边开发了，我们的买卖就会出现瓶颈，朝廷应该想想办法，未雨绸缪，帮助我们更上一层楼才是，我们可是非常看重这一次推出的新货币，可是现在看来除了货币的本身，与我们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


商人对于钱的渴望是不会停止的，不管他们有多少钱，他们还是会想尽办法去赚钱，这就是商人的本质，知足常乐的人很难在商界立足。


“此言差矣。”


李奇摇摇头道：“如今我军正在西征，而且取得了重大的胜利，吐蕃纳入我国版图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吐蕃那块地可不小呀，当然，这还需要一些时日，到时我们还可以具体谈谈，就当下而已，这一次推出的货币，将会重新定义货币，满足市面上货币的需求，以前的货币是根据铜的重量来区分的，但是现在随着铜价的贬值，货币的价值提升了很多，所以今后的货币将会当存的以货币的形式存在，也就是说，一枚铜钱虽然有些磨损，但是它的价值还是不会改变的。”


何九叔道：“这如何可能？”


李奇道：“因为立法院的存在，让这变得可能，今后推出货币不会盲目的推出，而是根据市面的需求，商务局每年都会对货币的进行统计，这统计的基准就是货币的流通，货币一旦变得规范起来，那么每一枚货币都能创造出价值，那么货币本身就不会贬值，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将一枚货币掰开来用，这是形容穷人的生活，但是当货币受到严格控制时，而市面上货币又变得更加流通，大家都需要货币，那么货币的价值就能够稳定住，大家不会在乎这货币是否磨损。”


樊少白道：“就仅仅如此吗？”


“当然不是。”


李奇呵呵一笑，道：“钱票的推出不但有利于那些小商人，对于你们而言，同样有着莫大的关系，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这钱票能够帮助你们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这一谈论到自己的利益，商人们纷纷打起精神来。


樊少白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对于钱票而言，这只是一个刚刚开始，如果钱票的行情好，我们会立刻推出第二批钱票的，这第二批钱票就与你们有莫大的关系了，因为朝廷希望能和你们合作一同推出这钱票。”


“和我们合作？这——”


大伙听得是云里雾里，这货币一直都是由朝廷掌控的，别说他们了，哪怕是那些达官显贵都不能触及。


李奇点头道：“不错。在做的各位都是我大宋商界的顶梁柱，在商言商，可以说你们就是大海，但是大海也是由小溪汇聚而成的，那些小商人就是小溪，他们与你们有着不可割断的联系，钱票能够让货币变得更加流通，会加快经济的增长，你们的生意自然也会跟着增长，如果再省去兑换这一个步骤的话，那将会变得更加快。”


“省去兑换的步骤？难道是要将这钱票当做货币使用？”周青惊呼道。


“可以这么说，但又不完全是这样的。”李奇笑道：“其实朝廷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联合你们共同推出钱票，但凡参与其中的人，钱票可以在你们的店里面直接使用。


好比说，我们醉仙居参与这一次的联合发行，而樊楼没有，那么那些持有钱票的人能够在我醉仙居直接使用，但是如果他们想要在樊楼使用的话，就必须先去飞钱局兑换出货币来，再去樊楼使用，少白，你说那些持有钱票的人会上哪里消费？”


樊少白听得眼中一亮，但随即立刻陷入了沉思。


李奇继续说道：“吃顿饭可能还不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但是像何九叔、周员外的买卖，时常需要大量的进货出货，这里面需要的钱虽谈不上很多，但是可也不少，而且可能就是与东京地带的买卖人合作，以前的话，根本不需要飞钱局，因为太近了，通常就是运送货币过来，这样费时又费力，一旦你们参与了这一次合作，那么钱票会令整个过程变得更加简单、方便，当你们手中积压了不少钱票，你们可以去飞钱局兑换出货币来，然后飞钱局又兑换给那些商人，这样货币就能够很快的运转，从这一点来看，这钱票对于你们的作用要远胜与那些小商人。”


说着他似乎觉得有些口干，喝了一口茶，才道：“在我的武侠小说中，有一条永不过时的武功秘籍，那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同理而言，做买卖也是如此，如今商人太多了，竞争非常强，快人一步，你得到的远不止这一步，想要立于不败之地，就只有比对手更快，你们运气好，生在东京，而且目前为止，朝廷合作的对象都是你们这些大富商，其余人想参与进来还没有这个资格了。”


这个诱惑远比钱票的本身要更加诱人。


不心动的那就是不是商人了。


其实与这些商人合作发行钱票，就是为了纸币的出现做铺垫，毕竟当初交子在百姓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这时候推出交子，那铁定赔本，没有人会相信，所以这得一步一步来，先局限钱票的流通，获取小部分人认同，慢慢积攒信任，待时机一到，再慢慢扩大钱币使用的范围，一步一步将钱票推向纸币的位子。


这些商人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他，要知道这里面可是有很对的竞争对手，心里都在想，我若不参与，那么我便慢人一步，那些客户为了更加便利，肯定会选择能够使用钱票的地方消费，这落后一步，那就步步落后了。


何九叔道：“可是钱票不是独一无二的，岂不是很容易伪造？”


李奇笑道：“这你们放心，既然朝廷敢推出这钱票，这方面自然是下足了功夫，多的就不说了，这钱票所用的纸张将会是一种全新的纸张，非常的特别，手一摸就能察觉出来，而且还有官印，密押，但凡参与合作发行的商家，朝廷都会告诉他们辨别真伪，当然，告诉你们的只是一部分，朝廷还会保留一些诀窍，不仅如此，钱票更新的会非常快，而且立法院会同时推出律法，伪造钱票的人，罪名可是不小，所以关于这方面，大家大可放心，绝不会出现伪造的情况。”


“那是，那是，这我们对朝廷有绝对的信心。”何九叔呵呵一笑，这一笑，商人嘴脸是尽显无疑，道：“枢密使，这钱票正是我们迫切需要的，我何九绝对支持，我觉得何不就第一次发行，何苦等到第二次了。”


这当然是越快越好，一旦传出去了，肯定会有更多的商人参与进来。


可是朝廷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更多商人的支持，肯定要放长线钓大鱼，李奇笑道：“朝廷也想快，问题是快不了，朝廷还得宣传，有意向的商人首先要去商务局登记，而且这钱票里面将会把参与联合发行的商人的一些信息藏于钱票的密押内，便与客户知道，也便与你们识别，但是各位放心，一旦确定联合发行的人后，朝廷就会立刻发行，相信今年秋收时就能发行了。”

第1604章 他好，我才好！


在李奇的字里行间内，未带有丝毫强迫性的，但是却胜过强迫，因为你不与朝廷合作，别人要是与朝廷合作，那你就亏大发了，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随着钱票的普及，这里面的利润将会越滚越大，虽然里面还是有一定风险的，这风险就是来自朝廷的信用度，但是面对这么大的利润，没有商人会拒绝这一次合作的。


那些商人纷纷问清楚合作的手续，然后就怀着欣喜离开了，这将会是变法以来，最具有革命性的一次突破，至于是好是坏，那还得留给日后去判断，但是就目前而言，这钱票是非常值得发行的。


李奇一直送他们到门前，等到他们都离开后，李奇正准备回府，突然，边上驶来一辆马车。


这个狡猾的小妮子。李奇看着那辆马车，觉得好气又好笑。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门前，只见白浅诺从车上跳了下来，她见到李奇，目光稍显得有些躲闪，嘻嘻一笑，道：“他们都走了？”


李奇哼了一声，没有做声。


白浅诺赶紧上前，一手望着李奇的胳膊，撒娇道：“对不起啦，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都快被他们给烦死了，我现在见到他们都怕。”


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白浅诺扭捏时，胸前已经在李奇手臂上挤压，这让李奇倍儿爽，半点脾气都没有了，见白浅诺还穿着官服，嘿嘿道：“我说经济使，你好歹也是一个四品官员，强行抱着一个刚刚出狱的帅哥，这合适么？莫不是今日要夫君玩什么制服诱惑，那夫君倒是可以勉强接受你的道歉”


“去你的，什么制服诱惑，真是难听死了。”白浅诺听得脸色一红，急忙松开来，一对明亮的眸子左右瞟了瞟。


李奇哈哈一笑，一手搂着白浅诺的纤纤细腰往府内走去。


白浅诺偎依在李奇怀里，笑嘻嘻道：“夫君，坐牢有不有趣？”


李奇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都不来接我出狱。”


白浅诺瘪着嘴道：“我也想，可是我要上早朝啊！”


李奇哼道：“你不会请假啊！”


“我倒想，可是我总不能跟我皇上说，我要接我夫君出狱，特请半天假吧。”


“呃……”


李奇一脸尴尬，这妮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抽噎了几声，博同情道：“你是不知道，夫君我这些天受了多大的苦，他们——他们——我说出来怕你会哭，你可得好好补偿下我受伤的心灵呀。”


这说着大手就往白浅诺翘臀移去。


“我不会哭的。”白浅诺赶紧挣脱开来，哼道：“夫君，这话你骗骗红奴她们还差不多，休想要骗我，你帮你司法院这么大一个忙，他们怎么可能会亏待你，而且，我听说高衙内和小九最近也犯事进去了，想必是皇上怕你闷，故意安排他们两个进去陪陪你，这番用心怎么可能亏待你。”


李奇哼道：“这你就别提了，提起来我就有气，就那两个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有被他们气死已经算是万幸了，还解闷，这可是最狠毒的酷刑啊。”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挺感激那两个二货的，正是因为有他们在，这几日才过的多姿多彩，特别是看到高衙内倒洗脚水的表情，那真是太爽了。


白浅诺哪里会信，道：“你们关系不是一向都挺好么，而且又挺聊得来。”


李奇赶忙否认道：“假象，这绝对是假象，我和他们那都是应酬，什么交情都谈不上，像我这种高素质的俊才，怎么可能和他们聊得来，这等话莫要再说，免得坏了为夫的名声。”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厅内，相近而坐。


白浅诺刚喝了一口茶，就迫不及待问道：“夫君，你打消那些商人的顾虑没有？”


李奇道：“这是必须的，我可不能让他们再去打扰我妻子了。”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脸上却是笑靥如花，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怎么跟他们说，他们都不相信，总是认为夫君你此番坐牢，一定是出于朝堂争斗。”


“很简单，货币。”


“货币？”白浅诺黛眉一皱，道：“原本去年十月初一要发行新货币的，但是因为金军南下又延期了，这跟此事有什么关系吗？”


李奇笑道：“此番可是皇上即位以来第一次发行货币，而且我们大宋的货币在很多国家都通用，这可是大事件呀，如果我失势了，那我还敢在这上面妄言吗？我还能给予他们很多保证吗？”


白浅诺沉吟片刻，忽然道：“我明白了，你将钱票的事告诉他们了。”


李奇点点头道：“我只要透露一些机密给他们，他们就能够确信我并没有失势。”


“还是夫君你有办法。”白浅诺嘻嘻一笑，又问道：“那他们对这钱票有什么反应？”


李奇道：“这钱票是我一手策划的，我是商人，最了解商人的心思，你大可放手去做，他们都会争先恐后要与朝廷合作。”


白浅诺欣喜道：“夫君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奇对于白浅诺当然是信心百倍，道：“但是任何事都得从长远出发，这钱票可是具有非常深远的意义，所以你在挑选商人参与这一次发行的时候，一定要切记，不要根据他们的身份地位来判断，应该要根据他们的生意覆盖面来看，换而言之，他们的生意越贴近生活，百姓与他们互动的越多，就越佳，因为这样一来，钱票流动的范围就越大，而且，你们商务局得尽快准备了，要赶紧推出钱票，因为后面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白浅诺嗯了一声，道：“我会加紧准备的。”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问道：“夫君，日本的事？”


李奇道：“我交给了燕福。”


“她？”


白浅诺略带一丝担心道：“你全都告诉她了？”


李奇点点头道：“这事原本由我去是最适合不过了，但是我现在根本无法抽身，我也想过让骨欲前去，但是骨欲去的话，跟牛皋有些重合了，她们都是擅长打仗，而燕福深通政治之道，能够很好的弥补牛皋的不足，我也是再三思量，才决定告诉她的，其实她早已经猜到一些。”


“什么？”


白浅诺惊讶道：“你说她早已经有了猜疑呢？”


李奇嗯了一声，道：“你应该知道，在我刚到三衙上任后，她帮我很多忙，直到现在，那时候我们虽然都有隐瞒，但是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大宋好，所以我们其实是知根知底的，但是自从南征以后，我和她渐行渐远，特别是到了燕云，她看得出我有事情瞒着她的，她知道我很了解她，如果是对大宋有利的事，我一定不会介意与她商量，除非——”


白浅诺道：“除非你与大宋南辕北辙。”


李奇点点头。


白浅诺道：“可是她姓赵。”


李奇笑道：“但她同样也是我的妻子，如果我相信你，而不相信她，这对我们每个人都不公平，而且迟早有一日她会知道的，这晚说不如早说。”


白浅诺略带一丝诧异的瞧了眼李奇，随即嫣然一笑，道：“夫君，我相信你不会看错人的。”


“别说我对此是深信不疑，就算我看错了，我也不会后悔，在我策划这一整套计划时，我已经做好失败的打算，所以我对我走的每一步，都不会感到后悔。”


话虽如此，但是李奇脸上却挂着自信的笑容，又道：“目前谈这些还为时尚早，毕竟我们的军队可能还是刚刚登陆日本。对了，最近秦桧有什么动作？他可是一枚关键的棋子。”


白浅诺道：“如你当初所言，他最近在朝堂上并没有任何动作，一心一意的在安排关于军粮调用的事宜，但是他妻子王氏却是动作频频，据我所知，王氏与张春儿在西京洛阳等地合作开了几家酒楼，而且还在洛阳开了一个当地最大的造纸印刷的作坊，王氏还依靠张春儿的人脉与不少粮商搭上了关系。”


说到这里，她皱眉道：“可是秦桧才刚刚上任不久，他又是出自寒门，家中能有多少钱财，怎么可能一下子开展这么多生意，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李奇轻笑道：“就凭秦桧是少宰，很多少商人都求着与他合作，而且根本不需要他出本钱，他能发展这么快，也是理所当然的。”


白浅诺道：“那就证明他们中间还是有私相授受。”


李奇道：“但是这并不违法，随着商人的地位提高，官商联营，也是大势所趋，为官者，首先要服众，要是不能服众，那你这官这做不得长久，有些事情你必须得做出让步，如果你这也不准，那也不准，那么只有逼这些大官走上一条贪污的道路，毕竟他们可不是圣人，无欲无求，所以适当给予他们一些生存空间，才能更有利的发展，这官员去做买卖，总比去贪污要好，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朝中的一品大员都不去贪污，那么地方上的官员就更加不敢。”


白浅诺道：“可是一旦时日久了，难免会出现官商勾结的现象，这与官官相护没有差别。”


“你说的不错。”李奇点了下头，又道：“这就需要律法来平衡，生存本来就是各凭手段的，而人类比起动物来，最大的差别是因为人类的世界存在着规矩，不管他们怎么做买卖，只要不违法就行了，所以立法院才是关键所在，这世上永远不会出现人人平等的现象，我们能做的只是让大家在律法这一层面上做到人人平等，至于生死贫穷，那就得看个人了，谁也帮不了你。如今立法院还有很多缺陷，这是一条漫漫长路啊！”


白浅诺听得微微叹了口气，一个人的能力和生命实在是有限，纵使有三头六臂，相比起一个国家来，实在也是杯水车薪。倒也不去多想了，因为多想无益，“哦，还有一件事，那王氏最近又在准备什么女人会，我看八成还是秦桧授意的。”


李奇道：“这我知道，宜奴已经告诉我了。”


白浅诺一愣，这封姐姐向来不管这些事的，怎么可能会跟夫君说这事。递去两道疑惑的目光。


李奇直言道：“她想当这会长。”


“这——？”


白浅诺大惊。


李奇道：“她的初衷还是想为我和师师出点力。”


白浅诺黛眉皱起，道：“这女人会可不是闹得玩的，如今那女人保护法已经震动全国了，此时不管是谁成立女人会都会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的，这绝非明智之举。”


李奇笑道：“那秦桧为何这么做？”


白浅诺愣了下，道：“这是他一贯的做法，他做任何事一定是雪中送炭，绝不锦上添花。”


“正是如此。”李奇点点头道：“不管是当初的儒报，还是现在的女人会，都是在对方最困难的时候出现，这能够迅速的帮他收获不少民心，他起步比我晚，家世又远不如郑二，若非他手段了得，朝中怎么可能出现三足鼎立的局面。”


白浅诺疑惑道：“可是这样会得罪不少士大夫的？”


李奇摇摇头道：“女人会只是一个民间组织，士大夫群体是一个非常高傲的群体，他们纵使心有不爽，也不会去找女人会的麻烦，这有损名声，你可有见过士大夫去跟一个妇人骂街的，他们要找是找立法院的麻烦，权衡利弊，秦桧获得的远胜于失去，这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


白浅诺狐疑的瞧了眼李奇，道：“难道夫君答应封姐姐了。”


李奇嗯了一声。


“这还不行。”白浅诺兀自摇头，道：“封姐姐性子刚烈，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她也没有半点经验，而那王氏狡猾的很，我与她打过几次交道，绝非那善男信女，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女人，我怕封姐姐会吃亏。”


李奇摆摆手道：“吃亏是福，其实做人哪能一点亏都不吃，只要大局获利就行了，私人方面计较的太细，那会活的很累，就说我这一次坐牢吧，我吃点亏无所谓，只要我的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我答应宜奴最为关键的一个原因就是女人会出现的太是时候了，目前民间需要这么一个东西，特别是那些女人，因为它有着非常大的存在价值，能够造福很多女人，宜奴她出身风尘，她是最能明白其中的辛酸，这是她得天独厚的优势，我们都不如她，而她又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人，她会努力做到最好的，天下女人也需要她这么一个刚烈的女子，由她来做这会长是最适合不过了。至于那王氏么？”


李奇不屑一笑，道：“你可不要忘记，真正的博弈还是在我和秦桧之间，只要我不倒，王氏绝不敢乱动，秦桧非常了解，他知道我最大的弱点就是你们，但是他也知道这是我的底线，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是不敢对你们动手的，那王氏要是敢害宜奴，就不怕我调集几万禁军把他家给夷为平地，我都不知道我会不会做出这种事，他如何敢赌这一把。当然，也许他会做一些小动作让我分心，就跟上回师师一样，其实我想当时他还不知道我和师师的关系，不，当时还没什么关系，故此他才会那么做，但是宜奴不同，天下人都知道她是我妻子，所以秦桧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那士大夫会因此迁怒夫君的？”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士大夫们都想剥我的皮，喝我的血吗。”


“这倒也是。”白浅诺轻轻吐了下香舌，随即点头笑道：“既然夫君你对封姐姐有信心，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吧，可是我怕王氏不会让封姐姐当这会长吗？”


“一定会，目前她没有跟我们谈判的条件。”


“此话怎说？”


李奇哼了一声，“王氏之所以先来找你，是因为这女人会对于我和秦桧都是具有无穷的潜力，可以让我们的地位得到很好的巩固，既然如此，他们夫妇肯定会担心我们同样也会搞个什么女人会，如此一来的话，在女人方面，你比王氏的名气可是要大多了，而我也比他秦桧更深得民心，他们没有资格与我们打对台，所以他们是不得已才来找我们合作的。”


白浅诺觉得大有道理，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何必跟他们合作，咱们自己搞就行了，这样也不用担心王氏给封姐姐使绊子了。”


“那就过了。”李奇道：“首先，这建议是他们先提出来的，如果我们撇开他们自己弄，那在道义上说不过去，所有人都知道秦桧被我摆了一道，那秦桧面子上也过不去，他好歹也是少宰，闹得太僵没有任何好处，其次，这女人会的宗旨是维护女人的权益，王氏也是女人啊，要是你因为政治上面的原因，而阻止一个女人想为女人做点事，别人会怎么看？天下人肯定会以为咱们弄这女人会完全就是出于政治目的，弄不好我们会招来很多骂名，最后，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你可不要忘记，秦桧好，我们才能更好，而且，宜奴身边也需要一只狡猾的狐狸，王氏能够让很多事变得简单。”


白浅诺稍稍点头，道：“我和去王氏谈？”


李奇道：“没这必要，我与秦桧谈谈就行了。”


白浅诺眼眸一转，道：“要不再拉润儿进来？”


她始终还是有些担心封宜奴，如果张润儿也在的话，那么朝中三巨头的妻子可就到齐了，这样就给王氏更多的牵制。


李奇哪里不明白她的小心思，呵呵道：“我倒也想，但是我看郑二不会答应的。”


白浅诺好奇道：“为什么？”


李奇道：“郑二那人你还不了解么，老来得妻得子，还不把润儿捧在手里，当宝贝一样呵护，生怕受到什么委屈，怎么可能会让润儿趟这浑水，倒是高衙内他们可能会插一脚，不是可能，是一定。”


“什么老来得妻，多难听啊！”白浅诺白了李奇一眼，道：“如此说来，你没有把封姐姐当宝贝咯。”


李奇急忙道：“呐呐呐，这话可别乱说，我和郑二不同，我这是尊重你们，这也是爱的一种体现，你看我什么时候反对你们做任何你们想做的事情，我一直以来都非常支持你们，这种默默的支持，乃是爱的最高奥义，郑二那太肤浅了。”


白浅诺撇了下嘴，道：“可是这女人会对郑二哥也好处不少，他没有道理会拒绝。”


李奇道：“你不信就去试试，到时碰了一鼻子灰可别跑到我这里来找安慰。”


白浅诺哼道：“试试就试试，我就不信你这么神。”

第1605章 各有所需


这人家出狱，李师傅也出狱，但是人家出狱后那是门厅罗雀，而李师傅出狱却是门庭若市，这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商人走后，官员又接踵而来。


其实朝中大臣哪里不明白，李奇这就是商鞅立木的把戏，演来给天下人看的，如今士大夫也回过神来，但是为时已晚，李奇和卢常青入狱的消息已经传遍四京，立法院、司法院的声望大涨，李奇这是拉着士大夫做这二院的垫脚石。


这第二日早朝结束后，秦桧、郑逸就上门拜访。


他们三人虽然暗中斗争不断，但是他们都是在为皇上办事，而且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皇帝，故此在大方针上，他们还是得聚头商量商量，所以相互走动走动总归不是坏事。


如今已经今日春耕时分，门外杨柳依依，春风拂过，柳枝摇摆，墙头树枝小鸟叽叽喳喳，门外汴桥流水哗啦作响，街道上更是车水马龙。


这朝中三巨头见天气大好，也没有在屋内待着，而是漫步在枢密使府的花园内，到处都是飞红舞翠，清香怡人。


“枢密使为国为民，甘受此辱，非秦桧能及也。”


秦桧摇着头笑道，这番话倒也说的是真心实意，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玩的确实是非常漂亮，虽然坐了一个月的牢，但是收获了很多，绝对是大赚。


李奇呵呵道：“秦少宰过谦了，你身居宰相之位，顾虑甚多，难免会觉得束手束脚的，这要是以前，你铁定也会这么做，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说着他又哈哈一笑，道：“抱歉，抱歉，少宰行事，岂容我这待罪之臣在这指手画脚的。”


秦桧一愣，忙道：“枢密使切勿这么说，我当初追随枢密使，学到了很多，对于枢密使的告诫，秦某人一直铭记在心，哪怕是十年之后，兀自如此。”


“你这般说，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李奇说着又道：“对了，我听七娘说令夫人打算搞一个女人会。”


“确有其事。”秦桧点点头，又叹了口气，道：“自从立法院颁布女人保护法后，虽然在李纲的监督下，不少士大夫都遵从律法了，但是其中还有很多人暗中与立法院作对，阳奉阴违，这令皇上非常忧心，我们为人臣子，当然要为君分忧，每每想及此事，我都深感愧对皇恩，内子见我每日茶饭不思，于是就想帮我一把，这若是以前，我肯定一口回绝了，但是现在不同了，朝廷既然鼓励女人走出家门，为国效力，那我们更应该身先士卒，于是就答应了。


但是内子一直以来都是闭门不出，半点名望都没有，她若要搞这女人会，谈何容易呀，所以内子就想推举一个比较有名望的女人做这女人会会长，这想来想去，唯有二人最为合适，这第一人当然就是我大宋第一才女李清照，可惜李清照远在杭州，这第二人自然就非经济使莫属了。”


说这么多干什么，你无非就是想利用这女人会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说不定到日后，你还会想尽办法将你夫人也弄到朝堂之上。李奇暗自鄙视，嘴上却道：“令夫人真是一片赤子之心呀，乃是女人中的翘楚，我李奇深感佩服。”


“岂敢，岂敢。”秦桧谦虚道：“比起经济使来，内子真是不值一提。”


李奇呵呵道：“各有所长，各有所长。”


“那不知枢密使觉得内子这个想法如何？”


“相当好。”李奇直言道：“记得当初我大宋难民遍地，这才促使了基金会的出现，所以这事情是先有需，才有供的，针对目前的情况而言，的确需要一个女人会，任何政策都需要官民的合作，缺少任何一方的支持都很难奏效。”


秦桧哦了一声，道：“那枢密使是赞成。”


李奇道：“此举利国利民，我为何要反对。”


“那经济使？”


李奇摆摆手道：“七娘肯定是不行的，她还得管理商务局，这哪里抽得出身来，而且新的货币发行在即，她就更是分身乏术了，其实这事令夫人一肩挑就行了啊！”


秦桧叹道：“经济使公务繁忙，这我也知道，我也有想过让内子试试，但是此时任何有关女人的事都会处在风口浪尖上，内子资历尚浅，难以服众。”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李奇皱了皱眉，道：“我觉得倒是有一人比你说的二人更加合适。”


“谁？”


“不才，正是我的妻子封宜奴。”


“封娘子？”


秦桧一愣，显然他也没有想到。


李奇嗯了一声，道：“首先宜奴已经名声在外，其次，她是出身风尘，这让她变得尤为的特殊，而这女人保护法针对的重点就是一些地位比较卑贱的女人，所以若是由封宜奴出任这女人会会长一职，定然会受到很多女人的追随，虽然宜奴的名望不如七娘，但是她的身世会让这一切变得非常简单。”


秦桧听得眉头稍皱，不错，封宜奴的确是一个上佳人选，可是，若是经济使的话，她还得兼顾商务局，这样内子才会有更多的机会，若是封宜奴出任的话，那内子——想到这里，秦桧开始有些沉默。


李奇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少宰莫不是感觉不妥？”


秦桧一愣，暗道，罢了，这封宜奴然虽然先天优势大，但是她在其它方面还不如经济使，这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至少也能做到各有所需。笑道：“怎会了，我觉得这样非常好，那这事就这么定呢？”


李奇点头道：“那行，就这么定了。”


走在他们后面的白浅诺望着前面二人有说有笑，暗道，他们能站在现在的高度，绝非运气，换做是我，我绝对做不到如此。忽然想起什么来，朝着一旁的郑逸笑问道：“二哥，你说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郑逸稍一沉吟，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在谈女人会的事吧。”


“二哥已经知道了。”


“略有耳闻。”


白浅诺见郑逸语气平淡，暗想，难道夫君又猜对了。道：“不知二哥以为这女人会如何？”


郑逸轻轻笑道：“能让当今少宰和枢密使谈得不亦说乎的事，我想再怎么也不是一件坏事吧。”


白浅诺道：“若是二哥也觉得好，何不让润儿也加入进来，反正润儿坐在家也没事。”


郑逸忙道：“这可不行，我绝不会答应的。”


白浅诺惊讶道：“为何？”


“没有为何，就是不行，我可事先告诉你，这事你可别去找润儿。”郑逸坚决拒绝，心想，润儿那么单纯善良，让她夹在这两只狐狸中间，那得受多少委屈啊！


白浅诺见郑逸恁地坚决，连谈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心中很是纳闷，夫君如何就料得到二哥会一口拒绝。


殊不知郑逸的企图心没有秦桧和李奇那么大，以往三司使在朝堂上可是非常活跃的，但是自从他上任以来，三司几乎很少参与朝堂上的争斗，他就守着三司这一亩三分地，我不去招惹你们，你们也不来招惹我。


这也是他自小养成的君子风范，他知道他耍那些阴谋诡计，是斗不赢李奇和秦桧的，也没有这个心思，我做好我的本分就行了。


由于秦桧和李奇斗的难分难解，谁也不敢将手伸向三司，因为双方都怕郑逸靠向对方，这才造就了三足鼎立的局势。


虽然郑逸少有出彩的地方，但是深得赵楷信任，对郑逸是赞不绝口，对他们郑家也是福泽绵长，因为皇帝也不希望满朝的小人权臣，这君子之臣是不可缺少的。


忽然，一个下人走了过来，躬身道：“大人，蔡太师、高太尉、还有白老爷他们来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我待会就过去。”


秦桧忙道：“既然有贵客上门，那秦某人就先告辞了。”


同时郑逸也提出了告辞。


秦桧与蔡京等人的交情不深，也知道蔡京他们是李奇这一边的，而且他们还是新旧权贵，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谈的。


李奇也没有勉强，让人送他们二人从侧门出去，自己则是与七娘赶去了前院。


来到前面，他的智囊团都已经到齐了，蔡京、白时中、王仲陵、高俅这四大长老正坐在其内。


“几位尊长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礼数不周，见谅，见谅。”


李奇与白浅诺来到厅内，夫妻两双双行礼致歉。


这做人不能忘本，任凭李奇地位再高，权力再大，这一礼是绝不能少的，若是少了，那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蔡京笑着点点头，道：“秦桧、郑二走了？”


“刚走。”


高俅笑道：“你们三人还真是让人有些看不懂呀，特别是秦桧，着实有他厉害的地方，我可是从未见过朝堂上面争得已经是水火不容，但是私下还能保持如此密切的来往，就连当初王贤相和苏大学士也因公事而绝交，平时见面绝无一言半语。”


王仲陵哼道：“太尉太抬举那秦桧，此人擅长笑里藏刀，与他交好，可非一个好事情，依我看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他可是被秦桧坑苦了，当时甚至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你叫他如何不记恨秦桧。


蔡京却是笑道：“依老夫之见，秦桧绝非正人君子，如今他是没有办法，受到不少势力的牵制，他必须得蛰伏，要是等到他将敌人清除干净了，那肯定又是另一番嘴脸了，因为他越是这么做，就证明他的野心越大，倘若让他得势，必定斩尽杀绝。”


这姜还是老的辣呀。李奇暗赞一声，显然是赞同蔡京的话。


高俅稍稍点了下头，道：“此人的确是深藏不露，让人防不胜防，你很难看到他去明目张胆的惹是生非，即便他如今已经位居宰相，想那王黼一做上宰相，立刻大变样，谁人也不放在眼里。”


蔡京呵呵道：“这也得亏有李奇在，他还是非常忌惮李奇的，另外，当今皇上可也不好糊弄，在当今皇上手下办事，必须得谨慎行事。”


白时中突然道：“我看秦桧比这小子强多了，论这惹是生非的本事，恐怕无人出其右，当初他还是一个厨师的时候，就敢得罪如日中天的王黼，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这出门一趟，也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李奇听得讪讪一笑，没有做声，因为他知道白时中这是在帮他，因为蔡京他们都是士大夫，李奇这么玩弄士大夫，不也是打蔡京的脸吗，这就跟小孩子相互间打架，这做家长的肯定是先教训下自己的小孩。


蔡京哈哈一笑，心里哪里不明白，道：“李奇，我虽然知道你的用意，但是这种方式老夫也不是很赞成，那卢常青也不小了，你这两个耳光打过去，可是让他颜面扫地，他与你无冤无仇，凡事得饶人处且饶人。”


王仲陵也道：“倒也是的，如今太学院可也有很多人批评你，那卢家名声在外，交友天下，在京城他也有众多好友，你要上街一趟，估计会被人骂死去。”


我也不想闹这么大，但问题是，若不打醒他们，他们非得以为还活在过去，要是真拖到最后，恐怕就不是两个耳光的事了。虽然心里是这般想的，但是李奇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点头道：“是，当时我的确冲动了一点。”


这里面除了俅哥，可都是士大夫出身，而且还是士大夫顶层的家族，好歹也给他们一点面子。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们该着眼与当下才是。”还是蔡京看得开，毕竟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什么值得他去计较的，又道：“可是李奇，这事闹的这么大，你的名声恐怕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我想很多人都对你的仕途忧心忡忡吧。”


白浅诺笑道：“蔡伯伯勿要担心，皇上已经决定将新货币发行之日定在夫君回到朝堂的那日，还让夫君帮助商务局发行新的货币。”


蔡京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笑道：“也对，这事其实你也没有占便宜，你和士大夫阶层都是输家，得益的是皇上，是二院，皇上肯定会投桃报李，此消息传出后，那些流言蜚语就不攻自破了。”

第1606章 都是托的福


这说到货币，蔡老货就无法淡定了，要知道他当初的变法，就是死在这货币上面，他是宋朝对货币改革最多的一个人，也是失败最彻底的一个人，但是责任也不能完全归咎于他一个人身上，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大量的货币流出，导致宋朝货币非常紧缺，他只能以次充好，也正因为如此，导致百姓对货币极度缺乏信任，而当时铜器卖的好，所以百姓纷纷融币铸铜。


现在不同了，现在经济发达，市面上需要货币，这货币的价值是一路飞涨，根本停不下来，要是再不发行货币的话，这货币的价值可能就会远超出其本身应有的价值，这对于整个经济体系而言，也不是一个好消息，随时可能会崩塌。


蔡京面色凝重道：“这可是皇上即位以来第一次发行货币，不能出任何差错啊！”


李奇点点头道：“太师大可放心，其实从皇上即位的第一年开始，朝廷就在筹备铸币的事了，是改了又改，推了又推，如今市面上已经非常渴望朝廷发行新币了，为此商人纷纷将家中铜卖给朝廷，希望朝廷能够发行更多的货币来。”


王仲陵道：“难怪我见市面上的铜器越来越少，原来都让朝廷给收走了。”


李奇道：“这也是没有办法，货物的膨胀，必须要用货币太疏导，否则这货越压越多，可能会坏在手里，那些商人都是望眼欲穿。”


白浅诺道：“其实这一次发行货币倒只是其次，关键还是在于钱票。”


对于钱票，蔡京等人也略有耳闻，道：“当初交子闹得百姓是水深火热，民不聊生，这钱票能否得到百姓的信任，老夫也是很担心啊。”


李奇叹道：“但是没有办法，现在我大宋的经济太好了，得亏收复了交趾和大理，不然货币可能会更加紧缺，但是仅靠铸币来维持，还是不够的，因为铜铸的货币会慢慢磨损，磨损的快慢就看使用的多少，这种磨损是一种无法阻挡的损失，你只能阻止他磨损的快慢，如果朝廷能够严格按照铜的储存量发行钱票，那么就不会出现交子危机，而且能够很好的减少这种没有必要的损失。”


说到铜的氧化，蔡京又道：“其实老夫一直觉得用金银来做货币就挺好的，因为金银很难磨损，记得老夫以前也与你说过，但是你认为铜的价值是来源于铜本身的作用，而金银相对而言，作用甚少，但是如今货币的价值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与铜本身的联系已经渐渐减少，老夫想应该可以用金银来替代铜了。”


铜为货币，是因为铜在当下是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铜器，用铜制作武器，都能体现出铜的价值来，所以这铜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货币，货币的价值一直都是随着铜的价值而改变，但是现在不同了，货币的价值已经超出铜的价值，由此可以看出，这货币的价值主要不是来自与铜了，而是受到整个市场经济的影响，那么你拿其它的来替代铜铸的货币，也并非是不可行的。


李奇稍稍迟疑了下，才道：“太师言之有理，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但是我大宋是铜出产大国，而金银方面有些相形见拙，然而，有很多国家有丰富的金银资源，如果改变货币的本质，那么金银的价值肯定大涨，等于是在将财富拱手让人，目前还不是时候，而且这种改变得慢慢来。”


“是啊，这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啊！”蔡京无奈的叹了口气，道：“那这钱票了？你可有把握？”


李奇又将联合发行与蔡京等人说了一遍。


蔡京听得连连点头，赞许道：“不错，不错，这注意真是不错，老夫到时一定大力支持。这货币你之乱扰我大宋数十年，若是能解决这一顽疾，我大宋定能再上一层楼。”


李奇只是轻轻笑道：“这不是朝夕之事，急不得的，慢慢来吧。”


蔡京笑道：“你能这么想，那老夫就彻底放心了，当初老夫就是过于激进，导致一发不可收拾，到后来想挽救都无法挽救，当初那些百姓骂老夫是祸国之臣，老夫嘴上不认输，但是心里早已经认了。”


这要是宋徽宗当政，他肯定不会说这句话，因为只要宋徽宗在，他就有可能东山再起，现在赵楷当政，他知道他是完全没有希望了，所以对于当初放下的过错是直言不讳。


这李奇倒是非常感激，他明白蔡京这么说，只是希望他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但是这事心里明白就行了，也不要再继续深究下去，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了，转移话题道：“对了，不知太师学院现在怎么样？”


蔡京望着王仲陵呵呵道：“这你得问仲陵，现在学院的事基本上都是他和絛儿在打理。”


王仲陵直摇头晃脑，道：“我原本以为当个副院长，再苦再累也就那么点事，不可能会比工部尚书还要累吧——”


李奇插话道：“那王叔叔当初为何百般推辞。”


王仲陵道：“我那是因为怕有危险——你小子又在套我的话。”


李奇呵呵一笑，没有答这话。


“我也没有百般推辞。”王仲陵嘀咕了一句，又道：“你是不知道，现在我都很难回一趟家，这一个月有半月都是在学院过夜。”


“这么夸张。”李奇不信道：“王叔叔是不是沉迷于学问当中，才到学院过夜的。”


“难道回家都不能看书了。”王仲陵哼了一声，道：“如果是沉迷学问，那也不会觉得累了，现在我哪里还有心思搞那些，这都是托你的福呀。”


“托我的福？”


“可不就是你吗。”王仲陵开始和李奇清算这笔账了，道：“是你闹得皇上最后要决定搞什么思想改革，你倒好双手一甩，什么事也不管，都是我和蔡二在弄，这思想改革虽说不能急于一时，但是思想改革最终是体现在科考上面，而科考又决定教材，所以我们首先得把这教材弄出来吧，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呀，我得从原教材里面删除一些内容，再添加一些新的内容进去，而且这些内容都是全新的。”


李奇道：“不是翰林院也在筹备吗。”


王仲陵哼道：“再多一个翰林院也不嫌多。”


李奇哇了一声，道：“真的假的。”


“我骗你不得好死。”王仲陵都说出这话来了，可见他是怀着一肚子的怨气，他原本以为再危险也是帮李奇，这么熟了凡事有商有量的，只要李奇不倒，那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是没有想到这一上任，皇上先把任务给下达了，这就是两码事了，皇上吩咐的事，谁敢怠慢，还不只有往死里逼自己，继续说道：“现在皇上又决定在今年的科考当中加入两门学问，一门是关于农田的，一门是关于河道的。”


李奇哦了一声，道：“这我倒没有听说。”


白浅诺道：“是在去年年末的时候皇上下达的命令，而且还透过我，将这任务交给了王叔叔，因为王叔叔当任过工部尚书，对于农田、河道比较熟悉。”


李奇皱眉道：“但是这也太急了吧，考生承受的了么？”


白浅诺道：“这两门是分开算的，皇上当初不是定下一个基准吗，要分基础知识和专业知识吗，这两门学问就是皇上用来试水，也就是说原本的科考内容不变，但是，如果有些考生在原本的内容上面达到一定的要求，而这两门特别突出，那就能获得破格提拔的资格，并且直接授予进士。”


蔡京又道：“皇上首先选取这两门学问，其实也是有目的的，这灾难也有天灾人祸之分，如今国内四海升平，人祸减低到了最少，如果要未雨绸缪的话，那就应该针对天灾着手，河道和农田是最惧的天灾，所以皇上才会这么急着将这两门学问加入科考。”


“原来如此。”李奇转忧为喜，道：“若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多了，今后再按照这种模式慢慢添加，只要不出太大的差错，我想科考改革能够非常顺利的完成蜕变。”


王仲陵道：“你说的倒是轻巧，这河道和农田的治理在以前根本就不是一门学问，科考根本就不考这些，一般都是上任之后再去慢慢摸索，或者去向别人请教经验，如今要将这些经验集合起来，形成一门学问，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弄不好会出大事的。”


李奇狐疑道：“没有这么严重吧。”


王仲陵没好气道：“就拿这河道来说吧，治理河道可是非常复杂的，情况不同，治理的方法也不一样，若是一门学问，那就应该考虑得面面俱到，万一学生学会书本上的知识，但是到了真正施行的时候，却用法不当，那洪水可不会给他们弥补的机会，这一冲下来，损失根本无法预计。”


李奇听得汗都出来了，这还真是这样的，这种学问是直接关乎人命的，不得不谨慎呀，拱拱手道：“王叔叔辛苦了，辛苦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上等的人参，你待会拿回去炖鸡吃，补补身子。”


这王仲陵虽说在太师学院走马上任，也是存在私心的，但是归根结底，他还是在帮助李奇，因为他得根据李奇的情况去搞这学问改革。


王仲陵道：“不管你是不是客气话，我可是当真了，你可得多备点。”


日了，你这老货什么时候客气过，我醉仙居刚刚起步那一会，你丫就天天来吃霸王餐，你一个人来就算了，还TM带一票人来。李奇点头道：“一定，一定，太师，太尉——”


高俅呵呵道：“我们就不需要了，你多给仲陵准备点吧，他可真是辛苦了。”


他是谁，堂堂俅哥呀，腰缠万贯，要什么没有，蔡京就更加不用说了，蔡家的稀世珍宝，更是数之不尽啊！


至于白时中，那是一家人，他要自己拿就是了，反正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李奇见这没谈一会儿，就吐出这么多人参，这要继续谈下去，那还得了，坚决不能给王仲陵倒苦水的机会，这胖子也不是一个善茬，典型的吃不完兜着走，忙顺着高俅的话道：“对了，太尉，你的蹴鞠大赛举办的怎么样？”


高俅笑道：“这蹴鞠大赛是你一手策划的，能发展到什么程度，你会不知道吗，我只是萧规曹随罢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看来是非常成功。”


高俅点点头道：“这跟变法也有莫大的关系，这百姓富裕了，蹴鞠大赛就会越办越好，杭州之后，又去了一趟福州，接下来就是去交趾郡，这我就交给下面的人去搞了。”


你倒是精明，像杭州这些好地方就自己去，轮到岭南这瘴疟之地，就让下面人去了。李奇心里非常鄙视，嘴上却呵呵道：“那是，那是，得培养下面的人，老是让太尉你顶着，那多累呀。”


俅哥是什么人，精的就跟个球样的。高俅笑道：“这都是跟你学的。”


这一句话就把李奇给顶到南墙去了，暗道，这些个老家伙，真是狡猾，半点亏都吃不得。想到这里，他赶紧道：“哦，上回连累衙内，真是过意不去，在下真的是事先并不知情。”


高俅非常爽快道：“这我当然明白，但是我不但不反对，还要拍掌叫好，那孽子就应该给他一点教训，否则都不知天高地厚，我还嫌大理寺判的太轻了。”


暴汗！什么时候俅哥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记得那天他还有些怪我，哦，我明白了，一定是皇上派人去跟他解释了一番，嗯，一定是这样的，这年头最值钱的人情，不就是皇上的人情。这一会儿功夫，李奇就全想明白了。


高俅瞥了眼李奇，心知瞒不过，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原本孽子要来给你送一封邀请函的，是我不准他出家门，故此他只能托我来送给你。”


邀请函？李奇立刻就道：“衙内又要纳妾了？哇，这速度还真是快呀。”


高俅老脸一红，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低声道：“这时候谁还敢弄这些，他要敢这么做，我非得打断他的双腿。”顿了顿，他又道：“其实这事与你也有莫大的关系，是关于射雕英雄传的，后天晚上，这射雕英雄传就开演了。”


“纳尼！”

第1607章 这出戏没法看了


忙碌！


自金兵南下到如今，整个大宋国内都一直处在忙碌当中，百姓们有了盼头，自然是更加努力的去工作，官员们为了让百姓有更多的盼头，自然也要努力的去工作。


但是，不管再忙碌都无法阻止大宋子民对娱乐的追求，这也是大宋的一大特色，从蹴鞠大赛越办越火，就可见一斑。


然而今日，又有一项娱乐活动在众人苦苦的期盼下，终于要展现在大家面前了。


那就是——剧场版《射雕英雄传》。


记得当初宋徽宗还在位时，就曾弄过一次，而且取得非常大的成功，当时很多画面已经成为了经典，比如那至今都无人破解的悬空而坐，还有那些武功招式，兀自令人津津乐道。


可惜的是，这种新式舞台剧仿佛昙花一现，自从那次以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了。


其实自那晚之后，很多勾栏瓦舍都争相模仿，但是怎么模仿都不得精髓，弄来弄去反倒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让人啼笑皆非，久而久之，也就淡化了。


因为他们没有一套系统的流程，完全就是照搬原抄，导演没有导演，武术指导没有武术指导，连演员都是滥竽充数，这如何能行。


所以真正的新式舞台剧在大宋只上演过一回，但是今日这原班人马终于要开演，而且比第一次更加具体化，是以连续剧的方式呈现的，这也就预示着中间是不会断的。


而演出的地点就在汴梁大剧院。


这日傍晚，汴梁城内可谓是万人空巷，而在汴梁大剧院门前，却是人山人海，挤得是水泄不通，老人、大人、小孩，少女、妇女，才子佳人，可谓是包容万象，看上去就好像都汴梁城的人都来了。


汴梁大剧院自然是张灯结彩，红绸横卧，三十个大红灯笼高高悬挂，直落下来，将四周照的通亮通亮，只见四周满是摊位，几乎连街道就占据了，各种小吃满目玲琅，什么水饭、爊肉、干脯、野狐、肉脯、鳝鱼包子、旋煎羊、白肠、冻鱼头、批切羊头、冬月盘兔、旋炙猪皮肉、滴酥水晶鲙、煎夹子、卤鸭掌等等，多不胜数，惹得行人是大吞口水。


这时候，一辆马车缓缓驶来，但是还只能远远望见汴梁大剧院，就被迫停车了，这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很多小孩，这马车可不比汽车，有紧急刹车的。


“哎，正熙，你小心一点，可别摔着了。”


这马车刚一停稳，一个小身影就从马车内钻了出来，非常灵活的从马车上面爬了下来，后面一位妙龄少妇紧追出来，拉着小孩儿的手。


正是季红奴母子。


“哇！好多人啊！爹爹，封姨娘，你们快些下来看，这里有好多人。”


“来了，来了。”


只见李奇与封宜奴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这举目望去，到处都是人头攒动，不禁笑道：“这人还真是不少啊！”


这克星有请，李奇怎敢不去，原本他一家人都要来的，但是刘云熙忙着钻研剖腹产，根本没有时间，而耶律骨欲对这些向来就不感兴趣，至于七娘，如今新的货币发行在即，哪里有空来这里。


所以，他就带了季红奴母子和封宜奴来，当然，还有马桥、鲁美美、小玉、田七等人。


封宜奴也是惊叹道：“想不到会有这么多人。”


李奇笑嘻嘻道：“这比娘子你可要差多了，你往台上一站，哪怕就是一盏茶功夫，人也远比这要多啊。”


封宜奴白了李奇一眼，娇嗔道：“你可别胡说，让人听着笑话，我才没有这么厉害了。”


季红奴望着这么多人，郁闷道：“可是这么多人，这怎么进去啊。”


封宜奴嘻嘻道：“红奴妹子，你怕什么，有夫君在，咱们还犯得着去挤么。”


“知我者，娘子也。”


李奇哈哈一笑，带着封宜奴她们绕过人群，往侧边行去。


行了一盏茶功夫，他们来到大剧院侧边一个小通道前，这条通道可以说是VIP专用通道，通常是供演员进场的，顺便再照顾一些达官显贵，你总不可能让这些人去排队吧，高衙内虽然二，但是也非常精通人情世故，毕竟是俅哥教出来的。


虽然是侧门，但门前人也不少，虽然他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无法进去观看，但是人吗，就爱凑热闹，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凑。


“哟，枢密使来了，小人见过枢密使，二位夫人。”


这李奇刚到门前，一个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过来，此人李奇认识，乃是太尉府中的院公，这可是大场面呀，那些达官显贵肯定会来的，陆千那厮可不够资格。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我的花篮送到了吧？”


那院公忙道：“已经送到了，太尉还说这送花篮的点子真是太妙了，就枢密使的花篮往门前一放，我家衙内多涨面子呀，后来太师他们纷纷都赶紧让人临时找些花篮送来。”


不愧是俅哥的人，就是会说话些。“那就好，太尉喜欢就好。”李奇笑了笑，又问道：“还没有开始吧？”


“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始。”


“那衙内他们来了没有？”


“哦，衙内他们今早到现在一直待在这里。”


李奇一愣，呵呵道：“还挺敬业的吗。”


那院公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衙内非常看重这一次的演出，自从上回从狱中回来后，就一直在这里排练。”


就那二货的性格，他能不看重吗。李奇又道：“那太尉呢？”


“太尉也早就来了，另外，太师、白老、王院长他们都已经到了。”


“是吗？我还以为我来的已经够早了。”


那院公急忙伸手道：“枢密使，几位，快里面请。”


进到通道里面，只见边上放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射雕英雄传第一回，风雪惊变。


“连个演员表都没有，真是不专业。”


李奇看得是直摇头。


封宜奴好奇道：“夫君，这些不都是你教他们的吗？”


“呃……”


李奇突然低声在封宜奴耳边道：“我只是提了提意见而已，究竟是怎么样，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你千万别这么说，我这脸可丢不起啊！”


其实就算是他安排的，他也不敢声张呀，上一回可就要了他的老命了，就高衙内这货，从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在台上别人打晕了过去，试问还有什么事是干不出来的，根本无法预计，这必须得撇清关系。


不过李奇心想，好在这是第一回，应该见不到高衙内那几个二货。


封宜奴听得掩唇一笑。


一行人来到里面，这条通道可不是直接通往大厅的，通道的尽头往左走就是后台，也就是演员休息化妆的地方，往右边才是通往大厅的。


李奇他们没有直接去大厅，而是先去后台看看，再怎么也得先拜会下主人吧，虽然这主人有点二。


这汴梁大剧院的后台可也不小，从两墙边上各放置的十个梳妆台来看，就可见一斑，要知道现在这舞台剧一场戏根本用不了多少人，二十个梳妆台有些多了，但是人家高衙内是土豪，没办法，讲究的就是大气。


在左墙边上还有一道楼梯是通往二楼的，这二楼就是供女人换衣的，为什么将女人的换衣房安置在二楼，肯定就是为了防止高衙内这厮偷窥。在右边还有一个房间，那就是供男人换衣服的。


“哎哎哎，知书，知琴那边怎么样？”


“差不多了。”


“快点，马上就要开始了。”


“哦。”


“柴聪子，乐师那边弄好了没有。”


“嗯。”


装逼王柴聪在这种人声鼎沸的环境下，你很难让他多说一个字，必须得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装深沉，除非——


“李奇，你来了啊！”


柴聪突然瞥见李奇，立刻走了过来，又向封宜奴、季红奴微微颔首，君子风范展露无遗。


封、季二女也盈盈回了一礼。


李正熙也乖巧的叫了一句，“柴叔。”


装逼王！李奇暗骂一句，又见他一身蓝袍，手拿纸扇，笑道：“怎么？今日没有你的份？”


柴聪笑道：“这书是你写的，你会不知道么。”


二人正在寒暄之际，听得一个嚣张的嗓门，“等——等会？我好像听到有人叫李奇的名字，那厮来了么？”声音是从男更衣室传来的。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人影从更衣室里面窜了出来，道：“李——呀，封娘子，你也来了，你是来看我的么？”


一阵劲风刮来，李奇只觉眼前一晃，这真是太熟悉，赶紧伸手一推，怒喝道：“站远一点。”


高衙内往后踉跄几步，稳住身形。


李奇定眼一看，惊讶道：“阁下那位呀，为何行事作风恁地的高二——衙内啊！”


但见面前这人身穿一件白色农服，头发弄得倒是有点像马桥，不过马桥只是落下一缕长须，而他是两缕长须，就跟一只老蛐蛐似得，而且还留了一撮胡子。


“李奇，你睁大眼看清楚了，连本衙内都不是认识了么。”


那人虎躯一震，双手叉腰，瞪着李奇道。


“衙内？”


李奇错愕道：“你怎么打扮成这样？”


高衙内翻着白眼道：“当然是为了演出啊，你这厮是不是坐牢坐傻了。”


李奇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别老是提坐牢，好像你没有坐过似得，也不怕丢人，要不要再仔细说说。”


高衙内一想到自己帮李奇倒了十天的洗脚水，目光一阵躲闪，偏过头去，一阵用意很明显的咳嗽。


柴聪狐疑的望了他们二人一眼。


这时候苏云突然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一见到李奇他们来了，急忙快步走下，向李奇行了一礼，寒暄片刻，又道：“封娘子，季小娘子，这里人多手杂，我们还是去楼上说话吧。”


她是女主人吗，自然得好好款待这些女嘉宾。


封宜奴、季红奴也不太爱待在这里，毕竟有高衙内这些家伙在，于是就随苏云出去了。


哈哈，看来今后可以拿这事来威胁这二货了。李奇目送封宜奴她们离开后，这才将目光转回高衙内身上，暗自偷笑两声，心里倒是挺好奇的，问道：“你不会把欧阳克弄成主角了吧，我记得这第一回可没有欧阳克什么事？”


高衙内道：“这干欧阳克啥事，你再瞅瞅。”


李奇思量了一会，道：“难道你是跑龙套的？”


“跑龙套？”


“就是那些无关重要的角色。”


“你这厮就是爱瞧不起人，我可是这第一回的主角啊！”高衙内昂头骄傲道。


第一回的主角？丘处机？不对，丘处机不可能穿的跟个农夫似得，至少得弄一套道袍来吧。李奇道：“难道是郭啸天或者杨铁心。”


高衙内哈哈道：“正是杨铁心。”


李奇身形一晃，心中暗呼好险，幸亏及早脱离了干系，不然可全完了。疑惑道：“你演杨铁心，那欧阳克怎么办？”


高衙内道：“谁说我要演欧阳克呢？”


李奇哇了一声，激动万分道：“这欧阳克可就是衙内的原形呀，你不演欧阳克那真是浪费。”


高衙内不爽道：“去去去，你休要骗我，我才不上当了，那欧阳克人人喊打，本衙内可是高青天，这不是坏我名声么。”


哎呦！这厮又涨智商了。这李奇还真不好忽悠了，问道：“可是杨铁心可没有多少戏份呀，你可得想清楚了。”


高衙内道：“我就演一会儿杨铁心，这一回我要演杨康。”


暴汗！杨康？这会有好名声么？李奇一阵无语，我TM还以为你要演哪个君子，敢情是要演一个更坏的，这杨康认贼作父，比欧阳克可恶多了，忽然，他眉头一皱，道：“不对呀，你既然要演杨康，又演杨铁心，他们父子碰面时，你难道将自己劈开了演么，这简直就是胡闹吗。”


高衙内道：“你懂什么，杨铁心再次出现的时候，不是已经面目全非，十分难么，那时候本衙内纵使有心，也无能为力啊，到那时候换个人来演就行了。”


“这也行？”


“必须行。”


好吧，你是老大，反正这跟我没有关系。心里虽是这般想的，但是李奇还是认为高衙内得演欧阳克，尼玛简直就是绝配呀，这演完之后，肯定走到街上都会被人骂淫棍的，那才符合他的本性吗，劝道：“我说衙内，我觉得你还是演欧阳克要好，这杨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高衙内手一挥，道：“我意已决，你休要再劝。”


咦？有猫腻哦。李奇狐疑的瞧了这厮两眼。


柴聪轻轻一笑，道：“李奇，这你就不要劝了，他是不会答应的。”


李奇很是八卦道：“为啥？”


柴聪头往里面一扬，道：“你瞧那是谁？”


李奇顺着他指明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梳妆台上面坐着一个少妇。咦？有些面熟呀，不对，这不是那知琴么，哎呦，真是美人胚子呀，梳个发髻，活脱脱一妙龄少妇啊，唉，这女人真是善变啊！可是这跟衙内演杨铁心有什么关系，稍一沉吟，道：“莫不是这知琴演的是包惜弱？”


柴聪点头道：“正是，那徐婆惜演的是穆念慈。”说着他又低声道：“关键是那柳飘飘不上衙内的道。”


这一听，李奇全明白了，看来这潜规则的始祖，这二货是跑不掉了。不过娘你也泡，女儿你也泡，哇操，这还真是刺激啊！


高衙内见他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凑了过来，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


李奇轻咳一声，随口道：“我在想，不会那郭啸天是小九演的吧。”


这话还未落英，就听一人嚷道：“大哥，你真是厉害，一猜即中。”


OMG。这出戏没法看了。

第1608章 再来一坛子酒


只见洪天九、陈阿南往这边跑来。


李奇敢对天发誓，高衙内、洪天九与郭啸天、杨铁心唯一像似的一点，就是他们都是基友，仅此而已。


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吗。


人家杨铁心、郭啸天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忧国忧民，顶天立地，高衙内和洪天九，说好听点，就是两个二货，说得难听一点，就是两个恶棍。


李奇望着同样也是农夫打扮的洪天九，郁闷道：“小九，你瞎凑什么热闹，你铁定的洪七公啊！”


洪天九却是不以为然，嘿嘿笑道：“李大哥，你没有演过，不知道这演戏多么有趣，而且不会让人厌烦。”


不是吧，这小子可是典型的朝三暮四啊。李奇一脸不信道：“你这才刚开始演肯定还不觉得，这演多了不就烦了么。”


洪天九兴致盎然道：“关键就在这里，我可以演不同的人，就可以看成是不同的玩法，其实老是做洪天九，我早就觉得烦了，做做乞丐，做做农夫，也挺有趣的。”


敢情你是连自己都玩厌了。李奇无言以对，这小子真是一个奇葩，何止他，这四小公子哪一个不是特色鲜明，就说看上去非常正常的柴聪吧，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装逼味，无人出其右呀，至于樊少白，李奇之所以看他正常，可能只是因为大家都是商人的缘故。


原本李奇对这第一回是充满了信心，因为他以为这两个二货不会上去凑热闹，哪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忧心忡忡道：“衙内，小九，这第一回可是非常重要，而且你们又搞得这么盛大，都买下大宋时代周刊半个版面，万一没有弄好，那可就糟糕了。”


柴聪嗯了一声，道：“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高衙内不爽道：“你们两个是甚么意思，看不起我和小九么，哼，上回在相国寺，就我和小九演的最好，我们一出场，那是笑声不断，赞声不绝。”


柴聪哼道：“你还好意思说，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还被小九一葫芦给打晕了过去，要不是我，你就成最大的笑话了。”


高衙内缩着头道：“那也得怪小九呀，用这么大力。”


洪天九挠着头呵呵道：“我不是喝了点酒么，一时没有控制住。”


李奇摇摇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们就好好演，千万别紧张，但是也别喝酒，这太不专业了。”


高衙内道：“这你放心，上回是第一回，我们哪知道你弄的行不行，所以才有点紧张，喝了一点小酒壮胆，这回我们一点也不紧张，绝对不会喝酒，反正——呵呵，倒是知琴她有些紧张，待会我去好好安慰安慰她。”


“得了，你千万不去，你去了她更加紧张。”


李奇瞪了这厮一眼，忽听得后面有个阴森森的声音喊道：“李大哥。”这转头一看，发现站着六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手中拿着大刀，吓得他就是一脚飞出，踢中那个肚子最圆的家伙，瘦的他怕踢不准，嘴上同时叫道：“有刺客。”


砰！


“哎呦。”


那肚子最圆的捂住肚子呻吟了一声，赶紧撤下面罩来，欲哭无泪道：“李大哥，是我啊！”


“胖子。”


此人正是周华。


其余人赶紧扯下面罩来，都怕被踢啊！


正是陆千、徐飞等人，就连沈文也在。


李奇看得都傻了，道：“怎么是你们？”


周华呻吟道：“我们是追杀丘处机的杀手啊！”


“骚类，骚类。”


李奇一抹冷汗，道：“敢情跑龙套的在这里啊！”突然又看向沈文道：“小文，你怎么也在？”


沈文憨厚的笑道：“我前面跟洪哥哥来这里玩，看着他们演的也挺有趣的，后来衙内就让我也参与进来。”


真是交友不慎啊！老怪，我算是坑苦你了。李奇仿佛看到了一个庸医初长成，道：“那你父亲知道么？”这事要不跟那老怪报备的话，天知道那老怪会不会发飙啊！


沈文点点头道：“我已经告知了父母，他们也都答应了，爹爹和娘也都来了。”


对此李奇倒是没有太多的疑虑，因为不管怪九郎做出什么事来，他都不会感到任何惊讶，点点头道：“如此便好。好好演。”


沈文听得是直点头。


就一跑龙套的，怎么演也就是被人打，下回得让高二货提高沈文的戏份才行。李奇心中稍稍替沈文感到有些不值，又朝着一旁的陈阿南道：“阿南，你没有凑热闹吧。”


陈阿南忙摇头道：“我没有。”


高衙内哼道：“他敢么，现在都还有不少人叫他郭靖了。”


典型是羡慕嫉妒恨啊！李奇没有搭理这厮，道：“小玉来过了？”


陈阿南点点头道：“刚刚和封娘子她们上楼去了。”


看来小玉还是不放心啊，不过这也难怪，这演戏最容易发生感情了。李奇当然是倾向小玉，道：“阿南，在台上你是郭靖，在台下你可就是陈阿南，这一点你一定要弄清楚，可别戏里戏外不分，真把自己的女人当黄蓉了。”


陈阿南忙道：“大哥请放心，我和柳小娘子没什么的，况且现在——”


说到这里，他目光突然朝沈文瞟去。


李奇诧异的望着沈文，沈文脸一红，很是尴尬的看着李奇。


“贵圈真乱啊！”


李奇叹了口气，拍了拍高衙内的肩膀，道：“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一炮而红。”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隐隐听得高二货在那里道：“一炮而红，一炮而红，这成语好，我喜欢。”


MD，我的话又被曲解了，这厮真是天赋异禀啊！


李奇摇摇头，带着马桥、鲁美美去到大厅，那真是人声鼎沸呀，你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一目望去，黑压压的一片，看到这场面，李奇反倒是为高衙内他们捏了一把冷汗，恐怕换做是他，他也会紧张。


“李师傅，李师傅。”


“李师傅，你也来了。”


……


坐在前面圆桌的贵宾很多都与李奇相识，多半都是一些商人，周青、洪八金、洪七公等等，连张春儿都来了。


李奇笑着点点头，招了招手，又指了下楼上，然后就往楼上走去。


后面普通座位坐的都是百姓，前面做的是富豪，那这二楼的雅座不用想也知道是为那些达官显贵，士大夫们准备的。


来到楼上，李奇感受到了很多不友善的目光，暗想，这段期间还是少出门的好。他径直来到整个大剧院最佳的雅座前，忽听左边雅座是欢声笑语，他立刻来了一个急刹车，转而去到了左边的雅座。


可是这一进到里面，李奇就有点后悔了，只见正前面坐着三位夫人，居中一位乃是高夫人，也就是高衙内的母亲，其实高夫人是一位性子非常温婉知性的女人，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养出高衙内这么一个化生子来，可能是操作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差错。


左边一位是他的丈母娘白夫人，右边一位是王夫人。


这两位夫人分开来，李奇倒是能够对付，可是在一块的话，李奇就有些怕怕了。


高夫人身边坐着的自然是高衙内的儿媳，还有苏云，白夫人身边坐着的是封宜奴、季红奴，王夫人身边坐着的是她的两位儿媳，还有许久未见的秦夫人。


至于李正熙、高三姐他们肯定是被下人带去别的雅座了，毕竟这些女人难得聚一次，小孩在这里就有些吵了。


该死的，她们怎么也在。李奇硬着披头上前，拱手道：“小侄李奇见过高姨、王姨，女婿见过丈母娘。”


高夫人微笑的点点头，道：“李奇，这些年可真是多谢你对康儿他们的照顾，我这儿子不太懂事，要是你在旁，我就放心了。”


照顾你儿子陪我一起坐牢啊！李奇暗自偷笑一声，你儿子的确很不懂事，但是我可不敢在旁，你儿子可是我最大的克星啊！道：“哪里，哪里，太尉对小侄有提拔之恩，这都是小侄应该做的。”


这话说得，高夫人听得忒舒服，赞许的瞧了李奇一眼，因为现在的李奇地位比俅哥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但是李奇却没有忘记当初俅哥对他的照顾，这可是非常难得的。


白夫人突然道：“这里可都是女人，你跑这来干什么？”


“我——”


李奇欲言又止，心想，我可是一个男人啊，当然喜欢在花丛中的感觉，不过，要是知道你们都在的话，那我肯定不会来了，讪讪道：“丈母娘和王姨、高姨在这里，我这做晚辈的怎么也得过来问候一声吧。”


“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礼数了，还知道过来问候一声，莫不是另有目的。”


白夫人似笑非笑的说着，目光突然往秦夫人那边闪动了几下。


丈母娘，你这玩笑可就开大了，我老婆还在这里，你又是我丈母娘，你不往我老婆身上瞟，偏偏瞟向王瑶，王瑶她妈都还在了，你这不是成心让我流汗吗。


饶是脸皮再厚的李奇，不免也是大汗淋漓，都说丈母娘是女婿的天敌，这话一点没错啊！


封宜奴躲在一旁掩唇偷笑，季红奴也是抿了抿唇，倒是秦夫人显得比李奇还尴尬一些，但是这一回说话可不是她娘，而是白夫人啊，她只能故作没有听见，端着一杯茶，稍稍抿了一口。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李奇干笑两声，张嘴吹道：“丈母娘明鉴，小婿前几日在牢中深刻的反省了过去二三十年，觉得自己有很多地方做的不足，也深刻的检讨了一番，如今的李奇已经不是当初的李奇，当初的李奇已经在牢中死去，如今的李奇已经在心灵上得到了净化，小婿曾在牢中对着烛火发誓，出狱之后，一定要改过自新，要做一个高尚的人，要做一个纯粹的人，要做一个有道德的人，要做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要一个有益于百姓的人，要做一个正人君子。”


“噗！”


“噗噗！”


听到前半句，白夫人她们就已经忍不住了，听到李奇要做一个正人君子，登时全都笑喷了，无一例外。


最背的莫过于秦夫人，被茶水呛得是咳嗽不止。


什么人嘛？难道正人君子我做不得吗？李奇感觉很受伤，仿佛刚刚净化的心灵又被她们无情的践踏了一番。


白夫人笑的咳了几声，稳了稳，才道：“从你这番话看来，你的誓言已破，你快些过去吧，你快些过去吧。”


“哦。”


李奇行一礼，然后退了出去，听得里面发出一阵咯咯大笑声。


来到隔壁雅座，只见蔡京、高俅、王仲陵、白时中四个老家伙坐在里面，另外，还有张择端、蔡绦，这落差真是太大了，李奇心想若是可以的话，他宁愿和丈母娘待在一块，走上前，拱手行了一礼。


高俅忙道：“快坐吧，这戏就要开演了。”


李奇刚准备坐下，忽听楼下传来一阵曲音，他双眼一睁，屁股下坠，差点没有坐到地上去，幸好双手扶住了椅子。


什么情况？


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往地上坐。


蔡京等人纷纷诧异的望着李奇。


我还想问什么情况了，这怎么是唐伯虎点秋香的调调（详情请见星爷的唐伯虎点秋香的片头曲）。李奇赶紧站起来，道：“这曲是——”


高俅微微笑道：“这首曲乃是康儿作的，他还决定将这曲作为这大剧院的幕曲。”


“幕曲？”


白时中好奇道：“何为幕曲？”


高俅道：“哦，就是这帷幕拉上去的时候弹奏的曲子，康儿他们还决定今后不管在这里上演何戏，都得先演奏这首曲子。”


“有趣，有趣。”蔡京呵呵道：“想不到康儿还会作曲，而且这曲听得倒也别有一番趣味，老夫方才都忍不住哼了几声。”


靠！这分明就是剽窃啊！这个二货，真是太无耻了，明明就是从我这偷听去的，竟然还说是自己作的，哇呀呀，气煞我也。


李奇算是明白了，要知道他可是星爷的忠实粉丝，其实八零后恐怕也没有星爷粉丝之外的生物，这唐伯虎点秋香肯定倒背如流，特别是那一首“红烧翅膀，我最爱吃……”李奇常常在烤鸡翅膀的时候都唱上几句，久而久之，高衙内也学会了，可哪里想得到这二货竟然会剽窃过来做幕曲。


高俅看着呆愣的李奇，好奇道：“李奇，是不是这幕曲有何不对？”


“呃……”


李奇心想，这木已成舟，那二货肯定不会承认的，我若跟他争，那显得就有些太小气了。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被衙内这惊世之作给吓到了，厉害，真是厉害。”


高俅略带一丝疑惑的瞧了眼李奇，但是也没有多问。


众人又将目光放到了台上，随着幕布升到顶部，这幕曲总算是结束了，映入眼帘的一个大盆栽和一个小盆栽，里面种的是一棵茂密的矮树，但不知是什么植物。


在舞台的右边，有着一间茅屋，当然，那茅屋是完全按照舞台室建造的，只是一个模型，只有一面墙，完全开放式的，只要大家一眼看出是一间屋子就行了。


大盆栽前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黑白参杂的老者，一件青布长袍早洗得褪成了蓝灰色，在他周边还坐在三四个大人，五六个小孩。


在加上烛火的衬托，宛如夕阳西下，这完全就是故事里面的场景，在坐的可都是射雕迷，书中情节比李奇还记得清楚些，这一眼看去，掌声雷动，还有不少人叫道：“张十五！”


这才是新式的舞台剧吗，就那些勾栏瓦舍弄的，简直就是四不像。


等到掌声散去，那老者手中两片梨花木板突然碰了几下，左手中竹棒在一面小羯鼓上敲起得得连声。唱道：“小桃无主自开花，烟草茫茫带晚鸦。几处败垣围故井，向来一一是人家。”


这词是来自于书中，但是曲可是现在作的，当代作曲的能力还是杠杠滴，配合的是相得益彰。


这舞台是经过设计的，有回响的效果，再加上这老者声音洪亮，虽然没有麦克风，但是只要全场都安静，还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这台上演员一张嘴，观众们立刻全神贯注的看了起来，很快就进入了故事当中。


接下来倒是与书中的情节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这张十五在将故事中的年代一些君臣昏庸无道，银国士兵烧杀抢掠。


很快，这故事就讲完了，张十五正欲起身，这第一回的两个主角终于出现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去注意，直到“村民”散去时，他们才发现里面隐藏两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高、洪两个二货。


台下立刻发出一阵爆笑。


高衙内一听，不禁大喜，看吧，看吧，有本衙内在，何许演，往台上一站就行了。


这人一兴奋，状态就来了。


三人聊了几句，洪天九就拍着胸脯道：“小弟作东，请先生去饮上三杯如何？”


这句话台词根本不需要背，现实中他就经常说。


三人来到边上的一张桌子旁，一个跛子酒保迎上，招呼三人坐下，高衙内嚷嚷道：“给我来一坛子美酒，三斤熟羊肉，一碗洗手蟹，嗯，再弄条鱼来。”


什么情况。菜名都改了。李奇可是厨师，对这方面有着天生的嗅觉。


蔡京可也是吃货，问道：“书中好像点的不是这菜。”


高俅道：“是这样的，康儿他们不太爱吃豆腐干，于是就换了菜。”


问题是这杨铁心、郭啸天只是两个村夫罢了，三斤熟羊肉，这分明就是暴发户啊！李奇道：“难道他们真吃啊？”


高俅道：“这吃也有真假之分吗？”


“那这酒——”


“自然也是真的。”


李奇点点头，心想，难怪他们方才说绝不会喝酒上台，敢情一上来就有酒喝啊！完了，完了，这几碗酒下去，那真是什么都有可能！


台下的观众倒是没有注意太多，因为在坐的都是有点小钱，这些菜式对于他们而言，都非常熟悉，反倒更容易让他们代入。


但是，李奇料得也没有什么错。


这酒一上来，高衙内一人弄了一大碗，举碗就道：“干了。”


那张十五一听就傻了，剧情不是这么走的啊！但是没有办法，只能举碗道：“我敬二位。”


三人一干而敬。


高衙内一抹嘴巴，不过瘾呀，这下意识的又把酒给满上了，道：“再干。”


这洪天九天天跟高衙内一块喝酒，这台词比背的台词还要熟悉一些，这酒一落肚，很容易就做回了洪天九，连连点头道：“我们三人在此相聚那便是缘分，当连干三碗。”


张十五脸都青了，我只是一个戏子而已，你们用得着这样么，但是这酒在面前，不得不喝啊！


台下的观众看得终于有些纳闷了，你们话不说话，这酒倒是没完没了了，这得演到什么时候去啊！


李奇看得都替高衙内他们捏了一把汗，又再向俅哥询问道：“太尉，这——这真的是酒吗？”


高俅哪里还有方才那般风轻云淡，脸都僵硬了，道：“应该——我也不是太清楚。”心里也道，但愿不是。


这三大碗落肚，三人都面色泛红了。


扮演张十五这人毕竟年纪大了，这可是三大碗呀，硬是憋住，没有让那个酒嗝打出来，赶紧拉回正题来，道：“有酒便好。听两位口音，莫不也是北方人。”


他这一说，高衙内、洪天九很自觉的就跟上了，可见他们还是努力的背了台词，不跟上回一样，台词是乱来一气。


这一来一回，观众们的情绪也给拉回来了。


毕竟这很难得啊，只要不出太严重的错误，观众们还是能够见谅的，所以说这时候的观众是最可爱善良的观众了，哪里有后世那些观众那般挑剔。


高俅也是松了口气。


可是李奇却不以为然，这才刚刚开始，等到酒精发作之时，铁定要出状况，但是相比起第一回而言，他这次可就轻松多了，因为第一回是他是总导演啊，这一回哪怕是高衙内把舞台给拆了，也不干他的事。


不得不说一句，这李奇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三人就这天下大事，激烈的探讨了一番，那扮演张十五的原本也是一个乐师，他是小人物呀，不敢向高衙内这般乱来，所以在排练的时候，非常认真，情节在脑中已经熟烂了，这说到激昂处，情节里面要求他来斟酒。


他就潜意识的拿起酒坛，为高衙内、洪天九斟酒，可这一倒，只是滴两滴酒来，原来这酒坛已经见底了。


因为在排练的时候，为了以剧情为主，所以只安排三人一人喝两碗，原本还是杯子的，但是高衙内强行改为碗，英雄好汉吗，怎能用杯子喝酒，忒不英雄了。


这都是经过预算的，这一坛子酒足够你们每人喝三大碗了，怎么也够了，但是在排练的时候，基本上用的都是空碗，主要是背台词，只是昨日最后彩排的时候，用了真酒，这当然也是高衙内强行要求的，不过他的理由倒是非常好，他说如果用水代替的话，无法培养情绪出来，这喝酒说话，和不喝酒说话，完全就是两码事。


柴聪他们听了，好像也是这个理，而且他们也知道高衙内、洪天九，包括这乐师的酒量都挺不错的，喝上个两三碗不会有事的，于是就答应了下来，改换真酒。


可是他们哪里料得到，这高衙内一上来，完全就不按剧情走，酒性大发，一开始就连干了三大碗，导致此时酒坛内是空空如也。


那张十五这回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是蒙混过关，还是——这手就定格在碗上，茫然的望着高衙内。


但是人家高衙内已经入戏了，没有丝毫停顿，就嚷道：“店家，再拿一坛子酒来。”


再——再来一坛子。


那扮演跛子曲三的龙套哥一听这话，吓都吓死了，呆愣的望着高衙内，暗道，衙内不会是忘记，这边上只准备了一坛子酒吧，我上哪再弄一坛子来啊，真当这是酒楼了啊。


全场鸦雀无声。


高衙内见没有反应，暗道，这厮不会是忘了台词吧。可又见洪天九一个劲的向他使眼色，心中突然想起，好像没酒了，这——


尴尬了！


这一回柴聪可不在，就他们两个二货，这完全就接不下去了啊！


李奇前面也没有看懂，稍稍一愣，便也明白过来，暗笑，看来我真是高估了他们，原来这一坛酒就能将他们给憋死。这越想越好笑，他着实忍不住，噗地一声，呵呵笑了起来。


唰唰唰！


忽觉四周射来数道复杂的目光来，李奇转头一看，见俅哥面色铁青的望着他，心想，差点忘记他老子在这，这时候决不能幸灾乐祸。鼓掌道：“精彩！真是太精彩，我已经衙内他们的演技给俘获了——呃……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俅哥的脸就已经黑的跟包青天似得了。

第1609章 必须酷炫


这可是现场表演呀，没有NG的，只有ending。


然而高衙内一句“再来一坛！”让这首回演出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不得不说一句，这二货的杀伤力真是太强大了。


怎么办？


高衙内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来，酒意登时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但是他惹事的本事和他补救的本事完全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就他那猪脑子，哪能想到办法来。


突然，跛子曲三道：“几位客官真是不好意思，这店里的酒已经买完了，我得去后面的酒窖拿。”


又见他一瘸一拐的往后面走去。


“呼——！”


俅哥着实松了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李奇心里却想，这救得了一回，很难救得了第二回，第三回啊。


那曲三来到后面，柴聪一脸冷清的站在后面，递去一个酒坛，一语不发，原来还是柴聪机灵，方才躲在后面朝这曲三打了个手势，否则的话，这可能就是大结局了。


要知道这东邪还没有出场，柴聪如何会让高衙内得逞，肯定是往死里帮那两个二货擦屁股，但是这肺都快气炸了。


很快，曲三又回到了台上，将酒给送上，那张十五感觉都快虚脱了，倒酒的时候，双手只发抖，幸亏这年头没有特写，不过这心脏不好的，还真不能与高衙内一块演，太吓人了。


此时的高衙内已经吓醒了，不敢在大声嚷嚷了，而且脑子里开始有些迷糊，木讷的端起酒来，碰了一下，这一喝下去，双目一睁，停了下来，嘀咕道：“这是假酒吧。”


什么假酒，这分明就是水啊！


柴聪哪里还敢给他们送酒，这酒坛里面装的就是清水。


幸亏他说的很小声，观众们并没有听见。张十五暗呼一声好险，使劲的跟高衙内使眼色，生怕他又嚷嚷道“你这店家好生可恶，竟敢在这朗朗乾坤下卖假酒。”


洪天九脚下踢了一下高衙内，这二货终于醒悟过来，一饮而尽。


张十五可不敢再给高衙内开口的机会，赶紧将台词接上，而洪天九也已经吓醒过来，立刻顺着台词往下说，原本高衙内是一脑袋的浆糊，得亏他们两个一来一回，这才反应过来，这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给圆回来了。


这真是不容易啊！


由于这只是刚刚开始，主要还是对话，要知道这主角都还没有出来，原本就没有什么可出彩的地方，所以观众也没有太大的反应，都还是认认真真的看着。


有惊无险，这第一个画面终于随着杨铁心、郭啸天起身告辞回家而结束。


终于，这一个女人登上台来，不过此女样貌平平，倒是没有书中说的那般难看，不过也谈不上好看，此女正是主角他妈，李萍。


但即便如此，台下还是响起不少掌声，这李萍虽然只是一个村妇，但是却让人敬佩，从台下的掌声来看，这年头的观众还是重情节，不跟后世一样，不露不火。


虽然这段情节只有寥寥数语，但是洪天九演的确实非常好，看似就是一对夫妻，可见这小子还是下了功夫，完全投入其中，这要是换成高衙内的话，铁定看上去就跟两个陌生人一样。


随后，郭、杨二人就要上山打猎了，又来到了那盆栽旁。


突然，听得几声吆喝：“往哪里走？”“快给我站住！”


二人急忙闪进那盆栽后面。


观众的情绪立刻调动了上来，纷纷翘首以盼。


只见那跛子曲三撑着拐杖从左侧快步行出，这扮演曲三的原本就是武师，虽然剧情要求必须拄着拐杖行走，但是脚下还真不慢，可见真功夫，很快，他就躲到了另外一边的较小的那盆栽后面。


其身后又有三名官差打扮的追出，当然，他们可不敢用现在的制服，而是自己设计的，能让观众知道这是官差就行了。


这一群跑龙套的可也都是练过武的，是太尉府中的打手，也就是高衙内的爪牙。


为首一人大声喝道：“兀那跛子，老子见到你了，还不跪下投降？”


随后三人又手握大刀朝着盆栽方向移动而去。


突然一拐杖从盆栽在后面冲出，正中为首那名衙差的胸口，只见那名衙差大叫一声，往后面飞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看上去就跟真的似得。


“小心！”


台下竟有不少观众后知后觉的惊呼出声来。


又听得不少女人的惊叫声，她们没有见过，下意识的觉得这是真的，那得多疼啊！


楼上的李奇听得暗自好笑，演的这么烂，你们都看得这么投入，要是本影帝一出，你们不得晕倒过去。


掌声雷动。


伴随着那一拐，乐队开始奏乐，鼓声响起，节奏非常明快。


随着几人战成一团，这种真假难辨武斗方式，可是新式舞台剧的一大卖点。


只见那跛子曲三挥动拐杖，时而单脚飞踢，时而拐杖杵地，双脚在空中旋转，挡去挥来的大刀，这些招数都是马桥抽空教他们的，不仅如此，装逼之王柴聪还在旁指点，要论装逼，他们两个完全就是一时瑜亮呀，由他们两个设计的招式，能不酷炫吗？


由于排练了很多遍，都已经融入了他们的骨髓里面，招招都非常凌厉、迅猛，再配上专门的曲调，令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好几次那曲三险象环生，都引得阵阵惊呼，但随后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就来蔡京、俅哥他们都为之叫好。


而坐在二楼外边的鲁美美看得都已经站了起来，直呼：“好险。”


马桥忙道：“师妹，你莫要担心，那都是早就排练好的，一招一式都事先练过无数遍。”


鲁美美好奇道：“师哥，你怎生知道的恁地清楚。”


马桥呵呵道：“因为这是我教的。”


“是吗？”


鲁美美道：“师哥，你真是厉害。”


这原本只是鲁美美随口一夸，但是却让马桥呆若木鸡，呆愣的眨了眨眼睛，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鲁美美方才那句话，“师哥，你真是厉害……”


幸福仿佛从脚底涌上心来，就跟吃了蜜糖似得，只觉飘飘欲仙，就凭鲁美美的这一句话，这武术指导他是当定，谁若不准，直接轰杀之。


雅座内的李奇看得也是频频点头，这打的的确漂亮，嗯，这倒是有点意思，看来没了衙内，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美好啊，那厮真是太可怕了。


然而，蹲着一旁的高衙内，听得台下不断的掌声，心里难受极了，在他心中这些掌声原本是属于他，转头一看，但见洪天九趴在盆栽旁，面色紧张的望着面前，纳闷道：“小九……”


洪天九正看得入神，十分入戏，一听小九，登时不瞒道：“什么小九，谁是小九，你应该叫我大哥，我们可是结拜兄弟。”


高衙内郁闷道：“我说你这是干什么，现在又没咱们什么事。”


洪天九道：“我好不容易演一回郭啸天，自然得过过瘾，我爹爹和七公都在下面看着了。”


高衙内也知道这小九，一旦玩起入神来，那真是六亲不认，道：“那——那好吧。我说大哥，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出去帮那曲三打死那些衙差，也好显显威风？”


洪天九忙道：“这可不行，这里可没有安排咱们出手。哥哥，你可莫要乱来，要是这第一回就演砸了，那今后还会有人来看么。”


说话间，他已经拉着高衙内的袖子，生怕这家伙冲了出去。


忽听得台下又听得一阵雷鸣的掌声，两个二货同时转头望去，原来曲三已经将三个衙差全部干倒了。


“好！”


“打的好！”


叫好声不断。


这看得真是太刺激了。


高衙内都快抓狂了，竟然没有他的份。


又见曲三转过身来，缓缓说道：“郭兄，杨兄，请出来吧！”


高衙内忍耐多时，终于轮到他了，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原本这里的剧情是杨铁心为了保护郭啸天，而站在前面护住郭啸天，虽然高衙内同样也是两步上前，挡在洪天九前面，但是他可不是为了保护二弟，只见他双手握住猎叉格格作响，双目迸发出火光来，仿佛看到杀父仇人一般，正应了那句话，挡人出名，犹如杀人父母。


那曲三看着高衙内情况有些不对，心里也怕这家伙动手，忙道：“杨兄，你使杨家枪法，这猎叉还将就用得。你义兄使的是一对短戟，兵刃可太不就手了，因此你挡在他身前。好好，有义气！”


此话一出，高衙内登时醒悟过来，脑袋有些短路，下面一句是我的台词么？显得手足无措。


但是剧情恰恰就是指杨铁心被曲三看穿了心思，感觉手足无措，这真是神来一笔，旁人不知，以为此人的演技已经如此精湛，真是炉火纯青啊。


曲三见高衙内这个表情给了非常到位，心里松了口气，继续说道：“郭兄，就算你有双戟在手，你们两位合力，斗得过我吗？”


终于轮到我了。洪天九摇头说道：“斗不过，我兄弟俩当真有眼无珠，跟你老兄在牛家村同住了这么些年，全没瞧出你老兄是一位身怀绝技的高手。”


……


……


这过度顺利过关，高衙内也被他们带的入戏，台词全都记起来了。


接下来的情节就是高衙内、洪天九帮助曲三掩埋尸体，毕竟曲三身有残疾有些不便。


原本这个情节非常简单，只要高衙内、洪天九将尸体拖到后面去就行了，但是高衙内很不爽，一边拖着，还一边小声骂道：“风头你出，苦力就我来干，太不公平了。”


处理完“尸体”后，接下来就是曲三说自己偷盗的光荣事迹，随后又省去了杨铁心去看望曲三，但是曲三已经早早离去的情节。


等到杨铁心回到家时，这第一回的女主总算是登场了，只见一个妙龄少妇从靠近屋子那边走了出来。


她一出来，谁都知道这是包惜弱。


掌声再度响起，这一回掌声要胜过李萍出场时，可见还是有不少人爱以貌取人啊！


但是有一人除外，那便是封宜奴，她一看包惜弱出场了，不禁嘀咕一句，“这傻女人。”


这四小花旦的知琴算是首都亮相了。


这高衙内喜欢少妇，世人皆知，原本他对知琴也不是很感兴趣，毕竟知琴太年轻了，而且刚来的时候，单单瘦瘦的，但是经过约莫一年调养，这知琴身材渐渐丰满，皮肤也变得越发白皙，再加上她今日还打扮成少妇的模样，这简直就是高衙内的菜啊。


这一眼看去，只见包惜弱正围着一个小火炉在煲鸡，看得高衙内浑身瘙痒，脑子开始有些晕乎了，眼眸一划，突然走上去，一手就抓住知琴的柔荑，吓得知琴差点叫出声来，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啊！


这回分明就是高衙内故意为之，所以台词他都想好了，只听他一脸关切道：“娘子，真是辛苦你了。”


关于这些细节，观众们也知道不可能照搬原抄，而且这也理所当然，因为杨铁心非常爱包惜弱，这大家都知道，殊不知高衙内这是在借机揩油。


日。这厮还是这般无耻，上回就死抓着柳飘飘的手不肯放，这回人换了，他却还是这德行。李奇看得只想冲过去，大吼一句，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又偷偷瞥了眼高俅等人，见他们都看得非常入神，似乎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毕竟高衙内那句台词太TM具有掩护性了。


除非你参与了排练，不然谁也无法察觉。


那知琴倒也机灵，而且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再加上平时排练的时候，唯独高衙内对她们最好，跟她们的关系非常好，心里倒也不惧高衙内，面色不悦，稍稍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想到高衙内死活不松，这灵机一动，微微笑道：“夫君，这鸡汤快要煲好了，你快些去请郭大哥和嫂嫂过来。”


这原本是包惜弱去叫的，但问题是如今高衙内抓着她的手，他根本无法将剧情继续下去，只能让高衙内去叫。


不是你去叫的么？高衙内稍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只能念念不舍的松开手来。


李奇看得好笑，这厮真是——唉，没救了。


不一会儿，这洪天九扮演的郭啸天就来到屋内，知琴也早就将准备好的酒菜摆上桌，因为她本身就是贫寒家庭出身，所以干起这家务活来，倒也非常顺手，这换做是白七娘，铁定是手忙脚乱的。


可是问题又来了，这边的酒也是早就准备好的，那也是真酒，知琴出场前，柴聪就吩咐过她，让她一定嘱咐高衙内别喝酒，所以在斟酒的时候，她唇不动，低声道：“柴公子让二位少喝一点，做做样子便行了。”


高衙内望着知琴，见其唇红齿白，脸若桃花，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显娇艳，嘴角微微露出一丝淫荡的笑容，低声回道：“知道，知道。”


可这热酒一旦嘴边，高衙内立刻忘记自己方才说过什么，与洪天九又是一口干了。


知琴看得面色一愣，这可得赶紧阻止啊，忙顺着台词说道：“又有甚么事，惹得哥俩生气了？”


这一杯热酒落肚，高衙内还有喝第二杯的打算，可是知琴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只能顺着台词说了。


这段情节就是他们三人谈论狗贪官，知琴害怕他们喝酒，故此，台词出的非常快，没有给他们任何间隙，好不容易才熬了过去。


突然，舞台的上空突然落下了白色棉絮状的物体，远远望去，就跟大雪飞舞一般。


这雪中惊情没有雪，岂不是不符合主题。


但是这不是李奇想出来的，而是柴聪，他早先就命人躲在舞台上面的夹层，到了指定的时候，就往下面撒棉花，白白的棉花落下，看着就跟下起了鹅毛大雪似得。


台下响起登时响起了一片惊呼声，观众都瞪大双眼，因为他们从未想到竟然会真的下雪，其实没有雪，他们不会感到什么违和，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然而此时，竟然真的下起雪来，这真是天大的惊喜，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


就连雅座内的几位夫人都站起来了，凝视着台上，因为还有烛光的照射，这雪下得还真是漂亮。


白夫人赞许道：“看来康儿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王夫人也连连点头，道：“这真是别出心裁，妙，妙。”


因为高衙内是挂这出戏总导演的名号，这剧院都是他们的家的，所以她们下意识的认为这一定是高衙内想出来的，这要是让柴聪知道，估计会吐血去。


高夫人眼中尽是藏不住的高兴，但是嘴上却道：“我这儿子呀，从小到大就是是非不断，又不务正业，我对他已经没有半点奢求，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就行了，如今他在这里演戏，那也比到外面去惹是生非要好。”


封宜奴、秦夫人几女听得抿了抿唇，对于高衙内，真是让人啼笑皆非啊。


隔壁雅座的蔡京看得都带上了老花镜，凝视着台上，道：“这雪为何物？”


高俅摇头道：“我也不知。”


柴聪要装逼吗，肯定不会事先告诉太多人，只有几个参与演出的知道。


大家的目光又望向李奇，李奇也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着有点像棉花。”


“你这么一说，倒真有点像。”


蔡京笑呵呵道：“妙极！妙极！光这一幕，老夫就不虚此行。”


不就是下雪么，真是没有见过世面，有本事你让他们下假雨试试。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声，他当然有不屑的理由，因为他是从一个特效世界来的，但是蔡京他们可真没有见过谁这么弄过，想都没有想过，所以这雪一落下，心里觉得这真是太厉害了。


不仅如此，这番假雪已经让这舞台剧提升了一个境界，也仿佛为当今人类打开了另一扇门，可以预想的到，将来一定会有更多的新点子冒出。


观众们也非常期待。


躲在幕后的柴聪等着就是这一个时刻，正如他预料中的那般，不禁洋洋得意，所以说，永远不要低估一颗装逼的心，其实由他来策划，肯定会非常好，因为舞台剧讲究的就是酷炫。


大雪纷纷，预示着一人要登场了，此人就是丘处机。


突然间，烛火晃动，人影飘忽，只见一个身着道袍的人快步行处，台下哗然声响起。


因为是烛火晃动的原因，看得是一闪一闪的，观众的眼睛会不自觉的眨了眨，然而，丘处机在这时候出场，所以看的就跟移形换影一般，闪到舞台中间来的一般。


回过神来的观众，立刻四处张望，中间每个高烛台前都站着一个人在晃动灯罩，众人皆都明白过来，但是方才那闪现的影子已经深入观众的脑海，这真是太绝了，原来这舞台剧还能这般演，看得是在是太过瘾了。


只见这丘处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全身罩满了白雪，背上斜插一柄长剑，剑把上黄色丝条在风中左右飞扬，大步独行，踏雪而来，实在是气概非凡。


“好！”


台下掌声是一阵高过一阵，不少人都站了起来。


因为相比起前面几位来，这丘处机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深得读者的喜爱，可想而知，一旦黄蓉、郭靖，以及武林四绝登场，那会引起什么何等的轰动。


这真是让人很是期待啊！


这扮演丘处机这人本来还就是一个道士，也姓丘，单名一个江字，而且还是一个身手了得的道士，因为这道士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所以非常喜欢嫉恶如仇的丘处机，觉得自己和丘处机非常像似，所以在听说四小集团准备搞射雕剧场版时，就自告奋勇的来报名，原本他还很牛B哄哄的说自己不要工钱，纯兴趣演出，可是一听这工钱，他果断的收下了，因为多出了他的想象。


“道长，请留步！”


高衙内突然大喊一声，心中也是非常激动，其实他原本是像演丘处机的，这太帅了，但是因为丘处机面貌上没有什么改变，最关键的还是他演杨铁心的话，包惜弱会坐在他边上，时时刻刻有美相伴，那才是衙内的生活啊，为美他能放弃装逼，这就是他和柴聪最大的差别，柴聪是为了装逼，仙女下凡，亦可不看一眼，因为别人都会看。

第1610章 风头都是我的


“叫我留步，是何居心？爽爽快快说出来罢！”


这“丘处机”一脸鄙夷之色。


扮演杨铁心的高衙内，方才见风头又被抢尽，心中好生烦恼，头一偏，气鼓鼓的样子，然而剧情也要求他如此，旁人不知，又被他的演技所折服了。


扮演郭啸天的洪天九抱拳道：“我们兄弟正自烤火饮酒，见道长冒寒独行，斗胆相邀，冲撞莫怪。”


“好好好，喝酒就喝酒！”


来到屋内，高衙内突然上前，一把抓住那道人的手腕，道：“还没请教道长法号。”


这厮既然掐我？那道人微微一愣，原本剧情方面是二人一番小规模的手劲比试，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可是高衙内看这厮不爽，再加上风头被抢，于是想戳戳他的锐气，但是他也知道手劲没有对方打，于是就采用手指甲来掐。


那这丘江原本看高衙内也不是很舒服，心想，好啊，比真的我也不惧你。手腕一番，反手就抓住高衙内的手腕。


他可是练过的，这两下都是真本事。


高衙内这下托大了，他虽然知道对方是练过的，但是以为对方不敢对他动手，哪知对方已经完全入戏了，被抓的只觉骨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你这鸟人，也敢动本衙内，顿时恼羞成怒，就是一脚踢出。


“砰！”


这道人同时一脚踢出，速度远比高衙内的要快，正好一脚踢在高衙内的脚踝上。


“呃！”


高衙内发出一声闷哼，脚尖在地上颠了几下。


这几下可是没有经过排练的，都是凭借对方的真本事，而且速度极快，看得是非常过瘾，观众们完全看不出任何编排过的痕迹，纷纷鼓起掌来。


“精彩，精彩。”


李奇倒是看出来一些猫腻，坏笑的鼓起掌来，又道：“想不到衙内的演技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高俅哪里知道自己的儿子被打了，听得李奇这么说，脸上甚是得意。


咦？好像没有这一招啊！一旁的洪天九看得是一愣一愣的，他们排练的时候，没有说到要出脚，又见高衙内脸都已经成为猪肝色，眉头紧锁，大汗淋漓，他深知这是高衙内要爆发的前兆呀，赶紧上前，道：“道长请这边坐！”


丘江瞥了眼洪天九，突然醒悟过来，手一松，大步去到里面。


高衙内原本想蹲下来揉揉脚踝，可一见台下还坐着这么多观众，这说什么也得顶住呀，腰板一直，强顶一口气进到里面。


知琴见高衙内走路有些异样，于是赶紧上前，搀扶着高衙内，嘴上却道：“夫君，这边坐。”


这一看到知琴，高衙内满腔怒火登时化为柔情，什么都委屈都没有了，挨着知琴坐了下来，又再回到剧情当中。


这“丘处机”进屋喝得几碗酒，听得“咚”的一声，只见是一些血淋淋的内脏。


“啊？”


扮演包惜弱的知琴吓得倏然站起，花容失色。


“莫怕，莫怕，娘子莫怕。”


高衙内立刻起身，顺势将知琴拥入怀中。


这厮分明就是早有预谋！后台的柴聪大骂高衙内无耻，因为排练的时候可没有这一段。


知琴也愣住了，面色绯红，但是却也无计可施。


高衙内搂着知琴，威风八面的怒喝道：“贼道人，你可知道你吓到我娘子了，我饶不了你。”这一句台词可不是灵机一动，而是他为了方才那个搂抱的动作设计的。


那“丘处机”望着高衙内，这台词不是这么来的啊，好在这台词比较容易接下去，哼道：“鹰爪子，要动手了么。”


高衙内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这绝对是不按剧本来的一脚，而且是非常具有高衙内特色的一脚，幸亏那“丘处机”是有些真本事，眼疾手快，躲了过去，心中也恼怒，正欲还手，可见高衙内还搂着知琴，又收住脚步，急中生智，道：“你们这些鹰爪子真是越来越无耻，竟然利用女人来做掩护。”


这可是高衙内的死穴，气急道：“好你个贼道，恁地辱我，来来来，我们且去屋外斗上几个回合，让你瞧瞧杨爷爷手段。”


“正有此意。”


这一来一回，竟然奇迹般的回归到了正常剧情。


洪天九、知琴都已经呆了。


这样也行。


因为剧情安排，这里杨铁心和丘处机有一次比试，正是因为杨铁心使出了杨家枪，双方才化干戈为玉帛。


方才几人进到屋内，雪已经停下来，如今他们出得屋外，这雪又下了起来。


终于轮到我出风头了。


这一回合比试，在高衙内的要求下，强行延长了大约半盏茶时间，而且杨铁心的招式研究的比丘处机还要多，讲究的就是一个帅。


鼓声响起，曲调渐急。


观众们知道下面又有开打了，纷纷都屏住呼吸。


可是后台的柴聪却是心惊胆颤，天知道高衙内会打成什么样子。


而楼上的李奇则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望着台上，好像谁都知道衙内这家伙肯定会出错的。


然而，事实却是让人大跌眼镜，只见高衙内一招一式完全都是按套路出牌，二人对招极快，飘逸的利剑，灵动的长枪，在“雪花”的衬托下，更是精彩之极。


台下的观众看得是大呼过瘾啊！


当高衙内使出那一招回马枪时，掌声轰动，震得李奇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应该还有后续的。


李奇看得是直摇头。


但是，设计的好的招式一完，高衙内立刻停手，完全就是跟着剧情走。


李奇双目一凸，什么情况，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规矩了。


高俅突然问道：“李奇，我瞧你直摇头，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不是不妥，而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奇忙道：“不是，我摇头只是因为衙内他们打的真是太精彩，我是惊叹不已。”


高俅面露微笑，点了点头。


蔡京也道：“李奇说的不错，这一番比斗真是精彩绝伦，老夫看得也是激动不已，半点睡意都没有。”


台上的高衙内听得台下的叫好声，乐的直想发笑，这一场比斗，他可是下了不少功夫，能否出彩，可就全看他这一回了，他怎么可能乱来，你要叫背台词，他可能给你乱来，但是这招式，他可是喜欢的紧，想当初一招亢龙有悔他都能练上个把月，就算你把他杀了，他也绝不会在这一出戏乱来。


显然，他得逞了。


李奇唱说他二，其实这厮比谁都精，别人出彩的时候，他就总是爱捣乱，他自己出彩的时候，那真是一本正经啊！


要不是当初被李奇一番忽悠，他肯定是要演郭靖的。


经过这一番比试，双方终于化干戈为玉帛了，来到屋内，高衙内兴奋的不得了了，又有些忘乎所以了，连干几碗酒，知琴是想尽办法，也无法阻止，看到红光满面的高衙内，这心中是叫苦不迭。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场丘处机出彩的戏即将上演，随着一阵阵叫嚷上，只见左边又冲出一群蒙面刺客来。


这群刺客一上台来，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爆笑声。


这群刺客约莫有七八个，高矮胖瘦皆有，活脱脱一群跑龙套的。


剧情中这出戏是要用的弓箭的，但是这舞台上可不能这么演，于是就减少了暗器的环节，这丘处机一出现，双方就火拼了起来。


这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戏，马桥可谓是全程指导的，普天之下，恐怕就他是最拿手的，要是酒鬼的话，招式太快了，出手就要人命，在舞台上用酒鬼那一套，肯定行不通，马桥不同，马桥就算以少打多，也会尽可能保持高手风范，能不杀尽量不杀，心中尚存善念。


几人围着丘处机，发出哼哼哈哈的声音，打的是不亦说乎，这单对单，看得虽然也过瘾，但是不如这群殴来的爽，因为这样才表现出一个人武学修为。


丘处机在人群中闪转腾挪，游刃有余，犹如无人之境。


台下掌声不绝。


然而，屋内的高衙内看得也是蠢蠢欲动，暗道，这么风光的时候，岂能没有我，不对，不对，根本就是那剧情不对吗，杨铁心这般铁铮铮的汉子，岂会坐视不理，这太不讲义气了。酒意上头，一拍桌起身道：“岂有此理，竟然以多欺少，真是太无耻了，大哥，劳烦你在这照顾下惜弱，二弟我前去助丘道长一臂之力。”


你去助他？那——洪天九呆愣的望着高衙内。


知琴暗道一声糟糕，想要抢上阻拦，但为时已晚，高衙内已经拿着长枪冲了出去。


“道长，我来助你一笔之力。”


高衙内虎躯一震，冲将上来。


柴聪一听这声音，吓得脸色铁青，这可是群殴呀，你这突然插一脚进来，铁定全乱套了啊！


李奇看得终于笑出声来，原来方才都是幻觉啊！


“嗬哟！不好！”


马桥也是惊呼一声。


鲁美美诧异道：“怎么呢？”


还未等马桥开口，听得一声惨叫声，寻声望去，只见舞台上已经没有了杨铁心。


李奇倒是看得一个真切，原来高衙内冲上来的时候，剧情正好走到周华英勇就义之时，根据排练的动作来，是丘处机一剑刺死周华，然后飞起一脚，踢飞周华，周华没有料到高衙内会冲上来，没有任何顾虑的身体往后飞去，正好撞到高衙内。


两百多斤呀！


曾今还把同等身材的邹子建给撞晕了，再加上动力产生的力量，OMG，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直接性的将高衙内压倒在地。


看着都疼啊！


几百双眼睛哪里还顾得上那精彩的打斗，直盯盯的望着那一坨，有些迷茫，有些彷徨。


高俅霍然起身，来到前面，担心的望着台上，在第一回的时候，李奇不得百般忽悠俅哥，但这一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因为总导演可是挂着高衙内的名号，捂住脸，不忍直视，感慨道：“衙内真是一个专业的演员啊！”


高衙内被撞到是七荤八素，眼看他又要晕厥过去，但是这一回，他为了面子顶住了，但是怎么搬回这面子来了，他灵机一动，低声道：“三郎，待会我大喝一声，你立刻给我闪到一边去，明白么。”


这周华撞到高衙内，本也心慌慌，生怕撞出一个好歹来，他对他的体重可是再了解不过了，忽听高衙内还能说话，立刻松了口气，道：“衙内，你就别闹了。”


“你若不这么做，兄弟都没得做。”


高衙内被周华压得气都喘不上来了，心中可是憋着一口怒气的。


周华还是有些怕高衙内，于是道：“那——那好吧。”


高衙内深呼吸一口气，大喝一声，胸前一阵巨疼，差点没有破音。


周华虽然很胖，但是身手非常敏捷，双手撑着地上，猛地一用力，直接在空中翻转落到了一边，高衙内顺势也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这看上去好像就是高衙内就内力震飞了周华一样，这真是太厉害了。


原本杨铁心被撞倒，已经是一个无法容忍的破绽了，但是这么一来，不知情的观众还以为这是故意安排的，是故意用此来表现出武学中的内力，不禁大声叫好。


高衙内这猛然跳起，头都是晕的，眼看就要倒下去了，可以听到台下阵阵叫好声，浑身一震，大吼一声，又冲了上去。


那丘处机想死的心都有了，虽然高衙内前面冲了出来，但是被周华压倒，并不妨碍他们的打斗，可是这一回冲上来，那指定全乱套了。


说时迟，那时快，正好一人迎面冲来。


高衙内急于搬回面子，想都没有想，一跃而起，飞起一脚踢出，他可是蹴鞠健将呀，这一脚可是势大力沉，而且是完全在排练之外的。


“砰”地一声，只见那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还活着的徐飞等人，见这高衙内疯了，心里害怕呀，这若是被踢上一脚，那真是有够受的，他们只是来跑龙套的，可不是来被人当沙包打的。


只是听得一阵“啊啊啊”的声音。


待高衙内回过神来，突然发现所有人全部躺在了地下，不禁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情况，排练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快啊。


楼上的李奇看到这一切，实在是忍不住了，捧腹大笑起来。

第1611章 演技爆发


“这厮——啊——我怎么会与这种人称兄道弟。”


后台的柴聪看到这一切，那真是痛不欲生呀，高衙内这摆明就是不给东邪登场的机会呀。


一旁的陈阿南突然道：“柴公子，方才被踢的好像是邓春。”


“不是吧。”


柴聪定眼一看，拍了几下脑门，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陈阿南道：“其实倒也没事，这邓春演的是爱新觉罗洪烈，他本身就没有死，不过，此时他应该悄悄爬到盆栽后面隐藏起来，为何一动不动。”


这邓春可是迎春楼的大公子，今日也是友情参演，哪知遭此横祸，不死已经是命大了。


柴聪懊恼道：“我看八成是晕了。”又往台下望去，见观众没有受影响，还在叫好，心想，还是可以补救的，于是躲在后台向洪天九那边小声叫道：“小九，小九。”


洪天九往后瞥了眼。


柴聪指了指躺在地下邓春，又做了一个晕倒的姿势，然后又往邓春前面指了指。


洪天九、知琴心领神会，赶紧起身走了出去，反正已经打完了，这时候他们应该要出去，他们一出来，就赶紧挡在邓春前面。


柴聪、陈阿南赶紧躬身小跑过去，将邓春拖到后台来，这一扯开面罩，果不其然，已经晕得不能再晕了，右边脸颊偌大的一个脚印，几乎占据了半边脸，真是触目惊心啊。


柴聪赶紧道：“快点去拿水来。”


待会可全都是他和包惜弱的戏份，可不能晕啊。


很快水就端来了，柴聪直接一盆水冲在邓春脸上。


“咳咳咳。”


随着一阵巨咳，邓春缓缓睁开眼来，人都没有看清楚，就伸出手来抓住柴聪，怒道：“这厮竟敢踢我，我与你拼了。”


柴聪可也不是善男信女，一手推开邓春，喝道：“你先看清楚我是谁？”


“柴聪？”


邓春茫然的望着柴聪。


柴聪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快些休息一下，待会就得你出场了。”


“还上？”


邓春捂着脸，眼泪都快出来了，直摇头道：“我不演了，我不演了。”这再演下去，还会有命么。


陈阿南道：“柴公子，要不换人得了，反正他刚才一直都是蒙着脸的，换个人上去，台下的客人也不会知道的。”


邓春忙点头道：“对对对，换人，换人。”


柴聪皱眉道：“这我也知道，但问题你待会的台词可也不少，若是换个人，肯定会错漏百出。邓春，你放心，待会你没有打戏，也不会遇到高衙内了，你难道忘记后面全是你和知琴的戏吗？”


“呃……”


邓春一想到知琴，不禁舔了下发干的嘴唇，他可是迎春楼的大公子啊。


一丘之貉！柴聪暗骂一句，但是嘴上却道：“邓春，拜托你了，再忍一忍吧。”


邓春为难道：“可是我这脸还疼的厉害啊。”


陈阿南嘿嘿道：“那再好不过了，当包惜弱发现爱新觉罗洪烈时，正是奄奄一息，你都不用去演，现在就挺好的。”


柴聪又道：“邓春，你想报仇么？”


邓春道：“当然想，如果你们三小公子不帮忙，待会出去，我就要找衙内单挑，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就你？单挑你不一样还是死。柴聪轻咳一声，道：“犯不着如此，你可不要忘记，衙内演的是杨康，等到了后面，他再度出场时，你就是他爹爹了，到时他天天都得叫你爹爹，可是你现在若不出去的话，那你就失去了这个报仇的机会。”


邓春一听，对呀，那厮等会就成我儿子了，这光想想都觉得特爽，心中权衡一番后，咬牙道：“行。那我就负伤上阵。”


柴聪听得长出一口气，这邓春可是友情演出，跟四小集团是没有合约的，而且他在东京也是一个角色，柴聪也不能命令他干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柴聪还真是帮高衙内擦屁股的专业户。


说话间，只见洪天九、高衙内、丘处机将那些“尸体”拖了进来。


邓春一见到高衙内，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呀。


高衙内望着邓春道：“你看着我干什么？这能怪我么，你不会闪啊！况且，方才我不也被三郎狠狠撞了一下，我可是一点也不怪三郎，是我自己没有闪开。”


“你——”


邓春爬起来就要找高衙内拼命。


这厮真是太可恶了。


“够了。”


柴聪怒喝一声，朝着高衙内道：“衙内，你可不要忘记，我们四小集团可不是你一手遮天，是要举手表决的，这笔账我们待会再算，要是你再不好好演，哼，到时休怪我不讲兄弟情义。”


洪天九也道：“是啊，哥哥，你别老是这么来，这还怎么演啊！”


高衙内见自己引起了公愤，心里也有些虚，道：“好了，好了，我不会再冲动了。”


柴聪道：“你们几个快些出去吧。”


“哦。”


高衙内一走，那些尸体全部复活，当他们看到邓春的脸，不禁脸都吓青了。


柴聪急忙道：“你们快些去准备，马上就要上场了。”


周华一听，忙摇头道：“柴聪，我不演了，我怎么也不演了。”


要知道待会那出戏，可是官兵围杀杨铁心和郭啸天，这不是高衙内的戏，他都把邓春打成这样，待会可是与高衙内正面对抗，结果完全无法预计的。


怕啊！


除了沈文以外，每个人都在摇头晃脑，坚决不演了。


柴聪皱眉道：“我柴聪一生从不求人，这一次就当我求你们，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给我演下去，否则，这出戏就到此为止了，待会若是高衙内再乱来，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让他双倍奉还。”


除了装逼以外，他很少正儿八经的对待一件事，然而，舞台剧让他又打开了一扇装逼的门，他希望的是什么，掌声，欢呼声，这舞台剧都能给他，而且他演的东邪，就是装逼的开山老祖，纵观射雕三部曲，武功谁最高，这难以说清楚，但是要论装逼，谁人敢跟东邪比啊！


如今东邪都没有出场，这舞台剧就已经被高衙内逼到了绝境，他是如何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邓春道：“那我了。”


柴聪道：“我说的是从这一刻开始，邓春，你也别当我好欺负，我还不了解你么，你当初要演这一角色，还不就是为了知琴。”


邓春老脸一红，低头不说话了。


周华他们也知道柴聪是从不求人的，见他都这么说了，若是再不答应的话，依照柴聪的性子，那这朋友是铁定做不成了，心里都想，衙内再猛，他也只是一双手，又能打到多少人。于是纷纷点头答应下来。


柴聪忙道：“那你们快去准备吧。”


舞台上，接下来终于没有高衙内什么事了，而是爱新觉罗洪烈与包惜弱相遇的戏。


这一段戏让很多观众都很不爽，因为他们都已经入戏，知道包惜弱救这个人，将会害了杨铁心和郭啸天，其实包惜弱这个角色一直都是让人又爱又恨，一方面她非常漂亮、善良，一方面她有善良有些过分，近乎愚蠢。


特别是封宜奴，从一开始就非常不爽这一段情节，她恨的不是包惜弱救了这人，而是包惜弱最后委曲求全，在得知丈夫死后，却又嫁给他人，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终于，令人忐忑不安的情节要上演了。


那就是爱新觉罗洪烈设计杀害杨铁心和郭啸天，这出戏也是这第一回最大的场面，光跑龙套的就是十多人，其实这都不重要，虽然人多，但是他们排练了很多回，关键是高衙内在这一出戏中，戏份非常重，一方面是爱情，一方面是友情，还得与官兵死拼，想想都让人害怕到不行。


但是，担心的人显然不了解的高衙内的内心。


首先，高衙内是一个非常爱面子的人，这出戏他是主角，他不需要去抢风头，那么他肯定会认真对待。


其次，高衙内虽然花心，但可是非常重感情的，友情和爱情都是他非常珍惜的，当初李奇在被金国刺客追杀时，抛开一切不说，很多人遇到这种事，都是有多远就躲多远，但是高衙内连想都没有想，就冲了上去，虽然差点害死李奇，但好歹他的初衷是要帮助李奇的，这也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优点，若非如此，李奇也不会跟他成为朋友。


最后，这种场景在现实中，高衙内和洪天九就上演了很多回，以前两个蠢货经常被王宣恩追着打，当然，他们也追过王宣恩，这对于他而言，并不陌生。


基于上面三点，这出戏其实完全不用担心。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高衙内的演技在这出戏中得到了完美的爆发。


特别是洪天九倒在他怀里断气的时候，他悲愤的大吼一声，不禁让观众心中一揪，这完全就是发自内心的，当然，这里面洪天九的功劳也不小，要是换做其他人，他可能就没有这情绪了。


这还不止，当他挣脱知琴的双手，挺矛毅然决然的追向官兵要为义兄报仇时，特别是他那回眸一瞥，将深情演到了极致，仿佛看到一出悲剧正在上演，全场鸦雀无声，都凝视着台上，简直就是让人黯然涕下，不少少女少妇都掩面哭泣起来。


完美！


在刚开始观众的注意力都在舞台效果和打斗上面，但是高衙内让他们见识了什么叫做舞台剧，虽然打斗精彩，但是情才是故事的灵魂所在。


就连蔡京都主动起身，鼓掌道：“康儿真是演的太好了，太精彩了。”说着他竟然还大叫一声：“好！”


当这出戏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


李奇看得是哭笑不得，笑骂道：“这小子的运气真是太好了，每次出错的是他，但是出风头的也是他。”

第1612章 可以考虑谈个恋爱先


有惊无险！


为什么又是有惊无险了，这似乎已经成了高衙内的代名词，有这家伙在，不弄出点动静，让旁人的心脏猛地跳动几下，他恐怕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俅哥的儿子。


这倒也算了，可是偏偏他总是能出尽风头，这就有点让人不爽了。


毋庸置疑，凭借着那一场戏，高衙内瞬间从一个谐星进化为当日的影帝，成为最闪耀的一颗星星。


这第一回风雪惊情中总算是完美结束了。


就在众人还坐在那里不肯离去，大呼没有过瘾时，琴音突然响起，观众们寻声望去，原来在舞台的左边，一名妙龄少女正在抚琴。


音到高处时，她开口唱道：“寂寞深闺，柔肠一寸愁千缕。惜春春去，几点催花雨。倚遍阑干，只是无情绪。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这首词乃是李清照的《点绛唇·寂寞深闺》。


当然，这是李奇指定要求的，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首片尾曲，必将记入史册。


但是这不能说李奇以公谋私，帮助李清照扬名，再说李清照早就名声在外，也不需要他来帮忙，因为这首词与这第一回结尾配合的是天衣无缝，相得益彰，这是一首词上片写伤春之情，下片写伤别之情。伤春、伤别，融为柔肠寸断的千缕浓愁。


而这第一回结尾处，正是包惜弱因为杨铁心之死，伤心断肠。


正是：人何处，望断归来路！


观众们听着歌声，回味方才台上的一幕幕，又再沉浸在剧情当中，那真是回味无穷啊。


这就是片尾曲的魅力所在。


一曲终，帷幕已经落下，旦观众们兀自还不舍离去。


显然，这片尾曲取得了空前的成功，而那名抚琴弹唱的少女正是知画，可想而知，凭借着这一首片尾曲，明日她定然也成为人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无疑也是一番成功的炒作。


没有看到高衙内出丑，李奇很是不爽，见也差不多了，起身道：“太尉，太师，老丈人，王叔叔，晚辈就先行告辞了。”


高俅忙道：“不忙，待会康儿还会在府中宴请各位，你何不与我们一同前去。”


暴汗！这戏都没还有演，那厮连庆功宴都准备好了，这是何等的信心啊，如果演砸了，那就有意思了，真是遗憾啊。


李奇道：“真是抱歉，明早我还得去一趟商务局，恐怕不能去贵府了。”心想，我才懒得去看高二货装逼了。这都不用去也知道会是怎么一番景象。


高俅也知道新的货币发行在即，故此也没有勉强，道：“那好吧，你早些回去休息，我会跟康儿说的。”


“那真是多谢了。”


李奇向几位长辈拱拱手就离开了，可这刚一出门，就见高夫人她们刚好从隔壁雅座走了出来，一群贵妇是有说有笑的，看来对这出戏都非常满意，可是却没有见着封宜奴和季红奴的身影。


白夫人也看到了李奇，道：“李奇，你等会去太尉府吗？”


“哦，明儿我还得去商务局帮七娘，就不去了。”李奇说着又好奇道：“对了，丈母娘，宜奴和红奴呢？”


白夫人咯咯笑道：“这都怪你呀，专门写个故事来气你娘子。”


“啊？丈母娘此话怎说？”李奇错愕道。


白夫人道：“方才封宜奴看到包惜弱救爱新觉罗洪烈时，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红奴也追了过去，后来下人来报，说她们两个先回去了，哦，正熙会跟我一块去太尉府玩，明日我会叫人送他回家的。”


不是吧！还在为包惜弱生气？李奇听得有些哭笑不得，点点头道：“那好吧，小婿就先告辞了。”


王夫人突然道：“等下。”


李奇好奇道：“王姨，还有事吗？”


王夫人笑道：“倒是小事，我们许久未聚了，今儿打算去高妹妹家好好说会话，可是三娘她不太想去，就想劳烦你送她回去，不知你可否愿意。”


秦夫人忙道：“不——不用了，我自个回去就是了。”


王夫人道：“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回去我哪能放心的下，要么你就跟娘一块去太尉府，要么就让李奇送你回去。”


这听着好像让她在我和衙内之间选择？李奇微微皱了下眉头，暗道，要是你选择衙内也不选我，看我还会理你不。


在高衙内的威慑下，秦夫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朝着李奇道：“那就麻烦你了。”


说得我好像挺想送你似得，我还不愿意了，我丈母娘可还在，我得矜持一点。李奇瞥了眼白夫人。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若不允，你倒是会听吗？白夫人哪能不明白李奇心中的小九九，若是王夫人不在，她或许还会揶揄几句，道：“你快些去吧，正熙在我这你放心就是了。”


得到了丈母娘的允许，李奇才伸手道：“三娘，请。”


秦夫人都看在眼里，但是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将面纱的一角挂在秀青的鬓上，道了一声“告辞”，就与李奇往楼下走去。


……


这出门李奇可不敢往专用通道离开了，要是被高衙内擒住，那今晚肯定是回不了家了，他和秦夫人等到观众都退去之后，才偷偷往侧门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如今外面的人也散去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风流才子勾肩搭背的正在商量去迎春楼的事。秦夫人轻轻吐了口气，道：“坐在里面真是闷。”


李奇笑道：“正好今日天色还不错，我们不如走走，也别打扰人家马桥了。”


马桥？秦夫人微微转头，只见马桥与鲁美美坐在马车上，马桥还在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方才舞台上的一些招式，嘴上说的更是眉飞色舞。轻轻一笑，道：“好吧。”


李奇朝着马桥道：“马桥，我和三娘走走，你们跟在后面就行了。”


马桥听得大喜，忙不迭道：“行行行。”


二人面朝着皎月漫步而行。


李奇一边走一边笑问道：“三娘，真是想不到你还会来这里凑热闹。”


秦夫人略显无奈的摇摇头道：“我本不想来的，可是高姨特地发了一封帖子来给我，我若不来，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李奇道：“你不是一直都不近人情吗？”


秦夫人啐了一声道：“胡说八道。”


又是这句台词，敢情我就会胡说了。李奇不爽的撇了下嘴角，又问道：“那你觉得衙内他们演的怎么样？”


秦夫人随意的摇摇头道：“这我看不出什么来，我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


“也是，你只会看小黄书。”


“到底这小黄书是什么？”


秦夫人总是听得他说什么小黄书，心中十分好奇。


说到这小黄书，李奇那是一本正经啊，道：“不算是什么好书，就是能够净化心灵，陶冶情操，提升修为，放松心情，舒缓压力，拓宽体位——哦不，眼界，真是不值一提。”


说的好像比《论语》都要好了，还不值得一提？秦夫人好奇道：“那你有这小黄书么？”


李奇摆摆手道：“这种书只能言传，不能借出的，你想知道，下回有机会我说过你听。”


秦夫人非常单纯的点头道：“好啊！”


李奇听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看来夫人也很饥渴了，竟然让我说黄段子给她听。想着想着倒是有些期待。突然又想起什么来似得，道：“哦，上回真是对不起，我有急事得去北方一趟，没有赴约，真是抱歉。”


秦夫人稍稍一愣，摇头道：“没事，我反正也不太想去。”


李奇郁闷道：“你早说吗，害得我内疚了好半年。”


秦夫人狐疑的瞟了眼李奇，用眼神告诉了李奇，我才不信你了。


日。现在的女人都聪明了，不太好忽悠了。李奇轻咳一声，道：“为了弥补我心中的内疚，咱们要不抽个空去看看大弟他们。”


秦夫人犹豫了一会，点点头道：“好啊！”


李奇有些发愣道：“真的假的？你不是在敷衍我吧？”


秦夫人好奇道：“我为何要敷衍你？”


李奇挠挠头道：“以前约你出去，你死活不肯，这我随口一说，你就答应了。”


秦夫人皱眉道：“随口一说？”


汗！说快了。李奇讪讪一笑，道：“当然不是，行，没问题，那就——那就下个月月末去吧。”


“下个月月末？”秦夫人感觉有些诧异，这可还是月中呀？


李奇抹着汗道：“这个——呵呵，最近我没空。”


秦夫人明白了，果然是随口一说，但是她也没有去在意，道：“随便你吧。”


这都不生气？我面前站着的是秦夫人么？李奇突然道：“三娘，我求你一件事。”


秦夫人谨慎道：“什么事？”


李奇道：“你能把面纱先弄下来么？”


“为何？”


“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在跟王三娘说话？”


“……！”


李奇又道：“你别误会呀，我只是觉得你变化太大了，完全不能适应啊！”


秦夫人好奇道：“我变化很大？”


李奇道：“可不是么，多得我就不说了，最近我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秦夫人轻轻嗯了一声，道：“听爹爹说起过。”


李奇惊讶道：“可是——可是你竟然没有念叨我，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以前我出个门，你心情好都得念上半个时辰，如今我都坐牢了，你却只字不提，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秦夫人稍稍翻了下白眼，道：“你出门我怎会念叨你，问题是你为何出门，况且，我念叨你，可你会听么？”


“多半不会。”


“这不就是了。”秦夫人苦笑一声，道：“我这人虽然比较迂腐，一遍两遍也不涨记性，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若还像以前那样尽做一些无用的事，那就不是迂腐了，而是愚蠢了。”


“啧啧，想不到你还能说得出这么具有哲理的话，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李奇感觉今日的秦夫人与以往不同，具体有什么不同，他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秦夫人好像卸下了重担，举手投足间都轻松了许多。


秦夫人稍稍一愣，旋即认真道：“最近倒也没有受到刺激，就是感觉清静了许多。”


清静？李奇眨了眨眼，怒道：“你这是指桑骂槐呀，我以前有吵你么，好像都是你来骚扰我。”


“我骚扰你？”


李奇赶紧改口道：“互骚，互骚。”


秦夫人脸往那边一偏，懒得搭理这厮。


李奇郁闷的低下了头，默默的走着。


走了一会儿，秦夫人突然发现李奇非常安静，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奇赌气道：“给你一个清静的世界。”


秦夫人噗嗤一声，赶紧收住笑意，道：“谢谢。”


“不用谢。”


秦夫人不再做声了，悠闲的往前面行去，她知道李奇是一个话唠，根本不可能做到闭嘴不言。


还真是如此，李奇在这方面可不如秦夫人，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三娘，你这人太冷血无情了，我出狱这么久，你也不来看看我，好歹也我们也一起住了几年啊，没有爱情也有友情啊！”


秦夫人脸上一红，啐道：“你还是别说话好，一说就原形毕露，你怎知我没有去看望你。”


李奇道：“我又没有晕倒，你来看我，我会不知道，这谎话说的比我的真话还要让人难以相信。”


谎话？真话？秦夫人还想了下，才明白过来，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道：“其实在你出狱的那一天，我就打算去看望下你，只是碰到何九叔那些人，就没有去打扰你们谈事了。”


“当真？”


“嗯。”


李奇感动道：“想不到三娘你这么关心我，当日就赶来看望我，这我真是没有想到。”


秦夫人小声道：“其实——其实是我娘逼我去的。”


“呃……”


李奇尴尬到不行了，眼中含泪道：“替我向王姨说声感谢，哦，顺便再说一句，下次麻烦换一个跑腿的，这个跑腿的太不敬业了，这人不到，至少也把礼物送到啊。”


秦夫人笑道：“你堂堂枢密使，还会在乎我们王家这一点礼物。”


李奇傲然道：“你现在给我一文钱，看我会不会要。”


“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这么爱财如命。”


“错，我的命可没有这么廉价，区区粪土，怎能与我的性命相比，我可是最怕死的，要说是爱你如命，那还勉勉强强。”李奇嘿嘿笑道。


秦夫人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通红，嘴上却道：“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李奇据理以争道：“这我可没有胡说八道，当初在西湖时，我为了你不也差点没命了吗。”


秦夫人修长的美颈都红透了，幸亏这是晚上，沉默不语，微微低着头往前面走去。


李奇偷偷瞧了眼秦夫人，可惜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心里倒是有些瘙痒，暗道，对了，难道宜奴她们离开，就是为了帮我创造机会，还真有这可能呀，我TM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好的女人都让我遇上了，我若不做点什么，那岂不是辜负了她们的一番苦心。表白？还表白，我都不知道表白了多少回了，也对，表白了这么多回，也该动手试试了，不试又怎知道她的心思了。


这说干就干，他也对贼眸轻轻瞟动了几下，然后悄悄往秦夫人那边靠了靠，见这距离差不多了，一只贼手悄悄往秦夫人那白皙的柔荑摸去，心中却是万分紧张啊。


可是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秦夫人的手背时，秦夫人猛地将手一缩，惊恐道：“你干什么？”


“啊？”


李奇尴尬的大汗淋漓，指着夜空道：“今晚的月亮真美啊！咦？月亮上哪去了，刚才还在那里啊。”


秦夫人抬头一看，原来月亮已经悄悄躲进云后面去了，不禁噗嗤一笑。


她这一笑，李奇倒也不觉得尴尬了，厚着脸皮呵呵道：“这月亮真是识趣，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少儿不宜。”


少儿不宜？秦夫人紧张道：“你——你想干什么？”


李奇怪笑道：“这月黑风高夜，正是——”说着他突然接下披风来。


秦夫人急退两步，正准备召唤“马桥”时，李奇突然将披风披在她身上，郁闷道：“我说你也真是幼稚到不行，要是我真想把你怎么样，又或者我是蔡攸那种人话，你认为你有反抗的余地么，别说你了，就算你一家人一块上，恐怕也只是徒劳。”


秦夫人见他只是一片好心，心里原本还有些感动，可听他这话，立刻给了他一记白眼，啐道：“你这人就是嘴上不饶人。”


李奇苦笑道：“我也就剩下这张嘴还敢在你面前逞逞威风了。”


秦夫人脱口道：“那你刚才是想干什么？”这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就是想牵你的手啊！”


李奇说着突然一手抢过的秦夫人的柔荑来，紧紧握在手里，道：“就像现在这样。”


秦夫人愣了下，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急忙想抽回手来，可是这一回李奇说什么也不愿松开了，道：“三娘，如果我这一回松开了，我不敢保证下一回还有胆量敢再牵你的手，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是很害羞的。”


秦夫人哼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快些放开，这若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看见就看见，那又如何。”


奇怪？她竟然只是稍稍挣扎了一下，哎呦，有戏哦。李奇紧紧握住秦夫人的手，耍赖道：“三娘，你说的不错，哪怕你甩掉九十九回，第一百回我还是会牵起你的手，而且，原本我也打算慢慢追求你，给你理清楚的时间，但是我在想，如果这一回金兵真的打过来了，无论生死胜败，我恐怕都没有机会牵你的手，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我会非常感觉遗憾，虽然没有发生，但是也给我提了个醒，天知道明天有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不想留下任何遗憾，我也没有逼你立刻要做我妻子，但是我想我们可以先谈个恋爱。”


遗憾？秦夫人听得稍稍一愣，一对极其漂亮的柳眉渐渐往中间靠拢，显得非常挣扎。


李奇虽然只能看到她的双眼，但是却也看得出她非常难受，心中一叹，看来我还是太心急了一点。咦了一声，道：“你手抖得这么厉害，不会是想打我吧，算了，我们还是坐马车回去吧，有马桥在，我比较安心一点。”


说着他就念念不舍的放开了秦夫人的手。


秦夫人忽觉手背上的温暖消失了，微微一愣，转头瞧了眼，沉默了许久，轻声道：“再走一会吧。”


“你不会打我吧？”李奇心虚道。


秦夫人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面走去。


什么情况？难道要与我绝交，不是吧，摸下手而已，我都还看过你半个胸了。李奇毕竟做了亏心事，心里还是比较虚，给自己壮了壮胆，这才跟了过去。


秦夫人低着头，默不作声，二人就这样走了约莫百步，突然，秦夫人轻声喊道：“李奇。”


“嗯？”


李奇心里莫名的非常紧张，心中很是后悔，如果秦夫人一口回绝他了，那么他真的可能没有勇气再去牵她的手了，因为爱里面也包括尊重。


“其实——”


秦夫人稍稍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道：“其实你说的遗憾，在我心中同样出现过几回。第一回是因为夫君去世了，而我并没有给秦家留后。


第二回是你被金国刺客刺杀，被打入汴河，生死不明时，但是我并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第三回就是出现在我们被困于西湖，险些丧命，当我在岸边见你生死不明，我也一度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但是我也不清楚，这念头是出于以命还命，还是——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第四回就是你此番赶去燕云，当我听到爹爹说你此番出行是因为金兵有可能再度南下时，我当时想了很多，但是越想就越感到遗憾，也许如你所言，我若是稍微勇敢一点往前踏一步，那么便不会再感觉遗憾了。


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遗憾，我还祈祷上苍能够保佑你平安归来。


可是，当我在方才再度见到你时，我又变得非常挣扎。”


说到这番话的时候，她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是也饱含感情，可见她的确是发自肺腑之言，而且她是一口气说完的，还微微有些喘气，但是很明显的看得出，说完之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其实在她还是少女时，她对于追求爱情是非常勇敢的，甚至要强于李清照，只是后来秦默突然暴毙给她带来了太大的影响，甚至一度让她心灰意冷，将自己视为一个不祥之人。


直到李奇的出现，她才慢慢找回当初的那个王瑶。


这是李奇第一回听秦夫人透露心声，但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道：“是因为秦默吗？”


秦夫人点点头道：“你说对了一半，的确，每每想到你的时候，我总是怀着对夫君的愧疚，我觉得是我背叛了他，当初是我要嫁给他的，对此我也从未后悔过，落得如此下场，也只能怪我命不好。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果夫君死了，那我就再另嫁他人，试问这样的女人又值得谁人去爱呢？”


果然如此。李奇叹了口气，道：“这的确是一个死结，我若知道答案，早就告诉你了。”


秦夫人诧异道：“你早就猜到了？”


“只是猜测，但是不敢确定。”李奇摇了摇头。


秦夫人叹道：“若是你方才说要我做你的妻子，我一定会拒绝的。”


李奇听到这里，心中反倒是释然了，笑道：“三娘，如果你决定此生不再另嫁他人，我也会尊重你的，其实我非常了解你的这种痛苦，因为我也曾经历过。”


秦夫人好奇道：“你也经历过？”


李奇嗯了一声，道：“但是我不想对此多说，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是一个不太喜欢往后看的人。”


他不说，秦夫人倒也没有多问了，就跟李奇从不喝酒一样，只是问道：“那你又是怎么选择的呢？”


李奇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道：“人都是自私的，而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可能再回来了，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所以我还是自私的选择了新的生活，当然，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劝导你要学我。唉，这种事不管你怎么选择，都很难判断是对是错，可以说是对，也可以说是错，就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要让自己后悔就行了。”


这话一点也不假，当初他的确曾在他后世的妻子和白浅诺之间挣扎了许久，他当时也感到非常愧疚，不知道该怎么办，总觉得如果接受了白浅诺，等于就是背叛了他心爱的妻子，但是，他知道自己怎么也回不去了，回忆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但是生活必须要继续，而且他当时决心要全力阻止靖康之变，所以他将前世的记忆封锁在了那个装有他从前世带来的那一套西服的木匣子里面，选择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他是他，秦夫人是秦夫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你不可能将自己的思维强加于别人身上，这就显得过于自私了，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不管秦夫人怎么选择，他都能够理解，因为他也经历过，而且这种事是勉强不来了的，除非拿出镇女之宝——颤声娇。


“谢谢你能够尊重我。”


“先别忙着谢，说不定我会后悔的。”李奇苦苦一笑，谁也不敢保证以后的任何事。


秦夫人轻笑一声，继续说道：“虽然你经常胡说八道，口无遮拦，但是有些话你其实说的非常有道理，人的确都是自私的，记得你曾说我是一个非常自私的女人，在当时我心里并不苟同，也不以为然，但是后来回想起来，我的确是一个非常自私的女人，我从不听人的劝告，我永远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活着，有些时候连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真不知道你喜欢我哪一点。”


这话也是一点不虚假，她一直以来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生活，不管是拒绝郑逸，还是嫁入秦家，甚至到秦默死后，她闭门不出，以前李奇一直以为她是一个深受三纲五常束缚的女人，或许那本来就是王瑶希望过的日子，她自己是乐于其中。


因为她不喜欢与人争斗，甚至可以说是讨厌，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不与人接触，所以她当初常年待在家中，并不是因为那些三从四德，而是因为她压根就不想迈出那扇门。


说到这最后半句时，她自己都有些吓到，但是却没有后悔，目光偷偷瞥向李奇，显然这个答案她也想知道，虽然这只是顺口之言，但是说都说了，再反悔也来不及了，何不听听看。


李奇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也没有注意对方，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摇头道：“这我也不太清楚，从理智的角度来看，你的性格肯定不是我喜欢的那种，但是这种事谁能说的清楚了，就跟你和秦默一样，你们两个最终走到一起，我相信当时应该也没有人料到吧，即便是现在这在很多人心中都是一个迷，所以，你要问我喜欢你哪一点，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事，你长得倒还符合我的审美标准。”


秦夫人听得心中是好气又好笑，但是反过来问她同样的问题，其实她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李奇的性格肯定也不是她喜欢的，要知道以前李奇经常把她气了个半死，或许她也只能说唯独李奇这眉清目秀的样子还看得过去，这爱情本来就是非常奇妙的，有了就有了，没有你也没有办法。


她又沉默了半响，突然轻轻吐了口气，纠结的目光渐渐汇聚成一点，又深吸一口气，仰望着夜空，轻声说道：“既然我已经自私了十几年，也不在乎再自私这一回了，但是我也不想心怀愧疚的面对你，所以，你的那个建议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李奇错愕道：“什么建议？”


秦夫人轻皱柳眉，嗔怒道：“我都这么说了，你却还要在这装糊涂，真是可恶至极。”


“这真的是冤枉啊！我是真的不知道。”李奇急忙辩解道。


罢了，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也不在乎这一句了。秦夫人红着脸小声道：“就是——就是我们可以先——先谈——”说到后面已经是声若蚊吟，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谈？李奇稍稍一愣，脱口道：“难道是先谈个恋爱？”


秦夫人红着脸嗯了一声。


其实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因为没有人可以与自己的心作对，这也就是为什么人都是自私的，她真的害怕自己会遗憾终身，因为她知道高处不胜寒，而且伴君如伴虎，李奇看似官路畅通，其实也是危险重重，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但同时她又心怀内疚，一份不清不楚的感情，对谁都不公平，所以，她希望给自己一个机会，同样也给自己一些时间。


试问一个人都无法坦然面对过去，那么她又如何能够坦然去面对未来呢？


这还真是峰回路转啊，其实李奇刚才也是随口这么一说，碰碰运气而已，说完就差不多忘记了。


这——这应该不是拒绝吧。李奇愣了将近五秒，才一本正经道：“我绝对尊重你的选择。顺便也非常诚实的说一句，这绝对是你一生中做过最英明神武的决定，对于即将拥有一个完美男朋友的你，除了恭喜之外，我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恭喜！”

第1613章 李师傅很穷


兜兜转转几年，从最初纯粹的合作伙伴到同住一片屋檐下朋友，再到如今，他们两个的关系总算是有了新的突破。


但是美中不足的是这个时间点选择的不是太好，原本这时候应该是两人的热恋期，但是李奇现在可没有时间去谈一场恋爱，因为货币发行在即，要知道这可是赵楷即位以来第一次发行货币，而且，此次发行货币将会是一次革命性的货币发行，还是完全配合李奇经济建设的首次货币发行，全天下人的目光都集中于此，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从那晚之后，李奇并没有去找王瑶，而是一直与白浅诺在商务局忙碌着。


货币发行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而那边律法VS士大夫的斗争也在继续当中，赵楷在一日早朝中，透过立法院决定颁布一项历史性的律法，那就是永不以言论论罪。


宋太祖鼓励进言，那只是鼓励士大夫进言，所以言论还是控制在少数人手中的，但是赵楷此举就完全解放了舆论。


那唐宗汉武谁又能做到如此？


当然，赵楷颁布这一条律法，肯定也夹带一丝政治目的在里面的，因为他如今深得民心，百姓都是向着他的，但是士大夫却是坚守自己的利益，与皇帝已经貌合神离，他此举无疑是将士大夫的权益分散给百姓，百姓也拥有的话语权，那么他就能获得更多的支持，所以他是能够在这条律法中受益的。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一个道理来，任何政策是没有对与错的，是根据大环境而变的。


同时，赵楷还决定在全国增开一百八十所学院，其中朝廷占份额的一半，私人要占一半，为此，赵楷还特地言明，但凡开办私立学院者，给予荣誉奖赏。


这荣誉奖赏就是虚职。


那些商人不差钱，差的是地位，是尊重，他们对于荣誉的追求可是非常迫切的，即便是挂个虚职在头上，可也是非常光荣的事情，这等于就是一笔买卖，而且还是一笔各有所需的买卖。


当然，赵楷并没有明言说废除祖训，而是强调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士大夫，还是大官，只要触犯律法，就一定会受到惩罚，大理寺只是一个机器，它可不会讲人情的，大理寺的判罚都是根据立法院提供的律法去判罚的，管你底下坐的是谁，你们要找麻烦，就去找二院去。


这其实就是废除了不杀士大夫的祖训。


你若犯了死罪，那就一定会判处死刑。


这一记闷棍打的士大夫是晕头转向，根本无力还手。


为什么当初宋太祖会说出不杀士大夫的话，那就是因为宋太祖希望能够拓宽言路，巩固自己的皇权，因为文人很难造反的，而文人犯罪通常都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


赵楷此举从表面上看，也是伤害了自己的利益，因为这条律法可是非常微妙的，是一把双刃剑，可以想象的到，一旦你统治者有个什么失误，那必定会受到天下人讨伐的，人人都会骂你昏君。


但是赵楷就是有这个信心，你不可能跟皇帝说，你皇帝要是这么做的话，万一做错事了，那可就大事不妙了，你这不是暗讽这皇帝一定会做错事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


同样的，我拓宽言路，你们士大夫同样也可以更加尽情的说，你还来阻止我，那你是何居心？


虽然士大夫集团都知道，皇帝这一举动是针对他们，削弱他们的势力，等于就是拉平他们与其他人的地位，可是他们也无可奈何，而且，赵楷还鼓励天下人读书，大肆兴办学院，别说百姓了，天下的士子都非常支持这一项政策，这样读书人的队伍将会得到壮大，未来掌权的还将是文人。


士大夫如果反对的话，那可能连天下士子都会得罪，那就是自掘坟墓了，甚至可能将自己逼上一条绝路。


所以，虽然民间讨论声非常大，但是大家都非常拥护立法院的这一项律法，并没有造成什么阻碍，倒是在朝中，曾有不少大臣反对，可是赵楷也事先跟秦桧、郑逸、李奇通气过，他们三人一旦点头，那些反对的人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


总而言之，这一条律法还是颁发了下去。


立法院的声望也因此达到了鼎盛，如今谁也不敢不把立法院当回事了。


随着这一条律法的出现，那么在全国巡查的陈东就好办多了，这律法面前，人人平等，那么他就可以更加果断的执法了。


这边还在热烈讨论中，那边货币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大家的目光又赶紧转移到商务局上面。


终于，这一日在百姓日盼夜盼下缓缓而至。


这货币发行一推再推，已经对国内经济造成了非常负面的影响，用后世的语言来解释的话，就是通货紧缩。


因为朝廷大力推动生产，货物的数量是日新月异，增长的非常快速，但是市面上的货币却在逐渐减少，因为一直都没有新的货币出来，所以货币的价值也是跟着在涨。


还是那句话，这过了就错了。


因为如今的货币是由铜铸造的，如果货币的价值远远超出于铜，这就会造成货币泡沫，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那么整个货币体系可能就会出现崩塌，从而发生经济危机。


所以，李奇心里也是非常着急，要是游刃有余的话，他不可能会冷落娇滴滴的王瑶。


这一次货币发行将是商务局主导，但是发行机构将由商务局旗下的飞钱局、农业局共同发行，这样就可以包括农、商两个最大的经济体，可以很好的覆盖全国，至于工业的话，其实也包括在商业里面。


其实早在前两日，大宋时代周刊和儒报都针对这一次的货币发行进行了大规模的宣传，但是纰漏的细节少的可怜，只是纰漏了发布会地点，时间，还有就是关于钱票的事，但是具体究竟是怎么样的，谁也不清楚，在这方面，朝廷保密的工作还是做的相当不错，很多朝中大臣都不知道。


因为货币发行直接影响铜、铁等金属的价格，如果过早纰漏，可能会出现非常大的物价波动。


发行地点还是相国寺的商业街，如今这条街又经过了一番改造，变得更加大了，因为商人有钱呀，而商业街又是商人的象征，必须得气派一些，反正朝廷是没有出任何一分钱，还赚了不少钱，当然，相国寺是赚的盆满钵满。


发行会定在巳时，但是从辰时开始，就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赶来了相国寺，其中还包括很多外地的商人，当然，江南那边的可能无法赶来，多半还是四京地区的大富商。


另外外面还有很多百姓、小商贩，他们虽然没有资格直接参与到发行会当中，毕竟商业街就这么大，而货币发行关乎整个天下的经济，别说商人了，朝中大臣基本上都会参与，所以位子就那么多，但是他们待在外面，也能够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辰时三刻时，人就已经到的七七八八了，官员坐在前面两排，后面的基本上是一些富商。


“怎么还没有开始，这都差不多了。”


“是啊，可是经济使似乎还没有来。”


“待会是经济使上台吗？”


“当然啊！你没有听说么，这次发行货币将是商务局全权主导，不是经济使还会是谁，你没有瞧见秦少宰都只是坐在下面的吗？”


“那枢密使呢？”


“自从李师傅当上枢密使后，就很少出面管理商务局的事了，而且最近还出了这么大的事，算起来，他好像今日才回到枢密院的，怎么可能是他。”


“这倒也是。”


时辰已经接近了巳时了，可是台上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这底下是议论纷纷，生怕这一次又黄了，如今市面上的货币已经非常吃紧了，所以大家都希望朝廷能够尽早发行货币。


“来了，来了。”


“呀！是枢密使啊！”


当他们见到李奇走上台时，登时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这真是出乎人意料。


一个刚刚受罪归来的官员，竟然主持这么重要的发行会，这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啪啪！


啪啪啪啪啪！


短暂的错愕后，立刻响起了零星的掌声，随后便是掌声雷动，那些商人一见到李奇，都是非常开心。因为李奇就是他们的头啊。


李奇站在这里，一句话都不用说，就已经很好的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并没有失势，他还是当朝第一人。


坐在前面的秦桧和一些士大夫听到这雷鸣般的掌声，心中是五味杂陈呀，未来十年，恐怕都没有人能够取代李奇在商人心中的地位。


其实由李奇来主持整场发行会，是赵楷一早就打算好的，跟李奇坐牢无关，只是因为这场货币发行会实在是太重要了，除了李奇，哪怕是秦桧，赵楷也不会放心的，毕竟秦桧在经济这一领域上，是与李奇不能相比的。


李奇今日身着官服，没有办法，他现在就是代表朝廷，但是赵楷也没有亏待他，弄了一件王爷级别的制服给他套上，不要忘记，他可是燕云王，他又不能穿枢密使的官府来主导商务局的会议，所以思想来后，赵楷还是决定让李奇以燕云王的身份直接参与这场发行会，这样也能避免落人口实。


李奇来到台上，也没有打招呼，只是发出一声哀叹。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这一声叹叹的大家的小心肝砰砰直跳，就怕李奇接下来说的是“对比起，让给位白跑了一趟。”


从李奇的神态上来看，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啊。


哪知李奇第一话就道：“最近在下真的很穷啊！”


台下先是一片沉默，随即发出一阵爆笑声。


那洪八金大声道：“枢密使，你若还会穷的话，那咱们不得去要饭了。”


笑声更甚。


等到台下安静下来后，李奇才道：“八金叔此言差异，我如今敢拍着胸脯对天发誓，我真的很穷，你们也都知道，我被扣除了半年的俸禄，这钱可也不少呀，同样的，你们也不见得有多富裕。”


此话一出，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又听李奇说道：“为什么我会这么说，毕竟你们个个都是腰缠万贯，一刻钟几千贯上下，但这却是一句大实话，穷富的判断，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就看家中存钱有多少，但是对于商人而言，就得看财富增长和金钱的运转，如果财富增长幅度在持续下滑，虽然还是在涨，但是作为商人可就得小心了，同样的，如果金钱全部囤放在家里，无法运作，那也预示着困难已经来临了，当商人遇到这两种情况，你去问他近况如何，他一定会说自己非常穷，这不是虚伪，而是一个事实，因为商业竞争是非常残酷的，不进则退，一不留神，可能就会倾家荡产。


如今市面上货币紧缺，也许你们家中很有钱，存有很多的货币，但是货币的价值是体现在一个经济体系当中，要是当世上只剩下你们拥有货币，那么你们手中的货币就不再是货币，而是一堆破铜烂铁，因为整个经济体系已经崩溃，货币也失去了价值，只是铜而已，不具有货币的任何性能，所以说，市面穷，那么天下人都穷，由此可见，这货币是多么的重要。”

第1614章 劣币驱逐良币


李奇一句我很穷，直接点明今日的主题，那就是——货币。


关于货币，在这个年代有太多可以说的了，所以李奇不打算和底下的人说其它的屁话，直接进入正题。


虽然目前市场上货币还在增值，但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恶性的增值，货币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商品的价值，货币最主要的特性是什么，那就是流通，是唯一一样天下人都认同的东西，如果只是少数人认同，那么就不能称之为货币。


所以市面穷，天下人皆穷。


无钱可用啊！


李奇扫视台下一眼，道：“若是按照如今的态势来看，三年内再不发行货币的话，我就真的得上街要饭了。”


这话说的下面人心中一惊。


“所以，货币发行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人人皆是点头，不然我们来这干嘛。


李奇笑了笑道：“也许你们都在埋怨朝廷，市面上都穷成这样了，朝廷却是推了又推，究竟何时才发行货币啊！但是货币发行可不是小事，不是简简单单的造一堆货币扔入市场，就算了事了。虽然现在蔡太师就坐在底下，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太师若是听得不开心，也请多多见谅。”


看来这小子打算拿老夫来当这绿叶，罢了，如今言论都已经自由了，老夫怕，他们就不会说了吗，正好趁着这一次机会，一次性都说出来，老夫也希望能够带着这些罪孽一起入土，免得害了老夫的那些宝贝孙儿。蔡京笑道：“你若说的对，那老夫自然无话可说，可是你若故意消遣老夫，呵呵，那老夫一定上台与你争论一番。”


“当然，当然。”


李奇点点头，轻咳一声，才道：“相信大家都没有忘记，在熙宁年间，我朝开始了一次大规模的货币改革，记得当时，朝廷发行了很多各式各样的货币，有大钱，有小钱，有铁钱，有锡钱，还有很多掺杂锡铁的铜钱，当然，还有如今一谈到就会让人色变的交子。”


李奇年纪尚轻，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他来到宋朝的时候，经济已经完全崩溃了，已经是暴风雨过后的黑暗，但是他并没有经历过那一场暴风雨。


可是台下很多年长者都经历过那一段黑暗岁月，李奇这一句话，勾起他们不少的痛苦回忆，不少人纷纷叹气，还有不少人更是闭目摇头，没有一个人脸上是带着快乐的神色，可见当时的情况是多么的黑暗，而且让人有一种不见天日的感觉。


那简直就是商人的噩梦。


“算起来，朝廷投放到市面的货币应该不少吧，我相信应该是我朝建国以来，最多的一次。”李奇话锋一转，道：“可是结果又是怎样了，市面上的货币是越投的多，就越显得少，甚至市面上都看不到货币了，我指的货币是什么，是天下人都认同的货币，而非名义叫做货币的货币。按理说，这货币发行了这么多，市面上应该不会缺少货币才是啊，这又是为什么呢？”


台下先是一阵沉默，忽听一人说道：“当时的情况非常复杂，很难一言道尽。”


说话的是秦桧。


李奇笑道：“秦少宰说的全对，但也可以说是全错，因为这个问题一言便可道尽，那就是劣币驱逐良币。”


蔡京听得双眉一扬，但随后立刻陷入了沉思当中。


户部尚书胡义就道：“这劣币怎么可能会驱逐良币？”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李奇笑问道：“如果胡尚书手中拥有一枚铜钱和一张交子，那么胡尚书去买东西的时候，是先用铜钱，还是先用交子呢？”


“自然是先用交子。”


胡义都没有怎么考虑，就直接说出口来，但话一出口，他便愣住了，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李奇呵呵道：“胡尚书的反应已经很好的解释了这一点，当我们手中同时握有良币和劣币时，我们肯定会尽早将劣币脱手，因为劣币是不断在贬值的，留在手中越久，就越不值钱，握有大量劣币的人，那么他每天肯定都在做着同样糟糕的生意，因为他手中的财富在不断变少，这是一件令人既伤心又无奈的事情。


天下间没有人是傻子，你是这样想的，他同样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即便当市面上拥有同等数量的良币和劣币时，但是在市面上是绝对很难见到良币，因为大家都急于将手中的劣币脱手，这就势必会造成大量的劣币投入到市面上，而良币全部收藏在家里，当初的江南货币危机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其实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早在西汉时期，一个名叫贾谊的就曾指出“奸钱日繁，正钱日亡”。但是没有人具体去系统分析这方面，这个论点并没有进入大家的脑海当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蔡京心中陡然一亮，连连点头。


其余人也是嘴里念叨些什么，不住的点头，但是他们就真的理解了吗？其实不然，这一句话可是蕴含着非常复杂的知识量，他们最多也就是理解里面的某一方面而已。


李奇继续道：“再回到熙宁变法，当时只有一枚完完全全由铜铸造的货币才能称得上是良币，其余的都只能称之为劣币，虽然铁钱同样具有一定的价值，但是铁钱本身太不值钱了，你在外吃一顿饭都得用车来运送货币付款，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铁钱带来的繁琐导致铁钱的价值是直线下降，至于交子，或者掺杂锡的铁钱，又或者锡钱就更加不用说了，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劣币，在对等的情况下，劣币就能够完美的驱逐良币，更何况当时劣币远胜与良币，那么整个经济市场还有得救吗？


这若是都不崩溃，那绝对能称之为奇迹了。


还是那句话，最能体现货币的价值就是货币的流通性，不具有流通性的货币那就不能称货币，一旦成为了，那么势必会引起非常大的负面影响，劣币虽然涌入市场，但是不被大家认可，故此不具有良好的流通性，这就是当初货币改革没有成功的主要原因，也由此可见，货币发行不在于多，而在于要遵从经济规律，一步错，那么必定步步皆错。”


“说得好！”


蔡京突然大喊一声，随即起身，面朝着众人道：“老夫当初的确在很多方面都欠考虑，导致我大宋整个经济市场都变得暗无天日，对此老夫深感抱歉。”


说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现在已经退位了，也不可能再上位了，所以这时候的他不需要在顾虑政治方面，可以很坦诚的面对自己以前所犯下的过错，其实这事人人都知道，背后也有不少人说，蔡京也无力反驳，因为人人都知道失败了，到了最后甚至覆水难收，留下一个烂摊子，这一回反倒是李奇给了他一个认错的机会，这对他而言其实是一个好事，他心里还非常感激李奇。


如今已经时过境迁，大家也不是那么的记恨蔡京，如今见到一个八十多岁的老者向他们鞠躬，心里仅存的哪一点怨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李奇为什么要拿蔡京来做这反面教材，因为他深知人性，知道这时候你再怎么怪蔡京，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蔡京近年来做了不少好事，百姓们也都原谅他了，再加上今日他诚恳的认错，所以大家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道歉。


秦桧都看在眼里，暗道，不愧是枢密使，他若要帮一个人，贬你也是帮你，他若要害一个人，夸你也是害你，着实让人防不胜防啊！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一样，对人性了解恁地清楚。


但是这方面，秦桧是很难追赶李奇，因为李奇是一个商人，商人成天就是在揣摩对手和客户的心理，每天都能遇到各色各样的人，而且后世的人个个精明的很，脑子里装的东西不比你少，你要从他们身上占得半点便宜，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活啊！


蔡京虽然是奸臣，但同样也是李奇的恩人，就凭这一点，李奇绝不会违背当初许下的诺言，要帮助蔡京善后，笑道：“太师请坐，这可不是一场道歉会，你可不能鸠占鹊巢啊！”


“是啊，太师快快请坐，这我们可承受不起。”


其余人也纷纷向蔡京回礼。


蔡京这才坐了下来。


李奇又道：“人人都会犯错，哪怕是神仙，其实错不可怕，怕就怕在一错再错，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其实当时的情况，太师的初衷并没有错，而是方法用错了，众所周知，在当时是一朝铸币，四朝通用，这原本一个人吃的饭，现在分给四个人吃，那肯定会不够呀，所以当时的货币非常紧缺，但是铜又不够用，所以太师才大规模制造铁钱、锡钱，想用此来弥补市面上货币的缺少。


至于为什么在铁钱里面加锡，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当时的辽国、西夏都从我国兑换大量的铁钱回去铸造武器，然后再来攻打我们，他们拿着我们的铁，来伤害我们的百姓，试问还有比这更加令人无语的事吗？当然，我不是说太师就是对的，里面的原因太复杂了，有政治原因，也有剥削的原因，太师绝对难辞其咎，但是若将错全部归咎在太师一人身上，又太不公平了。”


说到这里，他呵呵一笑，道：“也许在坐的各位都在想，我是不是受太师所托来这里专门解释这事的。这当然不是，无论成败，你在我朝谈到货币，永远都不能不谈太师。还有人会想，你发行货币，你把货币发出来就是了，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这不是耽误我们时间么，我可是一刻钟几千贯上下的人。”


大家立刻都笑了起来，但是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因为他们也从中学到了很多，这番话对于他们而言，也是受益匪浅。


李奇面色凝重道：“发行货币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把货币发出来就完事了，在我朝一直饱受货币的困扰，相信这一点大家都深有体会，若是在不改善的话，我朝经济很难再上一层楼了。”


虽然如今经济良好，货币危机得到了缓解，但也只是缓解而已，危机还是一直伴随着，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随时有可能爆发出来。


樊少白问道：“难道枢密使有办法解决？”


李奇摇摇头道：“这非一日之功，不跟打仗一样，只要消灭敌人，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我为什么会说这么多，那就是我希望大家都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一系列危机，为什么我大宋一直饱受货币危机的困扰，只要明白错在哪里，我们才能去改善。


所以，今日虽然说是发行会，但是这一次发行货币要解决的不是市面上的货币紧缺，这只是其次，最为主要的是要从根本上去改变这一种状况，当然，这不是说改变就立刻能改变的，但是总得有一个开始吧，今日就是一个开始，为此朝廷将会在今日出台一系列关于货币的政策，势要从根本上解决这困扰我大宋的货币危机。”

第1615章 一千五百万贯


李奇说的是铿锵有力，但是听在众人耳里，却是喜忧参半。


正如李奇所言，这货币危机已经困扰了大宋数十年，若是能够解决，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可问题就在于，这不是刚刚冒出来的危机，而是长达数十年的危机，朝廷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可是每一次货币改革都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一旦情况变得更加恶劣，朝廷为了弥补国库的损失，只能伤害百姓的利益，这就跟交子一样，在最初交子发行很快的缓解了货币危机，可是当国库面临赤字危机时，朝廷就大规模发行交子，导致交子价值一泻千里，百姓们的财富都不翼而飞。


这也是李奇方才说蔡京货币改革失败的原因之一，蔡京改革货币要面临很多考验，对外对内都有不少问题，他一方面要防止货币外泄，一方面又得替朝廷敛财，百姓赚不赚，不重要，但是朝廷若是亏了的话，那蔡京面临的压力就非常大，所以他也只能将朝廷的财政困难转移到百姓身上。


所以，朝廷每一次货币改革，百姓都是胆战心惊，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货币发行会，哪里知道里面原来还包括货币改革，气氛也随之变得非常微妙起来，大家心里都是忐忑不安。


李奇都瞧在眼里，也预计到了，道：“我知道各位很担心这一次会不会重蹈覆辙，但是大家也应该了解皇上和在下，皇上和在下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知有病，却因为害怕郎中那长长的芒针，而不去治病，那绝非一个智者做的事情，既然有病，就应该治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货币带来的顽疾，已经到了不可不治的地步，若是再放任自由下去，那就是皇上失职了。咳咳，现在好像不以言论论罪了哦。”


大家听到最后面一句，不禁都笑了出来。


的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皇上来当挡箭牌，这的确有些不妥，但是现在没事，都说了不以言论论罪。


待笑声消散，李奇继续说道：“回归正题，从方才我说的话来看，主要病症有二，其一，货币种类太多，形成了一种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


其二，货币大量往国外流失，导致市面上货币紧缺，阻滞了经济的发展。”


顿了顿，他又道：“首先，我们来谈谈这第一条病症，劣币驱逐良币，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我方才已经言明，就是货币种类太多，那么如何解决了，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统一货币种类，只让一种货币成为我国唯一通用的货币。”


何九叔突然道：“朝廷莫不是要消除铁钱和锡钱？”


李奇点了点头。


底下立刻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李奇压压手道：“大家先静静，听我一言。”等到大家都停了下来，他才道：“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如果消除铁钱和锡钱的话，那么等于在无形中剥削了百姓和在坐各位的利益，这势必会引起百姓的不满。”


众人纷纷点头。


李奇笑道：“但是大家不要忘记，铁和锡本身都是具有价值的，不管是不是货币，它们都能卖钱。”


蔡京道：“可是如果废除铁钱和锡钱的话，那么铁、锡的价值肯定会下降，因为就算铁、锡本身是具有价值的，但是它们现在都是以货币的形式存在，若是以货物的形式卖出去，回收之人拿到这些铁、锡钱还得回炉重造，这无疑提高了成本，那么回收的人肯定会将这成本计算在内。”


李奇点点头道：“太师所言甚是，所以朝廷决定全面收回铁、锡二钱，只保留铜钱，至于回收的价格，就是以这一刻铁、锡的价格回收。”


“这一刻？”


樊少白道：“如今货币还未发行，铜币的价值还是居高不下，若是以这一刻回收的话，那朝廷将赚得不少，最好还是能够折中一下，朝廷和百姓均摊这部分损失。”


不少人都响应樊少白。


这些家伙真的精明得紧，好在我早有准备。李奇呵呵道：“你们说的不错，若是这一刻的价格回收，朝廷的确会小赚一些，但是百姓也并没有亏太多，毕竟铁、锡的价格本身就不低，而且，如今货币在增值，铁钱和锡钱也在增，只是没有铜钱增的快而已，朝廷也想过均摊损失，但问题是，如果均摊，一定会影响货币的价值。


其实回收铁钱、锡钱，也是朝廷投放货币到市面的一种方式，如果朝廷高价回收铁、锡，反之来看，那就是贬低真正货币的价格，再加上这事又发生货币发行的同时，大量的货币投入市场，势必就会造成货币价值下降，在这双重下降的情况下，货币可能会出现大规模贬值，货币一旦贬值，那么朝廷发行再多的货币，也都是徒劳的，因为朝廷发行货币是根据现在的价值来确定数量的，但是一发出去，货币就贬值的厉害，那么原本可观的数量就会变得相形见拙，这一刻发行的货币，那么当然得以现在的价格去回收铁、锡，不是朝廷不想让利给百姓，而是我们必须要遵从经济规律，否则，可能会因小失大。”


铁和锡都属于货物，而且影响力也不小，一旦你抬高铁、锡的价格，那么肯定会引起物价的上涨，而引起铁、锡上涨的原因，恰恰就是因为铜币，那么铜币肯定就会贬值，到时必然会出现通货膨胀的现象，虽然通货膨胀一直伴随着货币的发行，这也是自然规律，但是过了，那就多了。


这个理由可不是借口，而是必须的顾忌的，大家亦无话可说，铁、锡贬值，他们只是损失一点点而已，但是铜币贬值，那损失的就不是一点点了，再加上现在贸易发达，哪怕是下降一厘，那都是非常可怕的。


李奇大家都不说话，知道他们已经低头认错了，于是道：“从今往后，我们大宋只有一种通用货币，那就是铜币，而发行机构只有一个，那就是商务局，若是私下有人铸币，一旦抓住，那这罪名可不小，朝廷也是时时刻刻的监督市面上的货币，除此之外，任何货币都不是朝廷的认同的，是不具有法律保护的，大家一定要切记才行。”


一个女人突然站起来说道：“如今货币已经非常紧缺了，若是再废除铁、锡二钱，那岂不是会更加紧缺，除非朝廷发行大量的货币。”


这女人正是张春儿。


“不愧是金楼东主，果真有先见之明。”李奇笑了笑，道：“这个问题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究竟发行多少货币，才能够弥补市面的上空缺，在经过商务局一系列的计算中，初步估计约莫需要将近一千五百万贯。”


一千五百万贯？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根据国库记载，在宋朝鼎盛时期，每年发行货币约莫一百万贯，即便是到了货币最为混乱的熙宁年间，也就发行了六百万贯货币，但是这六百万贯里面包括大量的铁钱、锡钱等等。


真正的铜钱其实并不多。


赵楷即位至今，约莫五年左右，算一年发行一百万贯，至今也就是欠了市面五百万贯，等于多发行了一千万贯货币。


这就是散尽家财的节奏啊！


虽然去年年初时，朝廷国库收入达到了一万万贯，但是这一万万贯只是一个虚数而已，不是完完全全的铜币，多半是以货币以外的形式计算出来的，还有粮食、盐马等等一些货物，另外还有就是南征时获得的财富，真正的纯货币收入恐怕也就是一两千万贯左右，其中就还包括铁钱和锡钱。


再加上这两年的支出，这不就是散尽家产吗？


别说那些商人了，除了三司使郑逸和经济使白浅诺以外，包括秦桧在内的大臣都是大吃一惊，这一次的货币发行，虽然商议了很多次，但是真正发行的时候，皇帝没有通过朝政议论，而是直接与立法院、三司、商务局商量拟定的。


这种大规模的发行货币，简直就是自取灭亡的节奏，于理不合啊！


这是爆发富才做的事情啊！


这个数字一出来，全场鸦雀无声，与以往一样，只要李奇站在上面，下面一定会出现这种惊愕的表情。


樊少白就道：“枢密使，敢问一句，如今朝廷存有这么多货币吗？”


不少人都很难相信，何九叔也道：“是啊，不会又是以次充好吧？”


他的意思就是在铜钱里面掺合大量的其他金属。


面对众人的疑问，李奇淡然一笑，道：“我敢用项上人头保证，这一次发行的货币是九成九的纯铜铸成的，至于朝廷有没有这么多铜，若是没有的话，朝廷拿什么来发行，其实最近由于玻璃的出现，市面上出现抛售铜器的情况，朝廷在一直都在回收铜器，还有，在收复交趾、大理后，货币外泄得到了一定的改善，在那里朝廷也获得了不少铜，所以一千五百万贯货币对于朝廷而言，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朝廷稍后会公布具体的存铜量的，大家尽可放心。”


蔡京道：“就算如此，若是一次性就发行这么多货币，正如你自己所言，货币的价值一定会下降许多。”


李奇笑道：“太师说的不错，可是我从未说过一年就发行一千五百万贯货币，也从未说过全部是以铜币形式发出去的，朝廷打算是三年发行一千五百万贯铜币，其中一千万贯是以货币的形式发行，还有五百万贯将会以钱票的形式发行。”

第1616章 主角登场


即便是三年发行一千五百万贯货币，平均下来每年也要发行五百万贯，这可是大大超出了以前历年发行的货币数量，这对货币价值肯定会造成不小的影响，货币贬值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是，不要忘记，自从宋徽宗上任之后，货币就一直在大规模减少，很多都已经熔炼成铜器了，货币危机一直持续着，而赵楷又从未发行货币，这导致货币的价值高的离谱，物以稀为贵吗，想要填满这个空缺，其实哪怕一次性发行一千五百万贯，恐怕都只能达到基准线，谈不上多，即便货币价值下降，也能够达到铜的价值之上，因为大家对于货币的需求还是非常渴望的。


但是，当不少人听到这钱票的时候，都忽略了李奇前面的话，心中莫名的一紧。


“钱——钱票？”


“敢问枢密使，这钱票又是何物？”


李奇解释道：“这钱票将会是飞钱局即将发行的一种新式兑票。”


接着他又将钱票的理念和发行的初衷解释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为了照顾一些小商贩，方便他们行商。


像何九叔他们都知道了，所以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其余不知道的人，心中对这钱票还是有些惧怕，如果除去兑换的这一个环节，那么这钱票就是交子，朝廷一样可以胡乱发行，这一天一个政策，天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情况，到时飞钱局不认账，他们同样会大亏。


但是比起交子而言，钱票的保障性还是高一些，因为小商贩他们的钱来的快，去的也快，手中很难囤积大量的钱票，朝廷总不可能今天发行完，明天就不认账了吧。


他们之所以担忧，还是归咎于交子留下的后遗症太大了，反正他们一见到以纸张存在的货币，他们就打心里害怕。


李奇看到他们的担忧，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没有操之过急，不然的话，可能这场发行会就会变得更像一场发丧会，为即将出生又死亡的钱票发丧。道：“各位，我知道你们心中在担忧什么，其实朝廷何尝又不感到忧心忡忡了，这也是为什么朝廷会一而再再而三延迟货币发行的原因之一，但是朝廷为什么明知这会引发大家的担忧，还是毅然决然的发行钱票呢？


道理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更加方便大家，为了让货币能够更加畅通，而钱票的定义就是方便，朝廷绝不是想以此牟利，如今朝廷也犯不着这么做，当然，天有不测风云，如今不需要这么做，谁能保证以后也能如此。


所以朝廷为此出台了一系列有关货币的律法，首先，朝廷会在每年年初公布朝廷的存铜量，而发行货币和发行的数量，连皇上都不能直接授命，必须得通过立法院立项，而立法院则是根据每年国库的存铜量来决定发行多少钱票，其中还牵扯到商务局和三司，如果朝廷纯铜量只有一贯钱，那么朝廷就绝不能发行一贯零一文钱，关于这一些已经列入律法。


记得当初我在玻璃的发布会上，曾说到过，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家活在世上就是为了享受生活，为了更好的生活体验，不然我们这么努力干活是为了什么？试问谁想天天被几十贯甚至一百贯铜钱压在身上过日子，这跟那拉货的毛驴又有什么区别。


我敢说在坐的各位现在已经离不开飞钱局的兑票了，而平民百姓出门也不需要带多少钱在身上，可是那些小商人了，他们这钱谈不上多，做生意的范围也就这么大，若是也依靠飞钱局的话，他们很难承受得了，可若是不用的话，他们这买卖做的又有多么的艰难，而这钱票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的，为了给他们更好的生活体验，为了让他们的买卖更上一层楼，为了让他们不要将那宝贵的时间浪费在繁重的路途上。


其实只要严格控制发行量，这钱票将会给我们带来非常美妙的生活体验，这甚至可以说是大势所趋，朝廷都敢愿意去尝试，各位为什么不能为了更加轻松的生活去努力了，我们活着不就是为了如此吗？”


先是零星的掌声响起，旋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一次非常重要的尝试，而且不具有强制性的，不像交子一样，钱票的话，你不愿意兑换，那朝廷也不会逼着你兑换，所以风险其实非常小，但是带来的利益那将是无穷的，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了。


对于这一次的钱票发行，李奇是势在必得，他相信一旦有一个人敢去尝试，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参与其中，而且还会享受其中，过了一会儿，他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等到大家都将手放下后，他继续道：“关于货币的缺少，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很多国家都在用我国的货币，导致大量货币外泄，朝廷也曾下达禁铜令，但是取得的效果确实微乎及微，还是有大量的货币流露在外。


由此可见，这禁铜令很难奏效，而且也违反了经济规律，买卖买卖讲究的就是货币的流通，你阻断了货币流通的通道，这会令我国经济蒙受非常大的损失，再加上我国一直都在推崇外贸，所以禁铜令是很难行得通，与其这样，还不如遵从经济规律，大开贸易之门，我们的商人乃是翘楚，他们能用货物赚取我们的货币，我们同样也能够利用货物赚回来，这才符合经济规律，而且如今交趾、大理已经纳入我国版图，在货币流出方面已经是大大减弱了许多。


还有，前面大家都肯定非常好奇，为什么朝廷会发行这么多的货币，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我们的外贸，为此朝廷将会在今年给出更加优惠的外贸政策，为了鼓励大家出国做买卖，朝廷将会针对出口商税进行进一步的调控，出口商税还是持续降低，另外，我前面说了，在我国只会通用一种货币，那就是铜币，为了坚决贯彻这一项政策，朝廷将会在边境建立飞钱局，但凡外国商人来我国做买卖，都必须先将他们国家的钱币根据相应的比例兑换成我们国家的货币，以免再度造成市面上出现货币的混乱的现象。”


出口关税下降，预示着朝廷在鼓励大规模的出口贸易，这对于这些大商人而言，可是非常爽的，因为他们在国内的市场基本上已经稳定了，出口贸易税的降低，他们肯定受益多多，那些小商人受益倒是一般，他们可没有能力去做到出口贸易。


这也导致这一回的掌声是空前的热烈，大家都欢欣雀跃，但是也有不少人面露困惑和忧虑之色，这蔡京就是其中之一。


“好了，说了这么多，也该请我们今日的主角登场了。”


李奇突然话锋一转，这让众人有些云里雾里的感觉，你李奇不就是今日的主角吗？


李奇又道：“放心，今日的主角可不是高衙内。”


底下立刻又响起一阵笑声。


李奇突然朝着下面喊道：“抬上来吧。”


只见七八个人抬着两块边长约莫一米的长方形玻璃框走了上来。


当他们将这两块玻璃框立起的时候，底下里面响起一阵惊叹声，原来这两块玻璃框里面夹着的是一枚巨大的铜器和一张巨大的钱票。


李奇呵呵道：“大家放心，这只是标本而已，是为了让大家更直观的了解这一次发行的新货币，真正的货币可没有这么大。”


说着他先是将手往铜钱那边一指，只见这铜钱的样式没有什么改变，兀自是圆形方孔的，但是上面的字就有些变动，上下各写着“宋、元”二字，而左右则是写着“振、兴”二字，表达的信息非常直观明了，这钱是宋币，发行于振兴年间，又听李奇说道：“这枚铜钱就是最新货币的样式，它的重量达到了三十斤，乃是用四千枚铜钱铸成的，也就是四贯，换算起来，真正一枚铜钱的重量就是一钱二分，直径为七分，至于上面的字，大家应该都能了解，这我就不多说了。”


说着他手腕突然旋转了一下，那几名大汉立刻转向铜钱的北面，只见铜钱的下半部分乃是波浪形的，刚好覆盖着方孔的一半。


“日不落旗。”


已经有不少人喊了出来。


李奇道：“不错，这铜钱的背面就是根据日不落旗的形状简易化而成的，不管是从哪方面看，就只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这是我大宋唯一通用的货币，有人会说那钱票算什么，其实钱票只是兑票的一种，一种货币的代替品，它的数量是根据货币的数量发行的，其实不能算是货币。”


说着，他又来到那钱票边上，只见钱票的四边都有蓝色的波浪纹，看上去就跟海浪一样，蓝色也是海的代名词，一看就知道这也是根据日不落旗设计的，最上面一行写着“宋——飞钱局——商”五个字，下面中间一个竖行框里面写着“一贯钱”，竖行两边写着一些看不懂的字，左边写着“赵氏连城壁，由来天下传”。右边则是写着“勿忘细视书章，生客多察看”。


这字面上的意思大家都能了解，可问题这跟钱票有什么联系，其实这就是密押，每个字都有指定的意思，只是这属于机密，只有一些管理这方面的人才看得懂。


除此之外，在中间小小线框的四角有四个章印，从右自左看来，分别是立法院的章印、三司的章印、商务局的章印、飞钱局的章印。


这四个机构连在一起，也就是货币发行的整套流程。

第1617章 这是一场豪赌


李奇将货币表面的一些特点一一介绍了一遍，但这些都是能够用眼睛看到的，随后又听他说道：“如今隔着这玻璃，大家或许看不到这钱票纸张的特性，其实这钱票用的纸张乃是一种皮革纸，比一般的纸张更要耐用，很难撕烂，也很难洗掉，而且上面是不能用墨水涂改的。


因为大家看到的这些字迹，都是用一种钢铁制作的印章打印上去的，墨汁已经渗入皮革纸内部，这同样也是为了方便大家，而且很难盗用。真正的钱票长四寸三，宽两寸二，厚度约莫两毫左右。关于面值的话，最小面值十贯，最大一百贯，其中还有三十贯，五十贯，八十贯三种面额的钱票。”


话虽如此，但是樊少白等人知道，这还是刚刚开始而已，第二次发行钱票的时候，那才是重头戏，肯定会发行更小面值的钱票，不然就失去了联合发行的意义，因为一顿饭你很难吃到十贯钱，除非你是要吃李师傅亲手做的佛跳墙或者无相，这还差不多。当然无相的话，可能钱票都无法满足，必须要专门的兑票才行，毕竟那道菜太恐怖了，吃一回此生都足矣了。


李奇继续说道：“这一次将会发行五十万贯钱票和六百万贯的货币，等于一共发行六百五十万贯货币。”货币多，钱票少，那是因为钱票还是存在发行风险的，李奇也不敢投入太多，但是货币却是市场急需的，六百万贯也就是垫垫肚子而已。


掌声又起。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只要能把货币发出来就行了，别再往后延迟就行了。


李奇接着说道：“关于货币发行的事宜就到这里为止了，今日丑时三刻飞钱局将会全面对外发行全新的货币，如果大家想尽早拿到这新货币的话，那得赶紧将家中的铁钱、锡钱拿去兑换。”


说到这里，他手突然向那两块玻璃框一引，道：“今天大家来此，总不能没有一点余兴活动，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两个货币样式在当今世上也就存在着六套，除了这一套以外，皇宫大殿中放了一套，商务局放了一套，三司放了一套，飞钱局放一套，农业局放一套。


虽然这一张钱票与真的钱票还是有些差别，毕竟我们不可能为了这几张钱票样式就弄个这么大的钢印出来，但也有九成九的相似，是非常难得的，所以朝廷决定将这一套样本拍卖出去，每一个样本起价一百贯，价高者得，所得之钱将会用于建造学院上面。好了，下面就交给商务局，在下就先失陪了。”


其实他今日前来，主要不是为了发行货币而来，若仅仅是发行货币，贴张告示出去不就行了，上面写着发行多少货币，介绍下新的货币，这就了事，搞这么大的阵仗，若就是说上这么几句话，那真是哗众取宠了。


他来主要是还是解释这一次货币发行的目的，因为这一次发行的货币不但数量庞大，而且还包含钱票，另外，还伴随着很多的货币政策，正是因为如此，赵楷才命他前来主持这场发行会，因为他是最了解的，换做别人的话，可能有些问题不一定答的上来。


这么大的铜钱，这么大的钱票，那可是见所未见呀，而且这是赵楷即位以来，首度发行的货币，是非常具有纪念价值的，底下的商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夫君，辛苦你了。”


李奇刚从台上下来，白浅诺就急忙上去递上一杯茶水。


李奇接过茶杯来，喝了大口，呵呵笑道：“这只是小意思，当初在街头叫嚷着卖臭豆腐可比这难多了，下面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后面一趟。”


白浅诺点点头道：“你快去吧。”


李奇又一口气将杯中茶水喝尽，然后就快步离开了，他只是来客串的，虽然已经喧宾夺主了，但是比较务实方面的事宜，还是交给商务局来办比较妥当，免得那些商人下回直接跑到枢密院去谈生意了，那可就非常糟糕了，因为李奇基本上很少去枢密院。


“李奇，李奇，等等老夫。”


李奇从广场的出来后，直奔左边的一栋小阁楼而去，可是刚来到阁楼前，忽听后面有人叫他，他转头一看，只见蔡京在蔡勇的搀扶下喘着气望这边跑来。


该死的，你这老货都快入土了，干嘛还来钻这牛角尖啊。李奇稍稍皱了下眉头，随即才走了过去，笑问道：“太师，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对那两个货币样式会很感兴趣了。”


蔡京微微喘气道：“太尉已经说要买下来当做今年送给老夫的寿礼。”


俅哥就是俅哥，出手这么爽快，看来得去忽悠下衙内了。李奇讪讪道：“太尉这么弄，那我岂不是现在就得存钱了。”


蔡京挥挥手道：“你小子少在这里装穷，你有多少钱，老夫会不清楚吗。”


李奇郁闷道：“太师，你怎么能这样了，连我的家底都摸得清清楚楚，连点隐私都没有了，我做人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行了行了，这些就先不说了，老夫有一件事要向你请教。”蔡京直摇头，非常苦恼。


李奇略带一丝心虚道：“什——什么事？”


蔡京一听他这语气，立刻道：“你肯定知道老夫是为何而来，方才还故意顾左而言他，真是可恶。”


不过这是李奇一贯的尿性，蔡京现在也没有空与他计较这些，转而道：“三年一千五百万贯，不管怎么你有多么好的理由，这都是不合理的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只是为了弥补市面上的空缺，那三年之后，货币会缺的更加厉害，铜就这么多，你这么个发行法，如何能够持久，三年你从哪里找铜来。”


李奇听得沉默不语。


蔡京又道：“李奇，对于货币你可比我清楚多了，老夫都能看见，你岂会看不见，你定是另有目的。”


李奇还是没有做声。


蔡京见罢，只能继续说道：“你不可能会犯下此等大错，除非你已经找到破解货币危机的办法。李奇，你知道的，老夫当年为了这货币可是熬白了头发，但是兀自束手无策，到后最后甚至收拾不了这残局。不错，老夫这一生做过非常多的错事，但是这货币是老夫一生中最大的失败，而且是败得一塌涂地，这已经成为了老夫的一块心病，若是你知道破解之法，可否告知老夫，否则老夫死也不会瞑目。”


说到后面，语音都透着一丝哀求的意思。


李奇心中也有些不忍，叹道：“太师，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皇上下了封口令，这事就那么几个人知道，目前连秦少宰目前都不知道。”


蔡京连连点头道：“这老夫明白，你的确难做，但是你放心，老夫都快入土了，还会争那些钱财么，钱也已经够用了，老夫曾孙的曾孙也用不完，老夫可以对天发誓，绝不透露半个字出去，若有违此誓，愿天打雷劈。”


李奇郁闷道：“太师，我们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但是这事不是我不愿说，而是皇上，你知道皇上那脾气的。”


蔡京可也是非常精明的，直接将皇上给过滤了，不谈这些，自顾说道：“就当老夫求你了，你是不知道当初老夫为了这货币一年多都没有睡好觉，可是怎么也想不到破解之法，从根本上解除这货币危机。”


正当李奇左右为难之际，一个小厮突然走了过来，恭敬一礼，道：“枢密使，太师，皇上有请。”


李奇忙道：“太师，你求我还不如去求皇上。”


求皇上？要是太上皇在，那还用你说，可是——蔡京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他知道当今皇上怎么可能会告诉他，但是皇上有请，这不去也得去啊。


二人来到阁楼的二楼，只见赵楷正坐在里面，二人上前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


赵楷手一伸，道：“太师请坐。”随后又朝着李奇道：“你也坐吧。”


二人坐下后，赵楷又朝着蔡京道：“太师，朕方才在窗前都看到了，朕也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也请你见谅，现在还不是时候，三年之后，你自然就会明白，所以你也不要逼李奇了，是朕不让他告诉任何人的。”


蔡京心中苦叹一声，喃喃念道：“那也要老夫还能再活三年。”


这一话道尽沧桑。


赵楷、李奇脸上都出现一丝动容，但二人都没有说话。


突然，蔡京猛地睁开眼，道：“老夫想起来了，老夫想起来了，是银子，破解之法就是银子。”


赵楷、李奇面色皆是一惊。


蔡京瞧他们二人的脸色，知道自己猜对了，呵呵道：“李奇，你是否还记得，当初老夫还任职宰相时，就曾询问过你，是否可用金银铸币，以此来弥补货币的缺少，当时你说，这的确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我国金银储备甚少，而货币又是我国的一大利器，一旦启用金银，那么等于将这一大利器拱手让人。


所以你说要等到金银储备足够多的时候才能做打算，如今朝廷在货币发行日，大开贸易之门，而且还在边界开办飞钱局，专门兑换货币，这样肯定会加剧货币外流，你之所以有恃无恐，那是因为你已经打算用银来做货币了，不知老夫可有说错。”


赵楷转过头去，面无表情的望着李奇。


看我干什么，当时他是宰相，你只不过是一个落魄的王子，我当然得跟他说啊，如若不说，那时候这老货就可能搞什么银币、金币，要是这样的话，那还有你什么事。李奇搓着额头，避开赵楷的目光。


就在这时，门外的随从道：“启禀皇上，秦少宰和三司使在门外求见。”


李奇听得差点笑了出来，看来三司使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赵楷懊恼的啧了一声，又挥挥手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很快，秦桧和郑逸就走了进来，秦桧一见到赵楷，就行大礼道：“微臣无能，不能为君分忧，还请皇上致仕微臣。”语音中非常的委屈，就好像自己老母去世了一般。


赵楷早就算到他肯定也是为了此事而来的，眼皮翻了一下，嘴上却安慰道：“好了，好了，朕也没有打算瞒你，你身为少宰，这事能瞒你吗，朕只是打算过些日子再告诉你，既然你来了，那现在朕就告诉你吧，起来吧，起来吧。”


“是。”


秦桧站了起来。


赵楷挥手道：“你们也坐下吧。”又朝着李奇道：“你告诉他们吧。”既然蔡京已经猜出来了，他也知道瞒不住了，索性就告诉他们，也好听听他们的意见。


蔡京听得心中一喜，他只是猜到一小部分而已，里面还有很多关键不清楚，还是一头雾水。


李奇嘿嘿道：“皇上，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赵楷道：“是的，要是出了什么事，朕一个人扛，百姓要骂就骂朕，这总可以了吧。”


这当然行，不对，不管你说不说，这事当然得你扛啊。李奇嘴上却很虚伪道：“那怎么行，微臣一定要为君分忧，要是出了什么事，微臣定当为皇上背锅。”


赵楷不耐烦道：“你少在这里跟朕玩这一套，说吧。”


“哦。”


李奇朝着秦桧道：“少宰，其实这事不能怪皇上，因为这事我很早以前就跟皇上提起过，但是皇上一直都在犹豫中，直到去年，皇上才决定下来，但是这事事关重大，最开始就我和皇上知道，三司使和经济使也是在增加铸币量的时候才知道的，原本皇上也打算找你谈的，但是这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皇上避开了三省六部，直接通过立法院发行，而且如果事先跟少宰言明的话，少宰可能会反对，皇上不想多生事端，故此打算先发行，然后再跟少宰说明一切。”


秦桧诧异道：“我会反对？”


李奇点点头道：“简单来说，这是一场豪赌，要是输了的话，那情况可能会非常糟糕，说不定我们三人都得引咎辞职，但这又是一场不得不赌的豪赌。”


这话秦桧听得只觉背后冷风嗖嗖，弄不好他们三巨头都要引咎辞职，这是什么样的豪赌呀，但是秦桧毕竟是秦桧，他转念一想，你枢密使都不怕，我还怕什么，咱光脚不怕穿鞋的，而且现在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念及至此，淡然一笑，道：“如果皇上都觉得可行，那么微臣愿陪皇上赌这一把。”


赵楷一听，心中果然有些愧疚，点点头，道：“少宰，此事朕也有不对的地方，应该事先与你商量的。”


日。你们这是干什么，搞得好像我才是幕后那个罪人似得。李奇有些不爽了，转头道：“三司使，麻烦你先起个头吧，我方才说的有些口干了，喝点茶润润喉咙先。”


就知道你会拉我出来垫背。郑逸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苦笑，随即道：“秦少宰你也应该知道，自从玻璃出来后，铜价就开始下跌，从那时候开始，朝廷就在偷偷摸摸收购铜器。”


秦桧点头道：“这我知道，如今几年过去了，朝廷应该存有不少铜吧。”


“存有多少，你不都已经知道了吗？”


“我知道？”


秦桧一愣，他只知道国库里面大概有多少钱，但是还没有精确到铜有多少存库，突然双目一睁，道：“不会是——”


郑逸点点头道：“正是如此，抛开军用所需的铜，其余的铜都已经铸成了货币，整整一千五百万贯。”


秦桧听得大吃一惊，道：“你的意思是，现在国库内已经没有铜了？”


郑逸嗯了一声，道：“就还剩下一点点作为备用，这两年虽然国库一直都在盈利，但其实收回来的铜钱甚少，因为市面上的铜钱本来就少的可怜，百姓都是用粮食或者布匹来交税，很多商人同样也是如此，而朝廷是拿着这些多余的粮食和布匹依靠外贸兑换成金银牛马羊等等货物，这些新发行的货币多半都是收回来的铜器和新挖上来的铜矿铸成的。”


秦桧又道：“那现在每年能够采多少铜？”


郑逸道：“原本依靠每年新挖掘出来的铜，还能面前维持每年一百万贯货币的发行，但是最近几年大肆开采铜矿，已经达到了极限，很多铜矿都枯竭了，再算上每年军用铜，恐怕今后每年只能发行三十万贯左右货币，或许更少也不一定。”


李奇听得都累，道：“秦少宰，你可不要忘记皇上刚即位的时候，是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国库都已经见底了，你真当收税就能收到一万万贯来，这里面还包括了每年开采的铜矿，我们这几年已经未来五六年的铜矿一次性全挖出来了，可谓是一本万利。”


这话说的可真是豪爽到不行了。


可是秦桧听得怪慎得慌，道：“可这是为什么呀？这货币一旦流入市场，很快就流到国外去，别说朝廷没有下达禁铜令，就算下达了，也根本阻止不了多少，我们铸币越多，像西夏、金国、日本等国就会更加疯狂的购买我国的货币，到时货币又会紧缺，可我们却无力铸币了，若是每年发行一百万贯，这样百姓都会珍惜自己手中的货币，外国想要购买恐怕也得废不少力气，虽然还是无法阻止，但是至少能够减少货币的流失。”


蔡京眯着眼道：“这就是李奇的目的。”


“什么？”


秦桧惊讶的望着李奇。


李奇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不然怎么能说是豪赌了，我要加大货币的流出，减少国内的铜币的使用量，为今后新的货币做打算。”


“新的货币？”


秦桧不确定道：“新的货币难道是钱票？”


“当然不是，没有铜，钱票也就不值钱了。”


秦桧又道：“是金银？”


“正是。”


李奇点点头，道：“在这三年内，我们要利用我们的货币优势，兑换其他国家的金银，其实在边界设立飞钱局，避免货币混乱只是其中一个原因罢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用来兑换金银的。”


秦桧道：“可是为什么要用金银来做货币？记得枢密使你以前也说过，我国一直是铜产国，在铜方面西夏、金国都无法与我们相比，如果换做是金银的话，那么我们就必须依靠其它国家了，等于将这优势拱手让人。”


李奇笑道：“你说的没错，但是事实已经证明，铜币并非长久之计，在我朝经济比较低迷的时候，铜币尚且不能满足经济需求，如今我国经济突飞猛涨，铜币更加显得相形见拙了，其关键原因就是铜币过于廉价，他只能满足小农经济，也就是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但是随着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富裕，消费越来越高，铜币迟早也会遭受淘汰。


可以这么说，三年以后，哪怕我国每年能铸币两百万贯，恐怕都只是杯水车薪，因为铜币已经无法满足经济需求了，货币的紧缺会束缚经济的发展，导致经济停滞不前，甚至倒退，所以，我们应该尽早寻找价值更高的货币，银的价值就远远高于铜币。


这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一文铜钱，一钱二分重，一千枚铜钱足足有七斤半，如今的银价是因为我们靠着优良的商品和通用的货币强行拉低了，真正的价值，一两银子价值等于一千枚铜钱，一十六两等于一斤，七斤半就是一百二十两，一两银子的价值就是一百二十两铜钱的价值，一斤银子就等于一百二十斤铜钱，打每年朝廷需要铸币一百万贯，也就是七百五十万斤铜币才能满足市场上的需求，换做银子的话，只需要六万二千五百斤银子。”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出来，秦桧不禁大吃一惊，这差的也太多了。


李奇继续说道：“人往高处走，货币其实也往高处走，为什么自秦朝到唐朝，都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货币危机，而且我们的铸币是他们的好几倍、甚至于十几倍，但是我们却一直陷入货币危机当中，那是因为他们的经济只属于小农经济，经济规模非常有限，用钱的地方不多，但是我朝经济发展的太快，商业百花齐放，燕山府的农夫都快比前朝的地主都要服用了，需要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就好比前朝百姓不会花上百文钱上剧院看戏吧，现在金楼、樊楼、周家作坊、何九叔的杂货店，那都是日入斗金。


而现在的问题是，不是他的货卖不出去，而是别人没有钱来卖，但是没有钱不代表穷，他们有很多值钱的货物，只是没有足够的货币去将这些商品运转起来，仅有的货币已经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了，可以这么说，我国现在的经济兑换，唯有金银能够满足，金似乎又多了一点，银就刚刚好，如果继续采用铜币的话，那迟早有一日会爆发出更为严重的危机来，到时你们能随处看见百姓推着大量的货物走在街道上购买柴米油盐，因为没有货币只能有货物兑换，这可不是进步，而是退步。”


秦桧虽然没有想到用银来代替铜，但是李奇说的这么详细，他当然也明白过来，凡事都存在的供需关系，而货币又是为经济而存在，但是铜币满足不了经济需求，当需求远大于供应的话，那么另外一种货币就会出现，满足经济的需求。


纵观历史，货币由最开始的贝币到铜币，再到明清时期的银币，再到金币，完全可以看出经济对货币的需求是越来越高，因为经济越来越发达了。


蔡京点点头道：“老夫也以为银可以很好的替代铜，只是前提要咱们有更多的银，这些暂且不论，老夫不明白的是，这事情完全可以慢慢来，风险也不会这么大，为何你要这么着急？”


李奇叹道：“你们当真以为这一千五百万贯很多吗？”


秦桧道：“但绝对不少，即便是分三年发行，其实我以为八百万贯就足够了，第一年发行五百万贯，算是偿还前几年的债，然后每年发行一百百万贯，其实一百万贯在没有流失的情况下，也能够满足，当初熙宁变法是因为朝廷不想看到货币的流失，而非这一百万贯太少了。”


他是比较看重自己的地位，如今他的地位是稳步上升，平稳对他而言是理想的状况，一旦这么搞的话，那变数太多了，而且李奇的地位会更加稳固，这也是赵楷没有事先与他商量的原因，因为赵楷知道他一定会反对的，他毕竟是宰相，他的意见皇帝不可能视而不见。


李奇摇摇头道：“少宰，那是熙宁年间的事了，如今可是振兴年了，而且你说的满足，是一种阻滞经济发展的满足，我在去年年初时，就详细的看了一边商务局的记录，其实我们的经济已经在倒退了，而不是在前进。”


“这——这怎么可能？”秦桧惊讶道。


李奇道：“经济的增长不是看国库赚了多少，而是看增长的趋势，如果增长趋势减弱或者趋于平缓时，那就是在倒退，根据我的调查，假如市面上拥有足够多的货币话，我们大宋的经济将会比现在高出将近一倍来。”


“一倍？”


秦桧、蔡京都是大吃一惊。


这一个什么概念，要是在现在基础上翻上一番，这简直就是无法预算的。


难怪皇上会动心。秦桧现在隐隐明白赵楷为什么会豪赌这一把了，因为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但前提是李奇说的都是真的，可他始终有些不敢相信，道：“枢密使，这似乎有些言过其实了。”


李奇摇摇头道：“一点也不过，从物价的下降就可以看出来。”


秦桧道：“物价下降不是因为朝廷的政策吗？”


李奇笑道：“以前是，现在不是了，现在的物价下降就是预示着经济的衰退。”

第1618章 损失转移


如今在坐的可以说是当代最精通经济学的几个人了，但问题是在当下根本没有金融学，商人的地位才刚刚有了起色，很多问题对于当代的人，都只知道有这么回事，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的概念很是模糊。


蔡京听得是一头雾水，好奇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奇解释道：“方腊作乱后，江南立刻又陷入了货币危机，其实按理来说，这物价应该是立刻下降的，因为货币缺少，导致百姓的购买能力下降，如果在货物充足的情况下，货物就会随着百姓购买能力下降而下降，因为商人手中囤积大量的货物，为了急于脱手，肯定会降价。”


郑逸沉吟道：“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可是我记得当初江南的物价一路高涨。”


李奇道：“那是因为经济以外的因素造成的，方腊造反，导致农田毁坏，粮食非常吃紧，远胜于货币紧缺，而且那些粮商纷纷借机囤货，拉高粮价，当时百姓对货币已经失去了信心，货币的地位也在下降，所以当时其实是粮食主导物价，粮价高涨，那么其它的物价也随着高涨，而且当时货物同样也出现的紧缺的现象，所以当时货币的紧缺，并么有引起物价的下降。”


秦桧道：“可是到后来江南经济恢复时期，货币还是非常紧缺，但是物价也没有降下来，还是朝廷的免税制度，将江南隔离起来，强行才将这物价给拉了下来。”


李奇笑道：“那还只是恢复时期，全国都是处于人多货少的情况，而且多半都是难民，他们都没有创造出财富，货物也不是非常充足，连最基本的生活要求都满足不了，粮价还是他们高攀不起，如果不把粮价降下来，百姓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维持，更别提其它的了，所以当时为了能够快点振兴江南，朝廷只能勒紧裤腰带，给予江南足够的优惠。


真正出现我说的那种情况，是从击退金兵之后，从那以后，我国的经济飞速增长，难民减少，而生产力却大大增大，市面上的货物就越来越多，但是，货币却是越来越少。”


秦桧困惑道：“就算是这几年，其实物价也没有下降，只是货币的价格涨了，这也不符合你所言。”


李奇又解释道：“其实货币的价值并没有改变，而是物价在不断的下降，只是朝廷的政策调控，促使物价维持高水平，那边一个劲的拉高货币的价格。”


“政策调控？”


秦桧微微一愣，旋即道：“是贸易。”


李奇点头道：“是贸易让商人找到一个疏通货物的通道，这才没有出现压货的情况，再加上朝廷从中调控，依靠货物优良的优势，拉低货币价格，贬低金银价，这等于就是将原本属于我们的损失转移到国外去了。但这是在悬崖边上走，一旦出现任何意外，我大宋将会面临非常严重货币危机。”


蔡京问道：“这里面有什么风险？”


“风险可大了。”


李奇道：“这么说吧，我大宋的经济其实已经是空中阁楼了，是国外的经济托起的，一旦国外经济低迷，我们大宋经济将会塌陷，好比说如果我们大宋贸易伙伴国内都在打仗，那么贸易之门就关上了，但是因为这几年贸易情况好，货物出的是非常快，所以商人都在促进生产力，每年出产的货物是急剧增加。


可以想象的到，一旦失去了外贸，商人手里就会立刻囤积大量的货物，而国内的购买能力正在急剧下降，我估算过，其实国内的购买能力只有货物出产量的三成，等于就是还有七成的货物是卖出不去的，只能廉价甩卖，商人只会赔的血本无归，商人都垮了，那么我大宋的经济也都垮了，到时又会回到小农经济。”


蔡京、秦桧听得是冷汗涔涔，胆战心惊，他们真的没有想到，大宋的经济是这么的不堪一击，而这都是因为货币紧缺而造成的，显然是不断扩张的贸易让他们忘记自己还是处于一个货币缺少的市场。


赵楷叹了口气，道：“朕当初其实也不信，但是事实已经证明李奇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吐蕃之乱和日本之乱，已经导致这些边境地区出现了物价下降的情况，好在保证了河湟地区的安定，这才没有让物价一泻千里，也正是因为如此，朕才决定采用李奇的建议，豪赌这一把。”


李奇继续解释道：“其实现在也是在赌博，我不敢说没有风险，但是风险万万是伴随着巨大的利润，一旦成功，这一千五百万贯将会给我大宋带来可能未来十年都无法达到了高度。”


蔡京哦了一声，道：“你方才不是说，这一千五百万贯对于当下的市场并不算多吗？”


“绝对不算多。”


李奇摇摇头，道：“但是对于朝廷而言了？”


秦桧皱眉道：“朝廷净赚一千五百万贯？”铸币一直都是朝廷乐于做的事情，这就是财富增值，而且只有朝廷才玩得转，目前而言，没有什么比铸币更加赚钱了。


“倒也没有这么多，毕竟回收铜也支出了不少钱，净赚约莫八百万贯的样子。”


李奇摇摇头，这里面说的净赚就是开采出来的铜矿和铜价与货币的差价，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短短三年间，朝廷凭借着货币发行净赚八百万贯，这钱可也不少，因为这等于就是坐着发财，但这只是其一，朝廷赚取丰厚的利润。


其二，商人大赚，大量货币涌入市场，会极大程度的刺激经济增长，随着国内购买能力的增强，物价将会上涨，货物生产量将会进一步增大，这也会促使工业的增长，更多品种的货物都会冒了出来，到时我大宋在这三年内将会一飞冲天，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经济浪潮，商人的财富会急剧膨胀。


其三，百姓获利，也许你们会说物价上涨，对于百姓可不是一件好是好，但是你们不要忘记，货物的生产量也会急剧增加，那么就需要生产力，而这生产力就是来自与百姓，那么商人就必须得大规模招人，提供大量的就业机会，带动整个经济运转，只要朝廷用平仓法调控好粮价，那么百姓手中的财富也会急剧增长。


其四，全国大赚，因为物价的上涨同样会影响到外贸，我大宋是当今世上最大的货物出口国家，货物的充足会引入大量的财富，以此来增加国民财富，虽然货币的回降也会影响到外贸，但是我们毕竟是用货物去兑换别人的钱财，哪怕是利润不变，货物出的越多，我们就是大赚。


其五，这一千五百万贯货币还能满足我大宋的战略需求，前面太师也说了，货币的增多和价值的下降，会吸引很多国家疯狂兑换我大宋货币，也就是说我大宋货币将会覆盖整个周边地带，甚至覆盖西域地区，货币就是经济的根本，也就是他们国家的经济将会抓在我们手上，打个比方，假如我国的铜非常充足，那么我们国家都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天天铸币卖给这些国家就能赚取非常可观的利润，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任意操控他国的经济，我们抬高货币的价格，持有我国货币的国家就赚，反之，一旦我们压低货币价格，那么他们都会赔的妈妈都不认识。这就达到了战略主导地位。”


听到这里，秦桧算是明白为什么赵楷会决定豪赌这一把，因为不赌风险兀自存在，而且越往后积压，一旦爆发将会非常恐怖，不赌就已经是输了，赌的话还可能大赚一笔，这若都不赌，那就显得太保守了。


可是蔡京听得却还是忧心忡忡，道：“就算如你所言，未来三年，我国将会赚取非常多的利润，但是三年之后了，你难道打算废弃铜币，可是这种事不是你说的算，而是百姓，要是百姓和商人不可舍弃这铜币，那朝廷岂不会陷入两难之地。”


李奇呵呵道：“朝廷只需推出银币，铜币的消亡只是迟早的事了。”


蔡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随即又摇头道：“不对，不对，老夫知道你指的是劣币驱逐良币，但是谁是劣币，谁是良币了，如果银是劣币，那朝廷也没有推出的必要了，如果银是良币的话，到时可能会被铜币驱逐吗？”


李奇呵呵一笑，道：“太师果然精通货币之道，一言就道出关键所在。”


蔡京忙摆手道：“这你别夸老夫，老夫比起你来，可要差远了。”


“太师谦虚了。”李奇回了一句，解释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只要一个国家存在两种不同的货币，劣币驱逐良币，这是一定会发生的，所以我才建议一次性将铜币全部发行完。”


秦桧不确定道：“你是打算将铜币转移到其它国家去？”


“正是如此。”李奇道：“太师也说了，废除铜币是很难的，百姓们肯定不会答应，那么只能用自然定律去淘汰铜币，所以三年之后，朝廷会在不废除铜币的情况下，推出银币，可以预见的时，铜币一定会大规模贬值，但前提是我们拥有足够的铜币，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百姓一定会遭受非常大的重创，财富会大规模的贬值，其实货币的更换，损失是在所难免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损失转移。”

第1619章 有货币就可以任性


转移！


人的损失只能往人身上转移，总不可能转移到动物身上去吧，那么国家的损失也只能往其它国家转移，这是一个不难想到的结果。


蔡京点点头道：“如果在没有银币的情况下，铜币就是唯一通用的货币，货币的流失会对国家造成非常大的损失，但是一点银币出来，铜币就成为了烫手山芋，你推出这么多货币，大开贸易之门，就是为了吸引其它国家大量吸纳铜币。”


“这才是这场豪赌的关键所在。”李奇自信的笑道：“铜币一旦贬值，那么握有铜币的人肯定会受到非常大的损失，如果一千五百万贯全部砸到手里，到时肯定会有很多人倾家荡产，而且铜币过于充足，基于劣币驱逐良币，对于银币的发行也实为不利，所以，只能拉其它国家来帮我们均摊。


按照目前这个趋势，我估摸着一旦打开贸易之门，三年内，至少会有将近八百万贯流失出去，那么到时国内的货币又会变得紧缺，这个时候我们推出相应多的银币，让市场达到饱和，在短期内是不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当初交子驱逐铜钱的原因，是因为交子泛滥，如果交子非常少的话，就可以两种货币并行，同时也可以满足一个小农经济到市场经济的过渡。”


“小农经济和市场经济？”蔡京稍稍一愣。


李奇哦了一声，道：“小农经济就是前朝的那种经济，靠着耕地自给自足，市场经济就是一种靠商业手段增加财富，这人往高处走，货币也往高处走，这经济当然也是往高处走，但是这中间存在着一个过渡阶段。


就目前而言，还有很多百姓连温饱都成问题，他们只能保证不被饿死，而银子的价值非常高，一般百姓用不到，你拿这银币去买比糖葫芦，人家也没有钱找给你，但是商人又非常迫切银币的出现，因为买卖做到一定的程度，价值比较低的铜币就成为了累赘，这是我国现在存在的两大经济体，其中悬殊相差巨大，每种货币只能满足一种。”


蔡京点头道：“老夫明白了，银币可以满足富人的需求，而铜币可以满足穷人的需求。”


李奇笑道：“正是这个道理。”


蔡京又问道：“如此说来，价值低廉的铜币是可以和价值高的银币并行，因为这两种货币我大宋都需要。”


李奇摇摇头道：“太师此言差矣，当铜币和银币的存量相差到一个限度时，这是可行的，但是一旦超出这个限度，那就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所以我才会在我国铜币大量流失的情况下，推出银币，一旦铜币多起来了，那么就人的本性而言，百姓一定会藏银用铜，这样市面上的铜币将会越来越多，银币将会越来越少，铜币的价值也将会越来越低，至于到最后，铜币就会落得跟铁钱一样的下场。”


秦桧道：“既然如此，到时还是会出现货币危机，又该怎么处理铜币呢？”


李奇笑道：“到时百姓自然会教我们怎么做？”


“百姓？”


秦桧一愣。


李奇道：“其实道理就跟铁钱一样，朝廷采用回收的方式，将银币投入市场中，将铜币回收，你们不要忘记一个事实，铜本身就有价值的，铜币再贬值一旦超过铜本身的价值，那么就会出现收购的人，朝廷可以趁低收购，将铜回炉铸成铜器，这其实不是很难。”


蔡京道：“可是你又有什么办法阻止国外的铜币涌入我大宋呢？”


“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他们国家少铜，一旦铜币贬值，他们自己国家就会出面收购，当然，他们也会保留一定货币满足国内的市场的需求，但是，他们就能帮我们均摊了这一部分损失，因为他们用的是我们国家的货币，一旦铜币贬值，他们就会在无形中流失大量的财富，很有可能会爆发危机，到时只会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他们默默承受，一种是开战，将国内压力转移到国外去。”


说到这里，李奇轻轻一笑，道：“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将带有货币属性的铜，高价卖给周边诸国，如果没有银币的话，这一桩买卖无疑是亏的，但是因为有银币，我们事先就知道，铜币的价值一定会在某一个时期大幅度下降，所以这就是一笔大赚的买卖，到时拥有铜币的国家财富将会急剧减少，甚至可能就在一夜之间，财富的减少预示着国力的下降，而我大宋却是国力猛增，到时那些国家只能等待我们去征服他们，这就是能够操控货币市场的优势，为什么我说货币是我大宋第一利器，就是因为如此。”


这简直就是强盗呀，这坑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几个国家，这种削弱能力，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玩了一辈子货币的蔡京，怎么也想不到货币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可是蔡京心中还有一些顾虑，道：“但是铜能铸造武器，他们收购我们的货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武器，这可不能不防呀。”


他当初来铁钱里面加锡，就是为了防止这一点。


李奇哈哈一笑，道：“太师多虑了，首先，当初的情况是那铁钱不值钱，所以用来做武器反而是大赚一笔，但问题是现在铜钱要超出铜的价值，他们拿来做武器，那铁定是赔，其次，我们还保留了一部分军事用铜，再加上新开采出来的，还有铜币贬值后回收上来，足够满足军事需要了，最后，就算他们拿来打造武器，呵呵，三年之后，我大宋可能已经走上火器时代了，多半武器可能都是远程射击了，他们还拿着大刀，这不是找虐么，我反倒希望他们拿着这些铜去打造长枪大刀，等到我们的火器完全统治战场，他们就只能看着那些破铜烂铁呜呜直哭。”


赵楷听得到这里，发出噗的一声，随即摇摇头道：“你们继续说。”


秦桧怪异的瞧了眼赵楷，又道：“还有一点。”


终于想到这一点了，我还以为你退步了。李奇瞧了他一眼，笑道：“秦少宰是想说，推出银币会伤害到皇上的利益。”


赵楷双目微微睁开，眉宇间漂浮着一丝忧虑。


铜对于对于中国上下五千年的意义可是非常重大的，中国百姓也一直将铜视作吉祥之物，而且统治者也非常维护铜的地位，因为中国有很多的铜矿，若是以铜为货币的话，那统治者等于坐拥大量的财富，这也是为什么铜币会主宰中国两千多年，但是铜币价值始终是太低了，代表的只是小农经济，无法满足一个市场经济的需求。


原来他早已经料到了。秦桧瞥了眼赵楷，也对，皇上这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若是枢密使想说服皇上，就一定要想出办法解决这一大难题。


蔡京也立刻反应过来，道：“不错，不管怎么说，我国银矿太少了，若是推出银币，国内的银矿根本不足以满足，只有靠外来的银子，但是铜不同，我国铜矿充裕，朝廷采用铸币，等于是从无到有，历代朝廷也是因此来填充国库的。”


这道理很简单，铸币就是赚钱，李奇前面也说了，朝廷铸币一千五百万贯，可以净赚八百万贯，以前也都是这样的，国库没钱了，那就铸币啊。


但是银币的话，你没得开采，那么朝廷就无法铸币赚钱，这在无形中就伤害了皇帝的利益。


李奇笑道：“货币的价格是一种相对价格，而货币的相对物，就是物价，物价与货币价是有着绝对关系，彼此影响着彼此，那么货物与货币也就是如此，我大宋商品天下第一，就说丝布，试问哪个国家能与我们大宋想必，还有茶叶、酒等等，我们大宋出口第一大国，未来百年，可能都无人取代，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凭借贸易从周边诸国吸收银子过来。”


秦桧道：“记得当初我们想尽办法阻止其它国家从我们这里收购铜或者铜币，如果银子成为了货币，其它国家可能也会这么做。”


李奇摇头笑道：“货币攻势是直接与战争战略挂钩的，一旦打起仗来，他们能不从我们这里购买武器吗，现在日本、西边都在爆发战争，他们肯定急需武器和军备物资，我们大宋货物充足，而且将会有很多武器都濒临淘汰，这时候不发财更待何时，难道他们要银不要命了吗？退一万步说，如果没有战争，我们同样可以挑起战争，甚至直接开战，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富有的我们，完全可以任性一点，一旦对方需要我们的援助，那么他们国家的金银将会如洪水一般涌入我大宋。


至于皇上和朝廷的利益么，少宰可不要忘记，很多买卖都是朝廷专营，比如货币本身、武器、茶、酒、盐，即将出来的茶油等等，虽然铸币的利润非常大，而且成本不高，但是将会受到铜矿的束缚，而贸易是无止境，是无限度的，一个机缘巧合可能一年就能赚钱上千万两白银，这也是经济定律，利润是和风险相向而行的，利润越高，风险就越大，利润越平稳，风险就越低，但是我大宋经济已经到了瓶颈，这个瓶颈就是我们屡屡未能突破的货币危机，只有赌这一把，才能一劳永逸。”

第1620章 草木竹石皆可为币


不得不说，这是一副非常令人憧憬的蓝图。


大家静静听着，但脑海里面不自觉的汇成了李奇口中说的那一幕幕。


现在秦桧终于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赵楷会答应赌这一把，很简单，因为李奇这一整套货币战略，直接与他心中的宏图大计相辅相成，若能成功，不仅能够强国、富国，还能削弱其它国家的实力，这就是他最想要的。


也许看上去，这似乎有些急了点。


但是一个人匆匆数十载，没人可以得到永生，对于赵楷而言，他必须要从现在开始，就珍惜每一分，每一秒，任何事情都不能犹豫不决，必须得果断，以免遗憾终身。


话说回来，李奇真的急了吗？


其实不然，他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耐性，他走的每一步棋，都是根据天下局势的变动而选择走哪一步棋。


看上去好像是他影响了世界，其实不然，而是他跟着世界的变化在走。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非常踏实，没有一步是在急于求成，在金兵南下前，他知道北方是很难守住，于是他放弃了黄河以北那么一大块地，着重发展江南。


他很早就知道铜币将会淘汰，货币本位一定是往高处走，但是他更加知道，不管任何事，你都得遵从一个规律，那就是供需关系，是先有需求，才会有供应的，当时的经济还没有达到迫切需求更高价值的货币，所以他在加大生产力，因为他知道当生产力加大了，原有的货币满足不了经济的增涨，新的货币才会出现，而且他还在一直压制银币，不断的利用货币优势，贬低金银，这一贬就是好几年，他一直都是在忍着。


一个人是无法改变世界的，不管你是不是穿越者。


从最开始的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再到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这不是某一个人创造出来的社会。


而是一个供需关系促成的。


也就是说不是李奇嚷嚷着要资本主义或者社会主义，那就可以完全进化，即便他上知天文地理，下知未来千年，这也只是一个狗屁不通。


任何阶段的文明跳跃，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好比从封建主义进入资本主义，那必须得工业、商业、政治、农业等等一切的进步才能促成的。


推动这一切的是什么，当然就是利益。


当人类渴望更多的时候，那么他们自然就是想尽办法去得到更多，所以蒸汽机就应时诞生了，当工业革命发生了，技术日新月异，满足了资本主义的基本条件，人类文明才发生了进步。


还是那句老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也是李奇提出以商强国的主要原因，因为他始终觉得道德只能提升人类的内在，但是不足以促使人类的进步，只有当人类更加渴望利益的时候，才能迈出历史性的一步。


这才是李奇的经济建设的中心思想。


而李奇只是将自己摆放在一个催化剂的位子上，他能做的比起大环境的变化，其实是不值一提，他只是解开一些进步的束缚，靠着自己先进的知识，让人类少走一些弯路，人类的进步是无法阻止的，而李奇做的只是加快了这个进程。


究竟李奇能否在有生之年，看到一个崭新的文明诞生，他也不知道，他也从未奢望过什么资本主义，什么社会主义，如果没有出现，那就证明还不到时候，到了时候，自然就会出现，什么事都可以急，唯独这事是急不来的，如果人类还不需求这么一个先进的文明，那么就不会供应一个先进文明给人类。


但是现在大宋正走在一条革命的路上，是在进步的路上，这就足够了，结果怎样，他不会去想，因为理想和现实相差甚远，尊重现实，就是一个商人基本素养。


“现在你们都应该清楚了吧。”


一直沉默的赵楷终于出声了，他扫视几人一眼，正色道：“治国、强国、富国，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也许很多人都觉得我们大宋已经非常富裕了，可以暂缓变法，也有很多百姓满足于此，他们可以满足，但是朕和你们不能，如果你不进步，别人都在进步，那么你就在退步，只要朕还坐在龙椅上，那么变法就会一直持续下去，枢密使有句话说的非常好，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存在，不管是人，还是国家，只有不断的趋于完美，既然如此，那这条道路就是无止境的，朕也希望你们能够跟朕一样，不要满足过去，不要满足现在，更加不要满足未来。”


有什么样的君，就有什么样的臣。


此话一出，就奠定了赵楷的国策，那就是不断的变法，求强，求富，求——一切。


如果你不能跟上皇帝的脚步，那么你就应该退位让贤，秦桧、郑逸等人都明白这一点，急忙起身道：“臣等谨记皇上的训言。”


赵楷点点头，道：“还有一点，为什么朕一直隐藏此事，因为枢密使的这个计划已经启动了，那么就成为了我国得最高机密，尔等一定要切记，不要透露半点风出去，若是朕听到有半点流言蜚语，那尔等就不仅仅是脱下这一身官服这么简单了，朕一定会让你们为这个计划陪葬的。”


不管私交再怎么好，在公事上面，赵楷从不开玩笑，他既然这么说，如果你敢去试的话，那么结果一定会跟他说的一样。


“皇上请放心，臣等定当铭记于心。”


赵楷点了下头，道：“你们先下去吧，哦，枢密使留下。”


“臣等告退。”


秦桧退出的时候，不自觉的瞥了眼李奇，目光透着一丝担忧，一旦启动这个计划，那么李奇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心中暗叹，在这方面，我恐怕是无法赶超他了，不过——任何计划都必须要有执行者，而这个计划如此复杂，一般人肯定也做不到，看来我只有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了。


等到他们都退下后，赵楷轻轻松了口气，望着李奇苦笑道：“你说朕应该为朕有一群这么聪明的臣子感到高兴，还是郁闷？”


李奇呵呵道：“是高兴，还是郁闷，不在于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而是在于君主。”


赵楷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解？”


李奇道：“若是昏君能臣，那么臣就会高于君，轻则就把持朝政，重则政变，而明君庸臣，又有心无力，同样也是失败，明君贤臣，四海升平，国富民强，皇上应该问问自己，究竟是高兴，还是郁闷。”


这言下之意，就是臣聪明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前提是君主得驾驭的住。


赵楷心如明镜，自信的他怎会怕这些，但是他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哈哈一笑，道：“看来再刁难的问题，也难不倒你金刀厨王。”


李奇摇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么厉害，还是有很多问题，困扰着我。”


赵楷饶有兴致的问道：“例如？”


“如何才能赚更多的钱。”李奇愁眉苦脸道。


说罢，君臣二人皆大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赵楷正色道：“其实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朕的心头。你说的很对，人往高处走，经济和货币同样也是往高处走，这是一个自然规律，那么银之后，想必就是金了，但是金之后了？”


李奇呵呵道：“皇上，你这也太贪心了，我们还处在一个用铜的时代，你就想到金之后了。”


赵楷笑道：“未雨绸缪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吧，未来可不是用来满足的。”


“皇上说的很对，有些事也应该未雨绸缪。”李奇点了下头，道：“不知皇上可还记得独孤求败最高的境界是什么？”


赵楷稍稍一愣，道：“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以此无剑胜有剑。”


李奇笑道：“其实武学之道，也可以放在货币之道上面，货币究竟是什么，只不过是全人类需要的一个东西，关键就在于这个‘全’字，是金是银是石头都不重要，只要天下百姓都认同它，哪怕是一张纸，它同样也可以是货币，任何价值都是人类赋予的，而货币的最高境界和武学的最高境界一样，那就是返璞归真。”


赵楷略微惊讶道：“你说的难道是交子？”


李奇点头道：“不错，但是用纸币来形容或许会更贴切。”


“纸币？”


赵楷可以理解铜银金的进化，但是金回归到纸币，这他就有些理解不了了。


李奇道：“我很久以前就说过，钱票的价值在于方便，但是这钱票本身是不具有价值的，而是货币赋予它的，它只是一个替代品，让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加方便，这就是纸币存在的意义，人类总是会朝着更加方便的生活前进，那么纸币的出现就是大势所趋，只要我们按照货币储存量发行纸币，那么纸币很快就能风靡全国，甚至于风靡全世界，这也是货币战略的最高境界。”


赵楷猛抽一口冷气，道：“最高境界？”


李奇点头道：“正是如此，如果现在就是金币时代，而我国的金储备量占有全世界的八成，但是我们国家的人口只占有全世界人口的两成，那么就还有六成的人口是没有货币的，简单来说，就是这六成人口的国家没有金储备，但是他们有人，有生产力，能够创造出价值，他们是有资格拥有货币的，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利用生产力就兑换我国的货币，而我国货币是与金储存量相应的纸币，他们就只能用我们国家的纸币，当全世界的人都用我大宋的纸币，那么大宋也就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主宰，因为任何国家的百姓的生活都与我们息息相关，当初秦始皇为了统一全国，首先统一的就是货币，一旦货币统一，就算他们表面上还是独立的，其实已经被统一了。”


赵楷听得双目绽放出兴奋的光芒，就凭这一番话，已经坚定他走上货币之路的信念。

第1621章 宗望西征（上）


这年头谁跟大宋玩经济掠夺，那无疑是在找死，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同样的，国家也是如此，谁若是敢在当下与金国武斗，那同样也是自找不痛快。


这是一个道理。


完颜宗望一路西征，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因为这周边只是一个个小部落，就算联合一起，也打不过金军，最关键的是，完颜宗望没有动用武力，甚至没有扰乱这一地区的治安，只要你们答应归顺我大金，这就行了，这就是完颜宗望从汉书里面学到的——仁者无敌。


因为在完颜宗望眼里，这些部落已经是他们大金的子民，所以没有必要对自己的子民动用武力。


原本那些部落得知金国大军又来了，真是吓得魂不附体，可是当见到金军恁地友善，心里是大大松了口气，送给金军不少军备物资，表示愿意归顺大金。


这一路行来，金国没有花一兵一卒就扩大了不少版图，很快就达到了高昌回鹘的边境。


这高昌回鹘就是在后世吐鲁番这块地，这可是往西扩张的战略要地，几条要道都要经过高昌回鹘，可以说是金国去西边的必经之路。


而高昌回鹘跟其它的部落不一样，它是一个完整的国家，有着非常强大的军事力量，而且民族意识非常强。


完颜宗望还是如同以往一样，没有出兵进攻，而是派使臣前去招抚。


但是一连过去了半月，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使臣也没有回来。


金军上下开始有些不淡定了，是好是歹倒是给个信呀，再怎么使臣也应该回来了吧。


大帐内。


这高昌回鹘的沉默，让完颜宗望的大帐也显得有些沉默，好像现在就一个选择了，就是出兵了，你绕开高昌回鹘，往漠北走，那得绕很远的路。


刘彦宗快步来到帐内，道：“二太子，大事不妙了，我刚刚得到消息，原来在我们派使臣前去不久，西夏、耶律大石同样也派了使臣前去高昌回鹘，看来他们都想拉拢高昌回鹘。”


帐中的大将们听了，可不得了了，心里都想，这半月肯定就是白等了。


先锋将奔睹就起身道：“都统，我想那高昌小儿肯定已经归顺西夏或者耶律大石了，想必我们派去的人，也已经被他们杀害了，区区高昌回鹘，何须都统烦恼，还请都统给末将一万兵马，末将愿立军令状，定取那毕勒哥小儿的项上人头前来送给都统。”


“末将也愿前往。”


……


一干将士纷纷请命，这年头金军就是骄横不可一世，其实他们早就浑身发痒了，可是没有敌人让他们打，那些部落投降的比他们的马儿还要快一些，其实话说回来，他们才不想那些部落投降了，要是直接进攻的话，什么牛马女人，任他们挑选。


只是完颜宗望下了死命令，决不能擅自动武，这可是完颜宗望啊，谁人敢不听。


完颜宗望望着这一群爱将，风轻云淡的挥挥手，道：“你们先坐下，若是开战，不用你们请命，我也会派你们前去，不然我带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一干将士相互望了望，然后又坐了回去。


完颜宗望又朝着刘彦宗问道：“彦宗，你觉得高昌回鹘会怎么做？”


刘彦宗道：“我以为高昌回鹘一定归顺一方。”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你与我想的不谋而合，如今我大军压境，如果高昌面对三方势力的拉拢都置之不理的话，那么我军一旦进兵，谁也不会来帮助他们，要么他就归顺我大金，要么他就联合耶律大石或者西夏一同抵御我们，但是你认为高昌会怎么选择呢？”


刘彦宗沉吟半响，道：“这还真不好猜，但是我想耶律大石目前还没有站稳脚跟，没有很强的实力，所以我估摸着高昌回鹘会在西夏和我们之间选择。”


完颜宗望又点了几下头，突然朗声道：“但是我以为高昌回鹘一定会归顺我们的。”


一干将士听得一愣，你这是从何而来的底气啊！


完颜宗望继续道：“原因很简单，高昌回鹘曾同时向辽国、南朝称臣，虽然这只是表面上，其实他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但是其中可是大有文章，为什么高昌回鹘自始至终都没有向西夏称臣？原因有二，其一，因为西夏一直觊觎高昌的土地和财富，西夏一直在跟南朝打仗，当国内空虚时，他们就会将目标转向西边，而且西夏也从高昌回鹘抢夺了不少土地，两国曾发生多次小规模战争。


其二，高昌回鹘看不起西夏，南朝当初虽然兵力不强，但毕竟是中原大国，而辽国当时是鼎盛时期，两国版图都非常大，西夏不过也是一个小国家，版图不比高昌回鹘大多少，甚至还要小，再加上两个民族之间也有不少矛盾，所以高昌回鹘能够向南朝、辽国称臣，但是绝无可能向西夏称臣，也不与之达成联盟，因为他们了解西夏也不能与我大金抗衡，一旦开战，西夏肯定会让他们冲到前面，然后坐收渔翁之利，除非南朝也来插一脚，不然高昌回鹘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我们大金。”


大将活里改道：“可是为什么高昌回鹘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完颜宗望呵呵道：“这是因为我大金建国不久，而当初宗翰西征时，肯定是大肆抢掠了一番，这让高昌回鹘对我们始终有所保留，他们怕引狼入室，故此犹豫不决。”


顿了顿，他又道：“我知道你们都想没有将高昌回鹘放在眼里，但是你们要明白，一旦开战，我们面对不仅仅是一个高昌回鹘，而是耶律大石、西夏、高昌回鹘的联军，他们为了自保一定会暗中支援高昌回鹘，若胜，必定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如果我们的目的就是冲着高昌回鹘来的，那么也可以开战，可是我们有更远大的目标，所以我们必须保存实力，而且在这河西走廊，我们必须要有一个立足点。


东边西夏不可能会让我们驻兵，西边耶律大石就更加不用说了，只有高昌回鹘最有可能成为我们的藩国，我们也非常迫切的需要高昌回鹘，以此做支点，东可征服西夏，西可进军西域，南可出兵河湟，所以这个战略要地，我是势在必得，但是若要开战的话，哪怕我们一战不败，至少也得三个月，如果花一个月耐心等待，我们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就可进驻高昌回鹘，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做？”


这一番话说得底下大将是心悦诚服，齐声道：“一切谨遵都统命令。”


完颜宗望笑道：“在汉书三国演义里面曾有一回唤作三顾茅庐，足见招抚一人或者一个国家，诚意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应该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你们下去吩咐弟兄们耐心等待，切不可闹事，谁若敢过边境，就休怪本都统不讲情面。”


“末将遵命。”


其实自从完颜宗望追随父亲完颜阿骨打起兵以来，他凭借的不是一味的武力征服，在那个过程中，他就喜欢招抚辽国旧将，能不用武力尽量不用武力，并且给予这些辽国旧将非常好的待遇，也可以说是礼贤下士，当然，他也是看人来的，如果这人品行不好，向郭药师那样的，那他在战后，就会让你去草原放羊牧马，像刘彦宗这样的人才，他就会留在身边重用。


这就是他跟完颜宗翰最大的区别，完颜宗翰其实也非常精明的，当初完颜阿骨打有意将云州也归还给大宋，但是完颜宗翰就极力反对，这云州可以牵制西夏和大宋，可不能还，甚至还拿着云州做借口，问大宋索要钱财，他崇尚的是武力至上，直接把你征服，什么招安、诱降，这永远都是他的第二选择，或者说是为他的进攻做铺垫。


但是没有办法，完颜宗翰实力太强了，几乎是战无不胜，最大的一次失败，也就是被李奇阴的那一回，这任性一点又有何妨。


……


……


其实现在最为难的不是完颜宗望，而是高昌回鹘的国王——毕勒哥。


其实自打得知完颜宗望西征，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因为他的国家地理位置太好了，好到什么程度，在高昌回鹘以东，不管是哪个国家西征，那一定与他有关系，这不用想也知道。


果不其然，转眼间，这金军就已经到了边境了，国内人心惶惶，毕勒哥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是好，打肯定是打不赢的，他也不想打，现在国内百姓安居乐业，谁想打仗呀。


更为关键的是，耶律大石的使臣、完颜宗望的使臣，还有西夏的使臣同时来到高昌。


金国使臣当然是招抚来的。


西夏使臣虽然不是来招抚的，但也差不多，是来结盟的，让高昌回鹘别归顺金国，金国不可信，我原本都是他的邦国，但是也被逼的独立了，跟我结盟，我们一同抵御金国的入侵。


耶律大石同样也是派人来结盟。


身为国王的毕勒哥有些受宠若惊，自己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一个香饽饽了，你争我抢的，但这个决定将会直接影响整个国家，毕勒哥也不敢轻易决定。


这一旁的大臣就提醒毕勒哥，你要么就决定下来，如果你还没有决定，千万不要将他们的使臣放回去，因为一旦你放回去，那么三方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各自都会猜测你可能投靠其余两方了，万一打起来了，那可就坑苦了咱们自己啊。


毕勒哥心想也是这么一个道理，于是将三国使臣全部软禁。


但是过去了二十天，这好歹也得有一个结果了吧。


这一日，毕勒哥召集群臣开始最后的商议，我们国家将何去何从？

第1622章 宗望西征（下）


这高昌回鹘可也是游牧民族，虽然它也受到中土文化的影响，但是风俗还是偏向西域的，回鹘不同于宋朝，特别是宋徽宗时期的宋朝，记得当初金兵南下时，宋徽宗只想逃跑，根本没有想过任何抵抗，而如今虽然金兵同样大军压境，国内也是人心惶惶，但是朝野上下没有丝毫逃跑的念头。


他们的士兵也是非常强悍的，是不惧怕金兵的，要是换成是宋徽宗的话，早就俯首称臣了，可问题就在于，是否真的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作为回鹘国王毕勒哥，他心中也是非常纠结，询问道：“各位，如今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三方的耐性差不多也快耗尽，要是再拖下去，恐怕对我们非常不利。”


一个大臣就道：“金军精锐远道而来，绝非是来这看风景的，他们要求驻兵于我国，虽然他们承诺了许多，但是如果他们不守信的话，我们将会是引狼入室，其后果不可估量，还望亦都护三思而后行。”


此人名叫图图罕，官居大伯克，这大伯克在回鹘可是非常大的官。


又有一人道：“我赞成图图罕之言，金军虽然是精锐，不过也六七万人马，长途跋涉来此，本就人困马乏，我们若是联合耶律大石和西夏，可与之一战。”


此人名叫帖波尔，乃是断事官，也就是回鹘最高司法长。


毕勒哥听得二人之言，稍稍点了下头，但也仅此而已，转头向左边首位老者询问道：“宰相，你怎么不说话？”


这老者名叫巴尔塔，乃是回鹘的宰相，德高望重，在回鹘地位仅此于毕勒哥，方才在议论的时候，他一直都在闭目养神，直到毕勒哥询问时，他才睁开眼来，不答反问道：“亦都护犹豫不决，只因不知该信任哪边，其实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联合一方，若是三方都拒绝，恐引三方势力来攻，那不知亦都护觉得三方之中，哪一方更值得信任？”


毕勒哥如实道：“这三方比较起来，我最信任的乃是那耶律大石，至于金国和西夏——”说到这里，他摇摇头道：“我们从未与金国有来往，不知其用心，不敢尽信，而西夏的话，哼，他们一直觊觎我国领土，这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不可信。”


巴尔塔微微一笑，道：“亦都护最信任耶律大石，乃是因为耶律大石在三方中实力最弱，但同样的，实力较弱的耶律大石很难帮助我们。”


毕勒哥点点头道：“宰相说的是，我正是这般想的，那不知宰相以为金国和西夏谁更值得信任呢？”


“金国。”


巴尔塔没有任何犹豫，就说了出来。


其余人听了，纷纷暗自咂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毕勒哥皱眉道：“此话怎说？”


巴尔塔笑道：“我高昌回鹘与西域接壤，远离金国上京，如果开战的话，即便金国胜利了，但是他们想要统治这里，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初我们归顺辽国时，辽国给予我们足够的礼遇，实际上我们还是独立的，以我之见，并非辽国不想统治这里，而是他们鞭长莫及。但是西夏不同，西夏就是在我们边上，若是西夏趁虚而入，他们能快速的统治这里。”


毕勒哥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归顺金国，他们也会像辽国一样厚待我们。”


巴尔塔点点头道：“或许会有些不一样，前面图图罕也说了，金国精锐远道来此，目的一定不简单，要是他们只是来对付我们高昌回鹘的话，可能早就开战了，可是他们没有，我们软禁他们使臣半个多月，他们仍旧按兵未动，不过边境，可见他们是诚意十足，想要招抚我们。


但其目的不在于此，我想我们高昌回鹘对于金国的重要性远胜于对当初的辽国，若是如此的话，金国会更加礼遇我们，而且据我所知，金国二太子这一路行来，未动一兵一卒，没有伤一人，足见此人绝非鲁莽之辈，是可以值得信赖的。”


“宰相言之有理。”毕勒哥点了几下头，道：“那你的意思是选择金国？”


巴尔塔道：“相比较其余两方来，此乃上上之策。”


毕勒哥又向其余人问道：“你们以为呢？”


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他，心里都在想，耶律大石实力太弱，西夏又是狼子野心，而且这个国家反复无常，不值得信任，这金国虽然是刚刚兴起的大国，可是他们连强大的辽国都消灭，实力可见一斑，更为关键的是，巴尔塔说的非常对，金国上京离这里太远了，即便归顺金国，今后这片土地的统治者，肯定还是他们，于是纷纷点头，齐声道：“我等赞成巴尔塔之言。”


毕勒哥见群臣都赞成了，又权衡了一番，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办吧。”


巴尔塔道：“亦都护，我们对金国尚且不信任，金国对于我们恐怕也不是十分信任，既然亦都护已经决定归顺金国，那么我们应该表现出归顺的决心来。”


毕勒哥听得有些不是很明白，道：“宰相的意思是送些牛羊马给金军？”


巴尔塔摇摇头道：“金军此番西征，是打着捉拿耶律大石的旗子，而我们曾帮助过耶律大石，既然要归顺金国，那么就必须与耶律大石断绝关系，西夏方面的话，最近也与金国有不少冲突，所以我们也应该与西夏断绝来往，既然都是敌人，那么我们不需要顾忌太多，不如将耶律大石和西夏的使臣给斩了，将人头给完颜宗望送去，表示我们归顺的决心，相信这远胜过送羊送马。”


图图罕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要是我们这么做的话，是不是有些太不道德了。”


巴尔塔笑道：“如果我们归顺了金国，那在表面上，我们只是金国的藩国，我们也只是遵从金国的意思，与道德无关，若是照你那般算法，那最终也只能归咎在侩子手身上。”


图图罕道：“但是金国并没有要求我们这么做？”


巴尔塔道：“但是我敢保证，金国肯定希望我们这么做，他们会很乐于揽下这事的。”


毕勒哥心想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归顺金国，还在乎这两个人头，用这两个人头换来金国的信任，这怎么算也不会亏，拍板决定道：“好。就这么做。来人啊，将金国使臣请来，切记，好生招待，另外，将西夏使臣和耶律大石的使臣推出去斩了。”


“遵命。”


……


……


金军军营。


虽然完颜宗望说服了众将士，但是金兵还是处于躁动当中，小小回鹘，竟敢让我们大金爷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吹西北风，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们开始对完颜宗望的话产生了怀疑，这回鹘究竟会不会归顺我们呢？


就在快要满一个月时，回鹘那边终于来信了，递上书信，表示愿意归属大金。


完颜宗望看罢，不禁大喜，不费一兵一卒就招抚了回鹘，这对于金国而言，是最理想的结果，等到回鹘宰相巴尔塔携带国书到来时，完颜宗望率领众将士，亲自出大帐相迎，表现的非常热情，与巴塔尔携手并肩共入大帐。


那巴尔塔在军营中见金军兵强马壮，刀枪雪亮，暗自庆幸选对了，西夏、耶律大石绝非金国的对手。


来到帐内，完颜宗望拉着巴尔塔与之并排坐，给予最为崇高的礼遇，这到时让巴塔尔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将国书和西夏、耶律大石的使臣的人头奉上，表示归顺的决心。


果不其然，当完颜宗望看到这两个人头时，大喜过望，对于毕勒哥此举，那是赞不绝口，又与巴尔塔连喝几大碗酒，兴致盎然的说道：“我与亦都护虽然从未蒙面，但是神交已久，十分敬重亦都护的为人，愿与他结为异姓兄弟，我们陛下也愿意将其三女儿许配给亦都护，共结连理。”


这就是游牧民族最喜欢的政治联姻，若是如此的话，毕勒哥就是完颜晟的女婿，又是完颜宗望的兄弟，那地位真是一跃三级啊，这可是极高的待遇了，当初辽国都没有给予这么他们厚重的礼遇。


这一开始，双方就进入一个非常愉快的氛围，接下来的事，那真是有商有量啊！


完颜宗望很明确的表示不但不会削弱毕勒哥的统治地位，你们以前是怎么管理的，以后还是一样，而且还会将周边一带的部落，都归你们回鹘管理，不仅如此，完颜宗望还表示不会驻兵高昌，也不会打扰回鹘百姓。


总而言之，就是诚意十足。


这巴尔塔当然要投桃报李，表示愿意将北庭重镇供金军驻兵，而且还会送上大量的马、驼、羊，愿举国之力支持你们的大业，毕勒哥甚至还希望完颜宗望收他的次子为义子。


这完颜宗望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高昌虽然是首都，但是从军事方面，不如北庭，北庭才是通往西北的要地，至于收义子这种亲上加亲的事，更加不用说了，当场就说要升北庭为护都北庭府，还在镇州可敦城设立一个回鹘营，还建立一个大型榷场，专门供回鹘商人来金国做买卖，这镇州北可去往蒙古，东可往上京，南可至西夏、大宋，地理位置也是极佳。


这回鹘营就是大使馆的意思。


这场谈判双方都是诚意满满，所以从头至尾都是非常愉快。

第1623章 群雄逐鹿（上）


很快，完颜宗望便领大军进驻北庭府，并且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一路行来，规规矩矩，哪怕是入城之后，也严令三军，不得骚扰当地百姓，否则军法处置。


他心里很明白，虽然毕勒哥已经归顺，但是当地的百姓心中还是将他们看作是外人，而且他又不是住一会功夫，他可是要长住的，既然是长住，当然就需要回鹘国内的支持，所以他必须与当地百姓打好关系。


回鹘方面见完颜宗望说到做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毕竟放金军进来，他们心里还是非常忐忑不安的，于是送上了不少食物和御寒的衣服。


稍作整顿后，完颜宗望就召集众将士，准备下一步计划了。


身在北庭府的金军，视野一下就开阔起来，东西南北都可以进军，往西走，可入西域，往东走可攻西夏，往北走可灭耶律，往南走可取河湟。


选择多了，烦恼也就多了，他就六七万兵马，不可能兵分四路，那绝对四路皆败，因为这四个对手都不是好惹的。


完颜宗望走到了人生最重要的一个十字路口。


一干将士围着地图是左看右看，觉得打哪里都行，只要能赢，意义都是非常重大的，西域这块肥土，自然不用多说，耶律大石，金国心中的一根刺，不灭他寝食难安，河湟地区，若夺河湟，大宋贸易将遭受重创，当然，若能灭西夏，那金国必定成为中原的霸主。


左思右想，都有人想干脆抓阄得了。


当然这不可能抓阄决定。


完颜宗望手往地图上面一指，道：“如今耶律大石将大本营设在这叶密里，但是他的部队不多，我们若去进攻，估计他又会逃跑，这次若再让他跑了，恐怕就难再捉拿到他了，对了，目前可有探清楚耶律大石的动向。”


一人道：“还没有，这可能得等到副都统从高昌回来之后，才能得知。”


这毕勒哥都派人来了，他当然也得礼尚往来，于是完颜宗望就派刘彦宗前去与毕勒哥会谈，顺便询问耶律大石的动静。


巴鲁道：“二太子，这敌人虽多，可唯独南朝能与我大金抗衡，何不直取河湟，先断起贸易，再灭西军，从洛阳直取汴京。”


完颜宗望叹道：“若能与南朝开战，当初我在云州就直接领兵南下，何必来此，目前还不是时候，因为这周边存在着太多敌人了，而且这西夏不灭，河湟难取啊。”


术烈速道：“二太子，西夏如今将重兵屯扎在北边，我们可往西边趁虚而入，先灭西夏再灭南朝。”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这倒是可行，不过我们先得探明西夏在西边的兵力部署，然后才能做打算。”说着他往帐外望去，道：“彦宗去了多日，也应该回来了。”


如今敌情不明，完颜宗望也不敢轻举妄动，想要在西边这复杂的局势打开一个缺口来，着实不易啊。


当晚，完颜宗望正准备休息时，一个护卫快步走了进来，道：“启禀都统，副都统回来了。”


完颜宗望听得一愣，暗道，彦宗这么晚赶回来，一定得到了非常重要的情报。二话不说，披上外衣就走了出去。


来到前厅，正好见到刘彦宗风尘仆仆走了进来，刘彦宗见到完颜宗望，急忙上前行礼道：“二太子。”


完颜宗望见刘彦宗神态疲惫，忙道：“坐下说，坐下说。”待刘彦宗喝了口水，缓了缓，他就急忙问道：“你是不是探得了重要消息回来。”


刘彦宗点点头，道：“二太子也知道西夏与高昌回鹘在河西走廊一直都有争执，双手也曾为此大动干戈，故此西夏在西边一直都屯有重兵防守，而且，西夏得知我们大军西征后，又调来不少兵力防守，若是强攻，恐怕也非常困难。”


“这我已经预料到了。”完颜宗望点点头，笑道：“但是如今回鹘已经归顺我们了，我们随时可以与宗翰两面夹击西夏，现在问题是，我们只剩下西夏这一条路了吗？”


刘彦宗摇摇头道：“那倒不是，我此番前去，从那毕勒哥嘴中得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原来在去年年初时，耶律大石曾借道回鹘去往东部喀喇汗王朝。”


这东部喀喇汗又称东黑汗王朝，原本属于黑汗王朝，是由突厥人建立的，地域几乎包括了整个中亚大陆，大宋称的大食主要就是指这黑汗王朝，当然也包括伊朗那边，只是在八九十年前分裂成了东西两个势力。


完颜宗望好奇道：“他去哪里干什么？”


刘彦宗道：“据说是去帮助东部喀喇汗大汗平乱，但是耶律大石这人非常具有野心，我看他可没有这么好心，自从耶律大石被宗翰大败与可敦城，就成了丧家之犬，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大本营。这还不止，都统可知原来我们当初屯兵云州时，吐蕃各部落曾达成联盟意欲将南朝在吐蕃的势力赶出去。”


“什么？”


完颜宗望惊呼一声，道：“此话当真？”


刘彦宗点点头，道：“此事千真万确，现在南朝军队还在收复吐蕃各部落。”


完颜宗望闭目长叹一声，后悔道：“若我事先知道，必领兵南下，可惜——”


刘彦宗道：“都统，我们已经错失良机，现在说什么已经为时已晚了。”


“对，只能怪他们运气太好了。”完颜宗望道：“那现在吐蕃战况如何？”


刘彦宗道：“吐蕃那群乌合之众被人南朝大将吴玠一举击溃，恐怕已经无力回天了，如今宋军正兵分两路，一路从大理出兵沿着高原最南边进攻，一路则是沿着河湟地区，这一路军队的目标似乎也有意往西域进兵。”


“是吗？”


完颜宗望皱了皱眉，道：“彦宗，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呢？”


刘彦宗从袖中拿出一副黄色的刺绣地图来，在桌面上铺开，完颜宗望急忙走了过来，正是一副详细的西域地图，刘彦宗道：“都统，耶律大石一直有复国的野心，如果都统是他的话，现在会怎么做？”


完颜宗望道：“光凭耶律大石那点人马，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作为，若想要复国，首先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必须还要找到一个强大的盟友，否则，恐怕他有生之年都是望尘莫及了。”


“都统说的不错。”


刘彦宗笑道：“但是想要找到一个强大的盟友，必须要有足够的筹码，否则的话，谁人会看得上他。”


完颜宗望皱眉道：“你说他此行就是为了增加自己手中的筹码？”


“不错。”


刘彦宗手往地图上一指，道：“耶律大石没有直接从叶密里往西进军，而是选择借道回鹘跑到这东东部喀喇汗来，关键就在于东部喀喇汗这块地，都统请看，这块地就是东部喀喇汗的领土。”


完颜宗望仔细看了看，面色一惊，道：“这是通往西域的要道。”


刘彦宗点点头，手又指向某一个地方，道：“这个地方名叫疏勒，在唐朝时期乃是安西四镇之一，其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据那毕勒哥而言，这地方的繁华曾不亚于燕京，就是因为这地方乃是丝绸之路的冲关口，交通四通八达，南北两条丝绸之路的汇合点正是这里，若想去西域，必经此地。”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如果耶律大石占领了这里，日后但凡要去西域的国家，都得有求于他，特别是南朝，那么他就——哦，他的目的就是想与南朝取得直接的联系，若是他屯兵叶密里，南朝人根本就不会去那里，故此他才长途跋涉来此。”


说到这里，他突然叹了口气，道：“就凭这一点，这耶律大石不可小觑呀，当初真是放虎归山，若是不除之，后患无穷。”


刘彦宗道：“此人的确难以对付，但是现在的耶律大石还不足为虑，即便他占领了疏勒，我们同样可以夺回来，我们最大的敌人还是南朝。”


完颜宗望面色一惊，道：“你的意思是，南朝在河湟的军队也想攻取这里？”


刘彦宗点点头道：“南朝已经征服了大半个吐蕃，若是能占领这里，等于完全打通了丝绸之路，再也不需要依靠河西走廊，也不用再看西夏和回鹘的脸色了，可以与西域取得直接的联系。”


完颜宗望思忖片刻，道：“既然他们的目的都是这里，你说他们会不会开战？”


刘彦宗道：“这我也猜不准，毕竟疏勒这个咽喉太重要了，哪怕是收取过路费，这一年下来，可能比我们的一个州的税钱还要多，天下英雄谁不想取。”


“天下英雄？”


完颜宗望轻轻一笑，道：“不知我可在其列。”


刘彦宗先是一愣，随即道：“都统若都不算，那谁还敢称英雄？”说着，他又立刻问道：“难道都统也想出兵于此。”


完颜宗望笑道：“你将这些告诉我，不就是想建议我出兵疏勒吗？”


刘彦宗尴尬一笑，旋即正色道：“若取这里，西域的财富就任我们索取。”


“既然如此，焉有不取之理。”


完颜宗望道：“命令众将士立刻来大帐，可不能让耶律大石和南朝抢得了先机。”

第1624章 群雄逐鹿（下）


吴玠在击败吐蕃联军后，又与吴璘率领的镇南军分别从南北两面进军，这一路上是所向披靡，特别是吴玠的镇西军，让吐蕃诸部落是望而生畏，要么投降，要么往西撤去。


因为吐蕃已经不是一个国家，跟唐朝的吐蕃根本不能比，是由很多部落组成的，在最初阶段他们各自都希望镇西军帮他们把敌人消灭，结果弄到最后，自己也未能幸免，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吴玠就打到了河湟地区的尽头，并且重新夺回了一座关键的城市。


那就是约昌城。


其实在宋徽宗时期针对吐蕃发动的那一场战争，当时宋军就已经打到了这里来，并且占领了这里，但是由于实在是太远了，不便于控制，故此宋军一退军，生活在这里的青唐羌势力又渗透了进来，重新控制了这里。


吴玠此番领军到此，一次小规模交战后，对方就出城投降了。


这个约昌城也是丝绸之路的要道，但是远没有疏勒了那么关键，因为疏勒是通往西域的关口，南北两条丝绸之路都得经过那里。


而约昌城之所以关键，是因为它身在河湟地区的末端，又与高昌回鹘、吐蕃、东喀喇汗王朝临界，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支点，进可攻，退可守，吴玠为此都将消灭吐蕃其余部落的重任交给了吴璘。


这吴玠还是挺有战略目光的，但凡目光稍微短浅一点的，此时肯定是继续征服吐蕃各部落，因为吐蕃各个部落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一打一个准，这功劳可也不小呀。


但是吴玠没有这么做，他看的更加长远。


那就是西域。


吐蕃如今就剩下一小块地了，想要去取，无非就是多跑一点路而已，已经没意思了。


西域战场就非常有意思了，特别是东喀喇汗王朝这一块地，里面势力复杂，利益巨大，若能夺取这里，就可以将兵直接屯在西域的门口，那宋朝的视野一下变得宽广起来。


这分功劳不亚于当初收复交趾和大理，远的不说了，丝绸之路足以说明一切。


因为你控制了这里，那么西夏还敢用河西走廊来威胁大宋？我若不放人过去，你整个河西走廊都废了，对于金国而言同样也是如此。


吴玠是野心是非常大的，要么就不打，要打就打七寸。


城头上。


吴玠拿着千里眼对着前面那块宝地是看了又看，心里的想法可多了。


但是一旁的庄祥却显得有些担忧，道：“将军，前面就是东喀喇汗王朝的境地了，可是这东喀喇汗王朝与我大宋向来就没有什么过节，而且非常友好，他们国家的商人经常来我大宋做买卖，要是贸然进攻的话，我们师出无名啊！”


吴玠放下千里眼来，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不然的话，我岂会在这里逗留，但是你可有听过疏勒这个地名？”


庄祥点点头道：“这我当然听过，此城乃是丝绸之路的关口，若要去西域，这是一条必经之路，怎么？将军想取那里？”


吴玠心中痒痒的，道：“这么一块宝地，说不想那定是假的，我可以不消灭东喀喇汗王朝，但是这块地方对于我大宋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若能夺此地方，可保我大宋贸易之路无忧矣。


而且你也听说了，最近这东喀喇汗王朝发生了内乱，打的是非常激烈，这对于我们而言，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不想为了一个师出无名而白白浪费这个机会。”


庄祥心里其实也明白，吴玠来此就是冲着疏勒来的，又见他眼放精光，知道他已经按耐不住了，道：“可是将军，皇上让我们来只是为了征服吐蕃，可没有让我们对东喀喇汗王朝开战，这东喀喇汗王朝乃是突厥人的王朝，其士兵也是骁勇善战，非吐蕃士兵能比的，万一战败，上面追究起来，将军可能会遭受不少人弹劾。”


吴玠郁闷道：“这也是我最担忧的一点，即便顺利夺得疏勒城，那么这场战争一定会持续很久，也不知道朝廷方面做好这方面的打算没有。但是话又说回来，我大军长途跋涉来此，若只是占领了一个约昌城，这叫我如何跟下面的人交代，不取疏勒，我来这干什么？”


庄祥也明白疏勒的诱惑力太大了，如今就在眼前，很难有人能够抗拒这疏勒的诱惑。


就在这时，张宪突然走了过来，抱拳道：“将军，前方探子来信了。”


吴玠哦了一声，道：“可有打探消息回来？”


张宪点点头道：“局势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的多，东喀喇汗王朝的大可汗因为内乱请求耶律大石前来援助，据说耶律大石早已经到达了这里。”


“耶律大石？”


吴玠皱了皱眉，面露忧虑之色。


张宪又道：“这还不止，刚刚传来消息，高昌回鹘已经归顺金国了。”


“什么？”


吴玠大惊失色道：“这——这么快？”


张宪嗯了一声，道：“双方没有发生战争，完颜宗望大军一到，高昌回鹘就归降了。”


庄祥道：“若是高昌回鹘归降了金国，那么金军就直接威胁到了我们的河湟地区，这约昌城更是首当其冲啊。”


吴玠道：“可有金军的动向。”


张宪摇摇头道：“金军也是刚刚入驻高昌回鹘，目前还不得而知他们下一步是进攻哪里？”


吴玠沉吟片刻，道：“金军进驻高昌回鹘，虽说东南西北他们都可以出兵，但是我以为他们要么就进攻西夏，要么就冲着耶律大石去，现在他们应该还不会对我们大宋用兵。”


说着他又朝着庄祥道：“庄先生，你以为金军下一步会往哪里走？”


庄祥沉思许久，道：“我也赞成将军之言，至于是进攻耶律大石还是西夏，我以为如果耶律大石是在漠北的话，他们可能会进攻西夏，但是耶律大石来到这么一个关键的地方，如果耶律大石占领了这片地区，那么对金国也会造成非常大的威胁，耶律大石肯定不会让金国好过的，西夏随时可以去取，而且西夏的实力已经固定了，很难对外扩张了，但是耶律大石不同，如今耶律大石势力还非常小，一旦让他成长起来，那一定会是金国的心腹大患。”


吴玠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如果完颜宗望知道疏勒的价值，他一定会兴兵来取，而且他还可以打着捉拿耶律大石的幌子来。”


庄祥忙道：“将军，耶律大石夺取疏勒，我们还是可以容忍的，但是绝不能让金国夺取这里，否则的话，我们将会受到不小的牵制，而且他们随时可以断我们贸易之路，如此一来，河湟地区作用大大减少。”


吴玠一听，立即决定道：“张宪，你立刻下去召集兵马，即刻出兵疏勒。”


“且慢。”


庄祥急忙阻止，道：“将军，虽然此事刻不容缓，但是金国这一脚插进来，事情将会变得非常复杂，我想将军还是应该快马送信去京城，等待皇上做决定，如今河湟地区道路通畅，若用八百里加急，半月便可来回，而我们可以一边进军，一边等待京城的回信。”


吴玠听着也觉得非常有道理，毕竟他只是一个打仗的，这里面可是牵扯到不少政治方面的问题，他也不知道那耶律大石是敌是友，点头道：“那好，就按庄先生说的去做。”


……


信在当日就发了出去，而在第二日，吴玠就整顿兵马出了约昌城，直奔关口疏勒而去，可是眼看就要进入东喀喇汗王朝的地界时，一封信函从天而降。


这封信来的有些突然，而且是从疏勒城发出来的。


“将军，这信是谁发来的？”


庄祥见吴玠看得眉头紧锁，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吴玠将信递了过去，道：“是耶律大石的亲笔信函。”


“啊？”


庄祥稍稍一愣，道：“难道耶律大石已经占领了疏勒城？”


吴玠点点头道：“不仅如此，他还告诉我，金军已经从高昌回鹘的北庭府出发，目标同样也是这里，最快一个半月就能抵达这里。”


庄祥听得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赶紧拿起信看了起来，原来耶律大石来信主要是向大宋示好，他表示他一直以来都与大宋有很多秘密往来，希望宋军不要攻打他，而是帮助他对抗金军。


这也在情理之中，耶律大石刚刚占领这里，势力都还没有整合，哪里经受得起大宋和金国的夹击，所以他必须联合其中的一方对抗另外一方，金国肯定是饶不了他的，那么他只有联合大宋了。


庄祥看完之后，立刻向正在思考的吴玠问道：“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吴玠一怔，不答反问道：“你说我们能否在一个半月内夺下疏勒城？”


庄祥摇摇头道：“我看很难，这耶律大石可也是非常有能耐的一个大将，他可以这么快就占据这里，可见一斑，即便拿下恐怕我们也要损失惨重。”


吴玠道：“那么到时金军一到，就坐收渔翁之利，要是没有金军的话，尚可一战，可是现在这一战是切忌不能打，否则的话，我军定当埋葬于此，反而将金军捡了一个大便宜去。”


“将军言之有理，这一战是绝不能打。”庄祥点了下头，又问道：“那我们是否帮助耶律大石抵御金军呢？”


吴玠道：“这也是我为难的地方，金国现在也是我们的盟友，要是没有皇上的命令，我怎么敢帮助一个外人与金军发生冲突，这罪责我们可担待不起呀，这样吧，大军暂且先退回约昌城，再往京城发一封加急信，说明这里的情况，一切还是等待皇上的决定。”

第1625章 罐头要换新衣了


东京汴梁！


万众瞩目的货币发行会结束之后，最新的货币全面上架，与此同时，随着市面上涌入大量的货币，货币的价值开始回落。


这对于整个经济环境而言，是一件大好事，特别是对于国内，因为百姓手中都有充足的货币，购买能力上升，整个国内经济都运转起来，形势是一片大好。


“慢慢来，慢慢来，不要着急，有一千五百万贯货币了，人人都有份，今日换不到，明日还可以再来，大家不用这么着急。”


只见在东京汴梁最大的农业局门前，人头攒动，一条长长的人龙是看不到尾，几乎都要排到城外去了，只见每个百姓都背着一大串铁钱、锡钱，甚至还有很多人推着木板车排队，木板车上面也全都是铁钱、锡钱，大钱小钱是堆砌如山。


又见不少百姓从里面出来，怀里捧着一堆铜钱，个个是欢欣雀跃。


自从那场发行会过后，铁钱、锡钱已经全部废除了，是不具有法律效用的，同时也大开货币兑换的大门，百姓可以用铁钱、锡钱兑换相应的铜钱，这也是货币发行的一种主要手段。


要知道自从熙宁变法失败之后，铁钱、锡钱都是属于劣等货币，很多商家都不收这种钱，价值太小了，买个馒头都是背着麻袋去，这明显就是一种不合理的货币，这钱堆放在那里都快生锈了，朝廷一开此门，百姓们都迫不及待的将家中的铁钱、锡钱拿了出来，跑到这里兑换铜钱。


虽然朝廷是按照货币发行前的铁、锡价格来回收的，理论上朝廷是赚了，而且谁人都知道，但是朝廷能做到如此，百姓们已经非常满足了，因为他们如果去直接卖废铁，价格还要便宜一些，因为里面还有一个回炉再造费用，虽然货币的价值已经在回落了，但是同样的，铁、锡也跟着在降。


而且除了朝廷，也没有哪个大商家有这么大手笔收购这么多的铁和锡，这也可以说是百姓兑换的唯一途径，安全性也极高。


在农业局内，不管前厅还是后院都摆满了一张长桌，长桌前面站满了人，而在最角落的一块空地上，只见铁、锡二钱堆砌如山，一眼望去，约莫十余来座，座座丈许高，何其壮观，要知道此时都还没有到正午。


突然，一行身着华丽的人士走了进来。


“枢密使来了，枢密使来了。”


“草民参见枢密使。”


……


来人正是李奇，在他身旁还站在一个帅气的公子，此人可不是别人，正是大宋皇帝赵楷。


这发行货币可不是小事，虽然发行会成功了，但是百姓对于这发行货币是一个怎么样的看法，还不得而知，而赵楷又不是一个安分的皇帝，他希望能够经常微服出巡，看看百姓的生活如何，看看自己从大臣那里听来的和自己亲眼见到的又是否一样。


他今日出宫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来观察货币兑换一事的。


只是那些百姓只认识李奇，不知道他身边那人就是皇帝，见李奇来了，纷纷行礼，可见李奇这国相也并非浪得虚名。


李奇笑着点点头，让他们继续，随即与赵楷到处看了看，找了几个百姓来询问，无一例外，百姓们都非常高兴，他们真的恨死这铁钱和锡钱了，眼不见为净。


巡视一圈，见一切都进展的非常顺利，赵楷也是松了口气，来到边上，望着面前那一堆堆铁山，叹道：“李奇，你知道吗，我在即位之后，开始认真思考货币的时候，非常痛恨这些交子、铁钱还有锡钱，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糟糕的主意，竟然也会得到采纳。


但是听完你的建议后，我也开始明白了，这只是一种无奈之举，货币多、杂，那也总比没有的好，虽说这滥竽充数是贬义词，但是至少也在想办法，而非视而不见。”


李奇点点头道：“皇上说的很对，但是最为关键的不是滥竽充数，而是因为朝廷不舍铜钱，不管是铁钱，还是锡钱，都是为了营救铜钱而推出的，我听说朝廷为了巩固铜的地位，还封闭了不少银矿、金矿。”


赵楷苦笑道：“你是不是还在担心我的意志不够坚定，毕竟铜矿我大宋非常丰富，金银就有些相形见拙了，若是以铜作为主要货币的话，朝廷要是没钱了，铸币就可以。”


你知道就好。李奇心口不一道：“怎敢，怎敢。”


赵楷道：“民富则国富，你的这一条经济理念，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而且铭记于心，我怎么会反对一件有利于百姓的建议呢？而且，朝廷现在凭借贸易也不差钱，其实你心里早就想到这一步了，只是当时朝廷十分缺钱，现在是时候了，所以你说出来了，这不是都在你的计划当中么，在这方面的眼光，没有人比你看的更加长远了。”


“赵公子过奖了。”


赵楷轻轻一笑，突然手往前面一指，道：“倒是这些铁、锡让我感到非常烦劳，该怎么处理这些钱币是好？”


李奇眼眸一转，嘴角挂着奸笑道：“要是皇上嫌多的话，可以将多余的卖给我醉仙居，只是这价格吗，呵呵，最多只能给一点幸苦费和运送费，再多的话，我可就买不起了。”


赵楷听得一愣，道：“你要这些干什么？”


李奇干笑几声，道：“小本买卖，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小本买卖？你一口气要这么多铁、锡，怎么算也不是小本买卖啊！赵楷似笑非笑道：“看来你醉仙居真是有钱呀，这都能算是小本买卖。”


李奇笑而不语。


赵楷瞥了他一眼，道：“是不是连我都不能告诉了。”


你这人还真是不识趣，这商业机密岂能乱说的，要是你丫不是皇帝，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忒也不懂味了。


但问题是面前这人就是皇帝呀，皇帝问你，你还不说，那你就是成心找不愉快。可是李师傅也不是一般的人，他还想争取一下，呵呵道：“赵公子，这可是我醉仙居的商业机密——”


赵楷直接道：“那天下无双不也是你们的醉仙居的机密吗，我又何曾询问过你任何细节，我只想知道你买这么多锡和铁是干什么？哼，你可要明白这铁是可以用来制作武器的，就算我不问你，只要让人知道你在大量收购铁、锡，到时一定会有人参你一本，说你图谋造反。”


李奇怕怕道：“没这么严重吧。”


“你不信就算了，咱们就走着瞧。”


赵楷说罢，作势就要离开。


这尼玛放你走了，那老子真是有理说不清了。李奇急忙拦着赵楷，笑呵呵道：“赵公子，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很一个乐于跟大家分享的人，特别是赵公子你，赵公子你要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楷哼道：“我就是太了解你了，你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逼你。”


都图谋造反了，这还不算逼呀！李奇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道：“赵公子，请跟我来。”


二人出了农业局，来到了李奇的府邸，因为赵楷不想惊动李奇的家人，于是李奇悄悄带着赵楷来到他的书房，其实他不看书的，这书房就是他的工作室。


虽然不看书，但是书房里面的书还真不少，有两个大书柜，上面摆满了书。


赵楷都吓到了，道：“想不到你还博览群书呀！”


李奇一愣，笑道：“这书我压根就没有动过，只是做做样子，彰显下自己的学识，好歹也是枢密使，家中没有几本书，这不是在侮辱皇上你的眼光么，倒是我的妻子无聊时来这看看书。”


赵楷笑道：“你倒是还挺诚实的。”


“唉，皇上，想不到你还是发现我最大的缺点了。”


“行了，行了。”


赵楷摆摆手，道：“废话就不要说了，你带朕来这里的目的何在。”


汗！这是废话么，我都把自己弱点告诉你了，这是何等的信任呀。李奇暗自嘀咕一句，嘴上却道：“皇上稍等一下。”说着他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将最上层的书全部拿了下来，又从里面取出一个木盒子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走到赵楷面前，将木盒放下，兴奋道：“皇上，秘密就在这里面。”


说着，他就将木盒打开来。


赵楷定眼一看，只见里面放着的一套餐具，一个盘子，一副刀叉，要是有块牛扒在，或许他真的会以为李奇是带来他蹭饭吃的，可是仔细一看，见这一套餐具呈现银白色，银光闪闪，看上去非常光滑，十分特别，他突然惊讶道：“这是用银子做的么？”


“皇上，我可是非常节省的，从来就不铺张浪费，更别提什么金银做碗筷了。”李奇说着又继续说道：“皇上可以摸摸看。”


赵楷拿起刀叉来，这一摸到手上，他便知道不是银子做的，道：“难道是锡做的？”


这年头已经有用锡做的碗筷了。


李奇笑道：“皇上只是说对了一半，其实这是用锡和钢铁融合在一起，熔炼成的一种新式铁，唤作马口铁。”


“马口铁？”


赵楷微微一愣。


李奇笑呵呵道：“这马口铁好处倒也不多，就是不容易生锈，具有很好的封闭性，这食物放在里面，可以保存很久，是我专门为罐头准备的，用这马口铁制作的罐头，保存年限至少还能提高一两年。”


其实自从罐头出来之后，他就一直在幻想拥有马口铁，也一直在暗中研究，其实半年前，他就已经弄出来了，但是他得等一个好的时机，如今就是最好的时机，因为如今铁、锡便宜，而且十分集中，收购起来比较容易，又省钱。


当然，马口铁的用处也绝不是仅仅如此，李奇只是说了一个片面，但是这也符合李奇的性格，任何事情都要可持续发展，惊醒同样也是如此。


“一两年？”


赵楷面色一惊，罐头如今已经成为了军用的必备品了，也给百姓生活带来了非常多的好处，其知名度远胜过天下无双，可以说是大宋的一个代名词了，要是还能延长一两年，那销售范围可得大一个圈呀。


李奇又继续说道：“除了罐头以外，还能保存其他的食物，比如干肉、李奇饼干等等，更为重要的是，如今富贵人家都喜欢用银子做碗筷，可是论高贵、好看还有实用性，这银盘远不如这马口铁，我敢保证，到时这马口铁和玻璃一旦普及，绝对让那些富贵人家将银盘弃之不用，这样也能解放大部分现有的银子了，成为货币专属。”


赵楷听得嘴角带笑，斜眸瞧着李奇，一言不发。


李奇谨慎道：“皇上，你这么看着微臣，微臣有些怕怕。”


赵楷笑了笑，道：“原来朕忙活了这么大半天，都是为你在做事啊！难怪当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建议将兑换锡、铁作为新货币投放的一种方式，敢情你是在打这主意呀。”


李奇郁闷道：“皇上，你怎么能这么想了，微臣可是一片赤子之心呀。”


“你少来这一套，你这马口铁迟不出，早不出，偏偏赶在这时候，你敢说你一点私心都没有。”赵楷哼了一声，道：“现在朝廷囤积大量的锡、铁，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处理，你若此时收，价格一定会非常便宜。”


日。真不该教你做买卖。李奇干笑几声，道：“这只是微臣的顺便之举，这完全就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呀。”


“双赢也分大小的。”


赵楷道：“你都拿着马口铁去与银盘比了，其中利润可想而知。”


他越说越觉气愤，哼道：“我说你也真是够奸诈的，方才竟然还想让朕原价卖给你，最多收你一点幸苦费，你得赚多少呀，无奸不商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你这是拿朕当猴耍呀，真是岂有此理。”


就知道不应该告诉你。李奇道：“皇上，在商言商，任何一个商人都会趁低吸纳，这是商业原则，微臣也从未说过老实人能够做大买卖。”


赵楷道：“但是你也不能奸到朕的头上来，这若是传出去了，天下人不都会笑话朕，而且你好歹也给我留点呀，你竟然还想独吞。”


“这只是商人的一种惯性思维，微臣当时也没有考虑那么多。”


“别人我不清楚，你李奇朕会不清楚？做任何事都非常小心谨慎，事事考虑周全，你会没有想到，你分明就是想趁火打劫。”


那又怎样，要是你不是皇帝，这一笔我非得坑死你。李奇瘪着嘴委屈道：“那皇上你说怎么办？”


赵楷轻咳一声，道：“老规矩，原料朝廷出，咱们事后分利润。”


就知道是这样，这买卖真是没法做了。李奇道：“原料钱我照给，我七你三。如何？”


“免谈！”


赵楷道：“你这马口铁一旦出来，原料钱又算得了什么，还是七三分，朕七你三。”


李奇哇了一声，道：“皇上，趁火打击你比我玩的溜多了，最多五五，我还得养一群工匠呀，我的工匠酬劳可不低，三成的话，我还赚什么。”


赵楷叹了口气，道：“朕不喜欢讨价还价，六四，朕六你四，你也知道朝廷最近又要建医院，又要建学院，而且二院方面也需要不少钱——”


暴汗！这家伙是吃准我的心理，做人真的不能太高尚了，心存百姓的我，活的真是太累了。李奇不等他说话，就道：“好吧，好吧，六四就六四，皇上，有句话微臣憋在心里不舒服，若是有不对的地方，皇上能否多多见谅。”


赵楷见李奇答应了，心情大好，笑道：“说吧。”


李奇道：“皇上，你能否将目光稍微放的长远一点，别老是盯着微臣我啊，我小本买卖容易么，那玻璃你一口气就要了七八成去，这马口铁你又要了六成去，这么弄下去，微臣会失去创造的动力的。”


赵楷笑道：“其实朕也不想啊，可问题是你这是小本买卖么，外面人人都说，这做买卖跟着金刀厨王走，一准错不了，朕不盯着你，朕怎么发财呀，你还有脸在朕面前哭穷，朕比你可穷多了，你为人臣子，当为君分忧，救济救济朕有何不可，再说，没有朕，你能轻易的就拿到这么多的原料么，而且还是源源不断的，朕要你六成，绝对没有占你便宜。”


敢情还是我占你便宜了。李奇恨得是咬牙切齿，道：“皇上，我大宋在你的统治之下，一定富得流油。”


赵楷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没好气道：“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臣民。”


赵楷哪里听不懂他的暗讽之意，哈哈一笑，道：“你有句话说的好，这做商人的哪能不被人骂啊，朕今后可得靠商人来维持我大宋货币的供需，朕自然也算得上一个商人，承你吉言，但愿我大宋能够早日富得流油。”


这厮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李奇恨得牙痒痒，怒火中烧，一种打人的冲动油然而生，道：“皇上，微臣记得当初你对微臣那两番冲动之举一直耿耿于怀，其实微臣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呀，要不，咱们现在做个了断吧。”


赵楷先是愣了愣，随即哈哈道：“你想和朕动武？”


我就问你，你惊不惊？李奇笑呵呵道：“微臣怎敢这般想，微臣对皇上一直都是忠心耿耿，这不是皇上你一直想的么，做臣子的当为君分忧吗。”心想，如今我正在气头上，打起架来，战斗力一定倍增，此时不了解，更待何时。


能把李奇气成这模样，赵楷心里开心极了，这可不容易做到呀，一般只有李师傅气人的份，很少人能够让李师傅生气，道：“朕的确想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知道朕的厉害，但是现在不是时候，你放心，这番比试是不会少你的。”


缩头乌龟！李奇暗骂一句，正欲开口，门外护卫突然道：“皇上，吐蕃急报。”

第1626章 三只老虎打不起


吐蕃急报！


这让赵楷、李奇面色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因为从一开始，宋军在吐蕃就顺风顺水，犹如无人之境，按这种趋势，应该不会有什么急报，除非吴玠已经一统吐蕃了，但是，除非宋军都会飞，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还是两封急报几乎同时达到，所以，一定是吴玠受阻了。


果不其然，赵楷看完之后，眉头紧锁道：“回鹘降金了。”


“啊？”


李奇先是一愣，暗想，糟糕！我慢了一步。皱眉问道：“金军难道恁地强大，这么快就降服了回鹘。”据他得知，这高昌回鹘的军事力量不弱，而且非常强大，不然也不可能与西夏打的有来有回，一度还占得上风，金军是不可能这么快就降服高昌回鹘。


赵楷摇摇头道：“两国并没有交战，回鹘就归顺金国了，而且，西边战场可能已经都开战了。”说着他就将两封信函给李奇递了过去。


李奇赶紧接过看了起来，这越往下看，面色就越发凝重，看完之后，他又沉默了许久。


赵楷也是沉思许久，才道：“如果让金军占领了疏勒，那么我们跟西域的贸易又将会面临中断。”


李奇道：“不仅如此，金国也是地大物博，而且与我大宋有这非常多的贸易来往，他完全就可以接收我们的在西域的生意，另外，还有西夏、吐蕃都将会受到金国牵制。”


赵楷点点头道：“所以疏勒决不能让金国夺取，可问题就在于，这耶律大石乃是契丹皇室在外面的独苗，金国一直都在捉拿他，即便是我们，也在表面上出声支持金国，我们最多只能在暗中提供一些帮助，若是派兵援救，那无异于与金国撕破脸皮，那么金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不断对我大宋发起进攻。但若不援助的耶律大石的话，恐怕他们很难抵挡得住金军，这可如何办是好？”


李奇哼了一声，怒骂道：“这耶律大石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去哪里不好，偏偏跑到这疏勒来，其实以他目前的情况，应该暗中蓄力，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疏勒可是战略、经济要地，他来到这里，就应该想到会挑起战争，其实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但他还是占领了疏勒，其目的已经非常明显，就是要增加与我们谈判的筹码，他知道我们不会让疏勒落入金人手里，从而借着疏勒将我们与他紧紧绑在一块，这厮真是太可恶了。”


若是没有疏勒的话，吴玠的计划完全可以抢先一步完成，若是吴玠在金军赶到之前，先取疏勒，那么基于云桑盟约，金军只能恨自己腿短了，正是耶律大石的小动作，反而引来金军夺取疏勒。


赵楷眯了眯眼，杀机乍现，随即语气平缓的说道：“这耶律大石野心真是不小呀，但问题是现在他已经占领了疏勒，而金军也马上就要到了，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李奇道：“疏勒不是我们的地盘，耶律大石又是契丹余孽，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出兵援助他，如果我们出兵，那么就正中耶律大石下怀，他的目的就是要直接挑起我们与金国的直接对抗，那么他就能趁机借用我们的力量发展自己的势力。”


赵楷皱眉道：“可是不帮的话，我们的损失将会更加惨重，远的就不说了，我们的白银收入，一方面来自日本，一方面来西域，若是少了西域这块市场，那么别说三年了，恐怕十年之后都无法将银子作为货币。”


李奇皱眉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赵楷愁眉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决不能让金军占领疏勒，若是实在没有办法，也只能与金国开战了。”


李奇道：“如果现在应战，我们根本就没有准备，而金国可是有备而来的，他们原本就准备南下，这可犯了兵家大忌。”


赵楷问道：“但是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让我再想想。”


李奇搓了搓脸，沉思起来。


赵楷也冷静了下来，思考起当前的局势来。


耶律大石无疑给他们制造了一个两难的困境，出兵与否都会面临巨大的困难。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李奇突然拿起信又看了起来。


赵楷好奇看着李奇，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李奇没有做声，目光盯着信纸上面。


赵楷见罢，也不敢出声打扰他。


又过了一会儿，李奇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赵楷心中一喜，忙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对策？”


李奇点点头小道：“俗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但是如果一座山上有三只老虎了？”


赵楷猛地吸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道：“吴玠在信上写到一点，就是如果我们抢先进攻疏勒的话，是很难在金军到达之前拿下疏勒的，那么金军一到，很可能会坐收渔翁之利，那我们何不反过来想想，要是站在完颜宗望的角度来看，我们大军就囤聚疏勒边界，他也会产生这种顾虑，如果他们先进攻疏勒的话，我们同样也可以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赵楷听得眼中一亮，道：“不错，我们根本不需要出一兵一卒，只需要营造出一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景象，金军一定不敢妄动，而我们只是在河湟地区屯兵，甚至于跑到疏勒城下屯兵，这都没有破坏宋金联盟，这地又不是他金国，而且还能化解疏勒危机。哈哈，这主意真是妙极了。”


李奇笑道：“皇上说的不错，我们为何要将兵囤聚在约昌城？现在是耶律大石有求于我们，说难听一点，他是在阴我们，我们何不反阴他一把，趁机进军往西面扩展自己领土，一直可以延伸到疏勒边界，只要我们不踏入疏勒境地，他耶律大石就拿我们没有办法，而且他肯定也能猜到我们的用意，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吞下这个闷亏。”


“朕想那耶律大石肯定会气疯过去。”


“谁叫他先来阴我们的，而且，不管怎么说，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一般，至少我们还是帮他震慑住了金军，让他可以缓一口气，他的战略目的还是达到了，拥有疏勒城的他，财富猛增，这样他就有足够的资本去发展自己的势力，我们只是要了一点幸苦费罢了。”


赵楷嗯了一声，道：“可是完颜宗望长途跋涉来此，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愿意空手而归，你说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西方局势错综复杂，耶律大石这一刻老鼠屎投进去，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而金军又是出了名的搅屎棍，他们两个碰在一起，呵呵，我想西方不会太平了，不管怎么样，西边战场其实已经打响了，我们也该将注意力从吐蕃上面转移到西域了。”


“你说的不错，仅凭镇西军是很难在西域有太大的作为，如今北边危机暂缓，应该增兵河湟了。”赵楷想了想，道：“要不让岳飞领折家军前去援助吴玠？”


李奇立刻摇头道：“这谁都能去，唯独岳飞不能去。”


赵楷错愕道：“这是为何？”


李奇叹了口气道：“如今军方正呈现更新换代的景象，而在新人当中，当属岳飞、吴玠、牛皋、韩世忠风头最劲，其中吴玠、岳飞又是一时瑜亮，其实在当初南征的时候，就属他们两个功劳最大，而且已经出现了竞争形态，特别是吴玠，他可是从寒门出身，是从普通士兵慢慢爬上来的，他身上的荣誉都是在战场上用命换来的。


虽然岳飞也是出身农家，但是说句实话，我对岳飞是青睐有加，连连提拔他，吴玠自认为不比岳飞差，他总觉得岳飞是我的亲信，事事我都偏向岳飞，故此总是想证明自己要强于岳飞，岳飞当然也知道，他也要证明自己不是靠着我爬上来的，若是皇上让岳飞前去，那该是谁听谁的，西边战场瞬息万变，若是内部意见不合，可能会延误战机，那样的话，可就得不偿失了。”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故事啊！”赵楷说着又好奇道：“既然你心里都清楚，为何不阻止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了。”


“微臣怎么阻止？难道将岳飞贬为士兵么。”李奇笑道：“吴玠、岳飞虽然都是军事天才，但是吴玠性格方面有着很大的缺陷，这种人你不能让他停下来，一旦停下来他的缺点就会暴露出来，必须要时刻鞭策他，岳飞就是那鞭子，如果他想要证明自己比岳飞强，就必须更加努力，可是岳飞的本事可不弱于他，而且相比较起来岳飞就沉稳多了，其实这种竞争意识也可以说是我刻意营造出来的。”


说到这御人之道，赵楷自然要强于李奇，因为李奇和秦桧是他的手下，要是控制不住，他这皇位哪里还坐的安稳，吴玠、岳飞再怎么说也是一介武夫，论这政治上的斗争，别说李奇和秦桧了，白浅诺都能将他们玩的团团转，所以他当然明白李奇这么做的原因，道：“既然如此，那韩世忠也不能派去了，吴玠一直在西边，对当地的情况非常了解，就目前而言，他是我大宋最适合西边统帅的人选。”


说到这里，他沉吟片刻，道：“岳飞如今是折家军的女婿，那么折家军也不好调动，而且折家军还得看着太原，那么离河湟地区最近的军队就剩下种家军了，这样吧，我书信一封给种师道，说明情况，由他去安排种家军前去援助吴玠，至于命令就由你们枢密院下达吧。”


种师道是现在种家军的最年长的人，他的话种家军内部无人不敢听从。


李奇点点头道：“最近西部军区也在更新换代，招募了不少新兵，西军骄横，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果派那些老油条去，我怕会跟镇西军产生矛盾，要不就让种洌领那些新兵前去，也好让他们得到历练。”


“就按你说的办吧。”


赵楷说着又向李奇道：“对了，如果让你去的话，你可压得住现在的吴玠？”


李奇哼道：“就他吴玠，我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他也是我带出来的，我在军中可没有在醉仙居那么好说话，我对于任何不服从命令的人都是一个态度，我可不管对方是谁，又有多么重要。”


这鬼见愁的名号，可非浪得虚名，李奇虽然不太会打仗，但是经过开封保卫战，燕云大战，以及后来的南征，他在军中的名望可是非常高，别说吴玠了，哪怕是折可存在李奇面前都不敢跳，惹火了疯子李，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可是说到这里，他突然面色一愣，道：“皇上要派我去？”


赵楷道：“你是肯定要去，那东女国可还没有归降，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国内还有什么很多事需要你，但是你也得随时做好准备，你自己也说了西边战场瞬息万变，吴玠毕竟只是一个武将，遇事很难考虑周全，若是你在的话，也不会发这两封加急信来了。”


文武不分家，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吴玠只能考虑到如何取胜，而李奇懂得如何取舍，从长远来看，取舍胜过取胜。


李奇点头道：“是，微臣会做好准备的。”


“又要辛苦你了。”


赵楷叹了口气，道：“哦，还有一点，西边局势已经陷入了混乱当中，这肯定会影响我们的贸易，幸亏新的货币已经发行，正如你所言，鉴于货币的缺少，国内的经济已经面临崩溃，全靠贸易在托着，一旦贸易中断，货币又未能及时发行，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但是现在我们同样要面临这种困难。”


李奇笑道：“皇上莫不是忘记我们与西域的海上之路已经打通了么，陆上走不通走海上就是了，我们还可以借机振兴交趾郡的南海州，在那里设立一个大型的贸易榷场，而且下一次的经济峰会也会在那里举行，一旦海上贸易发展起来，朝廷根本需要给予任何帮助，交趾、大理二郡会立刻复苏，当地的百姓有钱了，自然就会记着我们大宋的好，骄傲的对外宣称自己是一个宋民，从而便与朝廷对二郡的管理。”

第1627章 不习惯被动（感激风野狂龙大大飘红）


二人商议完后，赵楷轻轻扫了几下大腿，起身道：“好了，朕要回宫了。”


李奇一瞧天色，道：“皇上，如今已经快吃午饭了，何不吃了午饭再走，微臣亲自下厨。”


赵楷摇摇头道：“皇后临盆在即，朕也得陪陪她。”


这事李奇当然也知道，赵楷的皇后与赵楷可是结发夫妻，也一直陪着赵楷同甘共苦，贤良淑德，与封宜奴她们的关系都很不错，是一个好女人，故此李奇也没有勉强，道：“那我送皇上。”


李奇送赵楷去往侧门，可是行到一半，陈大娘突然快步行了过来，先是向赵楷行了个大礼，因为陈大娘已经是枢密使府的大管家，皇上可没有少见，早已经过了惶恐期，又向李奇道：“大人，封娘子回来了，似乎还有些不开心。”


这可是大事呀！


李奇眉头一皱，立刻向赵楷道：“赵公子，家有不便，我就不送你了。”


赵楷原本也没有打算让李奇送了，可问题是，这话你李奇不能说呀，我好歹也是一个皇帝，你妻子不开心，你就送都不送我了，不禁暗骂，这厮真是岂有此理。好在赵楷深知李奇的性格，牢骚归牢骚，挥挥手道：“去吧，去吧。”


“抱歉，抱歉。”


李奇拱拱手，立刻往前院行去，他心里可不这么想，该谈都谈了，你这都要回去了，我送不送这两步有什么关系，又不会少一块肉，要是没事的话，我当然送，可问题是我老婆不开心了，这可不是小事，要是我后院着火，你还能指望我全心全意的帮你打天下么，这两步当然得省了。


来到前厅，李奇先是站在门外往里面偷偷瞥了眼，见封宜奴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性感的双唇带着怒意晃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


李奇眸子晃动了一下，抬腿走了进去，这一进门，他就怒喝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真是气煞我也。”


封宜奴一怔，见李奇怒火滔天的走了进来，还给吓住了，愣了一会，才上前关切道：“夫君，出什么事呢？”


李奇哼道：“那些王八蛋，真是气死我了。”


封宜奴问道：“是谁惹着夫君了。”


李奇道：“我不知道。”


“啊？”


封宜奴茫然了。


李奇又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惹我娘子生气，我非得将他们大卸八块不可。”


封宜奴愣了愣，狐疑的瞧了李奇，见眼中藏着几分笑意，登时恍然大悟，娇嗔一声，道：“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李奇见被识穿了，嘿嘿一笑，将封宜奴搂了过来，道：“就算杀了我，我也绝不会惹娘子你生气呀！”


封宜奴翘着嘴角道：“你以前还惹少了。”


李奇小声嘀咕道：“以前你不是还没成为我妻子么。”


“你说什么？”


封宜奴妩媚的瞧了眼李奇，那电力直逼核电站，但是一只手已经挽在了李奇的腰间，九阴白骨爪蓄势待发。


这个妖精！李奇赶忙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了，是谁惹娘子你生气了。”


封宜奴无奈的叹了口气，挣脱李奇的怀抱，坐在椅子上，丧气道：“还能有谁，不就是那是私妓。”


“私妓？”


李奇一愣，赶紧坐在封宜奴边上，好奇道：“你身为女人会会长，职责就是帮助那些私妓的，她们应该感激你才是，怎么会惹你生气了。”


如今女人会已经正是成立了，由封宜奴出任会长，秦桧的妻子王氏出任副会长，另外，他们很多党羽的夫人都参与其中，还有就是一些民间有声望的女人，比如张春儿、宋嫂等人，连刘云熙都在里面挂了个名。


封宜奴郁闷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感到生气，真不知道那些女人是怎么想的。”说着她又向李奇说道：“夫君，你是不知道，虽然朝廷已经颁布律法，但其实还是有很多私妓在那些达官贵人的掌控中，即便契约已经焚烧，可是还有不少女人迫于那些人的权力，兀自不敢反抗，我去找她们，好说歹说，可是她们反而认为我们是在害她们，你说这可气不可气。”


李奇明白了，这就是典型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女人毕竟是弱势群体，其实不要说现在了，在后世也有这种情况存在，黑暗就如同黑夜一样，是不可能消失的，笑了笑，道：“娘子，若是这点小事，你就气成这样，那这会长一职还是不适合你，因为不出三月，你非得气病了不可。”


封宜奴嘴一瘪，道：“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安慰我，而不是泼我冷水。”


李奇嘿嘿一笑，道：“等晚上好好安慰安慰你。”


封宜奴红着脸，啐了一声，嗔怒道：“没个正经的。”


李奇轻咳一声，正色道：“我曾不止一次说过，这世上就不存在完美，所以也不可能存在一个完美的世界，那都是圣人说来骗人的，就你说的那种情况，将会一直存在，永远都无法改变，因为这些只是权力和财富的产物，有道是，弱落强食，适者生存，所以你要为这事生气的话，那你不得气一辈子去。”


封宜奴道：“可若是放任不管，那我们何必成立这女人会，这女人保护法又有何用？”


李奇笑道：“用处就是在于让这个世界趋于完美，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我们能借助这两样慢慢改善这种情况，虽然无法从根本上杜绝这一种现象，但是只要能解放哪怕一个女人，那都是功德无量，那女人会和女人保护法就是有存在的价值，你应该为此而感到骄傲。


而你的话，如果你只是一个旁观者，遇到这不平之事，生生气也无可厚非，但你是一个执行者，是一个领导者，那么就必须用一种客观的角度去看待整件事，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歹心，你最好都不要将自己感情代入其中，这会让你失去理智的，对于女人会的发展绝不是一件好事，这只是你的工作而已。


你要做的就是面对困难和解决困难，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生气上面，急于求成是执行者的大忌，世上不平之事太多了，没有人能够管的过来，而你只要做到无愧于心就行了。”


封宜奴听得陷入了沉思，她是一个感情非常饱满的女人，很难压制住自己的感情，与秦夫人的内敛是截然相反的，她的感情是外放，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爽就是不爽。


但是她既然当上了女人会会长，就应该为此负责，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要顾全大局。


过了一会儿，她才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可是我该如何去解决这个困难呢？夫君你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的？”


李奇笑道：“别说我没有办法，就算我有，我也不会告诉你的，要不然还不如我去当这会长了，当初你是要当这会长的，没有人逼你，既然如此，你应该在事先就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可是从现在看来，你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准备，倒像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如今遇到困难了，就变得手足无措。”


“谁——谁说我是一时冲动。”封宜奴哼了一声，道：“不问便不问，我就不信我解决不了。”


李奇呵呵道：“你现在才来想办法，已经晚了，不出半月，这一个现象一定会得到缓解的。”


封宜奴黛眉一皱，道：“夫君你说的莫不是王氏？”


李奇点点头。


封宜奴更加不爽了，道：“看来你宁愿信任王氏，也不愿相信我。”


李奇苦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但我们也必须尊重事实，你和王氏各有所长，你们都应该吸收对方的长处，同时也发挥自己的长处，因为你们是一个团队，抛开一切恩怨不说，在女人会里面，你们就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相互争斗，功劳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而是属于每一个人的，这都是大家的努力。”


封宜奴道：“可是你为什么对王氏这么有信心，她真的能在半个月内缓解这种现象吗？”


李奇道：“若你不信，咱们赌些什么不？”


封宜奴见李奇说的这么肯定，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不禁感觉非常气馁，双目是黯淡无光。


李奇瞧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芊芊玉手，安慰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人都是在失败中成长的，输一时不代表会输一世，当你学会面对失败，那你离成功就不远了。”


封宜奴一言不发，突然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李奇忙道：“你去哪里？”


“女人会。”


“你不是刚回来吗，又去干什么。”


“找王氏。”


“可是马上就要吃饭了。”


“没胃口。”


说话间，封宜奴已经走出了大厅。


“这个女人！”


李奇笑着摇了摇头。


……


……


夜已深。


李奇独自坐在书房内，一只手撑着眼角，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他觉得身子一暖，转头望去，只见白浅诺正笑吟吟的望着他，诧异道：“七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白浅诺笑道：“刚刚来的，只是你想的太入神了。”


李奇一手握住七娘的手，笑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白浅诺摇头道：“比起夫君你来，我这点苦算得了什么。对了，夫君，你方才在想什么？”


李奇叹道：“西边情况可能有变。”说着他就又将西边战场大致说了一边。


白浅诺对于这些战场上面的事倒是不了解，道：“这不是跟夫君你预想的一样么？”


“大不一样。”


李奇用力揉了揉脸，道：“在我的预计中，西边一共有三枚棋子可用，其一，西夏，其二，高昌回鹘，其三，耶律大石，这三枚棋子都能够很好的牵制住金军，让金军深陷其中，欲罢不能，可问题是金军西征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一年多，导致我军在吐蕃都还没有立稳脚跟，这才让完颜宗望有机可乘，降服了高昌回鹘。


要是再晚一两年，我们在西边的势力将会突飞猛进，那么我们就有足够的威慑力震慑住高昌回鹘，要是高昌回鹘有了我们这个强大的盟友，他们不可能会这么快就选择归降金军的，可惜的是，金军还是快我们一步。


现在三枚棋子只剩下两枚了，而金军入驻回鹘，又能够很好的牵制西夏，这让西夏在面对金军的时候会变得畏首畏尾，我们很难从中寻得良机，这等于是一对一抵消了，然而耶律大石野心也比我想象中的要大，竟然敢兵行险招，能否拿捏好这枚棋子，我真的没有十分的把握。”


白浅诺听得愁眉难展，道：“如此说来，岂不是三枚棋子都已经不攻自破。”


“也可以这么说。”


“可是夫君你不是已经有办法抵御金军吗？”


李奇苦笑道：“那只是应对之策，一种被动的方法，我们在西边已经失去了主动权，我现在无法预计完颜宗望下一步的动向，现在主动权完全在完颜宗望那边，我们可以将金军耗死西边，同样的，金军也可以这么做，胜败已经无法预料了。”


白浅诺道：“方才你就在想这事？”


李奇点点头道：“我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夺回主动权，可是我们要入西域，首先一定要与耶律大石一战，这在目前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们只有与耶律大石联盟，那么我们的军队就无法进军西域，因为没有夺取疏勒，西域根本不可取，但是金军可以。”


白浅诺笑道：“夫君，其实后发制人也是一种手段，虽然我对打仗不是很懂，但是我知道一旦打起来了，肯定会有大把的机会，夫君无须执着于此，何不选择静观其变，见招拆招，在你的武侠小说里面不是也提到很多后发制人的武学之道吗，你之所以感到烦恼，不是局势对我们有多么不利，而是你主动惯了，但是你毕竟只是一个人，不可能照顾周全，也不能未卜先知，其实随机应变才是你最擅长的。”


李奇稍稍一愣，笑着道：“你说的很对，其实后发制人才是王道，因为能够做到后发制人的，一定是有足够的实力和自信。”


白浅诺又道：“夫君，你最近又要看着货币发行，还得看着西边和东边，想来也累了，何不好好休息一下，这样才有充足的精力去面对瞬息万变的西边战场。”


“绝对赞同！”


李奇呵呵一笑，道：“好吧，待我忙完调兵前去河湟的事宜后，就好好休息一下。”说到这里，他突然一脸坏笑道：“其实我们夫妇都累了，应该找一个娱乐活动好好放松一下。”


白浅诺错愕道：“什么娱乐活动？”


“一项神圣的娱乐活动。”


李奇说着突然将白浅诺懒腰抱起，在她娇艳的红唇上吻了一下。

第1628章 态度决定成败


如今枢密院大权全在李奇手里，其余的人都是一些办事的人，是不具有任何权力的，凡事都有利弊，这样李奇的作用虽然能发挥到最大，但是事无巨细都得他批准，没有战事还好，一旦有战事，那他将会变得非常忙碌。


“呼——！”


忙碌了一日，李奇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里，命令已经发出，由种洌带队，从成都府、凤翔府各发一万种家军前去支援约昌城的吴玠。


种洌性子比较沉稳、内敛，没有折颜质那么张扬，所以他去的话，不会跟吴玠产生什么冲突，再加上种师道的叮嘱，他肯定会听从吴玠的命令，而吴玠的话，毕竟这是种家军，大宋王牌军之一，这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他肯定也会族尊重对方，这也是为什么李奇会这么安排。


其实吴玠在征服吐蕃的时候，镇西军也在日益壮大，从原本的四万人马发展到如今的八万人马，而且这八万人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种洌这一次去主要还是运送军备物资前去，要知道，那边还有几万镇南军，面对金军至少不会吃亏。


可来到前厅，又见封宜奴坐在里面，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又怎么呢？李奇走了进去，笑问道：“这是谁又惹娘子你生气呢？”


封宜奴偷偷瞥了眼李奇，脸上微红，道：“夫君，你老实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那王氏一定有办法的？”


“原来就这事呀。”


李奇坐了下来，道：“先替为夫斟杯茶，夫君我口渴了。”


“哦。”


封宜奴站起身来，提李奇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道：“夫君请喝茶。”


哇！这妮子转性了，这么听话！李奇只是随口一说，见封宜奴还当真了，赶紧接过茶来，笑呵呵道：“我开玩笑的，你坐吧。”


封宜奴又挨着李奇坐了下来。


李奇喝了一口茶，笑道：“其实这不难猜到，因为王氏比你准备的要更加充分。”


封宜奴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李奇道：“王氏提出女人会是完全为了秦桧着想，秦桧是什么人，是当今少宰呀，不是什么事都能给他产生不小的作用，所以说这女人会一定藏有巨大的利益在这里，而且这关乎政治，牵涉面非常广，王氏既然有把握成立女人，肯定是下足了功夫。


而你的话，当初只是念着师师姑娘，这初衷的不同，导致你们准备的方向，准备的事宜肯定也都不同，而你说的那个问题，有牵扯到士大夫，所以我料王氏一定有所准备。”


封宜奴又道：“那夫君你可猜得出，王氏有什么办法？”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可猜不出来，不过我倒是非常好奇，她跟你是怎么说的。”


封宜奴道：“她知道我与那栖凤楼东主有些交情，故此让我去和栖凤楼东主谈谈，看看能否买下栖凤楼，又或者投钱进去。”


“买下栖凤楼？”


李奇稍稍一愣，笑道：“原来如此。她这是要利用我和秦桧为女人会撑腰呀！那些女人之所以害怕，是因为她们从那些达官显贵家中出来以后，就没有任何靠山，你们女人会只能帮助她们寻求律法手段，但是黑与白之间还存在着灰色地带，那些女人是害怕怕被人报复啊！


更为关键的是，这女人会才刚刚成立，缺乏公信力，那些私妓对于女人会肯定没有什么信心，所以你们首先要帮女人会打出名气来。


为那些私妓谋取后路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王氏要收购栖凤楼，无非就是想帮那些私妓谋取后路，那些私妓出来之后，可以直接进栖凤楼，也就是说，我不禁帮你解除这一层束缚，还一直为你撑腰，并且用合约来证明这一点。


而且你和王氏用女人会的名义前去收购的话，等于打着我和秦桧的名号去，这样一来，女人会就能够凭借我和秦桧增涨公信力，有我和秦桧在后面撑腰，那些女人肯定会鼓起勇气走出这一步的，只要这个口一破，那么就会有很多女人都来投靠女人会，女人会也一定会名声大震，只要名气打出去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但问题是，那些女人到栖凤楼之后干些什么，如果还是陪酒卖笑，那也没差多少。”


封宜奴道：“若是这样，我当时就一口回绝了，王氏的意思是想事先与四小集团还有一些大酒楼达成合作，让一些歌妓去酒楼献唱，当然，这也得那些歌妓自己愿意，如果对方不愿意，那也可以只在栖凤楼挂一个名，不领取酬劳，但也不要干活，等于还是还了她们一个自由身。”


“聪明！”


李奇点点头笑道：“这等于是一个娱乐中介集团，是一种娱乐人才的输送公司，可以专门为那些私妓谋取后路，不管是嫁人，还是谋生，女人会都能够通过栖凤楼来帮那些女人做主，女人是弱势群体，但是一旦集中起来，势力可也是非常可观的。


这等于打造一个天下私妓的娘家，我估摸着这比四小集团将会成功的更快，而且如此一来，你们不但能够保护那些歌妓，还能够从中盈利，这女人会一旦壮大起来，可也是需要资金来支撑的。”


封宜奴听到李奇对王氏的主意是赞不绝口，心中有些落寞，道：“夫君，我是不是很没用，这么简单的办法我都想不到。”


李奇一愣，笑道：“你以为这办法很简单？”


封宜奴道：“虽然里面很复杂，但实际上我们要做的只是买下栖凤楼。”


李奇摇摇头，道：“这里面的学问可多了，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并不难，而且有很多办法，但是要想一个周全的办法就很难了，你说实际上你做的就只是买下栖凤楼，换而言之换，其实你们只要打出我和秦桧的名号就行了。


可问题也在这里，你们说到底还是在撬那些士大夫的墙角，鉴于律法的存在，而且你们又是女人，那些士大夫为了顾及面子，不会去找你们闹，但是如果你们直接打着我们的旗号去的话，那些士大夫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当然，我的话，可能会少一些，反正我已经得罪了他们，但是秦桧那边不得不顾及这一点，他可没有得罪那些士大夫，所以他必须要做到让那些士大夫无话可说，这才是关键所在，而栖凤楼就是起了这么一个作用。


虽然栖凤楼是用你们女人会的名义去收购的，但是谁在栖凤楼闹事，我和秦桧肯定会出面的，所以栖凤楼是非常安全的，那么那些女人来到栖凤楼也是非常安全的，但是士大夫又不能以此来我们的麻烦，因为这是用你们女人会的名义去收购的，跟我们没有关系，这就可以将我、秦桧与你们女人会区分开来，又能够融合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摇摇头道：“不过我想王氏也想不到这么周全，背后秦桧肯定还是出了不少注意。”


这话说的封宜奴倒是比较好受一点了，毕竟她可是经常听李奇夸赞秦桧，又撒娇道：“人家秦桧都帮助王氏出主意，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李奇苦笑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这女人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肯定会伴随你大半辈子，如果我在这里，我可以帮你看着，但若我不在了，你必须要学会自己去处理困难。”


封宜奴听得面色大骇，双手抓住李奇的手，紧张道：“什么不在了，夫君，出什么事了，你若都不在了，那我也绝不会独自偷生。”


这说到后面，泪水都已经眼眶里面打转了。


李奇愣了下，随即噗嗤一声，哈哈笑了起来。


封宜奴错愕道：“你笑甚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的。”


笑归笑，但是李奇心里倒是非常感动，拍了拍封宜奴的手背，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不跟秦桧一样，秦桧是宰相，一般都在京城，我是枢密使，随时可能奉命出征，而且一去就是一两年，我也想天天守护着你们，但是这很难。


所以你应该趁我现在还在京城，就放开手脚去好好干，不要怕失败，多锻炼锻炼自己，出了事我还能帮你挽救，但是你必须要学会靠自己，如果当初七娘不是在江南历练了几年，那么不管怎么样，我也绝不会让她出任经济使的，因为她没有这个本事，如果我不在的话，她就可能会摔的很惨，那还不如我自己做了，你同样也是如此。”


这就是李奇，他非常爱封宜奴，这毋庸置疑，如果你跟季红奴一样，能够安心在家相夫教子，这挺好的，他不会反对，反正又不差钱，但是你如果坐不住，想走出那扇门，帮这个家做点事，他也不会反对，他也需要家人的支持，不管是任何方式的支持，而且他非常尊重他的女人，因为她们对他包容了太多太多。


但是你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那么你就必须认真去对待，不能带着玩票的性质去对待，因为这是一个人基本素养，也许你即便是玩票也无伤大雅，但是一旦养成了这种习惯，那么你永远无法走出这扇门了，即便你身在门外，这习惯是李奇非常讨厌的，不管是小事，还是大事，你要么就别去做，要做就一定要认真去做。


如果一个人能够做到认真的对待每一件事，那么这个人离成功就不远了。


封宜奴听得低眉思忖一会儿，点点头道：“夫君，我明白了。”


李奇笑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比王氏做的更加出色的，因为有一点，王氏永远比不上你。”


“什么？”


“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这才是女人会立会之本。”


“我可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封宜奴脸上微红，心里却是甜蜜蜜，又道：“那夫君，这钱——”


“我赚钱不就是给你花的么。”李奇又道：“但是你别去醉仙居拿钱，直接从家里拿，我不想醉仙居和女人会扯上关系，这账目还是得清清白白。”


封宜奴嗯了一声。


李奇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你那里有没有什么不要的衣服被子。”


封宜奴错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奇道：“当然是做善事，我打算过两天带着醉仙居的人去郊外发一些棉被棉衣给城外那些穷苦百姓，顺便再邀请一些老顾客到郊外去散散心，要不你干脆一块去？”


封宜奴道：“最近我可能没有空，不过你可以邀请一个人去。”


李奇眼眸一转，道：“什么人？”


“王姐姐呀！”


这还用你说。李奇腼腆道：“这不太好吧，三娘她可不喜欢出门的。”


封宜奴瞧了他一眼，道：“夫君，你还装什么，你分明就是早有打算，我不过就是想试探下你，真是虚伪。”


李奇老脸一红，咳了几声，道：“小心措词，不要逼我让立法院针对诽谤立项。”


封宜奴道：“现在不是言论自由么，外面骂你的话比我这可狠多了。”


“真的假的？”


“你去什么书院，士林去瞧瞧就知道了。”封宜奴说着又哼了一声，道：“不过那些人也就剩下一张嘴了，这么大了还一事无成，守着祖荫过日子，闲着无聊就没事找事，也有脸抨击我夫君，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整一群书呆子，听风就是雨，一点主见都没有，但脑子里面就一根筋，他们也配，真是不要脸。”


“就是。”


李奇立刻道：“你夫君是什么人，那是顶天立地的大帅哥啊。”


封宜奴噗嗤一笑，道：“可不就是么，要论这嘴上功夫，街边那些长舌妇加在一起也不是夫君你的对手，何况他们那些人。”


“就——呃……，娘子，你这究竟是帮哪一边的，你这不是骂我的舌头比那些长舌妇还要长么。”


封宜奴嘻嘻道：“那也是本事啊！”


“岂有此理。”李奇哼了一声，怒道：“现在我就要证明我的舌头可没有那些长舌妇长。”


封宜奴下意识道：“怎么证明？”


她话音刚落，那性感妩媚的双唇就被覆盖住了，一条火热的大蛇洞穿了她的樱唇。

第1629章 鲜花攻势


这一个月几乎的确是把李奇累坏了，又是发行货币，又是调兵遣将，还得因为突发情况，思考应对之策，赵楷也知道李奇很累，毕竟刚从莱州回来，就坐了一个月的牢。


虽然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假，但其实是让他暗中帮助白浅诺筹备货币的发行，如今货币已经全部投入市场，援兵也已经派出，这一回都不用李奇请假，赵楷很人性化的给了他七天长假。


这是因为西边局势虽是可能会发生变化，李奇随时都可以去西边接管战局，所以赵楷也不想李奇在这关键时候上累坏了。


休息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在家睡觉，第二种就是放松心情，李奇选择了后者，毕竟他和王瑶刚刚才有了不错的进展，结果中间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这绝对不是一个男朋友该做的，在后世的话，一般出现这种情况，都是分手的前兆。


清晨。王府。


“李奇，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女儿给忘记了。”


李奇刚来到王府，就被王夫人数落了一番。


暴汗！你用得着这么直接么，况且我也没有把你女儿怎么样，你这说的好像我跟个负心汉似得。这大清早的，李奇有些招架不住王夫人那迫切的心情，只能点头认错道：“王姨，真是抱歉，小侄这一阵子比较忙，这不我一忙完就来了。”


王夫人心里哪能不明白，心里也没有怪李奇，但是必须得给李奇一些压力，让李奇要重视这事呀，道：“那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去吧，三娘早就起来了。”


“哦。那小侄就先失陪了。”


李奇赶紧闪人，来到秦夫人院前，只见小桃站在院门口，颇有一女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呀，上前笑呵呵道：“小桃护卫，真是敬业啊！三娘在这里面么？”


“在。”


“哦。”


李奇低头就准备往里面走去，小桃赶紧拦住他道：“你干什么？”


“进去找三娘啊！”


“不行。”


“为何？”


小桃道：“夫人可还在换衣服，你怎么能进去。”


“换衣服？”


李奇眼中一亮，道：“那我更该进去了，哦不，我的意思是，你看我这种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那是高衙内的作风，我可以进去帮三娘参考参考，你快些请我进去。”


小桃道：“那可不行，夫人让我守在这里，就是为了防你的。”


暴汗！我有偷看过她么——呃，倒是看过一回。李奇郁闷道：“防我干什么呀。”


“这我不知道，你得去问夫人。”


“那好吧，我就去亲自问她。”


李奇抬头就往里面走。


小桃一愣，急忙挡在李奇身前，道：“哎哎哎。都说了不让你进。”


“可你方才明明说让我问三娘的。”


“这——你不会等会去问啊！”


这小桃还真是一根筋，不太好对付呀，难怪我徒弟屡战屡败，总是泡不到手！李奇见硬闯不行，只能改变战略，小声道：“哎，小桃，六子可是想你想得紧了，我也看出你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但是人都是有耐心的，你总是这样对六子不理不睬的，六子可能会变心的，万一他又遇到心仪的女子，那你不非得哭死去。”


这话倒是说到了小桃的心坎上，小嘴翘了翘，仰着小脸蛋道：“那他去找就是了，谁稀罕了。”


李奇继续劝说道：“你这是赌气的话呀，何必弄的两败俱伤了，如果你让我进去，那这就变成了两全其美的事，怎么样，考虑考虑，待你成婚时，我弄个大红包给你。”


小桃与李奇相识很多年，虽然李奇如今做了大官，但是小桃一点也不怕李奇，哼道：“你休要动坏心思，我不会上当的。”


“小桃护卫，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李奇竖起一根大拇指，又长长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


小桃道：“你明白什么？”


李奇嘿嘿道：“你是不是想当我的同房丫鬟呀，那你早说啊，我赶紧让小六子死心。”


小桃的小脸蛋登时变得通红通红，跺着脚，气急道：“夫人说的一点没错，你这人真是坏死了。”


看来三娘对我的误解很深呀！李奇挠着头，非常郁闷道：“想当我的通房丫鬟都可以从东京排到西京去，我没有拒绝你，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啊。”


他话音刚落，听得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来，又听得一个非常悦耳动听的声音，“你这人也真是无赖，连人家小姑娘都不放过。”


李奇举目望去，登时呆住了。


只见王瑶头上一个堕马髻梳得妩媚而慵懒，发堆于右侧，几许秀发细织成辫然后把堆起来的秀发盘绕起来，再插上三支翠玉发簪定住，露出白皙圆润的脖子，那白皙的脖子被竖起的镂金花纹领襟遮挡了一半，一件翠绿色长裙将那丰腴圆润的身材展现的是淋漓尽致。


一张鹅蛋脸圆润光泽，略施了粉黛，娥眉如新月，美目如星辰，那红润性感的嘴唇轻轻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来，似乎在引人一亲芳泽。特别是那白皙的肤色，就如同婴儿一般水嫩。


看得出夫人今日稍微打扮过的，以前的秦夫人永远都是淡妆素颜，发型更是万年不变，就是去跟李奇打羽毛球和荡千秋时改变了一下，但是今天这发型稍稍一改变，你说是少妇吧，那从右侧顺下落在胸前拱成一个弧度的几许秀发让人觉得这完全就是一个妙龄女郎，但是你说是少女吧，那盘起的发髻和珠圆玉润却不失婀娜多姿的身材，又透着一股强烈的少妇风情。


究竟该怎样定义王瑶，这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大人，你流口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桃突然哼了一声，语音中尽是鄙夷之色。


靠！


李奇下意识的吸了吸，手一擦，没有发现湿迹，登时醒悟过来，又见小桃咯咯笑了起来，知道自己上当了，忽觉眼睛一阵酸疼，暗道，我这是看了多久，不会已经到了正午了吧。好在李师傅脸皮够厚，全当没有发生过，委屈道：“这话你是说反了吧，可是小姑娘不让我见大姑娘，这分明就是小姑娘欺负我啊！”


王瑶被他绕的头疼，脸上微红，道：“什么小姑娘大姑娘的，大清早的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李奇早已经发挥了阿Q精神，将这胡说八道当成了是褒义词，走上前，毫无顾忌的打量了下王瑶，道：“三娘，你今天真是漂亮。”


小桃哼道：“说的夫人好像就今天漂亮似得。”


李奇嘿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来我得纠正下六子的爱情观了，可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王瑶略显无奈的白了眼李奇，道：“快点走吧，时辰不早了。”说着就自顾往前面走去，李奇急忙跟了过去。


三人刚出大门，只见王夫人从侧边走了出来，开心的笑道：“我这女儿总算是开窍了。”


……


出得大门，王瑶正准备上马车，李奇忙道：“今日就坐我的马车吧。”


王瑶错愕道：“为何？”


李奇大咧咧道：“总是我坐你的马车，这让我有点入赘的感觉，好歹你也坐一回我的马车，这样才公平呀，你放心，我今早洗过车的，一点也不臭。”


坐马车坐得有入赘的感觉？


一头冷汗倾泻下来，王瑶点点头道：“那好吧。”其实坐谁的马车都一样，反正李奇总会想尽办法跟她坐一辆的。


李奇低声向小桃道：“哎，你应该不会稀罕坐我这坏人的马车吧。”


你若不老是气我，那我肯定会识趣，如今——哼，我偏不。小桃噘着嘴道：“免费的东西最好，这可是你说的。”说着就上前扶着王瑶上了马车。


“这——”


李奇不禁暗骂，商人！赤裸裸的商人！


“啊？”


王瑶一掀开门帘，忽然惊叫出声来。


小桃歪过头看去，不禁也发出“哇”的一声。


原来在车厢内的桌上放着一大束玫瑰花。


要知道王瑶可是爱花如命，那就跟李奇爱钱一样。


不知何时，李奇已经站在了王瑶的身边，笑嘻嘻道：“特意为你准备的，喜欢不。”泡妞不送花，菊花套电钻啊！


王瑶颊染红霞，这对于她而言，真是太生猛了，还心虚的左右瞟了两眼，见没有人注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不发一语，钻了进去。


难道我预判错了。李奇见王瑶没有抱着他狠狠亲他一口，感觉忒失败了，嘀咕着钻了进去，这屁股都还没有坐下，就听小桃惊讶道：“呀！这——这花是纸做的。”


王瑶笑眼瞧了眼小桃，好似在说，你才发现呀！


李奇立刻道：“我知道你喜欢花，所以很久很久以前就想送你花了，但是花凋谢的太快，每次从我家来到你家手中的花就已经暗淡失色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预示，都没开始就宣告枯萎了，所以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一种永不凋谢的花朵出来送给你，这里一共九十九朵玫瑰花，全都是我做的，倒也没有做多久，就是三天三夜而已，三娘你千万别太感动了，最好是不要感动的以身相许，那样我会非常难做的。”


小桃这一回真的被李奇感动，毕竟年幼吗。


但是王瑶却是笑而不语，只是瞧了瞧李奇。


不会吧，这也看得穿？李奇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王瑶笑道：“这纸折花我也会几种，虽然没有折的这么漂亮，但是从这九十九朵花的折法来看，显然不是一个人折的，而且你最近这么忙，哪里有空做这些，这一定是你请别人折的吧。”


“嗯——呵呵——呵呵——”


李奇抹了抹汗，这下可玩大了，敢情她又是折纸高手呀，这也看得出来。打了个哈哈道：“不愧是王三娘，真是名不虚传，连这都骗不到你，厉害，厉害。这些的确不是我折的，但是这种折法绝对是我首创，其实说实在的，这折花不难，难就难在创作上面，我整整用了一百天出恭的时间，才领悟出这种折法来。”


出恭？


王瑶一听这二字，只觉一阵恶心，那花都不敢碰了，面色怪异的点点头道：“嗯，谢谢你了，不过老是你送我礼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等他说完，李奇就极其兴奋道：“难道你也准备了礼物，让我猜猜是什么？”


“啊？”


王瑶呆愣的望着李奇，脸上一片嫣红，这只不过是一句客气话而已，如实说道：“不——不——下——下次吧。”


“下次？”


李奇愣了下，那真是尴尬到下不了地了，过了许久，他才十分勉强的说道：“下次也好，得准备充分一些。”说着他就瞟向窗外，眼角闪烁着一丝晶莹的泪光。


忽隐隐听得小桃问道：“夫人，这你真的看得出这不是一个人折的？”


又听王瑶小声道：“这怎么看得出，我故意骗他的。”


话音刚落，那一丝泪光就立刻化作流星飞向了窗外。


李奇在内心深处呐喊道，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老实本分的夫人。

第1630章 莫使金樽空对月


在醉仙居门前，只见停着一条长长的车队，车上面堆满了各种货物，有农具，有工具，也有生活用品，而在每辆车上都插着一面旗子，旗子上面写着“醉仙居”三个字，十分醒目。


“吁——！”


一辆马车来到门前停了下来。


但见吴小六立刻飞奔过去，欣喜的叫道：“李哥，你来了。”


里面很快就传来了李奇的声音，“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我这做师父的了，我看你分明就是冲着人家小桃来的。”


“哪有！”


小六子搓着手，脸都红了，可见他和师父的脸皮还是差了不少。


说话间，李奇已经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瞧了眼吴小六，怒其不争道：“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七字真言已经被你玩废了。”


“小六子，你别听这人瞎说，厨艺以外的东西，你最好还是不要跟他学。”


王瑶也从车里面走了出来，比起刚才来，脸上多了一层银色的面纱。


小桃随后也走了出来。


吴小六见到小桃，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可是小桃哼了一声，脸朝向另外一边。


这让小六子心中一慌，暗道，我什么时候又得罪他了。


殊不知是他的师父代他得罪的。


一定不能让这小子知道真想。李奇打了个哈哈，手往门前一扬，喊道：“吴大叔。”说着就急忙忙的跳下车去。


这人做了坏事，就知道溜之大吉！王瑶白了李奇一眼，又朝着小桃道：“小桃，你去帮帮小六子吧。”


吴小六听得是欣喜不已。


这夫人的吩咐，小桃可不敢忤逆，哦了一声，就与吴小六去帮忙了。


“啧啧，吴大叔，红光满面的，看来日子挺滋润的吗，对了，你的那两个妾侍呢？我说过可以携带女眷的。”李奇走了过去，一手搭在吴福荣肩膀上，笑吟吟道。


吴福荣一手掀开李奇的手，笑骂道：“去去去，这大清早的，一句好话都没有。”


李奇冤枉道：“我说你红光满面，这还不是好话呀！”


吴福荣哼了一声，见王瑶走了过来，忙行礼道：“夫人。”


李奇凑了过去，低声道：“吴大叔，夫人可以叫，可别前面加个秦字了。”


吴福荣惊讶道：“难道——”


李奇得意的呵呵一笑。


王瑶虽然没有听清楚他们在独孤什么，但瞧这厨子一脸奸诈之色，想来也没有什么好话，道：“吴叔，你别听人乱说。”


吴福荣木讷的“哦”了一声，可有瞧了眼夫人，觉得今天的夫人与以往判若两人，眉宇间少了一份哀愁，却多了一份风情，美丽大方，艳丽迷人，心想，难道真的连夫人都逃不过李奇的魔爪，这真是太厉害了。


“李大哥，夫人。”


陈阿南、小玉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李奇来了，急忙上前来。


李奇笑道：“准备的怎么样？”


陈阿南道：“都准备好了，就是小文他们还没有来。”


“是吗？”


李奇突然将陈阿南抓了过来，小声问道：“对了，这事你没有告诉衙内他们吧。”


高衙内摇摇头道：“没有，他们明天还得排演了，昨天练了一宿，如今恐怕还在睡觉。”


“那就好。”


李奇轻轻松了口气，今天他可是下了血本，要是克星来了，铁定会黄了去。


陈阿南突然指着远处道：“大哥，小文他们来了。”


李奇举目望去，只见远处一队人马往这边行来，为首一人还举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太师学院”四个大字，而且还是蔡京的亲笔字迹。


“哟！老怪夫妇也来了。”


李奇定眼一瞧，突然发现里面还有着两道熟悉的身影，特别是那一头不带一丝杂色白发，尤其引人注目。


“李叔！”


沈文一见到李奇，就急忙跑了过来，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三十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其余人也纷纷上前，整齐划一的拱手道：“学生见过副院长。”


“乖，乖！”


李奇笑着点点头，又正色道：“相信今天来此的目的，你们的沈老师已经告诉你了，要尽可能的好好表现，这对于你们而言，是一次非常关键的考核，今后你们能够拿多少酬劳，不说全看今天，但是今天的结果也会有着直接的影响，所以你们一定好好表现自己，将你所学的全部展现出来。”


“学生谨记副院长的教诲。”


一干学生齐声说道。


“哈哈，你这么说就不怕他们紧张么？这越紧张可就越容易出错。”


随着一阵洪亮的笑声，怪九郎与他夫人尹氏走上前来。


李奇笑道：“如果连这点点紧张可克服不了，你叫我如何放心让他们走出学院。”


怪九郎哈哈道：“说得好，对于一个郎中而言，这心理素质同样也是非常重要的。”


李奇略带一丝好奇道：“想不到怪兄你对这种活动也感兴趣。”


怪九郎道：“你倒还别说，对于太师学院的这种实习制度，我是非常感兴趣，我也觉得非常好，所以才跟过来看看，顺便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哎呦！怪九郎要出手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李奇忙道：“你们可看好了，这位老先生就是你们师祖爷，待会一定要多多向他学习，如果你们能在一天之内榨干他，我一人送你们一张会员卡。”


沈文乐呵呵道：“这恐怕不能够，我都学了好几年，还只是学到了爹爹的一成。”


怪九郎摆摆手道：“文儿，这医术不同于其它的学问，学又能学得了多少，你要记住是先有病才有医的，所以要靠自己的摸索，一成已经足矣了。”


“是，孩儿记住了。”


原来今日不简简单单的是一次善事，也是医学院的一次考核，这些学生将会去为那些村民看病，将自己所学的东西用于实践，因为农村里面可是很多人没有钱看病的，多半上了年纪的穷人，都是一直带兵在身，而这医术可是关乎人的性命，你必须要有足够的经验，才能帮人治病，所以李奇觉得两者真是天作之合，故此才有了这一次的实习。


怪九郎突然瞥向李奇身边的王瑶，道：“这位是？”


差点忘记，他还不认识夫人。李奇急忙介绍道：“这位就是醉仙居的东主，王院长的三千金，王瑶。”


说着又向王瑶介绍道：“这位就是十娘的师父，怪九郎，他身边那位乃是他的夫人尹氏。”


王瑶轻轻颔首道：“久闻大名，如雷灌耳。”


怪九郎呵呵道：“你真是跟李奇一般虚伪，你这种足不出门的小娃怎会听说过我的大名，这等话莫要再说了，老夫不爱听。”


王瑶微微一愣，显得极为尴尬。


这分明就是报复啊！还顺便指桑骂槐。李奇原本是想骂回去的，他也有这个本事，可问题是这老怪动不动就让人往茅房里面跑，这让李奇有些忌惮，没好气道：“给点面子好不？”


尹氏也道：“夫人，你莫要与他一般见识，我这夫君就这性子。”


这老婆都开口了，怪九郎可不敢由着性子来了，转而笑道：“金刀厨王，你的手段还真是了得，令夫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王瑶还未解释，李奇就啧了一声，怫然不悦的说道：“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一个比一个漂亮，这不是陷我于不义么，你应该说，都很漂亮。”


周边的人听得都捂嘴偷笑起来。


夫人站在这里真是如坐针毡，这怪九郎和李奇在一块，杀伤力那是成倍增加的，因为这二人都是口无遮拦之辈，于是向吴福荣道：“吴叔，我们去里面说会话吧。”


随后就与吴福荣去到店里面了。


李奇瞧了眼怪九郎，道：“看吧，又让你给气走了。”


怪九郎不以为意，这种情况太常出现了，他都已经习惯了，道：“就凭你的本事，待会三言两语便能哄回来。”


“你太过奖了。”


李奇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怪九郎突然左右看了看，道：“怎么没有见到我的好徒儿？”


李奇哦了一声，道：“十娘最近一直忙着钻研剖腹产，别说你了，我整天跟她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天到晚都难得见她一面。”


其实他也邀请了封宜奴、季红奴她们一块来，但是没有一个愿意来的，都找了理由推脱了，很明显是不想凑这热闹，如果她们来了，那李奇肯定要陪着她们，这样就很难单独与夫人相处了。


怪九郎点点头道：“我这徒儿对于医术的痴迷要远胜于我，今后你可得多多包容她一些，可莫要因此冷落她了。”


李奇道：“这是必须的，我说怪兄啊，你说这话怎么一点也不脸红哦，这方面你充其量就是一个新手，我可是宗师级别的，要说教也是我向你说教，真是不自量力。”


怪九郎哈哈一笑，道：“对对对，老夫的确有些狂妄自大了，但是你也别向我说教，你的那一套，老夫可学不来。”


李奇暗讽道：“那倒也是，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


这话说的怪九郎尴尬不已，暗骂，这小子还真是小心眼，我不过就是说了他情人一句，他就变本加厉的骂回来，真是不懂尊老爱幼。


一旁的尹氏也是直摇头，她深知他夫君不仅是医术了得，而且也是一个非常狠的角色，比狐狸还要狡猾一些，很难有人从他身上占得半点便宜，除非是他自愿的，可是自从李奇出现以后，怪九郎就没有少吃瘪，要论狡猾，二人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啊！


稍作整顿之后，队伍就出发了，他们今日的目的就是东郊外的一些比较贫穷的村庄。


与之前不同的是，如今车内就剩下王瑶和李奇了，小桃和吴小六则是坐在一辆货车上，可怜的小六子也是不容易啊，对小桃是痴心一片，不然凭借李师傅的高徒，他绝对不愁娶不到媳妇。


车内，王瑶轻轻掀开窗帘，望着那一面迎风抖动的旗子，轻轻摇了螓首，收回目光来，向李奇说道：“李奇，我知道你安排这些旗子的用意，但是我以为行善这种事还是低调一些好，不然别人会说我们利用行善来牟利的。”


李奇一笑，道：“我付出了，为什么不能得到回报，此乃天经地义的事，不管我用意如何，我拿出来的可是真金白银，没有半点水分，那些骂我们的人，可能从未捐过一文钱，他们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而且行善跟行商并没有任何冲突的，此乃一举数得。


你想想看，我们这么一弄，很多人都会效仿，那么就会有更多的穷苦百姓得到帮助，对于他们而言，他们得到了资助，至于帮助他们的人，至少没有害他们吧，而你这么说，无非也是在乎自己的名声，从根本上来说，也是用意不纯。”


双赢一直都是李奇追求的价值观，既能行善，又能为自己和醉仙居获取好名声，这何乐而不为，谁规定行善的目的就一定得单纯，他才不管这一套了。


王瑶思忖一会，总觉得这话不能说对，但是错在哪里，她又不说清楚，待她再抬起头来，只见李奇已经靠在角落里面睡了起来，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感动，左右张望了下，喃喃自语道：“都说坐我的马车，这里连一张毯子都没有。”


言罢，她就拿起自己的斗篷轻轻盖在李奇身上，但坐回来了时，目光突然又落到了桌上的那九十九朵纸折花上面，不禁伸手取下一朵来，捏在手间轻轻搓弄着，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当初郑逸虽然追她追得紧，但是郑逸毕竟是君子，送她的礼物不外乎一些诗词，而秦默的话，又有一点木讷，哪里懂得主动送礼物给她，她这一生只收过两次花，都是李奇送的，但是第一回的黑菊花，目的不是很明显，当时李奇只是看到这些奇花，就不自觉的想到了她，因为她是非常喜爱花的，故此就将奇花送于她。


但是这一回不同，这一回李奇的目的非常明确，她也能够感受得到，只是李奇的嘴太贱了，好好的一桩美事，落在李奇嘴里，好像是茅房里面出来的美事。


但是想着李奇的那一番话，王瑶又觉得好笑，不禁摇摇头，又凝视着手上纸折花，突然间，她的神色变得黯淡下来，喃喃道：“永不凋谢，永不凋谢。”念及至此，她眉宇间又透着一丝忧愁，又将目光望向窗外的风景，微风吹来，拂动着她耳边的几丝秀发，却又荡起一抹忧伤。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唔——嗯——！”几声呢喃将王瑶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转过头来，见李奇扭动了几下肩膀，缓缓睁开眼来，于是道：“你醒了。”


李奇一听王瑶的声音，猛地睁开眼来，惊讶道：“我刚才睡着了？”


王瑶点点头。


李奇轻轻敲了敲额头，道：“真是该死。”


王瑶好奇道：“怎么呢？”


李奇郁闷道：“我还是第一次跟美女约会约得睡着的，这是死罪，决不可饶恕，是滴蜡，是皮鞭，三娘，你直说吧。”说话间，他眼睛偷偷瞥了几眼王瑶。


说实话他心里比较虚，这要是在后世跟女人出去约会，这一上车就自己先睡了，那铁定吹了，这在泡妞界来，绝对是大忌中的大忌。


好在这不是后世，王瑶一点也没有介意，反而非常享受这种气氛，好笑道：“好了，你别在那里演了，我又没有怪你。”


暴汗！被看穿了，难道是我的演技退步了。这么一说，李奇倒是更加尴尬了。


王瑶帮他斟一杯茶，递了过去，道：“你都累成这样，应该在家好好休息，这又不是什么急事。”


李奇接过茶水来喝了两小口，听到她这么说，忙道：“这当然是急事啊，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第一次正式约会，而且第一次我已经失约了，只是——只是没有想到我竟然睡着了，白白浪费了这大好光阴，真是亏到家了。”说着他又懊恼的抓了抓头。


王瑶听得是晕生双颊，艳丽无比，道：“谁——谁说这事了，我说的是行善。”


“哦，对对对，行善，行善，你看看，我都睡糊涂了。”


李奇说着又道：“但是行善也不会妨碍我们谈恋爱呀，这两者也并不冲突，而且我们能在充满善意的旅途中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这若传出去定然会成为一段佳话的。”


分明就是你动机不纯，还什么佳话，真是好生无赖！王瑶红着脸道：“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若让人听见，非得让人笑掉大牙去不可。”


“笑就笑呗，看谁笑得更加开心。”


李奇不以为意的摇摇头，忽见王瑶手中还捏着一朵纸折花，笑道：“三娘，你喜欢我送你的花么？”


王瑶一愣，下意识低头瞧了眼手中的纸折花，目光中透着一丝伤感，轻声道：“人面如花面，花终有凋零的一刻，而红颜也终有老去的一日，岂能像这纸花一般，永不凋谢。李奇，我大你五六寒暑，也许再过不久，我可能就变得鹤发苍颜，到时也许你就会非常讨厌我了。”


李奇稍稍一愣，暗道，看来年龄真是女人的天敌，连她也不能做到心如止水，可是你丫明明就是在逆生长，我现在看着好像都比你要大了，这话说的真是太寒碜人了。凝视着王瑶，发觉这一刻的王瑶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突然一笑，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你以为我送你纸花，是祝愿你容颜永不凋零么？”


王瑶默不作声。


李奇又道：“我不否认我是比较喜欢美女，这是人之常情，美丽的事物总是引人向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但美不是唯一，也不是恒久的，人生匆匆数十载，唯独情才是恒久不变的，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和亲情，我送你纸花，只是希望我与你之间的感情能够像这纸花一样，永不凋谢，正所谓，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王瑶听得芳心大震，泪眼婆娑，心头阴霾一扫而空，余下的只是无尽的感动，可这回过神来，忽见方才还坐在她对面的李奇，如今已经坐在她的身旁，而且还握着她那一双白皙如玉一般的芊芊玉手。


轮着见缝插针的本事，当今世上除了高衙内以外，谁还能与李奇匹敌。


她开始怀疑李奇的那番话，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沾她便宜。


李奇似乎看穿了王瑶的心思，口舌花花道：“你可别误会，我这只是用行动来告诉你，我已经执子之手，也会与子携老的。”


王瑶回想着与李奇第一回相遇直到如今，至今也无法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与他如此亲密，毕竟二人的价值观和思想观都是南辕北辙，但是话说回来，这他们两个都能走在一起，也只能用天意来形容了，嫣然一笑，道：“罢了，罢了，我此生遇见你，也算是我红尘未了。”


李奇大喜，单掌置于胸前，道：“施主终于开窍，阿弥陀佛。”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方才我们所言，可以用一问一答来说明。”


王瑶好奇道：“一问一答？”


李奇道：“有女询问：贤妻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何解？君答：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王瑶听得是直翻白眼，什么一问一答，这分明就是沾她便宜呀！可是转念一想，李奇说的似乎也不无道理，暗自思量，我与他年纪都也不小了，余下留给我的时光已经所剩无几，不管他人会如何说到，他日也会随我化作一堆泥土，长埋于地下，只盼莫负光阴，莫负君。


心念这最后一句时，她心中陡然敞亮，只觉浑身轻松了许多，快乐、幸福涌上心头来。


说来也是十分奇妙，她之所以能豁然开朗，其实并非因为李奇，而是因为秦默，当初秦默一死，留给她的是无尽的悔恨，也让她明白要珍惜当下的一切，可以说是秦默让她陷入纠结当中，同样也是秦默让她能够放下这一切，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快乐时光。


李奇一直凝视着王瑶，鹅蛋脸，丹凤眼，点绛唇，身躯成熟丰满，凹凸有致，更显雍容华贵，眸中脉脉含情，光彩熠熠，顾盼生辉，与以往那个沉闷的秦夫人判若两人，显得娇艳妩媚，诱人至极。


是时候下手了！


李奇看得心痒难耐，一只手从王瑶肩后迂回前进，朝也想，暮也盼，娇滴滴的夫人就在眼前，李奇心中异常激动。


“李大哥，咱们到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陈阿南的声音。


啊——！


一种杀人的冲动的油然而生，李奇愤怒道：“现在时辰还早，百姓们估计还没有起床，再转一个圈。”


“嗯？”


惊醒的王瑶猛然回过头来，正好见到李奇那只在她背后悬挂的长臂，身子往后急缩，道：“你想干什么？”


李奇反手向那窗帘抚摸而去，赞许道：“三娘，你不觉得这窗帘挺漂亮的吗。”


王瑶双肩轻轻耸动了下，啐了一声“下流”，随即钻出车外去。


李奇望着自己的右手，闻着上面残留的几缕幽香，叹道：“西瓜没拣着，芝麻也丢了，真是从城市亏到农村了。”


又听陈阿南道：“李大哥，如今时辰已经不早了，都快正午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李奇懊恼的摇摇头，然后走了出去，来到车外，只见湛蓝的天空，白云朵朵，远处一条小河宛如蓝色的缎带缠绕着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远处一座座造型古朴、色彩和谐的小屋，错落有致，鳞次栉比，微风拂过，炊烟袅袅，一派淳朴的风光，尽显无疑。


深呼一吸清鲜空气后，李奇又朝着陈阿南道：“时辰不早了，快点把货物卸下来吧。”


陈阿南听得怪纳闷的，刚才还说时辰还早，现在又说时辰不早了，真不知李大哥到底想干什么？


李奇左右看了看，突然发现左边马桥和鲁美美一人站在车上，一人站在车下，看着像似在卸货，仔细一看，二人聊得的不亦说乎，手脚慢的出奇的离谱，这倒也算了，毕竟还在做做样子，可是吴小六和小桃却还坐在车上闲聊，特别是那吴小六，手舞足蹈的样子，别提多兴奋了。


李奇真的想杀人了，敢情他才是最失败的啊！


“大姐姐！”


忽听一声欣喜的欢呼，只见邓大弟、邓忠几个小屁孩往这边跑来。


原来李奇前一天就通知了他们，于是他们几个小家伙一大早就来到了村前等候。


王瑶也赶紧招手喊道：“大弟。”


这几个小屁孩跑了过来，就将王瑶团团围住，叽叽咋咋的说个没完没了。


“大姐姐，我们在太师学院认了很多字，而且还教了不少朋友。”


“大姐姐，我们知道你今天要来，还写了几篇文章，希望大姐姐能帮咱们看看。”


……


李奇有些不爽了，走了过去，轻咳一声，道：“各位，能否让让，给我挪个位子。”


几个小屁孩转头一瞧，见是李奇，兴奋的叫道：“大哥，你也来了。”


李奇强行挤到王瑶身边，摸了摸大弟的小脑袋，笑道：“你小子长高不少呀，在学院没有拿弹弓打老师的屁股吧。”


邓大弟挠着头憨厚的笑道：“我可不敢打老师的屁股，去了学院，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弹弓了。”


李奇点点头道：“很好，待会让大姐姐看看你们的功课，谁要是没有认真做，今天可没有午饭吃。”


几个小孩一个劲的点头，个个都是信心满满。


邓忠突然一脸兴奋道：“大哥，你把我们骗的好惨，原来你就是金刀厨王。”


李奇呵呵道：“这我没有办法，当初你大姐姐这么憎恨金刀厨王，我若承认了，她不得把我大卸八块。”


王瑶白眼道：“你记这些倒是厉害的紧呀。”


李奇嘻嘻道：“有你的回忆，我可不敢忘记。”


邓忠几个人小鬼大的家伙一听这话，偷偷做了一个鬼脸。


王瑶霞染双颊，道：“你说话注意一点，大弟他们可还在了。”


李奇轻咳一声，道：“你们刚才听见了什么吗？”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听见。”


一干小孩齐齐摇头，一个比一个呆萌。


李奇哈哈笑道：“好样的！”


这时候，陈阿南突然走了过来，道：“李大哥，那些村民来了。”


李奇举目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往这边涌来，他可没有精力再去对付这些村民了，向陈阿南道：“他们就由你去搞定了。”说着他又偏过头去，小声道：“记住了，多提提咱们醉仙居和本大人的名字，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陈阿南毕竟跟随李奇这么久，嘴皮子功夫那也是一等一，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李奇又朝着沈文喊道：“小文。”


“李叔，你叫我啊！”


沈文快步走了过来。


李奇道：“你过去配合阿南组织那些村民看病。”


尹氏突然走了过来，道：“李奇，小文还这么小，恐怕——”


她话未说完，就听怪九郎道：“哎，没事的，小文也不小了，这点小事我相信他还是能够做好的。”说着又朝着沈文道：“文儿，去吧。”


“哦。”


沈文应了一声，然后领着一干学生迎着村民走了过去。


尹氏瞧了怪九郎，担忧道：“文儿才刚出来不久，不懂世故，万一搞砸了，那可如何向学院里面交代，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着她就急忙追了过去。


怪九郎苦笑的摇摇头，然后也跟了过去。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李奇又唤来小玉，道：“小玉，分发物资的事就交给你去安排了，注意一点，不要发生口角了。”他明白一旦牵扯利益，那么很有可能会造成争吵，故此特别叮嘱了小玉一番。


小玉好歹也是醉仙居集团的掌舵人，这点小事对她而言那真是牛刀小试。


李奇又强行将吴小六叫了过来，道：“我说六爷，你能否先把正事做了再去谈恋爱，学学师父我，不要一心都扑在女人身上，这不是行滴，要收放自如，距离才会让爱更加持久，快点带人去把炉灶弄好，生火烧水，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吴小六可不信李奇的话了，这事信他没谱，讪讪笑了几声，转移话题道：“李哥，待会你掌厨么？”


李奇沉吟片刻，摇摇头道：“今儿没心情，还是你来掌厨吧，我破例允许你做一道菜讨好小桃，这也算是你对的一次考核，若是讨好不了，那就证明你还没有成为一个顶级厨师。”


吴小六若有所思道：“原来这样才能成为一个顶级厨师！”


操！你丫还当真了，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忽悠。李奇轻咳一声，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去干活吧。”

第1631章 借词求婚


李奇今日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履行当初与王瑶的约定，其实醉仙居这几年一直在行善，但是他很少参与。


其次，毕竟他坐牢的时候，名声受到一点影响，也应该出来跟百姓接触下了。


最后，就是为了让醉仙居的小厨师和太师学院的学生得以实践，毕竟醉仙居是他建立的金字招牌，小厨师们得通过很久的锻炼才能掌厨做菜，这一个善举对于他们而言，可是非常珍贵的，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向大众做菜。


因为醉仙居经常举办一些这样的活动，每年都会请一些老顾客到郊外去游山玩水，虽然任务繁琐，但是这对于小玉、吴小六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困难可言，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而沈文那边已经在帮一些老人看病了，这些老人因为没有钱，久病在身，如今听说有人免费看病，还免费派送药材，纷纷闻讯赶来，就连周边乡里的都赶了过来。


一向对于病人有着严格要求的怪九郎，这一次倒是兴致盎然，看到这些病人，那就跟才子见到好山好水一样，乐于其中，而他负责的当然是一些久病不愈的成年顽疾。


那些病人并不知道眼前这位鹤发老人乃是千金难求的怪九郎，不少人都是散尽家产，才能求他一治。


李奇转悠了一圈，见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用目光搜索了下，见王瑶与大弟他们蹲在一块空地上，好像是在帮大弟他们检查功课，倒还别说，这王瑶对大弟他们还真是非常亲切，并没有嫌弃他们脏或者穷，时而还伸手帮他们整理下衣襟，嘴角总是挂着微笑，精神奕奕，口若悬河，以前你让她多说一句话，那都是奢望啊！


见王瑶兴致这么高，李奇倒也没有去打扰她了，忽见一个人比他还要无聊些，正是吴福荣，于是走了过去，笑道：“吴大叔，要不咱们去溪边钓鱼去。”


吴福荣笑道：“真是巧了，老朽也是这般想的。”


这一老一青拿上鱼竿去到了溪边垂钓。


李奇将鱼竿鱼饵一撒下，立刻就躺在溪边的青青小草上面，双手枕于脑后。


吴福荣诧异的望着李奇，道：“你这能钓上鱼么？”


李奇笑道：“这钓鱼讲究的是一个心境，有道是，愿者上钩。”


吴福荣听得呵呵一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将鱼钩甩入溪水中，突然一脸八卦的问道：“李奇，你和夫人她——”


李奇嘻嘻道：“恭喜你，你猜对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谨慎道：“对了，你可是老秦家的人，不会从中搞破坏吧。”


吴福荣没好气道：“就算老朽想，恐怕也有心无力了。不过这老朽真是没有想到。”


李奇大言不惭道：“我与三娘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这都是注定的。”


吴福荣道：“老朽说的不是这事，而是你与夫人性格截然相反，还记得第二回见面，你就把夫人气得够呛，不过回想起来，当时谁又料到这街边的一个醉汉竟然会成为当朝第一人呀，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说着他又一脸歉意的向李奇道：“哦，这年纪大了，就爱回想过去，你勿要见怪。”


好汉不提当年勇，更何况是丑事，故此他说到醉汉时，不禁觉得有些不妥。


“不怪，不怪。”


李奇急忙坐了起来，颇有兴趣道：“其实说起这往事来，若不是吴大叔你当初收留了我，我岂有今日，这份恩情就算用尽一生，我也不能报答。”


吴福荣忙道：“这话可莫要再说了，老朽可担待不起，自从你来之后，老朽是享尽人间福寿，况且老朽当时不过只是给了你一些残羹饭菜，哪有什么恩情。”


李奇摇摇头道：“话可不能怎么说，你是不知道，在我去醉仙居之前，我经常被人拿着棍棒轰走，整个汴梁，也只有吴大叔你愿意收留我，虽然那段日子对于我而言，非常黑暗，但是现在想来，倒也不觉得苦，反而觉得挺有趣的，人生也能鼓起勇气做回乞丐，露宿街头，那也是非常难得的。”


“是啊！”


吴福荣感叹一声，呵呵道：“其实当时的醉仙居就跟你差不多，厨师都被蔡老狐狸挖了过去，连那一道花雕醉也成为翡翠轩的招牌菜，酒保走的就只剩下小六子了，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原本也想溜的，是老朽几个耳光将他给打醒过来。当时是一个月下来也没有几个客人。


原本以为请来周师傅会好一些，哪知情况更糟，也是那蔡老狐狸太精明了，以为当时整个汴京就他一个人愿意买下醉仙居，总是想着压价，要不然的话，现在恐怕已经没有醉仙居了。你或许还不知道，我当时看着你醉倒在街边，非常落魄，觉得你与醉仙居同病相怜，这才决定收留你的。”


这李奇倒真不知道，笑道：“是吗？那也真是缘分呀！”


“这真的是缘分呀！”吴福荣叹道：“若是当初醉仙居的情况稍微好一点，老朽恐怕也不会让你在门前躺上好几日，你说这是不是天注定的。当时哪里想得到，你这一来，醉仙居立刻起死回生了，而且一跃成为了东京第一酒楼，不仅如此，你可还记得当初那送豆腐张三郎。”


李奇呵呵道：“你说的是张三叔呀，怎么可能不记得，我这第一桶金可全靠他赚来的，不过倒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你与他还有联系么？”


吴福荣呵呵道：“你这么忙哪有空见他，我与他倒是常有来往，我们醉仙居的豆腐现在都还是从他那里买来的，他这人不该就是太老实了点，这生意总是做不大，虽说也能算是一个小富商，但是，想那何九、周青等人，哦，还有郊外的刘铁匠，咱们醉仙居第一批火锅就是从他那里买的，如今国外的商人都跑去他的铁匠铺卖火锅，他们都是靠你起家的，可是相比起来就差远了，好在那张三郎倒也看得开，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足，弄的半天，还是在卖豆腐。”


李奇点头道：“这样也好，知足者常乐吗，满足和贪心都没有错，怎么快乐怎么来就行了。”


吴福荣又道：“还有小玉、阿南，当初他们都是乞丐，可如今了，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别人都怎么叫他们，小玉姐，南哥，想想都觉得好笑。”


李奇呵呵道：“那也是他们自己争气，特别是小玉这孩子，远远超出了我的期望，假以时日，定能超过张春儿，只是她性子比较内敛，这做买卖的还是要收放自如，该张扬的时候一定要张扬，该低调的时候一定更要低调。”


“这倒也是。”吴福荣点点头道：“这两个孩子我都挺喜欢的，就是那小六子，这么大的人，还是没有定性，跟当初一个模样，实在老朽年纪大了，不然一天非得赏他两个耳光。”


一天两个？你老还真是人老气不老啊！李奇笑道：“不管小六子再怎么闹，他始终还是把醉仙居的厨房给撑了起来，他能做到如此，我已经是非常满意了。”


“撑起厨房有什么用，得为我吴家开枝散叶才行啊！”


吴福荣说着叹了口气，道：“老夫命不好，两个儿子年幼都夭折了，小六子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他父母早早去世，将他托付给我，我也是把他当亲儿子看待，现在他也算是事业有成，可这终身大事迟迟定不下来。”


李奇一本正经道：“吴大叔，这你得每天早上起床时，给三清圣人烧柱香，保佑三娘早日进我李家门，小桃可是说了，除非三娘再嫁，否则绝不离开三娘。”


“这小桃也真是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分的这么清楚。”


吴福荣小声嘀咕一句，显然是对小桃不满，我吴家的香火就指望着小六子了，你还这么弄，分明是想玩死我们吴家啊！


李奇听得一个真切，笑了笑，突然问道：“对了，吴大叔，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


李奇稍稍迟疑了下，道：“那秦默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吴福荣错愕道：“你问少公子干什么？”


李奇道：“我只是感到好奇，三娘怎么可能会嫁入秦家的门，这似乎一直都是一个迷。”


吴福荣沉吟片刻，道：“其实不瞒你说，这老朽也很好奇，少公子的性子像他娘，非常老实忠厚，平时见到女人都会脸红，根本不敢说话，那郑二郎也是看到少公子不跟一般的商人一样，尽耍些阴谋诡计，这才成为好朋友的。


当时我们听到少公子要娶王侍郎的千金，可没有把我们吓坏了，当时老爷其实是反对的，毕竟两家差距太大了，而且王家那边一直在施压，还有一些才子也经常找上门打抱不平，可问题少公子是秦家的独苗，老爷也怕反对的太厉害，少公子会想不开，这才硬着披头应下这门婚事的，但是自从那以后，秦家就是诸事不顺。”


“诸事不顺？”李奇道：“你莫不是说三娘是灾星？”


“老朽可没有这么说，要真是如此的话，那醉仙居还能今日么。”吴福荣道：“但是你想想看，能上咱们这种大酒楼吃饭的人，能是一般的百姓么，不都是那些达官显贵，可这下好了，少公子娶了夫人，两边都得罪了，谁还会上咱们店吃饭，其实当时生意就一日不如一日了，老爷也是因此患病，结果久治不愈，就去世了，少公子又不是打理生意的人，夫人就更不用说了，这才让蔡老狐狸有机可乘的。”


原来秦默的他爹的死也跟三娘有关，难怪她会感到恁地内疚。李奇点点头，道：“其实最委屈的还是三娘，大好年华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吴福荣叹道：“你说的不错，夫人这些年的确也不容易，在郑二郎离开后的一年，常常还有人上门，讽刺夫人，其中还有一些是她曾今的好友，自那之后，夫人就很少出门了。”说着他呵呵一笑，道：“不过现在好了，有你照顾夫人，我相信夫人一定不会再受半点委屈。”


“但愿如此吧。”


“但愿如此？”吴福荣呵呵道：“你太谦虚了，如今你可是当朝第一人，谁敢惹你呀。”


这是谦虚吗？


当然不是。


伴君如伴虎！这一句话永远不会过时。


但是李奇也没有多说，只是笑着点点头。


忽听后面有人说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二人转头一看，不是王瑶是谁。


吴福荣笑道：“是夫人来了呀，哦，老朽与李奇闲着无聊，就跑来这钓鱼？”


“钓鱼？”


王瑶左右看了看，道：“那你们钓了多少？”


吴福荣啊了一声，下意识的拉起鱼竿，发现上面的鱼饵早就不见了，呵呵道：“方才我和李奇光顾说话去了，没有注意。”


王瑶哦了一声，走上前来，好奇道：“你们在说什么？”


“也没有说什么，就是说一些往事。”


“往事？”


李奇饶有兴趣问道：“三娘，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王瑶当即给了他一个白眼，道：“怎么会不记得，你还骂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来着。”


李奇皱眉道：“不是吧？”


王瑶立刻道：“幸亏吴叔当时也在，吴叔，你来评评理。”


吴福荣顶着一头冷汗，道：“夫人，那好像是第二回见面才说的。”


“是吗？”


王瑶一脸错愕。


吴福荣点点头道：“我记得第一回见面，只是谈论卖店的事，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口角。”


王瑶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的，修长的脖颈就跟温度计似得，红晕一路高涨，直到那一个美人尖，已经尴尬到了不行。


李奇一把抓住自己的左胸，直接躺了下去，仰天长叹道：“心都碎了。”


吴福荣嘴角抽动了几下，此地不宜久留，道：“这坐久了真是不舒服，老朽先去走动走动，失陪了。”说着就赶紧拿着鱼竿开溜。


他这一走，王瑶就更尴尬了，嘴上却道：“这——这么久的事了，谁还——还记得。”


嘿。你还嘴硬，就你一个人不记得罢了。李奇叹道：“是啊！这也不怪你，毕竟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是能够理解的。”


但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倒是吓了一跳，完了完了，这回说过了。


因为他以前就时常挤兑王瑶，而且总是往痛处说，因为王瑶在这方面的承受能力非常强，不爱与人吵闹，只要你不动手动脚就行了，所以这让李奇养成了一种习惯，但问题是现在关系不一样了，你再这么说，不是成心找分手吗。


可是边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找刀去了。李奇偷偷用余光瞥了眼，只见王瑶站在溪边，望着溪水，一语不发，也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没有生气，忐忑道：“三娘，你生气了。”


王瑶轻哼一声，道：“这世上可没有什么话比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更加恶毒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在这以前，她对年龄的事，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她以为自己要做一辈子寡妇了，这容貌生得再好，也不会有人珍惜，故此她对这些看得都非常淡。


可是哪里想得到，这李奇从天而降，这让她对年龄的事开始感到敏感，但是方才在车上，她也已经释然了，生气肯定有些生气，但是也不至于气的掉头就走，毕竟李奇嘴贱，谁人都不知道，那蔡攸曾经被他挤兑的差点没有犯心脏病，她也经常领教，可以说是已经习惯了。


反话，绝对的反话。李奇又坐了起来，紧张兮兮的说道：“其实当时我只是想让你出来帮我分担一下压力，你知道当时醉仙居人手紧缺，所以我才那么说的，其实我在心里，你一直都是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善解人意，美丽动人——”


王瑶听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忙道：“行了，行了，我倒是宁愿你气我。”


原来你爱这调调啊！李奇又问道：“那你真的没有生气？”


王瑶不答反问道：“你说呢？”


那就是生气了。李奇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诚恳道：“对不起。”


王瑶身子微微往后倾斜，略带一丝惊讶道：“你向我道歉？”


道歉也有错？李奇茫然的点点头。


王瑶谨慎道：“那你一定没有安好心。”


李奇郁闷道：“为什么啊？”


王瑶道：“你以前可没有气我，可也没有见过你道歉。”


“是吗？”


“看来你的年纪比我还大了。”王瑶美眸向上一扬，小声嘀咕道。


李奇道：“难道不是么？”


王瑶抿了抿唇，不答这话。


李奇眼眸一转，又道：“不过说真的，三娘，每次当我见到你，我总是爱回忆往事。”


王瑶好奇道：“为何？”


李奇嘻嘻笑道：“因为你似乎一点也没有变，还是那么漂亮，身材还是那么好，啧啧，真不知道是怎么保持的。”


王瑶听得苦笑一声，道：“你也真是煞费苦心呀，饶了半天，还是想弥补方才的话，好了，我没有生气，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李奇皱眉嘀咕道：“说得好像我经常气你似得。”


王瑶哼道：“你还气少了。”


她刚说完，一直火热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柔荑，吓得夫人惊呼一声，她可从未在这光天化之下与男人这么亲密，急促道：“你——你做什么？”语音颤抖的极其厉害。


又听李奇郑重其事道：“三娘，我李奇在这里对着小溪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气你了，我要你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王瑶猛地一怔，抬头凝视着李奇，她似乎从未见过这么认真的李奇，顿时柔肠百转，心头似甜似苦，似喜悲，但觉琼鼻酸酸，双眸浸入水中，犹如水中明月，鬓上几缕青丝轻轻飘荡着，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你这女人，连哭都不会哭，你应该这样的，呜呜呜，你这人真是坏死了，老是爱骗人家的眼泪，嘤——，坏死了，坏死了。”李奇阴阳怪气，贼贼笑道。


王瑶噗嗤一声，随即抿了抿嘴，啐道：“你这人真是油嘴滑舌，一点也不可信，刚刚还说不气我，转眼又没个正经的了。快些放开我，让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李奇却是握得更紧了，道：“不会再放了。”


王瑶脸颊嫣红，道：“你这是要成心气死我。”


“如果这算是气你的话，我现在收回方才我的誓言，因为我要气你一辈子。”李奇嘿嘿笑道。


虽然在此之前，曾有两个男人深爱着的她，但一个是君子，一个是楞子，这番甜言蜜语，她却还是第一回听到，给了他一记白眼，轻嗔薄怒道：“早知如此，当初真不应该答应你的什么分期付款，真是引狼入室。”


李奇呵呵道：“借口，统统都是借口，其实当时什么分期付款，那都是我随口说的，哪里有什么事实依据，那套方案根本就是不可行的，其实当时我的计谋就只有一个，想必你已经体会到了。”


王瑶诧异道：“什么计谋？”


李奇傲然道：“哼！说出来怕吓死你，听好了，那就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美男计，你敢说当时不是被我英俊的外貌迷得神魂颠倒，以至于连分期付款这种连小孩都骗不了的托词都应承下来。”


王瑶呆愣的望着李奇，突然道：“你也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还是这么帅气是不？”


“不是，还是这么的不要脸。”


说完，王瑶自己倒是忍不住了，咯咯笑了起来，丰腴婀娜的身材涌出一阵美妙的波浪，看得李奇激动不已，这时候你不管怎么笑他，他都觉得值了。


笑着笑着，王瑶突然发现李奇痴痴的望着自己，倒是与第一回见面的时候极其相似，羞得跺脚道：“你这贼眼看什么。”


暴汗！这你能怪我么？谁叫你的身材跟磁铁一样，吸我的眼睛都发疼。李奇微微一怔，立即左顾右盼，道：“这里风景真是不错呀，三娘，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王瑶突然道：“哦，要吃饭了。”


有你在，我哪里还有心情吃饭，秀色可餐可能指的就是这个，说出这话的人真TM有才。李奇道：“等会我们随便吃点蛋糕就是了，我若去的话，那些百姓可能吃的都是惶恐不安。”


这倒也是，他毕竟是枢密使。王瑶点点头，道：“那好吧，可是——你能否先松手。”


李奇将她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拉，紧张兮兮道：“这可不行，我好不容易还得到的，岂能轻易放手，走吧，走吧，这里随时可能来人，让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呀，你知道的，我这人还很害羞的。”


说着他就拉着王瑶沿着溪边走去。


你还不好意思呢？这人的脸皮真是越发厚实了。王瑶气不打一处来，稍稍挣扎了一下，见这坏人时刻防备着，倒也只能由这坏人去了，可是她还是第一次与男人手牵着手漫步在这白日下，不免还是感到非常羞涩，脸上的红晕始终无法褪下，却又好像打着一层胭脂，更显娇艳动人。


二人非常有默契的沉默不语，就这样沿着溪边漫步，途中遇到几个农夫，起初王瑶见那些农夫都瞟向他们，窃窃私语，还显得有些躲闪，可是当她隐隐听得那些农夫其实都在夸他们男才女貌，一对璧人，神仙眷侣之类的，心中却又是十分开心，也变得更加坦然。


当你不走出这一步，所有的困难都是来自你的想象，想象又是无止境的，困难会无限变大，可是当你走出这一步后，发现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困难，问题就在于，你有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这才是成功的关键。


她偷偷瞥了眼李奇，可见李奇似乎在思考什么，好奇道：“你在想什么？”


李奇一怔，如实道：“哦，我在想我真的太君子，脸皮太薄了。”


“噗！”


王瑶先是一愣，随即掩唇笑了起来。


李奇没好气道：“你的笑声已经深深伤害了一个君子的心。”


“抱——抱歉。”


王瑶废了不小的劲，才忍住笑意，道：“可是——可是究竟是何原因才让你勇于说出这句话的，我真的非常好奇。”说话间，她双肩急耸，看得出她忍得非常难受。


“这是事实好不！”李奇郁闷道：“你想想看，再过一两年，我与你相识就差不多有十年了，整整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要是当初我脸皮再厚一点，再小人一点，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是孩子他娘了。”


“什么孩子他娘，怪难听的。”


王瑶红着脸说着，但是心里也是感慨万分，回想以往，她突然发现，在她的生命当中，是李奇陪着她渡过了那最艰难的几年，若是没有李奇的话，说不定她真的会郁郁而终。


虽然她这般说，但是“孩子他娘”，这四个字对于她而言，曾是一种奢望，作为一个女人，若膝下无子，这本就是一个不完整的人生。


李奇笑了笑，道：“三娘，你可有过梦想？”


王瑶微微一愣，道：“当然有，谁都有梦想，不过，梦想始终是梦想。”


李奇好奇道：“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王瑶笑道：“我很小的时候曾希望能够周游列国，但是长大以后，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到处都在打仗，说不定刚出国门就死在了兵荒马乱中。”


“周游列国？”


这李奇倒是没有想到，因为夫人在他的印象中，连门都不出的，却没有想到他的梦想是周游列国。


王瑶道：“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哦了一声，如实道：“方才我说过，人生得意须尽欢，所以我想看看你有什么梦想，如果我能做到的，我就想帮你完成这个梦想，这周游列国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完成，不过我出门一般都是去打仗的，太危险了。”


王瑶心里极为感动，可是听到后半句，心中又是一惊，道：“你又要去打仗呢？”


李奇嗯了一声，道：“快了吧，其实我并不喜欢打仗，而且还很讨厌战争，但是清照姐姐有句话说的好，男儿就应该征战沙场，为国建功立业，这是一种使命，对此我也是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王瑶听得一怔，不禁自行惭愧，暗想，我从小与姐姐相识，从她身上学得不少知识，琴棋书画皆是师从姐姐，但那只不过是一些小智慧，而在这大是大非上，我却是一点也没有学到，姐姐才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我与她相比，真是相差甚远，枉我曾还自鸣得意，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之极。


念及至此，她自嘲道：“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当初我时常念叨你，不要与人争斗，若是你听我之言，现在可能只是一个事事规避的懦夫，其实我才是那个真正的懦夫。”


你丫终于醒悟了，真是不容易呀！李奇口是心非道：“你那不是懦弱，而是单纯善良。”


王瑶似笑非笑道：“不是迂腐，不是古板，不是灵顽不灵，不是啰里啰嗦吗？”


女人爱记仇，这话真是一点也没错。李奇肯定不会承认，佯怒道：“什么？这是谁说的，你告诉我，我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王瑶笑道：“那倒也没有必要，只要将他的嘴封上就行了，这才是万恶之源。”


李奇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嘴，暗道，老子就是靠这张嘴吃饭的，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嘴上却嗯了一声，道：“这不为过，这一点也不为过，但是三娘你心地善良，仁慈为怀，何不以德报怨，以身相许，时常在旁劝导他，监督他，帮助他，让他不要再胡说八道，要他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若能如此，那真是功德无量，菩萨也不过如此啊！”


王瑶听他绕了半天，敢情自己又被他沾了便宜，心中是好气又好笑，不答这话，往前兴趣。


不一会儿，二人来到一片菜地旁，金黄色的菜花绽放在田野上，轻轻摇摆，一目望去，仿佛置身于一片金色的海洋中。


王瑶素来爱花，见到此景，不禁感叹道：“这里真是好美呀！”


李奇点点头道：“是啊，金灿灿的，就好像金子一样，我喜欢。”


王瑶翻着白眼道：“你这人眼中怎么尽是金子、银子，花乃高雅之物，而钱乃俗物，有着天渊之别。”


李奇笑嘻嘻道：“合在一起便是大俗大雅，你雅我俗，正好互补，看来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王瑶羞红着脸，道：“谁与你天生一对，真是不知羞。”


“不是天生一对，那至少也是地造一双。”说着，李奇突然松开王瑶的手，道：“你稍等。”随即跳入菜花地里。


王瑶诧异道：“你刚什么？”


李奇没有答话，过得片刻，他便跳了上来，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枝菜花。


王瑶见他手伸了过来，紧张道：“你想干什么？”


“你别动。”


李奇这么一说，王瑶稍稍一愣，忽觉鬓间上传来一阵轻痒。


“好了。”


李奇放下手，目光在王瑶螓首上打量了下，只见她鬓若刀载，眉如笔画，杏颊桃腮，白皙的肌肤清澈通透、吹弹可破，丰满的酥胸汹涌起伏，倒似是怀春的少女一般，直叫鬓上花儿暗淡失色。


王瑶见李奇痴痴望着自己，羞涩难当，柳眉轻蹙道：“你能别这么看着我么？”


李奇一怔，突然笑道：“三娘，你可还记得我第一回见到清照姐姐时念得那一首词。”


王瑶微微一愣，点头道：“你又想考验我的记性，不过这我倒是记得，因为姐姐那首词真是非常的妙。”


李奇不信道：“记得当时我就念了一遍，这你就记得了，我便不信你恁地厉害，有本事你念来听听。”


王瑶不明其意，但也没有多疑，在这美丽的风景下，吟词作对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于是轻声吟道：“卖花担上，买得一枝春欲放。泪染轻匀，犹带彤霞晓露痕。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李奇立刻接花道：“三娘，你有点志气好不，这根本没得比啊，你比花儿美多了。”


王瑶一愣之下，恍然大悟，这首词乃是李清照新婚燕尔时，写得一首闺情词，就跟后世女人撒娇一样，但是李清照是千古第一才女，撒娇那也是极其高明的，大意就是这花虽然漂亮，让人动心，但是我偏要与花比比看，看谁更加漂亮。


当然，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奇的手段就更加高明了，让人防不胜防。


可是脑中回响起李清照的这首闺情词，恍如见到李清照当时和赵明诚新婚燕尔的情景，满心充满了憧憬，只盼有朝一日也能与王瑶如此甜蜜，这内心深处一种冲动油然而生，李奇情不自禁伸手握住王瑶的芊芊玉手，深情款款的说道：“王瑶，你可愿做我的妻子？”

第1632章 再等你十年


做我妻子？


王瑶只觉芳心猛的跳动了一下，脑中一片空白，这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她虽已做过人妇，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求婚，因为当初是她首先向秦默吐露心声的，不然就那呆子恐怕一生也不会开这口。


这其实完全就是李奇冲动之下说出口的，他自己都愣了下，也是心下惴惴，可是话已出口，难以收回，他心里又有些小小的期待，不禁偷偷瞥了眼夫人，可见夫人呆楞不语，心想，她可能是被我吓到了，这可是关键时候，可不能去打扰她。


可又过了一会儿，王瑶突然稍稍底下头，可还是不发一言。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失望，想来她还是放不下过去，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打了个哈哈道：“没事，我愿再等你十年。”


这话一出，王瑶突然抬起头来，凤目圆睁的望着李奇，眼中含泪，似乎极其愤怒。


我难道又说错话呢？李奇正欲询问，那只王瑶突然抽出手来，转背就走。


什么情况？李奇不禁有些犯愣。


王瑶越走越快，心中极其伤心，暗道，十年，你说的倒是轻巧，可我还有几个十年，十年之后，我恐怕已经是一个老妇人，难道你要我挂着一张皱巴巴的脸皮做你妻子么。


可转念一想，王瑶啊王瑶，此事又怎能怪他，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其实当然在西湖，你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也知道心已经许给他了，却又碍于一张脸皮，总是犹豫不决，我若是他，耐心也被你磨尽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念及至此，她又非常痛恨自己，两行清泪流了下来，不禁回眸一瞥，见李奇还是站在原地，并没有追来，心中诸般念头涌上心头，他一定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此时定是十分生气，怕对我已经是失望透顶。


想着想着，直觉方才还充斥心房的幸福正在渐渐流逝，她越想抓住，但是幸福却流失的越快，仿佛天旋地转，昼夜更换，美梦破碎，自是伤心欲绝，又想，他说愿等我十年，足见他对我情深意重，也应他前面在车上对我许下的诺言，为何我要如此动怒，我若回去找他，我会原谅我么，可是我又该怎么说呢？


原来这只不过是一个误会，而这个误会恰恰又是因为二人的文化差异造成的。


李奇是来自后世，求婚这等事，当然得亲口说出来才有诚意，但是当代讲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些人结婚前都没有见过对方，成与不成都是私下商量，然后通过媒介交换意见，很少人自己出面。


这要是年轻时候的王瑶，估计她不会感到违和，毕竟那时候年幼不懂这些，但是现在王瑶早已经成熟了，想得也就多了，而她一直以来也都是娴雅守礼，端庄自持，她当时真的很想一口答应李奇，可是这话到喉咙里面，就怎么也出不去了，心里很着急。


再加上她完全没有想到李奇会这么奔放，一时间不知自己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其实她的沉默已经表达了心意，要是她反对的话，肯定会立刻回绝，顺便再啐李奇一声。


可惜她又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要知道求婚这关卡上，任何一个细节都会产生非常大的反响，所以李奇见把头低下了，以为她只是怕自己伤心，不好意思拒绝自己，所以随口就说出那句话，替自己找个台阶下。


可是他哪里想得到，原本王瑶还在纠结当中，但是她纠结的不是答应与否，而是内心的羞涩，可是一听李奇这话，心中又是急切，又是挣扎，彷徨无措，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答这话了，所有的因素加在一起，让她犹如困兽之斗，不知该何去何从，以至于突然暴怒。


李奇虽然泡妞经验不少，但是他唯独猜不透王瑶的心思，也怕把王瑶逼急了，因为他知道在后世很多情侣都是因为一句话，一点小事，爆发出矛盾，然后谁也拉不下脸向对方认错，导致浪费了一段美好姻缘，甚至可能后悔终生，所以他才会那么说，其实是给双方找台阶下，不至于到今后见面都尴尬。


哪知反而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


这情真是道不清，说不明啊！


反倒是那些充满利益、物质欲的爱情更加简单明了。


结婚？


行！房、车，聘礼。


离婚？


行！财产该如何分配。


不管是爱或不爱，咱们先弄一纸合约再说。


“夫人，你怎么哭呢？”


忽听前面有人说话，王瑶抬起头来，只见小桃站在她面前，原来她浑浑噩噩，左思右想，不知不觉间回到了村落附近，这一回头，却只能瞧见小溪，哪里还有李奇的身影。


“夫人，夫人。”


小桃见王瑶脸上挂着泪珠，魂不守舍的模样，自是非常担忧。


王瑶啊了一声，哦了一声，赶忙擦点脸上的泪水，道：“你怎么在这里？”


小桃道：“是吴叔让我来叫你和大人吃饭，夫人，你没事吧？”


王瑶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吃饭，道：“我身体有些不适，没有胃口，你们自个先吃就是了，我先去车里休息一会儿。”


说罢，她就快步离开了。


……


王瑶坐在车内呆呆的望着桌上那束花，心中是五味杂成，说不明白的辛酸苦辣。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吴福荣说道：“夫人，正午都快过了，我让小六子给你熬了一点粥，你好歹也吃点吧。”


“算了，我没有什么胃口。”说着，她突然问道：“李奇吃了么？”


吴福荣道：“他也没有吃，小桃去叫过他，可是他说还想在那里坐一会。”


王瑶听的心里哪里是滋味，咬咬牙，突然钻出车外，道：“吴叔，你把李奇的饭菜拿过来吧，我去给他送去。”


吴福荣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点点头，赶紧叫吴小六将饭菜送来，其实李奇时早有准备，就是一些面包，蛋糕之类的。


待吴小六将饭菜拿来，王瑶久提着糕点沿着溪边往菜土那边行去。


来到菜土附近，只见李奇一个人坐在草地上，背影显得极其落寞，这让她感到更是愧疚，走了过去。


李奇听得脚步声，转头一看，见是王瑶，不禁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送饭菜来了。”


王瑶可以说是最不会表达自己的人了，明明就是怀着一片情深，但是说出来的话，总是显得平平淡淡。


“哦，真是谢谢你了。”


李奇赶紧接过饭篮来，却又望着王瑶，见她脸上泪痕未消，满脸愧疚道：“对不起，我又惹你生气了，方才小桃护卫已经过来好好教训了我一番。其实方才我那么说，不是想逼你现在就嫁给我，只是当我听到清照姐姐的那首词，心中有些向往，情不自禁才说出来的，你——你没有怪我吧。”


其实他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他自我觉得那句愿再等十年，还是挺感人的，可是为什么王瑶会发这么大脾气，他苦思冥想，甚至都忘记去追王瑶，可是想了半天，他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


后来小桃又过来说他欺负了夫人，还说夫人都哭了，这下他更是忐忑不安了，但是他又不敢回去找王瑶，于是坐在这里苦想，希望能先找出错误，然后再对症下药，但就是想不出来，因为本身错就不在他，这只是一个文化冲突罢了。


现在见王瑶回来了，于是出言试探，反正肯定是这句话得罪了她，所以对于这句话认错一定没有错的。


但是，他似乎又错了。


王瑶见李奇不但没有怪自己，反而还向自己道歉，内疚不减，但更是高兴，可嘴上却道：“那——那你说的话可要算数。”


“什么话？”


“愿再等我十年。”


“啊？”


李奇郁闷道：“真的要等十年？”


王瑶险些笑出声来，点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看来你还是想反悔。”


“这——我不是想反悔，其实别说十年了，哪怕是一百年我也愿意等，只是——”


“只是什么？”


李奇讪讪道：“如果真的要给我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能够打个对折，五年如何？”说话间，他弱弱的张开五指。


任凭李奇前面说过再多的甜言蜜语，王瑶最多也只是片刻的动心，但这一个期限，却让她感动至极，泪光在盈动，满腔言语，却又因几度哽咽，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道：“快些吃吧。”


李奇方才想的脑子里面都是浆糊了，完全运转不了了，哦了一声，又道：“那你先告诉我，你还有没有生我的气，不然这顿饭我吃不安生啊！”


王瑶一听，泪水涌出，却又是破涕为笑，道：“你真是一个傻瓜。”


傻瓜？


这个称呼倒是挺别致的。


李奇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极具争议的人物，爱他，敬他的人很多，恨他、骂他的人同样很多，但是爱他和恨他的理由却是相同的。


有人骂他奸商，有人骂他的弄臣，有人骂他是臭厨子，但是还真没有人骂他傻瓜的。


因为李奇是出了名的精明，该是属于他的，他是分文必争，不管是从哪方面来看，他都与傻无缘。


哪怕是泡妞，他也仅次于情圣高衙内，手段多多。


傻瓜？我如今都快被你弄成弱智了。李奇看着王瑶又哭又笑，也不知她是高兴，还是伤心，但却是我见犹怜，他原想擦去王瑶脸上那些泪珠，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这年头好人难做，万一又落个轻薄之罪，那非得哭死去不可。


其实王瑶的心理是最难猜的，因为她的本性不是现在这样，而是因为外界因素发生了改变，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可以说王瑶拥有两个截然相反的性格。


然而，一向端庄娴静，百毒不侵的王瑶，今日竟然又哭又笑，这绝对是一个奇景，李奇看得却是有些害怕，忐忑道：“三娘，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说着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个呆子。王瑶暗道一声，哼道：“你才受了刺激。”


李奇点点头道：“你的确是刺激了我，都说我是傻瓜了，这得多昧着良心才说得出这种话来。”


王瑶听得是好气又好笑，平时这厮比猴还要精明一些，今日却是傻愣傻愣的，但是她也没有点破，道：“别说话了，快点吃吧。”


李奇哦了一声，拿起糕点吃了起来，但是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时不时偷偷瞥向王瑶，总想察觉出一点蛛丝马迹来，可是王瑶生性内敛，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个所以然来。


王瑶全都看在眼里，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羞道：“你这人真是奇怪，这么多糕点放在这里不吃，偏偏拿着自己的手指吃。”


手指？


李奇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方才拿得糕点早已经吃完了，可是自己却全然没有发觉，还把手指往嘴里送，登时觉得无比尴尬，赶紧在身上擦了擦。


王瑶见李奇窘迫的模样，不禁掩唇咯咯娇大笑了起来。丰满的酥胸如花枝乱颤。涌起道道美妙地波浪。


李奇看得眼花缭乱，大吞口水，目光发直。


王瑶见李奇又原形毕露，蛾眉一挑，似怒似嗔道：“你看什么？”


这句话她说了很多回，原因就在于李奇看呆了很多回，但是以前她说这话时，眉宇间都是透着一丝厌恶，是打心里讨厌，但是今日却带有一丝娇羞，使人神魂颠倒。


她笑了就应该没事了。李奇虽然还是不明其因，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不禁心情大好，口舌花花说道：“想那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可我李奇只用了一根指头，就博得美人一笑，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珍贵的回报，嘻嘻，我真是一个商人啊。”


“德行。”


王瑶白了他一眼，但是心情也变得大好，不禁觉得肚饿，也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


李奇诧异道：“你也没有吃？”


王瑶道：“被你气都气饱了。”


李奇沉吟道：“你方才被我气饱了，故此不想吃，但是你现在想吃了，是不是已经消气了？”


王瑶见他绞尽脑汁，只想知道自己是否还在生他的气，暗道，我哪是生你的气，我是气自己啊！微笑道：“你既已知道，何必多此一问了。”


李奇长出一口气，嘿嘿一笑，挪动了下屁股，坐到王瑶身边，将糕点全部放到她面前，道：“你多吃一点，你多吃一点。”


王瑶轻轻嗯了一声，道：“你也吃。”


“是是是。咱们一块吃。”


李奇这心情好了，胃口大增，一口一个糕点，吃的是不亦说乎。又道：“对了，大弟他们吃了没有？”


王瑶嗯了一声，道：“已经吃过了，现在正在那边玩蹴鞠了。”


李奇笑道：“你好像挺喜欢大弟他们的？”


王瑶一愣，点点头道：“大弟他们都很淳朴善良，我的确非常喜欢他们，再说小孩子谁不招人喜欢。”


李奇自言自语道：“要是自己的小孩，可能就会更加招人喜欢了。”


王瑶岂不明白他的心思，脸颊上飘来两朵红霞，不答这话。


李奇偷偷瞥了眼王瑶，搓着手，腼腆道：“若是你有意的话，小弟倒是可以效劳。嘿嘿——”


这厮其实早就知道，王瑶是非常喜欢孩子的，而且也一直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做母亲，但是在这之前，这仅仅是幻想，故此抛下诱饵，诱因她上钩。


王瑶只觉脸颊发烫，俏丽的娇靥之上绽放出朵朵娇艳的桃花，如云似彩。啐道：“你这人才老实一会，又开始动坏心思了，刚刚都还说可以等五年的，我才不上你的当了，你自个吃吧。”说着她就急急起身离开了。


李奇急忙嚷嚷道：“哎哎哎，施主，这你就错了，生孩子这事可是非常神圣的，不容玷污的，老衲也可以等你五年，但是我们完全可以未婚先孕啊。”

第1633章 人不如猪


这一次出行无疑是非常非常成功的。


太师学院的学生们得到了非常好的锻炼，更为关键的是，怪九郎全程参与其中，在医学方面，能得到怪九郎的点拨，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这将会是他们一生中都受用不尽的宝藏。


而醉仙居的小厨师们也获取了不少经验，虽然他们的厨艺还没有达到醉仙居的标准，但是相信那些村夫对他们的夸赞，能够极大的鼓舞他们的信心，这也是非常难得的。


另外醉仙居和李奇也收获了口碑，虽然李奇并没有跟那些村民照面，但是陈阿南那些个小子，张口闭口都是李奇的大名，鼓足劲在那里吹。


还有就是吴小六、小桃，陈阿南、小玉，还有马桥、鲁美美这三对情侣在这一日中，那是感情倍增，快活的不得了。


至于李奇个人么，虽然中间出现了不少小插曲，但也正如他所言，能博得王瑶快乐一笑，这一趟值了。


李奇送王瑶回家，再回到自己家，已经是二更天了。


“我回来了！”


兴奋的李奇一进家门，就大吼一句，可奇怪的是，前院十分安静，连陈大娘都不在。


什么情况？这人都去哪里呢？李奇向开门的门童问道：“夫人们呢？”


那门童道：“几位夫人都在后院了，哦，好像是去十夫人那里了？”


十娘？难道是——李奇双目闪过一抹兴奋之色，刚迈出一步，突然又退了回来，朝着门童勾勾手。


那小门童赶紧上来，恭谨道：“大人有何吩咐？”


李奇问道：“是谁让你叫十夫人的？”


那门童错愕的望着李奇，片刻，他才道：“没——没有谁，我看他们都这么叫，故此跟着也叫十夫人。”


“得改。”


李奇正色道：“这若是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我至少娶了十个夫人，这不是坏我名声么？要么你们就叫云夫人，那么就叫十娘子，别给我整个十夫人，懂么？”


门童忙点头道：“是，小人记住了。”


李奇嗯了一声，就快步离开了，心里却在暗自思量，算下来，好像也差不多了。


来到刘云熙的小院门前，这门还没有进去，就听到里面有不少人在说话。


“这真是太神奇了。”


“原来生孩子还能这样生。”


“十娘，你真是了不起。”


“是啊，十娘，若是这真的能用于人身上，那一定会造福很多妇女。”


“嗯，我听闻有很多妇女都是死在这生孩子上面，还有很多人说生孩子是女人的一道鬼门关。”


“封姨娘，这些小猪真是好可爱，跟阿萌一样。”


……


李奇听了这么多，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走了进去，只见他的夫人们还有李正熙正围着左边角落里面一间小木板屋。


原来都在呀！李奇悄悄走了过去，只见里面趴着一只大母猪，母猪肚子下有七八个小乳猪正在吸奶，他一声哀叹，道：“人不如猪，人不如猪啊！”


他突然这么一叫，把夫人们还吓了一大跳。


“夫君？”


“夫君，你回来了。”


“爹爹。”


小正熙立刻跑了过来，李奇赶紧将儿子抱起，在他稚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是自言自语道：“我以前总在计算自己的身价该定多高，现在明白了，这头母猪加这几只小猪，约莫十几贯钱，我的身价反正没有超过十贯钱。”


一群女人们听得李奇在那里自怨自艾，纷纷掩唇笑了起来。


白浅诺走了过来，轻轻怕打了下李奇，道：“你这人不仅会作践人，还会作践自己，跟一头猪争风吃醋，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李奇道：“这是事实好不，我跑了一天回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迎接我，我还以为你们在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敢情是在这里围着一头猪，幸亏是一头母猪，要是公猪的话，我非得疯了去。”


白浅诺听得好气又好笑，啐道：“什么公猪，母猪，你拿自己跟猪比也就算了，可别拿我们跟猪相提并论。”


封宜奴见李奇嘴上不饶人，可是表情甚是高兴，心中似乎有了几计较，突然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夫君，今日是否很快活？”


“当然——”


这刚说了两个字，李奇突然停了下来，转而一脸风轻云淡道：“这做善事吗，讲究的是一份心意，快活倒是谈不上，只是看到那些村民贫苦的生活，为夫这心里真是不是滋味啊！”


封宜奴娇笑道：“有王姐姐在，你还是心思看那些村民是怎么生活的，我可不信，我们还以为夫君你今晚不会回来了，故此才没有在前厅等候。”


白浅诺听得噗嗤一笑，道：“姐姐说的是，说不定我们的夫君早就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季红奴柔声道：“夫君，夫人没有跟你一块回来么？”


耶律骨欲也道：“红奴妹妹说的是，这要过夜，那也是夫人来咱们家过夜，若是夫君上王府，那岂不是入赘女婿了，不合礼法。”


面对众女的调侃，李奇是满头大汗，任他脸皮再厚，也是招架不住，暗道，哇塞，这些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生猛，我就是牵牵手而已，你们就扯到过夜去了，难道这就合礼法了。


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没有嫁进来前，她们个个可也是知书达理，颇有大家闺秀风范，当然，七娘、封宜奴从一开始就是口齿伶俐，以前就没有少与李奇打嘴仗，但十有八九都是输。


然而，咱们李师傅口舌花花，常常调侃她们，张口就是黄段子，刚开始的时候，她们只有被调侃的份，可是日子越往后面过，她们也开始反抗了，虽然一个人还是说不赢李奇，但是团结就是力量，她们若团结一致，那李奇也只有疲于招架，如今只要李奇一出丑，她们铁定落进下石，往死里调侃，嘴上可也是不饶人。而且还乐于其中。


这似乎也成为了枢密使府一道非常独特的风景线。


李正熙好奇道：“耶律姨娘，什么叫做入赘女婿。”


“咳咳咳！”


李奇赶紧咳了几声，义正言辞道：“你们真是口无遮拦，正熙可还在了，莫要带坏我儿子，咱们——还是谈猪吧。”


实在没有办法，李奇只能拿儿子出来做挡箭牌了。


几女纷纷咯咯笑了起来，李奇只觉自己被阵阵巨浪包围着，真是大饱眼福呀，忽见一人落寞的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正是刘云熙。


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道一声该死，随后笑道：“十娘，你过来下。”


刘云熙抬头瞧了眼李奇，淡淡道：“干什么？”


李奇又招招手道：“你过来先，快点。”


刘云熙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李奇突然一手伸出，将她搂了过来，在她那娇艳的红唇的上亲吻了一下，笑道：“十娘，恭喜你，你的医术又更上一层楼了，但是比起的你医术而言，你本身要更加很伟大。”


刘云熙听罢，脸上阴霾登时消散的无隐无踪，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原来她方才见李奇进来，就一直在与封宜奴她们相互调侃，对于她的成果置若罔闻。


要知道当初这剖腹产是李奇提出来的，如今她取得了重大的突破，当然希望能够得到李奇的认同，所以当她见到李奇似乎并不关心这事，心里非常郁闷，而她又不是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人，所有的都写在脸上。


但是如今，她听到李奇的夸赞，立刻转忧为喜。


吧嗒！


未等她从喜悦里面醒悟过来，忽觉脸上又被人亲了一口，抬头一看，只见李正熙笑嘻嘻的望着她，拱着小手道：“十姨娘，正熙也恭喜你。”


暴汗！我这儿子还真会占便宜啊！李奇也没有想到李正熙还有这么一招。


刘云熙跺脚道：“小正熙，你怎能亲我。”


李正熙瘪着嘴委屈道：“为何爹爹亲得，我亲不得，还是十姨娘你不喜欢正熙亲你。”


完了，完了，这个问题是解释不清楚了。


季红奴赶紧走了过来，从李奇手中抱过李正熙，娇嗔道：“大哥，你也真是的，在儿子面前，也没个正行。”


李奇大咧咧道：“这又什么关系，小孩子吗，十娘，你说是吗？”


刘云熙偎依在李奇怀里，哪里做得声，只是伸手怜爱的捏了捏正熙的小脸蛋，表示自己并没有怪他。


“哎呦，有件事我差点都忘了。”


李奇忽然惊呼一声，忙松开刘云熙，道：“你们在这稍等下，我去去就来，记住，一定要等我哦。”说话间，他已经跑出了小院。


封宜奴好奇道：“夫君，这是干什么去呢？十娘，你知道不？”


刘云熙摇摇头。


“七娘，你呢？”


白浅诺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既然他叫我们在这里等，我们在这等会吧。”


没过一会儿，李奇就跑了回来，满大汗的，气喘吁吁，只见他手中捧着一个长约莫有两尺的木盒。他径直来到刘云熙身边，将木盒递去，道：“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


“嗯。”


刘云熙左右看了看，有些羞怯的接过木盒来。


李奇又道：“打开来看看？”


刘云熙依言将木盒打开来，道道银光射出，只见里面垫着一张红色的丝绵，丝绵上面是一套精美的刀片，还有剪刀、镊子，有长有短，最长的不过二十公分，最短只有十公分左右，刀锋银光流动，极其漂亮。


几个女人不禁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木盒里面的刀片，这真是精致了。


李奇笑道：“这是我用最新的马口铁打造出来的，是用来专门配合剖腹产，其实我早就想送给你的，因为我对你的信心已经超过了我自己，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但是我希望能够在一个非常有意义的日子送给你，我想今天就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日子，不过令我遗憾的是，在你最困难的日子里，我没有陪伴在你身边，也许我暂时还做不到天天守在你们身边，但愿这些工具能够代替我陪伴着你见证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这一番话说的是情真意切，发自肺腑。


刘云熙可是一个非常容易感动的女人，俏脸已经是梨花带雨，晶莹的泪珠在手术刀的银光照耀下，犹如钻石星辰，尤其美丽。


李奇一手揽着刘云熙香肩，轻拥入怀。


刘云熙将头埋在李奇怀里，哽咽道：“夫君，你待我真好。”


“那是必须的。”


李奇嘿嘿一笑，一脸得意，眸子左右晃动了一下，突然道：“各位美女，你们这是打算集体上茅房么？”


刘云熙心觉好奇，抬头往后一瞥，只见封宜奴、白浅诺、耶律骨欲、季红奴四女全都站在门前，似乎准备不辞而别。


白浅诺眼中闪过一抹尴尬，旋即嘻嘻笑道：“夫君，现在我们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怎么会了，你们都是我妻子，夫君我是厚此薄彼的人么？”


李奇说着顿了顿，又道：“不过方才你们也说，十娘这是为了天下女人在努力，她的汗水同样也是为你们而流的，其贡献堪比华佗，你们身为女人，难道就不应该表示表示。”


封宜奴听得黛眉一皱，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这人真是小心眼，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你这个国相肚里，连柳叶都飘不起。


这回轮到她们尴尬了。


她们当然没有李奇这么细心，还准备了一份这么心意的礼物，这要是别人，那还好说，她们可以给点金银珠宝作为礼物，但是刘云熙可是大大的富婆呀，岂会在乎那些俗物。


这你望我，我望她，个个都觉脸颊发烫。


李奇都瞧在眼里，暗自偷笑，这报应来的真快，竟敢消遣老公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办。


刘云熙忙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这又不是什么喜事，送劳什子礼物。”她只爱李奇送的礼物，其余人，她真是一点也不在意。


可是李奇哪里会肯，道：“这若都不算喜事，我真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喜事了。”


好呀！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封宜奴眼眸一划，笑吟吟道：“夫君说的是，十娘，其实我们也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而且这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第1634章 镶金的搅屎棍


礼物？


我们哪里准备了礼物啊！


白浅诺听得一愣，用询问的目光瞧了眼封宜奴。


封宜奴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


她们二人可是心有灵犀，白浅诺立刻心领神会，笑道：“是啊，十娘，你若看到我们这份礼物，说不定立刻会将这些什么刀片扔到一旁。”


李奇听得怪玄乎的，道：“真的假的？那你们拿出来瞧瞧。”


封宜奴嘻嘻道：“已经拿出来了，而且也已经送给了十娘。”


刘云熙啊了一声，一头雾水的望着她们。


话说到此，季红奴和耶律骨欲也都反应了过来，四女突然围了过来。


封宜奴一手挽着李奇的胳膊，笑吟吟道：“这份礼物就是夫君，这可是我们最宝贵的东西了。”


“东西？”


李奇不爽的瞧了眼封宜奴。


封宜奴吐了下香舌道：“夫君他不是东西——不不不，这——好像越说越伤人了。”她说到后面已经声若蚊吟，连自己也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李奇被这女人气得直想拿起手术刀捅自己了。


白浅诺赶紧拉回话题来，打趣道：“十娘，你是喜欢我们这份礼物，还是那些小刀片？”


刘云熙可不是夫人，被人调侃几句，就发挥鸵鸟精神，她反而仰起头娇羞的瞧了李奇，含情脉脉，脸染红霞，此时更是无声胜有声。


封宜奴笑道：“我就说了，那些小刀片太廉价了，也亏夫君他送的出手。”


耶律骨欲强忍着笑意道：“封妹妹，倒也别怪夫君了，他是一个商人，这无奸不商，太贵重的，他哪里舍得啊！”


季红奴虽然没有做声，但是却抱着正熙躲在一旁偷笑。


这些女人，真是无法无天了。李奇心里哪个恨呀，这话根本就无解，他总不能说自己还不如那些刀片吧，可若不是，那他的礼物就被贬得一文不值，咬着牙道：“几位美女，究竟是谁无奸不商呀，这账目可不是这么算的吧，我也是十娘的夫君，你们拿着原本就属于十娘的东——我，送给十娘，这买卖真是做得啊！”


封宜奴妩媚的红唇一瘪，美眸盈动，委屈道：“难道夫君你不要我们了？”


李奇忙道：“这可别乱说，我可是没有这么说过。”


白浅诺立马接话道：“那不就是了，夫君我们也有份，均摊下来，十娘也只占了两成，我们将其余的八成送给她，这有何不可？”


李奇听着怪气人的，道：“七娘，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一块蛋糕似得。”


封宜奴抛了一个媚眼过去，道：“夫君你可比蛋糕帅多了。”


她的电眼，那电压直逼核电站呀，李奇瞬间电的晕头转向，傻兮兮的点头道：“那倒也是。”


封宜奴在李奇耳边轻声说道：“那夫君说这份礼物我们是送得，还是送不得。”


她吐气如兰，李奇完全已经醉了，点头道：“送得——那就是怪事了。”


这女人真是一个妖精，我这么纯洁的人险些都着了她的道。李奇猛然惊醒，道：“我听你这意思，好像不是我不要你们，而是你们抛弃了我啊！”


白浅诺也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小女子怎敢，我们只是将你送给十娘一晚而已。”


封宜奴笑道：“十娘，今夜夫君是属于你的，你想把夫君怎么样都行，我们不会介意的。”说着她自己倒先咯咯笑了起来。


李奇哇了一声，道：“你们玩这么大？”


耶律骨欲笑吟吟道：“二位妹妹，既然我们已经将礼物送到十娘手中了，那我们还是先走吧，若是我们还死赖着不走，那岂不是耽误了十娘的大好时辰。”


“姐姐说的是，我们走吧。”


“夫君，我们先失陪了。”


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笑声，几女快步出了小院，远远还听得她们商量着。


“七娘，你明儿好像轮休。”


“嗯。”


“现在时辰还早，不如我们打几圈麻将。”


“好啊！”


……


还早？都二更天了呀，别人家的妻妾此时都在服侍老公就寝，你们竟然想着打麻将？李奇突然感觉自己忒像唐伯虎了，好气又好笑，低头一看，只见怀中佳人无限娇羞，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挺不错哦。轻声道：“十娘。”


刘云熙可是一个单纯的女人，颈脖都已经红透了，娇艳欲滴，听得李奇喊她，才抬起头来，嗯了一声？


李奇一本正经道：“既然她们盛意拳拳，你就笑纳吧，不知你打算何时拆开这份礼物呀，哦，友情提示一次，良宵苦短，你可得争取时间啊。”


刘云熙还未开口，忽觉一只火热的大手顺着她的背脊滑下，赶紧挣脱开来，娇羞道：“我——我还没有洗澡了。”


李奇嘿嘿道：“那我就先服侍你洗澡。”说着他就上前，拦腰抱起刘云熙，在她嘴唇上轻吻了一下，大步朝着浴房走去。


此处省略五千字……


……


大宋国内四海升平，南北皆是相安无事，可是东西两边就不怎么太平了。


特别是西边，如今西域的上空已经完全被阴霾笼罩住了，到处都能闻到战火的气息，仿佛大战一触即发。


吴玠在得到李奇的密令后，大军立刻出了约昌城，直逼疏勒而去。


但是他事先已经与耶律大石通信，隐晦的告诉他，我不是来攻打你的，我只是过来震慑金军的。


虽然吴玠信中十分隐晦，但是耶律大石一看到信就立刻明白了宋军的用意，其实他非常希望宋军能够跟金军开战，那样他就能与宋光明正大的结盟。


显然，宋军没有这个意向，纵使耶律大石不想任何人踏足这一片地界，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如今宋军不肯帮着他对付金军，那么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阻止金军攻打疏勒，而且这样的话，三方势力都不敢妄动，他们就能趁机整合势力，招兵买马，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于是再三思量他最终还是答应放宋军进来。


其实这一块地的百姓对于宋军的印象还是挺好的，毕竟汉人常常来这里做买卖，双方相处的也比较友善，倒是他们比较厌恶吐蕃人。


为了不给这一地区百姓造成困扰，吴玠还利用商人来掩护自己进军。


他将河湟地区的商人集中起来，参与到队伍里面来，因为商人是带了大量的货物，所以在吴玠沿途进军时，大宋商人与当地百姓开始了频繁的交易。


因为大量的货物涌入进来，所以百姓的目光都放在货物上面，这样也为镇西军提供了很少的掩护。


原本这些商人就是来这里做买卖的，但是听到这里在打仗，就不敢去了，很多人都准备打道回府了，就在这时候，吴玠将他们找来。


有军队护航他们当然不怕，而且编入军队，连税钱都免了，但是他们见镇西军西进，心里也明白可能是要打仗了，故此急于将货物脱手，卖完就闪。


这吴玠倒是不介意，连夜行军，行至数日来到了莎车县以东，屯兵于塔里木河东岸，再往前就是疏勒了，大军在东岸声势浩大，磨刀霍霍，看这架势看着就是准备要渡河了，但是一连过了几日，宋军还是在那里磨刀。


大帐内。


张宪等一干大将脸都笑开花了，如今不费一兵一卒就顺利进入了西域边缘地带，这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轻松多了。


“还是枢密使厉害，千里之外，也能料事如神。”


白毛凤坐在帐内是大拍李奇的马屁。


吴玠笑着点点头，别人夸岳飞，他肯定会很不爽，但是夸李奇的话，说句不好听的，他连不爽的资格都没有，毕竟他自己也是李奇的手下。


庄祥突然道：“将军，记得当初枢密使在云州时，曾依靠桑千河从那完颜宗翰手中夺得浑源县，将军何不效仿，趁着这个机会将这河以东的土地划入我大宋版图。”


吴玠嗯了一声，道：“相信枢密使也是此意，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庄祥笑道：“我们一直都是处于被动当中，是打是和得看金军，他们要战便战，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大可趁机视察民情，为当地百姓做一些事情，为今后统治这里做好铺垫。”


“那就依先生之言。”


吴玠没有任何考虑，就点点头，他的天赋是领兵打仗，他也知道在政治方面，他远不如庄祥，又问道：“张宪，金军那边可有消息？”


张宪道：“根据探子打探来的消息，金军最多明日或者后日便可达到这附近。”


吴玠呵呵一笑，道：“我倒要看看那完颜宗望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


隔了一日，完颜宗望就亲率大军来到了回鹘与疏勒的交界处，大军囤聚在塔里木河的下游，但是到了这里，金军就停了下来，并没有继续进军了，因为耶律大石的兵早就部署到了边界的战略要地。


大帐内。


术烈速等一干大将都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这敌人就在面前，完颜宗望突然下令停止进军了，这真是太难受了。


话说回来，也确实够难为他们了，他们出兵原本就是冲着打仗来的，可是跑了这么远，竟然连一战都没有打成，这对于武将而言，真是不能忍受的。


完颜宗望喝了一口酒，扫视底下爱将一眼，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刘彦宗好奇道：“都统因何发笑？”


其余将士也纷纷是诧异的望着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先是摆摆手，随即收住笑意，傲然道：“耶律大石不过只是跳梁小丑罢了，如今他的人头可以说是我寄存在他脖子上的，随时可以去取，你们为了一个已经属于我们的人头而生气，是不是很可笑？”


术烈速道：“那不知都统打算何时去取？”


“不急，不急。”


完颜宗望摇摇头道：“我现在担忧的不是耶律大石，而是来自河湟地区的宋军，我已经拍人去打探宋军的消息了，相信也该回了。”


这说曹操，曹操到。


探子进来后，立刻将宋军的消息说了一遍。


完颜宗望听后，眉头一皱，道：“你说什么？宋军十日前就到达了河东岸。”


探子点头道：“回都统的话，此事千真万确，而且宋军一路行来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刘彦宗沉眉道：“难道南朝已经与耶律大石结盟呢？”


探子道：“可是据说南朝军队一直都在筹备过河，只是迟迟没有过河，但是看那情势似乎又像是要进攻疏勒。”


刘彦宗道：“这就奇怪了，既然如此，那宋军应该赶紧过河，河对岸就是疏勒了，宋军来此肯定是冲着疏勒来的，为何迟迟没有动静，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完颜宗望思忖片刻，突然呵呵道：“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啊？”


完颜宗望笑道：“我们在等什么，他们就在等什么？”


刘彦宗沉吟片刻，道：“都统的意思，宋军等我们两败俱伤，然后再出来坐收其成？”


完颜宗望呵呵道：“哪有这么简单，他们想要坐收其成，前提是我们得进攻。”


刘彦宗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宋军屯兵于此不是想进攻，而是不想我们进攻。”


完颜宗望点头道：“正是如此。”


巴鲁听得迷迷糊糊的，问道：“都统，副都统，你们在说什么？”


刘彦宗道：“都统之所以没有再进兵，就是因为防着宋军，如果我们在于耶律大石交战的时候，宋军突然插一脚进来，那谁也无法预计后果，同样的，如果宋军先进攻的话，我们同样也可以坐收其成，如此一来，就只有一个结果。”


术烈速道：“就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这才是南朝的目的，不管怎么说，耶律大石只要活在世上一日，对于我们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南朝当然不希望耶律大石有任何闪失，只要这场战争打不起来，那么他们就是赢。”


巴鲁拍了下桌子，道：“真是岂有此理，这南朝人真是狡猾。都统，就算他们联手，我们也无须惧怕，何不趁机将他们都灭了。”


完颜宗望摇摇头道：“我们的兵力还足以同时面对耶律大石和宋军，而且我们的补给也是一个问题，况且耶律大石还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贸然开战，我们可能会损失惨重，说不定还会全军覆没。”


巴鲁道：“难道都统打算就这么算了？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完颜宗望哈哈道：“尔等勿用着急，既然来了，怎能空手而归，怎么也得让那东喀喇汗王朝尽一尽地主之谊吧，拿地图上来。”


很快就地图就摆了上来，一干将士也都围了过来，只听完颜宗望胸有成竹道：“你们可不要忘记一点，这里可是东喀喇汗王朝，耶律大石只是请来的援兵，与我们一样，都是客人。”


说着他手往地图上一指，道：“疏勒固然重要，但那只是因为若要取西域，必须经过疏勒，但是你们看这里。”他手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道：“这东喀喇汗王朝可不止疏勒这一个城市，在疏勒的西北面还有一块这么大的地，我们之所以盯着疏勒，那是我们心中惦记着西域，但是根据目前的情况，这是不可取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将眼光放到别处。”


刘彦宗道：“都统是想转道西北？”


“不错。”


“那不知都统想进攻哪里？”


“进攻哪里不重要，这东喀喇汗王朝每个城镇都可以是我们进攻的目标，我们打哪里都行。”


打哪里都行？刘彦宗吸了口气，道：“都统是想给东喀喇汗王朝施压？”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我们可以声称东喀喇汗王朝收留了耶律大石，对东喀喇汗王朝发动进攻，那么东喀喇汗王朝肯定会重新思量该怎么对待耶律大石了，而且我们也可以拉拢东喀喇汗王朝大汗的敌人，甚至还可以联合回鹘一同出兵，只要我们许诺将打下来的地盘都交给他们管理，我相信他们会非常愿意出兵的。”


顿了顿，他才继续说道：“这只是其一，其二，我们可以转道西北，但是宋军若想要去的话，就必须经过疏勒，一旦离开了河湟地区，那么他们就是孤军深入，我想他们不敢将这战线拉得这么长，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不断的往西北扩张。


当然，我们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逼迫东喀喇汗王朝驱逐耶律大石，他们一日不驱逐耶律大石，我们就要在他们的地盘肆掠，最好能够挑起他们之间的战争，到那时候，我们截断了耶律大石回西北的路，南朝跟我们是盟友，不管他们私下怎么样，我量他们也不敢收留耶律大石，到时候耶律大石就只能往西域退兵，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顺势占领疏勒，进攻西域。”


说到底，他的目的还是疏勒。


刘彦宗笑道：“妙！妙！不仅如此，听说东喀喇汗王朝和西喀喇汗王朝也一直在交战，一旦耶律大石败走西域，我们还可以施以怀柔政策，与东喀喇汗王朝达成联盟，并且许诺帮他们打西喀喇汗王朝，怂恿他们为我们冲锋陷阵。”


完颜宗望哈哈道：“我要将这一滩浑水搅得更浑，我倒要看看南朝敢不敢跳进这浑水里面来。”说着他又看了眼周边的将士，道：“弟兄们肯定都已经非常饥渴了，也该放他们出去透透风了，告诉弟兄们，一旦进入东喀喇汗王朝，那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他们的，不管是人还是财物，谁抢到就属于谁。”


“喏！”


众将士齐声应道，双眼放光，这事可是他们最爱干的。

第1635章 拿皇后开刀？


李奇站在梳妆台前，望着镜中美人，星眸如辰，红唇娇艳，皓齿咋隐咋现，宛如红叶白蕊，乌黑发亮的青丝如云一般似静似动，小麦色的皮肤透着一丝红晕，酥胸高高挺立，撑起两个白玉色的小帐篷。


形形色色的人，李奇见过不过，但是像刘云熙这样能够自始至终都能做到表里如一的女人，可却还是头一次遇见，也许她的眼睛是跟心相通的，都是那么的纯净，不含一丝杂质，不管是爱是恨，她从不掩饰自己，就如大自然一般真实，从不隐藏自己魅力，让人情不自禁沉迷进去，但是大自然要是真的发怒了，它一定会让你知道的，刘云熙同样也是如此。


刘云熙见李奇呆呆望着自己，脸上浮现出一片娇艳的粉色，轻声道：“夫君，你为何总是看着我？”


李奇一怔，笑道：“十娘，你真美！”


刘云熙开心的笑道：“夫君，你喜欢看便好，我就怕嫌我不够漂亮。”


“怎么会了。”


李奇急急道：“十娘，你的美世上已经绝无仅有了。”


刘云熙听得是笑靥如花，嘴上却问道：“那封姐姐她们呢？”


“呃……你们都很美，但不一样的美。”李奇侃侃解释着。


刘云熙目光突然落在玻璃镜下面的胭脂，道：“夫君，我常常见到封姐姐她们使用这些胭脂，可惜我不会用这些，你说若是我打上胭脂会不会更美，如果你喜欢的看的话，我可以去向封姐姐她们请教。”


有道是，女为悦己者容，原本刘云熙从不在意这些，甚至可以说她以前根本没有这意识，但是她却很喜欢听李奇夸赞她漂亮，所以她为了能够更多的听到李奇的夸赞，头一回有打扮自己的念头。


想不到她竟然连胭脂都不会用。这一点李奇倒是真不知道，摇摇头道：“十娘你生得清新脱俗，已经是完美无瑕，这些胭脂俗物焉能配得上你，其实你根本不需要这些，因为最自然的你才是最美的你。”


虽然封宜奴的美貌或许比李师师、赵菁燕、王瑶稍逊一筹，但是封宜奴的身材却是最完美的，这一点无人能及，因此她的驾驭能力也是无人能比的，她的美貌是千变万化的，就更她的性格一样，时而刚烈正直，时而妩媚温柔，不管是浓妆，还是淡妆，不管是华丽的长裙，还是朴素的白衣，仿佛都是为她量身订做。


可以这么说，她能够驾驭一切美丽。


但是刘云熙却刚刚相反，她属于一种自然美，任何装饰对于她而言都是多余的，她就是最美丽，最独特的。


刘云熙轻轻笑道：“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夫君你说怎样就怎样吧，只要夫君你喜欢看我，那便行了。”说到后面她脸色娇羞一片。


李奇听得心里极为感动，这一份单纯的爱，让他都感觉受宠若惊，不禁问道：“十娘，你为何要对我恁地好？”


刘云熙道：“你是我夫君，我爱着你，念着你，想着你，自然对你好，其余人我才不会对他好了。”


李奇轻轻拭擦了下眼角，暗道，这个话题还是不要深入了，否则我的真的会哭出来。于是打趣道：“那红奴、七娘她们呢？”


刘云熙思忖了一下，道：“其实在最开始，我对她们不过也是爱屋及乌，但是自从我住进这里后，她们有什么开心的事总是与我分享，每时每刻的都惦记着我，还经常帮我，让我有了家的感觉，既然是一家人，我当然也要对她们好。”


李奇听得心里极是安慰，点点头笑道：“不错，我们是一家人，永远都是一家人。”说着他又拿起梳子梳了起来。


这要是换做别的女人，倒会觉得有些不妥，一般都是女人服侍男人起床，哪有男人服侍女人起床的道理，但是刘云熙不懂这些，她就是喜欢李奇帮她梳头，她非常享受这一刻，从镜中看着爱郎，只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过了片刻，刘云熙突然问道：“夫君，如今我已经能熟练的帮母猪剖腹产了，那接下来我又该怎么做呢？”


李奇轻轻皱了皱眉，知道她是想将这门学问用在人身上了，可是这年头不比后世，如今的外科手术都还没有开始，人类对自己的身体构造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道：“你还得再练习一些日子，然后争取多了解下人的独特构造，等到了你有十足把握，才可以对人开刀。”


刘云熙道：“其实关于人体的构造，我师父以前教过我许多。”


李奇好奇道：“他怎么教的？”


刘云熙迟疑了一下。


李奇道：“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么？”


“没——没有。”


刘云熙从镜中瞧了眼李奇，又犹豫了一会，才道：“其实在很早以前，师父也对人体内部构造非常感兴趣，为此他曾将某一些坏人用毒药致其永久昏迷，而后再剖开他们的身体，观察他们的内部构造，可惜的是，当时并没有什么进展，那些人一旦剖开腹部，立刻因为各种原因丧命，现在我才知道这是因为药物不得当的原因。”


“啊——？”


李奇吞咽了一口道：“这可是犯法的事呀。”心里却想，这倒是挺像怪九郎干的事。


刘云熙急忙道：“可是那些人都是十恶不赦的人，他们犯下的罪孽，死一万次都不够，只是官府无能，师父只不过是替天行道，师父他老人家性子虽然怪，但是他从不杀好人，他心地还是好的。”


怪九郎心地好？OMG，看来那老怪是给我小十娘洗脑了。李奇好奇道：“难道你不怕么？”


刘云熙摇摇头道：“这不跟猪一样么，有甚么可怕的。”


跟猪一样？李奇抹了一把冷汗，讪讪道：“慢慢来吧，慢慢来吧。”


刘云熙轻叹一声，道：“只是不知是否有人愿意让我帮她剖腹产。”


李奇道：“这的确是一个难题，凡事开头难，任何事都不例外，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


……


“哈——！”


封宜奴慵懒的伸了下自己那完美的身材，睡眼惺忪的来到前厅，发现大家早就起床了，季红奴正在和小正熙坐于正上方在棋盘上对弈，而白浅诺和耶律骨欲则是跪地而坐，品着香茗，谈论天下大事。


“你——你们都起来了呀！”


封宜奴有些尴尬的望着大家。


昨晚她们搓麻将搓到半夜，导致日上三竿，她才勉强的爬了起来，要知道整个枢密使府，就属她最能睡了，她一定要睡到自然醒，若是被吵醒了，她这一天下来就会变得非常暴躁，所以她的院子是整个府邸最安静的地方，这一点连李奇都自愧不如，毕竟李奇是厨师，还是习惯闻鸡弄厨，当然，要是太累了，他也会睡个懒觉。


白浅诺嘻嘻道：“姐姐，你每天都说同样的话，不累么？”


此话一出，耶律骨欲、季红奴都咯咯笑了起来。


李正熙突然抬起头一本正经道：“七姨娘，封姨娘没有每天都说，就是经常说。”


笑声更甚。


李正熙趁着母亲没注意，小手快速的在棋盘上挪动了下一枚棋子。


季红奴都看在眼里，但却是故作没有看见，原本按照她的性格，铁定要教训李正熙一下，但是她却从李正熙这个小动作上面看到了李奇的影子，心中反倒是一阵甜蜜，这可以说是爱屋及乌。


封宜奴登时闹的一个大红脸，斜眼一瞥，道：“好你七娘，看我饶不了你。”


突然，门外响起一个笑声，“娘子勿要生气，可莫要气坏身子了，这不是还有两个比你起的更晚的么。”


封宜奴转头一看，只见刘云熙挽着李奇走了进来，二人都是笑吟吟的望着她，小脚一跺，道：“夫君，你也帮着她们欺负我。”


李奇东张西望的说：“什么？夫君？我好像记得我已经被人当礼物给送了。”


呀！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封宜奴眼眸一转，上前轻轻挽着李奇另一只手，妩媚的笑道：“对呀，夫君不说我还忘记了。”说着她又朝着刘云熙道：“十娘，时辰已经到了，你可得要夫君还给我了。”


刘云熙一心爱着李奇，如何肯还，只道：“夫君我也有份啊。”


封宜奴急忙道：“这是当然，我只是说把属于我们的那一部分还给我们。”


“喂喂喂，两位美女，你们这是在买肉吧？还讨价还价起来了，夫君我虎躯一震，你们就知道错了。”李奇听得老大不爽，老子可是帅哥，不是猪肉，你们这么弄，合适么？


封宜奴娇嗔道：“夫君，我只是说你现在可是我的夫君，你不能眼看着我被人欺负，却袖手旁观啊。”


暴汗！她们也是我妻子呀，你不是要陷我于不义之地么。李奇嘿嘿一笑，凑到封宜奴耳边道：“今晚我跟你睡，让她们好好羡慕羡慕。”


封宜奴俏脸嫣红，啐了一声，道：“正熙还在了，你这当爹的能正经一点么。”


这一说到儿子，李奇当真不敢乱来了，走到李正熙身前道：“儿子，战况如何？”


李正熙一手托着小脸，愁闷道：“从早上下到现在，孩儿连一盘也没有赢。”


李奇啧了一声，道：“红奴，你怎么也不让让我儿子。”


李正熙忙道：“不能让，不能让，让了就没趣了。”


季红奴笑道：“好啊，那你可看好了。”


说着她芊芊玉指夹着一枚白子落下，又吃掉了一大片黑子。


李正熙一对明亮的小眸子差点都掉到棋盘上了，化作黑白二子。


李奇忍着笑拍拍李正熙的肩膀道：“孩子，别怕，爹爹教你，定然杀你的娘片甲不留。”


季红奴娇羞一笑，却不是不语。


白浅诺却咯咯笑道：“夫君，你就别打肿脸充胖子了，红奴妹妹的棋艺也就比王姐姐稍逊一筹，我都不是她的对手，我可是听说王姐姐让你十子，你也没有还手之力，你现在能否赢得了正熙，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了。”


用得着这么直接么？李奇郁闷的望着白浅诺，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得很清楚。”


白浅诺吐了下香舌，眼中却闪烁的狡黠的光芒。


李正熙突然拉了拉李奇的衣袖道：“爹爹，要不你陪孩儿下一盘。”


女人们纷纷期盼的望着李奇，希望李奇能够应战，那样的话，今后就有更多调侃李奇的笑料了。


嘿。你小子还知道挑软的捏，哦，在你娘面前被杀的抬不起头来，就想在爹爹身上找回自信，我才不上这当了。李奇的棋艺在这古代，根本就是惨目忍睹，所以他尽量的远离棋盘，这要是输给一个半大的孩子，那今后怎么在这家里立威呀，轻咳一声，道：“爹爹——”


他刚说了两个字，陈大娘突然快步走了进来，道：“大人，卫公公来了。”


“枢密使，枢密使。”


又见卫松领着两个小太监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


李奇赶紧借坡下驴，欣喜道：“卫公公，是皇上要召我进宫么，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卫松忙道：“不好了，不好了，皇后要生了。”


李奇听得一愣，打量了下卫松，皱眉道：“我说卫公公啊，你这是想死吧，皇后要生了，这是好事呀，你还在这里说不好，你现在立刻去醉仙居包一个月的桌，我就全当没有听过。”


卫松跺着小莲脚道：“这是好事，但问题是生不出来啊。”


“生不出那也是好——什么？生不出来？”李奇惊讶道。


卫松急的直点头。


李奇眨了眨眼，突然道：“可是生不出来，我也没有办法，你来找我干什么？”


“哦，小人不是来找你的。”


“那你是来找谁的？”


卫松道：“小——小人是奉皇名，请女神医进宫的。”


女神医？李奇一愣，道：“十娘。”说着转头望向刘云熙，双目透着丝丝恐惧，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稍稍冷静下来的卫松突然看见了一旁的刘云熙，忙上前道：“女神医，皇后临盆在即，就在方才忽觉肚疼，看似要生了，可是御医、稳婆弄了半天，还是生不出来，皇上都快急死了，于是命小人来请女神医进宫，女神医你快与小人进宫吧。”


刘云熙眼中一亮，道：“你稍等下，我去拿点东西。”说着就疾奔出去。


“哎——”


李奇抬起手来，可是十娘已经出了前厅，他微微一愣，忽然眉头一抬，道：“难道——不好。”他紧跟了过去。


一旁的白浅诺见了，心想，暗道十娘要——念及至此，她也跑了出去。


李奇刚追到刘云熙院门前，就见刘云熙拿着一个木盒快步走了出来，可是当李奇看到那木盒时，眼中尽是骇然，急忙上前拦住她，恐惧道：“十娘，你不会打算拿皇后开刀吧？”

第1636章 左右为难


这话说的李奇自己心里倒先是一惊！乖乖滴，这可会吓死人的。


但是刘云熙却是古井不波，只道：“救人要紧，边走边说。”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柔情，言罢，绕过李奇就往前门行去。


唉——那刀送的还真不是时候啊！要是——要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俺可就是凶器提供者，这——让我想想，这立法院可有对此立法？


李奇不及多想，刘云熙说的很对，此事可是半点也耽误不得，不管过程怎么样，目前他们都应该尽早赶去皇宫。


行到一半，又见白浅诺快步行来，但是不等她开口，李奇就道：“边走边说。”


三人与卫松等人出得大门，马车早就已经门前停好，前面还有护卫开道，三人上得马车，马车立刻往皇宫疾驰而去。


车内。


担忧的心随着马车不住的颠簸着，仿佛就要跳了出来，李奇望着刘云熙，试探性的问道：“十娘，你不会真的打算用剖腹产帮助皇后接生吧？”


刘云熙想了一下，在最初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病人来的恰到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剖腹产，但是冷静下来的她，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非常卑鄙，不禁暗自鄙视了自己一番，甩甩头，等冷静下来，才如实说道：“如今这种方法我还不太熟练，若能不用尽量不用，要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才会采取剖腹产。”


虽然她很想尝试，但是她也不会任意为之，明明可以顺产的，她偏偏要搞什么剖腹产，这也违反了这门医术的本意，剖腹产的出现就是为了那些难产的女人，如果病人母子已经是危在旦夕，大家都束手无策，这种情况下，她才会建议使用剖腹产，否则的话，她也不会轻易使用，毕竟这牵扯到两条人命啊。


“那也不行。”


说话的不是李奇，而是白浅诺。


刘云熙诧异道：“为何不行？”


白浅诺不答反问道：“你可有把握？”


刘云熙摇摇头道：“我从未给人接生过，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白浅诺道：“这不就是了，你既然没有任何把握，怎能对皇后动刀？”


刘云熙不服气道：“那其他人就可以吗？”


白浅诺见刘云熙一脸不爽，知道自己的语气有些激动了，忙道：“十娘，我绝无此意，但是——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能这么做，否则会害了夫君和你自己的。”


刘云熙道：“你们放心，这我会视情况而定的，除非是实在没有办法，否则我绝不会采用这剖腹产的。”


白浅诺黛眉紧锁道：“就算是没有办法，你也不能采用剖腹产。”


“这又是为何？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那么皇后肯定会有生命危险，虽然剖腹产也会有危险，但至少也有成功的希望，可能还是唯一的希望。”


刘云熙实在不是明白白浅诺为何会这么说。


白浅诺瞧了眼李奇，见他也挺挣扎的，暗想，夫君爱着十娘，不好出口，只能由我来做这恶人了。于是说道：“十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


说到这里，她压低声音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皇后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决不能采用剖腹产。”


刘云熙骇然的望着七娘，这句话犹如重锤一般，撞击着她那单纯的心灵。过了一会儿，她才一脸茫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叫我见死不救？”


白浅诺叹道：“若是皇后会因生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怨不得别人，这只能怪天意，但是皇后若是因为你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即便皇后当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但是这份罪责最后可能就会落在咱们头上，弑杀皇后，这甚至可能会引来满门抄斩。


虽然夫君乃是当朝第一人，或许会免除一死，但是夫君也一定会因此招受天下人的抨击，就算你不顾及下自己，也应该顾忌下夫君，这不是见死不救，而是官场中的明哲保身，我敢说如今在后宫的御医都不敢乱出主意，因为他们也怕揽下这份责任。”


“明哲保身？”


刘云熙略带一丝愤怒的望着白浅诺，粉拳紧握，这对于医者而言，就是一种侮辱，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转头望向李奇，道：“夫君，七娘说的都是真的吗？”


李奇一怔之下，目光显得有些躲闪，轻轻点了下头。


刘云熙挣扎了一会，这要是以前的她，根本就不会怕这些，但是现在她不得不顾及李奇，也唯有李奇才能让她妥协，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去干什么。”


说着她就准备嚷嚷着停车。


白浅诺急忙阻止她，“不可，不可，既然皇上命你前去，你怎么也得去看看，实在没有办法，你就跟皇上说束手无策，那样皇上也不会责怪你的。”


刘云熙哼道：“你这不是骗人么，这话我可说不出口，要么就别去，去的话，我就一定会尽力而为，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会拼尽全力医治，否则的话，我无颜面对我自己。”


白浅诺心中也不是滋味，这要是以前的她，可能也会豁出去，但是现在她已经身处在这一个大染缸内，她学会了妥协，懂得了取舍，知道了进退，耐心道：“十娘，我知道这么做会伤害你，但是我们必须要顾全大局，你可还记得三国演义中，华佗是因何而死的吗？”


“华佗是华佗，我是我，他怎么死的与我何干。”刘云熙又向李奇问道：“夫君，你也是这个意思么？”


李奇瞧了眼刘云熙，又瞧了眼白浅诺，问道：“十娘，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刘云熙道：“如果只剩下这一种办法了，那么即便只有一成把握，我也要试试，你当初提出剖腹产，就应该知道总有一个人会成为第一个人，若非对方是皇后，你们还会这么劝我吗？说到底，你们顾忌的不是病人，而是你们自己，我此行救得不是病人，而是我们自己。”


她的脾性跟怪九郎是一模一样，固执起来，谁也劝不住，只是没有她没有怪九郎那么狡猾，怪九郎未达目的，那是不折手段，不管是害人，还是救人。


李奇选择了沉默。


因为十娘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刘云熙偏过头去，道：“我还是那句话，要么就别让我去，如果我去了，我就一定会拼尽全力，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我会事先跟皇上说明白的。如果人人都怕治不好，而不去尝试的话，那么世上根本不可能会存在郎中。”


李奇苦笑道：“我怎么可能让你独自涉险，早上你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如果一遇到危险，就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还是哪门子的一家人，不管怎么样，我和七娘，还有红奴她们都会陪在你身边。这样吧，究竟该怎么样，还是由皇上自己决定。”


皇上如果都不答应，那铁定不行啊！


刘云熙见李奇眼中尽是柔情，心中非常后悔说出那些话来，不禁落泪，道：“夫君，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李奇笑道：“这才是你，我早上不是说了吗，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白浅诺听罢，眼中还是闪过一抹担忧，因为她知道，哪怕是皇上答应了，一旦皇后因此有人不测，李奇就肯定会受到最猛烈的攻击，结果是无法预料的。


这毕竟是仅次于皇帝的皇后啊！


后宫之主！天下之母！


你对她动刀，这本就是大忌，若活着还好，若是有什么不测，哼，那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特别是李奇，本来仇人就多了，要是让那些人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理由，还不往死里攻击李奇。


可是她转念一想，当初夫君为了我们白家，同样也是冒天下大不韪，将我推上经济使的位子，我们之所以爱着他，不就是因为如此吗？为何我此时却又要因此否定他的这种做法了，七娘，你真是太自私了。


念及至此，她心中又是惭愧，又是内疚，更是悔恨不已，伸出一只手来，握住刘云熙的手，笑道：“十娘，对不起，我太自私了，没有顾忌到你，夫君说的不错，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陪在你身边，支持你的，你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吧。”


她这么一说，刘云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感动，她还是头一次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支持，但是她并没有因此放弃自己的原则，而是暗自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为了夫君，我一定要成功。


李奇微微一愣，好奇的瞧了七娘，心里立刻明白过来，将二女拥入怀中，哈哈一笑道：“你们这样子，就是在侮辱夫君我哦，区区小事，值得你们这样么，再大的风浪我们不也挺过来了，放心吧，有夫君在，你们不会有事的。”


他说的风轻云淡，但如同在二女心中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只觉有他在，这天就不会塌下来。


谈话间，马车已经在皇宫中飞奔，又过得片刻，来到了后宫。


刚一下车，又听得一个女宫医急忙忙的跑进前殿，焦虑道：“启禀皇上，皇后又晕厥了过去。”


又听赵楷怒火滔天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要是皇后有什么不测，朕让你们全部陪葬。”


刘云熙一听这话，快步走了过去，门前的太监哪里敢阻拦，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来带殿内，只见赵楷站在殿内瞪着双眼，怒气冲冲的望着面前的一干御医，因为御医都是男的，他们不便进去直接为皇后接生，通常都是女医，他们只能远程操作。


当赵楷见到刘云熙走了进来，急忙迎上去，焦急道：“十娘，你终于来了，朕现在就全指望你了。”


“尽力而为。”


刘云熙淡淡的扔下了四个字，别说行礼了，连正眼都没有瞧过赵楷一眼，但是她这也是一句心里话，她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拼尽全力，但是结果怎么样，再没有诊断之前，她从不会给任何保证。


一旁的御医的看得一愣一愣的，你这女神医忒牛了。


但是赵楷一点也不在意，赶紧让那名女医带刘云熙进去。


等到她们进去后，赵楷才注意到李奇和白浅诺，心不在焉道：“你们都来了。”


李奇微微颔首，道：“皇上，皇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赵楷叹了口气，愁云满面道：“朕也不知道，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诊断出原因来。”

第1637章 剖开一个新世界


赵楷以前可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跟他父亲赵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非常的重感情，也爱感情用事，作为王子你可以至情至性，但是作为皇帝，肯定得有所改变。


虽然不能再说用至情至性，重感情来标榜赵楷，但毋庸置疑的是，赵楷还是非常深爱皇后的，因为他当初被贬去凤翔，是皇后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的，而当时皇后并不知赵楷和李奇之间的约定，所以一直在他身边鼓励他，给他打气。


也正是因为这一段夹带辛酸的经历，让二人的感情变得非常珍贵，特别是对于如今身为皇帝的赵楷，这份感情变得更是独一无二，因为不可能还会机会让他再获得一份这样的感情。


故此朝中一直以来都有传言，为什么赵楷一直没有立太子，不是他没有儿子，而是因为他的儿子都是妾侍生的，皇后只为他诞下一位千金，他没有立太子，只是在等皇后为他生一个儿子。


虽然这只是传言，但是人言可畏啊！


好在赵楷的嫔妃非常少，那些嫔妃也知道赵楷的性格，从不吃花言巧语这一套，枕边风对于赵楷的作用几乎为零，因为赵楷吸取了他父亲的教训，这女人的枕边风是切忌听不得的。


可以这么说，宋徽宗赵佶就是赵楷的一面镜子，但凡赵佶身上犯下的过错，赵楷一律全部改正，就说花岗石吧，这是赵楷最痛恨的东西，在他即位后，除了赵佶的宫殿，其余的地方一律不准摆放花岗石。


所以哪怕那些嫔妃心中有所不愿，但也绝对不敢在赵楷面前发牢骚，那是半句都不敢。


或许是因为如此，赵楷对于皇后这一次怀孕是非常看重，他甚至有时候放下工作，跑来这里陪皇后，要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这直接导致大臣上早朝都得提前半个时辰来宫殿门前等候，因为皇帝随时可能早到，虽然你不算迟到，但是你比皇上晚到，那比迟到还要可怕一些，这里李奇是一个例外，他经常卡秒进殿。


关于这一切，李奇心里有数，这也是他最担忧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刘云熙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赵楷急忙迎上，问道：“怎么样？”


刘云熙面泛忧虑，摇摇头道：“虽然原因还未明白，但要是再过半个时辰，情况还不能改善的话，母子极有可能因此丧命，得赶紧解决。”


说着她目光瞥向一旁的御医，言下之意，就是她是没有办法了，你们若有办法得赶紧施行，皇后等不了许久了。


一旁的御医听了，都替刘云熙流了一身冷汗，这话你心里明白就行了，但是你不能说出来啊。


白浅诺、李奇夫妇也同时抹了一把冷汗，心里也是怕怕啊！


赵楷立刻向御医询问道：“你们想出办法没有。”


一阵沉默。


“一群废物。”赵楷怒喝一声，又朝着刘云熙问道：“难道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刘云熙不自觉的瞥向李奇。


李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言下之意，就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云熙得到了李奇的支持，才道：“办法不是没有——”


“你们先去殿外候着。”


赵楷突然打断了刘云熙的话，朝着一旁的御医挥挥手，又向那些太监和宫女道：“你们也都下去吧。”


李奇见了，眉头一皱，他果然早就有心里准备了。


因为赵楷是知道刘云熙在研究剖腹产的，故此李奇见赵楷派人来请刘云熙，他就隐隐猜到一旦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赵楷会主动让刘云熙采用剖腹产的，这也是为什么在车上他没有阻止刘云熙的愿意之一。


但是说句大实话，他心里还是隐隐希望赵楷能够排斥剖腹产，因为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冒险，也不用感到内疚了。


可是他似乎忘记了，赵楷可不是一个古板的人，他同样也是一个变法狂人，对任何新的事物，他都不会排斥，而且他也是一个无神论者，因为他父亲是一个有神论者。


等到这些人都下去后，赵楷直截了当道：“你想说的是不是剖腹产？”


“是。”


刘云熙点了下头。


“那你可成功过？”


“在猪身上成功过，目前还没有在人身上用过。”刘云熙一个是非常诚实的人，不管面前是谁。


暴汗！你能婉转一点么，你这不是拿皇后跟猪比吗？李奇搓了搓额头，只觉脑筋发疼。


赵楷皱了皱眉，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是没有，但我不知道别人有不有。”


天下最好的郎中都在这里了，要是你都没有，想来也是没有其它办法了。赵楷又问道：“那你有多少把握？”


刘云熙道：“我只能说没有十成把握。”


换而言之，也可以说一成都没有。


赵楷道：“如果只保皇后呢？”


刘云熙道：“就算只保皇后，那也得将孩子取出来，现在的问题是孩子出不来。”


赵楷瞧了眼刘云熙，道：“那你敢吗？”这话无疑是在试探刘云熙的信心。


刘云熙如实道：“我治病没有敢不敢一说，只看我愿不愿意，所以现在我只能告诉皇上，我愿意拼尽全力帮助皇后。”


赵楷双拳紧握，格格作响，挣扎片刻，才点头道：“好吧，朕相信你。”


刘云熙嗯了一声，道：“但是皇上，我有一个要求。”


“说。”


“如果我没有成功，一切罪责由我一个人承当，不要连累我的家人。”


白浅诺一愣，正欲张嘴，李奇却伸手拉住她，摇了摇头。白浅诺虽然不明其意，但是也没有做声了。


赵楷点头道：“朕答应你。你需要几个帮手？”


刘云熙道：“四个。”


赵楷立刻朝着外面喊道：“来人啊！”


卫松快步走了进来。


赵楷冷冷道：“留下一直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四名女医，其余人全部撤离后宫。”


“遵命。”


赵楷突然向刘云熙笑道：“你夫君一直都是朕和大宋的福星，相信他的妻子也会是天下之母的福星。”


刘云熙可不信这些，在医治方面，她只相信自己，道：“我从不信这些的，如果皇上觉得这样能够安慰自己的话，那——但愿如此吧。”


不管结果如何，今后一定不能让她再与皇上交流了，还让不让人活啊！李奇听得都是心惊胆颤。


赵楷被刘云熙戳穿了，心里也是非常尴尬，但转念一想，朕堂堂天子，没道理连一个女人都不如。点点头道：“不管怎么样，拜托你了。”


刘云熙嗯了一声，然后就进去了。


李奇突然上前小声问道：“皇上，如果，微臣说的是如果——”


赵楷瞥了他一眼，道：“既然你已经明白了，还来问朕作甚。”


李奇点点头道：“明白。”眉宇间却透着一丝的忧愁。又道：“但是微臣请求皇上，不要让十娘知道。”


赵楷点点头道：“朕明白。”


白浅诺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李奇是想问，如果刘云熙没有成功，那四名女医会有何后果。


其实答案，大家心里都明白。


赵楷当然不会为了此事，而降罪李奇，毕竟是他点头答应的，而且方才刘云熙讲得足够清楚了，万一没有成功话，为保李奇不被其余人攻击，赵楷只能选择隐瞒此事，那么，那四名女医就肯定会要陪葬。


我不杀伯仁，但伯仁因我而死。


李奇现在虽然对人命的概念，已经比刚开始来的时候要模糊多了，毕竟他手中可是沾了不少人的鲜血，但是他与那四名女医无冤无仇，却要她们为自己买单，这让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只能祈祷刘云熙成功。


但是说真的，他对此是一点也不看好，如果成功，那只能说是奇迹，因为如今的补救措施太少了，青霉素虽然已经应用在猪身上，但是如今的可不能注射，只能口服青霉素，而且无法知道对方是不是青霉素过敏。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手术不能出现一点意外，否则，必定失败。


这也得亏是刘云熙，换做其他郎中，哪里敢下手。


三人坐在前殿，谁都没有说话的心情，就是静静的坐在，心里都在祈祷上天。


外面气氛恁地紧张、压抑，但是皇后的寝宫内的刘云熙倒是显得非常轻松，在她身上你看不到半点压力，只见她有条不紊的以最快速度做完手术的前的准备，将一切药物、工具都准备好，用热水消毒。


虽然皇后已经陷入了晕厥，为了避免疼醒，刘云熙还是用银针使以麻醉。


“准备好了吗？”


刘云熙左右望了望身旁的四位助手。


“哒哒哒。”


回应她的，只是牙齿碰撞的声音。


这与霍南希、胡北庆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刘云熙细眉微微一皱，压制心中的不爽，道：“不要紧张，你们只需要站在一旁给我递工具就行了。”


“是——是——”


这四名女医此时的心理，都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更多的是害怕。


刘云熙拿上从未用过的手术刀，这刀一捏在手里，她就仿佛觉得此刀就是为了此刻而准备的，实在是太顺手了，望着那圆圆肚皮，眼中绽放着光芒，内心空前的强大。


她就是那种越挫越勇的人，越是有难度的事，她就越兴奋，这就跟当初研究虫类食品一样。


在李奇的建议下，她已经习惯在要开刀的地方做一个记号，只见她手握住锋芒流动的小刀，缓缓移至肚皮下方。


“格格格——！”


“你们能否安静一点。”


四名女医立刻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着托盘，努力不让自己颤抖。


无声无息，一道横向切口绽放出了鲜红。


而刘云熙眼中却是射出两道渴望的目光，她渴望切口里面的一切，兴奋的她，已经忘却了一切。


这是一道门，一道能够让医术腾飞的门，一道崭新的门，一道令人激动的门。


因为，门里面将会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1638章 充当经纪人


煎熬！


这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在煎熬殿内的三人。


三人在这一段期间的动作几乎一致，都是坐立不安，时而站着，时而坐着，时而走着，时而跑到寝殿的门前倾听，可惜，里面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半个时辰过去了。


但是李奇却觉得好像渡过了整个世纪。


“啊——！”


突然，寝殿内发出一声惊叫声。


三人听罢，急忙飞奔过去。


“怎么呢？”


赵楷站在门外焦急的问道。


片刻，门打开来，只见一个女医低头走了出来。


赵楷又道：“皇后怎么样了。”


“啊？”


那女医抬起头来茫然的望着赵楷。


赵楷怒道：“你还不快说。”


那女医都快要哭了，道：“皇上，小人知罪，小人什么都知道。”


李奇好奇道：“那你出来干什么？”


那女医道：“我是被女神医赶出来的。都是小人不好，小人看到肚内竟然有两个婴儿，故此吓得惊叫，随后女神医就将我赶出来了。”


赵楷听得脸色铁青，冷冷道：“来人啊。”


他话应刚落，里面突然传来刘云熙的声音，道：“请你们远离这里。”


赵楷赶紧闭嘴，又挥挥手，让下人退下。


然后几人又迈着猫步整齐划一往外面退去，可是刚退到门口，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赵楷听得大喜，这会哭至少就还活着啊！突然想起那女医的话来，于是小声询问道：“你方才说肚内有两个婴儿？”


那女医已经吓哭了，梨花带雨的直点着头，声都出不来了，刚才赵楷一句“来人啊！”让她差点晕厥过去，要不刘云熙出声的话，可能已经晕了。


李奇忙道：“你先别哭呀，快跟我说说里面的情况。”


赵楷冷声道：“你若再哭，朕就立刻宰了你。”


那女医立刻收声，抽泣了几下，道：“回禀皇上，是一男一女，据女神医所言，之所以皇后无法生养，只是因为皇子和帝姬是抱在一起的，哦，小人见皇子和帝姬好像都很好，就是不知皇后的情况怎么样？”


“是龙凤胎！”


李奇、白浅诺忙向赵楷道：“恭喜皇上。”


赵楷听到是龙凤胎，心里其实也非常激动，但是又听说皇后情况不明，一颗心就提了上来，而且这女医又说的不清不楚的，摆摆手道：“先别忙着道喜，一切等十娘出来再说。”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好的兆头，证明到如今，一切都还挺顺利的。


这也让赵楷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再迁怒那名女医，淡淡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很快卫松就上来带她离开了，因为目前为止，情况未明，故此这名女医还不能与外界接触，如果皇后有什么意外，她还是难逃一死。


三人又再回到前殿，耐性等待。


约莫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刘云熙终于出来了，她轻轻吐了口气，看似有些疲惫，但是眼中却闪烁着的兴奋的光芒。


三人急忙围了过去。


“十娘，情况怎么样？”


赵楷焦急的问道。


刘云熙道：“恭喜皇上，是一对龙凤胎，两个婴儿都非常健康，皇上待会就可以去看看。”


这赵楷已经知道了，又问道：“那皇后呢？”


刘云熙摇摇头道：“目前还不知道。”


赵楷一愣，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刘云熙道：“目前还不能判断皇后是否无恙，因为暂时这个阶段是保住婴儿，不过，至少没有在过程中发生意外，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但是目前皇后的情况还不稳定，至于能否脱离完全，就看未来三日了，如果三日内，皇后能够退热，伤口愈合的好，那么才能说是安全了，但是必须得保证进食。”


其实对于取出婴儿，刘云熙是有着非常大的信心，关键是对付术后的症状，当初她在帮母猪剖腹产的术后，绝大部分母猪都是死于术后的症状，这不怪她医术不高明，而是当今世上，配合外科手术的药物太落后了，即便是青霉素，目前其实还是一个未知数。


像这一种青霉素谁若放在后世用，那非得直接枪毙不可，但是对于现在而言，那也只能将就的用，因为这就是当今世上最先进的青霉素。


李奇立刻道：“关于皇后饮食方面，就交给微臣吧。”


“麻烦你了。”


赵楷点了下头，又朝着刘云熙道：“那朕现在可以去看皇后吗？”


刘云熙道：“暂时还不行，待会我还得进去看看，皇上可以先去看看婴儿。”


赵楷嗯了一声，又朝着李奇他们道：“你们先稍作一会。”


李奇忙道：“是，皇上请便。”


赵楷立刻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一走，白浅诺就急忙上前挽着刘云熙的手，兴奋道：“十娘，你真是太厉害了，第一次就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


刘云熙不习惯与李奇以外的人这么亲热，即便对方是一个女人，但是见白浅诺非常兴奋的模样，倒也没有拒绝，摇摇头道：“非我厉害，而是我很幸运，要是当中出现任何意外，我都没有办法补救，而且目前而言不能算是成功，因为现在我没有一点把握皇后能够安然无恙，如果皇后高烧没有控制住的话，基本上就没救了。”


这一点李奇都知道，她自己当然也明白。


李奇笑道：“十娘，你也用不着灰心，其实你能救出婴儿，就已经算是成功了，我们应该相信皇后能够吉人天相。”


刘云熙自信道：“我没有灰心，而且经过这一次，我发现只要能够得到药材的帮助，我反而有信心一定能够成功。”


说到这里，她黛眉一皱，叹道：“可是这药材实在是太难获得了，就连师父那边都进展缓慢。”


其实手术可以在战场上获得非常多的经验，最难的就是药物的提升，因为这西药和中药可完全是两码事。


李奇对于西药的了解也是甚少，但是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求弄出青霉素等一些消炎药就行了，这两样是关键，他也知道原理，伸手揽过刘云熙来，道：“放心，夫君我一定支持你，如果能够将青霉素完善，不但利国利民，而且我大宋王师必将所向无敌。”


……


……


如果单从婴儿的角度来评论这一次手术，这无疑是一次成功的手术，因为两个婴儿的状况都非常好，能吃能睡，没有什么不适。


可是目前而言，还不能完全说是成功的，因为皇后还是处于危险中，一旦伤口感染，最新研制出来的新霉素无法帮助她退热，那么是很难治好的。


但是这一点，刘云熙也是素手无策的，这毕竟是外伤引起的发烧，内附中药太慢了，是好是歹，全由天意。


而李奇则是先让白浅诺回去，自己就留在宫中，专门照顾皇后的饮食，对于孕妇生产后的营养补给，他可是有着一套非常科学的营养餐，因为他在后世常被一些老客户请回家中，为了她们的太太烹饪营养餐，其中还包括一些领导。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李奇坐上世界厨王的宝座后，请他出门一趟，那价钱可是天价，当然，领导是例外，毕竟是领导吗。


也许是因为赵楷现在的运道非常旺，无往不利，再加上李奇这一员福将，皇后在第二日傍晚开始退烧了，而伤口也愈合的非常好。


“恭喜皇上，皇后已经脱离的危险。”


既然刘云熙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没事了。


赵楷听后，不禁大喜不已，道：“好，好，十娘，这一次幸亏有你，不然后果真是无法设想，你想要什么，只管说便是，你夫君虽然一直都说朕非常吝啬，但是今日朕可以为了你慷慨一番。”


李奇听得心里不以为然，暗自不屑，什么慷慨一番，我家十娘的收费是你能负担的起么，真是的。


怪氏门人的收费那可是非常具有弹性的，总而言之，就是你全部的家产，皇帝的家产是天下，要真是按怪氏门人的收费标准来收的话，那岂不是要让皇帝将江山拱手让人。


这当然是不行的。


其实刘云熙对于这一次医治，也是带有私心的，故此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要这份赏赐的，摇摇头，道：“皇——”


“皇上，臣有话说。”


李奇突然高嚷一句，打断了刘云熙的话。


赵楷担忧的瞥了眼李奇，道：“说。”


李奇呵呵道：“启禀皇上，微臣乃是十娘的经纪人——”


“经纪人？”


赵楷好奇道。


刘云熙道：“什么经纪人，你是我夫君。”


“夫君兼经纪人。”


李奇纠正了自己的措词，又向赵楷道：“皇上，这经济人的意思，就是十娘就诊的费用，和她的财产运用都是由微臣负责，这事不急，咱们待会再谈就是了。”


刘云熙心中有些疑惑，但是这倒也不违反她的原则，故此也没有多言。


可是赵楷见这奸商目光急闪，心中甚是担忧呀，暗道，也不知道这厮又会有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但是君无戏言，而且李奇也帮了不少忙，应该重赏他们夫妇才是，于是点点头道：“那好吧，就依你所言。”顿了顿，他又道：“朕瞧这剖腹产对于妇女是大有可为，朝廷应当多多推行才是。”


刘云熙忙道：“皇上，这一次其实只是侥幸而已。”


李奇也道：“是啊，其实关于剖腹产还没有成熟，这一次也只是应急之用，若是现在就推行，可能造成非常负面的影响，故此微臣还是建议对于这一次剖腹产进行保密，等到完善之后，再打全面推广。”


赵楷思忖少许，点点头道：“好吧，但是十娘，你一定要给朕尽早完善这剖腹产。”


在皇室其实也有很多因为难产而死的皇后、嫔妃，以及皇子帝姬，如今赵楷尝到了甜头，他自然希望大宋能拥有一套完善的剖腹产。


其实他不说，刘云熙也会全力以赴的。


三人交流了片刻，刘云熙就回到皇后的寝宫去了，目前皇后的情况，对于刘云熙同样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她一走，赵楷立刻向李奇道：“说吧，你要什么赏赐。”


“皇上，你别这么紧张呀！微臣一直都视金钱如粪土，不会问皇上要钱的。”李奇笑呵呵道。


赵楷哼道：“你向来爱钱如命，如今你连钱都不要了，朕能不紧张吗，有言在先，虽说君无戏言，但如果你的要求太过分了，朕还是会酌情处理的。”


暴汗！你丫连后路都找好了，没你这么无耻的吧。李奇暗自鄙视了一番，嘴上却笑道：“其实微臣要的都赏赐，非常简单，不过就是求皇上几份墨宝罢了，小意思啦。”

第1639章 万能圣旨


“墨——墨宝？”


赵楷用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仿佛不懂这墨宝是什么意思。


“皇上不会连自己的墨宝都这么吝啬吧。”


李奇露出一个比他更加惊讶的表情，这比演技，李师傅还真没有服过谁。


有猫腻！


赵楷太了解李奇了，这厨子压根就不是一个吃亏的主，而且这也是他惯用的伎俩，先随便抛给你一个烟雾弹，让你感觉这太容易了，可是等到你答应后，你才会发现这其实是非常难的。


他此时倒是宁愿李奇是来求财的，这越简单的东西，他反而越感到慎得慌，可不敢轻易答应，试探道：“墨宝？你还懂得欣赏朕的墨宝？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皇上这是哪的话啊。”


李奇啧啧两声，口若悬河的说道：“谁人不知皇上年轻时，就以夺得状元头衔，只是因为当时皇上贵为殿下，故此太上皇才取消了皇上的状元头衔，而且，皇上在书画方面深得太上皇的精髓，当然，长相方面也是，真是帅的微臣都感到惶恐不已，皇上墨宝那可是千金难得呀！


至于微臣会不会欣赏，呵呵，皇上可不要忘记，我与太师可是忘年之交，太师是什么人，那可是大书法家呀，这耳目濡染，自然而然也学得不少，特别是在鉴赏方面。”


这话说得赵楷是心慌慌的，李奇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他究竟是要什么奖赏呀，忙道：“你别忙着拍朕的马屁，朕可不吃你这一套。朕还不知道你，你与太师他们在一块，要么谈生意，要么谈国家大事，就算你想，太师也绝不会与你谈论什么诗词字画，也无异于对牛弹琴。”


李奇郁闷道：“皇上，你这话就太伤微臣自尊了。”


赵楷道：“那你写几个字给朕瞧瞧，如果你有进步，朕就相信你。”


暴汗！我天天给你写密函，有没有进步，你还会不知道呀，你这分明就是故意让我出丑呀，我才不上这当了。李奇道：“皇上，话可不这么说，太师也不会做菜，但是他却懂得品菜，就算我不会写字，也不见得我就不会鉴赏。”


“朕不管你会不会，你还是有事说事吧。”赵楷见试探不出，又怕被他绕进去，索性直截了当道。


这厮自从当上皇帝后，变得越来越精明了，以前的郓王那是多么仁厚的一个人，纵使知道被忽悠了，还能谈笑自如。李奇知道难以忽悠过去了，眼眸一转，又道：“皇上，如果微臣说十娘是皇后和皇子、帝姬的救命恩人，不知皇上是否认同。”


赵楷点点头道：“这是当然，十娘也是朕的救命恩人。”


李奇突然拱手道：“还请皇上降罪。”


典型式的李奇进言。赵楷淡然自若，似笑非笑道：“爱卿何罪之有？”


李奇道：“因为微臣让皇上的救命恩人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微臣罪该万死呀。”


赵楷根本不为之所动，语气兀自平淡的说道：“是吗？朕听说枢密使可是出了名的好丈夫，相信不管十娘是不是朕的救命恩人，你都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回还真是滴水不漏啊！李奇暗骂一句，见赵楷挺不上道的，心里有些恼火，呵呵道：“皇上过奖了，其实皇上说得也没有错，可是，这事不是微臣能够做主的，微臣也是有心无力呀，因为这事一定得由皇上做主。”


赵楷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眼眸一划，道：“皇上应该听说过当初太上皇曾赐过微臣四道圣旨。”


“四道圣旨？”


赵楷皱了下眉头，突然恍然大悟，道：“朕想起来了，哼，你能耐倒是不小呀，普天之下，只有你拥有四位妻子，连朕都只有一位皇后。”


“不敢，不敢。”


李奇一脸汗颜。


赵楷突然长长哦了一声，道：“朕明白了，你是想为十娘也求一道圣旨。”


“皇上圣明。”


李奇疾呼一声。


“不及你。”


赵楷哼了一声，道：“你还真不知足呀，当初一口气就要去四道圣旨，如今又跑来要，你这厮脸皮怎就这么厚。”


为了我的女人，脸皮再厚的事我也做得出。李奇哭丧着脸道：“微臣也没有办法，在我大宋来讲，这不是妻，就是妾，微臣怎敢让皇上的救命恩人当妾侍，这不是侮辱皇上么，微臣完全是出自一片赤子之心呀。”


“你少拿朕来当挡箭牌。”赵楷道：“朕现在已经全明白了，如今立法院正在完善女人保护法，一旦一夫一妻制立项，那么你就不可能再娶妻了，否则就是违法，你是想趁着这最后的机会，赶紧先把这事办妥了，到时即便律法出来了，但是你却在这之前就拥有圣旨，到时别人也无话可说。”


“皇上真是圣明啊！”李奇热泪盈眶道：“所以微臣准备这一次要几道圣旨回去。”


“几道？”


赵楷气得头都有些晕，道：“你还真敢说呀。”


李奇委屈道：“微臣为了皇上，为了立法院，为了整个大宋，又是坐牢，又是坐囚车，还常常冒着性命危险去打仗，功劳，苦劳都不少，这点赏赐应该不为过吧，况且，十娘可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人，她又怎会独自享受，而不顾其她人了。”


赵楷叹道：“其实说真的，你这要求也不是很过分。”


“绝对的不过分。”


“你能否听朕把话说完。”


“皇上请说。”


赵楷又道：“但是你要明白圣旨的含义，它代表的是皇上，是皇室的尊严，又怎能如此儿戏，当初父皇赐你圣旨，就已经惹得不少非议，要是朕也如此，更会落人口实，朕也有朕的难处。”


李奇不服气道：“那些士大夫可也不是好惹的，微臣可曾犹豫过半分，记得皇上当时就说了一句话，委屈你了。”


“你——”


赵楷头疼不已，思忖半响，道：“你真的执意如此吗？这其实不过只是一个名分而已。”


李奇道：“微臣只求一个公平而已，不可能七娘她们有，十娘她们却没有，纵使她们没有意见，她们的家人也会不爽呀，而且皇上你也知道，立法院已经针对这一点在探讨了，一旦立法，那这是就是板上钉钉了。哦哦，还有燕福，她可是皇室宗亲呀，太祖之后，皇上的堂妹，皇上总不可能不给她名分吧。”


这一说到燕福，赵楷有些犹豫了，不管怎么样，赵家不可能让宗姬嫁到别人家做妾，哪怕是名义上的也不行啊，这要是换作他人，肯定让那人休妻，然后再娶燕福，但是赵楷知道，这在李奇这里是行不通的，又挣扎半天，暗想，不管怎么样，燕福那一道圣旨总是不可少的，一道和两道没有什么区别，何不还他这个人情，才道：“好吧，好吧，朕答应你便是，你要几道圣旨？”


“四道。”


李奇立刻竖起四根手指。


赵楷纳闷道：“四道？十娘一道，燕福一道，这也才两道呀。”


李奇嘿嘿道：“还有王家三娘。”


“王家三娘？”


赵楷道：“你说的秦夫人？”


“呃……皇上，现在是李夫人了。”李奇乐呵呵道。


赵楷好奇道：“你与她也勾搭上了。”


“勾搭？”


“朕都让你气糊涂了，这究竟是又是怎么回事？”


“皇上是想细听，还是简单的？”


“当然是简单的，朕可没有功夫听你在这废话。”


“日久生情。”


“……！”


这还真是有够简单的。赵楷冒了一头冷汗，道：“罢了，罢了，朕答应你便是。”话说至此，他突然顿了顿，道：“不过王三娘曾嫁入秦家，朕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情，若这只是你一厢情愿，那朕发出这道圣旨，岂不是坏了王三娘的贞洁。”


李奇道：“这皇上大可去问问，而且王叔叔和王姨早就已经答应了。”


赵楷眼一瞪，道：“你认为朕有这空闲还跑去管你的家事吗？你把朕当什么呢？”


“没有！”


李奇茫然道：“那怎么办？”


赵楷思忖片刻，道：“这很简单，朕会在圣旨上写明，只有王三娘自愿在圣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这一道圣旨才会奏效。”


“好主意。”


李奇立刻道。


赵楷又道：“还有一道又是给谁的？”同时心里也很纳闷，在他的印象中，与李奇有瓜葛的女人就这么几个。


李奇憨厚的道：“回禀皇上，这最后一道圣旨不是给谁的，而是备用。”


“备用？”


赵楷差点就拿着桌上的茶杯扔下李奇了，咆哮道：“你这厮当朕的圣旨是什么，还能备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干脆这圣旨由你来写好了。”


“微臣不敢。”


李奇郁闷道：“但是皇上你也知道，微臣实在是太出色了，这一点连微臣都不得不承认，尽管微臣事事已经做的非常低调，但是这金子又怎能掩盖自己的光芒了，而且微臣不管做任何事，都是未雨绸缪，事事做完全准备，皇上不也经常夸赞微臣这一优点么，天知道会不会有哪个女人，拿着刀架在微臣的脖子上，逼微臣娶她，毕竟世事难料呀，有道是，有备无患！微臣也不想总是为这种事来劳烦皇上，也不想日后与立法院闹矛盾，如果有一道备用圣旨，那这一切问题都不存在了。”


赵楷指着李奇，都说不出话来了，隔了半响，突然道：“这些废话就别说了，马口铁三七，玻璃二八。”


这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剥削了一成啊！


这是要喝李师傅的血呀，李奇反应也不慢，急道：“皇上，你这是趁火打劫呀。”


赵楷一听，怒了，一拍桌子起身道：“朕还说你无理取闹了，你知道这四道圣旨发出去，朕得背负多少的嘲笑啊，要么你答应，要么朕就给燕福和十娘两道圣旨，当做是报恩，其余的都免谈。”


这家伙真是贪婪呀！也罢，为了她们，千金又何足挂齿。李奇一咬牙道：“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这还能愉快吗？


赵楷都气昏头了，哼道：“那这备用圣旨又该怎么写？”


李奇单纯的说道：“这可以借鉴三娘的那一道呀，只不过皇上不要指明是谁，留下一处空白处就行了，谁填上就属于谁的，简单方便还实用。”


赵楷冷笑道：“看来你是有备而来呀。”


“未雨绸缪，未雨绸缪。”


……


一炷香过后，赵楷愤怒的写下了四道圣旨，飘逸的瘦金体硬生生让他写成了凌厉的狂草，可见他有多么的愤怒。


可是李奇不管这么多，反正他又不懂得欣赏，有玉玺印就行了，揣着四道圣旨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赵楷望着李奇愉快的背影，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这可能是他即位以来做过最糊涂的一件事，可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眉头一皱，道：“不对，那道备用圣旨早已有人选了，岂有此理，朕又被这厮给骗了。”

第1640章 立子以贤


可以很诚实的说，这绝非李奇的灵光一闪，而是蓄谋已久。


其实他老早就想问赵楷要这几道圣旨了，特别南征归来后，曾有几次赵楷询问他要什么奖赏时，他都很有冲动说出口来，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李师师。


不管赵楷心里是怎么想的，李奇也绝不敢让赵楷在圣旨上面写上李师师的名字，至少表面上是不敢，而且一旦提出来，那其余几道圣旨可能也会随之破灭。


可是李奇又希望能够平等的对待他的每一个女人，尽量做到公平，决不能厚此薄彼，他觉得自己能获得她们的亲睐，已经是天怒人怨了，这你若都不珍惜，不去感恩的话，那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迟迟未开这口的原因，他得想一个办法，帮李师师也弄一道圣旨来，其实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就等赵楷自投罗网了。


他原本还以为这要自己去争取，哪知道老天突然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而且这不关乎于国事，是最好谈的时机，他如何愿意放过。


他是步步为营，蓄谋已久，而赵楷是全然不知，而且方才还被他气得昏头转向，等到醒悟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有了这一道万能圣旨，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正所谓，圣旨在手，美人我有。


李奇揣着圣旨出得大殿，嘴都笑歪了，忽悠皇帝的感觉，那真是太爽了。


“夫君。”


忽听得一声叫喊，李奇转头一看，正好见到刘云熙从皇后的寝宫行出，她见到李奇脸都笑开花了，不禁好奇道：“夫君，你为何恁地开心？”


李奇眸子左右瞟动了下，赶紧将刘云熙拉到一边，贼兮兮道：“你稍等下。”


说着他就从低头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片刻，他就拿出一道圣旨来，笑嘻嘻道：“送给你。”


刘云熙好奇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不禁惊讶道：“这是——”


李奇笑呵呵道：“这就是方才我要来的赏赐。当然，就凭我们之间的感情，这道圣旨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但是你也知道，七娘她们都有一道圣旨，虽然我知道你不在意，但是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于是又向皇上帮你要了一道圣旨，你不会怪我白白浪费这么一次要赏的好机会吧？”


刘云熙听得登时笑靥如花，突然踮起脚尖在李奇嘴角边快速的亲吻了一下，羞涩道：“夫君，你的这份礼物，我可是欢喜的紧，又怎会怪你。”


哎呦，这可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啊！李奇望着刘云熙晕生双颊，娇艳无比，色心大起，只想拥她入怀，好好亲吻一番，但是又想到这里是皇宫，万一被人见到了，可就不好了，只能忍住，指着另外一边脸，嘿嘿笑道：“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他怕刘云熙可是一点也不怕，眼中只有李奇，娇羞的瞧了眼李奇，然后又踮起脚尖在李奇另外一边脸颊亲吻了一下。


这勾的李奇是心痒痒的，这几天，他借着帮皇后做菜，可是尝尽世上最好的补品，体力充沛，在刘云熙耳边笑道：“十娘，皇上一直主张不要铺张浪费，你说我们夫妻二人分开睡，那多浪费资源呀，要不今晚咱们就睡一间房。”


这要是白浅诺铁定使出夺命追魂脚，这可是皇宫呀，不是供你淫乐的地方，但是刘云熙可没有把什么皇宫放在心上，点点头道：“好啊！”


李奇心里乐开怀了，又见刘云熙望着手中那道圣旨，痴痴笑着，伸手揽她过来，道：“十娘，其实有没有这道圣旨，你都已经是我的妻子，我对你的心不会有任何改变。”


“我知道。”


刘云熙点了下头，开心道：“我开心的不是这道圣旨，而是这道圣旨让我知道夫君你时时都惦记着我，是真心待我的，这比任何礼物都要来得开心，若非如此，区区一道圣旨，我可不会稀罕。”


李奇忙道：“这话可别乱说，这里可是皇宫，好歹咱们也得皇上一点面子。”


“嗯。”


刘云熙开心过后，这才发现李奇胸前鼓鼓的，不禁的好奇的瞥了一眼。


李奇都看在眼里，讪讪道：“我还帮燕福她们要了一道圣旨。”


刘云熙见李奇面色羞愧，心里更是高兴，笑道：“只要夫君你待我好就行了，其它的事我不会在意的。”


李奇可是知道刘云熙从不说谎的，心中松了一口气，笑嘻嘻道：“多谢夫人体谅。”


……


……


皇后在退烧之后，恢复的相当快，没过几日就能下床自由行走了，赵楷这才完完全全放下心来，立刻昭告天下，皇上生下龙凤胎，并且册封刚刚诞生的皇子为振王，帝姬为夙兴帝姬，合为振兴，也预示着能够早日振兴大宋，又加封皇后为贤德皇后。


一时间全国上下是普天同庆，赵楷又在后宫摆下筵席，宴请群臣好好庆祝一番。


虽然赵楷不爱这些，但这可是大喜事，你不可能不举办宴席。


但是宴席上气氛却很是怪异。


原因就在于赵楷还未立储君的，一般来说，这皇帝即位，就会尽快立储君，特别是宋朝的皇帝，因为宋朝很多皇帝都英年早逝，如果你不早点立太子，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那这事情就麻烦多了。


那宋哲宗之所以没有立下储君，那是因为他没有儿子，这才让赵佶做了皇帝，而赵匡胤也因为没有立太子，才让弟弟赵匡义轻松得逞，登上皇位。


而且，这立储君一事，都是群臣非常关心的事，你早点立，他们才能早点为以后做打算。


他们隐隐猜到，赵楷之所以没有尽早立太子，可能是因为皇后没有儿子，赵楷是想立皇后的儿子为储君。


如今皇后已经诞下皇子，你没有理由再拖下去了。


宴席上，曾有大臣试探赵楷，暗示你应该立太子了，可是赵楷却借着酒兴，含糊其辞，没有直面回答。


其余大臣见皇帝不愿多谈，倒也识趣，没有再问了。


可是宴会结束后，赵楷就将李奇、秦桧、郑逸叫到自己的书房来。


“想必你们都很好奇，为什么朕迟迟未立储君。”


这一照面，赵楷就非常直接，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他们三人当然好奇，但同时都沉默不语。


这事最好还是不要多问，因为如今他们都不知道赵楷是怎么想的，所以这时候是多说多错。


赵楷似乎也预料到了，又再说道：“其实很多人都猜朕其实是想立皇后的儿子为储君，故此一拖再拖，他们没有猜错，朕的确是有这个意思。”


秦桧听得稍稍皱了下眉头，但也没有多说。


赵楷见他们还是不答话，知道自己若不表露心思，他们是怎么也不会开口的，于是继续说道：“但是这几日，朕左思右想，又变得有些犹豫了。是，朕和皇后的感情非常好，但是何人为储君，这事关天下，若是朕仅凭与皇后的感情，就立振王为储君，未免又显得过于自私了。”


郑逸道：“可是皇上，不管是立哪位皇子为储君，现在都应该决定了，如果这太子之位迟迟未立，各位皇子肯定有各自的想法，甚至会出现裂痕，到时愈演愈烈，可能会一发不可收拾，这对于我大宋的将来可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赵楷还年轻，最大的皇子也就是十二三岁，不是很懂这事，都是以他们的母亲为主，在这之前，那些嫔妃都以为赵楷是想立皇后的儿子为太子，所以也没有想法，如今皇后非常争气的诞下皇子，如果你还不立太子的话，那些嫔妃肯定会多想。


郑逸这话说得非常巧，他并没有指明立谁为太子，因为如今情况不明，如果你说立振王为太子，万一不是的，这事传到真正的太子耳朵里，那可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是时候立太子了。


赵楷点点头道：“这是朕的一大顾虑，但是朕还有一大顾虑，就是此时立的太子将来不一定适合当皇帝，此事关乎我大宋万世基业，朕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选取一位能够堪当重任的皇子继承朕的皇位，相比起立嫡立长，朕更加倾向立子以贤，还有朕也担心如果现在就立太子，这太子从小就被娇纵惯养，朝中大臣争相巴结，很可能会导致太子骄横跋扈，目中无人，性格软弱，就跟那刘后主一样，这让朕很是头疼。”


这都是他从自己身上吸取来的教训，他虽然不是太子，但是从小就最受赵佶喜欢，导致他当初非常高傲，目中无人，也导致他自己吃下这颗苦果。


但是自从他在凤翔的时候，吃尽苦头，也从中领悟到很多道理，可以这么说，没有凤翔一行，就没有当今的赵楷。


而且，赵桓虽是皇后的嫡长子，但是事实证明他并不适合当皇帝，赵楷也担心万一这太子跟赵桓一样，或者跟赵佶一样，那他辛辛苦苦的建立的基业，可能要毁于一旦。


但是话又说回来，当初赵桓已经被立为太子，他都想与赵桓争夺皇位，导致兄弟决裂，差点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毕竟皇位的诱惑太大，你若不立太子的话，后宫肯定陷入争斗当中，他也怕自己的后花园着火呀。


所以这让他非常的纠结。


这事有两面，就看你如何取舍了。


秦桧突然道：“启禀皇上，如果皇上想要现在就立太子的话，那微臣建议当立振王为太子，因为振王乃是嫡长子，这无可厚非，自古以来都是如此，这也让人心服口服。但是如果皇上是想立子以贤，那微臣以为未尝不可，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未必就要急于一时。”


赵楷问道：“这话怎说？”


秦桧答道：“如今皇上文功武治，正是大展宏图之际，我大宋也在皇上的统治下，正迈向鼎盛时期，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大可不必急于立太子，而且此时皇子们都还年幼，根本看不出谁更能堪当重任，况且有道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如果皇上是想立子以贤，那应该再等几年。”


“朕也是这么想的。”


赵楷点点头，又道：“可是若不及早立太子，恐怕有些人会多想，导致后宫失控。”


秦桧笑道：“这也很简单，因为皇子们都身在皇宫，他们整日都待在宫中无所事事，又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肯定会想很多，皇上何不待皇子们到了年龄，就秘密外派他们去一些极为艰苦的地方历练，一旦他们分开了，而且身背重任，他们自然无暇多想，后宫也不会因此失控，另外，皇帝可是要治理整个国家，若是他们连一个县城都治理不好，又有何能耐治理国家，是贤是庸非一眼就能看出的，而是要用事实来证明的。”


赵楷听得频频点头，秦桧之言正中他的心思，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人尚且如此，皇帝就更该如此了，不管是不是太子，朕都不想朕的任何一个儿子都是一个只会贪图享乐，好吃懒做的废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向李奇道：“不知枢密使是何看法？”


秦桧快速的瞥了眼李奇，随即垂首闭目。


郑逸一直注意着秦桧，暗道，此人手段真是极其高明。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李奇身上。


一直沉默的李奇并没有立刻回答赵楷的问题，而是思忖了许久，突然道：“微臣保持中立。”


“中立？”


赵楷错愕的望着李奇，这事也能中立？什么意思吗？


“微臣无能。”李奇行礼道：“但是微臣以为不管皇上是怎么打算的，都应该与要皇后商量，因为后宫一定不能乱，唯有皇后才能震住后宫，若是皇上不与皇后相互坦白，可能会造成误会，于国于民，都极为不利。”


赵楷听得沉吟片刻，只是轻轻点了几下头，道：“此事朕自有打算，你们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第1641章 咬人的狗儿不露齿


翌日。


由于皇后情况已经非常稳定了，李奇、刘云熙也回了自己家，这皇宫虽然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但说句实在话，皇宫还真不适合人住，规矩太多了，好像你做任何事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正当李奇还在陪季红奴、封宜奴她们吃早餐时，陈大娘突然走了过去，“大人，白老爷、太尉、太师他们来了。”


封宜奴好奇道：“奇怪，太师他们这么早来干什么？”


李奇心如明镜，若有所指的说道：“老人家睡眠少，这时辰对于他们而言已经不早了。你们慢吃，我先失陪了。”


说着，他就起身去到了前厅。


来到前厅，只见蔡京、白时中、高俅三位元老正坐在里面交谈，由于白时中的关系，他们全把这里当自个家似得，一点也没有见外。


李奇进到里面，向三人拱手一礼。


蔡京笑道：“我们几个这么早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了，我早就起来了。”


李奇坐在白时中边上。


白时中突然问道：“听说这一次皇后生产，是十娘接生的？”


关于这事，倒是很多人知道，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十娘是用什么手段接生的。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


蔡京道：“李奇，这里就咱们几人，老夫有些话就直说了。”


“太师请说。”


蔡京面色凝重道：“这种事可大可小，你今后得注意一些，能不掺合进去，尽量还是不要掺合进去。”他似乎隐隐猜到一些，因为宫中御医面对一个孕妇，应该还是绰绰有余，可是皇上竟然召刘云熙进宫接生，这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当时皇后的情况非常糟糕，这只是被逼无奈。


但是他没有猜到李奇竟然大胆到让刘云熙去给皇后剖腹产，相信也没有人猜得到。


这一点李奇也知道，他曾想阻止刘云熙，可问题是那也要阻止得了，他也知道蔡京是出自一片好心，点头道：“是，这我会记住的。”


蔡京也点到即止，毕竟这是皇帝的家事，他不便多言，转而一笑，道：“可是如今看来，这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说着他别有深意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太师此话怎说？”


白时中立刻道：“你小子少在这里装了，你肯定早就猜出我们此行的目的了。”


蔡京、高俅听罢，纷纷笑了起来。


汗！我说老丈人，难怪你担待不了重任，比起蔡老货和俅哥来，你还欠点火候啊！李奇被白时中试穿了，倒也不好继续在装下去，直言道：“三位是想询问太子的事吧？”


蔡京道：“很多传言都说皇上没有立太子，是在等皇后的嫡长子，如今皇后已经生下皇子，这事应该也有答案了吧。”


李奇叹了口气，道：“太师说的不错，这事原本是应该有答案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反而变得非常微妙了。”


蔡京面色一紧道：“此话怎说？”


他们可都是深谋远虑之人，立太子一事，事关将来，他们不得不慎重对待，所以他们迫切的想知道皇帝将会立哪一位皇子为太子。


李奇倒也没有隐瞒，将昨晚赵楷与他们三巨头的一番谈话跟他们大致一说了一遍。


高俅听后，立刻道：“你当时真应该站在郑逸那边，说服皇上立振王为太子。”


李奇苦笑道：“太尉，这事我们谁说了也不算，还得皇上做决定，当时皇上已经站在了秦桧那边，纵使我站在郑逸那边，皇上也不见得会听，反而会让皇上对我生猜疑之心，可能会弄巧成拙，所以我不便发表任何意见。”


蔡京捋了捋胡须，点点头道：“你做的很对！”说着他笑了一声，道：“这秦桧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能反应过来，做出的最恰当的应对。”


白时中似乎还在状况外，道：“太师此话怎解？”


蔡京笑道：“蒙亨，你是不是以为秦桧之言，只是为了附和皇上心中所想？”


白时中点头道：“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


蔡京摇摇头，笑道：“你和我，还有太尉，都已经猜到皇后当时的情况肯定是非常危险，不然皇上不可能急着召十娘进宫，从现在母子平安来看，十娘应该是成功为皇后接生了，换而言之，就是李奇和刘云熙乃是皇后母子三人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可是不小呀。


为什么我方才会说这又是一件好事，因为一旦立振王为太子，那么从长远来看，李奇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床高，变得更加稳固，在这方面，李奇有着绝对的优势，如果李奇深得皇后和太子的器重，那对于秦桧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白时中点点头道：“是啊，我怎么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


高俅道：“不过李奇做的很对，这一点你知道，我知道，皇上也知道，如果李奇一心建议立振王为太子，反而会让皇上感觉李奇是别有用心，这不但会害了自己，而且还会害了振王。”


蔡京叹道：“这事原本秦桧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皇上在这关卡上，竟然变得犹豫起来，这才给了他可趁之机，如果皇上采纳了他的建议，那局势可就完全扭转了。”


白时中又道：“太师这话又怎么说？”


蔡京道：“秦桧的意思是让诸位皇子公平竞争，能者居之，可话虽如此，你们可别忘了，他是少宰，掌管五部，各州县恐怕都有他的人，不管皇上秘密遣派皇子去往何地历练，都瞒不住他的，如果他要从中作梗，皇上也未必察觉的了，到时候太子花落谁家，他的意见就变得尤为的重要，相对而言，李奇身为枢密使，就显得有些鞭长莫及了。”


高俅眯着眼道：“这人的确难以对付，都说咬人的狗不会叫，皇上若在，李奇倒不会有任何危险，但是世事难料，一旦有个意外，而太子是偏向秦桧的，以我对秦桧的了解，他肯定会赶尽杀绝的，所以此事李奇你不得不慎重对待啊！”


俅哥是什么人，那可是相当保守的人，而今日他却说出这么一番直白的话来，可见此事绝非小事，也许他们都等不到那一日，但是若这情况这么发展下去，他们可能会死不瞑目。


何谓斩草除根，一旦李奇倒台，秦桧绝不会放过他们几家的后人，到时候肯定避免不了一番杀戮，他们活到如今，权力和财富都享受过了，他们现在做的就是为自己的后人做最后的努力。


然而，李奇脸上倒是一脸轻松，看不出有任何的紧张，嘴角挂着冷笑，小声的自言自语道：“那也要他能等到那一日。”


蔡京惊诧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


李奇微微一怔，随即呵呵道：“太师，太尉，你们的顾虑，我非常明白，但是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的到，宣和年初，当时的郓王，也就是现在的皇上，深受太皇上恩宠，又得王黼相助，几乎是所有人都认定皇上当时一定会逆袭，成功取代太子，所以当时的大臣都争相巴结皇上，可是随着王黼的致仕，皇上的地位是一落千丈，而旧太子的地位却是水涨床高，那些大臣又纷纷转向巴结旧太子。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被贬去凤翔的皇上，已经无力回天，绝无可能再踏足京城，然而，一场外来的灾难又改变了这一切，当时的郓王竟然凭借这一场灾难奇迹般的登基，几乎在那之前，没有人能够预料到这一切，但是事实上就是发生了。”


提到这事，蔡京、白时中、高俅三人心中都是颇有怨言呀，这可不是一场意外呀，什么奇迹，都是骗人的，分明都是你小子一手策划的，当时究竟是太上皇继续做皇帝，还是太子、郓王登基，全都在你一念之间，就当时的情况而言，你李奇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但是想到这里，他们三人突然都松了一口气，当时的情况可比现在要难多了，毕竟当时李奇的权力其实不大，还得依仗蔡京等人，但是李奇也能从容应对，步步为营，整个计划都没有出丝毫的偏差，一切都在计算当中，何况如今的李奇贵为枢密使，权倾朝野。


蔡京见李奇一脸轻松，知道这小子肯定有打算，呵呵笑道：“是啊，老夫差点忘记，当今皇上之所以能够顺利即位，可全是托你小子的福啊！”


日。说错话了！李奇一脸尴尬，要知道他们三人可都是那场政变的受害者，讪讪道：“往事莫提，往事莫提。”


高俅抚须大笑道：“过去的已经过去，我们也都已经释怀了。”


我知道你已经释怀了，可问题还有人没有释怀啊！李奇不自觉的瞥了眼身边的白时中。


好死不死，白时中正好瞧过来，见李奇这眼神，眼一鼓，道：“你看什么看，老夫岂是那斤斤计较之人。”


靠！说这话你还真是不脸红啊！不过李奇倒也没敢直言，干笑几声。


蔡京赶紧提李奇解围，转移话题道：“对了，李奇，再过三日，太师医院就要开张了。”


李奇惊讶道：“这么快？”


蔡京道：“这已经算是的慢的。”


有钱就是任性啊！鉴于蔡京的财力和物力，李奇倒也释然了，道：“其实医院能否成功，关键还是实验室，这才是一家医院的底蕴所在。”


蔡京道：“实验室也已经改造好了，全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你可以去看看。”


“行。”

第1642章 让奇迹变得平常


送走太师等人后，李奇又去到了刘云熙的小院子。


来到院内，只见刘云熙蹲在一头肥猪身旁，手握一把匕首在猪的大腿上划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但是那头猪似乎没有什么精神，趴在那里纹丝未动。


李奇知道在这之前，刘云熙一定对这头母猪施以了麻醉，走上前询问道：“十娘，你在干什么？”


刘云熙微微一怔，转头一看，见是李奇，于是站起身来道：“自从上回帮助皇后剖腹产，我发现青霉素针对伤口的药性要胜于当下的一切药物，如果能够完善，一定能够解决很多疑难杂症，可惜的是，我们对于青霉素的了解，还是一知半解，所以我想更多的了解青霉素的药性。”


李奇笑道：“你在这头猪划开一道伤口，就是为了了解青霉素。”


刘云熙点点头，随即愁眉道：“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对于如何提升青霉素，我还是毫无头绪。”


李奇呵呵道：“不是还有我吗！”


刘云熙欣喜道：“难道夫君你有办法？”


李奇如实道：“有些想法，但是我只能帮你少走一些弯路，关键还是得靠你们自己。”


即便如此，刘云熙已经是非常开心了，略带一丝自豪道：“其实关于药物方面，世上没有人再比我师父更厉害了，上回用于皇后身上的青霉素就是我师父研制出来的。”


虽然怪九郎也对这青霉素感兴趣，但是他与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怪九郎对于药物是近乎痴迷，但是现在有了妻儿，他更多的精力都放在妻儿身上，只是无聊的时候，捣鼓下青霉素。


“这样啊！”


李奇皱眉沉吟片刻，道：“走，去找怪兄。”


刘云熙诧异道：“找师父作甚？”


“当然是找他帮忙啊！”


刘云熙迟疑了下，摇摇头道：“算了，师父好不容易才遇见师娘，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他了。”


李奇笑道：“这事是有益于全人类的，我相信你师父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


刘云熙听得有些怪异，她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评价他师父明白事理。


李奇也没有多说，等到刘云熙替这猪包扎好，就拉着她出门了。


……


……


怪九郎生性怪癖，不愿住在人多的地方，原本一直都住在李师师在城外的水榭中，后来由于沈文去太师学院任教，尹氏为了天天能见到儿子，于是夫妇二人又搬去了太师学院。


蔡京也算是非常豪爽，在学院的一角给他们弄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远离教学区，不会让人打扰到他们。


李奇和刘云熙来到怪九郎家时，他们夫妇正在院中喂养小鸡，那尹氏在山谷中居住了十几年，一直都有喂养一些鸡鸭，牲畜，这都已经成了习惯，所以他们搬到京城后，尹氏还是有喂养的习惯，而怪九郎自然是妇唱夫随，其实陪着尹氏喂养，也是他人生中一大快事。


刘云熙见到他们夫妇站在院中有说有笑，相濡以沫，羡煞旁人，又有些打退堂鼓了，虽然她的性格也很怪，但是她心地还是非常善良，怪九郎年纪可不小了，她实在是不想在这时候去打扰怪九郎，于是小声向李奇道：“夫君，我们还是走吧。”


可是李奇心里却不这么想，这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道：“走什么，谁敢保证尹氏、小文，甚至于小文的后代不会生病，若是能尽早弄出更为成熟的青霉素来，对于他们一家也是一件好事。”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忽听一个声音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语音中透着一丝不快。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怪九郎沉眉望着他们两个，急嚷道：“怪兄，救命啊！”


什么意思？


刘云熙惊讶的望着李奇，还未回过神来，李奇已经拉着她来到怪九郎面前，又是作揖道：“怪兄，还请救小弟一命。”


尹氏听得骇然，正欲开口，怪九郎手一伸，阻止了她，又朝着李奇道：“你说话中气十足，面色红润，应该没有病，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如果你是犯事了，老夫也救不了你，你还是请回吧。”


李奇双手一张，“靠！你用不着这么绝情吧。”


怪九郎哼了一声，道：“是老夫绝情，还是你小子没安好心。”


这厮真是太狡猾了，不好忽悠啊！李奇被怪九郎一眼就识穿了，面色不禁有些尴尬。


刘云熙向怪九郎夫妇行了一礼，道：“师父，师娘，对比起，打扰你们了。”


怪九郎怫然不悦道：“既然你知道打扰了，那你还来干什么，你们先回去吧，老夫现在没有空，晚上来这吃饭吧。”


李奇纳闷道：“我说怪兄，我堂堂枢密使，你给点面子好不。”


怪九郎皱眉道：“我不是叫你来吃晚饭了吗，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吃到我妻子做的饭菜么？”


敢情还是我高攀了。李奇愤怒道：“我可是金刀厨王。”


“那又怎样？”


“你——”


这真是一对冤家，见面说不上几句话，一准吵了起来。尹氏急忙拉了拉怪九郎，责怪道：“他们夫妇来看望我们二老，一片心意，你怎么说话的。”


怪九郎冷笑道：“一片心意？那你真是太不了解金刀厨王了。”说到金刀厨王四字，他语带鄙视之意。


李奇撇嘴不屑道：“说的你好像很了解似得。”


尹氏忙打圆场道：“李奇，师娘，你们先在这坐着，我去帮你汤壶茶来。”说着就给怪九郎使了个眼色。


这妻命不可违呀！


怪九郎无奈的邀请李奇夫妇来到院左边的石桌旁坐下，李奇这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怪九郎道：“你有话就直说，别跟老夫拐弯抹角，老夫可不吃你那一套。”


话虽如此，其实他心里也怕，毕竟李奇这张嘴实在是太能说了，故此他才不让李奇废话。


果不其然，李奇一听这话，自己精心准备的一番忽悠只能宣告破产，也没有拐弯抹角，将刘云熙帮皇后剖腹产的事情跟怪九郎说了一遍。


怪九郎一听，突然勃然大怒，“十娘，你可真是一点也没有变，记得为师很久就跟你说过，这世上有些人是咱们得罪不起的，在这些人面前，万不可逞强，能医都不要去医，何况是不能医的，我知道你的脾性，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我不管这些，你害了你自己那是你的事，但若是连累为师一家，为师一定饶不了你。”


这话看似绝情，其实也符合怪九郎的本性，但是你说刘云熙真的遇到危险，他会袖手旁观吗？


这似乎也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他最狡猾的地方就在这里，你说他怪吧，但是他比谁都精，不该惹的人，他是躲得远远地，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可是不入京城的，因为他知道在京城他是玩不过别人的，只有被人玩弄的份。


可惜的是，刘云熙没有学到这一点。


汗！我都没有发脾气，你发哪门子的脾气啊！李奇忙道：“哎哎哎，怪兄，你干什么，当我是死的么，有我在帮十娘把关，你怕个什么？这事我心里若没有底，我会让她这么做吗。”


怪九郎听得李奇这么说，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下，道：“是啊，差点把你这枢密使给忘了，但是我猜你最初也一定是反对的吧。”


李奇轻咳一声，道：“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追究这些也没有意思了。”


怪九郎瞪了刘云熙一眼，道：“十娘，你这性子若是不改，迟早会害了你自己和你身边的人。”


刘云熙垂首沉默不语，她不敢跟怪九郎顶嘴，但是不代表她会听，只要她认为是对的，她就一定会去做，从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话说出来，若非她是这性格，她如何又会成为李奇的妻子。


这怪九郎遇到怪十娘，也只有无奈的份，苦恼的直摇头，又朝着李奇道：“你也说此事已经过去了，那你还来和老夫说什么，是来吓唬老夫的么，那你的确吓到了。”


鬼信你。李奇干笑道：“事情的确已经过去了，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一次纯属走狗屎运，可以说是奇迹，既然是奇迹就很难发生第二回，如今皇上已经尝到这甜头，而且他的嫔妃又多，至少每年会有两位皇子或者帝姬诞生，经过我的专业统计，按每年两位来算，发生难产的几率约莫一成左右，别看是一成，这可是非常高的，可以想象的到，如果再发生这种情况，皇上肯定还会找十娘，但是下回可不会这么幸运了，所以我就在想，一定要这奇迹转化成平常。”


怪九郎听了半天，冒出一句话来，“这跟老夫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李奇嘿嘿道：“如今剖腹产的最不确定性不是来自手术，而是药物，关键就在于青霉素上，一旦伤口爆发病症，那神仙也救不了了，要论这研究药物，普天之下怪兄你称第二，谁人敢称第一。”


怪九郎道：“老夫不是一直在研制这青霉素吗，但是这事可是急不来的。”


李奇笑了几声，道：“这我知道，但是怪兄你这一个月才抽出那么点点时间研究青霉素，这未免也太没有效率了吧，这青霉素早出来一日，就能挽救不少人的性命。”


怪九郎笑道：“自古以来，生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早与晚的分别，老夫又不是菩萨，菩萨之所以会无聊到去普渡众生，那是因为他能够长生不老，但是老夫活在这世上的时日可不多了，这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李奇呵呵道：“有道是，害人终害己，如果有朝一日，你的儿媳妇或者你的孙媳妇难产，我倒真想知道怪兄你心里在想什么。”


怪九郎眯着眼道：“你叫我怪兄也好，老怪也罢，这都没有关系，但是你别拿我的妻儿说事，你信不信老夫现在就让你断子绝孙。”


李奇下体一颤，嘴上却道：“这我当然信，你可是怪九郎啊，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但是我这可不是诅咒你，你敢保证这事就一定不会发生吗？如果发生了，那你又敢保证你不会后悔吗？是，你医术高明，但是这病除了剖腹产，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怪九郎听得皱了下眉头，脸上的怒气渐渐退去，叹道：“其实这青霉素老夫也一直在想，可惜暂时也没有太多的头绪，还是那句话，这事是急不来的。”


李奇笑道：“但是我觉得完全可以加快进度，如今太师医院的实验室已经建成，这实验室有一间屋子是专门用来制取青霉素的，其中配套措施相当完善，另外，我还有一些关于青霉素的想法，我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够早日制取青霉素出来。”


刘云熙道：“师父，此事徒儿会一力承当的，师父只需在旁指点徒儿就行了，绝不会耽误师父太多时辰的。”


这时候，尹氏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道：“夫君，若是这青霉素真的能够帮助女人渡过生养这一道难关，这对于我们女人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夫君应该尽力而为。”


怪九郎苦笑一声，道：“你不知道，为夫若真的投入了进去，很快就会沉迷进去，到时可能就没空陪你了。”


尹氏笑道：“这有何难，我陪你不就行了吗。”


“我怪九郎能娶得你为妻，也真是我前世的造化，可就苦了你。”怪九郎呵呵笑道。


汗！看不出老怪这么肉麻。李奇听得直起鸡皮疙瘩，道：“那怪兄你是答应了。”


怪九郎摆摆手道：“不忙，不忙，要我答应你可以，但是首先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奇谨慎道：“什么条件？”


怪九郎道：“我最近听说文儿和一个名叫柳飘飘的女人走的很近。”


李奇眼眸一转，怪九郎立刻道：“你可别骗我，这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李奇立刻笑道：“你这么聪明，我怎敢骗你，这事我也听说了，但也仅此而已，如果怪兄想让柳飘飘不要缠着小文，这我可以出面找柳飘飘谈一谈，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怪九郎道：“谁说我要你拆开他们两个了，你可别自作聪明。”


李奇错愕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怪九郎道：“我是想让你撮合他们两个，让他们能够早点成婚。”


李奇惊讶的“啊”了一声，道：“怪兄，那柳飘飘可是风尘中人，你应该知道的哦。”


怪九郎哼了一丝，道：“那又如何，只要她是真心待文儿的就行了，是美是丑，家世如何，这老夫从不在意。”


尹氏笑道：“这柳小娘子我也见过，知书达理，长得非常漂亮，乃是难求的好女子，就怕她看不上我们文儿。”


怪九郎哼道：“连我们文儿都看不上，那她真是瞎了眼。”


敢情看不上你儿子的都是瞎子呀，你的基因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吧。李奇道：“那不知怪兄让我做些什么呢？”


怪九郎道：“我看得出文儿挺喜欢柳飘飘的，但是文儿刚刚出谷不久，人情世故都不是很懂，若是不帮帮他，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开窍，而这方面老夫也不是很懂，可是你是非常擅长，所以老夫希望你能抽点空教教文儿，我们夫妇还等着抱孙子了。”


李奇算是明白了，这柳飘飘虽是出自风尘，但是如今随着女人保护法的出现，歌妓们地位高涨，柳飘飘的行情当然也是大好，若是沈文出手慢了，柳飘飘可能会被人夺走，而且怪九郎和尹氏的年纪可不小了，他当然希望能够早日抱孙子。


问题是沈文对于爱情方面可就一个楞子，别说去泡妞了，哪怕是妞泡他，他恐怕也不会知道，要是任由他自由发展，那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怪九郎虽然狡猾，但是他自己都是晚年才成婚的，恋爱经验几乎为零，哪里教的了儿子，不过请人教儿子泡妞，这恐怕也就怪九郎干得出这事来。


李奇瞧了眼一旁的尹氏，见她同样也是一脸期待，心知，她肯定也是非常着急。其实这都是人之常情，点头道：“成交，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争取今年过年让你们家多摆一副碗筷。”

第1643章 史上第一座医院


医院！


是一个与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名词。


是一个生老病死的地方。


是一个令人有悲有喜的地方。


是一个承载无数泪水和感动的地方。


在李奇的印象中，人的一生，好像永远离不开医院，他觉得一个国家绝对要拥有医院，故此，太师医院就此诞生了。


其实太师医院和百姓医院几乎是同时动工的，但是太师医院却早百姓医院两三个月开张，这是因为蔡老货不断的加大投入，这才促使医院早点开张，而朝廷的医院，哼，恐怕只有到期限的那一天才会完工的。


这也是国家企业和私人企业根本上的区别，国企非常稳定，但波动不大，很难创造奇迹，私企波动大，缺乏稳定，但是创造力却是非常强。


要是私企没钱，永不完工也不是没有的事。


今日太师医院终于开张了，为此大宋时代周刊又狠狠的造势了一番，这不弄得全城皆知，那就是大宋时代周刊的耻辱，自家生意没道理弄得这么惨淡。


“吁——！枢密使，咱们到了。”


马桥驱车来到医院门前停了下来。


片刻过后，只见李奇、刘云熙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这一抬头，李奇突然面色一紧，道：“马桥，你快看，对面来的可是高衙内的马车？”


马桥抬头望去，道：“还真是衙内的马车啊，真是好巧哦。”


“巧你妹。快闪。”


李奇跳下马车，又朝着刘云熙催促道：“快快快。”


刘云熙纳闷道：“夫君，你与衙内关系不是很好么，为何要避开他。”


李奇“哎呦”一声道：“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咱们快走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得对面有人喊道：“李奇，李奇。”


李奇懊恼的跺了下脚，转过头去，只见高衙内兀自是威武霸气的双手叉腰站在车门前，微风拂过，红花招展，的一塌糊涂。


除此之外，马车里面还藏着几道鬼祟的身影，正是柴聪、洪天九、樊少白。


日。四小公子聚首了！


李奇用力的揉了揉的双眼，他真希望这只是一个幻觉，大清早的就碰到克星，看来今天得事事谨慎了。


片刻间，高衙内的马车就来到李奇面前，只见四小公子陆续的从车上跳了下来。


“李——十娘。”


高衙内来到李奇面前，突然发现刘云熙也在，赶紧拱手一礼。


说来也奇怪，通常这厮遇到女人，那是各种卖萌、卖骚，虽然他也知道朋友妻不可欺，但这是他的本性，故此，至今他与封宜奴，包括柴聪他们的夫人见面时，还是会大献殷勤，可唯独在刘云熙面前，这厮是半点脾气都没有，还恭恭敬敬的。


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刘云熙稍稍点了下头，连声都没有吭。


可是高衙内一点也不在意，又想李奇呵呵笑道：“李奇，你也是来捧场的吧。”


果不其然。李奇脸一拉，道：“大清早的，有句好话没，你们才是来捧场的。”


高衙内一愣，道：“我们本来就是来捧场的。”


“衙内，麻烦你别代替我们好不？”


柴聪手执纸扇走了过来。


高衙内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道：“柴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洪天九凑过来，小声问道：“衙内，你上酒楼捧场通常都做这些什么？”


高衙内道：“当然就是吃喝玩乐。”


“那你去医院捧场了？”


“当然——”


高衙内突然明白了过来，吓得双手捂住嘴，又连呸了几声，而后小声道：“柴聪，这话应该怎说？”


柴聪瞪了这厮一眼，冷冷扔下两个字，“道贺。”


“对对对，我们是来道贺的。”


高衙内急忙改口。


李奇无奈的摇摇头，道：“记住，在医院别乱说话，会死人的，走吧。”


这一群流氓拉帮成派的往太师医院行去。


因为这可是医院，若是大门就临近街道，这太不合适了，而且也不太卫生，故此蔡京对大门的方向也经过一番修改，正门前面还有一条绿林小道，这条小路是不通车的，而临界大街还有一条通道，那是专门供马车用的。


一群人走在小道上，两边绿树成荫，清香怡人。


走着走着，李奇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衙内，我问你一件事。”


“啥事？”


“小文和柳飘飘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刘云熙看向衙内。


“我不知道。”


高衙内头一偏，似乎有些不爽。


什么情况？李奇又瞧向柴聪他们。


洪天九嘿嘿道：“大哥，你有所不知，这柳飘飘前面钟意阿南，后面又跟小文十分要好，唯独对哥哥是以礼相待，这让哥哥好生郁闷。”


典型的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李奇懒得搭理那个二货，又向小九问道：“那小九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洪天九道：“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刚开始柳飘飘一直对阿南颇有好感，可是大哥你也知道，阿南对于小玉可是死心塌地，起初还好，两人也谈得来，但是到了后来阿南就对柳飘飘爱理不理，后来小文来了，说来也巧，咱们在一起排戏时，柳飘飘突然生病了，小文又是郎中，那我们就叫小文帮柳飘飘看一看，至此之后，他们两个关系就变得非常好了。”


“原来如此。”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


樊少白好奇道：“李奇，你问这个作甚？”


李奇笑了笑，没有答话，突然一把将高衙内抓了过来，笑吟吟道：“衙内，何为情圣？”


高衙内想都没有想，脱口道：“不就是我吗。”


真是不要脸！李奇暗骂一句，却是摇头道：“人人都说你高衙内对付女人手段了得，可是我们并未见过，究竟衙内你有何手段。”


高衙内双眼睁圆，道：“小九，你说。”


“说啥？”


“哥哥我对付女人的手段啊。”


洪天九哦了一声，数着手指头非常认真的说道：“哥哥对付女人的手段，不外乎送钱送礼、趁虚而入、嘘寒问暖、死缠烂打。”


不愧是好基友，这都能统计出来。李奇惊讶的望着洪天九。


高衙内黑着脸道：“小九，你怎么说话的，哥哥对付女人，一直都是先以诚待人，再以情动人，最后才是以身相许。”


柴聪听得呵呵笑了起来，鼓掌道：“衙内，看来背台词让你的学问是大有长进啊，说的真是太妙了。”


“那是。”


高衙内一脸傲然。


不愧是淫界的扛把子，一提到女人，仿佛打通的任督二脉，此句堪比我的七字真言，厉害，真是厉害啊。李奇啧啧几声道：“精彩，精彩，不愧是情圣，光这一句话都大有学问呀。”


高衙内得意洋洋道：“还是李奇你最能懂我，小九就稍微差了点。”


“哪里，哪里。”


李奇说着突然一叹，又道：“可惜，可惜。”


高衙内道：“可惜甚么？”


李奇道：“可惜衙内你后继无人啊！”


高衙内摆摆手道：“这怎么可能，我儿子比你女人都多，怎么可能后继无人，你们说是不？呵呵。”


欺负人不是！李奇心中微怒，嘴上却道：“即便如此，但是这对于衙内你而言，还是太少了，你应该将你得这些手段发扬光大，广招门生，创造一门新的学问，争取做这情学界的孔子。”


“情学界的孔圣人。”高衙内听得猛抽一口冷气，双眼放光的问道：“李奇，那你说咱应该怎么做？”


“当然是收徒弟啊！”


李奇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忽悠道：“衙内，你看是不是这个理，你的儿子是一般的人么，那天生就会泡妞呀，哪用得你教，这完全展示不出你这方面的手段，你应该学习那些士大夫，收门生，做宗主，想以后你弟子千人，那是何等威风啊。”


洪天九凑过来道：“哥哥，你可得小心了。”


“你给我一边去。”


李奇一手将小九推开。


高衙内狐疑的瞧着李奇，道：“李奇，你女人可不少了，咋还这么不知足，竟想从我这里偷师，不行，不行，我若教会你，你肯定会跟我来抢生意。”


抢生意？李奇彻底败了，这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讪讪道：“这你放心，我都已经退出江湖了，风尘中的事，再也与我无关。”


“真的？”


“骗你干什么。”


高衙内淫笑道：“那秦夫人呢？”


“滚。”


李奇怒骂一句，道：“这你就不要多想了。”


看来又没希望了。高衙内撇了下嘴，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奇道：“我是想你收小文为徒，教他如何追求柳飘飘。”


“小文？”


高衙内眸子划动了几下，摇头道：“不行，不行，小文看到女人都会脸红，愣愣的，一点也没有本衙内的风采。”


李奇呵呵道：“这才有挑战性吗，才能展现你高衙内的手段，而且你想想看，你不是一直没有追求到柳飘飘吗，这对你而言，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啊，如果你帮小文追求到柳飘飘的话，这不是你泡，胜似你泡，一举两得。”


高衙内听得喃喃自语道：“我追求不到，就去帮人追求，这听着咋有些怪怪的。”


这好像是有点寒碜人哦。李奇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冷笑一声，道：“怎么？衙内是怕自己的能力不够么？”


“谁说我怕了。”高衙内立刻道。


洪天九兴致盎然道：“哥哥，这追求女人的事，你可是做多了，可是帮人追求女人，还从未有过，何不试试看，说不定会挺有趣的，我小九愿供你驱使。”


这小子只要有乐子，肯定愿意冲锋陷阵。


高衙内哼道：“好，教就教，竟敢小觑本衙内，你们等着，不出今年，柳飘飘就要跟小文睡一块去。”


李奇轻咳一声道：“你这厮能否稍微委婉一点么？”


“那你说这话应该咋地委婉？”


“嗯——男未婚，女未嫁，能睡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


刘云熙突然小声道：“夫君，你这是——”


李奇笑道：“我与小文毕竟有着辈分之差，这种事不好插手，若是衙内去，效果肯定比我要好，这厮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挺强的，你放心，小文好事将近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来到医院大门前，只见门前站着六个保安，看上去都是孔武有力，让人怕怕。


因为今日是医院开张，任何人都可以进，故此也不需要贺贴，进去之后，里面是一块大空地，上面是人影匆匆行过，但多半都是往前面那栋三层楼高大楼行去。


这就是太师医院的综合楼，里面包含行政部、门诊部和收费部，三大部门。


由于这是史上第一座建成的医院，所以小九非常好奇，迫不及待的就拉着李奇他们直奔大楼而去。


这都还未进到里面，就听见人声鼎沸。


来到门前望去，只见里面是黑压压的一片，李奇看得是暗自惊讶，不是吧，这才第一天就来了这么多病人，什么情况啊！


可是高衙内的目光却赤裸裸的望着门前站着的那四位身着白衣的妙龄少女，这四名少女约莫十八九岁，一般高矮，面容姣好，关键是她们身上穿着的白衣裳，而且极其束身，将她们玲珑有致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双手向握在腹前，看上去是端庄有礼。


这正是李奇从后世带来的护士装，当然，这也不是完全根据李奇心中的制服诱惑来的，而且为了方便，要知道后世的护士装可不是为了满足男人的幻想，而是根据职业的要求发展而来的，你不可能让护士穿着宽袖工作，这会给工作带来诸多不便的。


由于这护士也是全新的职业，配上这新式的制服，倒也没有人感到有任何的违和感。


当然，高衙内不但不觉得有任何违和感，反而觉得非常美妙，立刻抛下李奇他们走上前笑眯眯的询问道：“四位小娘子，你们站在这里作甚？”


李奇翻了翻白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群泡技能？


站在最里面的那位少女答道：“回这位公子的话，我们乃是这里的医护，今日我们负责咨询，若是公子有任何不懂的，可向我们询问。”


现在的护士不叫做护士，而是叫做医护。


“是吗？”


高衙内呵呵道：“那还真有许多要咨询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洪天九就冲了过来，兴奋的问道：“哎哎哎，几位小娘子，他们这些人站在这里干什么？”说着手往里面一指。


只见里面有一个类似于柜台的东西，长长的，下面是一个木台，上面用木棍铸成的一道隔墙，每相距一米就有一个窗口，窗口里面坐着的都是女人，最小的二十岁左右，最大的也有三十来岁，而洪天九好奇的是，窗口前那长长的队伍。


女医护答道：“哦，这里是挂号台，每个病人必须得在这里排队领取号牌，然后才能进去看诊。”


“号牌？”


洪天九又指着一人手中的木牌道：“那就是号牌么？”


“正是。”


“行了行了，该我了。”


高衙内一屁股挤开洪天九，又笑眯眯问道：“我说女医护，你姓什么？”


“哦，我姓宁。”


“宁医护。”高衙内又问道：“你们这的医护都是女人么？”


“多半都是的，但也有男医护。”


高衙内哦了一声，道：“那个个都有你这般俊俏么？”


宁医护微微颔首道：“这位公子，我们只提供关于看病的咨询，公子若是来看病的，请先过去排队，若没有其它问题了，还请公子见谅，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


李奇听得稍稍点了下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赏，暗想，看来训练的结果还挺不错的。


高衙内有一个优点，就是不会与女人生气，刘云熙是唯一一个例外，兀自笑眯眯道：“是是是，打扰了，打扰了。哦，我就是高青天。”


宁医护眼中闪过一抹惧色，但嘴上还是非常有礼貌的答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是吗？哈哈，那也是稀松平常啊。哎哎哎，李奇，你拉我作甚，我还有很多问题咨询啊！”


你这是咨询，还是调戏啊！李奇拉着高衙内的后衣领，就往里面走去，道：“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在一楼大厅有两条通道通往后面的门诊部，分别在挂号台的左右两边，一行人从左边的通道来到后面。


原来这不仅仅就是一栋楼，后面还连接着一座用二层楼围成的小院子，结构非常之精妙，那规模也是非常可观的。


因为这古代你楼你层很难建得很高，唯一的办法就是建大一点。


只见一楼廊道坐着不少人，个个手执木牌，不仅如此，在每个转角处，都有一块小空地，里面放着的有轮椅、拐杖、担架等救护工具。


这都是李奇带来的，担架、拐杖早就有了，这轮椅还是首次在太师医院亮相，很多人都感到惊奇。


洪天九兴趣来了，急忙上前一屁股做了上去，用双脚滑着走，玩的是不亦说乎。


这家伙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呀！李奇走上前，拉他起来，道：“你若是喜欢，改日叫衙内送你一张就是了。”


高衙内道：“为什么是我？”


李奇如实说道：“我怕送去被八金叔揍。”


其实从进来到现在，李奇都非常好奇，因为这医院才第一天开张，他原本以为来这里的人都是来道贺的，没想到这“捧场”的比道贺的还要多多了。


这太不正常，酒楼开张，大家来捧场还说得过去，但是医院开张，名声都没有打出去，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病人来，而且这些病人都是非富即贵，身旁都有下人服侍，非常的诡异。


李奇环目四顾，发现有两个门诊前面的病人特别多，于是上前一探究竟，来到门前，他往里面一瞅，心中暗自一惊，怎么是他？难道隔壁的是——


他又来到隔壁的门前往里面一看，心中立刻释然了。


原来这两间屋内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当年的首席御医，灵清道长和水清道长，曾还因为尹志平玷污小龙女一事，与李奇有些过节。


他们二人乃是赵佶的亲信，也是赵佶一手提拔上来的，就跟左伯清一样，因为他们既是御医，又是道士，十道九医吗。


故此赵楷即位之后，肯定不敢让他们再担任御医，不管他们医术再高，于是将他们辞退，但是赵楷也知道他们二人并没有参与政治当中，一直痴迷于道术和医术，故此也没有将他们贬黜京城，只是将他们赶出宫外。


在怪九郎师徒没有出现时，他们二人的医术在大宋一直名列前茅，受人尊敬，即便刘云熙出现了，人们还是认为他们二人的医术最高明。


如果医术也有正邪之分，那么怪九郎无疑是属于邪派的，而他们二人是属于正派的。


不过怪九郎的医术到底还是高上一筹。


有他们二人在，这么多人在这排队也就不难怪，要知道他们二人以前乃是御医，寻常人都请不到的，哪怕是你达官显贵，如今他们开始为百姓治病，那些患有顽疾的富人们还不闻讯前来求医。


柴聪见李奇盯着门内出神，于是上前笑道：“你一定是没有看最近几日的大宋时代周刊吧。”


李奇一怔，暗道，蔡老货还真是厉害，连他们二人都请来了。道：“最近比较忙没有注意。走吧，我们别耽误病人治病了。”


洪天九道：“就走啊，咱们不去二楼看看么。”


“二楼没啥可看的。”


李奇拖着洪天九就往外面走去。


洪天九又道：“可是我还想去领取挂号牌了。”


高衙内关切道：“怎么？小九，你生病了么？”


洪天九摇摇头道：“我就是想试试这医院是怎么看病的。”


一干人登时无语了。


这小子还真是百无禁忌啊！李奇摇摇头勒着他的脖子就朝外面走去，“放心吧，你今后一定会有机会体验的，我用性命对你发誓。”


樊少白一边走着，突然左顾右盼道：“奇怪，这里好像没有上二楼的梯子啊！”


柴聪也注意到了，道：“是啊，这真是非常奇怪，有楼却没有梯子，难道要爬上去么？李奇，你知道这梯子在哪吗？”


李奇道：“这我哪里知道，你们想知道就去问太师吧。”


原来这二楼是专门供女人看病的门诊，因为当下你不可能做到男女混合，必须得区分开来，其实这栋楼的右边还有一个挂号厅，是专门为女人挂号的，女人从那里领取挂好牌然后直接从从那个上楼来，这样既节约了地方，又很好的将男女区分开来。


几人刚刚来到大厅外面，正好到蔡京、高俅、王仲陵、白时中等一群老东西往这边走来，几人行路间谈笑风生，好不快乐，看得出，今日蔡京的兴致非常高。


“爹爹。”


高衙内急忙招手喊道。


几人迎了上去，向太师等人纷纷行了一礼。


蔡京呵呵道：“李奇，十娘，你们可是来晚了。”


“我以为我们来的算早了。”


李奇歉意一笑，道：“不过看来倒是挺成功的吗。”


白时中笑道：“有你相助，再加上水清道长和灵清道长的名气，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蔡京摇摇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李奇有句话说得好，名气只能盛于一时，能否成功，还得看真本事，毕竟这世上谁也不是傻子。”


李奇笑问道：“不知太师你们刚从哪里来？”


蔡京道：“哦，老夫带太尉他们去参观一下外医院、住院部和用膳房。”


王仲陵笑呵呵道：“不得不说，李奇这些点子实在太妙了，看得我都——呵呵，但愿我此生不要来此。”


一干人都大笑了起来。


蔡京又朝着刘云熙道：“十娘，这外医院就全靠你们师徒了。”


刘云熙微微点头道：“尽力而为。”


由于技术有限，目前外医院还未正式对外开放，这恐怕得等到青霉素正式面世的时候，才会开放外医院。


蔡京又左右望了望，道：“对了，十娘，你的师父还没有来吗？”


刘云熙正准备开口，忽听后面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抱歉，老夫来晚了。”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怪九郎夫妇从外面走了过来。


刚在蔡京等人自称老夫的也只有怪九郎了。


怪九郎夫妇走了过来，与蔡京一一拱手致歉，在这京城的一亩三分地上，他的礼数还是做的比较周到，因为他心中有了牵挂，可不能再向以前那样任性了。


“又得劳烦怪恩公了。”


蔡京笑呵呵的说道，怪九郎上回帮他解决了不少身体上的困扰，这一声恩公叫的也是合情合理，而且他希望能与怪九郎交好，毕竟人人都怕死啊！


“太师言重了。”


怪九郎与他们倒也没有太多可说的，转头向李奇道：“金刀厨王，带老夫去看看吧。”


李奇点了下头，又朝着蔡京等人道：“太师，老丈人，各位，对不起，晚辈先失陪了。”


蔡京心里明白，点头道：“你们快些去吧，中午咱们就一块试试这里厨师的手艺。”


李奇带着刘云熙和怪九郎夫妇绕过前面的综合大楼往后面行去。


高衙内、洪天九两个小子相互使了个眼色，不声不气的挪动着脚步。


高俅眯着眼道：“康儿，小九，你们准备去哪里？”


“茅房。”


两个二货异口同声道。


默契啊！


“忍着。”


俅哥淡淡吩咐道。


那两个二货立刻低下了头，哦了一声。


……


……


“不错，不错，你这医院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呀，老夫活了几十年，还从未想过原来还能这么医病的。”


在路上，李奇沿路为怪九郎夫妇他们介绍这太师医院，怪九郎听得是频频点头，颇为赞赏，又笑道：“金刀厨王，你乃是厨师出身，虽然如今当上大官了，但是没有想到，你对医术方面也恁地了解。”


李奇如实说道：“我对医术的了解其实连皮毛都谈不上，我只是一个商人罢了，这个医院的完全就是从商业的角度出发，不管是再富裕的人，都会经历生老病死，而人都很怕死，对于医院而言，病人就是客户，怎样才能让客户心甘情愿的掏钱来医院，那么首先要做好的就是服务，你看这些，一切都是以服务病人为宗旨，病人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这就是商业中的至高要领，供需关系。”


怪九郎听得哈哈一笑，道：“你倒也挺诚实的。”


李奇道：“这种事有必要撒谎吗？供需关系乃是世上最稳固，最坦诚的关系。”


谈话间，四人绕过了药库，来到了后面的医科院，这里与外面的风景是截然不同，铁门高墙，禁卫森严，那高墙足足有三丈高，用大石砌成的，就更是城堡一样。


在大门的左下角还有一扇小门，门前站在两名带刀护卫。


李奇走上前，掏出令牌递给其中一名护卫，那护卫看罢，将令牌递给李奇，又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将小铁门打开来。


不爱受到束缚的怪九郎皱眉道：“这未免也太麻烦了。”


李奇没有细说，只是简单的说道：“对于产品的保密，可也是商业必做的功课，这医科院可是太师医院的立足之本，请。”


四人进到里面，面前是一个大院，院门上面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医科院”，虽然门是关闭的，但是隐隐听得里面有脚步声。


怪九郎问道：“就是这里面。”


李奇摇摇头道：“当然不是，这里是医科院，虽然也是专门对于药材进行研究的，但是青霉素有着专门独立的实验室，你要不要先到这里面看看。”


怪九郎摇摇头。


李奇又带着他们绕过医科院，往后面行去，行了约莫两百步，又来到了一个院门前，这院门上面没有挂任何牌匾，但是这周围却是禁卫森严，光门口就站着十名带刀护卫，另外周边还有护卫巡逻，堪比军事基地。


青霉素可不是一般的药材，关乎的不仅仅是百姓的生命，青霉素一旦投入到战场上，那效果可是不同凡响的，其作用可与玻璃想比，都是属于大宋的最高机密。


李奇先是从怀里掏出几块令牌来，交给怪九郎他们，歉意的笑道：“真是抱歉，这手续是麻烦了一点，还请二位见谅，这里必须得凭借令牌才能进去。”


怪九郎虽然有些不悦，但是也没有多言，心里也能够明白李奇为什么这么做。


四人来到门前，凭借令牌入得里面。


来到里面，怪九郎一目扫去，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实验室的格局相当特别，不同于一般院内，讲究的是格调，是意境，错落有致，这实验室的布局非常有严谨。


这一座实验室是呈现一个梅花型的，中间是一间圆形大屋，红砖黑瓦，长得就跟一个帐篷似得，以它为中心，边上坐落着五间稍微小一点的圆屋，其实也只是小了那么一点，也长得像似帐篷，五间小屋和中间的大屋都是用装有玻璃窗完全密封的廊道连接着。


除了外貌比较奇特，还有那五间小屋底层就约莫有一米多高，是用砖砌成的，进门还得上一道石阶，十分的特别。


李奇笑道：“这里就是当今世上最昂贵的实验室，造价约莫三万贯。”

第1644章 最昂贵的实验室


三万贯？


哪怕是视钱财如粪土的怪九郎听到这个数字，不免也是一惊。


如果你说用三万贯去建造一个醉仙山庄，那倒还说得过去，醉仙山庄多大呀，可是这实验室虽然格局比较奇怪，但是就这么大，而且又不是用金子建造的，你这三万贯是从何说起呀。


尹氏颤声道：“枢密使，就这——这几间屋子要三万贯？”


李奇笑呵呵道：“正是，待各位进去一观，便能知晓了。”


既然这样，怪九郎也没有多问了，径直往前面走去，虽然这是几间看似独立的屋子，但是入口却只有一个，而且这入口不是门，而是一个长屋。


进到长屋内，里面十分宽敞，但成列的多半是一些洗漱用品，还有着五个小隔间。


这真是太奇怪了！


刘云熙十分好奇道：“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


李奇解释道：“这里是一个更衣室。”


“更衣室？”


怪九郎诧异的望着李奇。


李奇耐心的解释道：“关于青霉素的研发，是一项非常严格的实验，必须要讲究卫生，可不能随意进入实验室，以免将赃物带进了实验室，故此进入实验室前要准好一系列的准备，首先是洗手，洗脸，然后换上这里准备的干净衣服、帽子、鞋袜，才能进入实验室。”


怪九郎听完之后，却没有在外面的所表现的不快，点头道：“医术直接牵扯到人命，应该如此，应该如此。”


李奇随便拉开一个更衣室的布帘，里面还有一个隔间，外面是放着水盆，还有一块软膏体。


又听李奇介绍道：“这一块东西名叫肥皂，是最新研制出来的，目前市面还没有卖，是专门用来洗手、洗脸用的，注意，别弄到眼睛里面去了，洗完之后，可去到里面更换衣服，里面还有一个衣柜，衣服就在衣柜里面，但凡衣柜里面准备的，一定要穿上，穿上之后，可直接往更衣室后面的那扇门进入实验室。”


几人依言进入更衣室。


过了一会儿，几人从更衣室的后门走了出来，只见他们统一都是天蓝色的头套，白色口罩，白色的大卦，套有棉布长靴。


李奇做了一个请手势，几人通过一条较窄的通道，来到中间那间大屋门前。


进到屋内，这里面虽然全部都是密封的，但是由于四方八方都装有玻璃窗，而且屋顶上面还安装了两个大天窗，光线非常明亮，犹如在外面一样。


不仅如此，里面全都是用玻璃隔成的一间间小单间，因为这是用砖瓦砌成的，故此不需要梁柱，这些玻璃不会受到什么压力，不过，由于如今的玻璃还没有后世的那么坚硬，故此李奇采取的都是双层玻璃构造而成的，也算是比较坚固，只要你不用硬物去敲击玻璃，是不会破碎的，好在东京没有下冰雹的习惯。


如今玻璃可是卖得比金子还贵，就这两扇天窗，都不知道要多少钱。


怪九郎三人是东张西望，啧啧称奇，这玻璃的用处实在是太妙了。他们也渐渐明白为什么这一座实验室的造价达到了三万贯。


刘云熙好奇道：“夫君，为何这里面也要采用玻璃？”


李奇解释道：“首先是为光亮，如果采用普通的木墙，那么每一扇窗户只能照顾一间房，如果采用的玻璃的话，就能够加强光亮，其次，木墙、砖墙都不容易清洗，关键是它们表面都不光滑，你们看这地面，可是非常光滑的，其目的就是便于清洗，清洗这里一次，至少得花上三十贯钱。”


尹氏听得是直吸冷气，清洗一次都得三十贯，这是一个什么概念，纯粹就是为了烧钱啊，三十贯前去迎春楼都能潇洒半月。


怪九郎倒是觉得非常不错，连连点头道：“很好，很好，这里非常吸引老夫，能在这里研究医术，可谓人生一大快事啊！”


才子爱佳人，文人爱笔墨，武夫爱刀枪，想那林冲用尽千贯只为买一口宝刀，那虽然是小说，但其实在真实世界里面，并不缺乏这种事，很多人一掷千金，只为一架古琴。


对于怪九郎、刘云熙这等医学天才而言，进到这里面，那就仿佛是才子看到了美人，武夫看到了宝剑，那真是如鱼得水呀，眼中闪烁的兴奋地光芒。


李奇先带着他们来到了左边的一间屋内，“这里就是储物库，所有用具必须从这里拿取，但是用完之后可不能随意放到这里面来，必须得经过清洗后才能放回来。”


只见里面放着几个大柜子，表面都是用玻璃挡住的，透过玻璃往里面看去，全部都是一些器皿，都是玻璃制造，形状、大小不一。


就这一套器皿，当今市价那真是不可想象的，因为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卖。


这些都是化学用具，一般人用不到，只有一些专业上面才能用到，但是造价非常昂贵，而且需要很多时间，你拿到市面上去卖，卖低了自己亏，卖高了别人又不会买，故此李奇压根也没有想过拿这些东西去赚钱，造来都是自己用的。


李奇道：“这些都是一些专业为青霉素量身订做的工具，也许你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用，但是没有关系，待会出去我会送你们一本专业介绍这些用具的小册子，你们先认识认识。”


怪九郎、刘云熙望着这些化学用具，心中十分好奇，脑袋里面都在想这些工具能用在什么地方，但就这么一想，他们都想象出好几种用途，心中非常兴奋，迫不及待的就想全部用上一边，就好像那些武将看到宝刀，就是忍不住拿起来舞弄一番。


“夫君，这是什么？”


刘云熙突然指着一些比较奇特的工具问道。


要说那些试管、烧杯虽然比较怪异，但是形状上面没有过于奇特，但是刘云熙指着那些工具却是非常的奇特，一共十支，每支都是由三部分组成的，上面是一个玻璃棍，玻璃棍的末端套着一个皮塞，中间是一根玻璃管，下面是一根细长的针。


李奇笑道：“这是我最新发明的注射器，下面的长针是用最新熔炼出来的马口铁制作的，其实是空心的，你往上拉动那玻璃棍，就能抽取类似于水的任何物质进去，然后再推动就能射出来。”


这个用法，怪九郎他们倒是能够理解，关键是这东西应该用在哪里，他们是百思不得其解，怪九郎就问道：“你发明这个作甚？”


其实关于这些新式东西是怎么想出来的，是最难以解释的，好在李奇用过不少经验，解释早就已经想好了，道：“是这样的，如今的青霉素一般都是口服，但是上回我听十娘说过，这口服青霉素有一个非常困难的地方，那就是一旦病人呈现昏迷状态，无法进食，很难将青霉素注入其体内，而且，上回帮皇后剖腹产时，情况非常危急，其关键就在于，口服青霉素见效比较忙，而伤口却是一刀的事，这药效很能跟得上伤口的发展。


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能通过别的途径将青霉素注入人体内，想来想去，我突然想到十娘经常用的芒针，施针的话就不在乎对方是否昏迷，不需要入口、过食道，入胃，进肠道，可是施针的话，最多只能占有一点点药，很难起效，那么究竟该怎么样才能通过芒针将足够的药物注入人体内了。


这想着想着，我就能想到这注射器了，其实这注射器只是在芒针上面加了一个抽取储存设备，便于将足够的药物注入体内，当然，这只是我的设想，就跟其他工具一样，至于可不可行，我目前也不知道，这就得你们去实验了。”


怪九郎听得眼中大亮，显得极其的兴奋，心中一片敞亮，宛如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忙不迭道：“可行，可行，我怪九郎敢用性命发誓，这方法绝对可行，哈哈。”


说到后面，他不禁高兴的大笑起来，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又朝着李奇道：“金刀厨王，看来你真如外界所言，乃是一个不世奇才，老夫这一回算是服你了。”


怪九郎很少夸人，哪怕是刘云熙，他也从未当面夸过半句，但是这一回他对于李奇是赞不绝口。


其实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医术已经是登峰造极，很难再寻求突破了，但是今日李奇仅凭着这一个实验室就让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医术何其博大精深，是永远没有止境的，就算现在李奇不让他参与其中，他肯定也会厚着脸皮要参与这青霉素的研发。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充满太多的惊喜了。


刘云熙也是兴奋难耐，比起怪九郎而言，她是过而无不及，因为怪九郎心中难免还是有一点惆怅，毕竟年纪大了，时间所剩无几，这个实验室要是早生十年，那该多好呀，但是刘云熙还年轻，她可以完完全全拥有这个全新的世界。


师徒二人虽然都兴奋，但是心中的想法却是有些不一样。


而后李奇又对于一些特别的工具做了一些介绍，然而又到来另一个储物柜前面，这柜子里面放着的可不是什么工具，都是一些瓶瓶罐罐，里面盛装的是一些液体。


不等他们询问，李奇就道：“这里面放着的主要是有两种药物，一种唤作碘酒，另一种唤作酒精。”


烧杯早就出来了，而在烧杯里面第一批诞生的新发明，就是碘酒和酒精，特别是碘酒，李奇弄出烧杯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制作碘酒，虽然他是理科生，化学成绩也相当不错，但是在当前这个环境下，你很难捣鼓出非常深奥的化学物品来，那些东西都需要非常多的时间，他可没有这么多时间。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他还是脚踏实地，先把最常用到的碘酒弄出来，这碘酒在化学实验里面可是经常用到，而且人们对它也非常熟悉，李奇要捣鼓碘酒也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当然，由于环境的制约，他弄出来的碘酒不能于后世的碘酒相提并论，在药效上还是有些差别，这酒精，怪九郎倒是知道是什么，可这碘酒他却有些不明白。


尹氏听到酒字，还以为是用来喝得，但是想想这里放酒又太奇怪了，于是问道：“这酒是用来喝的么？”


“当然不是，这可千万不能喝，会死人的。”李奇表情非常严肃，道：“这酒精主要有两种用途，第一种就是用于前面我说过的酒精灯，第二种就是用来擦拭这些器材的，这些专业器材必须得用酒精擦拭，当然，一些不能用酒精擦拭的，上面有说明，一看便知。


至于碘酒么，这是我老家流传的一种处理的伤口的土药方，我只不过是将它赋予名字，而且还把它的药效提升了很多，用碘酒擦在伤口上，能够非常好的促使伤口恢复，也是专门用于外科上面的，至于具体作用，你们在实验中就能明白了。”


“这药物恁地神奇？”


善于用药的怪九郎，不免感到有些惊讶。


李奇呵呵道：“神不神奇，日后就见分晓了。”


怪九郎点点头道：“老夫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急，不急。”


李奇摇摇头，又道：“我不是舍不得钱，只是目前来说这些工具都非常难做，虽然有备用的，作坊那边也一直在赶造，但还是希望你们要尽量小心，不要轻易弄坏这些工具了。”


怪九郎道：“这你放心，老夫自有分寸。”


李奇笑了笑，又带着他们去到了他们将来的工作室。


他们的工作室都是非常整洁，就一张约莫三米长的长桌，两张靠背椅，都是刷过油漆的，光亮光亮的，而桌面也是安置有玻璃，同样的，这也是便于清洗。桌子下面设有抽屉，里面放着文房四宝，是专门供他们记载一些数据的。


李奇道：“我希望这就是你们出门前一刻的样子。”


言下之意，就是桌面上面不要放任何东西，你上班的时候将工具从储物库里面拿出来，但是用完就必须放回去，不能随意丢弃。


李奇是出了名的啰嗦，以前怪九郎也最受不了他的废话了，但是今日李奇的啰嗦，怪九郎却非常受用，点了下头，道：“老夫记住了。”


由于当代没有什么大型仪器，所以这件实验室的精髓就在储物库，一切工具尽在其中，其它设备就是一些桌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参观往这实验室的心脏后，李奇又带着他们进入一扇门内，这扇门就是通往其中一间小屋的，走在廊道上，透过的玻璃窗，外面的风景是尽收眼底，纵使是封闭的，但是看上去却犹如身在其外，这种感觉以前可是体会不到的。


由于实验室边上的五间小屋底层都是非常高，所以门前还有几道台阶。


刘云熙早就感觉到奇怪了，来到门前就问道：“夫君，为何这些屋子的底层要砌这么高。”


李奇呵呵道：“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四人上得台阶，打开门来，进到里面，相比起中间的实验室，这里面就显得有些拥挤了，整间屋子分成两部分。


前部分放着几个小滚筒，这滚筒都是马口铁打造出来的，还有一个把手，是可以摇晃的，在滚筒底部还连接着一个马口铁制作的打气筒。


而后半部分则是一个个类似与书架的木框，一列列，排放的非常整齐。


“这是什么？”


怪九郎指着那滚筒问道。


李奇笑道：“这可以说是滚筒，也可以说是摇筒，因为我考虑到你们可能需要摇晃某些药物，就跟调酒一样，也需要摇晃，促成它们融合，故此在这里安置了摇筒，你们可以将药物放入里面，转动把手，使其震动摇晃，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有胜于无。”


怪九郎笑呵呵道：“想不到你考虑得如此周到。”


李奇笑道：“我更喜欢你用专业来形容这一切。”说着他双目一扫而过，介绍道：“其实这五间屋子就是青霉素的培养箱，它最大的特性就是它可以保持恒温。”


“恒温？”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道。


“就是冷热不变。”


李奇一笑，道：“我虽然不懂医术，但是我懂做菜，在很多腌制的菜式当中，同样需要食物先发霉，比如那霉豆腐，而且在制作霉豆腐时，冷热同样是非常关键的，青霉素同样也是如此，所以我想青霉素对这温度的要求肯定也是非常高，故此我在建造这培养箱时，将这一要素考虑了进去。


你们方才不是问这房子的底层为何建这么高，道理很简单，就是下面其实是一个火坑，天气冷的时候，可以在下面烧火，控制屋内温度，至于天气炎热的时候，由于这里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后面两座大山可以挡去不少阳光，所以再热的天气，这里也不会很热，要实在是太热了，太师医院有冰窖，可以从那里取冰降温。”


怪九郎眉头一皱，道：“可是即便如此，你又怎么知道这冷热是高是低了，如果不知，你就无法保持恒温。”


“这就全靠它了。”


李奇说着往左边的墙上一指。


怪九郎三人转头一看，只见墙上挂着一个奇特的事物，底座是木板，表面是一个玻璃管，玻璃管中装有红色的不明液体。


刘云熙好奇道：“那是什么？”


“温度计。”


李奇走过去，解释道：“这里面装着的是水银，由于水银受热会膨胀，受冷则会紧缩，故此随着温度的上升，玻璃管里面的水银也会跟着上升，反之下降，这木板上面还有刻度，你们可以先通过反复的实验，找寻出最何时培养青霉素的温度，然后就可以利用下面的火坑控制温度了。”


“妙！妙！这真是太妙了！”


怪九郎在这之前从未想过，原来医术能够精确到如此，这构造实在是太精妙了，让人叹为观止。


李奇又道：“由于目前的水平有限，只能造出这么大的温度计，而且只能测量室内温度，一旦水平得以突破，就可以制造出更为细小、精确的温度，到那时候就能够准确的测量出人体的温度，或者说人体的某一个内脏的温度。”


这听得怪九郎他们是倒抽一口冷气，那温度计的温度是直线下降啊！


这真是太夸张了，对于当下的知识层面，是一个极大大跃进，是难以理解的跃进。


这些可都是玻璃带来的，如果事先没有弄出玻璃，李奇绝不敢乱弄什么实验室，别青霉素没有弄出来，反倒捣鼓出一堆的病毒来，这科学是非常严谨的，必须得有工业基础。


而在玻璃出现以后，李奇才开始慢慢往这边发展，可是要知道，他等这玻璃可是等了将近六年之久。


六年啊！


这里面有多少人的汗水。


但是，一旦玻璃出来，对于整个社会都是一个非常大跃进，玻璃带来的用处，实在是无法想象的。


这就跟火器一样，在研制火器的初期，李奇是费劲千辛万苦，从三司那边夺来炼铁坊，又花了不菲的代价研究新式铁，这马口铁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什么火炮之类的重型火器，在当时想这些，根本就不现实，因为没有工业基础，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任何火药都还是通过箭矢发射，跟以前没有太大的突破，只是火药的威力提升了很多。


如今这工业基础一旦满足了要求，火器那真是日新月异，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任何一项发明，在别人眼中好像都是凭空蹦出来的，其实不然，在那之前，一定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辛酸岁月。


每每看到这些发明，李奇自己心里都是感触万分，他能够想象的到就这么一个小小温度计，耗费了多少人的心血，故此他虽然拥有资本家的血统，但是他对底下的员工却是空前的大度。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其一，目前培养一个工匠非常困难，不跟后世一样，你走一个，我可以招来一群，只要你有钱。


其二，在当今世上，论赚钱的能力，无人可及，他没有一个竞争对手，钱来得非常容易，如果是在后世，那他就得精打细算了，因为在后世的商界，他恐怕只是一个雏鸟，周边存在的太多的大鳄了，一不留神就让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而后，李奇又详细介绍了一番这培养箱，关键是在这里怎么操作，特别是一些细节。


虽然怪九郎当今世上第一医，但是对于李奇从后世带来的一些细节，他还是受益匪浅，也是虚心接受，刘云熙就更加不用说了，对于李奇那是更加爱慕，每当听到怪九郎夸赞李奇时，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比夸她自己还要受用。


接下来，李奇又带着他们熟悉了下环境，就出了实验室。


来到外面，怪九郎他们同时轻轻吐了口气，今日的知识量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多了，这一时半会很难消化。


但是李奇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又带着他们去到实验室的后面，只见后面有着两间大屋，相比起前面的实验基地，这两间大屋就显得有些简陋了。


李奇也没有进去，随意道：“这左边的一间就是饲养坊，里面养着一些家禽、牲畜，是专门供你们实验用的，右边一间是屠杀场，因为经过实验的家禽、牲畜可能会带有疫病，是决不能吃的，故此用过之后，就必须运送到屠杀场焚烧，这方面会有专门人士帮你们处理，就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只需要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就行了。”


一个食养坊，一个屠杀场，顾名思义，不用进去一观，怪九郎他们也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样子，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接着李奇带着他们又来到了实验室的东南角，只见这里是一座用竹子搭建而成的水榭，而这水榭原本是白时中府邸的花园，因为是背山的，故此有山泉流下，汇聚成一个小池塘，空气新鲜，风景宜人，而且非常幽静。


尹氏看着看着，就想到了当初他们居住的山谷，颇有亲切感。


李奇笑道：“这就是你们住所，不知你们是否满意？”


尹氏忙道：“枢密使盛意拳拳，我们夫妇受之有愧。”


李奇道：“是我占了便宜才是，就凭怪兄的身价，哪怕为他量身订做一座宫殿，我也觉得一点也不为过，只是我相信你们会更喜欢这种环境。”


怪九郎哈哈道：“你少在这里奉承老夫。不过，原本老夫以为你会将所有的事都交给我们来做，实不知你下了这么多功夫，这胜过你奉承老夫千万句，你一个大官都能做到如此，可见你的确一片赤子之心，老夫还有什么借口不去为之努力，你放心，老夫定当全力以赴。”


难得啊！


李奇大喜，忙拱手道：“那就有劳了。”


怪九郎呵呵道：“可是你舍得十娘整日待在这里么？”


李奇苦笑道：“自然舍不得，但是我尊重她的选择，我相信这会给她带来很多的快乐。话说回来，我也很忙，我也不能时常陪伴在她身边，她若可做自己喜爱的事，也可避免感到孤独，再说，我若想她，过来看她就行了，她也可以随时回去，反正也不是很远，况且这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刘云熙听得心里极为感动，不禁伸出手拉着李奇的大手，甜甜笑道：“夫君，谢谢你。”


李奇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夫妇二人，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他又向怪九郎道：“要不要让小文也参与进来？”


怪九郎摇摇头道：“不用了，文儿在谷中陪伴我们夫妇多年，失去了很多原本属于他的快乐，这都是我亏欠他的，老夫实在不想又将他拉进这沉闷的环境里面来，其实我们夫妇对文儿的要求非常简单，就是希望他能够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他能否继承老夫的衣钵，这都不重要，因为老夫已经有一位好徒儿，而且我相信假以时日，我的好徒儿一定能够超过我。”


刘云熙听得眼眶都湿润了，险些落下热泪来，她待在怪九郎身边这么久，可还是第一回听到怪九郎这么夸她，心中极为感动。


其实现在的怪九郎还算是比较正常的，毕竟有了妻儿，思想总会发生一点改变，这要是以前那个独来独往的怪九郎，那这一切可就不好说了。

第1645章 医疗保险和医药政策


大殿中。


赵楷坐在龙椅上，一脸春风得意，显然还沉静在龙凤胎的喜悦当中。


但是他没有再提立储的事宜了，显然他最终还是选择立贤为子，不想遵从传统，他考虑事情更多的还是从大宋江山出发，他希望自己建立起来的帝国能够得以延续，虽然他极爱皇后，但是他还是压抑住心中的私念，他更加希望选取一位合适的人选来作为他的接班人。


还有一点，就是关于这事，他没有与二院有过任何交流，这是他对皇权的一种保护，因为你一旦通过二院，那么势必会引起律法和皇权的对抗，反倒是弄巧成拙了。


李奇心里明白，秦桧心里明白，二院院长心里同样也明白，要知道赵楷在律法面前，已经做足了让步，你要是还步步紧逼，惹怒了赵楷，那结果可不是他们承受得起，李纲、毛舒也非常识趣，故作不知，有意让二院避开这个话题。


秦桧当然希望见到这种情况，若是二院权力太大，对于他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赵楷没有急着立储，显然对他更加有利，他当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旁人问起，他就是一问三不知。


“朕最近说由蔡太师建办的太师医院空前的成功，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果，此真乃可喜可贺呀。”赵楷非常开心的说道。


一位姓梁的给事中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以为太师医院本末倒置，应该给于惩罚。”


文臣就专爱泼冷水，这是很难改变的。


赵楷好奇道：“此话怎说？”


“郎中的天职本该就是救死扶伤，医德为先，利在德后，医院就更该如此了，可是太师医院却是充满了权益的味道，看病的价格是出奇的昂贵，非一般人能够看得起，毫无医德可言，故此微臣建议朝廷当纠正太师医院的错误，让太师医院跟太师学院一样做一个好榜样。”


赵楷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转头询问道：“枢密使，听说这太师医院你也是功不可没，不知梁爱卿此言是否属实？”


李奇站出来道：“回禀皇上，梁给事此言千真万确，句句属实，而且这主意就是微臣出的。”


赵楷略显惊讶道：“你这么做又是为何？”


李奇道：“皇上，这太师医院可是民间建办的，也通过了朝廷的审核，并无任何问题，方才梁给事说这有伤医德，微臣并不认同，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就说太师学院吧，虽然不收任何学费，但是太师学院通过人才选秀制赚取的酬劳远胜过学费制。


同样的，朝廷既然鼓励民间开办私人医院，首先，你得保证医院是有利可图的，若是开办医院只为救死扶伤，那么这家医院也开不长久，用不了多久，私人医院就会连接关门，这才是本末倒置。”


梁给事立刻道：“可是太师医院的价钱也太贵了，一般人根本看不起。”


李奇笑道：“太师医院出来之前，很多人也不见得就能看得起病，这一文钱，一文货，太师医院提供的都是最好的药材，最完善的配套设备，最人性化的服务，若是大家都觉得价钱昂贵，那就不会去了，既然有人去，那就证明这价钱还是合理的。


就好比同样是一块熟肉，你在我醉仙居吃和在普通的脚店吃，完全就是两个价钱，太师医院有太师医院的考虑，别人有别人的策略，这本来就是一桩买卖，只要没有违法，朝廷凭什么插手别人的生意，要是这样的话，朝廷干脆让天下正店都卖的跟脚店一样贵得了，吃饭可比看病重要多了。”


梁给事被李奇这一番抢白，呛的灰头土脸，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赵楷点点头道：“枢密使说的很有道理，只要不违法，太师医院怎么做，朝廷也不能随意干预，而且最近朝廷正在大力鼓励民间兴办医院、学院，帮助朝廷分担一些责任，若是事事朝廷都插手，那反而会引起不好的反响。”


李奇又道：“皇上，其实只要百姓医院开张后，这种现象自然会不攻自破，因为朝廷的医院是免除很多税收的，各方面的价格都比太师医院低得多，普通百姓自然会选择百姓医院，到时就能保证人人都能看病，为了恭贺百姓医院开张在即，微臣愿送上一份厚礼。”


这在大殿上公然贿赂皇帝的，李奇当属第一人啊！


你这奸商能送得出什么厚礼？赵楷好奇道：“哦？那不知枢密使准备了什么厚礼？”


“微臣如今穷的就只剩下钱了，除了钱，也没啥可以送的出手。”


李奇这摇头一叹，真不知叹碎了多少人的心，又听他说道：“皇上，各位同僚，你们应该都知道，我醉仙居员工上千，但是人人都会生病，我醉仙居的员工也不例外，他们为我醉仙居付出了大半生的努力，微臣知恩图报，愿为他们存储一笔钱给百姓医院，今后他们若是生病可直接去百姓医院就医，只需负担一点点钱即可，具体操作微臣待会会递上奏折的。”


“这倒是有点意思。”


赵楷真心觉得有些意外，颇为兴奋道：“旁人都说你李奇是爱钱如命，想不到你对自己的员工却恁地大方。”


李奇道：“微臣爱钱如命倒也不假，该是属于微臣的钱，微臣是一文也不会退让的，但是该花的钱，微臣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君子爱财，当用之有道。”


秦桧好奇道：“枢密使，其实你大可以多发钱些底下的人，何许多此一举？”


李奇笑道：“秦少宰这个问题问的好，这是因为我发现很多人都舍不得去看病，特别是一些小病，以为忍忍就过去了，没曾想到，这小病累积起来就变成了大病，这就预示着我醉仙居要失去一个人才，如果我直接将钱交给百姓医院，他们不看这钱也就浪费了，那么他们肯定一生病就跑去就医，如果他们都能健健康康，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其实算下来，我还是赚了，我这么做就是逼着他们要去就医，不要吝啬这点钱就忍着，这是不可取的。”


大伙听得是频频点头，觉得李奇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点头归点头，这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李奇是财大气粗，这点钱不放在眼里，但是其余那些商人，那是精打细算，管你死活，你反正拿了钱，就要干足活。


比较起来，前者眼光明显要高于后者。


赵楷眼中一亮，笑道：“好！这个主意好！”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醉仙居这么做了，那么其余商家纵使心有不舍，也不得不照做，否则的话，他们店中的人才就会跑去醉仙居，这就好比如今流行的年终奖一样，只是多少的差别，但是如此一来的话，以前不会看病的人就会跑去看病，这也会促使百姓医院的更加兴旺，能够更加持久的发展下去，这积少成多，相信百姓医院一定比太师医院更胜一筹，枢密使不愧是商人出身，一笔款项就帮朝廷解决了很多问题。”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笑道：“你与蔡太师关系匪浅，相信这等好处，也少不了太师医院吧？”


李奇如实道：“在商言商，我们醉仙居的员工酬劳也是高低不等的，故此这方面的待遇肯定也是有差别的，像我醉仙居的大厨吴小六，醉仙集团的小玉、田七，以及元老吴福荣，他们的医款我都是投在了太师医院，特别是这几个人，我不仅为他们投了医款，而且还保了他们一家人，我是商人，我做不到一视同仁，你有多大的本事，就拿多少钱，其实朝廷何尝不是这么做的，这宰相的酬劳就比我枢密使可多了不少。”


秦桧听得只想骂人，这酬劳可是我主要的收入，而对于你而言，有和没有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这家伙真是够讨厌的，该说实话的时候，他偏偏胡说一气，可以委婉一点的时候，他又变得恁地耿直。赵楷都不知该怎么接这话了，若他点头说是，那岂不是说李奇、郑逸、李纲等人都不如秦桧，这不是在给秦桧拉仇恨么。只道：“朕也不是怪你，你用不着解释的这么多。”


白浅诺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如今全国都在兴建医院，但是建好一家医院不难，难就难在这医院能否真正的做到救死扶伤，在民间有很多人欺世盗名，利用假药骗取钱财，但是这药物不同于一般商品，可能直接导致病人因此丧命，以前朝廷对此一直缺乏管控，如今何不借着医院好好整合当下的药材、药方，尽量避免这种事发生。”


“这倒是一个问题。”赵楷点点头，面色变得凝重起来，又向毛舒道：“毛院长，你可听见了？”


毛舒答道：“微臣听见了，想要对这种贩卖假药的人立法不难，但是首先朝廷要给予管控，不然很多情况都无从查起，这药材多半存在于药方出售，药方又是千变万化的，不比金银，何谓真，何谓假，并没有专门的标准，如果病人不治而亡，那么究竟是吃错了药，还是郎中素手无策，还是病人自己的原因，要是没有合理的标准，那人人就医不治身亡，都可以归咎在药方上面，那么世上还有谁人敢去行医。”


“这倒也是。”


赵楷又转向白浅诺问道：“经济使，你可有良策？”


白浅诺道：“微臣建议朝廷可以建立一个药材监察局，专门负责管控药材。”


“药材监察局？”赵楷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白浅诺继续说道：“微臣曾寻访过女神医刘十娘和太师医院好几位资历高深的郎中，据他们所言，有些药材是非常特殊的，同一种病，同一道药方，但是用在两个人的身上，可能造成两种截然相反的效果，有些甚至导致丧命，但是以前朝廷对这方面很少过问，每年因误吃假药，或者是乱用药物致死的人不计取数，这是我大宋的损失，朝廷应该加以管控。


药材监察局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管控药材，将市面的药方整合，测验每一种药方，制定出详细的药方效用和禁忌，如此一来，百姓便可很直观的知道什么药吃不得，什么药吃得，一些普通的病需要什么药方来医治，这样也避免他们再花一笔钱请郎中看病。”


胡义道：“世上的药方不计其数，你这得测试到何年何月去，若是没有经过测试的药方，又该如何处理呢？”


李奇看到胡义是倍感亲切，宛如当初看到蔡攸一般，呵呵道：“我说胡尚书呀，那长城也非一日建成的，若是你不去建，这长城从何而来，凡事开头难，你若不去做，那永远不可能完成啊！要是当初太祖圣上觉得建立大宋需要很长时日，就不去努力的话，那现在连大宋都没有。”


赵楷听他又抬出太祖来，心中不爽，沉眉道：“枢密使，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口无遮拦的毛病，真是希望有治这病的药。”


我不这么说，怎么吓到胆小的小小胡了。李奇忙道：“是，微臣知罪。”


即便皇帝出声了，但是胡义一瞧李奇，吃了太多亏的他，可不敢再在李奇面前乱跳了，全当没有听见，道：“就算如此，那没有经过测验的药方又该如何处理呢？”


白浅诺道：“那当然是不可用的，但是在最初的时候就这么做，恐怕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有些人的药方没有错，但只是因为没有受到检验，因而被迫停止的话，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不公平的，但是朝廷可以先暗中筹备，将一些普通病症的药材整合起来，挑选出效用最好，适用更广的药材作为一种寻常药，普及给百姓。”


秦桧突然摇摇头道：“不妥，不妥，这药方乃是郎中的立命之本，他们岂会轻易交出，若是朝廷强制他们交出秘方，这与强盗有何分别，会给朝廷的名誉带来极其负面的影响。”


白浅诺似乎早有准备，从容不迫的说道：“少宰说的非常不错，这一点的确不得不预防，所以我建议立法院授予药材监察局绝对保密法，但凡进入药材监察局的官员，必须签订一份保密契约，这是受法律约束的，一旦药方泄露出去，司法院将可介入调查，违法者，不但要赔偿当事人的损失费，还得服以刑法，免除官职，贬为庶民。”


毛舒站出来道：“微臣赞成经济使之言，当今世上药方层出不穷，但真正有用的，可能寥寥无几，多半都是用来骗钱的，微臣曾在潭州任知府的时候，就遇到很多回因为郎中乱用药物导致病人死亡的事件，但是当时很难判决是谋杀、误杀，还是不治而亡，这对病人而言极为不公平。”


秦桧瞧了眼毛舒，暗道，你当然赞成，立法院触及的方面越广，二院的权力就有越大。


白浅诺又道：“另外就是梁给事前面言道的药价问题，其实在民间，很多郎中趁病人抱病在身，故意抬高药价，以此来榨取病人的钱财，这种情况在我大宋是屡见不鲜，微臣建议朝廷应当针对常用到的一些药方实行强制定价，若高于定价，可判为触犯刑法，至于一些特别的药方，或者是一些珍贵的药材，朝廷可以稍微放松一点，毕竟能用到这些药方的人少之又少，即便卖的再贵，影响也不会太大。”


郑逸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也赞同经济使之言，药材监察局带来的不仅仅是药材的安全使用，同样还能促进我大宋医术的进步和更加规范，此我国当下政策不谋而合，正如枢密使平常所道的供需关系，我大宋如今需要一个药材监察局。”


赵楷稍稍点头，询问道：“不知其他爱卿以为如何？”


秦桧道：“回禀皇上，微臣赞成的前提还是在药材监察局不泄露他人秘方的前提下，一旦管控不严，朝廷的声誉必将遭受损失，故此微臣觉得须当慎重。”


“这是应当的，不管是任何衙门，执法者犯法都是最令朕痛恶的事情，但不能因此而不去努力。”


赵楷说着突然沉吟片刻，才道：“朕给予二院足够多的权力，这方面若是管控不严，处罚不慎，朕就拿二院问罪。”


李纲、毛舒立刻站出来同声道：“微臣定当不辱使命。”


“很好。”


赵楷一笑，道：“经济使。”


“微臣在。”


“如今医院已经都在建造了，朕既然已经决定设立这药材监察局，那么宜早不宜迟，此事就交给你们商务局了。”


这言下之意就是要将药材监察局归到商务局旗下。


秦桧听得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可是白浅诺却抢先道：“启禀皇上，此举万万不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赵楷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白浅诺道：“我们商务局历来就是掌管经济方面的事宜，而药材监察局乃是监察方面的事宜，应当归到御史台。”


赵楷点头道：“这朕也知道，可是你方才还说了关于药价方面的事宜，而这主意又是你提出来的，故此朕才想要将要药材监察局设到你们商务局门下。”


白浅诺回答道：“皇上，其实药材监控与药价调控乃是两件性质完全不同的事件，不应该由一个衙门统管，应该分而管制。”


赵楷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白浅诺答道：“微臣建议设立一个药材监察局和一个药价监察局，药材监察局归到御史台门下，药价监察局归商务局、三司共同统管，各司其职，争取同心协力完成对于医药的整合。”


药材出自三司，你怎么也绕不开三司。


赵楷听得频频点头，这皇帝就喜欢细化权力，便与自己的统管，故此白浅诺的这番建议，正合他的心意，道：“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同心协力？


秦桧感到莫大的委屈呀，这事左看右看，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不是这么玩的呀，这三巨头，不，如今二院也算是一个巨头，四巨头都参与其中，唯独没有三省五部什么事，这玩的真是太过分了。


这药材可是一个油水部门呀，其中利润大的惊人，而且朝廷对于很多药材都实行专营制，涉及面又非常广，他前面还想借着商务局的特性，将药材监察局揽于门下省，哪知白浅诺先发制人，自己把这漏洞说了出来，请求赵楷将这药材监察局归到御史台。


这让秦桧郁闷不已，余光微微瞥向白浅诺，暗道，这个可恶的女人，总是与我作对，他日落在我手里，我定当饶不了你。


而在整个过程中，李奇都就插了一句话，那还是他看到了可爱的胡尚书，兴之所至，可以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参与其中，他眼中带笑的瞥了眼秦桧，见秦桧面色铁青，暗笑，你个小秦，在立储方面大动脑筋，将我和郑二排除在外，现在我也叫你尝尝这滋味。


赵楷又再督促了一番，然后就宣布退朝。


秦桧率先走出大殿，这闹了半天，而且这么大的事，竟然与他的三省五部一点关系都没有，这钱财是小，面子是大呀，丢不起这人。


“咯咯，夫君，你说秦少宰心里在想什么？”


随后出来的白浅诺望着秦桧气冲冲的背影，心中都乐开花了，朝着一旁的李奇笑道。


李奇笑道：“具体什么我可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什么好话，不过，他也不是善茬，你等着看吧，这事他怎么也得插一脚进来。”


白浅诺疑惑道：“三司、商务局、御史台、二院都不归他管，他如何伸这一脚？”


李奇道：“你忘记他还有一大法宝么？”


白浅诺皱眉沉吟片刻，道：“夫君说的莫不是吏部？”


李奇点点头道：“在京城方面，那肯定是你们商务局和三司说了算，但是在地方上呢？我们不具有人员调派的机构，皇上也不可能每个州，每个县去指派人员，这事只有吏部干的来，这两个新部门里面的油水可大了去，再加上医院这个出售渠道，其利润可想而知，若是没有的话，秦桧倒也不会多想，可既然有了，就算他不捞这一笔，他也见不得会让我们如意，所以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伸这一脚进来。”


话音刚落，忽听后面一人笑道：“你们夫妇二人再说什么呢？”


二人转头一看，来人正是郑逸。


李奇不满道：“哎，郑二，亏你还是君子，竟然偷听我们说话。”


郑逸忙道：“我对天发誓，绝无听得半句。”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几声，道：“但是我也能猜到你们在说些什么？”


李奇对此倒是没有怀疑，笑道：“那不知三司使心中是怎么想的？”


郑逸轻轻一笑道：“我不动，敌不动。”


李奇嘿嘿笑道：“看不出你这厮还挺阴的。”


郑逸轻咳一声，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告辞。”说着就快步离开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白浅诺错愕道：“夫君，二哥此话何意？”


李奇笑道：“这药材监察局要说权力吧，倒也不大，只是管理药材的，但是里面却蕴含着巨大的利润，这才是关键所在，秦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以为我们弄这监察局是为了谋取利益，但是他这一回算是猜错了，是，他可以利用吏部夺插手药材局，但是如果我们不做违法的事，他就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可不要忘记，我们中间还有二院在，一旦他伸出黑手来，我们就可以向二院施加压力，逼迫二院去对付秦桧，反之亦然，这盘棋下到现在，谁也难给予对手重创，我们都必须得小心谨慎，二院看似中立，但是一旦有一方犯了错，那二院就会成为另一方手中的利器。”


“原来如此。”白浅诺点点头，随即笑道：“这楚河汉界，不正是夫君你所想的吗？”


“那倒是的。”李奇呵呵一笑，笑声中带有一丝得意的意味，突然又轻叹一声，道：“内部倒是在按我预计的方向在走，关键还是外面给予的压力，那才是我整个计划中的最不安因素，要是老天赐我一个百战百胜的光环就好了。”

第1646章 西边不亮，东边亮


居安思危，这一直都是李奇最大的优点，不能说是他不安于现状，但他总是希望能够防范于未然，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他的目光一直是往前看。


显然，他的忧虑并非庸人自扰。


拥有绝对主动权的完颜宗望在东部喀喇汗王朝率先点燃了战火。


他将军队化整为零，兵分三路，进攻东部喀喇汗王朝北边一代。


这些金兵一路西征，虽然收获不少，但是还未打过一战，都已经快要憋坏了，浑身肌肉都在发胀，如今完颜宗望总算给了他们一个发泄的机会，金军上下是兴奋不已，就如同一只只猛虎出闸，势不可挡。


三路金军长驱直入，势若破竹，犹如无人之境。


其实这东部喀喇汗王朝原本乃是突厥民族，那也是骁勇善战的，这要是碰到喀喇汗王朝巅峰时期，金军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这强悍的游牧民族。


然而，如今喀喇汗王朝已经分裂成两个国家，这两个国家也一直是战事不断，但是谁也无法统治谁，不仅如此，这两个国家的内部同样也是经常发展战乱。


就好比这一次葛逻禄族的叛乱，导致朝廷还得从外面请耶律大石前来帮忙平乱，其程度可见一斑。


这长年累月的消耗，再加上最近的这一次大内乱，已经让东喀喇汗王朝疲惫不堪，要命的是，他们的皇帝是在去年才登基的，十分年轻，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金军虽然远道而来，但因没有交战，而且休息了很久一段日子，士兵们都是精力充沛。


而且当今世上，就属金国军队最强。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故此，这一交战，东喀喇汗王朝的军队就是节节败退。


完颜宗望特别下令，此番进攻，不以攻城掠地为主，而是以骚扰为主，这金军的骚扰战术那就是烧杀抢掠，因为他们的军制就是这样的，在立国初期，连军饷都没有，士兵们靠的就是在战场上面去抢。


现在虽然有了正规军，但是军饷也不多，就是一点点，而且只有最精锐的部队才享有这待遇，这主要还是因为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希尹这三巨头认为一旦施行军饷制，那会影响士兵的作战欲望，因为他们都明白，与宋朝一战是不可避免的，目前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由于大宋的贸易政策，把西域这一代的经济也带动了起来，大量的货物涌入西域市场，这金军进到里面，那真是老鼠进了米缸。


可谓之，纵横捭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人全部迁往回鹘，以奴隶价格卖给当地的土豪，货物、财物全部收入囊中。


金军士兵这越打兴奋，根本停不下来。


完颜宗望倒也轻松，反正就是让你们去抢的，也不需要安排什么战术，打得过你们就打，打不过你们就退，进退自如，来去潇洒。


这种战术是金军最喜欢的战术，也是最擅长的战术，打的是风生水起。


……


塔里木河东岸，吴玠大帐。


这金军把动静闹的这么大，宋军也有所耳闻，但是任凭吴玠再厉害，也只能坐在帐内干着急。


关键还是地理位置的原因。


如果宋军想要介入的话，就必须通过疏勒，除非你往回鹘走，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疏勒卡在这个关口上面，就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这么一条道路往北。


而这个关口又是由第四方势力耶律大石掌控的，耶律大石与大宋的关系又非常微妙，私底下两方可以说是盟友，但是表面上却是敌人，因为谁人都知道耶律大石是金国一直以来通缉的对象，作为金国盟友的大宋你不可能与金国的仇人弄在一块，至少表面上要做做样子。


如果耶律大石放宋军过去的话，那金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除非你打过去，那又与大宋的战略不符。


最为关键的是，耶律大石自保恐怕都不够，哪里还敢出兵进攻金军，说不定完颜宗望就等着你耶律大石出门了，只要远离疏勒，那么金军就不受宋军的震慑了。


怎么办？


吴玠心里也是火急火燎的，感觉自己有劲没地方使，心里把耶律大石祖宗十八大给骂了一遍，要不是他一脚插进来，这浑水不至于浑到如此的地步，简直就是一片沼泽地，谁进谁死。双目一扫，道：“如今金军已经出动，在疏勒以北大肆抢掠，我们该如何应对？”


众将士一阵沉默。


这根本就是无解啊！


因为我们无法通过疏勒，只能看着他们玩。


吴玠愁云满面，又朝着庄祥询问道：“庄先生，你可有对策？”


“我也想不出办法来，那完颜宗望果然是名不虚传。”庄祥摇摇头，皱眉道：“但是将军有没有感觉到金军此番进攻有些诡异吗？”


吴玠哦了一声，道：“先生何出此言？”


庄祥道：“根据耶律大石和探子打探来的消息，金军打了这么久，并没有占领一座城池，也没有进入东喀喇汗王朝的腹地，他们的大军是兵分三路，纵横迂回，就跟那些强盗一样，抢完就跑，我不相信完颜宗望远道来此，只为抢一些财物。”


吴玠皱眉思忖半响，道：“那庄先生以为金军这么做的目的何在？”


庄祥道：“这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我估摸着，完颜宗望不是真的想用武力征服东喀喇汗王朝，而是在给东喀喇汗王朝施压，让他们驱逐耶律大石，其实东喀喇汗王朝与耶律大石的关系也只是一般，要是东喀喇汗王朝与金军联手，金军可让东喀喇汗王朝出兵征讨耶律大石，金军就可以躲在东喀喇汗王朝后面静观其变，我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如此一来，疏勒这盘僵局就不攻自破了。”


吴玠听得骇然不已，暗道，不愧是金国二太子，这一招真是又狠又毒。急忙询问道：“那庄先生可有对策？”


庄祥摇头道：“我也束手无策。”


“那如何是好啊？”


庄祥沉吟片刻，道：“将军，此事看似缘由战争而起，但是我以为更多的是政治方面的原因，非我们能够解决的，我以为将军应该尽早将这事告知皇上和枢密使，待皇上决定。”


吴玠思量许久，点点头道：“就依先生说的做吧。”


他擅长的是打仗，问题是耶律大石挡在前面，让他们打又不能打，走又不能走，反正左右都不是人，只能把问题抛给京城。


……


……


这西边不亮，东边亮。


牛皋率领莱州水师在日本北陆道的加贺港口登陆，这加贺就是后世日本的石川县，也就是平氏最后的大本营了，加贺州一丢，平氏就基本上完了。


其实最初阶段平氏的主力一直是在关东地区以及畿内附近的三重县，是在日本的东边，但是因为与大宋的贸易来往，导致他们在北陆的势力发展极为迅速，其地位、名望远胜天皇，失去关东、三重县后，平氏只能退居北陆，坚守这最后的阵地。


在最初的时候，源氏趁着士气高昂一路往西北打，都已经打到了加贺边境了，平氏已经是濒临绝境，可以这么说，李奇若是没有答应滕吉三木的请求，那么平氏是在劫难逃，可能只能远渡海外了，毕竟他有得是船。


然而，随着宋军的赶来，以及从高丽带来大量的军备物资，立刻帮平氏稳定住军心，平氏乘势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兵分两路直取越前、越中，这北陆道的划分基本上就是分为越前、越中、越后，越前就是后世的福井县，越中就是福山县，越后就是新潟县。


牛皋一路往越中，平氏主力则是往越前进军。


这是平氏家主平忠正安排的，牛皋没有任何异议，因为越前离日本首都京都府比较近，而且也是源氏的主力所在，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平忠正也不想宋军离京都府比较近，万一牛皋一不留神，打到了京都府，那这事情就变得微妙起来了。


牛皋无所谓，因为源氏的主力在越前，越中方面的军队多半都是来自关东地区的士兵，他这次来所带的人马有限，而且补给比较困难，在最初的阶段，牛皋也想收着打。


源氏没有想到宋军会赶来援救，而且日本在这之前基本上就没有跟中原国家打过仗，再加上朝廷的闭关锁国政策，对于宋军他们了解甚少，最了解的还就是平氏。


所以宋军一到，依靠新式的火器，打得源氏在越中地区的军队是节节败退，迅速的就重新夺回了越中的控制权，将源氏军队赶了出去。


那边平忠正腾出手脚来，立刻纠集所有主力对越前源氏的主力发起了猛攻，要知道这股恶气差点就没有平忠正气绝身亡，那真是不要命的打，即便是宋军看到了，也暗自惊叹，这日本人打起仗还是有够猛的。


源氏一下就被打蒙了，赶紧后侧，往畿内地区退去，巩固防线，转攻为守，先稳一稳，避其锋芒，平氏都已经不要命了，这时候跟他刚正面，那真是太不明智了。


平氏也顺利的夺回了越前大部分地区。

第1647章 宋人州（上）


战局虽然陷入的僵持阶段，但是不管怎么说，平氏还是稳住了阵脚，没有被源氏一波就推倒海里面去了。


接下来就是商谈反攻的事宜了。


越前州，府衙内。


但见是一位身穿武士服的中年男人席地而跪。


这位正是平氏家主平忠正。


在他的左手边坐着几位身着宋服的人士，这几人正是牛皋、赵菁燕、魏明等人。


他们几人同样也是席地而跪。


唐朝一般都是坐在地上的，但是宋朝已经有了椅子，在刚开始的时候，平忠正为赵菁燕他们准备了椅子，但是却被赵菁燕以客随主便的理由婉拒了，况且在儒道中，这跪地而坐的习惯并没有摒弃。


虽然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但是却博得平忠正好感。


如今平忠正有求于大宋，有事求人矮半截，他原本以为宋人肯定会在他面前指手画脚，但是不管是牛皋，还是赵菁燕，都表现的非常低调，你让我出兵越中州，那我就出兵越中州，没有一点意见，你让我过来商议，我们立刻就过来，完全就是以你平氏为中心。


平忠正举杯向牛皋他们说道：“牛将军，赵军师，各位将军，承蒙各位相助，我平氏才得以存活，此份恩情，我平忠正无以为报，在此，我敬二位一杯，先干为敬。”


说着他就一饮而尽。


牛皋、赵菁燕也赶紧一饮而尽。


赵菁燕微微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平将军言重了，我们真是受之有愧，其实我们只不过是奉枢密使之命而来，若非如此，我们此时根本不可能身在此处。”


牛皋听得一愣，总觉这话有些怪，按理来说，李奇不过也只是一个臣子，这上面还有皇帝，你应该说奉皇帝之命，而不是枢密使，但是他也没有多言，这毕竟只是这一句客套话而已。


平忠正道：“久闻贵国金刀厨王大名，如雷贯耳，乃不世奇才，我也早就想拜访金刀厨王，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这令平某感到十分遗憾。”


李奇虽然当官已久，但是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喜欢称呼他为金刀厨王，因为很多人都当过枢密使，但是金刀厨王就只有他一个，而且人们对李奇厨艺的印象是极为深刻。


赵菁燕笑道：“平氏与枢密使的醉仙居一直都有生意上的来往，他也常常说希望能与平将军见上一面，但是我以为，二位虽然素未蒙面，但是神交已久，可当得上‘朋友’二字，况且日后总会有机会相见的。”


“那是，那是。”


平忠正听得极是开心，又举杯道：“这一杯为金刀厨王而干。”


几人又是一饮而尽。


这寒暄过后，平忠正开始入正题了，虚心向牛皋询问道：“如今我们已经将源氏大军驱逐致北陆边界，不知牛将军以为这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话应刚落，右边一位将军就抱拳道：“大将军，末将以为当趁胜追击，直取京都府。”


不少将士都纷纷附和。


他们心里一直憋了一口气，因为源氏不是堂堂正正的打败他们，而是耍了很多阴谋诡计，这日本武士讲究的是光明正大，所以源氏这一次是真的惹怒了他们，否则的话，他们也不见得就会从大宋请求援助。


等到他们声音散去，赵菁燕才道：“其实在来之前，枢密使也曾嘱咐过我们，尽量不要生灵涂炭，不要伤害贵国那些无辜的百姓，其实枢密使对贵国百姓一直都很有好感，故此，我建议将军还是试着与源氏以及贵国朝廷和谈，看看能否化干戈为玉帛。”


此话一出，伊贺百川突然道：“军师可能有所不知，若是能够和谈，源氏当初就不会那么做了，我们其实也不想自相残杀的，但是源氏分明就是容不下我们，他们咄咄逼人，我们只有反抗，仗打到这种地步，不是一句话就能够解决的。”


“是他们源氏先挑起战争的，而且他们已经杀害我们不少弟兄，若是和谈，我们还有何面目去见那些死去的弟兄。”


“不错，我等宁可一死，也绝不会向源氏屈服的。”


……


平氏武士们表现的非常激动，还有不少人站起来，毕竟他们这一回可被源氏坑惨了，心中是万般委屈，如今终于可以反攻了，你叫他们如何愿意罢手。


他们是如此，平忠正就更加不用说了，他的几百亲兵，还有他的一个儿子都在那一次变动中为保护他而牺牲了，这杀子之仇，他若是都能忘却，那他真是枉为人了，道：“金刀厨王大仁大义，我是钦佩不已，但是，纵使我们愿意和谈，源氏也不见得会愿意与我们和谈，况且我也没有和谈的打算，哪怕是死，我也绝不会饶恕源氏所犯下的罪恶。”


“这——”


赵菁燕面露为难的表情。


平忠正瞧赵菁燕一脸为难之色，疑惑道：“军师莫不是有什么难隐之言，这里都不是外人，若是军师有什么难处，大可说出来。”


赵菁燕幽幽一叹，道：“牛将军，还是你说吧。”


平忠正有疑惑的望向牛皋。


牛皋道：“平将军，非我们不愿帮助你，否则我们也就不会来了，只是——唉，我们的士兵远道而来，心中十分思念家人，军中已经有不少弟兄归心似箭，他们认为我们已经帮你们稳定住了阵脚，也尽到了一个盟友的责任，希望我们能够早日班师回朝。”


平氏那边听得面色一惊。


滕吉三木急切道：“牛将军，此举万万不可呀，虽然我们现在抵挡住了敌人的进攻，但是我们还没有得以恢复，倘若贵军一走，敌人肯定又会杀回来的，还请将军多多担待一些。”


牛皋道：“这俺知道，俺其实也想帮助你们打赢这一场仗，可问题是，要是再过些日子，我们的士兵都不愿再战，试问这样一支军队又怎能打胜仗。”


平忠正稍稍点头道：“将军言之有理，此也乃人之常情，那不知我们能做些什么，可消除贵军的念家之心，二位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平某一定不会二话。”


牛皋和赵菁燕互望了一眼，赵菁燕道：“办法倒不是没有。”


平忠正哦了一声，喜道：“愿闻其详。”


赵菁燕道：“我军士兵之所以思家心切，那是因为他们在这里没有家的感觉，好像漂浮在人间的孤魂野鬼，如果能让他们有家的感觉，我想这种情况会好一点。”


“家的感觉？”


平忠正向自己属下望了望了，但是似乎没有一个人明白，于是又向赵菁燕询问道：“如何才能让贵国士兵有家的感觉呢？”


赵菁燕道：“平将军，如果你们要继续打下去的话，这一场战争一定是旷日持久，而我国一旦消除边境的困扰，也肯定会加大对平氏的支援，到时会有陆续的援助开赴到贵国来，这若是一月两月的事，那倒也算了，可这不是一两个月就能解决的，我们的军队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这么多人在贵国飘上几年吧，总得有一个地方安置他们吧。”


平忠正听得糊糊涂涂，以为他们是先驻兵的地方不好，忙道：“这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挑选最好得地方让你们驻兵。”


赵菁燕摇摇头道：“这与驻兵没有干系，而是家，如果我们大宋士兵在这里也能感受到大宋的氛围，那他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此话一出，平忠正等人纷纷露出古怪之色。


我这里可是日本，你要弄的跟大宋一样，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赵菁燕忙道：“各位莫要误会，在下此话只是针对当下我军士兵遇到的问题，不关乎其它。”


“岂敢，岂敢。”


平忠正又问道：“那不知军师此话究竟是何意？”


赵菁燕道：“其实在一年以前，枢密使就有一个非常伟大的构想，若是不发生这件事，可能枢密使在去年年关就找滕吉先生和伊贺武士商量了。”


滕吉三木好奇：“什么建议”


赵菁燕道：“就是在贵国建立一个宋人州。”


“宋人州？”


赵菁燕点点头道：“枢密使之所以愿意出兵相助，那是因为平氏与枢密使有着非常好的关系，双方都信任彼此，而这一份信任就是建立在生意来往上面的，是生意让我们成为了朋友，而贵国一直都是我们海外贸易最大出口国家，特别是最近几年，来贵国做买卖的大宋商人是不计其数，这一点相信各位也应该知道。”


滕吉三木忙道：“军师说的不错，如今我们两国百姓已经宛如一家人，关系好得不得了。”


赵菁燕笑道：“这一路行来，我也遇到了很多我大宋的商人，他们也面临着同样的难题，那就是思念亲人，他们一方面想在贵国做生意，想留这里发展，但是一方面又十分想家，这让他们感到非常为难，要知道来回一趟可不容易啊！


说来也巧，因为贵国也有许多商人，去到我们大宋做买卖，他们同样也想念家，想念亲人，而枢密使就是得知这一个情况后，才有了这个念头，枢密使原本打算在莱州划出一条街道来，称之为日本街，将街道弄的非常有贵国特色，将贵国商人集中于此，让贵国商人即便是身在我大宋，也有在家的感觉，左邻右舍都是同乡。


只可惜因为贵国的这一次变动，让枢密使的这个计划停止下来，因为他也无法预料到贵国朝廷是否还会愿意与我们通商，可是如今，我们的士兵遇到我大宋商人一样的困难，故此我才想借用枢密使的这个计划，在贵国境内建立的一个宋人州。”

第1648章 宋人州（下）


这是宋军在来日本后，提出来的第一个要求。


这个要求非常微妙。


宋人州宋人州，光从名字上来看，就让人有无限遐想。


虽然赵菁燕已经道出这宋人州的初衷和目的，但是这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比如的宋人州的管理权、统治权，这都是涉及到国土的事，平忠正如何会轻易答应，但是他又不好意思一口回绝，于是向滕吉三木使了个眼色。


滕吉三木稍一沉吟，道：“枢密使的这个计划，我个人是非常赞同，而且对于枢密使的仁智也感到钦佩不已。”说着，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可是军师，如今源氏正在对外传出谣言，说我们与贵国勾结，妄图侵占日本，这引起很多百姓对我们的痛骂，此时建立这宋人州，无异于火上浇油，可能会弄巧成拙。”


这日本是一个非常非常团结的民族，不管他们内部怎么打，你很难见到他们去求外人帮助，这一次实在是平氏已经濒临绝境，而且他们是被源氏阴了一把，怒火中烧，这才开口向大宋求助，但是他还是有提防之心。


但是不管怎么说，平氏请来宋军援助，这在日本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讨伐平氏的人是日益增多，你不管怎么打，都不应该请外人来帮忙，这就是你的不是。


在刚开始的时候，舆论还是站在平氏这边的，毕竟平氏提供了非常多的就业机会，也带动了日本的经济，但是现在舆论已经开始转向了。


赵菁燕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道：“关于此事，我也略有耳闻，但是我以为，正是因如此，我们就更应该建立宋人州。”


平忠正诧异道：“此话怎说？”


赵菁燕笑道：“贵国百姓对我们有所误解，这我们能够理解，换做是我们，我们同样也会这么想，此乃人之常情，我们也不会因此记恨他们。但是我们也问心无愧，我们此番相助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你们平氏与我大宋的交情，这朋友有难，我们又岂能袖手旁观，其二，就是我们枢密使常常提到的利益，事实已经证明，我们两国通商，远胜于两国互不交流，我们帮助你们，也可以说是帮助自己。”


平忠正听得频频点头，这番话不带半点虚假，全部都是实情。


赵菁燕继续说道：“有道是，事实胜于雄辩，任凭源氏那边怎么诬蔑我们，我们会用行动证明我们此番援助，是为了两国的关系，而非其他。而这宋人州其实就可以看做是两国百姓友谊的见证。


也许各位对这宋人州有些误会，其实枢密使提出的宋人州，只是营造出一个氛围，一个环境来，不管是制度，还是律法，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关于宋人州的一切行政权力，都还是归贵国所有，我们绝不插手，当然，我们也希望贵国对于我国在日本商人给予一些优待，能够以礼相待。


同时，我们大宋也会重新启动莱州日本街的计划，如果贵国的一些百姓对于贵国目前的情况感到缺乏安全，可以去往我大宋避难，总而言之，枢密使希望两国百姓能够融洽的居住在一块，这样一来，也能吸引更多的日本商人和大宋商人去到我国和贵国来做生意，这样同样能够刺激两国的交往，为两国的将来做好铺垫，乃长久之计。”


果不其然，平忠正等人一听，这宋人州真是营造出一个宋人的环境和氛围，并不牵扯管理、统治方面的事宜，不禁有些心动，因为这样一来，可以花极小的代价，巩固两方盟友的关系，又能留住大宋的援军，这是一个好事啊。


赵菁燕余光悄悄瞥了眼他们，知道他们已经动心了，于是趁热打铁道：“另外，如今在贵国的大宋商人见到贵国爆发战争，对于贵国的情况十分担忧，更加极度缺乏安全感，已经有不少人准备回国了，如果大规模的我国商人撤离贵国，同时也会带走大量的财富，这对于你们平氏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如果有了这宋人州，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如今我大宋军队已经开赴到了日本，我们可以给我国商人许下诺言，让他们继续在贵国做买卖，那些商人看到自己过家的军队在这，肯定会改变想法，愿意继续留在贵国，还有就是枢密使认为越是这种情况，就越要加大两国之间的贸易来往，用事实证明你们平氏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平忠正听得有些疑惑，道：“如今这种情况，这生意怎么还做的起来？”


赵菁燕笑道：“那就得看将军有没有信心能够将战争推至北陆道以外的地方，如果能够如此，那北陆道地区还是非常稳定的，为何不能继续贸易往来，我们甚至可以利用宋人州吸引其他地方的大宋商人将生意带来北陆。


据枢密使他设想，一旦我大宋针对日本的贸易全部集中的北陆道，那么不出两年，整个北陆道的繁华一定能够超过贵国京都府，那时候贵国的百姓看到北陆道的繁华，你道他们会作何想，还会质疑将军的用心良苦吗？到时日本的经济中心、外交中心、政治中心全部集中在北陆道，那么在外人眼中，谁才日本的主宰，恐怕就得两说了。”


这一番话下来，平氏这边是极为动心，这看似商业，其实是一种政治战略，如果能将日本的首都从京都府转移到北陆道来，那么究竟是谁叛贼，谁又是误国误民的那个人，那真的就得两说了，这远胜于战场上面的胜利。


赵菁燕又道：“虽然枢密使此番没有前来，但是他完全能够体会此时此刻贵国百姓的那种焦虑心情，因为当初我国爆发方腊之乱时，江南百姓同样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枢密使一直以来都对贵国百姓感到非常亲切，故此他愿意私人捐赠十万贯，帮助贵国那些因为战争失去家园的百姓重建家园，以表慰问。”


牛皋大咧咧道：“我们枢密使说了，此时对于贵国百姓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一粒米来的珍贵。”


平忠正听得极为感动，这十万贯对于大宋而言，虽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私人而言，那可是一笔巨款呀，对于整个日本而言也不少呀，毕竟日本就这么大，哪怕是日本本土的富商，都不能做到一半，而李奇只是一个外人，这叫人如何能不感动，忙道：“枢密使对于我国百姓的大恩大德，平某代他们说声谢谢。”


说着他还弯腰致谢，感动之情，不言而喻。


伊贺百川等人也纷纷抱拳致谢。


李奇的这一举动的确博得平氏上下一致的好感。


至于这十万贯花得值不值，那还得看日后的成效。


可是谈到宋人州的话，平忠正还是有些保留，于是道：“牛将军，赵军师，关于建立宋人州的话，我们还得商量一下，毕竟此事可不是小事，我们也不想让枢密使觉得我们是在敷衍你们，故此我们也必须慎重对待。”


赵菁燕笑着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双方又谈论了一会，赵菁燕、牛皋就起身告辞了。


这一来到外面，牛皋就急忙问道：“军师，你说他们会答应么？”


赵菁燕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道：“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


正如她所料，三日之后，平氏上下一致决定采纳李奇的计划，在北陆地区建立宋人州。


而地点正是越中州，也就是后世的福山县。


同时平忠正任命伊贺百川为越中守，也就是宋人州的长官，滕吉三木为判官，辅助伊贺百川，又封平武郎为宋人州的左近卫少将，掌管宋人州军政。


因为他们三人常常与大宋打交道，私下关系十分要好，由他们去与宋军打交道是再好不过了。


最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军政财三权都握在他们的手中。


除了这些关键的事宜，平忠在其他方面还是给予了宋人很多的优待，比如他们可以申请居住证，可在宋人州长住，另外，还免除一些外国商人额外的税钱，以此来吸引更多的商人来此做买卖。


至于宋军则是驻扎在宋人州的城外，这也是便与平氏的管理，要是你的军队都驻扎在城内，那这究竟是该听谁的？


对此牛皋、赵菁燕欣然答应，并没有任何异议，而且也以大宋的名义发出信息，召唤那些在其他地方做买卖的宋人回北陆道来。


因为这几年间两国的贸易频繁，故此来日本做买卖的大宋商人是不计其数，这赵菁燕振臂一呼，大宋商人开始了一轮大规模转移运动，钱是赚不完的，命可就只有一次，有自己国家军队所在的地方，总是比较安全一些，数之不尽的财富开始从日本各地涌入北陆道。

第1649章 浪漫的骗婚


东京汴梁。


今日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在王府的花园内，一位佳人斜倚在园中亭内的亭柱上，一身经过精心裁剪的荷花边罗裙将那圆润丰腴的身材展露无遗，阳光下，佳人一手拿着一本书籍，慵懒的眼神望着书面怔怔出神。


“唉。”


佳人突然轻叹一声，放下书来，喃喃自语道：“奇怪，怎么总是想着——，连书都看不进去了。”


说着说着，她那白皙如玉的脖颈突然爬上来一丝红晕，却是更增秀色。


“三娘。”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讨人厌的声音。


“啊——！”


亭中佳人猛地惊醒过来，回头望去，只见一张嬉皮笑脸正一脸坏笑的望着他。


这亭中佳人正是王家三娘，而那一张嬉皮笑脸自然就是人见人爱的李师傅。


“你——你怎么来呢？”


王瑶望着李奇，语带惊讶，脸上却是通红。


“想你了，自然就来了。”


李奇嘿嘿一笑，入到亭内，见佳人面色通红，娇艳欲滴，暗道，不会吧，我应该还没有帅到这女人见到我都能脸红成这模样吧。好奇道：“咦？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王瑶目光略显躲闪，暗道，他应该没有听见吧。芊芊玉指轻抚了下自己那绝色脸庞，道：“是——是吗？可能——可能是太热了吧。”


李奇倒也没有多疑，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被我一句‘想你了’羞的，那你脸皮也太薄了。”


王瑶白了他一眼，道：“你能否正经一点么。”


“绝对能。”李奇脸色一变，那是慷慨激昂啊！


“嗯？”


李奇一屁股坐在王瑶对面，一手提起一个包袱放在桌上，一本正经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来找你谈公事的。”


“公事？”


王瑶眉目中莫名的闪过一抹失望。


李奇嘿嘿道：“怎么？你是不是感到很失望呀。”


王瑶似乎被他言中了心思，红晕更甚，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娇艳无比，“才没有了，我——我只是感到好奇，你怎会找我来谈公事。”


“那我找你应该谈些什么了？”李奇坏坏笑道。


王瑶撇了下嘴，偏过头去，不答这话。


李奇道：“好了，好了，咱们还是谈正事吧，这次我来找你真的是为了醉仙居的事宜来的。”说着他就将包袱打开来。


只见里面是一份份文件。


“这是什么？”


王瑶好奇的拿起一份看了一眼，诧异道：“这不是醉仙居集团的财产合约么，你拿给我看作甚？”


李奇道：“当然是给你签字啊。”


“给我签字？”


王瑶疑惑道：“可是醉仙居的事我早就不过问了。”


李奇叹道：“但是你名义还是醉仙居的东主，你手中还是握有几成股份。”


虽然王瑶曾三番几次要求交出手中股份，但是李奇却是再三推脱了，后来王瑶搬回娘家后，就没有再提过此事，李奇心里明白，肯定是她的家人让她不要交出这些股份。


你视钱财如粪土，但是王家还有一大家子人，什么都需要钱，就这几成股份，每年得赚多少钱呀，后来王仲陵致仕以后，就几成股份就更显的弥足珍贵了，而且李奇也让王瑶的几个弟弟到醉仙居集团做事。


但也仅仅是做事，醉仙居最高决策还是在李奇、小玉、吴福荣三人的手中。


可是，王瑶个人是很久没有再过问醉仙居的事，今日李奇突然拿着这些机密文件来给她签字，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道：“这一直以来都是你做主的，为何今日却要我来签字。”


李奇叹了口气道：“立法院最近开始筹备整顿商业，即将要出台各种商业法，所有的利益分配必须实名认证，这样也便于管理，所以这些机密资料必须要你签字，我这也只是未雨绸缪，免得商务局跑来调查的时候，弄得我们手忙脚乱。”


“原来如此。”


王瑶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那份文件看了看，乃是关于一些财产证明，于是道：“好吧。”说着她就拿起边上毛笔。


李奇笑道：“想不到你看书还备着笔墨。”


王瑶道：“你看书不做笔记的么？”


“呃……”


“哦，差点忘记，你不看书的。”


李奇傲娇道：“那是的，因为你们都在看我写的书。”


“是你说的书。”


王瑶暗讽一声，就仔细看了起来。


口述也是写呀，我若不口述，你们写的出么。李奇暗自嘀咕几句，目光又不自觉飘到王瑶脸上去了。


王瑶看了一会，道：“这写在哪里？”


“这里，这里。”


李奇非常热情的指着一处空白处。


王瑶拿着笔在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嗯，这字还真是漂亮。”


李奇看了看，呵呵一笑，又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王瑶。


起初的阶段，王瑶还是要看一下，但是这文件实在是太多了，到后面倒也懒得看，李奇指哪，她签哪。


过了好一会儿，这手都签酸了，她不禁抱怨道：“怎么这么多？”


“没办法，咱们家大业大，这文件自然也非常多，你就再忍忍吧，今日一块签完，我以后也不会老是因为这事来打扰了，影响咱们谈恋爱。”


王瑶翻了翻白眼，对于李奇占她的便宜都已经产生的免疫，但是她也不想李奇隔三差五拿着文件来找她签字，那非得烦死去，于是咬咬牙又继续签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眼看这一沓文件终于快要差不多签完，王瑶脑子都已经麻木，娟娟字体也在往狂草过渡。


突然一份黄色的文件摆放在王瑶面前，王瑶几乎想都没有想，拿起笔就写了起来，可是刚写完两个“王”字，她突然停了下来，错愕道：“这是什么？”


该死的。李奇打了个哈哈道：“哦，这是我们醉仙居与皇宫酒水供应的合约，故此用的是黄布，你快点签吧。”


“是吗？”


王瑶看着那份机密文件，眼中是惊喜交加，脸上还显得十分羞涩，突然抬起头来，拿起那份“文件”举到李奇面前，似笑非笑道：“这份合约还真是挺特别的啊，就这么几行字，而且还有皇上亲笔写的。哦，这后面还有‘圣旨’二字，我究竟是怪你假冒圣旨，还是怪你骗我呢？”


“哎呦！这份圣旨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奇虽然顶着满脸大汗，还不忘往死里飚演技。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硬撑。王瑶轻哼一声，道：“是啊，我想一定是你故意放错了。”


“对对——那也不是故意放错了，而是真的放错了。”李奇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堪堪解释着。


“这话说的恐怕连你自个都不会相信吧。”


“呃……”


李奇沉默了。


王瑶羞怒道：“你怎么能这么做了，真是太卑鄙了。”


“误会！天大的误会呀！”


李奇屁股一转，腾地一声，坐在了王瑶身边，急急解释道：“是，我承认我是故意放错了，哦不，我是故意放进去的，但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境吗？”


“意境？”


王瑶惊讶的望着李奇，好似在说，这你都扯到意境上面去，你这分明就是在骗婚呀，要是我在上面签了字，那不管我愿不愿意，我必须是你的妻子了，这可是圣旨呀，是凌驾在律法之上的，可不是能够开玩笑的。


不得不说，李奇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看吧，看吧，我就说你这人忒俗了，老是往坏方面想，一点都不诗情画意。”李奇道：“你难道忘记我们的感情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么？”


诗情画意？这一份份文件倒是充满了铜臭味。王瑶都听糊涂了。


“好吧，我提醒你一句。”


李奇拿起那一沓文件翻了翻，抽出一份来，道：“这是什么？这就是当初我们签下的分期付款的合约，是我们认识的证明，你说这份文件的意义大不大。”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还有这份，你应该记得吧，这份乃是我们当初与张三叔签下的豆腐供应合约，若是没有这份合约，我们就不可能有合作，更加不可能有今日。”


又拿来一份文件，“还有这份，这份意义可就大了，这乃是当初我们醉仙居廉价收购翡翠轩猪肉的合约，这可是帮你报了一箭之仇，你看到这份文件，难道就不觉得有丝丝快感么？还有这一份，还有一份……每一分文件都充满我们之间的故事，这里面充满着酸甜苦辣，充满了辛酸快乐的回忆。


而我们的感情就是建立在这一堆的文件上面，要是没有醉仙居，我们根本没有机会走到这一步，你为何总要怀着利益的角度去看，而不是怀着报恩的心态去看待这一切，这也是我为什么将这一道圣旨放于其中，难道我的这份苦心，你还不能理解么？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会满意？”


王瑶听得都惊呆了，微微张嘴，略带一丝佩服的目光呆呆望着李奇。


李师傅就是李师傅，这张嘴果真能够颠倒黑白乾坤，分明用心不轨，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成了用心良苦。


这二字只差，其意思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李师傅一口气说完，不禁有些气喘，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缓了一缓，暗自钦佩自己，我真TM是一个天才，这都能我让我圆回来，哇哈哈！


过了半响，王瑶双唇一合，道：“你不会还想让我向你道歉吧。”


李奇傲然道：“不敢，但是被冒犯的我完全受得起。”

第1650章 内喜外患


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王瑶已经彻底无语了，但是她真的无法反驳李奇，如果从他们二人相遇、相知、相爱整个过程来看，这道圣旨藏于其中，的确是非常具有意义。


因为他们之间不但是建立在这上面，而且用以“藏”字来形容，更为贴切。


但是李奇真的就是这么想的么？


当然不是，他分明就是诱骗王瑶在上面签字，这只不过是他的灵光一闪。


也不得不说，这一闪闪的恰到好处，简直就是完美的一闪。


过了一会儿，王瑶淡淡道：“是神是鬼，只有你自个知道。”


李奇厚着脸皮道：“我只知道我问心无愧，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古人也没有说，应该怎么定义这‘逑’字。”


“也只有你能做到问心无愧了。”王瑶暗讽一句。


李奇装糊涂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他又嘿嘿一笑，靠了过去，道：“三娘，你看，你都已经写了一大半，就差那么一点点了，何不写完整，这缺一块也忒不吉利了，况且这可是圣旨呀，象征着皇权，你不能随便在上面涂涂画画，这若让人瞧见，非得告你侮辱皇帝，这罪名可大可小呀。”


王瑶哼道：“你休要吓我，要治大不敬之罪，首当其冲的也应该是你。”


李奇讪讪一笑，道：“抛开之前的不说，就说这一道圣旨，你知道我为了求这一道圣旨，耗费了多少心血吗，那几百万贯就不说了，我还失去了尊严，失去了人格，失去了贞操，哦不，这个倒是没有失去，我甚至是以性命相求，费劲千辛万苦，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才求来这一道圣旨，足见我的对你的诚意，难道此时此刻你还质疑我对你的感情么。”


王瑶目光不免羞涩的往桌上那一道圣旨瞟去，又看着桌上那一份份文件，诸般往事涌上心头来，回想起与李奇相遇的那一幕幕，宛如发生在昨日，就这短短片刻，她似乎又温故了一遍这一路走来的辛酸苦辣，但心中更多的是感动，眼眶不禁微微湿润了。


正如李奇所言，抛开一切不说，光这一道圣旨，那绝对是诚意十足。


李奇见时机差不多了，双手握住王瑶的柔荑，“三娘，做我的妻子吧。”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向王瑶求婚了，但是相比起第一次而言，这一次他准备的更加充分，而也更具有实质性，毕竟他已经有四位妻子了，这妻子不是你说是就是，但是有了这道圣旨，他说出这句话也是倍有底气。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三度向王瑶求婚。


王瑶猛地一怔，泪眼婆娑的凝视着李奇，见他一片情真意切，实在是让无法拒绝，隔了片刻，她突然猛地点了下头，也不知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震动的原因，眼眶中掉出几滴晶莹的泪珠来。


李奇登时心花怒放，又感觉有些不真实，喜不自禁道：“你——你真的答应我呢？”


他是故意的吧。王瑶被他再三追问，实在是羞于启齿，突然眼中一亮，抽出一只手来，拿起笔来在圣旨上将自己的名字补写完成。


李奇看到圣旨那“王瑶”二字，还有边上的被泪水浸湿的印迹，才感觉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禁兴奋不已，开心不已，也不管王瑶愿不愿意，猛地伸出双手将王瑶搂入怀中，喜极而泣道：“你知道我等这一日等得有多苦吗？”


王瑶本能的稍稍的挣扎了一下，但是李奇这一回说什么也不会由着她了，反而越抱越紧，这让王瑶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着，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曾以为自己再也享受不到这种温暖，哪知天意弄人，她最终还是被这坏人紧紧抱住了，心里不禁感谢上苍给予她的厚爱，同时也感谢这个爱她的男人，将头轻轻靠在李奇肩膀上，又哭又笑的说道：“终于还是让你得逞了。”


李奇眼角闪烁着光芒，嘴上却嘻嘻道：“好吧，我承认我对你是蓄谋已久。夫人。”


王瑶听到“夫人”一词，不禁芳心雀跃，红着脸道：“难怪你当初总是爱叫我夫人，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嘿嘿，你现在才明白，已经晚了。”


二人相拥在一起，轻言软语，柔情蜜意，环绕在耳边，快活不得了，但是此中幸福如何道得尽，如何说得明。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怎么可能会忘记求婚成功的那动人一吻。


王瑶的容貌本就是世间少有，然而此时身处在幸福中的她，更是显得娇艳妩媚，脸上仿佛绽放着光彩，极其迷人。


李奇痴痴看了一会，缓缓俯下头去。


王瑶一对丹凤目睁得大大的，惊恐的望着李奇，这对她而言倒是有些快，不禁头往后一缩，似在拒绝，但是更显得欲拒还迎，李奇追将过去。


眼看李奇的脸已经近在咫尺，王瑶犹豫间不知如何是好，双目一闭，脸上一片娇羞，像似认命了。


“啊——！”


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惊呼声响起。


李奇骂娘的冲动都有，见王瑶已经睁开眼来，忙道：“不管她，我们继续。”


这还能继续下去么？


王瑶见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母亲，吓得双手推开李奇，倏然站起，别说脸、脖颈了，连双手都变得红透了，道“娘——”


该死的，谁说丈母娘是女婿的天敌，这话真是太TM有道理了。李奇双拳紧握，但是这脸一转过去，脸色大变，招手谄媚道：“王姨好。”


这人真是厉害，竟敢在我府中与我女儿搂搂抱抱的，甚至——王夫人看到李奇那就跟看怪物一样，但是心里却是非常高兴，乐呵呵道：“现在还叫我王姨？是不是应该改口了。”


李奇干笑两声。


王瑶尴尬的无地自容了，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忙道：“娘，我先回屋洗把脸。”说着手往桌上拂过，那道圣旨就收入袖中，然后埋着头急匆匆的离开了。


王夫人歉意的瞧了李奇，笑道：“看来老身来的不是时候啊！”


那你还来。李奇心口不一道：“怎么会了，方才不过是沙子吹进三娘眼睛里面了，我想帮她吹吹。”


“是吗？”


王夫人轻轻一笑，倒也没有点穿李奇，又道：“其实我也不想来打扰你们，但是皇上派人来了，我这才不得已过来叫你。”


“皇上派人来这里找我？”


“嗯。就是宫里的卫公公，看上去好像是有急事。”


这个王八蛋，迟早老子要把你的蛋蛋装回去，让你连太监都做不成。李奇暗骂一句，道：“那我先过去看看。”


“去吧，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有劳了。”


李奇说着突然顿了下，又补充道：“丈母娘。”


王夫人听得一愣，她方才只不过是一句打趣之词，但是她还真没有想到李奇真的敢这么叫，等她反应过来，李奇早已经走远了，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来到前厅，李奇刚刚进门，就见卫松迎了过来，急急道：“枢密使你总算来了，可是找苦咱家，皇——”


李奇道：“皇后又要生了。”


“啊——当然不是，枢密使，这话可不能乱说。”


卫松翘起兰花指，白了李奇一眼，娇嗔一声。


李奇登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道：“你还是有事说事吧，多余的动作就不要了，我可不是弯的。”


弯的？什么意思？卫松稍稍一愣，无暇细想，忙道：“哦，皇上召枢密使赶紧入宫。”


就知道是这句台词，能来点新意么。李奇倒也没有多问，因为他估计卫松也不知道，立刻与卫松赶去了皇宫。


来到赵楷的御膳房，赵楷见他来了，一挥手，让他免去行礼，又将下人都叫了下去，等到门关上后，才道：“西边又传来了战报，但不是好消息。”


说着他就一份密函给李奇递去。


李奇一听不是好消息，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赶紧接过密函看来起来，看罢，他双眉一皱道：“这完颜宗望实在是太狡猾了，他此举分明就是给东喀喇汗王朝施压，想借东喀喇汗王朝来对付耶律大石。”


“朕也是这般想的。”


赵楷眯着眼道：“三只老虎的确打不起来，可若又来了一只老虎，情况就会变得非常微妙，难以预料。再怎说那疏勒还是东喀喇汗王朝的领土，耶律大石不过只是一个暂住的客人，如果东喀喇汗王朝出手，别说我们了，就连耶律大石也没有借口逗留。”


李奇叹道：“可惜的是，我们无法给东喀喇汗王朝施压，首先我们没有金国那完美的借口，毕竟天下人都知道耶律氏是完颜氏的仇人，其次，若要施压，我们必须出兵进攻东喀喇汗王朝，但是要出兵的话，就一定要经过疏勒，这在目前而言，是无法完成的，我们既不能与耶律大石联盟，又不能进攻。”


赵楷面色凝重道：“这的确难办，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那耶律大石难以抵挡的住，有可能疏勒就会落于金人手中，那样的话，我们的西边扩张进化将会受到不小的阻碍，甚至还会妨碍我们对吐蕃的计划，占领疏勒的金国万一暗中支援吐蕃，吐蕃那些部落很可能会死灰复燃。”


李奇道：“那皇上的意思是？”


赵楷道：“目前的关键就是要阻止完颜宗望和东喀喇汗王朝结为联盟，但是武力又是行不通的，只能要外交去解决。”


李奇微微一愣，道：“皇上是想派我前去。”


赵楷略显无奈道：“目前只有你去或许能够扭转局面，吴玠他们在这方面就差远了。”


这才回来多久啊！李奇心中虽有万般不舍，但是国事最大，他只能抱拳道：“微臣遵命。”


“辛苦你了。”


赵楷感激的瞧了他一眼，又道：“哦，你可以带上你的那位耶律娘子去。”


李奇嗯了一声，没有急着应承下来，道：“微臣会酌情考虑的。”


“也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赵楷也没有勉强，他知道关乎女人的事，最好还是不要去勉强李奇，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第1651章 大风起兮，云飞扬


枢密使府。


“这才回来多久呀，又要出征了。”


封宜奴一边帮李奇收拾行李，心中是万般不舍，忍不住发出一声埋怨。


是啊！我陪在她们身边的日子真是屈指可数。李奇满心内疚，道：“对不起，苦了你们。”


封宜奴一愣，转头望向李奇，心中暗骂自己一句，急忙走了过去，挽住李奇的手，娇嗔道：“夫君，人家不过就是随便说说，你怎么当真了，其实嫁给你之前，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了，但是能做夫君的妻子，已经是我们的造化了，我们哪还敢奢望再多的。”


李奇感动的搂住封宜奴，在她性感的嘴唇上啄了下，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反倒是惹得封宜奴湿润了眼眶，轻轻将脸贴在李奇胸前，不舍之情，尽在这不言之中。


一旁的白浅诺突然笑道：“封姐姐，你这是打算抱到明儿早上去么？”


“呀！”


至情至性的封宜奴突然响起七娘、红奴她们都在，赶紧挣脱出李奇的怀抱，一手擦拭了下眼角，又拍了下李奇，道：“都怪你啦，还得我又被人笑话了。”


李奇呵呵直点头道：“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


“不管你了。”


封宜奴一跺脚，又走过去帮你收拾行李。


白浅诺突然道：“夫君，十娘还在太师医院，要不要让她跟你一块去？”


李奇摇摇头道：“算了，她还有非常重要的任务，不过我已经派人去叫她回来了。”


“夫君，我想和你一块去。”


耶律骨欲突然开口道。


李奇望着耶律骨欲，叹道：“骨欲，我不想让你夹在这两个国家之间，这样会让你非常痛苦的。”


耶律骨欲道：“这我知道，但是我已经身处其中，不过夫君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是想见见大石，他毕竟是我堂弟，也是我耶律氏在外面的独苗，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见见他。”


李奇眯着眼道：“如果我要杀耶律大石呢？”


“啊？”


耶律骨欲震惊的望着李奇。


李奇呵呵一笑，道：“吓你的，现在谁要杀耶律大石，那就是我的敌人，好歹也是我妻弟，你说是不。”


耶律骨欲突然道：“夫君，国仇家恨，骨欲很难尽数忘却，但是骨欲也知道国恨与家仇不能混为一谈，骨欲不求其他，若有朝一日，夫君与大石兵戎相见，还请夫君饶大石一命。”


李奇道：“放心，未来十年，不会有这种可能，至于十年以后么，那就看他造化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若真有一日，他落在我手中，我会饶他性命的。”


“谢谢夫君。”


“不用谢我，说句实话，即便是出于政治目的，我们也不会杀他的。”李奇非常诚实的说道。


耶律骨欲心里明白很，因为大宋目前的敌人是金国，而金国里面又有大量的契丹人，耶律大石又是辽太祖的八世孙，是纯正的皇族血统，别说李奇了，哪怕是赵楷也不会杀害耶律大石，因为他的野心里面契丹族将来也会是他的子民，故此耶律大石还是非常有价值的。道：“夫君，那——那你会带我去吗？”


李奇道：“决定权其实一直都在你手里，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再考虑考虑，反正还有一宿，如果你真的做好准备了，明儿一早就与我一块出发吧。”


“嗯。”


李奇这一次出征，看似突然，其实不然，赵楷与他早就在准备了，而此事又耽误不得，他们也担心耶律大石会顶不住，故此李奇第二日清早就出发了。


而耶律骨欲还是坚持要与李奇一块同去，做人不能忘本，如今耶律大石已经危在旦夕，她觉得若是此番不去，那真是无言面对自己的祖宗。


虽然赵楷认为李奇带着耶律骨欲去的话，在面对耶律大石的时候，会更加有利，但是李奇其实不太想让耶律骨欲参与进来，因为他知道这中间肯定会牵扯到许多利益争斗，骨欲夹在中间会很难做人。


但是，还是与以往一样，李奇非常尊重她们的选择，他也无法阻止这一切，毕竟这事关耶律氏的血脉，这对于骨欲而言，可不是一件小事。


除了马桥、酒鬼、耶律骨欲三人一样，还有杨再兴率领两千捧日军跟随李奇出征。


西城郊外。


在众女的依依不舍下，李奇踏上了出征的路。


回望着那一个个梨花带雨的面孔渐渐远去，李奇不禁感慨道：“也不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驾——！”


只见一位面带丝巾的女子不断的催促的马儿疾跑，不一会儿，她冲上一个小山丘，双手一拉，白马前脚在空中在空中踢打，发出一声长啸，女人双眸升起雾水来，眺目远望远处那一条长长的队伍。


“夫君，你看那是谁？”


身着黑甲的耶律骨欲突然指着远处的山丘道。


李奇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抹疼惜，招手大喊道：“等我回来。”


声音在空中回响，似乎久久不愿散去。


也不知是听不见，还是山丘上面的女人并未出声，只是见到她招了招手。


“唉——！”


二人凝望一会儿，李奇这才回过头来，吩咐道：“再兴，吩咐士兵全速行军，争取早日赶到疏勒。”


“遵命。”


……


大军连夜行军，披星戴月，过洛阳，河中、凤翔，出兰州，入河湟，一路疾驰，伴随他们的不是春风细雨，而是黄土飞沙。


忽忽数十日，李奇大军终于赶到了塔里木河，与吴玠大军回合了。


吴玠得知李奇赶到，赶紧率领一干将士出迎。


“末将吴玠（张宪……）参见枢密使。”


“快快免礼。”李奇从马上跳下来，扫视众将士一眼，笑道：“你们辛苦了，但是这番辛苦是值得的，因为你们用你们的血汗在这黄土高原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纵观历史，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真是寥寥无几啊！皇上对于你们的表现也是非常满意，待你们凯旋归来时，就是封赏之日。”


“蒙皇恩浩荡，末将受之有愧。”


“是当之无愧。”


李奇马鞭一扬，道：“进去再说吧。”


“是。”


进到大帐，李奇自然是高居上座，吴玠、张宪盘腿坐于左右两边。


李奇喝了一口水，转头向吴玠道：“吴玠，此番西征，你是功不可没，皇上对你赞不绝口，甚至说你当得上我大宋开疆辟土第一人，很好，证明我当初没有看错人。”


吴玠抱拳道：“全凭枢密使提拔，吴玠才有今日，枢密使对吴玠恩重如山，吴玠没齿难忘，至于这功劳，其实这都是大家功劳，末将这点微薄功劳，不敢邀功。”


“不骄不躁，看来你真的成熟了许多，我真的感到非常欣慰。”


说着，李奇扫视一眼，道：“你们都是立下大功的人，朝廷不会亏待你们的，但是，现在可不是庆功的时候，西征远远还没有结束，你们必须得再接再厉。”


“末将自当铭记枢密使的教诲。”


众将士齐齐抱拳道。


寒暄过后，李奇一脸正色询问道：“现在东喀喇汗王朝是一个什么情况？”


吴玠与庄祥对视一眼，显得有些犹豫。


李奇道：“说吧，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其实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东喀喇汗王朝结盟了。”


吴玠颔首道：“枢密使所言不错，据探子来报，金军已经停止在东喀喇汗王朝西北面的进攻，在几日前耶律大石也来信，说东喀喇汗王朝与金国已经达成了联盟，现在东喀喇汗王朝正准备兴兵来驱赶耶律大石。”


而后庄祥就将详细的过程与李奇说了一边。


原来金军的连番骚扰弄的东喀喇汗王朝是欲仙欲死，朝野上下都非常郁闷，他原本是请耶律大石来帮忙的，但是没有想到却引来金国这一条饿虎，这真是得不偿失啊，心中也是非常懊悔。


在几次小规模遭遇战后，东喀喇汗王朝接连大败而归，他们见金军如此强盛，于是赶紧派人去跟完颜宗望谈判。


完颜宗望等得就是这一日，他也没有提什么要求，就是一句话，你把耶律大石给我抓来，这事就算完了。


权衡一番后，耶律大石的实力当然不能跟金国相提并论，基于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东喀喇汗王朝一致决定，与金国结盟，调转枪头对付耶律大石。


虽然耶律大石名义上是来帮助东喀喇汗王朝平叛的，但其实在他占领疏勒这一块地后，就没有一直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消灭周边许多部落，势力日益强大，而且还赖着不走，这也把东喀喇汗王朝惹怒了。


李奇身后的耶律骨欲听得面色一紧，微微张嘴，但是却被李奇用眼神阻止了，又听李奇说道：“那耶律大石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吴玠道：“恐怕不妙，若是单凭东喀喇汗王朝来，耶律大石尚可一战，可是这后面还有金军在撑腰，仅凭耶律大石是根本抵挡不住。”


言下之意，就是除非我们帮忙，否则的话，耶律大石毫无胜算。


李奇突然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吴玠，如果我将疏勒送给你，你可否能替我守住？”

第1652章 契丹遗孤


此话一出，吴玠等将士纷纷是大吃一惊。


这疏勒他们可是想了许久，但这可是战略、经济要地，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要知道各方势力都盯着这一块肥肉，而且李奇就是带来两千人马来，除非是天兵天将，否则的话，这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但是李奇张口就说将疏勒送给吴玠，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吴玠心中不信，但是他也不敢当面质疑李奇，只道：“这疏勒虽然道路是四通八达，但是地势险要，而且又有河道护航，易守难攻，如果疏勒在我们手里，即便东喀喇汗王朝与金军联手，我也不惧他们。”


李奇哈哈一笑，道：“那好，我记住你这一句话了，你立刻派人去疏勒城，告诉耶律大石，我想见见他。”


“遵命。”


李奇又吩咐道：“让弟兄们准备好，随时作战。”


吩咐完后，李奇就让他们下去准备。


待众将士离开后，耶律骨欲就问道：“夫君，你是怎么打算的？”


李奇自信一笑，道：“放心，我只是在帮耶律大石做出一个双赢的选择，呵呵，你不是也想见见你的这位堂弟吗。”


……


庄祥出了大帐，就急忙向吴玠询问道：“将军，这枢密使真的恁地厉害，他才刚来不到一个时辰而已，就说要入驻疏勒城，而且他也没有带多少人马来，这——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基本上没有与李奇打过什么交道，对于李奇的认识，多半都是听来的，不是非常了解李奇。


他不了解，但是吴玠了解呀，不但了解，心中还很惧怕李奇，摇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但是枢密使说行，那这事十有八九没有问题，我们还是尽早准备吧。”


……


当日，李奇的信函就发往了疏勒城。


身在疏勒的耶律大石看到李奇的来信，不禁大喜，他来疏勒就是冲着与大宋结盟来的，因为他知道当今世上唯有大宋能够抗衡金国。


如今他也知道战局进展到这一步，吴玠已经做不了主，他也隐隐猜到李奇会来主持大局，如今他可是热锅上的蚂蚁，是左盼右盼，终于把李奇盼来了，你要叫他如何不高兴。


由于战局紧迫，于是耶律大石与李奇约定在第二日傍晚，于塔里木河密会。


说来也真够憋屈的，由于宋金是联盟，导致他们连见面都得偷偷摸摸的，没有办法，谁叫金国就是这么强横了。


第二日中午。


一支小规模部队偷偷摸摸的出了疏勒城，直奔塔里木河而去，到了傍晚时分，耶律大石准时赶到了塔里木河西岸。


此时的塔里木河上面停着一艘游船，耶律大石一到，早就恭候在岸边的庄祥忙了迎了上去，道：“耶律王子有礼，我乃吴将军身边的谋士庄祥。”


耶律大石可也是文武双全，有状元之才，曾驻守过燕山府，精通汉语，抱拳回了一礼，又问道：“敢问你们枢密使可已来了？”他现在是连寒暄的耐心都没有了。


“大人早已经恭贺多时。”


庄祥手往船上那边一伸，道：“耶律王子，请上船。”


“有劳了。”


耶律大石又是一抱拳，然后急忙往船上走去。


“大石。”


耶律大石刚上得甲板，忽听得一声亲切的呼喊，他转头一看，烛火摇曳下，只见一道修长亮丽的身影站在门前的甲板上，他还愣了愣，不确定道：“二——二姐？”


耶律骨欲是天祚帝的二女儿，虽然只是堂姐弟，但是耶律大石从小就叫她二姐。


“大石。”


耶律骨欲上前一步，语音中透着一丝激动。


“二姐，真的是你啊！”


待看清楚来人，耶律大石不禁惊喜的高呼一声，赶紧上前，双手抓住耶律骨欲的胳膊，欣喜道：“二姐，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到亲人，一向坚强的耶律骨欲不禁落下热泪了，点头道：“是我，是我，我又何曾不是以为再也见不到亲人了。”泪水虽然模糊的视线，但阻止不了她打量亲人的关切目光。


耶律大石虽然也是一代枭雄，雄材伟略，决胜千里，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到耶律骨欲，不禁回想起当初他们耶律氏是何等威风，转眼十年过去了，以前不可一世的耶律氏，如今皆是丧家之犬，其实丧家犬还是幸运的，更多的亲人已经是天人两隔，就连天祚帝耶律延禧都被金军的万马踏成了肉饼。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只是未到伤心处。


回想当初，回想这几年东躲西藏的日子，心中极为辛酸，耶律大石终于还是落下的男儿泪，他可是铁铮铮的男子汉，哪怕当初完颜宗翰将他的妻子乱箭穿心，他也从未当人面落泪，可是现在见到亲人，而且又是他的姐姐，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其实这更多的是一种宣泄。


耶律骨欲就更加不用说了，至亲之人全部死亡，虽然李奇给了她许多鼓励，但是这一道伤疤就如同她背后的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是无法消除的。


姐弟二人相拥而泣，场面非常凄凉。


靠在门框上的李奇，望着他们姐弟，倒也没有出声打扰他们，不禁举目望向夜空上的明月，暗道，其实你们还算是幸运的，我恐怕此生都无法见到自己的亲人。


耶律骨欲姐弟二人还能相互述说念亲之情，而李奇只能寄情于明月，看上去更显落寞、孤独。


过了好一会儿，耶律骨欲终于想起了李奇，忙擦了擦眼泪，道：“大石，我跟你引荐一人。”说着她转过身来，一手拉着李奇的手，道：“这位就是大宋枢密使，也是我的夫君，李奇。”


又向李奇道：“这位就是我堂弟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虽然久闻李奇大名，但这还是头一回见到，不禁心中一惊，暗道，此人真是如传言一般年轻，想我还差几年就要到不惑之年了，却一事无成，而此人看上去比我还要年轻好几岁，可是却已经贵为大宋枢密使。


念及至此，他心中却感到有些羞愧。


他打量李奇的时候，李奇也在打量他，身高至少也有一米八，只比自己稍矮一点，但是身材却非常魁梧，棱角分明，面容刚毅，虬髯伟干，顾盼甚异，一看就知非凡人。


只是显得有些沧桑，其实耶律大石不过也就是比耶律骨欲小了半岁多，但是看上去，耶律骨欲容貌依旧，宛如二十七八的妙龄少妇，比之以前更显丰腴动人。


可是耶律大石却是两鬓苍白，看上去似乎比耶律骨欲大了好几岁。


稍稍一怔，耶律大石急忙上前抱拳道：“耶律大石见过大宋枢密使。”


他虽然是契丹皇室血脉，但是现在契丹皇室身价大跌，但李奇却是新贵，他向李奇行礼，也算是合情合理。


李奇呵呵道：“你应该叫我一声二姐夫吧。”


“啊？”


耶律大石微微一愣。


耶律骨欲却是晕生双颊。


李奇哈哈一笑，道：“开玩笑的，这一声二姐夫还是等会再叫吧，咱们先谈公事，进去再说吧。”


“请。”


“请。”


来到船舱内，里面连一个下人都没有，就是他们三个人，但是酒菜都已经备好了，李奇坐在上座，耶律大石姐弟坐在左右两边。


“说句不是客套的客套话，我很早就听闻耶律王子的大名，也非常钦佩耶律王子不惧强权，勇于捍卫自己的尊严，其实我早就向见一见耶律王子，今日也算是如愿以偿。我不喝酒的，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李奇说着端起茶杯来，先干为敬。


耶律大石忙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随即道：“不敢，不敢，比起枢密使来了，我实在是愧不敢当，枢密使如此年轻便已经名震天下，枢密使的经济建设可称之为当世第一谋略，古人远不及也，最近又听闻枢密使南征北战，为大宋开疆辟土，立下汗马功劳，特别当初黄河一战，重创金军，想那完颜宗望随他父亲完颜阿骨打起兵以来，便战无不胜，我契丹族是饱受他带来的痛苦，他更是被金军奉为神明，此生最大的败仗就是拜枢密使所赐，枢密使真是文武双全，乃不世奇才。”


李奇听得暗笑，这家伙还真不是一个善茬。


这番话看似是在恭维李奇，其实不然，耶律大石特别提到当初黄河一战，分明就是在试探李奇对金国是一个怎么样的看法。


但是可惜，李奇是这方面的宗师，他若不想，谁也套不出他的话来，淡淡一笑，道：“过奖，过奖，也不能说是重创，只能说是各有胜负，但是战争总是不好的，难免会生灵涂炭，所幸的是最后面还是圆满解决了，这么说吧，过程对于宋金而言，都是痛苦的，但是结果却是最好的。”


这番话令耶律大石稍显失望，但也不露声色，笑道：“枢密使仁义为怀，我受益匪浅，光凭这一点，我一定得敬枢密使一杯。”


二人又是一饮而尽。


这哭了也哭了，寒暄也寒暄了，也该是进入正题了，李奇也没有继续绕下去，直言道：“我听闻耶律王子最近正面临非常大的困难，客气的我也就不多说了，就凭你是骨欲的堂弟，我不可能坐视不管，你干脆直说吧，我能帮你什么？”

第1653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奇来到大宋在国事上面干得最多的事，还真就是谈判，大大小小，各种内容的谈判，李奇经历过无数次，这也是赵楷派他来的主要原因。而与李奇谈判过的人，都有一个念头，就是下回可别遇见这厮了，但是遗憾的是，想遇到他的人，还真遇不到，因为级别不够，级别够了的人，你不想遇到，但是每回坐在对面的还是李奇。


但是纵观李奇这么多回谈判，他从未这么说不过，直接问对方需要什么帮助？


这太不像李奇的作风了，条件都没有谈，你就答应了下来，说好的无商不奸了。


但其实你仔细听的话，这话可是大有玄机呀，自始至终，李奇都是以私人的名义，没有牵扯到大宋，他甚至还点名了妻弟和姐夫的关系。


这么一来，这番话的作用可就大大缩小了，于情于理，李奇作为耶律大石的二姐夫，这妻弟有难，不可能坐视不管，这是应该的呀，但是这仅次于姐夫对妻弟的帮助，与其他的无关，你也别多想了。


耶律大石也不是雏鸟，经历过无数生死的他，整个人都已经非常成熟了，他听出李奇这话外玄机，心中暗道，这人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精明，口口声声说要公私分明，可这一谈到公事，他就先搬出私人关系来，将公私混为一谈，以便于自己能够进退自如。


他更加知道，李奇此言是来试探他的，稍一沉吟，忙道：“枢密使恁地慷慨，耶律真是受宠若惊，实不相瞒，我现在的确希望能够得到贵国的相助。”


李奇混淆视听，他就故作不知，拨乱反正，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认定你就是这么一个意思，我现在已经濒临绝境，让我下跪求你，那也在所不惜，厚点脸皮又算得了什么。


李奇听他口口声声说贵国，心中暗道，好啊，你给我装糊涂，比演技我怕过谁。也故作不知，只是问道：“愿闻其详？”


耶律大石直言道：“完颜氏乃是乱臣贼子，与强盗匪寇无异，其心堪比野狼，不可信也，我耶律氏才是皇室正统，天命所归，这一点从完颜氏不远万里来追杀我就可见一斑，他们想自欺欺人，以为对我耶律氏赶尽杀绝，便可骗得天下人，但是即便他们能欺得天下人，又怎能欺天，迟早有一日，他们一定会尝下恶果，对此我是深信不疑。”


李奇品着茶，没有答这话。


耶律大石又道：“我大辽与贵国交好百余年，相处融洽，而贵国一直都有君子之国之称，对于当初贵国助纣为虐，说句实话，我曾对此感到非常愤慨，也非常痛恨贵国与金国一起夹攻我大辽，但是时过境迁，据说贵国刚刚即位的皇帝，文韬武略，乃一明君，非他父亲能比的，这才让我放下对贵国的成见，希望能与贵国重结这百年之好，共同对抗金国。”


虽然他是求助李奇，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毕竟是耶律血脉，故此他更多强调的是结盟，将双方放在一个齐平的位置上。


李奇呵呵一笑，道：“此事日后再说，还是说说眼下吧。”


作为大宋这边，这事是多说多错，毕竟当初是大宋背弃澶渊之盟，与金国一起攻打辽国，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的说，所以他干脆就不说了。


耶律大石感觉上面坐着的是一个棉花糖，怎么打都打不到实处，干脆就是直接到底，反正现在不说，等会也要说的，于是又道：“如今完颜宗望使用卑鄙的招数，怂恿东喀喇汗王朝来对付我，若仅是东喀喇汗王朝，我实不敢来打扰贵国，但是因为后面还有完颜宗望在撑腰，我很难以一敌二，故此希望贵国能出手相助。”


以一敌二？哼，要不是我大军在此，那完颜宗望早就弄死你了，还真当你自己是天命所归啊，那你就去求老天呀，何必来求我。李奇暗自鄙视耶律大石一番，嘴上却道：“耶律王子，咱们把话摊开来说，其实我们已经在暗中给予了你不少的帮助，为此我们已经背负了很多的压力，因为我们和金国是盟友，而且是我亲自与金国签下的盟约，如果我直接给你提供帮助的话，那就是背弃盟友。”


耶律大石忙道：“这我前面已经说了，完颜氏乃是乱臣贼子，贵国不应该助纣为虐。”


哦，我明白了，他方才这么说，就是想先用我们当初背弃盟约的过失来堵住我的嘴，也算是用心良苦啊！


李奇点点头道：“对于这一点，我不说赞成，但也不说否定，可是你也说了，对于当初我们背弃盟约，十分失望，其实不要说你了，我和当今皇上也是感到非常的失望，现在我们正在极力挽回我们大宋的声誉，相信这也是你信任我们皇上的主要原因。


如果我们又再背弃与金国的盟约，转而与你们结盟的话，那岂不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这对于我们大宋的名誉是极为不利的，这第一次可以说是没有慎重考虑清楚，但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就是这个民族品性问题了，所以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遵从与金国的盟约，这也是我们的底线。”


他这是借力打力，你不是说我们背弃盟约吗，那我干脆承认，并且悔过，你总不能这边怪我们背弃盟约，那边又让我们背弃盟约，而且他这是将话说死了，如果宋军不能提供帮助，那耶律大石根本没有胜算。


李奇口气恁地直接，耶律大石是真的急了，道：“好，这些就暂且不说了，就拿贵国来说，如果让金军占领了这疏勒，金军即可威胁到吐蕃地区，又能威胁到河湟地区，对于贵国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金国狼子野心，不可尽信啊！”


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鸟，你占着这里，不就是为了增加与我们谈判的筹码么。李奇只是听听而已，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也没有否认，道：“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


话说到这里，他戈然而止。


你又不肯帮忙，又说这是你来这原因，那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吗。耶律大石都有些糊涂了，询问道：“请恕我愚钝，不知枢密使此话何意？”


李奇微微一笑，道：“我的意思非常简单，就是你应该放弃当下，着眼于未来。”


“放弃当下？”


耶律大石虽然不明其意，但是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毕竟放弃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李奇笑道：“就是把疏勒交给我。”


“什么？”


耶律大石霍然起身，惊恐的望着李奇。


耶律骨欲也是一脸惊讶，她也没有想到李奇竟然会张口索要疏勒。


这无疑是在趁虚而入，威逼耶律大石啊！


这让耶律大石极为愤怒，暗道，真是岂有此理，你不来帮我也就算了，竟然还来落井下石，哼，你想得倒是挺美的，让我将疏勒白白送于你，做梦，老子宁可战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的，你要疏勒，自己来抢吧。


“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先。”


李奇手一抬，道：“你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妻弟，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坑你的，这只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这还叫不是坑人？你这是不熟不坑呀。耶律大石怒极反笑，坐了下来，满面不屑道：“愿闻高见。”


语气远没有方才那般恭敬了。


李奇一点也不在意，将面前茶杯往前一放，道：“不错，疏勒这地方乃是战略、商略要地，是一块肥肉，价值极高，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想要这块肥肉。耶律王子，就凭你现在实力，你认为你能在此长久吗？


远的就不说了，你存在在这世上就让金国上下寝食难安，更何况你还占据着这等关键要地，就算完颜宗望一时半刻不能夺取这里，他也会跟你耗着，限制你的发展，长此下去，你照样必败无疑，因为你的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你根本没有生存的空间，你只会被敌人慢慢压缩，直到你无法呼吸，我知道你占据这里的目的，但是你这一举措，究竟是对是错，就看你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耶律大石道：“那也不尽然。”


李奇笑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如果我大宋相助，或许能改变这一切，但这只是或许，我大宋面对金军，可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从军事力量来看，我还是稍逊金军一筹，而东喀喇汗王朝的底蕴要远胜于你，况且这疏勒还是他们的地盘，他们可以说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即便是二对二，我们的胜算也只有三成，你要我们大宋背弃盟约，去打一场只有三成胜算的仗，换做是你，你会答应吗？”


耶律大石沉默了。


李奇又道：“现在我们手上握着的是一把不太好打的牌，但是只要你愿意退让一小步，我们照样能够各取所需，打出一手好牌来。”


耶律大石脸上的怒气稍稍退去，道：“就是我将疏勒交给你们？”


“不错！”


李奇点点头道：“你在疏勒是没有任何发展的前途，因为就凭你现在的实力，根本统治不了疏勒，你除了能利用各方势力相互牵制，你手上还有其它的牌可以打么，但是疏勒的后面却是一片广阔的天地。”


“你指的是西域？”


“正是。”李奇笑道：“西域这块地可大了，拥有无限的可能，如果你得到我们的相助，你在西域一定是大有可为，对此我充满了无比的信心。”


不得不说，李奇的话总是充满了煽动性，让人为之所动。


耶律大石道：“可是你说你不会帮我？”


“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说我不会背弃宋金盟约。”李奇摇摇头，又道：“如今你在疏勒，金国就在跟前看着，我当然不会明目张胆的给你提供帮助，但是一旦我们占领的疏勒，而你却在我们身后，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金国根本无从察觉。


这只是其一，其二，一旦我们占领了疏勒，那么就可以阻断金军追击你的道路，你再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尽情的发展自己的势力。


其三，待你势力发展的足够强大时，我们可以放你进来，到时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你想想看，你在这疏勒，给你发展十年，你又能壮大多少，你根本不可能与金国抗衡，你只能到处求人，有道是求人不如求己，没有人有义务帮你报仇，你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与其低声下四的来求我，还不如自己去外面闯一闯。


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给予的帮助绝对要超出你的预计，因为我们在西域同样有着很多的利益纠葛，你能扩展的同时，对于我们而言同样也是一件好事，我们没有理由不帮助你，不出五年，你就可以卷土重来。”


这一番话下来，耶律大石非常动心，他前面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他以前只是想到利用疏勒的关键性，挑起宋金之战，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可惜的是，完颜宗望和李奇都不上当，都在背地里动手脚，谁也不愿对对方发动战争。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将疏勒抛出来，让他们相互争抢，自己退居二线，发展自己的势力。


如果大宋真的能给他提供帮助，并且帮他阻止金军追杀他，区区一个疏勒，何足挂齿，正如李奇所言，西域那么大的一块地，任由他索取，而且李奇说的不错，求人不如求己，这世上谁也不是傻子，就你耶律大石聪明。


要真是这样，耶律大石倒是乐于答应。


问题就是在于李奇是否值得信任。


耶律大石还是非常保守的说道：“可是你前面说，你不会背弃宋金盟约，如果我将疏勒拱手送你，那么你岂不是背弃宋金盟约，完颜宗望见你放走了我，又如何肯善罢甘休？”


李奇哈哈大笑一声，道：“这恐怕是今日最简单的一道题了，弄一场军演，不就万事大吉了。”

第1654章 智取疏勒


对于这一次的谈判，李奇采取的是封闭性的，没有让吴玠他们参与。


但是吴玠他们始终不相信，光凭李奇的一张嘴就能要来疏勒，一干将领站在岸边是急不可耐，一方面又不相信李奇要得来疏勒，一方面又希望李奇能够要来疏勒。


这真是非常纠结啊！


漫长的谈判过程对于他们而言，同样也是煎熬。


“枢密使来了，枢密使来了。”


也不知是谁一声嚷嚷，众人齐齐举目望去，借着船上的那点微薄之光，隐隐看到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不是李奇是谁。


“枢密使，枢密使。”


吴玠领着众将士急忙迎了上去。


“枢密使，你们谈的怎么样？”


吴玠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李奇不悦的瞧着他们，道：“敢情你们都不相信我啊！”


“末将不敢。”


一干将士讪讪的把头低了下去。


李奇哼了一声，道：“我来就是处理这个问题，要是这个问题都处理不了，那我来这里干什么？”


吴玠大喜，道：“枢密使的意思是？”


李奇道：“他没有拒绝我的理由。”


此话一出，一干将士纷纷喜上眉梢，但更多的是钦佩，这些日子里，不要说他们了，各方势力为了这疏勒都是伤透了脑筋，但是却无可奈何，李奇一到，瞬间将疏勒收入囊中，这真是太不可思议。


将士们对李奇是心悦诚服。


民间流传的那一句话没有错啊，任凭你有千军万马，也敌不过金刀厨王一张嘴。


马桥突然道：“咦？好像没有看到耶律娘子。”


李奇哦了一声，道：“他们姐弟还有些话说，我们就在等等吧。哦，吴玠，我让你找的人，找的怎么样？”


吴玠忙道：“已经有些眉目了。”


李奇惊讶道：“这么快？”


吴玠道：“这里本就是他们的旧地。”


李奇呵呵道：“那倒也是，哈哈。”


……


船内。


“原来如此。”


耶律大石听完耶律骨欲述说她与李奇当初相遇的情况后，轻轻点头，道：“二姐，看来你与枢密使也称得上天作之合啊。”


耶律骨欲嗯了一声，道：“若是没有夫君，恐怕我——”


说到这里，她却说不下去了。


“外人传言枢密使是世上最狡猾的人，却没有想到他还是一个多情之人。”耶律大石说着突然道：“二姐，既然枢密使恁地爱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耶律骨欲就道：“大石，我来此只是为了见见你，亲人相聚，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我实在不想参与进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想为那些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但是你对夫君了解的太少了，他虽然爱惜我们，但是他不会事事都听我们的，特别是这国家大事，如果我求他的话，只会让他对我疏远，所以还得靠你自己。”


“对不起，是弟失言了。”


耶律大石讪讪点了下头，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这么大的事，李奇岂会听信耶律骨欲的一言相求，这根本就是妄想，又问道：“那二姐以为我能否信任枢密使？”


耶律骨欲苦笑道：“我对夫君是深信不疑，但这里面都是私情，而你是我们耶律氏唯一的希望，你不应该拿这个问题来问我，这会影响你的判断，大石，你现在已经成熟了，你应该相信自己，这世上你也只能靠自己，你应该相信你自己的判断，而非询问我。”


言外之意，就是他是我夫君，我当然相信他，但是你的话，你得站在自己的角度去判断，要是你参考我的意见，这是完全错误的。


耶律大石点头道：“是啊，枢密使说的很对，求人不如求己，想当初先祖也是凭借一己之力，建立我大辽帝国，我也要一手一脚收拾旧山河，重铸我大辽辉煌。”他说到后面，又是豪气万丈。


耶律骨欲欣慰的笑道：“你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了。”


耶律大石抬起头望着耶律骨欲道：“二姐，今日相见，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望来日我们能在我大辽的国土上重聚，再叙姐弟之情。”


耶律骨欲一听，明白了耶律大石的选择，笑道：“如果真有那一日，纵使我远在千里之外，我也会替你感到骄傲的，大石，你还年轻，你需要的是耐心，光复大辽非一日之功，你必须要学会忍耐，想当初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花了十余年才打败吴王夫差。”


在天祚帝耶律延禧的子女当中，耶律大石唯独敬佩耶律骨欲，而在面对金军进攻时，耶律骨欲虽然身为女子，但是临危受命，却没有半点惧意有，其胆量胜过男子，不幸的是，遇到了坑儿一个老子，在最危机的关头，竟然弃她而去，导致她兵败燕山府，被完颜宗望活捉。


但是话说回来，若非如此，她又如何能遇到李奇，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奇妙。


耶律大石对于堂姐的建议，虚心接纳，点头道：“二姐说的是，这一次我是太着急了一点，差点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不过二姐放心，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到最后时，他目光空前的坚定，脸上闪耀着自信的光芒。


耶律骨欲只是笑着点点头，她向来话就比较少，但这一种亲切的笑容，但是却让耶律大石感到非常温暖，他就好像一匹受伤的野狼，只有在亲人面前，他才会低下头来舔自己的伤口。


……


……


虽然耶律大石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但是这事他必须还得回去跟部下商量，其实商量来商量去，他们似乎没有更多的路可以走了。


李奇已经明确表示不会为了他背弃与金国的盟约，那么他们就只剩下两条路，一条是跟拥有金军撑腰的东喀喇汗王朝决一死战，但是他们都知道，这就是一条死路，他们是毫无胜算可言。


另外一条就是采纳李奇的建议，放弃疏勒，进军西域，重振旗鼓，来日再战。


若是有后路，那谁也不想死，这是一定的。


况且能输的，他们早就已经全部输的精光，就剩下这一条命了，能够保住性命那就是胜利。


而且由于时间紧迫，耶律大石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在第二日就来信，表示答应了李奇的条件。


李奇立刻让吴玠去跟耶律大石会谈，安排一场军事演习。


他们两个都是军事天才，这种军事演习对于他们而言，都有些牛刀小试，很快就安排好了。


第一步，就是耶律大石感动恐慌，想从大宋这边突围，出兵偷袭。宋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丢了一堆兵器、粮食给耶律大石。


第二步，就是宋军一怒之下反攻，打败了耶律大石，强势渡过塔里木河。


这第三步，就是耶律大石因为兵败，最终选择败走西域，而宋军就顺势拿下疏勒城。


剧情安排好了，好戏就要上演了。


“杀啊！”


“杀啊！”


“敌人来偷袭了，快跑啊！”


……


“操！这群兔崽子，跑的还真快呀，特别是张宪那小子，平时冲锋陷阵时，属他冲到最前面，我还当他是一员猛将了，敢情逃跑的时候也是第一名啊，看来我得重新审视对他的评价了。”


在一座高山上，李奇手持千里眼，观赏下面的大戏，乐呵呵的直笑。


一旁的耶律骨欲道：“作为将帅，首先就要学会逃跑，如此才能持续发展，这不是你说的吗？”


李奇轻咳一声，小声道：“此话私下说说就行了，可不要当着外人说，以免伤士气。”说着他又看了起来，正好见到耶律大石的军队追了过来，又道：“不错，不错，我这妻弟还是有点本事滴，这些士兵个个都是演技了得，一点都不像是士兵，倒像似一群演员。”


这话听在耶律骨欲耳里，只觉刺耳，一手夺过千里眼来，道：“他们都是我契丹好男儿，可不允许你这么说他们。”


李奇道：“我这是夸他们啊！”


耶律骨欲哼了一声，拿起千里眼看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契丹男儿在马背上飞奔的场景了。


李奇倒是没有与她争，挠着头，一副蛋碎的模样。


马桥突然道：“枢密使，我从你身上算是明白一句话了。”


李奇好奇道：“什么话？”


“视战争如儿戏。”


“呃……”


李奇额头上登时冒出了三条黑线，道：“你懂什么，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才是视战争如儿戏，我这是神圣的军演，懂么？”


马桥不屑道：“要是如此的话，那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说不定也是在锻炼大伙的集合能力。”


李奇双眼一睁，道：“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哦，说不定我们都误会周幽王了！”


此番军演空前的成功，三天之内就完成了，耶律大石最后带着自己的四万亲军以及和从宋军那里抢来的军备物资开始了他们的西征之路。


而宋军的话，虽然动静闹得很大，但是损伤几乎为零，只是有几个蠢货在逃跑的时候崴到了脚，对此李奇是很不爽，说好的零损伤入驻疏勒城了，这不是有辱他的威名么。


但是从演戏的角度来看，这倒是合情合理的，李奇也就没有责怪他们，大摇大摆的挺进了疏勒城。


吴玠他们哪里想得到，李奇到此不过半月，就顺利的夺下了疏勒城，这着实让人哭笑不得啊！


大风起兮，云飞扬。


李奇高居城头眺望西北，“现在难题似乎又抛给了完颜宗望，真想知道他此时是何表情，哇哈哈，真是好期待这一次与他的见面啊！”

第1655章 怎么办？谈呗！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分明就是他们暗中串谋好的，当我们都是傻子么。”


“这些狗娘养的，南朝人真是狡猾透顶，他们也就会玩这些阴谋诡计，有本事就在战场上与我等堂堂正正较量较量。”


“都统，如今是南朝先背弃盟约，我们应该给他们一些教训。”


“是啊，都统，下命进攻吧，三日之内，我们定当将疏勒拿下。”


“还请都统下令进攻。”


宋军占领疏勒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金军的大帐中，这一下可把金军将领气了个半死，傻子都看得出，这是李奇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原本耶律大石已经被他们逼的走投无路，胜利近在咫尺，但是没曾想到，宋军竟然将耶律大石放跑了，而且还占领了疏勒，阻止他们前去追击。


这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个个都气炸了！


全部来到中间，请求完颜宗望出兵攻打疏勒。


完颜宗望面无半点表情，扫视众将士一眼，过了一会儿，他摆摆手道：“你们先坐下吧，这样吵吵闹闹可打不了胜仗。”


他的语气非常平淡，没有半点波动。


底下大将左右望了望，又都坐了回去。


完颜宗望道：“你们都说南朝背弃了盟约，那你们倒是说说他们哪里背弃了盟约？”


术烈速道：“众所周知，那耶律大石乃是我们的仇人，他们竟然放跑了耶律大石，这难道还不算背弃盟约吗？”


完颜宗望笑道：“不是放跑，而是打跑，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是他们故意为之，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到时争论起来，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反驳。”


“都统，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此事岂能善罢甘休。”


突然，一个护卫走了进来，道：“启禀都统，探子来报，南朝的枢密使在半月多前就来到了疏勒。”


“什么？又是那臭厨子。”


“我就说吗，这卑鄙无耻的招数是谁想出来的，原来又是那臭厨子搞的鬼。”


“这死厨子，哇呀呀，我恨不得拨他的皮，喝他的血。”


“若是有朝一日这臭厨子落在我们手里，我一定叫他不得好死。”


……


完颜宗望帐下的大将听得又是李奇搞的鬼，头都快气炸了，这李奇还真是他们的苦主，要知道当初他们这里还有不少人做过李奇的俘虏，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完颜宗望眯了眯眼，笑道：“是他？那就不奇怪了。”


巴鲁道：“都统，那厨子来的正好，这是老天给我们报仇雪恨的机会。”


完颜宗望眯着眼点了点头，似乎显得有些动心，但也没有出声。


这时候，又有一名探子快步走了进来，“启禀都统，据可靠消息南朝已经邀请东喀喇汗王朝汗王前去疏勒就此事谈判。”


“是吗？”完颜宗望皱了下眉头，转头向刘彦宗问道：“彦宗，你怎么看？”


刘彦宗摇摇头道：“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宋军的虚实，而且我们当初西征，也没有准备好在这里与宋军开战，若是贸然开战，胜负难料，宋军若输，可往河湟地区退去，但如果我们输了，那可能会全军覆没，而且，我看也未到这一步。”


完颜宗望嗯了一声，道：“关键还是在于我们毫无理由，疏勒又不是我们的地盘，宋军占据疏勒，由我们去讨回公道，这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刘彦宗道：“不错，但是东喀喇汗王朝与南朝一直没有过节，他们凭什么占据疏勒，我想东喀喇汗王朝也不会罢休的，我们何不做一个中间人，暗中帮助东喀喇汗王朝去跟那臭厨子讨回公道，只要东喀喇汗王朝收回疏勒，我们便可进军疏勒，又可借着耶律大石进攻西域。”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与那厨子谈判。”


刘彦宗笑道：“都统，若是谈判失败了，更加有利于我们，我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臭厨子这是要帮耶律大石挡这致命一击啊！”


完颜宗望眼中一亮，哈哈道：“言之有理。”


……


疏勒城。


“枢密使，昨日末将去城内转了一圈，发现耶律大石走的时候，几乎将疏勒城的壮汉都征召走了，留在这里的多半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吴玠脸上微怒的向李奇禀报。


李奇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疏勒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一条条道路，人口的话，就凭这地理位置，不出半年，疏勒的人口便可比原来多出一倍有余。”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安抚剩下的百姓，让他们不要感到恐慌，再拨些粮食给他们，哦，去把当地土地的资料给我准备一份详细的，我要他们当地人躺着都发财。”


“是，末将现在就去命人调查。”


就在这时候，张宪快步走了进来，道：“启禀枢密使，东喀喇汗王朝派人回信来了，他们表示愿意与我们在疏勒进行谈判。”


李奇呵呵道：“看我这一回不玩死他们。”


……


纵观整个战局，其中损失最惨重的莫过于东喀喇汗王朝的汗王伊卜拉欣二世，他刚刚即位不久，就遇到国内叛乱，原本他只是想请耶律大石前来帮他平乱，哪知又引来金军，导致国内是一片呜呼歪哉，好不容易与金国谈好了，宋军又一脚插了进来，占据了通往西域的要道。


总而言之，这一年内，伊卜拉欣二世是焦头烂额，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想将疏勒拱手让给大宋，这可是一块肥肉呀，就算李奇不去找他，他也打算让去找李奇，让李奇把疏勒交出来。


可是他对去疏勒谈判感到有些害怕，不过完颜宗望说陪他一块同去，这才让他打消疑虑，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虽然是汗王，但是完颜宗望的命可比他值钱多了。


很快，谈判的时间、地点就定好了，地点就是疏勒城，而谈判的时间定在了半月后，毕竟伊卜拉欣二世来这里也要时间的。


这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完颜宗望、东喀喇汗王朝汗王伊卜拉欣二世领着五百士兵来到疏勒城下，而大宋这边，李奇则是亲自率领众将士出城相迎。


“哈哈，二太子，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相见了，不得不说一句，这真是难得的缘分啊！”


李奇看到完颜宗望，双手一张，快步小跑了过去，哈哈大笑，宛如见到了多年的老友。


完颜宗望听到李奇的笑声，一阵头疼，暗道，这家伙可能遇到杀父仇人都会有这般笑脸。但是他不是李奇，这笑声不是说有就有的，从马上下来，似笑非笑道：“实不相瞒，我最讨厌什么缘分的了。”


李奇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完颜宗望语气平淡的说道：“因为缘分是不受人控制的，不是也有良缘和孽缘一说吗。”


李奇一愣，暗道，我与他的缘分应该算是孽缘哦。嘴上却笑道：“精辟！二太子这话真是精辟啊！”说着又朝着术烈速等一些禁军将领招手道：“嗨！各位勇士好久不见。”


“哼！”


术烈速等人纷纷头一偏，一点面子都不给李奇。


完颜宗望道：“枢密使勿要见怪，他们听不太懂汉语，以为你在打趣他们。”


这个理由还真是有够敷衍的。李奇一点也不在意，面子都能当饭吃么，谁能吃到肉才是大赢家，再说，人家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还不能让人家发几句牢骚，那未免也太蛮横了。呵呵笑道：“了解，了解。”


完颜宗望突然侧过身去，手往还骑着马上那人一引道：“这位就是东喀喇汗王朝汗王。”


原本这种谈判皇帝极少参与的，但是要知道这里目前来说还是东喀喇汗王朝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皇帝就可以直接参与，况且对方谈判的人可是大宋枢密使和金国二太子，除非他汗王亲自驾到，否则派谁来地位都低一级，这未谈就先矮半截，还怎么谈下去，故此权衡再三后，这伊卜拉欣二世还是决定亲自来，毕竟也是年轻气盛啊。


方才完颜宗望都下马来了，唯独他还高高坐在马上，毕竟是汗王与臣子之分，他当然不会自降身份。


李奇其实早就注意到伊卜拉欣二世了，也给足他面子，用突厥人的礼仪行礼道：“大宋枢密使李奇见过汗王。”


表现的非常恭敬。


伊卜拉欣二世这才从马上下来，一米八几的个头，看上去比李奇还要高一点，这突厥人都比较高，而且非常强壮，约莫二十来岁，他见李奇彬彬有礼，给足他面子，心中非常高兴，呵呵道：“久闻金刀厨王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伊卜拉欣不会汉语，这里省去对翻译的描述。）


李奇谦虚道：“汗王过奖了。”


伊卜拉欣二世道：“各位远道而来，我未尽地主之谊，实属不该，也往各位能够见谅。”


完颜宗望眼中闪过一抹赞色，暗道，看来这汗王也非草包。


李奇哪里听不出他这话里有话，但是也没有在意，道：“汗王真是客气，李奇心感惶恐。”


伊卜拉欣二世手往城门一伸，道：“各位，里面请。”俨然一副主人的气势。


完颜宗望赶紧伸手道：“汗王请。”


二人这一来一回，倒真显得他们才是疏勒的主人，李奇反倒成外人了。


一旁的杨再兴不爽了，低声道：“枢密使，他们未免也太狂妄了，要不要末将给他们一些教训。”


李奇惊讶的望着杨再兴，暗道，这家伙真是够勇猛的，对方可是完颜宗望啊，世上敢给他教训的恐怕也就已经去世的完颜阿骨打，你算哪根葱啊！摇摇头道：“算了，算了，这嘴上逞能都是我玩剩下来的，我现在已经进化到‘不滞于物，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境界，由他们去吧。”

第1656章 保持中立


一行人来到疏勒城的府衙内，只见陈列十分简单、特别，就是中间摆放着一张椭圆形的长桌，边上放着一些靠背椅，而在圆桌两旁还各放着一排长椅。


伊卜拉欣二世是一个乡下人，哪里看得懂这格局，不禁愣了愣。


你不是主人吗，倒是安排我入座啊，哼，没有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啊！李奇上前笑道：“各位，我不过只是一个客人而已，也不知道谁才是主人，故此不好安排座位，索性就弄了一张圆桌，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伊卜拉欣二世听得心中一喜。


而完颜宗望听得却是眉头一皱。


伊卜拉欣二世听李奇自己都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客人，心中当然开心。


但是与李奇打过很多交道的完颜宗望，又听李奇说也不知道谁才是主人，心中不免有些疑虑，这家伙可是阴得很，话里都透着玄机。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圆桌安排的恰到好处，伊卜拉欣二世作为汗王自然是高居上座，坐在了圆桌的上端，完颜宗望作为公证人，自然是坐在边上，刘彦宗、术烈速等大将坐在两旁，而其余将军则是坐在后面。


接下来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奇身上，他们原本以为李奇肯定是坐在伊卜拉欣二世对面，这样才有谈判的架势啊！


哪知道李奇屁股一歪坐在了完颜宗望对面，吴玠、庄祥、分别坐其左右，张宪、杨再兴则是坐到后面。


他这一举动，让伊卜拉欣二世、完颜宗望皆是一愣。


完颜宗望笑道：“枢密使，你不是应该坐在那里吗？”


李奇忙道：“岂敢，岂敢，我只是来凑热闹的，那可不是我坐的地方。”


完颜宗望皱眉道：“凑热闹？那汗王要跟谁谈？”


“是我。”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只见此人气宇轩昂，一表人才，而且从他的服侍来看，绝对不是汉人，倒是更像突厥人的服侍。


完颜宗望皱眉道：“你是何人？”


那青年朗声道：“我乃尉迟婆罗，是尉迟达摩的四世嫡孙。”


伊卜拉欣二世一听到尉迟达摩，不禁面色一惊。


完颜宗望疑惑道：“尉迟达摩？”


李奇忙道：“二太子，这尉迟达摩乃是前于阗国的国王，汗王应该认识。”


于阗国源于西汉，因位居丝路贸易的重要据点而繁荣一时，且为西方贸易商旅的集散地，东西文化之要冲。


唐朝曾在这里设立毗沙都督府，后又向宋朝进贡，可是在十一世纪初，也就是北宋中期，被强大的喀喇汗王朝所灭，尉迟氏被迫逃离这里，分布在河湟地区、西夏、吐蕃、高昌回鹘等地。


完颜宗望刚从山沟里面出来不久，对于于阗恐怕也就是听过，哪里知道什么尉迟氏，但是刘彦宗作为辽国旧臣，对此是有耳闻，赶紧在完颜宗望耳边将尉迟氏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完颜宗望听得眉头一皱，目光不禁瞥向李奇。


就是你会躲在后面扮猪吃老虎，我也会啊！李奇喝了一口茶，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


伊卜拉欣二世冷视尉迟婆罗道：“你说是就是啊！”


尉迟婆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来，放在桌上，打开来，但见里面是一个玉制的印章，又听他说道：“此乃我尉迟氏的玉玺，汗王若是不信，大可检查检查。”


伊卜拉欣二世哼道：“就算是又如何，你来此作甚？”


尉迟婆罗堂而皇之的坐在伊卜拉欣二世的对面，道：“这里乃是我先祖辛辛苦苦的建立，数百年间，我尉迟氏一直统治这里，这里一草一木都是我先祖种下的，在三十年前你们喀喇汗王朝侵略我于阗国，将我们驱赶离这里，霸占了这里，如今我来这里，就是要收复我们的家园。”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道：“枢密使，我们是来跟你谈判的，你找个外人来干什么？”


伊卜拉欣二世也反应过来，尉迟氏已经支离破碎，根本无力重新统治这里，这一定是李奇在从中作梗，也向李奇质问道：“枢密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叹了口气，道：“说起这事呀，还得怪你们东喀喇汗王朝。”


“怪我们？”


伊卜拉欣二世惊诧的望着李奇，心里莫大的委屈，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可不是么。”


李奇道：“我真不知道汗王为什么请那耶律大石来这里，你知道这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困扰吧，你请就请吧，你不能用完就抛弃人家啊，这倒好了，耶律大石被你们逼的走投无路，就想往我这边突围，我军一时不慎，被耶律大石得逞，什么兵器粮食就不说了，还损失惨重，这笔账我找谁去要啊，还不只有吞下这个闷亏，我TM容易吗。


但是作为中原大国，岂能被一只丧家犬欺负，我们必须要好好教训下耶律大石，就当我们正准备大举反攻时，正好遇见尉迟王子，他正率领大军来此准备重回家园，于是我们联合一起进攻耶律大石，所幸的事，我军大获全胜，将耶律大石打得大败而归。”


说到这里，他略带歉意的望向完颜宗望道：“二太子，我知你们一直都在捉拿耶律大石，当时我也想捉住耶律大石送给二太子，当做一份厚礼，可惜的是，唉，大家都知道我大宋马儿腿短跑得慢，这不，最终还是让耶律大石跑了，虽然这是先天的劣势，但我还是觉得忒对不住二太子了，二太子不会怪我吧。”


不说还说，一说到这事，金国代表个个气得是暴跳如雷，恨不得一拥而上，将李奇给撕碎了，究竟是谁吃了这闷亏啊。


好在完颜宗望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他与李奇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笑道：“区区一只丧家之犬，何足挂齿，他又能跑到哪里去，迟早我会把他的人头带回去祭奠先祖，至于枢密使的一番用心良苦，我自当铭记于心，他日也定当厚报。”


日。吓我？我真的被吓到了哦。李奇左右摆动着脑袋向吴玠、庄祥等人道：“看吧，看吧，我就说二太子为人大气，不拘小节，又怎会与我们斤斤计较，你们一定要多多向二太子学习。”


“遵命。”


吴玠、庄祥纷纷颔首，双肩微微颤抖着，看得出他们忍的确实很辛苦，不待你这么埋汰人的。


李奇又道：“至于厚报吗，那就免了，我们是盟友，为自己的兄弟做点事，哪能图回报了，这不是我们大宋君子的作风，助人为乐，一直都是我在做的事情。”


完颜宗望见他七绕八绕，都从国事绕道人品上去了，懒得听他在这胡扯，也扯不赢他，耶律大石已经走了，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还是应该着眼于当下，道：“此事我们稍后在谈吧，可别宣兵夺主了，汗王还在等你的解释了。”


“解释？哦，对对对，不过我已经说了，此事不能怪我们。”


说着，李奇向伊卜拉欣二世询问道：“敢问汗王，那耶律大石是不是你请来的。”


伊卜拉欣二世点头道：“我误信他，这才引狼入室。”


“那就是了。”


李奇道：“那你可是请耶律大石来对付我们大宋的？”


“当然不是。”


伊卜拉欣二世急忙解释道：“我们与大宋一直都有着非常密切的来往，也没有理由去对付你们大宋，这只是一个误会。”


李奇道：“是不是误会这个先不说，就我看到的是，耶律大石进攻了我军，是他先动手的，不知大汗以为我们是否应该反击呢？”


伊卜拉欣二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这是当然，我们还应该感谢贵国帮我们驱赶走了这一条狼心狗肺的家伙。”


“不谢，不谢，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奇堂而皇之受之，又道：“我说了这么多，只想说明一件事，我们大宋绝无与贵国为敌的念头，我们只是被动还击，我们出兵疏勒，不是为了占领疏勒，而是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报复耶律大石，这才是我们大宋此番出兵的唯一目的。”


伊卜拉欣二世道：“如今耶律大石已经被贵国击败了，那么现在贵国应该将疏勒归还于我国。”


李奇道：“当然，我可未说过不归还疏勒。”


他话应刚落，尉迟婆罗突然道：“汗王莫要太看不起人了，这疏勒原本就是属于我们于阗国的，要归还也是归还给我们。”


伊卜拉欣二世冷眼望着尉迟婆罗，道：“于阗国？哼，你们于阗国早就被我们灭了，这疏勒乃是属于我们东喀喇汗王朝的，此事不容置疑。”


尉迟婆罗道：“汗王的意思是，谁占领了这里就是属于谁的？”


伊卜拉欣二世道：“那是当然。”


尉迟婆罗冷笑道：“你可不要忘记，如今这里是我们尉迟氏占领的。”


伊卜拉欣二世突然望向李奇。


李奇慌张道：“汗王看着我干什么，我只是一个客人而已，你们的事，我可不想掺合进去。”


伊卜拉欣二世道：“那么你们大宋是不会帮忙了。”


李奇双手一张，道：“这是当然，我们大宋一直都是保持中立。”

第1657章 强盗作风


保持中立？


鬼信呀！


你李奇搞了这么多动作，连尉迟家的人都请来了，你会保持中立？


完颜宗望是直接过滤了李奇这句话，但是他也不知道李奇究竟打算怎么办，于是只能静观其变。


伊卜拉欣二世也不蠢，他也不相信大宋会保持中立，但是李奇都这么说了，他总不好说你李奇在撒谎吧，于是道：“枢密使身在君子之国，说出口的话可得作数啊！”


李奇点头道：“这是一定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伊卜拉欣二世道：“那好，如今耶律大石已经被贵军打败了，你们要报的仇也报了，还请贵国将军队退出疏勒。”


尉迟婆罗道：“汗王，这里可不是你说的算，如今我们尉迟家已经与大宋达成了联盟，就算我留大宋军队在此，也与你无干。”


李奇微笑道：“汗王，你也听见了，你们这事若是不扯清楚，我夹在中间是非常难做人的。”


伊卜拉欣二世哼道：“这疏勒一直都是属于我们东喀喇汗王朝的，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们究竟是何意图？”


这要是喀喇汗王朝巅峰时期，哪里会怕远道而来的宋军，还谈个屁啊，早就开打了，突厥人可是相当猛的，可是如今喀喇汗王朝已经分裂，再加上接连的内战，内部又不团结，国力衰退的非常快，这才让李奇、完颜宗望有机可乘，还是那句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尉迟婆罗道：“一直都是属于你们的？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这疏勒一直都是属于我们于阗的，大宋建国初期，我们曾年年向大宋进贡，大宋应当承认我们于阗，而非你东喀喇汗王朝，你只不过是一个分支罢了，说不定西喀喇汗王朝才是喀喇汗王朝的真正主人。”


砰！


伊卜拉欣二世一听到西喀喇汗王朝，登时火冒三丈，这可是他的禁忌呀，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尉迟婆罗道：“你小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汗出言不逊，你信不信本汗一声令下，便能将你们尉迟氏从这世上除名。”


尉迟婆罗也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道：“本王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活着走出疏勒，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吧。”


二人争锋相对，一旁的李奇品着茶，翘着二郎腿，悠闲的不得了。


完颜宗望突然站起身来，道：“汗王，这位，你们还请先坐下，这里是用来谈判的，而不是用来给你们骂架的，要打就去战场上面去打，也请二位给我一分薄面。”


这完颜宗望说话了，分量可不轻呀，伊卜拉欣二世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尉迟婆罗也坐了下来。


完颜宗望又向李奇道：“枢密使，贵国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们保持的中立的话，就应该退出疏勒，否则的话，这叫什么中立。”


李奇道：“我保持中立不假，但问题是这位尉迟老弟他们希望我们能够驻军于此，尉迟老弟说的不错，他们尉迟与我们大宋渊源颇深，如今疏勒的主权尚未明了，我很难理清楚该听谁的？”


伊卜拉欣二世哼道：“你们宋国分明就是想霸占这里，岂有此理。”


李奇道：“汗王要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要不是你让耶律大石来这里，我相信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我大宋不想卷入这场战争，是你们硬把我们拉进来的，这事怨不得我们。”


完颜宗望点点头，又向伊卜拉欣二世问道：“汗王，你打算怎么办？”


伊卜拉欣二世怒哼一声，另有所指道：“这事没商量，疏勒是属于我们东喀喇汗王朝的，若是某些人不肯交出疏勒的话，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尉迟婆罗道：“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


完颜宗望斜眼望着尉迟婆罗，暗道，此人就是一个傻楞子，哪里像是什么王子，更加不像是带兵的统帅，但是他在这里，宋军就有留在这里的借口。又向李奇道：“枢密使，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你不会插手吧。”


只要宋军中立，就凭尉迟婆罗，随便弄点军队来都能把他给灭了，所以关键还是宋军。


李奇笑道：“我前面就说了，这疏勒究竟归谁所有，我大宋在这一点上保持中立，都说这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是我希望双方能够通过谈判解决这个问题，我不希望发生战争。”


“你不希望？你凭什么。”伊卜拉欣二世愤怒道：“这里可是我东喀喇汗王朝的地盘，你们宋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你这是保持中立吗？”


李奇脸色一变，冷言道：“但是我大宋商人要往这里通往西域行商，这是我们驻扎在此的理由，你们要是去别的地方打，这我管不着，也不会去管，但是在这里就是不行，你们在这里打仗会严重伤害我大宋商人的利益，我们大宋军队对此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刘彦宗怒极反笑道：“南朝枢密使你这未免也欺人太甚了，这是他们国内的事，就算他们不放你们商人过去，这也无可厚非，你这么说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李奇道：“首先，我们大宋军队保护我们大宋子民，这也无可厚非，其次，这疏勒城究竟该归属谁，目前还存在着非常大的争议，这事情非常复杂，我们大宋就算驻兵于此也没有违反任何规矩，如果你们双方一致认为我们大宋军队应该退出疏勒，我绝无二话，今日就退回河湟去。”


完颜宗望眯着眼，道：“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奇道：“很简单，要么就继续谈下去，要么就搁置争议，从长计议，你们谁争赢了，那是你们的事，我们大宋绝不过问，但是我们大宋绝对反对战争，因为这会严重伤害我大宋的利益，不管任何一方挑起战争，我们大宋绝不会坐视不理。”


“你这是痴人说梦。”


伊卜拉欣二世指着李奇咆哮道：“你这臭厨子别给脸不要脸。”


“大胆。”


杨再兴一声暴喝，抽出利剑来指向伊卜拉欣二世道：“马上给我们枢密使赔礼道歉。”


李奇听得一头冷汗，这家伙真是一个疯子呀，人家好歹也是汗王，你给点面子行不。


唰唰唰！


这杨再兴一拔剑，吴玠、术烈速、还有东喀喇汗王朝那边的将士纷纷拔出剑来。


一时间又是剑拔弩张。


汗王伊卜拉欣二世见到这场面，心中又有些害怕，毕竟这里驻扎的是宋军，可不是他东喀喇汗王朝的军队。


这时候，完颜宗望突然站了起来，往术烈速扬起的弯刀一推，淡淡道：“干什么？我们只是来调停的，而不是来打架的，都收回去。”


这二太子的话，谁人敢不听，纷纷收回自己的兵器。


完颜宗望又朝着李奇道：“枢密使不会不让我们走出这扇门吧？”


“怎敢，怎敢。”


李奇一个劲的挥手道：“还举着干什么，没看见让人笑话了么，快点收起来吧。”


“遵命。”


吴玠、杨再兴也赶紧将剑收了回去。


伊卜拉欣二世心中松了口气，一挥手，他手下的护卫也将兵器收了回去。


这李奇分明就是无赖、强盗的作风，哪里是什么君子，这要是在金国的地盘，完颜宗望岂会让他这么嚣张，但可惜这里是疏勒，不属于他金国，李奇要强词夺理，要无中生有，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又向伊卜拉欣二世道：“汗王，不知你是否答应枢密使的建议。”


“什么狗屁搁置争议？做梦！”


伊卜拉欣二世哼了一声，道：“你们给本汗等着，本汗王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说着他就气冲冲往门外走去，途中正好李奇挡在他身前。


李奇高举双手，退到一旁，呵呵道：“抱歉，我只是一个客人，连送你们的资格都没有。”


“打扰了，先告辞了。”


完颜宗望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往门前行去，在经过尉迟婆罗身边的时候，他大手轻轻往往边上一推，直接将尉迟婆罗撂到一边去，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完颜宗望可不喜欢绕道走。


尉迟婆罗傻傻站在那里，方才完颜宗望这轻轻一推，让他觉的一股强大的气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随后行出的金国诸位大将纷纷瞥了尉迟婆罗，不屑一顾，然后走了出去。


等到他们都离开后，李奇才走到尉迟婆罗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怕，别怕，其实二太子这人挺和善的，他只是想跟你互动一下。”


完颜宗望？和善？


吴玠等人纷纷抹了一把冷汗，这两者有关系么。


尉迟婆罗猛地一怔，咽了一口，他面对伊卜拉欣二世的时候，浑然不惧，但是面对完颜宗望的时候，他却连声都发不出。


说到底，他还是太年轻了，就跟李奇当初第一回见到完颜阿骨打一样，心里也是非常害怕。


“枢密使，我——”


李奇不等他说完，就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你做的非常好，放心，你们尉迟氏全部搬回这里住就是了，谁若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而且，等我回去之后，就会请求皇上封你做疏勒王，当然，我也一定会履行承诺，将醉仙居一部分销往西域的产品交给你代理，走，咱们边走边谈。”


“枢密使请。”


说巧也不巧，说不巧也巧，当初喀喇汗王朝消灭于阗后，尉迟氏四处奔逃，这过去了二三十年，他们也知道复国无望，这尉迟婆罗就是其中一脉，他们原本是逃亡到高昌回鹘，但好死不死，当时喀喇汗王朝又在与高昌回鹘交战，他们害怕落在喀喇汗王朝手里，于是又逃去了吐蕃，后来大宋占领了河湟地区，他们就开始在河湟地区经商。


李奇得知后，就立刻请他过来，并且允诺只要你肯帮忙，你们尉迟氏就可以重回故乡，而且还帮你扩大生意。


尉迟婆罗心动不已，其实他们尉迟氏一直都想重回故乡，毕竟疏勒这块地是他们祖先一手建立起来的，而且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要打也是你们大宋和敌人打，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李奇找他来，自然就是来当借口的，你不可能毫无理由就把疏勒收于囊中，这话说出去恐怕都会被人打死，但是尉迟氏这一脚插进来，那这事情可就复杂了，这地乃是尉迟氏的祖地，他们重回这里，这也无可厚非。


李奇也不要求能够争赢，光凭一张嘴就将疏勒要来，这不现实，只要存在争议就行了，反正现在是他控制这里，那这里就是他说了算。

第1658章 天降盟军


强词夺理也好，胡搅蛮缠也罢，这不过都是谈判的手段，但是谈判谈的还是实力，只有在实力均衡的时候，谈判才能取得非常显著的效果。


“枢密使，我看东喀喇汗王朝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及早做好准备。”


吴玠面带忧虑的向李奇说道。


李奇忙道：“吴玠，在刚开始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你能否守住疏勒，记得当时你可是一口就答应我了，你不要现在又告诉我，你守不住疏勒。”


你那么问我，我当然只有这么回答啊，但是战场上面的事，谁又能够保证万无一失。吴玠现在也是有苦难言啊！


庄祥心知吴玠的难处，忙道：“枢密使，如果是对付一方，我们绝对能够守住，可问题是，如果金军和高昌回鹘也出兵帮忙，那样的话，我们的兵力还是少了一点，下官建议赶紧让镇南军前来援助，先挡住这第一波攻势，然后再从国内调兵前来。”


李奇呵呵一笑，摆手道：“不用了，如今吐蕃还没有完全扫平，若是现在抽调镇南军上来，吐蕃诸部落可能会大举反攻，到时候可能会得不偿失，若不征服吐蕃，这疏勒迟早也守不住。”


吴玠抱拳道：“枢密使请放心，就算拼掉我这条性命，也决不让疏勒有失。”


“好！”


李奇哈哈一笑，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你们放心，他们有盟军，我们也有，这一仗啊，我看十有八九打不起来。”


“我们也有盟军？”


庄祥好奇道：“枢密使说的莫不是西夏？”


李奇没好气道：“西夏现在都自顾不暇，他没有来请我们帮忙，我就要烧高香了，总而言之，你们先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切不可掉以轻心，只要拖到后面，胜利的一定是我们。至于盟军么，到时你们就知道了。”


是人都知道李奇还卖关子，他不愿意说，你再怎么问，他也不会说的。


吴玠虽然心中好奇，但是也不便多问，转而道：“可是枢密使，尉迟氏怎么说也是疏勒的旧主，若是咱们迎他们回来，恐怕会养虎为患。”


李奇笑道：“放心，今后这里居住的都是我们汉人，尉迟氏就一个光杆司令，搓圆捏扁都是我说了算，他们若敢跳，我就拍得他们再也站不起来。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为止，你们快下去布防吧，我去休息一下。”


“末将告退。”


……


……


砰！啪！


“岂有此理，小小宋儿也敢欺负到本汗头上来，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本汗还有何颜面继续坐在这里。”


这伊卜拉欣二世回来之后，那是暴跳如雷，摔得一地的杯子、盘子，大骂李奇无耻。


这个阶段完颜宗望早就经历过了，也表示理解，毕竟李奇气人的本事，那真是厉害，不被他气死的，那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坐在一旁，也没有相劝，任由他发挥。


过了好一会儿，这伊卜拉欣二世摔也摔累了，骂也骂累了，坐在卧榻上，气喘吁吁，目光突然瞥向一旁的完颜宗望，道：“二太子，你们金国作为我们的盟友，不可能坐视不理吧。”


完颜宗望抬起头来，道：“那不知汗王打算怎么办？”


伊卜拉欣二世道：“你前面也看见了，就凭那臭厨子的语气，要肯定是要不回来了，只有出兵夺回来。”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的确，南朝这事做的太过分了，但是我们与南朝也是盟友。”


伊卜拉欣二世听得眉头一皱，你这分明是要散伙的前奏啊！


哪知完颜宗望话锋一转，道：“要直接让我们对南朝开战，目前还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为什么南朝会找来尉迟氏做借口的原因，有些事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伊卜拉欣二世一个多么痛快的人，是死是活你倒是给句话呀，道：“那不知二太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完颜宗望笑道：“汗王请放心，我一定会全力帮你夺回疏勒来，只是我不便直接参战，但是我可以把军队借给你，不仅如此，我还会帮你说服高昌回鹘出兵，三路夹击疏勒。”


伊卜拉欣二世听得大喜，道：“此话当真？”


完颜宗望呵呵道：“我完颜宗望向来说一不二，汗王你赶紧集结兵力，我们不能给宋军太多的喘息之机，万一他们援军来了，那可能会给我们平添很多麻烦。”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


……


夜饭过后，完颜宗望回到自己的大帐，立刻召集众将士。


刘彦宗哈哈笑道：“看来南朝接连收复交趾、大理、吐蕃，已经让他们得意忘形了，连自己身处绝境都还不知晓，都统，如今这可是我们报仇雪恨的大好机会啊。”


完颜宗望兴奋的道：“你说的不错，疏勒的宋军最多也就是八万军队，如果我们纠集三路大军夹击的话，至少也有十多万大军，东喀喇汗王朝、高昌回鹘的士兵都不弱，而且疏勒离东京十万八千里，他们的补给过长，很难再像上回一样，坚守不出，一旦困他们于疏勒，那么我们定破疏勒。


我们还可以借着东喀喇汗王朝的名义，哪怕是南朝想说我们背弃盟友都没有机会，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这一次我不但要攻取疏勒，还要手刃那厨子，以报当年一箭之仇。”


底下将士听得纷纷兴奋不已，他们都是完颜宗望的爱将，多半都参与了当初的黄河大战，这口怨气可是一直憋在心里。


完颜宗望又道：“彦宗、术烈速、巴鲁你们三人领两万骑兵从回鹘迂回进入河湟地区，阻挡宋军的援军，若无援军，就直接进入吐蕃，如今吐蕃还未完全在宋军的控制当中，我们进去搅合一番，要让他首尾难顾，若是疏勒遇到麻烦，你们立刻从吐蕃迂回到疏勒，与我们一同夹击疏勒。”


刘彦宗三人齐齐抱拳道：“末将遵命。”


完颜宗望道：“其余人与本都统协同回鹘大军从东北面进攻疏勒，至于正面么，就交给东喀喇汗王朝。”


“末将遵命。”


众将士齐声高喊道。


完颜宗望眯着眼，心中一个更加远大的计划已经在慢慢形成，若是这一回能够擒住那厨子，南朝国内，我再无敌手，便可从河湟地区长驱直入，配合完颜希尹、完颜宗翰，三路直取东京汴梁。


……


……


自从那日谈判过后，双方开始进入了红色警戒当中，战火四起似乎只是迟早的事了。


双方也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


作为守方的吴玠命令士兵在正面建立其连珠寨，靠着疏勒的本土特色，筑造一道道土墙，又是到处挖坑，埋放地雷，破坏道路，反正他们也没有打算出疏勒，而对方又是骑兵，至于侧面，吴玠则是依靠塔里木河做支点，建立一整套防御体系，将部分火器置于船上作为掩护。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听上去好像挺长的，但其实挺短的。


首先东喀喇汗王朝方面得纠集兵力，而后还得等待回鹘大军。


终于，战争爆发了，东喀喇汗王朝对外宣称兴兵二十万分兵三路前来讨伐疏勒的宋军，势必要夺回疏勒。


宋军上下见对方声势浩大，而李奇说的盟军连影子都没有见到，上下都很紧张。


吴玠也几番询问李奇，这盟军什么时候来，但是李奇总是不正面回答他，只是让他们做好万全准备。


……


……


虽说是完颜宗望是借军队给东喀喇汗王朝，但其实还是他自己领军，他可不会将自己的亲军交给别人去指挥。


大军从高昌回鹘出发，浩浩荡荡直奔疏勒而来。


眼看疏勒就近在咫尺，一道飞骑突然来到了金军大帐。


“启禀都统，东喀喇汗王朝的大军在前日突然全军返回。”


“什么？”


完颜宗望霍然站起，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探子摇摇头道：“我们也不清楚。”


此时刘彦宗的两万大军正准备绕道去河湟，突然听到这消息，人都懵了，道：“这不可能呀，你们究竟探清楚了没有。”


探子道：“我们再三打探，确认无误，东喀喇汗王朝大军全部往西北折返而去。”


“这——”


金军大帐的将军们都傻傻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砰！”


完颜宗望突然一脚踢飞面前的矮桌，桌上的地图还在空中飘荡了一会，才落在地上。咆哮道：“还不快去给我问清楚了。”


“是。”


那探子吓得脸都变成了青色，赶紧跑了出去。


术烈速见完颜宗望发飙了，心里也怕呀，小声询问道：“都统，那咱们还打不打？”


这临阵退兵，且不说打乱了全盘计划，至少士气大伤呀，要知道东喀喇汗王朝才是主力啊。


完颜宗望杀人的冲动都有了，用力捏了捏额头，强忍着一口怒气，道：“目前什么都不清楚，还怎么打，吩咐下去，全军停下来，先弄清楚东喀喇汗王朝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疏勒城。


张宪兴奋的跑进李奇大帐里面，兴奋道：“启禀枢密使，东喀喇汗王朝大军突然折返回去了，北面两路大军也全部停了下来。”


吴玠等人一听，均是大惊不已。


李奇呵呵笑道：“耶律大石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吴玠好奇道：“枢密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笑道：“其实在最开始，我是打算调派部分镇南军前来帮助我们镇守疏勒，同时再调西军前来，但是耶律大石说不需要如此，他能帮我们请一支盟军前来相助。”


耶律大石还有盟军？


吴玠等人面面相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那支盟军。


李奇继续道：“你们可不要忘记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这东喀喇汗王朝一直都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而且就在它边上。”


庄祥道：“是西喀喇汗王朝。”


“正是。”


李奇笑道：“这东西喀喇汗王朝一直在交战，都很想统一对方，但是谁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如今东喀喇汗王朝发生这么大的内乱，而且金军又在他国内肆掠了一番，还有我们宋军，只要耶律大石把这些消息告诉西喀喇汗王朝，西喀喇汗王朝怎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必定出兵。我们只是占据疏勒而已，而且还承认争议，但是西喀喇汗王朝出兵，无他，就是冲着统一来的，这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东喀喇汗王朝自顾不暇，哪里还会来管我们。”


众将士一听，恍然大悟。


庄祥道：“那枢密使邀请他们来谈判？”


李奇呵呵笑道：“自然是拖延之计。”

第1659章 白热化


尴尬！


现在金军的境地只能用尴尬来形容。


打？


人家主力都退走了，整个计划都宣布破产，至少完颜宗望不敢再调派两万大军进军河湟，而且，他们也没有理由进攻了。


不打？


那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好在坐镇的是完颜宗望，换做别人非得气得吐血，当初他随完颜阿骨打起兵时，再困难的环境，他也遇过不少，小小挫折，又怎会让他知难而退。


“都统，如今东喀喇汗王朝面临强敌，而且是老对手，我想他们一时半会顾不上疏勒了。”刘彦宗语音中显得有些丧气。


完颜宗望眯着眼道：“此事不是那么的简单，我看极有可能是那臭厨子派人前去通风报信，诱使西喀喇汗王朝来攻，以解燃眉之急。对了，你们对这西喀喇汗王朝了解多少？”


刘彦宗道：“其实西喀喇汗王朝在十几年前，就臣服西域的塞尔柱王国，但是军事上还是保持独立，目前还不知道是塞尔柱王国想出兵来占领东喀喇汗王朝，还是西喀喇汗王朝自己的意思。”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我听说这塞尔柱王国倒也非常强大，但愿不是它授意的，哦，西喀喇汗王朝来了多少人马？”


“目前还不清楚，至少也有好几万吧。”


刘彦宗说着一愣，突然问道：“都统不会是想帮助东喀喇汗王朝击退强敌吧？”


“我正有此意。”


术烈速忙道：“都统，这——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犯不着趟这浑水。”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道：“如今看来取疏勒是无望了，宋军凭借着疏勒和河湟地区可以筑成一道稳固的防线，我们很难从吐蕃迂回，可就算如此，我们也决不能放弃西域，我们要宋军在疏勒不得安宁，所以我们在这里需要更多的盟友。”


刘彦宗道：“都统是想帮东喀喇汗王朝击退强敌，然后再促使他们来进攻疏勒。”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不管胜败，都要一直给宋军制造麻烦，虽然如今我们降服了高昌回鹘，又在北边扩张了不少领土，但是南朝也是收复了大理、交趾，现在有征服了吐蕃，算下来，他们的实力也是突飞猛进，现在的话，他们要么就往北边扩张，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剩下的就只有西边了，我一定要限制他们继续扩张，他们若是敢西进，我就夺其疏勒，断其后路。”


刘彦宗道：“那不知都统打算派多少人马去帮助东喀喇汗王朝？”


“不急，不急。”


完颜宗望呵呵道：“那伊卜拉欣二世刚刚即位，又太年轻了，这国内刚遭此大难，现在又来外敌，对方还是有备而来，而他是仓促应战，我看十有八九他们会败下阵来，到时他们自会来请我，这样才能展现我们的实力，让他归顺我们，还有，我完颜宗望可不会白白让我的弟兄去送命的，我还得让他们把我大军的粮草给补齐了。”


正在这时，一名小将走了进来，行礼道：“启禀都统，草原送来一封密函。”


草原？


完颜希尹？


刘彦宗等人暗中祈祷，草原可不能有事呀，否则他们哪里腾得出手来。


完颜宗望呵呵道：“你们不要紧张，是我前些日子派人送了一封信给希尹，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让他帮我分析分析。”


“啊？”


一干将士听得又感到非常惊讶，完颜希尹虽然足智多谋，但是论带兵打仗的本事，还是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技高一筹，完颜宗望怎么可能会求助完颜希尹。


完颜宗望一眼就看穿了爱将们的心思，笑道：“中原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里的局势异常复杂，而我们又身在局中，难免会看不清当下情势，或者错过一些，希尹他身为一个旁观者，肯定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而且希尹足智多谋，我非常喜欢听取他的意见。”


这一番话说的刘彦宗等人又是心悦诚服，跟此明帅，一生都受用不尽。


完颜宗望接过密函来，看罢，他突然呵呵笑了起来，道：“是啊，这么简单，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了，真是当局者迷啊！”


刘彦宗好奇道：“都统，信上说了什么？”


“看来你也与我一样。”


完颜宗望意味深长的说道：“其实我们能去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


……


疏勒城。


“枢密使，如今连在回鹘边境的金军都已经退去，我看疏勒危机已经解除了。”庄祥较为兴奋的说道。


李奇点点头，心里却想，这耶律大石果真是名不虚传，竟能料敌于先，我若放他成长，恐怕他日真的会养虎为患，唉，可惜在三只老虎的情况，只能联合一只先消灭最强大的，然后再来一个二虎相争。道：“这危机还谈不上解除，只能说是暂缓，等到东喀喇汗王朝回过神来，他们还是会来取疏勒的，若是能说服他们搁置争议那就好了。”


吴玠突然道：“枢密使，目前倒是谈判的最好的时机。”


李奇眼中一亮，似乎想到什么，询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吴玠笑道：“如今东喀喇汗王朝正面临强敌，如果我们作势要进攻的话，东喀喇汗王朝一定会感到非常恐慌，到时恐怕不用我们开口，他们自己就会来找我们谈判，选择搁置争议。”


李奇喜道：“妙！此计甚妙，就这么做，让尉迟婆罗放话出去，说要出兵全面收复祖地。”


李奇没有给东喀喇汗王朝任何喘息的余地，立刻打着尉迟氏的名号放出话去，就说要复国，要重拾旧山河。


果不其然，东喀喇汗王朝朝野上下，一听疏勒的军队有动作了，都感到大为恐慌，这要是两面夹击，东喀喇汗王朝真的会面临绝境。


那伊卜拉欣二世毕竟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吓得寝食难安，一方面赶紧命人前去疏勒谈判，一方面去请完颜宗望出兵相助。


宋军这么一跺脚，倒是把完颜宗望推上了救世主的位置上。


一番谈判后，东喀喇汗王朝答应了李奇的要求，就是搁置争议。


另一方面，东喀喇汗王朝答应只要完颜宗望能够帮他们阻挡住敌人，表示愿意臣服大金。


这没有办法，整个东喀喇汗王朝山下都陷入了恐慌，关键是这一年多发生太多的事，他们哪里处理的过来，只想把这些麻烦先消除了。


当然这种臣服，只是一种政治上的决定，相对而言，他们还是独立的，就跟高昌回鹘一样。


完颜宗望自然是欣然答应，而他也知道东喀喇汗王朝与李奇达成了协议，对此他倒是没有太多的建议，搁置争议这词可就模糊了，什么时候都可以拾起来清算，现在他们也没有功夫去搭理李奇，还不如修复关系，避免两线作战。


可如此一来，宋金两大强国的竞争也达到了白热化，燕云地区的竞争还未消退，在西边两国又是平分江山，势均力敌，就看谁能够先打破这个平衡了。


其中最可怜的莫过于西夏了，他们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但是却陷入了宋金的势力包围，这附近千里就他们这一小块地方是完全独立的。


要是这些消息传到西夏国内，恐怕西夏国王会睡不着觉的。


李奇、吴玠也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将以前宋朝在吐蕃、成都府的防线推至到整个河湟地区，巩固这一片地区防守。


李奇的意思从西部军区和南部军区抽调出十五万人马，分布在吐蕃以西、河湟、疏勒三个点驻守。


当然这种抽调不是完完全全抽调，其中还包括扩招的兵马，现在版图突然大了这么多，军队肯定要跟上节奏，虽然增加军队，军费开支也一定会增加，但是相比起这么大一块地，增加的这点点军费那真是九牛一毛。


另外，李奇还放出消息，吸引原本就居住这周边的汉人来疏勒，因为丝绸之路的关系，居住在这周边的汉人可是不少，至少也有好几十万。


如今东喀喇汗王朝正在打仗，而疏勒又归汉人统治了，这里的汉人当然希望居住在自己族人的统治下，消息一放出，不少汉人就开始迁往疏勒。


……


……


广袤的大漠，死寂的沙海。雄浑、静穆，板着个脸，总是给你一种单调的颜色：黄色、黄色，永远是灼热的黄色。仿佛大自然在这里把汹涌的波涛、排空的怒浪，刹那间凝固了起来，让它永远静止不动。


耶律大石眺望沙漠远处，眼中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三个哨探疾驰而来，待来到耶律大石面前，翻身下马，抱拳道：“报——！启禀将军，东喀喇汗王朝已经与宋军达成了搁置争议的建议。”


“看来我的计策已经成功一半了。”


耶律大石仰天大笑，突然，他抽出宝剑来，指向西北方，豪气万丈道：“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


“吼——！”


几万人马前赴后继的冲向沙漠，表现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他们此番进攻的目标乃是——一座古老的城市，甚至可以说是中亚最古老的城市，它的名字叫做布哈拉。


哦，也就是西喀喇汗王朝的首都。

第1660章 贩卖厨王？


在签订搁置争议的决定，又完成一系列调度之后，李奇就准备回京了。


是，这里的战争还在继续，不管是西域，还是东喀喇汗王朝，战火的硝烟还在弥漫，但是那又如何，李奇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留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关于打仗方面的事宜，吴玠可比他厉害多了。


再说，这里不过只是大宋战略的一角，他身为枢密使要顾全大局，不可能总是待在一处地方，李奇也不是那种妈妈心态，好像什么琐碎的事都要照顾周全，这不是他的性格，他更多的是追求利益最大化，如果他留在这里的作用变小了，或者说无关痛痒了，他会毫不犹豫的踏上回程。


在吴玠等将士的送别下，李奇一行人马出了疏勒城，沿着河湟地区返回。


“怎么？在担忧耶律大石吗？”


李奇见每走一会，耶律骨欲就不自觉的往后望一眼。


耶律骨欲收回目光来，嫣然一笑，道：“大石已经成熟了，用不着我去替他担忧了，我想更多的应该是牵挂吧。”


李奇笑道：“是啊，亲人在外，难免会有所牵挂。”


耶律骨欲轻轻笑道：“我没你想的那般脆弱，只是许久没有见到亲人，这一回见到，突然有一种依依不舍的感觉，过些日子就好了。哦，我们现在是回京吗？”


李奇摇摇头道：“还早，我还得去一个地方。”


耶律骨欲道：“什么地方？”


“女人的天堂。”


……


塔里木河西岸，庄祥望着李奇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感慨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枢密使恁地年轻，但是在我大宋士兵心中，却有着旁人不可企及的地位，这人实在是太冷静了，跟着他在一块，好像从不觉得有任何恐慌，即便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


吴玠笑道：“你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罢了，枢密使虽然不太会打仗，但是他会用人，他的政治目的非常明确，他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这是旁人所不及的，冷静？呵呵，你可不忘记，他可是鬼见愁，当他不冷静的时候，那就有人要遭殃了。”


庄祥呵呵笑了几声，道：“虽然我与枢密使处事不久，但是这些日子真是让我受益匪浅，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如何火中取栗。”


……


……


东女国。


一个神圣而古老的部落，传说中是出现在六、七世纪，十分神秘，后来松赞干布统一吐蕃后，她们就归于吐蕃，但是近年来随着吐蕃的瓦解，慢慢地，这一个崇拜妇女的政权又再渐渐形成，由于东女国的地理位置不是那么的突出，很少人往这边走，故此让她们显得比较神秘。


因为吐蕃还处在战火中，李奇不敢在吐蕃横冲直撞，他们是从河湟地区转道东女国。


忽忽数日，李奇等人终于来到了东女国的大本营，康延州。


这一入城，李奇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像回到的后世，到处都是高楼呀，最高的竟然有六层之高，可比樊楼还要高一些，其实这楼房李奇还真见过，正是藏族独有的碉房。


如今在中土地区鲜有高楼，大家讲究的都是格调，所以李奇寻思着从这里挖几个工匠过去，在中土地区也弄几座这样的高楼，看上去多气派啊！


“夫君，你这里好奇怪哦。”


耶律骨欲左右张望，见到过往行人虽然男女都有，但是要么就是男的赶车，女人堂而皇之坐在车上，而且还不遮掩，完全露天式马车，有些就更加夸张了，一个女人后面跟着三四个男人，那些男人个个都是一脸谄媚之色，调戏间，那女人偶尔还摸一下男人的脸皮。


难得都是弯背哈腰，女的都是昂首挺胸，反差真是太大了。


马桥低着头，一个劲的叹气，这对于宋人而言，真是伤风败俗啊！


李奇哪还用她提醒，一对贼眸四处乱飘，这满街女人的感觉真是太爽了，稍微遗憾的就是这些女人姿色都太平庸了，没有亮点，倒是有些身材不错，前凸后翘，嘴上乐呵呵道：“这才有意思吗。”说着他嘿嘿一笑，道：“骨欲，要不咱们也学学，我当一回你的男妾如何？”


耶律骨欲一脸怪异之色望着李奇，好似在说，你喜欢这个调调？摇摇头道：“我可做不来。”


李奇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主动惯了的他，也想尝试下被群女揩油的滋味。忽然鼻子抽动了几下，目光瞥向左边一个小摊位，眼中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耶律骨欲、马桥几人稍稍一愣，赶紧跟了过去。


来到那摊位前，只见上面铺着一块白布，白布上面是一些肉干，这些肉干看上去是非特别，不像是中原的肉干，表面没有什么油，肥的雪白，瘦的通红透亮，倒是有点像似火腿的感觉。


李奇兴致盎然的朝着低着头在捣鼓什么的店家问道：“哎，店家，你这肉怎么卖？”


那店家抬起头来，只见他满脸青色。


“靠！青面兽杨志？”


李奇吓得一猛地后跃，道：“店家，你这是多久没有洗脸了，都生霉了。”


耶律骨欲原本就是生在少数民族，道：“夫君，什么生霉，他这应该是涂了一种颜料上去。”


“啊？”


李奇又左右仔细张望了下，发现还真有不少男人将脸涂成青色，刚才只顾搜寻美女的他还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暗道，这是什么情况？又想那店家竖起大拇指道：“嘿，哥们，你这脸真是多姿多彩啊！”


耶律骨欲听得噗嗤一声，又赶紧抿住嘴。


“……”


那店家手舞足蹈的说了一通，李奇完全听不懂，不禁望向耶律骨欲他们。


可是随行人都纷纷摇头。


糟糕！忘记带翻译了，我以为这汉语同行的年代，外国人不会说也应该听得懂两句。李奇抹了一把汗，不敢再问复杂的问题，一手抓起一块肉干来，道：“我们滴，买肉，you knows？”


这一回那店家似乎听懂了，双手往外推，好似在说你们尽管买就是了。


日。想不到到了这古代，还是英语好用，娘的。李奇暗骂一句，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道：“Look，Look，这是银子滴干活，能买多少？”


那店家又手舞足蹈了一番。


这手语打的，李奇根本摸不着头脑，也懒的费这脑筋了，将银子放在那店家面前，道：“这是你滴，我抓肉，够了你就说。明白？”


那店家拿起银子，使劲的点头。


明白就好！


李奇直接抓起一把肉干来放在自己的食物袋里面，然后又做了一个抓的姿势，那店家还是猛地点头。


于是李奇又抓起一把放入食物袋里面，而后又抓了一把，见也差不多了，于是做了一个OK的手势，道：“thank you，thank you。”


这说完就准备走，那店家突然一把拉住李奇的手腕。


马桥等人赶紧围过来，可又见那店家激动的说着什么，但似乎没有歹意，倒也没有动手。


“what？”


李奇使劲的缩着手，激动的开始ABC起来。


但是这一回似乎不好用，那店家还在激动的乱叫。


难道是钱不够？


李奇向马桥是了一个眼色，马桥又递去一锭银子。


那店家瞧了眼银子，不但没有去接，反而显得更加激动。


正当他们在鸡同鸭讲时，忽然边上响起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道：“他是说这钱太多了，他找不来，要么你们就把这肉全部拿走，要不就别买。”


几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女人笑吟吟的望着他们。


哎呦，美女哦！


但见这女人约莫二十四五，至少一米六五以上，比起骨欲来说，就稍显矮了一些，但比起这里的其她女人，那可就漂亮多了，此女皮肤细嫩光滑，白里透红，两颊红彤彤的，就好像打了胭脂似得，鼻子高挺，眼睛又大又亮，弯弯月儿眉，梳着一头的小辫子，身着一件白色毛皮衣裳，左袖露出半个胳膊，眉宇间透着一丝英气，特别是她的笑容，那真是极其灿烂，让人很难忘怀。


大美女啊！


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李奇又将分数提高了不少，咦了一声，道：“这位美女，你会汉语啊！”


那美女点头道：“我自小随父母去外地做买卖，曾还在大宋居住过一年，故此对汉语知道一些。”


“嗦嘎！”


李奇笑吟吟道：“那你告诉他，这钱就不用他找了。”


那美女道：“这可不行，咱们这里做买卖可不能贪人便宜，是多少就是多少。”


李奇听得老脸一红，他可是无奸不商呀，稍一沉吟，直接将桌上的白布一包，扛在肩膀上面。


那店家一看，果然松开手来，连连向李奇拱手，似乎在道谢。


“不谢，不谢。”


李奇又朝这那美女道：“美女，麻烦你帮我告诉他，这做买卖得奸一点，否则很难发财的。”


那美女一听，哼了一声，突然向耶律骨欲道：“这位姐姐，你这侍从好生狡猾，看来你的家教不是很严厉啊！”


侍从？


李奇面色一僵，下意识的低头打量了下自己，老子全身上下哪里像侍从，难道就是因为我肩上的肉干。


耶律骨欲抿了抿唇，倒也不急着澄清，只是含糊的嗯、唔了两声。


那美女又道：“姐姐，你们是从大宋来的吧？”


耶律骨欲点点头。


那美女道：“这就难怪了，若是我们这里的女人，身边的侍从哪里敢这般顽皮。”


顽皮？


李奇双目一睁，多少年了，除了他娘以外，就没有说过他顽皮，听得是哭笑不得。


耶律骨欲着实忍不住了，咯咯笑了起来。


那美女突然凑了过来，笑嘻嘻道：“姐姐，要不这样，你开个价钱，将这侍从卖给我算了。”

第1661章 女人凶猛


卖——卖给你？操！难道老子是一个东西吗？呸呸，老子才不是东西，不不不，靠——！李奇眼睛是睁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贵为枢密使，至今尚且还没有进行过女人买卖，可没曾想到，竟然被人贩卖，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金刀厨王也有今日，那真是大快人心啊！


马桥、酒鬼都忍不住低着头偷笑起来，差点没有笑岔气。


耶律骨欲也是双肩急耸，又瞧着李奇一脸铁青，他还从未见过李奇吃这么大一个闷亏，哪里还忍得住，噗地一声，咯咯笑了起来。


那美女见耶律骨欲一个劲的发笑，道：“姐姐，你先别忙着笑，我可是认真的，卖不卖你倒是说句话呀！价钱好商量的。”


耶律骨欲好不容易忍住笑意，好奇道：“你前面还说我这侍从顽皮，可转口又想要买下他，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不矛盾，不矛盾。”那美女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侍从在你手下是挺顽皮的，但是若在我手里，不出一月，他便会乖乖听话，说到这驾驭男人之道，天下间谁能与我东女国的女子相比，我瞧你这侍从模样倒是长得挺俊的，便想买回去做我的侍男。”


这简直就是女版高衙内的即视感啊！


耶律骨欲都有些吓到了，惊悚道：“侍男？”


这美女却是坦荡荡的笑道：“就是你们大宋俗称的侍妾，不过我们这里与你们不同，乃是一妇多夫。”


买我做侍妾？


李奇气极反笑了，呵呵道：“其中可包括与你睡觉？”


那美女认真思考了一下，翘着嘴角道：“那就得看本姑娘的心情了，若是你听话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让你伺寝。”


这买卖倒也做得。


李奇感觉自己在精神上被人嫖了一番，咬着牙笑道：“那你出得了多少价钱？”他也想知道自己的行情如何？


“五锭金子，这都可以买十头牛了，在你们大宋一个下人也值不了这么多钱。”美女说着又朝着耶律骨欲道：“姐姐，你以为如何？”


耶律骨欲一笑，向李奇问道：“你自己以为呢？”


李奇道：“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耶律骨欲又向那美女道：“我也要考虑考虑，此番出行，我就带了这么点人来，至少也得等我办完正事再说。”说着她就准备离开。


那美女快步上前，拦在耶律骨欲身前道：“等你办完正事，我上哪去找你啊！”


耶律骨欲笑道：“看来你还真看上我这个侍从了。”


那美女打量了下李奇，嘻嘻一笑，算是默认了。


哇！这女人好色啊！就这么一扫，李奇顿时感觉自己又被奸污了一次。


那美女又道：“姐姐，我看你们也不会说当地话，正好我会说汉语，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就与你们一块去，也好帮你做做翻译。”


这倒是可行哦。李奇见耶律骨欲望来，眨了下眼睛。


耶律骨欲直接道：“我们是要去皇宫。”


“皇宫？”


那美女一惊，道：“你们去皇宫作甚？”


“哦，有点事情。”


那美女见耶律骨欲不愿多说，倒也没有多问，于是道：“这——我只能带你们到宫外，这皇宫可不是人人都能进的。”


耶律骨欲笑道：“那就有劳了。”


那美女道：“对了，姐姐，你叫什么？”


耶律骨欲稍稍一愣，道：“我叫萧骨欲。”


那美女嘻嘻道：“我叫卓玛。”说着她向李奇道：“侍从，你呢？”


嘿！你还叫上瘾了。李奇没好气道：“李大可。”


“李大可？”卓玛鄙夷道：“这名字可真是奇怪。”


李奇自暴自弃道：“我只是一个侍从而已。”


“嗯，这倒也是。”


耶律骨欲见这卓玛对李奇的一切似乎都感到好奇，暗道，她莫非真的看上我夫君了，这东女国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一行人往东行了约莫一顿饭功夫，来到一条河流边上。


卓玛站在河边上道：“这条河唤作弱水，孕育着我们东女国，乃是我们的吉祥之河。”


“弱水？”


李奇呵呵道：“弱水三千，我——呵呵，倒是取了好几瓢。”说到后面，他自己都羞于启齿，越说声越小。


卓玛却是一喜，道：“我的汉人名字就叫做弱水。”


“呃……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作甚。”


卓玛一个劲的点头。


这泡男的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一点吧。李奇哪里肯信，道：“我收回方才的话。”暗道，你要是弱水，老子一瓢都不取。


马桥见河道上过往的人，有很多两两一组，头上顶着一张类似与船的东西，好奇道：“这些人是在干什么？”


卓玛冷眼一瞧，轻哼一声，都不想搭理马桥。


马桥皱眉不悦道：“你哼什么哼，一点礼貌都没有。”


卓玛道：“你这男人好生无礼。”


“我无礼？”


马桥指着卓玛，若非对方是一个女人，他真的可能动手。


“算了，算了。”


李奇急忙上前拦住马桥，低声道：“你可别忘记这里是东女国，女尊男卑。”


马桥怒哼一声，走到一旁去了。


耶律骨欲也问道：“卓玛，那是船么？”


卓玛道：“姐姐，那是牛皮船，是用木头做架，牛皮做船身，是我们这里的特色。”


耶律骨欲惊讶道：“牛皮也能做船？”


卓玛兴奋道：“这么不能，而且还行的很快了，我们快走吧，宫殿就在河对面的山上。”


一行人来到岸边，这牛皮船结构非常简单，就是一个木架和几张牛皮缝制而成的，安全系数低得可怕，但是见河道上这牛皮船穿梭，速度极快，而且上岸后，那船夫直接把船都抬走，还不占用河道，倒也十分方便。


其实牛皮船李奇曾去西藏旅游时，做过一两回，故此也不觉得稀奇。


但是耶律骨欲、马桥等人还是头一回见到，不免啧啧称奇。


由于这牛皮船承载人有限，稍微大一点的最多也就只能坐四个人，索性的是这里的牛皮船够多，在卓玛的招呼下，一行人上了三艘牛皮船。


李奇、耶律骨欲、卓玛坐在一艘牛皮船上面。


站在岸边上看，与坐在船上感觉完全不同，这牛皮船快得令人咂舌，但是因为船身比较轻，又特别快，马桥这旱鸭子和另外一个护卫，坐在船身是大吐特吐。


李奇倒是没有这坏习惯，游目四顾，观赏着四周的风景，只觉心旷神怡，行到一半，他忽觉肚饿，正好想起那些肉干来，赶紧取来包袱，将包袱打开，取出一些肉干，又拿出了一瓶自己随身携带的酱汁来，笑道：“骨——萧娘子，请享用。”


耶律骨欲暗笑，你这人当下人还当上瘾了，倒也没有拆穿他，拿起一块肉干来，蘸了一点酱汁，咬了一口，不禁眼中一亮，慢慢咀嚼起来。


李奇笑嘻嘻道：“好吃吧。”


耶律骨欲点头道：“这肉真是不错，肉质松脆，又酥又香，鲜味十足，味道极其独特。”说着她有朝卓玛道：“卓玛，你也吃点吧。”


卓玛摇摇头道：“我天天都吃，都吃厌了，姐姐，你可知道这肉干是怎么做的么？”


耶律骨欲摇摇头，突然朝李奇一笑，道：“但是我这为侍从肯定知道。”


卓玛好奇的瞧了眼李奇，道：“是吗？我不信。”


李奇吃着肉干轻松惬意，嘴都懒得张，暗想，你不信？我还不说了。


卓玛瞥了眼李奇，又朝着耶律骨欲道：“姐姐，你就让你这侍从说说这肉干是怎么做的，我不相信他当真知道。”


耶律骨欲瞧了眼李奇，问道：“你知道么？”


“这有什么难的。”


李奇笑道：“我们大宋的肉干一般都是熟肉制成的，而这肉干特别的地方就是它其实是用生肉直接风干制成的，如此一来，就能最大程度保证肉的鲜味不流失，故此你方才尝的时候觉得这肉干的鲜味十足，这是其余肉干不具备的。”


卓玛听得双眼一睁，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姐姐，他是你家的厨师么？”


日。你丫不是下人，就是厨师，一点也看不出老子是帅锅么？李奇虽然对厨子的称呼不介意，他本来就是的，可是这女人压根就把他当下人看，着实让他有些恼火。


“算——算是吧。”


耶律骨欲讪讪一笑，又向李奇道：“那以前怎么从未见你做过？”


李奇道：“这种肉干可以说是本土的特色，需要天时地利，我们大宋气候比较温暖，不能很好保存这些肉干，而这里气候高寒，干肉可以经年不坏，而且这肉干可是用当地的耗牛做的，只有这里的耗牛肉和藏羊才能做出这等美味来。”


“原来是这样。”


耶律骨欲稍稍点了下头。


那卓玛却兴奋的哇了一声，道：“姐姐，你这侍从好生厉害，对于做菜这么精通，这样吧，我再加两锭金子，如何？”


李奇郁闷道：“我说卓玛小姐，你怎么满脑子都是男人啊。”


卓玛哼道：“你们大宋男子不也整日想着女人么，为何我们女人就不能想男人。”


这一句话倒是把李奇堵了哑口无言，只能认栽了，暗道，现在我忍了，下回你到了我大宋，我再让你见识下我大宋男人的勇猛。


耶律骨欲见李奇无比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卓玛，我瞧你们这里的男人脸色都涂有青色的颜料，这有何讲究么？”


卓玛嘻嘻道：“姐姐不觉得这样很好看么？”


“啊？”


耶律骨欲错愕的望着卓玛，又听卓玛说道：“这唤作赭面，倒也没有大用，就是好看，跟咱们女子化妆是一个道理。”


“原来如此。”


耶律骨欲也是少数民族，故此还能理解。


但是李奇完全就不能理解，这你妹的哪里好看了。


卓玛突然向他道：“哎，侍从，我身上正好带了一点，你要试试么？”


“免了。”


李奇赶忙道：“我已经够帅了，再涂这个的话，OMG，我怕我会被你们东女国的女人活活瓜分了。”


卓玛听得咯咯笑道：“你真不要脸。”


李奇额头上登时闪现出三条黑线来，头一偏，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渡过弱水，一干人上得岸来，马桥几乎已经吐的虚脱了，还得让人搀扶着。


啧啧，真是我见尤为的开心啊！李奇难得见马桥如此虚弱，心中还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心里还道，你平时不是挺牛的吗，你现在倒是嚣张啊！


说是宫殿，但其实这东女国只不过是一个族群，哪里有什么宫殿，只不过是他们女王住的房间就称为宫殿。


一行人来到一处山脚下，举目望去，只见半山上耸立着一栋高楼，目测至少有九层，四周还坐落不少屋子，在树木的掩护下，若隐若现，看上去也是气势磅礴，威严耸立。


没办法，小部落造不出大宫殿，只能依靠大山来衬托出气势。


至少李奇是这么想的。


“姐姐，这宫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我只能在外面等你们了。”


“等我们？”


李奇诧异道。


卓玛眨着眼睛暧昧的笑道：“不是还得商量买你的事宜吗？”


李奇浑身哆嗦了一下，这女人的眼神真是太凶猛了。


耶律骨欲苦笑道：“卓玛，实不相瞒，这位不是我的侍从，而是我的夫君，他可是不买的。”


“啊？”


卓玛惊讶的望着耶律骨欲。


李奇得意的眨了眨眼，嘿嘿道：“要是你愿意做我的妾侍，我倒是可以勉强的考虑考虑，哈哈。”


说着他就大步往宫殿行去。


耶律骨欲歉意道：“真是抱歉，不过还是多谢你为我们带路。”说着她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了过去，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她觉得卓玛应该不缺钱，于是才打算送她一块玉佩。


哪知卓玛嘴一撇，道：“姐姐莫不是看不起人了。”


耶律骨欲一愣，倒也没有勉强，收回玉佩，又再道了一声“抱歉”，然后道：“告辞。”


言罢，他就快步追上了李奇。


卓玛望着李奇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这金刀厨王果然有些意思。”

第1662章 外交尊严


虽然李奇此番出行的主要目的是针对疏勒，但是临行前，赵楷吩咐他如果有机会的话，就顺便把东女国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如今这一代的吐蕃部族都已经归附伐宋了，唯独剩下这东女国没有动静，而大宋迟迟没有对东女国动手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这男女地位的问题。


因为赵楷和李奇都知道，其实对付东女国，动刀动枪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只要解决这一个问题，那么其余都不是问题。


这个使命，整个大宋就李奇最合适了。


故此，在李奇解决疏勒问题之后，就立刻派人去东女国通知他们国王，大宋枢密使将会在近日出使他们东女国，而负责这方面的翻译官早就来到东女国恭候李奇的大驾。


只是李奇希望能够微服出巡，看看这东女国的行情，故此事先没有通知这翻译官，不可能他出使东女国，连一个翻译官都不带。


待李奇来到宫殿门前，将令牌交予门前侍卫，不到一会儿，先到的翻译官就急忙忙走了出来，向李奇行了一礼，而后连同东女国的两名女官往那最高的楼层行去。


这一路上行来，李奇见到这守卫四周的全都是女护卫，好奇的向翻译官问道：“这东女国的军队都是由女人组成的么？”


这翻译官名叫嚓和，原本也是藏人，是当初河湟大战时归顺大宋，他忙道：“回枢密使的话，这东女国的军队全都是男人，只是这宫殿的守卫是女人。”


李奇又问道：“那你见过她们女王没有？”


嚓和摇摇头道：“我只是递交了书信，未曾见到她们的女王。”说着他又是一脸郁闷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这里男人的地位相当卑贱，一般男人都还见不到女王。”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你这几些天岂不是受到了不少委屈？”


嚓和道：“不敢瞒枢密使，委屈倒是谈不上，但是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是吗？”


李奇瞧了眼前面带路的两名女官，个个都是趾高气扬，不把他们当一回事，但是他知道，她们看不起的不是他们，而是男人，暗道，哼，在我面前嚣张，待会我就要让你们好看。拍拍嚓和的肩膀道：“别怕，待会我就替你出这口气。”


来到宫殿门前，待女官前去通报以后，李奇他们才走了进去，当然，酒鬼这等邋遢的人自然是排除在外，其实就算是李奇，他也不好意思带着酒鬼去见女王，这太丢大宋的颜面了。


原本那些护卫连马桥都想挡在门外，但是李奇没有搭理她们，直接带着马桥、耶律骨欲、嚓和三人大步走了进去。


那些女护卫见了，也只能作罢。


大宋皇宫大殿是大殿，御书房是御书房，寝宫是寝宫，都是分开的，没办法，地大，任性。


但是这东女国的宫殿可不是这样的，这四周坐落的大屋就是东女国个个部门，而这栋楼的一楼就是大殿，其余楼层则是女王的御书房、用膳房、寝宫等等。


这楼层起得就跟金字塔似得，第一层最大，往上面积逐渐减小，兴许他们也建造不出这么高的长方形高楼，这样建造可以更加稳固。


李奇进到一楼，里面非常宽敞，中间铺着一道青褐色的毛毯，毛毯两边群臣位列，约莫三十来人，都是女人，无一例外，小的不过二十来岁，最大的已经白发苍苍。


而在台阶上坐着一位英气勃勃的女王，青色毛裙，平领的衣衫，衣袖都长长地拖在地上，两鬓是用花纹的锦扎成小发髻，后面青丝直落下去，耳朵垂上装饰着耳坠儿，脚上穿着白靴。


当李奇看到这女王的时候，不免大吃一惊，“卓——卓——卓玛？”


耶律骨欲和马桥也是大惊失色。


此女正是他们方才见到卓玛。


李奇话音刚落，左首一个那个老妇人拄着拐杖站了出来，厉声朝着李奇训斥了一番。


嚓和忙道：“大人，这老妇人乃是东女国的高霸。”


“高霸？”


李奇猛抽一口冷气，道：“什么意思？”


“就是类似我大宋的宰相。”


“这官名可是比我们宰相霸气多了。”李奇又问道：“她说什么？”


嚓和道：“她是在怪罪我们直呼她们国王的名字。”


李奇听得一愣，忙朝着那女王道：“我说卓玛，你可把我给骗惨了啊！”


马桥轻哼道：“这种女人都能当国王。”


那老妇人见李奇都不搭理她，叽里呱啦的嚷嚷起来。


只见后面突然走出四个护卫来。


李奇好奇道：“什么情况？”


嚓和讪讪道：“大概就是说大人对她们女王无礼了。”


“大概？那详细的呢？”


“呃……”


“我明白了，她娘的在骂我。”李奇道：“你帮我告诉这老妇人，让她给我闭嘴，吵死人了，否则的话，我就把这里铲平了。”


“啊？”


嚓和惊恐的望着李奇。


李奇皱眉道：“你啊什么啊，快说啊。”


“是。”


嚓和一头大汗，这可是别人的地盘，你这么说，不是成心找不痛快啊，但是没有办法，谁叫李奇是枢密使了，只能硬着披头跟那老妇人转告李奇的意思。


他刚说完，看着老妇人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身体是一个劲的晃悠。


不会气挂了吧。李奇略带紧张的望着老妇人，生怕她就这样倒了下去。


好在那老妇人够坚挺，还是抗了过来，正欲开口，台阶上的女王突然手一抬，又一挥手，让那几名护卫退下，而后朝着李奇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道：“阁下就是名震四海金刀厨王。”


“好说，好说。”


李奇拱拱手，道：“不过此时我是大宋枢密使，虽然方才我没有跟你说出实情，但是你也瞒了我，咱们扯平了。”


女王皱眉道：“我们何时见过？”


“就在方才啊？”


“恐怕是枢密使认错人了，方才本王一直在这里，从未出去过。”


“啊？”


李奇仔细的打量了下这国王，暗道，是啊，这女王好像更丰满一些，不可能呀，长得这么像，而且还是叫同一个名字，这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我们遇见鬼了。


耶律骨欲也发现这女王与方才那卓玛虽然像似，但也有些不同，如果从表情上看，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方才那个卓玛显得比较灵动热情，笑容极其灿烂，宛如西边的晚霞，而这女王却是冷若冰霜，犹如高山上那永不融化的白雪，小声道：“夫君，可能我们真的认错人了。”


“嗯。我也看出来了。”


李奇尴尬道：“也——也许是我认错人了，真是抱歉，抱歉。”


“既然是误会，那解释清楚就行了。”


那女王倒也没有与李奇计较，道：“大宋枢密使远道而来，造访我东女国，不知——”


她话还没有说完，李奇就抬手道：“你就打算这么与我说话么？”


那女王一愣，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道：“你坐在台阶上，我站在台阶下？这就是我们大宋在你们心中的地位吗？那样的话，我真的感到非常的失望。”


那女王黛眉轻轻一皱，凝视着李奇片刻，才道：“赐座。”


李奇又道：“要么我坐到上面去，要么你就站下来。”


一旁的女高霸们听得翻译后，纷纷伸手指向李奇，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


这回李奇连翻译都不需要，就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


那女王倏然站起，冷声喝道：“还请枢密使自重，我们这些女子虽然在你们大宋地位卑贱，但是这里可不是大宋。”


李奇不屑一笑，道：“真是抱歉，在我大宋虽有客随主便一说，若我是以私人的身份来此拜访，那坐哪里都无所谓，可问题是我此番是代表大宋来的，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尊严，你们东女国不过只是一个小小部落而已，而我大宋乃是中原大国，论地位，论身份，我比你可高多了，我把你放在与我一个层面上，已经算是给足你面子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这倒不是李奇斤斤计较，小题大做，而是一个国家的外交尊严，这事可大可小了，使臣的地位是根据国家的强弱来判定的，而他又是大宋枢密使，当朝一品，谁人不知，这地位可是比一般使臣都要高得多。


当然，若是对面是金国皇帝，那得另说了，因为赵楷都得称完颜晟一句义兄，李奇去了也只能与金国臣子一般待遇，毕竟两个国家都是大国，旗鼓相当。


但是除金国以外，哪怕是高丽、日本，以及南边小国，这李奇去了，皇帝都得亲自出门相迎，好生款待着。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一个东女国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小政权而已，巴掌大，一拍即死。


方才李奇见这女王没有亲自相迎，就有些不爽了，现在还这么对他，他不张嘴，连张椅子都不给，这分明就是在践踏中原大国的尊严，个人面子倒是无所谓，但是国家的尊严，那李奇可是一步都不会退让，再繁琐的礼数，我可以免，但你不能少。


其实李奇还算是够君子的了，这要是完颜宗翰来了，那就是直接带着兵马来了。


女王？


明日就是完颜宗翰的侍妾了。


可是李奇这话，引起了两边女大臣的不满，个个是暴跳如雷，叽叽喳喳的叫嚷起来。


这女人当权就是这点不好，一吵起架来，就跟泼妇骂街似得，弄得我连回嘴的心情都没有。李奇苦笑的摇摇头，转身就走。


耶律骨欲一愣，转身跟了过去。


李奇一边走，一边笑道：“娘子，我听耶律大石说，你打仗挺厉害的，可惜一直没有见过，要不这里就交给你了，免得外人说我们大宋欺负女人。”


耶律骨欲兴奋道：“当真？”


她可是非常崇尚武力的，契丹血统吗，而且她都敢金军死磕，哪里把这东女国放在眼里。


李奇嘿嘿道：“当然——是假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冒险，你到后面指挥一下倒是可以的。”


耶律骨欲白了他一眼，脸上一片娇羞。


跟在身后的嚓和暗自咂舌，这枢密使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吧，我们可是在别人的地盘，弄不好我们可就全部得交代在这里。


忽听一声厉喝，门前四名女护卫立刻拔刀对象李奇。


马桥不动声色，只是袖中闪出两把短刀来，方才在门外，耶律骨欲的长剑虽然被收去，但是马桥的两把短刀却还藏于袖中。


耶律骨欲低声在马桥身边道：“马桥，擒贼先擒王，夫君由我保护。”


马桥点了下头。


用得着这么麻烦么？李奇转过身去，面带微笑的直视着那女王，道：“不知你打算花多大的代价留住我们，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这代价不是你们能够承受得起。”

第1663章 自治州


想当初李奇都敢当着完颜阿骨打的面，指责完颜阿骨打的过失，当时完颜阿骨打差点就把他给宰了，他当时虽然敢说，但也确实吓得双腿发抖，对面可是完颜阿骨打，是站在千万骷髅上面的金太祖，像蔡攸之辈恐怕连话都说不来。


但是现在，李奇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没有办法，我大宋现在就是这么横，就是这么任性，如今在这周边全都是宋军，只要一声令下，三日之内就可以将东女国铲平了。


李奇实在是找不出一个害怕的理由。


他也真不是欺负人，我的地位摆在这里，我是中原大国的枢密使，我的尊严不是你的尊严能比的，这年头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力，我实力强，我就应该获得更多的礼遇，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这就是现实，要是人人都平等，我干嘛要费尽千辛万苦将自己变强，这不是多此一举么，乞丐也是如此，枢密使也是如此，那我当乞丐去得了，做什么枢密使。


其实这若是换做别的部落，根本不能出现这种情况，早就投降了，就凭你们东女国小猫两三只，宋军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赵楷也不是让李奇来谈判的，而是让他处理这事的，就是说东女国归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如今大宋没有对你们出兵，而且还派了枢密使前来与你们交谈，已经是够给你面子了。


可问题就在于，东女国是一个女权部族，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所以在她们的潜意识里面，这男人肯定就要卑贱一些，她们觉得这样已经给了李奇足够的礼遇，显然她们还在状况外，还在自己的潜意识里面。


但是李奇嚣张的气焰，彻底激怒了那些女大臣们，叽里呱啦的嚷嚷起来。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台阶上的冰女王。


而卓玛女王怒视着李奇，心里也很纳闷，为什么李奇就这么几个人，却敢恁地狂妄，难道他当真不怕死么？


可是当她念及此处，不禁眼前一晃，仿佛眼前的李奇就是她们东女国。


两者是极其的相似。


难道我真的要为了这一口气，赔上我整个东女国么？


答案是否定的。


东女国归顺大宋，已经是不可阻挡的了，一旦归顺，她的地位肯定不会比李奇高，要是惹火了大宋，这后果真是她无法承受的起，东女国内肯定会生灵涂炭。卓玛女王开始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手往身旁一引，道：“给大宋枢密使赐座。”


底下群臣纷纷惊讶的望着她们的女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算你是一个理智的女人。对方既然已经明白错了，李奇当然不会咄咄逼人，笑着点头道：“多谢。”


然后与耶律骨欲在群臣怒目注视下走上台阶，堂而皇之的坐在那女王左边，拱手笑道：“方才多有得罪，也请卓玛族长多多见谅。”


他当然不会在正式场合称呼对方“女王”，这太不像话了，你把赵楷放在哪里了。


卓玛女王忽见李奇变得谦谦君子起来，感觉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听到他称呼自己族长，心中又是惆怅万分，嘴上淡淡回道：“我也有礼数不周的地方，也请枢密使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李奇一笑，又道：“哦，想不到卓玛族长的汉语说的这么好。”


卓玛女王道：“中原文化博大精深，我自小就非常喜欢，故此从小就学习汉语。”


“原来如此。”


李奇意味深长道：“卓玛族长真是深谋远虑啊！佩服！佩服！”


卓玛女王听得微微皱了下眉头，并没有答这话。


李奇也没有在意，继续说道：“我们皇上听说当初吐蕃联军曾想借道这里，但是却被族长拒绝了，对此我们皇上感到非常的高兴，对于族长是大加赞赏。”


赞赏？这还真看不出来。卓玛女王暗自嘀咕一句，语气兀自平淡，道：“我们东女国与贵国一直都往来密切，也无意与贵国作对。”


李奇笑着点点头，旋即一脸正色道：“卓玛族长，有些事说到后面，最终还是要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我就不与你绕弯子了，如今这周边部落都已经归顺我大宋，就剩下你们东女国了，不知卓玛族长有何打算？”


卓玛女王稍稍迟疑了下，道：“其实我们也有想过与其它部落一样，但是我们部族向来都是以女人为主，与贵国截然相反，这与其它部族的情况不一样，所以我们只愿意向贵国称臣，作为贵国的藩国。”


自从赵楷当政之后，就没有藩国一说了，藩国说白了还是独立的国家，而大宋要的是完完全全接收吐蕃，其余的部落都是瓦解他们的政权，权力全部收归中央，若是东女国作为藩国的形式存在，那么就是国中国，这与大宋的政策大相径庭。


李奇当然不会答应，道：“藩国的定义太过于模糊，而且你们东女国如今身在我们大宋国内，若是这样的话，不利于我们大宋的对于吐蕃的管理，这很难实现。”


卓玛女王如今手中没有半点谈判的资本，索性将问题抛给李奇，道：“那不知贵国是什么意思？”


李奇道：“其实关于男女尊卑的关系，也是我大宋一直在考虑的问题，之所以派我前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卓玛族长说的也很有道理，你们部族向来都是女权部族，要改变你们的习俗，甚至是完全颠倒过来，这是很困难的，我们朝廷也一直都在思考如何让你们完全融入我大宋来。”


卓玛女王问道：“那不知贵国可有想出解法来？”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来此。”李奇道：“朝廷打算采取自治州的管理模式，来让你们融入我大宋来。”


“自治州？”


卓玛女王好奇道：“何谓自治州？”


李奇解释道：“所谓的自治州，简单来说，就是你们族人自我管理，但是有两个基本条件，其一，必须政治架构统一，你们不能再沿用你们这一套，必须要采用我们大宋的政治制度，其中有三大关键，州府，二院，商务局，这三样就是我大宋的政治基本架构，其二，你们不能拥有独立的军事，你们也应该知道，在我大宋来说，天下兵马尽出三衙，天下兵权尽归枢密院——”


他话还没有说话，台阶下面响起一片哗然之声，不少女官都开口说了起来。


卓玛女王一挥手让她们先收声，又向李奇道：“她们说若是交出兵权，那谁来保护我们？”


李奇笑道：“自然是我们大宋禁军，这你可以放心，如果我大宋禁军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那中原大国从何谈起，而且我们大宋禁军有着一套严格、成熟的制度，不会做出任何违规的事宜，更加不会欺负自己的子民，这是我大宋禁军立足之本。


而且，根据朝廷的军区规划，也不会在你们这里驻军，因为这附近都非常安定，只有在出现暴动的情况下，军队才会开赴这里，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与军队的摩擦。哦，还有，这两点是基本，不容改变，在这基础上，一切都可以谈。”


政治、军事你都以一口说死了，那我还能说些什么。卓玛女王怫然不悦道：“这基础似乎就包括了一切。”


“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奇笑道：“政治架构和军事统一，只是为了便于管理。其实说起来，你只不过是将女王的称呼变成了知府，你下面的臣子也只是改用了我大宋官职的名称，这个地方还是归你管理，将来同样也是如此，这就是自治州的核心内容，何谓自治，就是你们族人自己治理自己的家园。


当然，朝廷会给予你们非常多的优惠政策，甚至在将来可能会允许你们州的女子上京赴考，在大宋任何州县任命，我敢保证，一旦你们东女国归顺我大宋，你们的族人将会比现在富裕好几倍。”


卓玛女王兀自表情冷淡，冷似乎是她天生的，反正李奇跟她说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她笑，又听她说道：“那男女尊卑的关系呢？”


李奇道：“在我大宋已经没有奴隶的存在了，因为我们皇上认为奴隶是对我大宋子民的一种羞辱，君为父，民为子，羞辱皇上的子民，不就是羞辱皇上吗，所以每个人都应该享有律法以下的自由权，最近我大宋又推出了女人保护法，就是提高女人的地位，说到这律法，我大宋有我大宋的基本法，一旦这里建立的二院，那么每个人都得遵守基本法，这是底线，基本法以上，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推出一些独有的律法，这是可以的。


所以，我们不会强迫你们改变女尊男卑的现象，但是也不允许男奴的存在，一切都应该遵从律法，以法治国，依法治州，这就是二院成立的初衷。哦，还有一点，我要特别说明一下，你们这里是一妇多夫制，关于这一点，朝廷倒是没有细想，不过既然在我大宋允许一夫多妾，那么你们这里的一妇多夫，也应该是可行的，这个还得看你们的立法院是否通过，原则就是不能带有强迫、买卖性质，必须双方都答应，否则的话就是违法，这是属于基本法。”


在此之前，不光是大宋，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国家都很难想到一个统治异族的办法，唐朝、宋朝初期，都是采用藩国的形式统治异族，其实都不能说是统治，只不过就是你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但是有了二院，这个难题迎刃而解，依法治国，只要你归顺我大宋，必须遵从基本法，在之上，你可以建立一套有利于你们族民的特色律法。


法，可以将少数民族与汉族放在同一个层面上，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这就不会出现种族之间的斗争，只要你是大宋子民，你就能享受公平的待遇。


对于卓玛女王来说，这些她一时半会无法消化，她们这个民族还是处于一个比较落后的文明，不能与中原文明相媲美。


其实这一点才是大宋中央朝廷面临的最大困难，不光是东女国，还包括整个吐蕃政权。


如何将这些落后地区的文明提升到与汉人一个层面上，要做到人人平等，至少先要同处在一个文明程度上。


别你这边都已经开始讲素质文明，那边还是原始文明，这边遇事知道寻求律法解决，那边一言不合，直接拿刀杀人，这就很难做到律法之下，人人平等了。


但这非一日之功，还得慢慢来，一步步帮助他们走出这个落后的文明，这东女国的文字都只有一百来个，多半都是口述，所以历史对她们记载少之又少，关键她们都没有文字，记载从何谈起，她们需要提升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卓玛女王突然道：“如果我们还是坚持以藩国的形式归顺贵国了？”


李奇笑道：“有些事情是大势所趋，不是你或者你们就能够坚持得来的。”


口气一如既往的强硬！卓玛女王稍稍点头，道：“贵国的意思，我已经军全明白了，但是此事我们还得商量一下。”


李奇呵呵道：“这是当然。”

第1664章 会叫会挣扎的


“夫君，他们不过只是一群女流之辈，你为何与她们动怒？”


一出大殿，耶律骨欲就一脸好奇的向李奇询问道，她觉得方才李奇有些大题小做。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怜香惜玉？”


李奇轻轻一笑，摇头道：“也许在你看来他们不过是一群女流之辈，那是因为你生活在一个男权世界中，故此才会有这种感觉，但这是东女国，她们的部落自古以来就是女人当权，所以在她们看来，我不过只是一个卑贱的男人。


其实就个人而言，我倒是无所谓，我也不需要他们看得起，可我是背负着大宋使命而来，我代表的不是李奇，而是大宋，我必须要让她们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她们能够随意践踏的，否则她们会付出代价的，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既然是事实，她们就必须试着接受。”


耶律骨欲出身皇室对于李奇的这番话很快就理解了，轻轻点了几下头，又道：“那夫君你说她们会答应吗？”


李奇轻描淡写的说道：“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本。”


二人谈话间，他们跟着前面两名女官来到山脚下的一个小院子。


还未等李奇开口，那女官就道：“大宋枢密使，这里乃是我们宫殿唯一一处拥有温泉的住所，希望大宋枢密使能够住的开心。”


较比起第一次，这两名女官这次要显得更加恭敬。


显然，卓玛女王已经跟她们打过招呼了。


“温泉？”


李奇眼中一亮，脑袋里面瞬间飘过一幅幅画面，嘿嘿道：“我喜欢。”


来到里面，毕竟是皇宫，陈列倒也过得去，透着一股幽香味，十分怡人，当然，这跟大宋还是没得比，都还没有他枢密使府豪华，不过也过得去，关键是温泉就加分不少。


但是有一点李奇很是不满，就是院内站着的都是一些男人，指着那些男人道：“这些是？”


那女官道：“这些都是下人。”


下人？说好的藏妹子了，难怪嚓和说住在这里感觉忒别扭了，原来如此。李奇翻着白眼道：“全部换女人。”


“啊？”


“啊什么啊，我是男人，你弄一群男人来服侍我，我能住的开心么，真是不懂事，做人要学会变通，做官更是要机灵点，让你去做买卖，铁定赔的血本无归呀……”


李奇这话唠又开始了。


那两名女官听着听着，尴尬的都快哭出来了，赶紧将那些下人全部撤走，又道：“大宋枢密使请稍等。”


那些男侍从出门时都幽怨的瞧了眼李奇，好似在说，她们女人看不起我们倒也罢了，你一个男人都看不起我们，这真是太伤人了，我们还有活下去的理由吗。


李奇被他们瞧的也甚感愧疚，但是没有办法，他实在是无法接受一群男人围着他转，这想着都有些恶心，他又不是来这里寻求基友的。


耶律骨欲似笑非笑道：“枢密使的要求还真是严厉啊！”


李奇忙道：“骨欲，你千万别误会，我这可是完全为你着想，要是让一群男人服侍你，我吃醋吃的都会醋中毒的。”


敢情又是为了我好。耶律骨欲哪里肯信他，稍稍白了他一眼。


李奇突然一手搂着她，打量着她那日益丰腴的身材，心中乐的只想蹦跶，嘻嘻道：“骨欲，你看咱们风尘仆仆，一身都脏兮兮的，待会咱们一块泡泡温泉如何？你可帮我搓搓背，我可以帮你搓搓胸，岂不快哉。”


耶律骨欲冷冷望着李奇，如今的李奇与方才的李奇简直是判若两人，身子轻轻一扭动，径直往屋内走去。


李奇盯着那又大又翘的臀部扭动着，两眼放光，今晚发达了。


这间小院子在外面看上去好像挺普通的，但是进到屋内，里面确实别有洞天，因为这屋的后院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温泉，还不是露天的，是在一间屋子里面，屋外流水哗啦啦，打开后面那一扇门，但见门前是一条小溪从门前流过，而溪水的对面就是悬崖峭壁，非常的安全。


AV害死人啊！


李奇乐的是笑个不停，连晚饭都懒得吃了，来到耶律骨欲门前敲了敲门，道：“骨欲，骨欲，你好了没有，咱们要去泡温泉了。”


“你先去吧。”


里面传来耶律骨欲的声音。


李奇啧了一声，道：“一个人洗多无趣呀，咱们又不是没有一块洗过，老夫老妻的，还害什么羞了。”


里面一阵沉默。


她应该是害羞，不便直面回答我。李奇又道：“那好，我先去，你待会要来哦，记得，一定要来哦，不见不散。”


说着他就心怀窃喜的跑到自己屋子里面，不一会儿，他就穿着一件睡衣走了出来，快步去到后院温泉。


看着那热腾腾的白气，就如同有一位美女在水中等候他，李师傅猴急的将睡衣脱去，只是用一块白布包住下身，只听得哗啦一声，他就已经坐在温泉里面了。


这双手一张，他不免发出一身呻吟，连日的奔波，让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疲态，这温泉来的真的太是时候了。


“我爱洗澡，乌龟跌倒，喔喔——！”


李奇头往后仰，一块湿帕子敷在额头上，只觉浑身舒畅，不免深情的唱了起来，澡堂歌神，名不虚传啊！


过了一会儿，李奇突然睁开眼来，道：“要是有个人能帮我按按那就真是太好了，这骨欲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放我鸽子吧。骨——”


他正准备叫骨欲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大宋枢密使，女侍已经到了。”


不会吧，这时候来，莫不是天意！李奇忙道：“先让两个人进来。”他只是介意男人看他的修长身材，女人的话就不介意了，但他还是矜持的将下身的白布裹紧了一点，毕竟他老婆还在屋内了。


“是。”


只听得吱呀一声，又听得碎碎脚步声。


李奇只是微微瞥了眼，只见两个妙龄少女低头走了进来，可惜的是看不到脸，但是身材还是过得去。


李奇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这女人再漂亮能有骨欲漂亮么，故此也没有说些什么，手巧就行了，道：“你们就帮本大人按按吧。”


“是。”


二女蹲了下来，一人一边，帮李奇按了起来。


“舒服。你就帮我按按手臂、肩膀就行了，可别乱动手动脚哦，我夫人可还在了，别让她误会了。”


李奇轻轻吐了口气，口舌花花的说道。忽觉右边那位按得恰到好处，可是左边这位却是轻重不一，按得有些怪怪滴，于是微微瞥过头去，道：“哎，我说这位妹妹，你第一次帮人按么。”


“嗯！”


那女人只是嗯了一声，而且有些怪怪的，好像是捏着鼻子发出来的声音。


李奇突然道：“你们听得懂汉语？”


“嗯！”


奇怪？这女人怎么老是嗯来嗯去的。李奇心生警惕，猛地转过头去，当她见到左边那个女人时，不免惊呼道：“是你。”


寒芒一闪，一把匕首突然架在李奇脖子上。


“不想死就闭嘴。”


这女人正是要买李奇做侍从的那个美女。


这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李奇却是一点也不惧怕，反而还呵呵笑了起来。


那美女哼道：“你笑甚么？”


李奇羞射道：“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作为东女国的小王，要杀我还不简单，用不着趁人家洗澡的时候进来吧，若是你想偷看本大人的裸体话，大方进来看就是了，何必用此做借口了。”


“呸！谁稀罕看你的那个，真是好不要脸。”


那美女说着又好奇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李奇笑道：“方才见到你们国王与你长得一模一样，我就猜到你们可能是孪生姐妹，于是我就询问了下，才得知原来你们东女国的大王和小王乃是一对姐妹，于是我就猜到你肯定就是东女国的小王，卓琳。”


因为这是一个女权部落，就不存在什么太子一说，所以东女国一般有两个王，一个大王，一个小王，大王退位后，就由小王即位，以此来延续。


“不错，我就是卓琳。”


“你还真是调皮，把我骗的这么惨，方才还让我在你姐姐面前出丑了。”


卓琳撇着小嘴道：“你不也骗了我么？金刀厨王。”


“我什么时候骗你呢？”


李奇哼了一声，道：“是你一开始就咬定我是一个侍从，现在想来，你肯定是早就知道我们的身负，压根就是故意的，你究竟目的何在？”


“我就是故意戏弄你的，那又如何？”


“不敢如何，刀在你手上。”李奇诚实的说道。


“你知道便好。”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卓琳道：“这几年我总是听人说那金刀厨王是如何如何的厉害，是什么不世奇才，于是就想见识下这位不世奇才，可惜结果令我很失望。”说到后面，她双目一垂，似乎真显得非常失望。


李奇愤怒道：“靠！你失望归失望，但你别看着我下面说失望好不，这我会杀人的，最太伤人自尊的莫过于此了。”


卓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抬起头来，红着脸道：“你这人真是下流无耻至极。”


李奇怒道：“我都给你看光了，究竟是谁下流无耻了。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夜闯本帅哥的浴室，你究竟是何意图？我明确告诉你，你可别妄想这么轻易得到本人的贞操，我真的会叫会挣扎的，有本事你试试看，看我叫不叫。”


卓琳生来的就是贵族，哪里有男人敢这般对她说话，满脸通红，根本就不是李奇的对手，手腕一转，刀锋逼向李奇的喉咙，道：“你要是在废话，信不信我一刀结果你。”


李奇头往后一仰，尽量远离刀锋，道：“哎哎哎，你可别乱来哦，刮花我的脸，后果非常严重的。”


卓琳哼道：“知道怕了，你方才在大殿欺负我姐姐不是欺负的很痛快么？”

第1665章 有温泉就有剧情


“原来你是为了你姐姐打抱不平来的，不是来窃夺我的贞操。”


李奇长长哦了一声，语音中稍稍带有一丝失望。


卓琳道：“不错，今日我就要帮我姐姐好好教训你一番。”


李奇忙道：“可是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姐姐了。”


卓琳道：“你死到临头，还想狡辩，前面我也在大殿内，这都是我亲眼所见，你仗着自己是大宋枢密使，就对我姐姐指手画脚，威逼我姐姐臣服你们大宋，真是好生无耻。”


李奇道：“这你就错了，要说欺负，也是大宋欺负你们东女国，我并没有欺负你姐姐，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卓琳迟疑了下，道：“就算如此，还不是你们这些人搞的鬼，我们东女国与你们大宋无冤无仇，而且一直向你们大宋示好，可是你们恩将仇报，意图霸占我们东女国，你们这分明就是以大欺小，有本事就去欺负那大金国，还自称君子之国，我看你们就是强盗之国，而且是欺弱怕强的强盗。”


她这一番话说的是酣畅淋漓，显然是憋在心里已久。


李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道：“你说得都不错，这就是现实，你们也不见得比我们好。”


卓琳道：“我们东女国一直谨守本分，从不与人争斗，与你们可是大不一样。”


李奇笑道：“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这本事，你想想你们国内的那些仆人，那些服侍你们的人，那些供你们驱使的人，你们凭什么让他们帮你斟茶递水，凭什么拿他们当奴隶，凭什么你们天天吃山珍海味，他们吃粗茶淡饭，他们尽心尽力服侍你们，但是却受尽白眼，你们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因为你们是王，他们是仆，同样的，我们大宋乃是中原大国，你们东女国不过就是一个部族而已，所以你们要臣服我们，有道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有些事情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你想要问个明白，我只能告诉你，因为你们弱小，我们强大，就是这么简单，你之所以来找我，那是因为现在你变成了受害者，如果那些仆人也去问问你们，你们又该会如何回答呢？你们会不会将自己的王位让他们坐坐了。”


这一番话让卓琳显得有些词穷，虽然李奇这话过于直接，但还真就是这个道理，大宋吞并东女国，这是大势所趋，没有什么理由可言。


李奇道：“好了，把刀放下吧，你举着也有些累了，你这一刀割下去，不止是要了我一个的命，而且还是要了你们整个部族的命，你这么冰雪聪明，应该不会做这种傻事吧。”


卓琳对着李奇的头顶撇了几下嘴，但还是将刀放了下来，翘着嘴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不敢杀你。”


李奇扭动了下脖子，笑呵呵道：“如果你敢的话，我就不会带着几个人来，而是带着千军万马来了。”说着他突然头转向右边，笑嘻嘻道：“小妹妹，你继续，别停下来，要有职业素养知道么。”


那女侍全没将李奇放在眼里，而是瞧了眼卓琳，卓琳虽然一脸不爽，但还是点了下头，她才继续帮李奇按了起来。


真是舒服。李奇心中一声呻吟，嘴上却好奇道：“哎，我说卓小女王，你们东女国的女人是不是个个都有这么奔放，闯进一个陌生男人的浴室好像挺稀松平常似得。”


卓琳嘴角一扬，道：“这有什么，又不是你闯进我的浴室。”


“这倒也是哦。”


李奇点点头，郁闷道：“吃亏的是我，我干嘛还安慰你。”


卓琳蹲在李奇身边，突然哎了一声，道：“金刀厨王，你们大宋地大物博，要什么有什么，干嘛总是觊觎着我们这穷乡僻壤。”


李奇苦笑道：“这不是觊觎，而是大势所趋，你们这周边的部落都已经归顺我大宋，你们若还想独善其身，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卓琳又道：“可是我姐姐已经答应臣服大宋，做大宋的藩国，甚至还愿意年年向你们大宋进贡。”


进贡？你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东西？谁会稀罕你们的进攻。李奇道：“这个道理我前面在大殿也已经解释过了，统一只是为了便于管理，藩国的形式太模糊了，这是我们大宋的政策，与你们是善是恶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想想，一旦你们归顺我大宋，你们将会有更强的后盾，更好的生活，这从大局上来看，是一件好事。”


“好事？”


卓琳哼道：“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要是我们归顺了，指不定你们会怎么对待我们。”


李奇笑道：“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对你们做出任何保证的，因为你们也不会相信，是好是坏，还得用事实去证明，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事是没得商量的，你们也别抱着侥幸的心态，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多多考虑下我们大宋的政治架构，你们会从中领悟许多东西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卓琳沉默了一会儿，道：“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


李奇摇摇头道：“要是有的话，我就不会来了。”言下之意，就是我很忙，既然我来了，那么就一定要解决这问题。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我很理解你们此时此刻的心情，毕竟要融入一个全新的大家庭，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你害怕、惶恐都是人之常情，但有句话说的好，这生活就像强奸，如果无法反抗，那么还不如享受其中。”


卓琳鄙夷道：“这话也是你们的孔圣人说的么？”


“呃……这个不是。”


李奇急忙道：“这个只是我私人说的，与我大宋无关，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三年之内，你们东女国族人的生活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三年之后，你们会庆幸你们今日的决定——哎哎哎，你去哪里？”


卓琳不等他说完，就一语不发，快步离开了。


这女人——真是没素质。


李奇苦笑着摇摇头，又朝着身后的女侍道：“你也退下吧。”


等到那女侍从退下后，李奇突然朝着门外喊道：“骨欲，你还打算偷看到什么时候？”


过了一会儿，听得吱呀一声，只见耶律骨欲从门外走了进来，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若是还能做到不闻不问，那我真的会伤心欲绝。”李奇说着又埋怨道：“我说骨欲呀，夫君我都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了，你还能这般悠闲，太伤我心了。”


耶律骨欲笑道：“对付女人的本事，夫君你可比我强多了，我相信夫君能够解决的，况且，当时她的刀已经架在夫君你的脖子上，我若突然闯进来，恐怕还会吓着他，万一误伤到夫君，岂不是得不偿失。”说着，她稍微停顿了下，又道：“其实夫君你不用这么直接。”


李奇摇摇头道：“我也不想，但是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我不想给她们任何幻想。”言罢，他突然转过头去，笑嘻嘻的打量着耶律骨欲，道：“你肯定累了吧，快下来泡泡，这温泉能够疏解疲劳的。”


耶律骨欲俏脸映红，羞涩的白了他一眼，道：“就知道你贼心不死。”


李奇嘻嘻道：“我对你的心永不会死的。”


二人共浴倒也不是第一回了，耶律骨欲转身将门拴上，又道：“你转过头去。”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李奇非常听话的转过头去，听得边上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心中异常的激动，春浪荡起，兽血沸腾，后又听得一声哗啦的轻响。


李奇猛地转过头来，只见热雾朦胧一个绝色少妇立于泉中，三千青丝慵懒的挽起，掉出一个马尾辫，修长如玉一般的长颈凸显的淋漓尽致，丰满圆润的酥胸大半藏于水中，若隐若现，在烛火的折射下，似乎在微微晃动，诱人至极，双峰微动中，中间那条深沟却是深不见底，热雾中，她的脸庞在烛光的照耀下，宛如仙子下凡，尤为的动人。


李奇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伸出一只手来，拉着耶律骨欲的柔荑，轻轻一带，软玉入怀，四目相对，李奇不免又是一脸痴呆。


耶律骨欲本就是怀有优良的血统，在契丹皇室，也是容貌无双，晶莹绝色的脸颊染着火热的晚霞，吹弹可破，妩媚、性感，少妇风情尽显无疑。


耶律骨欲见李奇痴痴望着自己，长长的睫毛挂着水珠轻轻闪动了几下，挺拔、丰满的酥胸，巍巍颤颤，娇羞道：“夫君，你看够了没有？”


李奇眼都不眨，连连摇头道：“不够，永远都不够。”一支大手攀上耶律骨欲的玉背，但是手指尖传来那凹凹凸凸的感觉，让他眼中闪过一抹疼惜，大拇指不禁从一条长长的疤痕上面轻轻拂过。


他眼中的异动，耶律骨欲全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感动不已，玉手轻轻抚摸了下李奇的脸颊，又挽住李奇的脖子，主动的吻了下李奇的嘴唇，报以感激，嫣然一笑，眼中尽是柔情蜜意。


李奇哪里不知她的心思，紧紧将她抱入怀中，柔声道：“我爱你。”


耶律骨欲靠在李奇肩膀上，她毕竟身材也是非常高挑，很难像红奴、七娘那样缩在李奇怀里，但是她脸色的幸福却不比任何人少，细声软语道：“夫君，你知道吗，我曾总是以为我一直放不下过往，但是自从这一回我见到我的至亲之人大石和我的大仇人完颜宗望，我发现其实我早就释怀了，我心中最关心的始终夫君你的安危，直到那时候我才明白，我在这世上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夫君你的妻子，我爱你，夫君。”


听她的钟情述说着自己的心思，李奇极为感动，手臂上的力道不禁又加了几分，恨不得将这一个可怜的女人融入自己的身体，一只大手悄悄攀上高峰，一片柔软细腻，很难一手掌握，惹得骨欲娇喘一声，香气喷打在李奇脸上，刺激着他的兽血沸腾，不禁嘻嘻道：“骨欲，你这里似乎又大了许多。”


耶律骨欲嘤咛一声，在李奇耳边轻声道：“夫君，我要你爱我。”


这真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要求。


李奇看着她那朦胧的双眼，里面是一片春意盎然，哪里还按捺的住，狠狠地吻了下去，火热的舌头缠绕着她的香舌。


水花飞舞，荡起阵阵春意。

第1666章 一人拒绝一次


一夜缠绵，二人的感情似乎得到了升华，你侬我侬，好不快活。


与之相反的是，东女国朝野上下却是一片忐忑不安，她们是一个拥有非常独特特色的民族，而且是一种与周边任何国家都截然相反的特色，如今却要融入一个全新而又陌生的大家庭中，你说心里不忐忑，那是不可能的。


翌日上午，李奇又被请到了宫殿内。


但是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回卓玛女王选择了单独与李奇会面，地点就在四楼的御书房，其实原本是没有御书房的，毕竟她们部族的所有文字加在一块都写不了一页纸，书就更无从谈起了。


只是卓玛女王即位之后，她非常喜欢中土的文化，故此御书房内摆满了汉书古籍。


“看来卓玛族长对我大宋文化非常熟悉啊！”


李奇坐在卓玛女王对面，游目四顾，笑吟吟的说道。


卓玛女王兀自还是冷冰冰的道：“枢密使说的不错，我自小就非常喜欢贵国文化，特别孔孟之道，也从中学到了仁政治天下的道理——”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奇就道：“可惜的是你所见到的，与你所学到的却是不一样。”


这人的反应真快。卓玛女王稍感一愣，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李奇又是一笑，道：“其实你何不反过来看，如果皇上不是怀有仁慈之心，就不会派我前来，其实要征服你们东女国，对于我大宋而言，只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卓玛女王道：“但是我不认为枢密使的这种方式与武力征服有何差别，说到底你们还是要逼迫我们臣服于你们。”


李奇耸耸肩道：“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自从我来到你们东女国，这个问题我回答了无数次，我不想再就此回答一遍，我们还是言归正传，你们应该商量出了结果吧。”


卓玛女王点了下头，道：“对于枢密使的提议，我们东女国上下都感到非常遗憾——”


李奇又抢先说道：“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说，你的臣子们纷纷都表示反对，宁可一死，也绝不臣服，要与我们对抗到底，然后你又会表现出一种誓死不从的气势。”


这一句话说的卓玛女王呆愣不语。


李奇笑道：“可是说到底，这只不过是你做的最后努力，也只不过是试探我们的底线，我也再一次非常非常明确的告诉你，这事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要说的，昨日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你们也一定会答应的，只是早晚的问题，你的那些臣子之所以反对，不过是担心自己的权力会受到影响，但是用得着拿自己所有的族人来做这无畏的抵抗吗？我看真的没有这个必要，这事再拖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这就是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女人心思细腻，但是遇事总是有些犹豫不决，男人就比较爽快一些，像高昌回鹘，他们就知道金国这番来绝不会空手而归，也不是来吓吓他们的，自己也打不过，何必多此一举，归降的也非常干脆。


较比起来，东女国的问题就明朗多了，换做其它的部落，早就臣服了，这么吊着她们也难受呀，但是她们总是拖拖拉拉的，如今李奇已经亲自来和她们谈了，她们还是报以幻想，这让李奇有些失去耐心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抽不出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耗着。


然而，李奇咄咄逼人的气势，让卓玛女王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真的很想一拍桌子，玉石俱焚，但是她有资格玉石俱焚吗？


根本没有，大宋要消灭她们东女国实在是太简单了，而且她们连一个救兵都求不到，因为周边全都是大宋的势力。


挣扎许久，卓玛女王轻轻一叹，仿佛泄了气一般，他已经做了最后的努力，但是李奇真的没有给她半点幻想，道：“好吧，我们东女国愿意臣服大宋，也希望枢密使能够信守昨日的承诺。”


李奇笑道：“不是我信守承诺，而且你们要相信朝廷，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现在只是井底之蛙，不知外面的世界如何，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们应该去汴梁或者杭州看看。”


卓玛点点头，道：“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突然问道：“对了，枢密使，你是不是见过我妹妹？”


李奇一愣，道：“见过，所以昨日我才认错人了。”


卓玛道：“那你觉得我妹妹如何？”


李奇啊了一声，暗道，你这个问题就问的精髓了，你们是双胞胎，我说她不漂亮，不就是说你不漂亮吗。道：“非常漂亮，聪明。”


卓玛道：“若是枢密使看得上我这妹妹，我想将我这妹妹许配给枢密使，不知可否？”


“什——什么？”


李奇双目一凸，忙摇头道：“不行，不行。”


卓玛道：“枢密使莫不是看不上我妹妹。”


“这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


李奇苦笑一声，道：“我就搞不懂了，你们为什么总爱玩这一套，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如果我们联姻，那么你们就会以为在朝中有了依靠，你这是在为以后做打算。”


卓玛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李奇是大宋当朝一品，也可以说是第一人，而东女国对归顺大宋的前景都是忐忑不安，她们以为，如果联姻的话，李奇肯定会帮助她们的，朝廷不会剥削她们。


李奇道：“这么说吧，不管是否联姻，朝廷该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的，这是关乎一个国家的政策，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所以，你千万别想太多了。”


开玩笑，要知道当初西夏国王甚至准备将他最漂亮的女儿许配给李奇，据说还是西夏第一美人，同样也被李奇拒绝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后院也充满了政治因素，再者说，他现在也没有这想法了，家中女人个个貌美如花，他都没有机会看个够本，每次遇见宛如初见，自己都觉得自己浪费那一张张绝色容颜，作为一个商人，这是不容许的。


卓玛突然问道：“如果不论公事呢？”


“那也不行。”李奇道：“我家教很严的。”


卓玛错愕道：“家教？”


李奇轻咳一声，道：“其实在我的家庭里面，也是充满了女权主义。”


卓玛愣了下，突然双眉一抬，嘴角稍稍扯动了下，可惜还是未笑出来，道：“这——这真的很令我惊讶。”


李奇摆摆手叹道：“没什么可惊讶的，这都是我自作孽，搞什么举手表决，现在家中女人远多于男人，导致我的地位是每况愈下，唉，家丑不能外扬，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卓玛见李奇一口回绝，知道联姻是没戏了，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勉强枢密使，哦，我也勉强不来。”


李奇感激的点点头，道：“那好，我们还是说说关于归顺的事吧。”


卓玛点点头。


接下来二人就归顺一事详细探讨了一番，其实这事李奇已经跟赵楷商量了很多回，为了保存东女国的特色，赵楷和李奇都觉得保存她们的名字，只是改名叫做东女州。


不仅如此，还要打造出一个非常具有特色的女人州，允许东女州所有官员，包括衙差都可以是清一色女人，至于男人是否会出现东女州的政治界，这个就顺其自然，不勉强，也不强迫。


另外，李奇还打算花一年时间，在东女州建立四个学院，在这里全面普及汉人文化，至于老师将会从大宋调派过来，而且也全都是女人。


随后李奇又将立法院、司法院、商务局三个部门详细解释了一番。


经过这么一番解释，卓玛女王反倒是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从一定程度上来看，大宋朝廷在极可能的在保存她们的风土人情，这就是一种尊重。


谈完之后，李奇就起身告辞了，他知道卓玛女王还得把这结果告诉她的臣子，这都走到门口了，李奇突然回过头来，道：“对了，卓玛族长，有一个私人问题一直想问问你。”


卓玛下意识道：“什么问题？”


“你是天生不会笑吗？”


“啊？”


卓玛错愕的望着李奇。


“当我没问。”


李奇呵呵一笑，转身出了大门。


“笑？这种时候你叫我如何笑得出。”


卓玛沉吟片刻，轻摇螓首。


……


来到外面，李奇突然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遥望前面的空旷的美景，他眉头一皱，暗道，不会吧，刚才她也在里面？走上前，招手道：“卓琳小王。”


此女真是卓琳。


卓琳斜眸一瞥，冷冷望着李奇，一语不发。


果然，她刚才应该在这里面。李奇呵呵笑道：“你这么看着我，会容易让人觉得我亏欠了你什么，但是我并没有亏欠你什么。”


卓琳还是一语不发。


李奇道：“你不说话，那我可要走了。”


“站住。”


李奇道：“干什么？”


卓琳愠道：“你真是太看不起人了？”


“什么意思？”


“我哪里配不上你了。”


暴汗！难道我刚才在里面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李奇双手一张，道：“我没说你配不上呀，但是配得上，不代表我就要答应你姐姐的请求。”


卓琳道：“但是你不能拒绝，那我多没有面子，我好歹也是小女王，怎么能被男人拒绝。”


果然是女权主义。李奇郁闷道：“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卓琳昂着脸道：“你应该先答应，然后由我来拒绝。”


“呃……”


李奇听得是哭笑不得，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又不早说。”


卓琳哼道：“那可不行，你得帮我找回面子来。”


“怎么找回？”


“让我拒绝你一次。”


“这——这怎么操作？”李奇感觉这很有难度。


卓琳道：“你向我求爱，然后我拒绝你。”


“啊？”


李奇惊讶道：“真的假的？”


“当然啊，你拒绝我一次，我拒绝你一次，这样才公平。”卓琳极其认真的说道。


李奇没好气道：“这很无聊呀！”


卓琳着急道：“这怎么无聊了，也许对你而言算不得什么，可是在我们东女国，还没有哪个女人被拒绝过，更别提女王了，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是吗？”


李奇挥挥手道：“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只要别要钱就行了。我应该怎么说？”


卓琳道：“你就说你想娶我为妻，然后我拒绝你。”


李奇心想，反正十有八九日后也不会见面了，就当是一次特别的对话。笑道：“行，没问题。”说着他轻咳一声，非常认真的说道：“卓琳，嗯——我李奇能否有幸娶你为妻。”


“好啊！”


卓琳立刻点头。


什么情况？李奇登时惊呆了。


卓琳见到李奇这模样，咯咯大笑起来，前俯后仰，酥胸急颤。她和她姐姐简直就是两种极端的性格，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情似火，一个连笑都不会，一个却笑的极其灿烂，也许卓琳的笑容是李奇见过最灿烂的，也是最美丽的。


李奇明白了，好气又好笑道：“好啊，敢情你是在耍我啊！”


卓琳拼命的收住笑意，才道：“你还真以为我会介意，其实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李奇道：“高兴？我有这么差么？”


卓琳小嘴一撇，道：“倒是谈不上差，只是我早就听说你有几位美若天仙的妻子，就凭这一点，我就不可能去做你的妻子，我要找的夫君只能爱我一个，这是我的底线，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自己不嫁，让我去嫁，太可恶了。”


她这么一说，李奇倒是觉得轻松许多，口舌花花道：“那我宁愿娶你，你姐姐连笑都不会，娶她回家，这一年四季都是冬天，谁受得了。”


卓琳嘻嘻道：“你也觉得我比我姐姐要好？”


李奇点头道：“这是一定的。”


“算你会说话。”


卓琳说着，突然抬起头来，直视着李奇，道：“金刀厨王，不瞒你说，其实我一直都很仰慕你的。”


李奇头微微往后缩，道：“你这不会是投桃报李吧？”


卓琳噗嗤一笑，道：“当然不是，我很小——”


李奇没好气的翻着白眼道：“美女，我好像也没有比你大多少。”


卓琳一愣，立刻改口道：“我最近几年听说过你的很多事迹，比如你的经济建设，你的玻璃，你的厨艺，也吃过你的罐头和泡面，这让我很着迷，也让我非常仰慕你，更想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当我得知你会来东女国时，我就一直在城门前晃悠，希望能够早点见到你。”


“原来是这样。”李奇道：“那你是不是很失望？”


卓琳点点头道：“倒是有些失望。”


李奇有些郁闷。


卓琳继续说道：“除了模样倒还俊秀，与我想的一般外，其余的都差太多了。”


李奇欣喜道：“其实我就是靠脸吃饭的，你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我最大的优点，非常不错。”


卓琳咯咯笑道：“还有一点，你说话也挺有趣的。”


李奇道：“没办法，家中几位娇妻，若是口才不好，我哪里还混得下去。”


卓琳又笑了一会，道：“金刀厨王，你能给我说说你的故事么？”


“啊？”


“不能说么？”


“那倒不是。”李奇为难道：“我怕我说了之后，你就会嚷嚷着要我娶你。”


卓琳白了他一眼，一脸不屑，道：“这你放心便是，我的男人只能爱我一个，若非如此，我宁可不要男人。”


“真的？”


“我要嫁，你就会娶么？”


“不会。”


“这不就是了。”


“好像有点道理。”李奇清清嗓子，道：“那你要我说些什么，事先声明，隐私方面的你别打探，商业机密也别问。”


卓琳道：“我听说立法院是你想出来的。”


“嗯。”


“那这自治州呢？”


“也算是吧。”


“那你就与我说说这些事吧。”


李奇呵呵笑了几声，道：“原来是你想从我这里偷师呀。”


卓琳妩媚的瞧了眼李奇，道：“那不知金刀厨王愿不愿意收我这个徒弟了。”


李奇道：“只要你不是冲着师生恋来的，我倒是没有问题。”

第1667章 上天的恩赐


联姻没有成功，却收了一个徒弟。


这真是神转折啊！


不过这倒是李奇希望见到的，因为他希望这个拥有女人特色的州府，能够茁壮成长起来，作为大宋一道亮丽的风景，于是这几天内，他一直都在跟卓琳讲解大宋制度的事宜，虽然这在今后肯定会有人来帮她们，但是李奇作为一个创始人，能够得到他的亲传，卓琳肯定是受益匪浅。


但是李奇在这里也没有逗留太久，关于交接一事谈妥之后，他就准备告辞了。


这一日，卓琳与一干女官员送李奇等人行至城外十余里远。


“好了，就到这里吧，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若是有机会，他日李奇定当再来拜访，也希望能看到一个全新的东女州。”


李奇骑在马上向卓琳一一拱手。


卓琳眼中含泪，怔怔望着李奇，道：“师父，你一定要来看我。”


李奇微微一笑，道：“那得看你能否让东女州值得我再来一趟。”


卓琳道：“师父请放心，我一定会帮助姐姐治理好东女州的。”


“嗯，我相信你。”


李奇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天色不早，我们得赶路了，再会。”


说着，他拱拱手，一拉缰绳，纵马离去了。


卓琳望着李奇远去的背影，直到李奇消失在那一片黄土上，一滴泪水才落了下来。


“夫君，那小女王好像挺喜欢你的。”


耶律骨欲骑在马上，似笑非笑的望着李奇。


李奇呵呵道：“怎么？你难道还嫌夫君的女人不够多么？”


耶律骨欲忙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只是觉得这不太像夫君你的作风了。”


“说得夫君我好像挺滥情似得，小心家法伺候。”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叹，道：“其实像我这般出色的男人，很难阻止世间女人不为我倾倒，即便我再低调，唉，你叫我如何是好啊？”


“我们还是赶路吧。”


……


行至数日，他们来到了成都府。


李奇并未急着赶路，而是抽了一日功夫，察看了下当地关于粮仓的事宜。


这一日傍晚，伴随着一声长吟，摇曳的烛火的终于停止了摆动。


耶律骨欲偎依在李奇怀里，娇喘吁吁。


李奇一手把玩着她那又大又软的酥胸，嘴角挂着一抹满足的微笑，突然道：“骨欲，你来大宋这么久，好像从未去过江南？”


耶律骨欲稍稍一愣，疑惑的望着李奇。


李奇迟疑了片刻，略带一丝心虚的问道：“你想不想去看看江南的风景？”


耶律骨欲笑眼望着李奇，似乎要将李奇看穿一般。


李奇尴尬道：“你别这么看着我行不，我怪慎得慌。”


耶律骨欲突然嫣然一笑，脸上红潮还未退去，看上去犹如长白山的千山雪莲绽放一般，点点头道：“好啊！我还从未去过江南的，也想去看看。”


李奇脸上有些动容，突然翻身再度将骨欲压在身下，柔声道：“谢谢你。”


耶律骨欲羞涩道：“谢我——”


李奇没有给她说完机会，狠狠的吻了下去，静止片刻的烛火再度摇摆起来。


来到成都府，这就已经是非常安全的了。


李奇先是让杨再兴领两千亲军回汴京复命，而他则是带着少许人马从成都府出发，直奔杭州而去。


毕竟李奇这一回是因公事出行，按理来说，他应该尽早回去复命，但是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心中十分挂念着杭州的李师师，还有他的偶像李清照，一路上权衡再三，终于思念之情还是战胜了理智，无论如何，他决定还是要去一趟杭州，但是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只能策马赶路，沿途风光，眨眼而过。


正是，两岸猿声啼不住，千舟已过万重山。


……


……


秋风萧萧。


在醉仙山庄西边有一条长长的街道，唤作枫树街。


顾名思义，枫树街，自然是跟枫树有关，但见街道的两旁种满了枫树，整整齐齐，树姿优美，叶形秀丽，此时正值秋日，走在街道上，火红的一片，连街道都映的通红通红，人走在其中，宛如置身于晚霞当中，极为的绚丽。


不少才子佳人来此观赏此景。


这一条枫树街是近两年来杭州兴起的一道风景线。


而建造这一道风景线就是醉仙山庄。


在李奇的规划中，醉仙山庄绝不仅仅是为行人提供住宿的酒店，李奇更多的是要将醉仙山庄打造成一个集万身宠爱于一身的庄园，春夏秋冬四季，对于醉仙山庄而言，只是换了一件又一件亮丽的新衣裳。


每时每刻，醉仙山庄都有它独特的景色。


这就是他梦想中的完美山庄。


日过境迁，醉仙山庄已经日趋成熟，在大宋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管是才子佳人，达官显贵，甚至是贩夫走卒，但凡一提到醉仙山庄，无不竖起大拇指。


傍晚时分，西边再度出现火烧云的美景，金红色的霞光照耀在枫树街上，给火红的枫叶染上一层绚丽夺目的光晕，更显壮观，此时若身在其中，那真是宛如幻境当中，实在是美不胜收。


在街道两旁，无数画家着迷于此，手执画笔，迫切的想将这一副美景永存于世上。


一辆马车缓缓沿着街道行来。


耶律骨欲透过窗帘，望着外面那从未见过的美景，不免感叹道：“真是好美呀。”


这可不是李奇想出来的，他只是提出自己想要的，至于里面是什么内容，那就得看田木匠他们了，此时此刻的他不免也是欢喜不已，这真是太美了。


由于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来杭州了，故此刚进入杭州地界，就改乘马车。


行到街头，马车从侧门驶入了醉仙山庄。


好在醉仙山庄从早到晚都是车马如龙，行人络绎不绝，好像整个杭州就这么一处吃饭、住宿的地方。故此，没有人对这一辆马车感到任何好奇，甚至都不愿多瞧一眼，毕竟醉仙山庄有太多值得观赏的地方了。


这耶律骨欲可是第一回来，虽然她曾从七娘口中，听说过这醉仙山庄，但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这简直就是超乎了她的想象，嘴中不免啧啧称奇。


可是李奇却无暇观赏这里的风景，整颗心全系在一人身上，为此他还特意不让田木匠、大小柱前来迎接他，直接悄悄的往半山庭院行去。


“吁——！”


马车停在了庭院门前。


李奇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站在门前呆呆的凝望着，双眸蓦地湿润。


随后下来的耶律骨欲，向马桥轻轻挥了下手。


马桥立刻反应过来，调转马车，与酒鬼一同往山下驶去，他们也不太爱待在这里，山下可是有美酒佳肴等着他们，而且还有他的老朋友田木匠。


过了一会儿，忽听得里面传来一声小孩的啼哭声。


李奇微微一怔，暗道，这哪里来的小孩？满怀好奇，他悄悄了走进去，游目四顾，忽然，他的目光呆呆的望着台阶上。


只见在台阶上，站着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妇，浓密黑亮的秀发高高盘起，打扮的极为朴素，而在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孩，看上去也就一两岁大，少妇抱着小孩轻轻晃动着，轻声细语的哄着小孩。


当那少妇转过头来时，见到台阶下李奇，不免“啊”叫了一声，双目瞬间的湿润。


二人凝目深情对视良久。


“师师。”


李奇突然欣喜的叫喊一声，快步跃上台阶。


台上那位少妇，正是李师师。


“真——真的是你么？”


不知是不是泪水让视线变得模糊，李师师眼中的李奇变得如梦如幻，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一切。


“是我，是我，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李奇快步来到李师师身前，他真的很想搂住面前的，只是由于李师师手中抱着一个小孩，让他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激动。


听到这梦魂牵绕的声音，李师师霎时间泪如雨下，不禁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摸着李奇的脸颊，似哭似笑的说道：“是你，真的是你。”


李奇的大手紧紧握住李师师的柔荑，只觉细腻温暖。


正当这时，李师师怀中的小孩突然哭了起来。


这哭声登时惊醒了李奇和李师师。


李奇好奇的望着李师师怀中的小孩，只觉那小孩有着极为明亮的大眼睛，粉雕玉琢，黑黑的眸子流动着盈光，却是带着一丝害怕的望着他，好奇道：“师师，这小孩是？”


李师师怜爱的望着怀中的小孩，不禁在她那肥嘟嘟的脸上亲吻了下，才道：“她姓李，名叫见素。”


“姓李？”


李奇脑袋里猛地一震，隔了片刻，才颤声道：“你说她——她是我的——”


李师师脸上又是羞涩，又是骄傲，轻轻点了下头，将怀中女孩往李奇送了过去，道：“素素，快叫爹爹。”


这真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一份李奇万万没有想到的惊喜。


李奇不禁仔细的望着那小女孩，眉清目秀，灵气十足，尤其那一对眼睛，真是像极了她娘，深得其爹娘的优良基因。


饶是李奇，不免也是喜极而泣，伸出颤抖的双手，可是，李见素却吓得大哭起来，身子奋力的一扭，抱着李师师的脖颈大哭起来。


李奇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一脸尴尬之色。


李师师忙道：“你别怪她，她自小就怕生人。”


李奇挠着后脑勺，呵呵直乐道：“不怪，不怪，我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怪她。”


正当这时，屋内突然走出一人来，“师师，水端来了，给素素洗洗脸吧。”


李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头一偏，招手笑嘻嘻道：“清照姐姐。”


哐当一声。


刚刚盛满的热水倒得一地都是，李清照微微张着嘴，呆若木鸡。

第1668章 大嘴吃四方


这多日不见，李清照不但没有容颜老去，反倒是越显得丰满动人，肤色白皙透红，虽然穿着兀自朴素，但是却再也掩藏不住那珠润玉滑的身躯。


当然，她一直以来也不是以美貌著称，更多的还是她的才气，她的气质，作为千古第一才女，她的气质也是亘古未有的。


她，还是那个从书卷里面走出来的女人。


这一点，谁也无法比拟。


容颜虽终要老去，但是才情却能永存于世上。


不老美人，在后世通常定义那些高科技下的产物，但是真正的不老，指的一定不是容颜。


犹记初见李清照那一会，那时候李清照面色苍白无色，弱不禁风，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但那是因为内忧外患，而她又醉心于金石录，常常忘寝废食，而且当时她与赵明诚之间又出现了隔阂，种种原因导致她心力交瘁。


但是此时李清照居住在这里，生活无忧无虑，养尊处优，金石录也早就完成了，更为关键的是，她心中的那个中原大国已经初露峥嵘，一切都是顺风顺水，再无忧愁，导致她的心境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心境豁达了，身体好了，容颜自然就更胜往昔。


愉快的心情远胜于一切。


李奇看到现在的李清照，心中也为她感到非常的开心，又见她亲自为自己的女儿端水洗脸，更是感动不已。


而李清照原来一听到李奇喊她“清照姐姐”，就感到非常怪异，至少不是高兴，但是现在的话，却是倍感亲切。


这偶像与粉丝的见面，永远不缺乏激动，一番嘘寒问暖又是在所难免。


当然，惊喜还是今日的主题。


几人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又来到厅堂内，可是不管李奇怎么哄女儿，李见素就是不领情，一见他来了，就赶紧躲在李师师的脖颈间，李奇头歪到左边，她就躲到右边，李奇将头歪到右边，她就躲到左边来，父女玩了好一会躲猫猫，但谁也无法劝服谁。


最终，还是以李奇败退告终。


李见素似乎也累了，不一会儿，就趴在李师师怀里睡着了。


李奇又询问了下女儿的事。


原来在他离开杭州之后的一个月，李师师就发现自己有身孕了，当时李清照觉得应该将此事告知李奇，但是李师师却没有答应，因为她觉得李奇身担重任，要是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孩子在杭州，心里肯定会非常牵挂，李师师怕会影响到李奇，于是选择隐瞒了下来。


经过十月怀胎，李师师终于生下了一名女婴，并且认李清照做干娘，李清照又帮这名女婴取名叫做见素。


李奇听到是李清照为女儿取得名，非常兴奋，好奇道：“清照姐姐，不知这名字有何意义？”


李清照惊讶的望着李奇道：“你不知道？”


“呃……我应该知道吗？”


李奇努力想了想，嗯了一声，道：“见素，见素，听着倒是有些熟悉的感觉。”


李清照两眼一翻，道：“看来上一次朝廷提倡的无为而治，不是出自你手。”


李师师抿唇一笑，幸灾乐祸的瞧了眼李奇。


“无为而治我知道啊！”李奇道：“但是这跟素素有什么关系吗？”


李清照瞧了眼李奇，是哭笑不得，道：“见素一词，出自《老子》，其原文是，绝圣弃智，利民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


“见素抱朴。”


李奇稍一沉吟，不懂装懂道：“难怪我觉得熟悉，这段话我绝对听过，只是一时没有想起来。”


李师师笑道：“夫君，那你可知见素抱朴的意思？”


给点面子好不，用得着点穿么。李奇尴尬一笑，道：“夫君也仅仅是听过而已。”


李师师噗嗤一笑，道：“见素抱朴，其意为，现其本真，守其纯朴。姐姐帮女儿取名见素，就是希望女儿长大之后也能够保持小时的纯洁品质，不被外面的纷纷扰扰所改变，做一个高尚的人，也希望见素能够自然成长，不受任何拘束，快快乐乐的。”


李奇连连点头，欣喜道：“这个好，这个我喜欢，要是能够一直保持一个童真的心，那真是非常难得的。”


“不仅如此。”


李师师又道：“见素抱朴与绝学无忧、少私寡欲合起来就是老子治国的三大思想，总结起来，就是老子一直提倡的无为而治，见素出身时，恰逢朝廷提倡无为而治，而且大宋时代周刊上面也提到，老子的无为而治也就是夫君你经济建设的中心思想，追求的是一种自然经济发展，姐姐取名见素，也是希望夫君你的经济建设能够得以成功，给百姓带去富足的生活。”


这李奇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一直都觉得取名字不过就是代号罢了，从未想到那么长远，但是古人取名，那讲究的就是一个意境，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他还从未帮自己的儿女取名的。


像李奇的大公子李正熙，蔡京之所以帮他取名正熙，其一，是因为李奇过于剑走偏锋，贵在一个“奇”字，但是奇终非正道，蔡京希望能够借此提醒李奇，故此以“正”居中，至于这个“熙”字，因为当时李奇的变法其实就是延续熙宁变法，而生儿育女同样也是一种延续，蔡京也希望李奇的变法能够成功，故此寄寓意一个“熙”字。


而“见素”同样也是包含着对于未来的期望，李清照一方面希望李见素能够品质纯洁、高尚，追求人的一种自然的本性，一方面又借以寄托对于当下变法的期望。


“想不到这取名还真是博大精深。”


李奇感慨一番，又好奇道：“师师，那你这名字有什么寓意？”


李师师一愣，回想过往的种种，不免幽幽一叹，道：“我自小父母双亡，不知真正姓名，后得养父收留，养父见我孤苦伶仃，愿我将来能够麻雀变凤凰，出人头地，故此帮我取名师师，此名出自《法言·孝至》，原文乃是，麟之仪仪，凤之师师，其至矣乎！我名便是从‘凤之师师’而来。”


李清照笑道：“看来你养父还是有先见之明，你当真化作凤凰，一跃上枝头。”


李师师苦笑的摇摇头，对己往事，不愿多谈。


李奇心如明镜，于是立刻转移话题，向李清照问道：“清照姐姐，那你的名字呢？”


李清照笑道：“我的名字乃是我父亲起得，而清照一词，是取自前朝诗人王唯的《山居秋暝》其中一句，‘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只因我母亲是出生于士大夫家族，当年的状元王拱宸就是我母亲的祖父，故此我母亲从小也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只因女人地位不高，故此，我母亲的才华并不为人所知，但是我父亲却认为我母亲的才学远胜于他，为了突显我母亲，所以父亲才用了与我母亲同姓的王唯的诗中选取了这一句。”


李清照天资聪颖，这个已经是不需要再解释的，但是她能有此成就，还是跟她的家庭有着莫大的关系，她的母亲和她的父亲都是非常有才华的人，李清照从小就耳濡目染，深受父母的感染，这才造就了千古第一才女。


李奇好奇道：“若是取自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那也应该是叫照清。”


李清照笑道：“若是我是一个男孩的话，就应该叫做李照清。”


“啊？”


李清照道：“因为当时不知我娘肚中孩子是男是女，于是我爹爹就说，若是男孩就取名照清，若是女孩，就取名清照，其意不变，就是希望我能够清清白白，分分明明。”（作者特别声明，关于李清照、李师师名字的取义，这个无从查起，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都是作者自己添加进去的，故此大家不要当真。）


李奇呵呵道：“那令父也是有先见之明呀，清照姐姐你不就是爱恨分明么。”


李清照笑了笑，没有答话，心中满是对父母的思念，其实名字的意义是父母留给儿女一生的财富，是一种亲情的传达，作为儿女理应为此感到自豪。


李奇突然眼中一亮，想起一首诗来，笑嘻嘻道：“清照姐姐，你为我女儿取名，我心中感激不已，无以为报，要不我也为你的名字作一首诗，以表谢意。”


这要是单纯的报酬，李清照绝对是一口回绝，这简直就是对她的侮辱，但是听到李奇要以她的名字作一首诗，这倒是挺稀奇的，兴致来了，好奇道：“愿闻其详。”


李奇稍稍沉吟了一番，朗声道：“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天上有行云，人在行云里。高歌谁和余？空谷清音起。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


绝句！


绝对的绝句啊！


李奇当然没有这文采，这首词乃是辛弃疾所作，唤作《生查子·游雨岩》，这辛弃疾是什么人，词中之龙呀，与苏轼合称“苏辛”，与李清照并称“济南二安”。


能与他们二人齐名的人，其实力可见一斑。


而且辛弃疾能文能武，乃一代人杰矣。


只是辛弃疾如今都还没有出生，于是乎，李师傅又无耻的剽窃的一番。


没有办法，你在李清照面前，不拿出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来，很难压得住场面啊！


果不其然。


李清照眼中大亮，喃喃念道：“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这越念就越是欢喜，喜悦之情，洋溢在脸上，尽显无疑。


李师师也道：“这首词真是太妙了，用此等种手法来构造一副美景，可谓是别具匠心，耐人寻味，胜过千万片游记。”


李清照连连点头道：“特别是最后一句，‘非鬼亦非仙，一曲桃花水’，实在是鬼斧神工之作。”


李奇摆摆手，的说道：“这些都不过是陪衬，关键还是第一句，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


李清照轻轻一笑，道：“这当真是你所作？”


这是回赠的礼物，李奇只能硬着披头说道：“那还有假，清照姐姐，师师，你们混迹词坛这么多年，可有听过这一首词。”


李清照点点头，算是相信了，毕竟李奇玩得就是这神来之笔，她也不是第一回听到李奇吟出这惊世之作了，道：“那好，这份厚礼我就收下了。”


李奇暗自得意，才华？NO，老子靠的是记忆，照样也能够让千古第一才女低头。


李师师突然朝着一旁的耶律骨欲道：“耶律娘子，你的名字有何意义？”她可是最善于察言观色，她见耶律骨欲坐在一旁插不上话，于是有意将话题引向骨欲，毕竟耶律骨欲也是李奇的妻子，这得打好关系。


耶律骨欲一愣，道：“我们契丹人取名没有你们这么讲究。”说着她赶紧向李奇问道：“夫君，你的名字有何意义？”


她觉得师师她们的父亲都非常爱惜她们，但是她的父亲却在最危难的关头弃他于不顾，这虎毒不食子，而她父亲却一味的只想着自己逃命，故此她不愿对自己的名字做过多的解释，索性将话题抛给李奇。


李清照立刻道：“要说李奇的名字，那才是取得精妙，一个‘奇’字，便已经道出李奇的一生。”


李师师也是稍稍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李奇讪讪道：“清照姐姐过奖了，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厨师，哪里有这文化，其实我这名字不是这个意思。”


李清照好奇道：“是吗？那这‘奇’字是何意思？”


李奇嘿嘿道：“我父亲只是希望我能够大嘴吃四方，故此取名一个奇。”


“大——大嘴吃四方？”


李清照舌头都有些打结，这意境这是直转急下呀，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三女同时咯咯大笑起来了，腰肢乱颤，三对酥胸巍巍颤颤，波涛汹涌，极其养眼。


李奇终于明白自己的名义的真正含义了。


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不禁在心里又感谢了他父亲一番。

第1669章 两道圣旨


大嘴吃四方！


这乍一听好像是有点土。


其实不然。


这可是一个至高境界，他父亲虽然厨艺了得，但是他父亲真正令人称道的不是厨艺，而是他父亲的舌头。


他父亲的外号就叫做“金舌头”，牛X的一塌糊涂，无数厨艺了得之辈，都花重金请他父亲去品尝自己的菜式，李奇的岳父曾还建议他父亲为这一条金舌头买一份数额高昂的保险。


可见一斑啊！


李奇的厨艺就是在他父亲的金舌头下磨练出来的。


李奇在拿下世界厨王的宝座后，就曾对人说，论厨艺，他或许已经胜于他父亲，但是要论吃，他远不如他父亲。


而他父亲的梦想就是吃尽天下美食，这大嘴吃四方，可是一个吃货的至高梦想，这几乎是很难完成的。故此，他父亲希望李奇能够帮助他完成这个梦想，于是为儿子取名一个“奇”字。


一番趣谈过后，几人又一块吃过晚饭，吃饭的时候，李奇听了很多关于女儿的趣事。


当然趣中也带有一丝苦味。


因为李师师身份的原因，再加上秦桧上回那么一闹，世间言论将李师师禁锢于此，她为了不给李奇增加麻烦，在这两三年间，她是足不出户，一直在庭院待着。


她不出去，李见素就更加没有这机会了，哪怕是李清照也不好带着李见素出去，万一被人瞧见了，那流言蜚语就会接踵而来，关于李见素，整个醉仙山庄知道的人也不多，就田木匠、大小柱几个李奇的亲信知道这事，隐瞒的非常深。


这就导致李见素的性格比较胆小、孤僻，而且较比起其他孩子，李见素开口说话也比较晚，如今一岁多了快两岁，也只会含糊不清的叫两声娘。


他哥哥李正熙就要幸福多了，从出生开始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几个貌若天仙的女人围着他转，虽然没有兄弟姐妹，但是高衙内那一窝子可是不少呀，还有蔡京的曾孙，柴聪、小九他们的儿女，所以李正熙不缺乏玩伴。


但对此李师师不怨天，不怨地，不怨任何人，只怨她自己，是她让自己的女儿受到这番委屈的，故此她将她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女儿身上。


而李奇也是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他认为是他没用，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到这般委屈，心中对女儿满满都是愧疚。


吃完这接风洗尘饭后，李清照就抱着李见素回房去了，而耶律骨欲则是借着要去欣赏下醉仙山庄的夜景下山去了，她们都知道李奇、李师师肯定有很多话要说，而且李奇在这里不能逗留太久，故此不想去打扰他们，竟可能让他们多多相处。


李奇坐在烛火旁，望着手中那张绣着喜鹊的襁褓，怔怔出神，他还没有从这一份意外的惊喜中走出来，却又陷入了一阵愧疚当中。


脑袋里努力幻想着女儿包裹在这襁褓里面画面，但脑中那模糊的景象让他心中涌起一阵遗憾。


“唉——！”


李奇不免黯然一叹，心想，我一生都在追求双赢，但鱼和熊掌终不可兼得，有得必定有失，我得到了师师，上天又赐我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但我却不能时时刻刻陪伴在她们母女身边，倒真是苦了她们了，可是，我若没有与师师好，那么这一切都将不存在，如此想来，有遗憾未尝也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夫君，你因何叹气？”


这时候，旁边突然响起一个极其悦耳动听的声音。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李师师身披一件银色外衣站在他身旁，双颊润红，肤如凝脂，微微散发着热气，更显娇艳，散披着湿漉漉地秀发，新月般美丽的黛眉，红唇闪亮，一双美目顾盼生辉，秀美的琼鼻，虽已作人母，但是身材恢复真的恰到好处，较之以前，虽多一分圆润、丰腴，但少妇风情尽显无余，妖娆妩媚，迷倒众生。


此容颜当得上大宋第一美人。


她的容颜虽然世上无双，但是她美不比王瑶、赵菁燕，有些不太真切，美的太假了，纵使你看一百回，也会觉得有些在做梦的感觉，也许只有上九重天上，这种美才会让人感觉真实，她的美甚至将将她的天籁之音都给掩盖了。


其实李师师的声音非常好听，与她说话都是一种享受，轻柔的恰到好处，一曲千金，一点也不夸张，是一个实诚价，可惜的是，人们与她说话，都看她的脸去了，自然而然就忽略了她的声音。


望着这绝色容颜，李奇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微笑，拿着襁褓感叹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李师师眼中闪过一抹动容，螓首轻摇，道：“我算不得慈母。”


李奇苦笑道：“你若算不得慈母，那我连父亲都谈不上了，我这个父亲做的真是太失败了。”


李师师忙道：“这——”


不等她说完，李奇手一抬，道：“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这怨不得任何人，其实我们能拥有素素，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我们应该为此感到高兴，而不是内疚，而且，我们夫妇若是一见面，就急着揽下责任，未免也太见外了。”说着他将襁褓放于边上的桌上，伸出手来，笑嘻嘻道：“过来，让夫君抱抱。”


李师师娇羞的瞧了李奇，缓缓将自己的芊芊玉指放入李奇手中。


李奇只觉一片细腻柔软，甚至都不敢用力，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捏断一般，只是轻轻一拉，将李师师拉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李师师羞涩的将头依靠在李奇肩膀上，轻声细语道：“夫君，我是不是胖了许多？”


女人啊！还是逃不出这个怪圈。李奇点点头道：“倒是有点。”这是一句大实话，李师师刚刚生养不久，身材肯定会稍胖一些。


李师师明亮的双眸立刻黯淡下来，小嘴一瘪，道：“那是不是不好看了？”


“那倒没有。”


李奇笑道：“师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李师师道：“女为悦己者容，我的自信是来自于夫君，夫君若觉得都不好看了，那我还傻乎乎的自信，岂不是成了笑话。”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李师师又是忐忑的万分的说道：“那夫君你是不是觉得师师不如以前漂亮呢？”


“你说这话的时候，可有顾虑天下女人的感受。”


李奇手臂加了几分力道，笑嘻嘻道：“你的确是胖了一些，但是都胖在了该胖的地方，不该胖的地方是一点都没有胖。”


李师师听得糊里糊涂的，道：“何谓该胖的地方，何谓不该胖的地方？”


李奇左手突然移至到李师师的腰间，轻轻摩挲着，嘴上同时说道：“这里就是不该判的地方。至于这该胖的地方么——？”说到这里，他眼中突然异光突起，一手悄悄来到李师师的玉颈左下方，顺势直下，攻上高地。


李师师正听得入神，哪里反应的过来，娇呼一声，下意识的一手抓住李奇作怪的大手，但为时已晚，李奇的大手已经覆盖住了左边那一座“山丘”，俏脸一片嫣红。


“这就该胖的地方，哎呦，好像还胖了不少，可惜我的手不能变大。”


李奇嘻嘻一笑，在李师师娇艳的樱唇上，轻轻吻了下，五指稍稍一握，真是又大又软啊。


胸前阵阵酥痒，让李师师不免娇喘一声，芬兰之香，打在李奇的脸上，让李奇已经快失去心智了。


温度急速上升。


李师师瞧这情况，知道有些不对劲了，赶忙道：“夫君，师师还想与你说会话，你——你能否先抽出手来。”说话间，她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求饶似得望着李奇。


这勾人的眼睛啊！


李奇吞咽一口，暗道，倒也是的，好不容易两人单独相处，就冲着那事去，有些太猴急了，也罢，我先忍一忍。念念不舍的抽出手来，道：“师师，这都怪你呀，哪里胖不好，偏偏胖在这里，我这一个老实人，一见到你我这手就不听使唤了。”


李师师美眸一翻，给了李奇一个闪亮的白眼，双手将衣服裹紧，生怕李奇再乱来，娇嗔道：“你若还算是老实，那我们都成不会说话的婴儿了。”


给点面子好不。李奇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抱着李师师，问道：“师师，这两年来你过的怎么样？”


李师师偎依在李奇怀里，道：“在你走之后的一个月，我倒是有些闷闷不乐，幸亏姐姐一直在旁陪着我，后来当我知道怀孕了，心里极是高兴，只觉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待素素出生后，给我，还有姐姐带来不少欢乐，倒也不觉得孤单寂寞，只是看到素素沉睡时，不免想起你来，你有没有想我？”


李奇忙道：“不想我能来么。”说着他又在李师师嘴唇上吻了下，道：“可是这还是无法弥补你。”


李师师幸福的笑道：“现在有了素素，又有夫君你的挂念，师师已经觉得非常满足了，若是再喊苦的话，那才是没有考虑其她女人的感受。”


李奇呵呵一笑，只是笑的有些苦涩，摇摇头道：“不够，这远远还不够，你再给我一些时日，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团圆的。”


团圆？这谈何容易呀！李师师天资聪慧，哪里不明白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局，她也不想给李奇增添烦扰，道：“其实这样也好，我怕你天天见到我，会感到厌烦，只要你心里记着我就好了。”


李奇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意，心中极为感动，双臂紧紧将李师师搂入怀中。


“哎呦。”


李师师突然轻呼一声，一手按在胸口上，道：“你怀里揣了什么东西？”


“没有碰坏吧。”


李奇吓出一身冷汗，头一低，赶紧伸手过去，“快些让我瞧瞧，没有变形吧，夫君帮你揉揉。”


明明李师师是按在左胸上，这厮偏偏去摸右胸。


李师师是气得哭笑不得，扭动着躯体，扒开李奇那只作怪的大手，轻嗔薄怒道：“夫君——”


李奇讪讪一笑，道：“抱歉，我一时眼拙，看错了对象，其实这也不能怪我，长得一模一样，活脱脱一对双生儿，摸错了也是可以原谅的。”


李师师抿了抿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只是斜眸望着李奇。


李奇干笑几声，这么大，这么显眼，这我若是还不动心，那我还是男人么，眼眸一转，道：“对了，你可想知道我怀里揣着什么吗？”


李师师谨慎的瞧了眼李奇，道：“不想。”


汗！我的人品就这么差么？李奇道：“不想就算了，到时你可别后悔哦，这是你自己不要的。”


李师师狐疑的瞧了他一眼，道：“那你拿出来瞧瞧。”


李奇嘿嘿道：“想瞧的话，自己进来摸，不过你摸我，我可也要摸你哦，这样才公平吗。”


李师师哪里肯上当，道：“那我还是不看了。”


李奇笑道：“那也行，反正待会也要摸的，到时你可没机会了。”


李师师心想倒也是的，这人都坐在他怀里了，还有什么，脸上染上一片红晕，嗔道：“我倒要看看你里面藏了什么。”羞涩的将手伸向李奇怀里。


李师傅也羞射的将手伸向她怀里，当真是一手无法掌握呀。


李师师只是娇躯微微一颤，倒也由他去了，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件黄色的饰物，待看到那饰物的全貌，她吓惊呼一声。


李奇紧张兮兮道：“怎么呢？是不是我太用力了。”


李师师脸红如血，娇艳欲滴，这句话都快把她给问哭了，道：“怎——怎么是一道圣旨。”


对哦，我都忘记是圣旨去了。李奇趁机攀上另一座高峰，嘴上却笑嘻嘻道：“打开来看看，若是不喜欢，那——嗯，那也不可以退货。”


这拿着圣旨李师师当然是忐忑不安，全然忘记那只在她衣服里面翻江倒海的怪手，缓缓打开那道圣旨来，待看清上面写的内容，她不禁一手捂住樱唇，美目中冒起一阵雾气，久久说不出话来。


李奇偷偷瞥了她一眼，笑问道：“喜欢不？”


李师师微微一怔，擦拭了下眼角，将圣旨紧紧抱入怀中，一头栽进李奇怀里，言不由衷道：“不喜欢。”


李奇轻哼一声，道：“这我早就料到了，但是不喜欢没有关系，咱不怕，反正圣旨是不能退货的，你是做定我妻子了，有道是，你有圣旨，我有美乳，双赢，绝对的双赢。”


李师师听他口舌花花，心中极是甜蜜，又是娇羞，连头抬不起来，忽觉一根硬物顶着她的翘臀，下意识道：“你身上怎么还藏着一道圣旨？啊——，难道你给姐姐也带了一道圣旨。”


“啊？”


李奇心觉诧异，吓都吓死了，什么情况，忙道：“什么意思，我就带了一道圣旨，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可是？”


李师师稍稍扭动了下，顿时明白过来，耳垂的红透了，轻轻拍了下李奇，“你这下流胚子。”


下流？


李奇突然明白过来了，淫笑道：“这道圣旨，你就更加不能拒绝了。”


言罢，他抱起李师师，大步往床的方向走去。

第1670章 富杭


芙蓉帐下，红潮翻滚，浪起浪伏，几时休？


四更天时，李奇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一点可以对天发誓，他上朝绝对没有这么积极。


他刚刚轻轻的将房门合上，床上的李师师便睁开眼来，眼中闪烁幸福的泪光。


虽然李奇刚刚赶路到此，又是一晚的博弈，但是他却来不及休息，理由只有一个，他是一个父亲。


……


……


李见素起得很早，起来就一个人在那里叽里呱啦，她喜欢一个人说话。


李清照就带着她来到前厅的地毯上面，让小素素坐在地毯上面学走路，而她自己则是坐在一旁，微笑的注视着李见素，听得极其着迷。


“小素素，玩了这么久，一定肚子了饿吧，看爹爹给你做了什么，哦，原来是美味的肉羹啊。”


李奇这么早起来，自然是为女儿做早餐，他不能呆在这里太久，故此，他非常珍惜与她们母女相处的日子，大的昨晚就已经摆平了，现在的就只剩下这小的了。


但是这小的似乎不太好摆平，一见到的李奇来了，就啊呜几声，赶紧往李清照那边走去，由于她刚学会走路不久，撒开脚丫子走了几步，就跌倒在地，又改用爬的。


“哦，干娘抱。”


李清照看到李见素害怕的表情，赶紧怜惜的抱着她，轻声道：“素素别怕，他是你爹爹，是素素的爹爹。”。


李奇似乎不恼，将托盘放到桌上，又走上前，歪过头去，突然举起一个手来，只见他手上拿着一个小棉球，红彤彤的，在李见素面前晃了晃，笑道：“素素，快看，这是什么？”


这李见素比较年幼，瞧着李奇手中的小红球，一对极其漂亮的大眼睛闪动了几下，将那粉嘟嘟的小脸贴在李清照肩膀上，“偷偷”瞧着李奇手中的红球。


“看好了，别眨眼。”


李奇举着双手晃了晃，突然双手一碰，只见他另一只手上也多出一个红球来。


李见素看得双眼睁得大大的。


李奇手腕一转，右手又多出一个红球来。


这回别说李见素了，就连李清照也看的是目不转睛。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顷刻间，李奇双手已经夹着十个小红球。


“格格格——！”


李见素看得突然大笑起来。


yes！看来这小美人也不是太难哄吗。李奇晃动了几下，突然两手一拍，十个红球全部不见了。


李见素的笑声戈然而止，突然伸出小手在空中抓了几下。


李奇嘻嘻笑道：“小素素，是不是还想再看啊？”


李见素小脑袋轻轻点了下。


“那得看小素素吃饭乖不乖了。”


李奇端起碗来，道：“这可是爹爹亲手为你做的肉羹，你爹爹是谁，那可是金刀厨王哦，你真是太有口福了。”


然后用小汤匙舀出一点肉羹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又送到小素素嘴边，神色也带有一丝紧张。


李见素瞧了眼李奇，毕竟还是血溶于水呀，她瞧了一会，这才微微张开嘴来，含住汤匙。


李奇不禁大喜，道：“好不好吃。”


李见素突然又将脸藏在李清照的脖颈间。


什么情况？不会吧，难道老子的厨艺会败给老子那拙劣的魔术，都是那死刘大师，平时来蹭饭的时候，说什么老子手指灵巧，魔术天赋极高，搞得老子差点没有荒废厨艺，去钻研魔术。


李奇见起初变魔术的时候，李见素非常开心，可是一吃到自己做的肉羹，就把脸都转过去了，这让他很是受伤。


正当他困惑不解时，李见素突然又转过脸来，羞答答的望着李奇，嘴中肉羹已经全部吞下。


李奇恍然大悟，笑呵呵道：“原来我的小素素是害羞了呀，这是对爹爹样貌的最高评价，必须得奖励一口肉羹。”


他又刮了一点肉羹送了过去，李见素很快就吃进嘴里。


金刀厨王的厨艺，那真是老少通吃啊！


这一来一回，李奇很快就跟女儿建立了不错的交情。


吃完饭后，李奇履行承诺将那十个小红球送给了李见素，李见素玩的也是兴致盎然，在地毯上追着被自己踢远小红球，嘴里叽里呱啦念叨着什么。


“李奇，我算是服你了，想那大小柱兄弟天天送饭来时，对素素是百般示好，但是素素总是不领情，爱理不理，可是你一到，就把她哄得开怀大笑，你这张嘴真是——恕我才疏学浅，实在是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李清照看着李见素，又是笑着直摇头。


李奇骄傲道：“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不提也罢，焉能与我这做师父的相比。”


李清照笑着白了他一眼，好似在说，这有什么得意的。


这时候，李师师走了进来，道：“夫君，姐姐。”


李清照笑着微微颔首，道：“你起来了。”


李师师又朝着李见素道：“素素。”


李见素见到娘来了，赶紧撒开脚丫子跑了过去，李师师也赶紧快步上前，抱起女儿，见女儿两只粉嫩的小手各抓着一个小红棉球，笑问道：“素素，这小红球好漂亮呀，是谁送给你的。”


李见素偷偷瞥了眼李奇，又赶紧将头埋进李师师怀里，逗得这三个大人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奇就又去帮李清照、李师师做早餐，虽然二女都让他别忙活了，也够累的，但是李奇却不觉得，能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和自己最最最崇拜的偶像做早餐，这无疑是一种荣幸。


其实在李奇为女儿做肉羹时，就已经将粥熬上了，所以没一会功夫，这早餐就送上来了。


朴素，但是非常丰富。


咸咸的皮蛋瘦肉粥、红红的培根、一个水煮蛋，若干面包，中西合并，一人一份。


李师师因为要女儿，故此她随意的用两块面包将水煮蛋、培根往中间一夹，又端起一杯燕麦片，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李奇看得是一愣一愣的，惊讶道：“师师，你对厨艺的理解已经挺不错了，化繁琐为简单，厉害，真是厉害。”


李师师回过头来给了李奇一记妩媚的白眼，这李见素可是她和李清照一手带大的，她也不敢让别人来帮着带，较比起以前来，她现在哪里还有功夫去慢悠悠品尝香茗，欣赏美景，总而言之，就是怎么快怎么方便，就怎么来。


而李奇就与偶像李清照坐在围栏边上，看着整个醉仙山庄那醉人景色，吃着这美味早餐，这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醉仙山庄的景色非常多，但是李奇独爱这一景，他特别是喜欢坐在这里吃东西。


李清照同样也是如此，一边吃着，一边感慨道：“这粥，这肉，大小柱也经常做，但是比起你做的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其实这些东西应该不是很难做吧。”


李奇笑道：“做法是不难，难就难在熟能生巧和一些细节方面，美味可是需要时日来沉淀的。”说着，他嘻嘻一笑，道：“要是清照姐姐喜欢吃，我天天做给你吃。”


李清照笑眼一瞥，道：“你可别忙着许下承诺，天天做给我吃，那也得你天天有空。”


对哦，我哪有时间。李奇讪讪一笑，转而道：“清照姐姐，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你照顾她们母女两，我真是非常感谢。”


“你以前帮我的还少么，不管怎么算，我欠你的远胜于你欠我的。”李清照摇摇头，又道：“其实话说回来，我非常喜欢素素，也乐在其中，苦累就更谈不上了，有素素在，我们才没有那么孤单，说到底，我还要感谢你们才是。”


她对于李见素那真是宠爱有加，甚至可以说是视若己出，要知道她可是没有子女的，而赵明诚其余的侍妾也没有为赵明诚剩下一子半女，所以她对李见素不是一种单纯的喜爱，而是将女人那天生的母爱倾注在李见素身上，也可以说是李见素给了她一个施展母爱的机会。


李见素虽然缺少父爱，但是却拥有两个母亲的爱，倒也不比别人差。


李奇心里明白，笑道：“但不管怎么说，我作为素素的父亲，还是得敬你一杯。”


说着就端起边上的水杯。


李清照只好却之不恭，与李奇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


李清照又问道：“七娘和封妹妹她们还好吧？”


李奇点点头道：“都很好，哦，现在宜奴还当上了女人会的会长。”


“女人会？”


李清照好奇的望着李奇。


汗！差点忘记她还不知道女人会。李奇于是将女人会成立的初衷跟李清照说了一遍。


李清照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连连点头道：“这女人会真是极好不过了，我大宋也理应有一个女人会，哦，我早已经听说了那女人保护法，这对我们女人而言，真是莫大的好事，作为女人，我不得不向你敬一杯。”


说着她有端起酒杯来。


李奇苦笑一声，也只能却之不恭，又与李清照碰了下杯，小喝了一口，随口问道：“清照姐姐，你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


“这里非常好，这时候谁让我回汴梁，我说不定还不舍得回去了。”李清照说着，又道：“你是不知道，现在整个杭州是一天一个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应接不暇。”


李奇哦了一声，道：“那是好是坏呢？”


李清照道：“当然是好，我不知道现在汴梁是一个什么样子，但是此时的杭州要胜过我见过最繁华的汴梁，你可知道现在的杭州已经富裕到什么地步了吗？”


李奇摇摇头。


李清照笑道：“我说一个事给你听，你就会明白了，在去年年尾时，杭州的富商们发起一个运动，唤作，消灭乞丐。”


李奇惊讶道：“消灭乞丐？”这代号真是太恐怖了。


李清照点点头道：“那些富商觉得杭州若是还有乞丐存在，就是对他们的羞辱，于是他们联合一起捐了一大笔钱给杭州的居养院，希望官府能够将杭州的乞丐全部收留，不仅如此，他们还送了不少衣服粮食给乞丐过冬，并且，还给他们安排事做，如今你去杭州大街上，是很难见到一个乞丐。”


这倒是让李奇大吃一惊，道：“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夸张，现在杭州实在是太富裕，是我一生中见过最富裕的州府，我至今都难以想象的到。”李清照说着突然一叹，道：“也许是富裕的太快了，有钱人太多了，导致杭州反而变得不是很太平，只是我没有想到还惊动了你这枢密使。”

第1671章 又是我的错？


要知道李奇当初的经济变法，中心其实不是汴梁，而是杭州，因为汴梁离金国太近了，不太安全，故此，李奇一直都想将汴梁作为一个政治中心，将经济中心放在杭州。


而且汴梁因为是帝都，物价、地价都非常贵，不管你卖的多贵，真不愁卖不出去，几乎最有钱的士大夫家族全部集中在以汴梁为中心的四京，这一种政治影响的物价，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是任何政策都无法改变的，故此，汴梁的经济一旦趋于饱和，就无法得到突破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很多富商选择去外面做生意。


杭州就不同了，杭州的商业气息非常浓，当地的百姓也善于做买卖，物价可高可低，因为这里没有政治因素影响，单纯的经济关系，就看你这么操作了，里面有着无限的商机。


而朝廷为了将经济中心转向将来，曾给予了杭州极大的优惠政策，特别是在外贸方面，比莱州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莱州其实也是一个非好的地方，但也是因为离金国太近，故此没有杭州发展的快。


再加上收复大理、交趾之后的这两年内，突然多出这么多人，多出这么多地，而当时又是主要靠杭州去扶植大理、交趾二郡的经济，这一下刺激杭州的经济突飞猛进，正如李清照所言，这杭州是一天一个样，很难找到一个穷人。


可是这富有本是好事，但是李清照却说反倒是杭州不太平，这让李奇感到非常的好奇，问道：“惊动我？清照姐姐，此话怎说？”


李清照错愕的望着李奇，道：“你难道不是为此而来吗？”


李奇摇摇头道：“我来这里只是单纯的来看望你们，没有几个人知道我来杭州了。”


“这样啊。”


李清照面带忧虑之色。


李奇赶紧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李清照幽幽一叹，道：“杭州现在的问题很是复杂，有很多原因，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自从立法院在杭州建立之后，无数的问题接踵而来，什么兴建学院，兴建医院，还有就是关于民选官的事情，如今你去街道上看，到处都是人在大街小巷上演说。”


说到这里，她苦笑一声，道：“以前哪会有这种事，大家都忙着养家糊口，但是现在百姓都有钱了，劳力基本都是外地人，他们闲着无事，就开始静极思动，那欧阳知府也忙的是焦头烂额，最近不是又请来了监法巡察使陈东坐镇，但是似乎也没有取得太好的效果，所以我才以为朝廷派你前来处理这些问题。”


这李奇倒是真不知道，但更多的好奇，道：“关于兴建医院、学院，还有民选官，这都是好事，杭州百姓为何要因此闹事？”


李清照道：“据说里面有很多原因，我也不是太清楚，你若想知道，恐怕得去询问欧阳知府，他最清楚了。”


她身在杭州，当然知道一些，可是她毕竟是一个百姓，而且只是一个女流之辈，只是略知道事情表面的她，可不敢乱跟李奇说，李奇可是枢密使，万一先入为主，可能会闹出更大的误会来，所以她觉得这事还得李奇与跟欧阳澈交涉。


这杭州可是经济中心，可不能有失。


李奇暗自皱了下眉头，突然眼中一亮，我此番前来可以说是以公谋私，待不了多久就要回去，如果我是因为这事而来的话，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有足够的理由在这里多逗留一些时日，那样的话，我就能与师师她们母女多相处一会儿。


想到这里，他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李清照好奇道：“你笑甚么？”


“啊？我笑了吗？我没笑啊！咱们快吃吧。”


……


……


当日，李奇一直陪着李见素和李师师，只是午饭后，去睡了一个午觉。


吃过夜饭后，李奇去到了醉仙山庄的其中一间小型议事厅，此时里面坐着两人，正是陈东和欧阳澈。


他们二人一见李奇，赶紧起身行礼道：“学生见过副院长。”


这宋朝是非常讲究尊师重道的，而且这又是私下会面，他们二人曾都是太师学院的老师，是李奇提拔他们上来的，故此他们以此来尊称李奇，表示自己的敬意。


“免礼。”李奇看着这两人，呵呵笑道：“我是费尽脑筋，将你们一个安排在汴梁，一个安排在杭州，可是弄了半天，你们还是凑到一块去了，欧阳，我跟你说了多少回，少跟陈东来往，这厮翻脸就不认人，莫要给他带坏了。”


这番话说的二人是尴尬不已，偷偷对视一眼，心里突然有些激动，仿佛回到了当初那艰苦的岁月，遥想当初，他们只是初出茅庐的穷小子，一个得罪了蔡太师，差点人头不保，一个穷的连饭都没有吃，可是如今二人，都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一个是大宋经济中心的知府，一个是御史台的扛把子，都是今非昔比啊！


但是有一点没有变，站在他们面前的人，还是他们的老大。


陈东忙道：“副院长，学生只是奉命前来。”


李奇哼道：“你少骗我，根据计划来看，你现在最多只达到了楚州，怎么可能出现在杭州，分明就是惦记着基友，故此先赶到杭州。”


欧阳澈急忙道：“副院长误会了，是学生请陈东来的。”


李奇眼眸一转，突然哼了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可是全都听说了，你看看你干的是些什么事？你太令我失望了。”


欧阳澈还真被李奇给唬住了，作揖道：“是学生无能。”


陈东又道：“副院长，是皇上派你前来处理这事的么？”


“那倒不是，此事说来话长，待会再说吧，先把当下的事解决了再说。”李奇含糊其辞的挥挥手，道：“坐吧，坐吧，你们都坐吧。”


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李奇品了口茶，道：“欧阳，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欧阳澈忐忑道：“不知副院长问的是哪件事？”


“嘿，看来这麻烦事还不少啊！”李奇道：“那就一件件的说吧。”


“是。”


欧阳澈道：“这事还得从立法院说起，起初立法院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百姓还不明白，一直也相安无事，可是，自从朝廷再推行思想变法后，特别是那一条不以言论论罪的律法出来之后，杭州就开始陷入了舆论当中，后来皇上又打算全国兴建医院和学院后，立法院变得吵闹不堪，而且是没日没夜的争吵。”


对于思想变法，李奇倒是可以理解，这事若没有争吵，那才叫做奇怪，可是对于医院、学院，他就深感疑惑了，道：“这我也听说了，但这是好事呀。”


“这是好事，但是杭州的百姓觉得还不够好。”欧阳澈一脸为难道：“关键就在于，朝廷是打算在杭州地区兴建一所医院，一所学院，但是杭州的百姓却认为这太少了，要求增开医院和学院。”


李奇皱眉道：“他们要求增开多少？”


欧阳澈道：“医院方面的话，他们要求增开到三家医院，不过这事倒是好说，因为郎中不够，医院这一时半会也增加不起来，但是学院的话，他们就强烈要求增至到二十家学院，而且必须保证每家学院能够容纳五百人。”


李奇吓得一阵巨咳，好不容易缓过来，他立刻问道：“这么多？还容纳五百人？干脆就将所有的学院都开在杭州好了。”


欧阳澈道：“但是他们觉得他们的子女都应该上学，至于容纳五百人，这他们都是按照太师学院的标准来的。”


蔡老货弄这学院可是下了血本，杭州都是人口集中地，这里的学院不比汴梁的小，朝廷用钱的地方多了去，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建造这种规模的学院。


李奇道：“没钱拿命造啊，这你都不会说。”


欧阳澈郁闷道：“可是这事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了，立法院才是关键，至于钱的话，我想百姓恐怕都比我清楚我们杭州有多少钱？”


李奇错愕道：“这话从何说起？”


陈东突然道：“副院长，你难道忘记你当初提出了财政透明吗？现在关于人口普查，税收都已经非常规范，杭州有多少户人家，多少人口，每年缴纳多少税，百姓都盯着的。”


欧阳澈接着道：“而且二院建立之后，我哪里还敢隐瞒，每笔钱用在哪里，都事无巨细的告知百姓，有一回，我只是忘记将一笔用在水利方面的钱告知出去，立刻就有人弹劾我贪污受贿，真不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就算你能瞒得了一时，你若不告知百姓，等到用钱的时候，你又拿不出钱来，百姓就会说你贪赃枉法，大宋时代周刊也如实报道，这不用很久就能传到京城去。”


说到后面，他是满腔的委屈啊！这官当得真是太难了。


李奇搓了搓额头，暗道，敢情这事的起因在我啊！轻咳一声，道：“那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欧阳澈道：“现在杭州的立法院，司农工商两百名立法司一致要求官府增开医院和学院，他们知道官府有多少钱，但是这钱朝廷还另有用处，也不是只属于杭州的，可是基于立法院的规则，一旦立法司一致通过，那么就应该要执行，原本我们还利用立法院只针对律法的模糊界限来拖延，可是朝廷最近朝廷有弄出一个什么教育法来，这下我们是真的没有借口了，那立法院院长如今都不敢上街了。”


又是我的错！李奇老脸难得一红，道：“这倒是挺难办的，不过没道理两百名立法司一致通过吧，这在东京立法院都未出现过，会不会有人在里面弄虚作假。”


欧阳澈略带一丝责怪的瞧了李奇。


难道又是我的错。李奇讪讪道：“你有话直说就是。”


欧阳澈道：“这的确是有人在从中作梗，而这幕后的黑手就是商人。”

第1672章 一群资本主义


“商人？”


李奇惊讶的望着欧阳澈。


欧阳澈点点头道：“如今杭州是很富裕，但是这富裕都是商人带来的，故此商人在杭州的势力非常大，几乎各方人士都与他们有利益往来，首先提出增开学院、医院的人，副院长你也认识，正是翡翠轩的蔡员外。”


“这只老狐狸？”


李奇眉头一皱，道：“这就奇怪了，他一直都是做酒楼生意的，而且也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这跟他有个P的关系。”


提起蔡敏德，他难免的爆了粗口。


欧阳澈叹道：“现在杭州的富商没有什么标准，什么赚钱，他们就做什么，蔡员外如今在杭州也就比副院长的醉仙山庄稍逊一筹，可是——”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李奇道：“你就别给我玩暂停，说吧，说吧。”


欧阳澈道：“可是如今你们醉仙山庄的田员外也是冲在最前面，要求朝廷在杭州增开学院、医院，有这两人带头，工农两方面自然支持他们，士子方面就更加不用说了，他们也希望读书人的队伍能够壮大。”


“田木匠？”


李奇听得震惊不已，道：“田木匠多么憨厚的一个人呀，他也敢去立法院闹事。”


欧阳澈道：“以前是憨厚，现在可一点也不憨厚了。”


李奇道：“可这总有理由的吧。”


欧阳澈道：“理由全出在交趾。”


不会又是我的错吧！李奇越听越糊涂了道：“这跟交趾有什么关系。”


欧阳澈道：“自从收复交趾后，大量的杭州商人前往那边做买卖，朝廷如今在那边不是在扩建道路吗，导致当地的木材极为便宜，但是杭州由于近年来修建了很多楼房，木材非常昂贵，蔡员外他们看到这一个商机，于是赶紧命人将当地廉价的木材水陆两路运送到江南来，这又导致江南的木材过于充足。


正好这时候，朝廷要兴建医院、学院，这都需要大量的木材，所以蔡员外就怂恿别人要求增开医院、学院，其实他的目的还是想尽快将手中的木材卖出去。至于田员外，如今醉仙山庄已经建造完毕了，他手下有大量的人力没地方用，而且他的工匠都是精英，一旦朝廷要用人，肯定是找他，这二人一拍即合，于是他们就想借着立法院让官府修建更多的学院和医院。”


日。想不到田木匠从一个憨厚的老实人，变成了赤裸裸的资本家，不用说，这一定又是我的错。李奇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郁闷，道：“但是朝廷规划是根据实际情况来看的，不是任由他们胡来的。”


欧阳澈道：“副院长，这杭州的人口已经快要突破两百万了，哪怕是增开二十家学院，也满足不了，而且杭州的百姓也都支持他们。”


两百万人口这可真是不少了，要知道南宋时期，最巅峰的杭州也就一百万人口出头。


盖因这五年来，杭州的人口增加的非常快，因为百姓都安定下来，生儿育女自然就变得非常频繁，新的一代已经在茁壮成长起来，这导致杭州对学院是非常渴望。


要知道现在杭州人都有钱了，当然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读书，特别是商人，他们不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继承家业，而是希望他们能够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做到官商结合，现在当官的哪个身后没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商业领域。


就杭州而言，裸官已经过时了，官商结合才是王道。


李奇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道：“我明白了，看来朝廷把杭州百姓都惯坏了，这事事关商业，那就好办多了，我会帮你们解决的，可是我听说不止这一件事。”


陈东道：“副院长说的不错，还有一件更为棘手的事，就是关于民选官的事。当初秦少宰与我等南下肃清官场，导致当时江南各地官衙的人手相形见拙，当时朝廷为了弥补人手的空缺，采用了副院长的建议，除了杭州府是皇上指派的官员以外，周边各县城的官员几乎都是通过民选官选上来的。”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都知道，当时一切都挺顺利。”


陈东道：“可是当时只是权宜之计，如今国内四海升平，自从秦少宰上任之后，吏部开始在整顿地方官衙，准备将那些通过民选官选上来的官员替换掉，可是这官员都派来了，各县城的百姓却都不答应，关键是那些选举上来的官员都干得非常好，又是百姓自己选上来的，所以深得百姓拥护，杭州地区也非常推崇这种民选官的制度，所以矛盾愈演愈烈，在任的下不来，上任的上不去，这越闹越凶，已经闹到杭州城来了，如今很多士子都希望整个杭州地区能够全面实行这种制度。”


李奇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何朝廷没有收到消息。”


欧阳澈郁闷道：“是吏部将事情压住了，在最初的时候，吏部认为此事只是小事，没有必要惊动上面，可是哪里知道这杭州的百姓非常团结，一呼百应，动不动就抨击官府，这一传十，十传百，天天传，导致整个杭州城内都在谈论这事，以至于事情越闹越大。”


不用说，这还是李奇的错。


当初他在江南搞什么肃清运动，规模空前的大，战胜了士大夫和腐败的官场，所以杭州百姓对于这一套，那是相当熟悉，运用的非常熟练，自从言论自由后，现在杭州的报纸是卖得比汴京还好一些，各种杂报都出来了，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小报就满天飞，在杭州当官，那真是如坐针毡。


你不能犯错，你一犯错，那真的会被骂死去。


可笑的是，这民选官运动，还是秦桧执行的，可是如今不同，他当上少宰了，吏部成为他手中的利器，他当然希望在各地安排自己的势力进来，杭州自然不在话下，掌握杭州，就等于掌握整个大宋的经济命脉。


好死不死，这杭州知府，欧阳澈是当得稳如泰山，深受杭州百姓的拥护，虽然这事闹的很大，但是绝大部分人还是就事论事，没有攻击他这知府。


既然杭州府是铁板一块，欧阳澈也深得皇上的信任，秦桧只有采取迂回策略，先把势力渗透进杭州周边各县城，可是他哪里想得到，会遇到这么大的困阻。


其实李奇也没有想到，这下好了，你吏部很牛吗，我倒也看你怎么收这场，道：“这事立法院可无法干预，这是关于国家的政治体系，二院也是身处其中。”


欧阳澈道：“这事倒是没有将立法院牵扯进来，但是百姓都不配合新来的官员，官民若是不合作的话，那不管对于那边都不是一件好事，我前面打算上奏朝廷，但是被吏部屡屡干扰下来，还是陈东来了，才以御史台的名义发了一封急报上报给朝廷。”


李奇道：“这事也只有这么办了，毕竟这牵扯到了皇上，唉，没钱有没钱的烦劳，有钱有有钱的烦劳，行了，我先帮你解决这学院和医院的事。”


欧阳澈大喜，忙道：“那就劳烦副院长了。”


“哪里，哪里，这事说到底也是因我而起，我也应该出手帮帮忙，不过你们也放心，我不会牵扯到你们，我会与他们私下解决的。”


“如此那就最好了。”


送走他们二人之后，李奇立刻叫人把田木匠叫来。


如今田木匠身着锦绣华服，大腹便便，颇有员外的气势呀，但是见到李奇，那立刻回到了田木匠，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大人，你叫我呀。”


李奇似笑非笑道：“田木匠，哦不，现在应该尊称你一声田员外。”


“不敢，不敢。”


田木匠惶恐不安。


李奇道：“我才来两日不到，你田员外的大名我听了无数遍，上自杭州知府，下自贩夫走卒，说起你田员外的大名，那真是，啧啧，倍感骄傲呀。”


田木匠惶恐不安道：“大人，是不是小人做错了什么。”


“谁说你做错了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变得很有主见。”李奇瞧了他一眼，见他年纪也不小了，倒也没有再吓唬他，道：“关于增开学院一事，你可有参与在内。”


田木匠一愣，急忙点头道：“小人的确有参与，而且——而且还是领头人之一。”


“你倒也老实。”李奇呵呵一笑，道：“为什么？”


田木匠道：“如今醉仙山庄已经建造完毕了，但是小人手下还有数百木匠、工匠跟着小人做事，正好朝廷打算在杭州增开医院、学院，故此小人就想帮他们争取这一份事来做，后来蔡员外又找到小人，希望能与咱们合作，让朝廷多开几家学院和医院，小人心想增开学院、医院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就答应了，如果大人觉得不妥，小人立刻退出。”


李奇摆摆手道：“其实这事你没有做错，而且做的非常对，这事本就该这么来，不然岂不是浪费了这么人力物力，但是凡事有个界，这你得把握好，你这笔生意的对象不是私人，而是朝廷，你们若是逼的太紧，会让朝廷觉得你们是在敲诈朝廷，你不要忘记我现在是枢密使，你逼朝廷，弄到最后，朝廷就得逼我。”


田木匠虽然已经完成了一个资本主义家的蜕变，但是他的脑筋还转不到政治方面去，不禁吓得满面大汗，这李奇可是他们的主心骨，这主心骨的日子不好过，他们就更加不用说了，道：“大——大人，那这——这事还能挽回么？”


“这只是小事，但是这也给你提了个醒，醉仙山庄如今可是很多人的眼中钉，凡事都多多考虑，而且你一定要记住你的东主是朝廷命官，你更应该以身作则。”


“是，小人记住了。”


李奇瞧了他一眼，道：“但是你也别害怕，这事说到底，你做的还挺漂亮的。”


当初白浅诺一走，这江南的生意都交给了田木匠，原本也只是权宜之计，但是田木匠干的还挺不错，于是就一直交给他了，作为一个掌舵人，你就应该有这份魄力，要是过于谨慎，畏首畏尾，迟早会别人吞并。


所以李奇又不想给田木匠太多压力，希望他还是能保持这种作风，他又道：“听说明日下午立法院又会针对此事开会。”


“行了，明日下午我去的，等明早我见过蔡员外后，我自会告诉你怎么办。”

第1673章 狐狸和猎人的故事


如今的蔡敏德那真是春风得意，其实在几年前，他在汴梁完败给李奇后，曾一度的心灰意冷，当时的东京酒楼界，两大新贵，一个张春儿，一个是李奇，有他们两个人在，蔡敏德想垄断酒楼行业，无疑是痴人说梦。


于是他决定不跟他们两个去玩了，将重心全部转移到江南来，没曾想到到这里之后，他是如鱼得水，虽然醉仙居还是压他一头，但是没有关系，他心中梦想的商业帝国已经初露峥嵘。


昨晚准备了一宿，那稿子背的是滚瓜烂熟，踌躇满志，脸上横肉彪呼呼的展露出无比的自信来，兴致勃勃的就准备出门。


这一战将会奠定未来十年的商业玩法，只要成功了，那么商人将会主宰杭州这座经济第一城市。


相比起利益而言，一套新的规则更让他心动。


可是正当他兴奋的准备出门时，下人突然来报，“老爷，外面有个客人求见。”


“不见，不见。”


蔡敏德想都没有想，就摇手说道：“没有看到老爷正准备去立法院吗，这时候任何客人都一律不见。”


那下人道：“可是老爷，那客人还说，如果老爷不见他，那今后老爷就甭想在杭州这地界混下去了。”


蔡敏德听得火冒三丈，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这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竟敢跟我蔡员外这般说话，究竟是谁不想混了。可是突然，他又坐了回去，暗道，这话听着咋有些耳熟呀，突然双目一睁，道：“难道是他，一定是他了。”急忙扬手道：“快快有请。算了，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吧。”


李师傅出了厨艺以外，最有名的就是他那张嘴了，而且他的说话风格是极其独特，蔡敏德是李奇的老对手，自然非常熟悉，他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是因为他许久没有见到李奇了。


这一来到外面，只见李奇与马桥坐在厅内，虽然蔡敏德已经猜到，可这真见到李奇，还是不免感到有些诧异，连行礼都忘记了，“枢密——枢密使，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奇站起身来，拱手笑道：“就这两日来的，员外，别来无恙了。”


蔡敏德一怔，赶紧行礼道：“蔡敏德见过枢密使。”


“我们都是老熟人了，这些就免了吧。”


“是，枢密使快快请坐。来人啊，快点备茶，还有糕点，快点，快点。”


这蔡敏德说话间看似显得有些慌乱，但他的眼眸却左右晃动了下，显然是在思考。


李奇都看在眼里，暗道，这老狐狸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这才多久，就猜出我来的目的。但是他倒也没有点穿，坐了下来，忙道：“员外，你也坐啊。”


“是。”


蔡敏德坐下后，忙道：“真是抱歉，蔡某实在是不知枢密使今日会来，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枢密使多多包涵。”


李奇呵呵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什么招待不周，员外见外了哦。”


蔡敏德笑了几声，试探道：“蔡某没有听说枢密使你要下江南，不知枢密使此番前来是为何事？”说着，他又道：“哎呦，蔡某多嘴了，抱歉，抱歉，权当蔡某没有说过。”


日。这老狐狸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你丫就算只剩下半条舌头，也不可能说错话呀。李奇笑道：“我只是路过这里，倒也没有别的什么事。”


“路过？”


蔡敏德一愣，心里暗自嘀咕起来，你这路过也太巧了吧。


殊不知还就是这么巧。


李奇悄悄瞥了他一眼，暗笑，我就不说，我吓死你丫的。笑道：“不瞒员外，这番我来，都有点找不到路了，这杭州变化的真是太快了，我路过郊外的时候，还以为我进城了，这郊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繁华了，还有，我都走了几条街，一个乞丐都没有见到，真是令人瞠目结舌啊。”


这还真是实话，杭州那真是翻天覆地的改变，因为杭州的地理位置极好，东边是海，没有威胁，南边交趾、大理已经收复，也没有威胁，西边吐蕃也收复了，北边有燕云、黄河、汴京几道防线，怎么打也打不到杭州来，所以杭州不需要考虑外来的压力，也不需要考虑政治方面，专心经济就行了。


蔡敏德点点头道：“枢密使说的是，杭州这两三年变化的的确很快，我一直在杭州，都应接不暇，至于乞丐一事，倒是有些原因的。”


说着他就自豪的将“消灭乞丐”的运动说了一边，这是杭州人的骄傲，有历史以来第一回，没办法，有钱人太多了，而且这么做也刺激一些消费，反正有钱大家赚就是了。


李奇笑道：“那员外当时一定也捐了不少钱吧？”


蔡敏德道：“蔡某倒是想多捐一点，但其实当时杭州的乞丐本就不多了，再说这么多商人一块捐钱，均摊下来，倒也捐不了多少钱。”


李奇点点头，笑问道：“我来这才一两日，可就听过无数人谈起员外，这一说到员外，那真是无不竖起大拇指呀，说员外的生意如何如何了得，又说员外乃是杭州的一面旗帜，真是赞不绝口啊。”


蔡敏德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蔡某何德何能，枢密使就不说了，就说你们醉仙山庄的田员外，那也比蔡某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最近金楼也开始着手在杭州发展，什么旗帜的，蔡某是在是担当不起啊。”


虽然他早已经过了低调的时候，但也得看眼前是谁，这面前坐着的可是他的苦主，也是李奇一心从事政治去了，不然哪里会给他这么多机会，要是李奇是纯粹的商人，那早就把蔡敏德给弄废了，也是蔡敏德走运，在汴京接连失利后，突然遇到了发展江南的机会，这下子就窜上来了，当初第一批下江南的商人全部发财，无一例外。


李奇笑道：“员外过谦了，我可是听说员外最近又是大手笔，从交趾运来大量的木材。”


蔡敏德听得心神一晃，一张老狐狸脸想笑都笑不出了。


李奇呵呵一笑，道：“员外做的非常好，交趾那边需要钱，这笔木材虽然便宜，但是对于交趾而已，这笔钱可是不少，各有所需，附和朝廷当下政策。”


蔡敏德笑着点点头，道：“蔡某身为商务局的一员，自然要为朝廷分忧。”


“分忧？那也不尽然吧。”


李奇说着轻轻扫了下大腿，右腿往左腿上一架，手臂靠着桌上，将头微微往蔡敏德那边一靠，笑道：“员外，这生意都快给你做出花来了，太漂亮了，交趾木材有多廉价，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价钱肯定更要比我想象中的要地，要是这一股脑全部甩出去，哪怕是按杭州价格的一半，你也是狠赚一笔呀。”


蔡敏德听得面色有些尴尬，不答这话，因为他太了解李奇，根本瞒不过他。


李奇又道：“若是这批木头早点到的话，还可以全部扔到醉仙山庄，可惜现在醉仙山庄已经完工了，那么目前市面上，唯一能够吞下这一批木头，呵呵，恐怕就只有官府了，我不是说杭州商人没钱，只是没有人需要这么多木头。二十家学院，你这是买了多少木头啊！这我真的很好奇。”


蔡敏德尴尬的笑道：“实不相瞒，我也没有想到交趾的木材这么便宜，我以为买的刚刚好，哪知一没留神，等运来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木头，但是枢密使，蔡某也不瞒你，这木头虽然便宜，可这钱全部出在运费上面了，这么木头从交趾运来杭州，可也要不少钱，算下来，也不是很便宜。”


李奇呵呵道：“是吗？就交趾的人力，我还是非常清楚，员外做生意这么多年，肯定不会从杭州调人去交趾运送木头吧。”


“这——”


蔡敏德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这买卖被人看穿了，那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李奇道：“员外，你我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我也就不与你绕了，你这么逼朝廷，也许朝廷迫于立法院的威信，可能会答应下来，但是这绝不是长久之本，这钱是赚不完的，有道是细水长流，你没有必要急于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再说你也够胖了。”


蔡敏德下意识的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肚子，尴尬啊，赶紧收收腹，作为一个男人一定更要突出，但绝不是肚子，这会暴露很多东西的。


既然李奇都已经将话说到这地步了，蔡敏德也不好再装嫩了，直言道：“枢密使，这学院普及，乃是朝廷的政策，杭州人口众多，而且百姓又有钱，二十家学院均摊在杭州各州县其实并不多，而且，我也不敢太要朝廷的高价，也就是混口饭吃。”


你丫这是混口饭吃吗？你这是把别人的饭都混了。李奇道：“可是你不能只看到你们杭州，其它州县呢？”


蔡敏德道：“其他州县都不是很富裕，建这么多学院，也不见得会有人去读。”


李奇没好气道：“你也知道不富裕呀，南陲的百姓现在吃饭都是难事，你们就考虑着开始人人都读书了，你这让皇上不好做人呀，大家都是大宋子民，凭什么就杭州待遇这么好，我们连饭都吃不上，皇上怎么跟其它州县的百姓交代。”


这李奇都把皇上抬出来了，蔡敏德哪里还敢多说什么，道：“那不知枢密使是什么意思？”说到后面，他一脸委屈的小说道：“我手中可是还有一大批木头。”


这家伙真是一个赌棍，这出手那真是不留后路的。李奇道：“兴建学院，这是好事，但是朝廷有朝廷的规划，你们不能让朝廷独自承担这责任。这样吧，我们都少赚一点，二十家学院就二十家，朝廷多拨一部分钱出来，我们醉仙山庄和你们翡翠轩捐一部分钱出来，再拉上其余的商人进来，咱们合计合计，争取大家都有得赚，而且朝廷的政策又能够得到很好的执行。”


蔡敏德心有不甘呀，这铁定大赚一笔的，弄到现在，这钱没有捞到，还出了一笔，这买卖做的真是太伤感情了，道：“蔡某倒是没有问题，但是其余商人不见得会答应，要是他们不答应，那这笔钱就我们两家顶上，可也不少呀，你们醉仙山庄财大气粗自然不在乎，但是蔡某可是负担不起啊。”


你见鬼去吧，蒙谁了。李奇道：“这医院、学院可是一个非常持久的行业，可以说是一个综合的消费渠道，学生老师总要吃饭吧，这就牵扯到粮商，碗筷、衣服、鞋子，还能带动周边的消费，如果朝廷采取谁捐款，谁就能与学院保持长久的合作，他们能不答应吗？


还有那些士大夫家族，他们有的是钱，正愁没有地方用，他要的是名气，这学院出来的可都是读书人，如果我们在学院随便弄块碑给他们，他们还不抢着往里面扔钱，这二十家学院看似要不少钱，但是这么多人均摊下来，还有朝廷在后面撑着，咱们两家铁定不会少赚，关键是这一口气就能将员外的木材全部吞下。”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蔡敏德胳膊，笑道：“赔不了的。”


蔡敏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子可不比谁慢，转的是飞快，若是真如李奇这般所言，那觉得有得赚，而且还能持续下去，这买卖做的，绝对做的，呵呵道：“枢密使吩咐，蔡某哪敢不从。”


这你妹的，太会坑人了吧。李奇忙道：“你可别这么说，我今日可不是用枢密使的身份来的，免得别人说我以公谋私，你若是要拒绝，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当我全没有说过。”


“抱歉，抱歉，是蔡某说错话了。合作，合作。”


“这还差不多。”


蔡敏德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又是一脸为难道：“可是枢密使，如今这事已经闹到立法院去了，而且持续了很久，已经很难平息了，哦，今儿下午就有一场会议要开，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呀。”


李奇道：“这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这丑人的，待会我跟你一块去立法院，你只需要在底下帮我说道说道就行了。”


蔡敏德欣然答应，只要别让他去当叛徒就行了，道：“这没问题。”

第1674章 杭州立法院


“枢密使，我家老爷突然肚子不太舒服，恐怕还要好一会儿，所以我家老爷让小人告知枢密使，不用等他了，待会他自己去就行了。”


李奇原本是要与蔡敏德一块上立法院参加今天下午的讨论会的，哪知行到一半，蔡敏德突然说自己肚子疼，要去上茅房。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耐心等待，可是等了好半天，蔡敏德没有等到，却等来蔡敏德跟班。


这只老狐狸真是越老越精了，这明哲保身的手段玩还真是拙劣，这么粗糙的借口都拿出来了。李奇心中暗骂，嘴上淡淡道：“那好吧，我就先走一步了，哦，随便告诉你们员外，我观这病况，应该是有痔疮，一定多多注意，否则下半身都可能会动弹不了。”


说着，他就让马桥赶着马车离开了。


他刚走片刻，后面的一处墙角突然伸出一个肥脸来，一对小眼睛注视着那辆马车离开，长松一口气，道：“总算是走了。”


那个刚刚跟李奇说话的跟班来到他身旁，道：“老爷，枢密使说——”


蔡敏德手一抬，道：“这些话就不用说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这要是蔡老三在，那肯定不会感到任何惊讶，但是这跟班却觉得非常惊讶，暗想，老爷如何猜到的？又非常好奇的问道：“老爷，那人可是枢密使，皇上眼前的第一红人，若是能与他一块进去，那可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蔡敏德没好气道：“你懂什么，枢密使是了不起，但问题是他此番来者不善，如果我与他走在一块，那其它的商人肯定会以为我是这墙头草，到那时候我们在杭州可能会受到很多商人的排挤，这没有瞧见他连老田都没有带在身边吗，哼，我可不出这风头，走吧，走吧。”


……


……


这杭州人有钱，立法院也建的非常气派，庄严肃穆，已经成为杭州有一座标志性建筑物。


这也是出自田木匠等人之手，一共分为三层，圆形的，从外面看去，有点像似醉仙山庄的新式建筑物，但其不然，也就是形状有些特别，从结构上看，还是非常具有汉人建筑的特色，是用梁柱构建而成的，下面两层在屋内，看不到，至于这第三层么，其实就是一个小亭子高高挺立在屋顶中心，由于这立法院是周边最高的建筑物，站在这亭子上面，杭州城内的景色是尽收眼底。


李奇坐着马车没有去到杭州立法院的正门，而是选择了侧门，这一道侧门可是大有讲究，是专门供立法院长等官员机构进入的，而正门则是立法司供立法司们使用的。


陈东、欧阳澈早已经在此恭候多时，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边上还站着一人，这李奇也认识，名叫司徒客，是跟随毛舒从潭州去汴京上任的，后来又调来了杭州。


这一场谈论会对于杭州而言，非常重要，别看只是学院的问题，其实这里面牵扯到很多的问题，究竟立法院能否为百姓做主，究竟商人能否主宰杭州，究竟朝廷是否会就此让步，究竟皇权在两者之间又是扮演怎么一个角色，这都是一些非常敏感的问题。


杭州如今作为大宋经济的中心，他的作用已经不亚于东京汴梁，朝中大臣的目光，甚至的皇帝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杭州，杭州发生的一切都是朝野上下非常关心的。


这李奇刚从马车上下来，欧阳澈三人就立刻迎了过去，几人相互寒暄片刻，就进到里面，一楼是议事厅，二楼就是立法院长的办公室。


这一来到办公室，司徒客就赶紧给几位贵客斟茶，他原本以为杭州这么富有，他来到这里，肯定是一帆风顺，哪知这里的百姓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这才多久，就遇到这么一个大难题。


斟完茶后，司徒客客客气气的说道：“枢密使，欧阳知府，陈御史，今日就全靠各位了。”


李奇摆摆手道：“司徒院长应该知道，这二院是独立的，我又不是奉皇命来的，这话可千万不能说，我只是作为嘉宾来的，一切还是客随主便吧。”


陈东、欧阳澈纷纷点头，规矩可不能坏。


李奇也没有心情喝茶，站在窗前往楼下看去，只见这议事厅呈现一个圆形，五层台阶螺旋式递进，每层台阶上面放着若干铺垫。


在靠办公室这边，倒不是台阶，而是摆放着不少桌椅，而在中间还摆放着一个高高的演讲台。


而整个议事厅是由四根巨柱支撑着，按理说，这柱子一般都是红色的，但是这四根柱子却是颜色不一，从左边两根分别是墨色、黄色，右边两根分别是铜色和红色。


如今已经有不少立法司进到里面，李奇看着他们身上都穿着各种代表性的服侍，但是又有不少人都穿着一样的服侍。


李奇笑道：“这杭州的立法院倒是挺有趣的，对了，这圆柱有什么意义吗？”


司徒客忙上前解释道：“哦，这四根立柱代表着士农工商，墨色寓意墨，代表士子，黄色寓意成熟的庄稼，代表农夫，铜色寓意铜币，代表商人，这红色寓意火，代表工匠。”


“有点意思。”


李奇又问道：“这些立法司的服侍，也是统一的吧？”


“正是。”


司徒客点了下头，又道：“其实立法院在服侍方面没有太多的讲究，这是立法司们自己准备的，是那些商人出的钱，不过他们身着的服侍也是根据士农工商最具代表的服侍量身订做的，其颜色则是根据这四根立柱选取的，而他们坐的位子，也是根据这四根立柱的方为设定的。”


有钱就是可以任性呀，哪怕是汴京的立法院，也没有这么讲究，什么衣服鞋袜都是自己准备的，制服？朝廷可没有富裕到这种地步。


李奇点点头道：“那为什么不安排椅子呢？”


司徒客道：“这是士子要求的，我们大宋一直都是儒道治国，故此他们希望能够以儒道的方式议事，以表示对孔孟二圣的尊敬，大家也都没有意见，所以但凡议事时，他们都是选择经坐。”


这经坐源自汉朝，看上去就跪地而坐。


对于这一点李奇倒是没有任何意见，道：“虽然我与儒学有诸多的争执，但是我大宋治国一直都是遵循儒道，以求仁政治天下，这一点直到现在也未改变，只是对象仅限于我大宋百姓，做人不能忘本，好的东西值得传承下去，尊师重道也是我们汉人的一种美德，值得推广，这我真的非常满意。”


又过了一会儿，二百名立法司陆陆续续的进入立法院，有些就站在厅中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着。


这在以前可是不敢想象的，因为士子的地位最高，他们不屑与农工商等阶层的人站在一块，虽然这种现象至今兀自存在，但是你在立法院玩这一套，那就是孤立自己呀，所以你随处可以看见，士农工商四个阶层的人围聚在一块交谈，相互询问对方。


也有不少人懒撒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或盘腿，或单腿盘坐，反正各种姿势都有。


突然，又进来一大波人，居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狐狸蔡敏德。


李奇在上面看着这老狐狸步履生风，哪里像似一个拉肚子的人，暗骂，你丫没有掉到茅坑里面去，真TM令人遗憾。


又过了一会儿，司徒客说道：“枢密使，二位，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下去了。”


咚——！


随着一声锣鼓声响，两百名立法司赶紧坐在自己的铺垫上，那真是正襟危坐，双腿并拢，屁股坐在脚后跟上。


又是一声锣鼓声响起。


两百名立法司全部俯首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厅内鸦雀无声，气氛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这第一声锣鼓是提醒大家坐好位子，这第二声锣鼓则是表示院长要来了，不管怎么说，院长还是最大的，这一礼是怎么也不能少的。


李奇躲在后面看得是频频点头，理应如此，这看上去繁琐，但是规矩不就是繁琐吗，只要不过于繁琐就行了。


只见司徒客领着一群官员从台阶上走了出来，去到各自的位子前，对着两百名立法司颔首示意，他们是尊，无须大礼，颔首示意就可以了。


等到两百名立法司全部抬起头来，司徒客等官员才坐了下去。


司徒客颇具官威的朗声道：“关于是否增开学院一事，已经耗费了立法院不少精力，本院长对此深感不满，如今杭州立法院才建立不久，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本院长不想在就此拖延下去了，今日必须要有一个结果，望各位立法司这几日在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为此本院在今日还请来欧阳知府、监法巡察使，另外，还是一位非常尊贵的客人，正是因为他的建议，才会有立法院，相信你们应该都听过他的大名，就是我大宋枢密使，有请枢密使。”


李奇从里门走了出来。


台阶上立刻响起一片哗然，陈东到此，他们早就知道了，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竟然也来了，他们其中多半人没有见过李奇，但是对李奇是再熟悉不过了。


可以这么说，杭州有此景象，李奇是功不可没，称李奇为“国相”，还就是杭州百姓叫出来的，杭州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非常尊敬李奇，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这点点小事，竟然会惊动李奇，信心满满的他们，开始变得有些畏首畏尾了，暗自嘀咕，难道这事情已经闹到京城去了吗？


个个是目瞪口呆的望着李奇。


李奇先是站在身边微微颔首，向司徒客点人示意，后者也急忙起身行以官礼。


李奇直径来到厅中间，站上那演讲台上，直面面对二百名立法司，目标非常明确，我就是冲着你们这群人来的。

第1675章 撤销提议


“草民参见国相。”


短暂的愣神后，两百名立法司齐齐行礼，他们虽是立法司，但是不属于官，因为就他们个人而言，是不具有任何行政权力的，充其量也就是吏，故此只能自称民。


至于他们称呼李奇“国相”，那只是代表尊重的意思，是百姓心中的一种敬仰，不含其它，毕竟他们的财富都是李奇给他们带来的。


司徒客他们都明白，故此也没有在意。


坐在左边的陈东，突然偏过头去，向旁边的欧阳澈询问道：“德明，你说枢密使能否说服他们？”


欧阳澈摇摇头道：“这我不知道，但是从枢密使的态度来看，朝廷应不会就此让步，二十家学院虽然不多，但这事关国策，必须还是以皇室为中心，而不是立法院。”


陈东稍稍点头，感叹道：“这建造学院本乃是好事，我也赞同，可惜其中牵扯了太多的利益，若就此让步，那皇上的颜面何在。”


欧阳澈只是一笑，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做梦的光芒。


……


李奇朝着四周拱拱手，笑道：“各位免礼，免礼。”


待二百名立法司直起身来后，他才笑道：“本官此番奉命外出，途径这杭州，林院长盛意拳拳，邀我前来与各位交流一番，在下只能恭敬不如从命，所以我来此，只是作为一个客人，与枢密院没有任何关系，也与我这一趟出行的任务没有任何关系。”


这第一句话，他先表明自己的来意，特别说明他只是作为一个客人来此，跟枢密院没有任何关系，免得此事传到京城去，又会有人弹劾他干预二院，虽然不会引起什么大麻烦，但是今后万一又有人这么做，就可以拿他出来做借口，他可是最讨厌被人当刀使了，所以首先必须得说明这一点。


“而且，我也很想来这杭州的立法院看看，说句大实话，刚入城时，我还以为来到天堂，我这一生可从未见过这么繁华的州府，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为杭州百姓而感到骄傲，记得两三年前，我奉命南征途径杭州时，那时候的杭州就已经非常繁华了，我以为已经到达了极限，可是我真没有想到，杭州能繁华到这种地步，远远超出我的想象，这着实难得呀。


那这分功劳该是属于谁的呢？你不要说我，这我可待担不起，功劳最大的自然是杭州的百姓，没有他们，那就没有现在的杭州，是他们一砖一瓦，将曾今那个残垣颓瓦，满目疮痍的杭州城建立的如此繁华，他们功不可没。”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要说谁该居这首功，本官觉得并非杭州百姓，而是朝廷，若是仅凭杭州百姓，任凭你人再多，再聪明，你也很难在短期内恢复到如此，是朝廷的政策让全国各地的富商来到杭州做买卖，这也导致大量的金钱流入杭州，这才以最快速度带动了杭州的经济，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朝廷当初的那一道圣旨，就没有今日的杭州，也许你们会说，朝廷理应如此，但是朝廷可以选择扬州、楚州、福州，不一定是杭州，不知各位以为我说的是否正确？”


“皇恩浩荡，福泽杭州，我等岂敢相忘，自当铭记于心。”


不少少人纷纷表示对皇恩的感激。


李奇笑道：“那么说来，你们是赞同我的话。”


立法司们听得纷纷感到有些诧异，这还用说么，哪怕事实不是如此，他们也必须赞同啊，况且事实确实如此。


李奇突然道：“但是我丝毫没有感受到你们对朝廷的感激，反倒是觉得你们在忘恩负义。”


一名士子就激动道：“国相此话怎说？”


这话可不能乱说，忘恩负义没有关系，对皇上忘恩负义，那这事就可大可小了。


李奇微微一笑，道：“我今日前来，当然是为了迎合今日的主题，就是关于增开学院的事，当然，我不是来下达什么命令的，我只是与各位交流交流的，若是我有说的不对的地方，各位大可指出，你们的职责也是如此。至于方才这位仁兄说我为什么这么说，很简单，原因就在这二十家学院。”


方才大伙都在猜测李奇来这里是不是因为这事，但那只是猜测，现在他们都明白了，李奇还就是冲着这事来的。


又有一名士子道：“国相之言，我不敢苟同，增开学院，此乃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们只是争取让更多的好学之人读上书，这何错之有。”


李奇道：“我没有说这事错了，我只是说你们忘恩负义，你们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考虑到朝廷的难处。”


一名商人起身道：“国相，我以为我们感激朝廷的方式，应该是履行一个大宋百姓的一切义务，我们杭州百姓，不管是商人，还是农夫，每年都交足税收，从未拖欠过一文钱，也不让朝廷为此事劳心，甚至还捐钱帮助朝廷建立修葺房屋，如果朝廷有困难的话，我们绝不会多说半句，但是别说朝廷了，就凭我们杭州的财政，足够增开二十家学院，根本无须劳烦朝廷。”


“无须劳烦朝廷？”


李奇轻轻一笑，道：“你这是在让皇上难堪啊。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偌大的杭州，又如此富裕，竟然只开一间学院和一间医院，这对于杭州而言是远远的不够呀，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在未来规划里面，朝廷在杭州设定的学院和医院都是各州县最少的。”


这他们倒是不知道，听得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情况？


李奇扫视他们一眼，笑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很不明白朝廷为什么这么做，我杭州这么发达，你竟然只安排极少的份额给我们，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当初朝廷给予杭州极大的优惠时，别的州的百姓是怎么想的，他们容易也会这么觉得，朝廷是在厚此薄彼，把所有资源都给了杭州，我们连汤都没有喝。


天下间，不只有杭州的百姓是皇上子民，你们可有体谅过皇上，如今杭州已经起来了，除东京以外，就属杭州最为富裕了，皇上若是还一味的照顾杭州，那就做过了，你们现在的生活好了，要求高了，但是很多地方的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只要有一个百姓吃不上饭，皇上就是寝食难安，为此朝廷才会决定在西边，西北边，最南二郡多建立一些学院、医院，造福当地的百姓，带动当地的经济。


特别是西北边，没有那里的百姓在前面给你们顶着，杭州能够如此安定吗？做人可不能忘本，你们不能只看着自己缺少，大家都是大宋的子民，应该相互帮助才是，我个人对于你们这种自私的做法感到非常失望。”


这一番话说得二百名立法司是左右相望，面色稍显的有些尴尬。


一位年长的农夫道：“国相大人，我们这么做绝无让皇上难做的想法，我们只是希望我们的儿女都想能上学读书，将来为国效力，如今凡事都要识书认字，老汉自从选入立法院后，才明白读书的重要，只想自己的后代能够读上书而已，可别像小老儿一样了，临老才来学。”


不少人纷纷点头，他们认为自己没有错，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能够读书，就是这么简单，而且面对如此富裕的杭州，百姓的需求还是增多了，他们迫切的需要学院这个东西，而蔡敏德就是看准了这一点，于是在这个关口上，提出这个要求，这就是蔡敏德，他商业眼光要比一般商人更加长远些。


李奇道：“你只不过是想自己的儿女读书上，但是还有很多父母却只是想自己的儿女不饿肚子，相比较起来，你认为谁的要求更加小，更加普通呢？”


一个士子就道：“国相，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因为钱的原因吗？但是我们杭州的税收如今已经升至能与汴梁相提并论了，如此高昂的税收，为何不能给我们增开二十家学院？”


“二十家学院对于杭州的税收而言，的确不多，但是每笔钱朝廷都有规划的，其实真正将杭州的一年税收投入到全国各地，均摊下来，又能有多少呢？偌大的一个国家，如果随便支出的话，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三年内，杭州的税收会翻上两倍，因为一旦朝廷出现亏损，肯定会找有钱的地方收取高昂的税收。”


李奇说着又是语重心长道：“也许在你们眼中，这二十家学院用不了多少钱，但是也许在朝廷的规格中，这二十家学院的钱，原本是要去支助西边或者南边十几万人的经费，你们等于是要拿着十几万人的性命来为了你们的子女建造学院，你们认为皇上会答应你们的这个要求吗？”


这么说来，的确骇人，立法司们目光中也闪烁着狐疑之色，不知李奇这话是真是假，但这就是事实，不错，大宋现在的确富裕起来了，可是这种富裕是某一部分地方撑起来的，不是全国都富裕，向西北边、最南边，都还是很穷的，南边一片荒山野岭就不用说了，而西北边常年遭受战火的侵蚀，也没有人敢在那里去搞投资，经济是很难上得来。


以赵楷、李奇为中心的政治决策者，已经开始将重心从江南等地转移这些偏远地区了，不是说，就把杭州，甚至江南搞富就行了，这一点从提高杭州税收就可见一斑。


在李奇的经济建设中，是要以杭州为中心，覆盖全国的，如果现在不开动的话，贫富差距会越拉越大，造成两个极端，这样就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穷乡僻壤的人就会往富裕的地方转移，导致穷地方就更穷，富地方就更富。


富裕与否，与人口是有着直接的关系，人口密集的地方，经济容易起来，特别是在这古代，这人口一旦转移，就很难转移回去了，为什么北方现在还是没有太大的动静，哪怕是燕云地区，也只是属于小农经济，很难达到杭州这种地步，就是因为没有足够的人口支撑。


实在是李奇还不知道杭州都富成这样了，这都是交趾带来的，要是早知道，他肯定会早一步施行经济建设中最艰难的一步。


其实富裕江南，这并不难，江南有着非常好的地理位置，难就难在致富偏远州县，这还不能拖，一拖下去，人口一旦转移，那就更加艰难了。


在李奇的计划当中，是尽可能赋予每个州县一个特色，以此来吸引人流，不要造成太大的贫富差距。


这下一步，就是要从江南取钱，去提高偏远州县百姓的福利，刺激当地的发展。


这是国策。


虽然立法院是一个比较民主的机构，但是真正影响到国策的任何建议，都必须得让道，因为百姓只能看到跟前的利益，而国家有国家的发展，哪怕是在后世最民主的美国，国策永远还是高于一切，这国家的眼光是最长远的，不是一般百姓明白的。


基于这一点，别看这只是二十家学院，但是朝廷是一步也不会退让的。


一个士子又道：“可是一家学院对于我们杭州而言，实在是太少了，根本不够。”


李奇笑道：“这我也知道，但是朝廷兴建学院的策略是公私并行，特别是在杭州这一类富裕的城市，朝廷鼓励私人多多承办学院、医院。”


一个商人立刻反驳道：“这医院还好说，毕竟医院至少能够保证不会亏本，但是学院的话，投入巨大，但是却很难盈利，而且想要盈利的话，必须要等好长一段时日，也只有像蔡太师那样的大家族才实力建办学院。


其实在我们杭州也有不少商人想效仿太师学院建办学院，但是全部赔的倾家荡产，他们远远低估了这学院的投入，咱远的就不说了，如今杭州的地价是与日俱增，光买块像样的地，都需要很多钱，如今杭州也只是少量的人开几个小私塾，但是对于杭州而言，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如今我们可全都指望着朝廷。”


这番话也是在情在理，在杭州开学院远比其他地方要难得多，杭州最近几年人口骤增，地价肯定也是飙升，再加上朝廷保护农田的政策，也就是说不管你经济怎么发展，你不能拿良田来搞其它的，这是属于违法的，每一块良田都是有登记的，还有一些没有开发过的良田，官府都做过标记，这是不能破坏的。


这导致杭州的地价就更贵了，向李奇的醉仙山庄和太师学院那都是很早就买下了，要是现在的话，那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而且太师学院那是不可以复制的，其一，太师学院建立的早，需要的代价远不如当下。


其二，蔡京是在就任宰相的时候搞的，这免了很多额外的费用，剩下不少钱来了，这已经是不可能的，现在哪怕秦桧想要学着蔡京，也是不可能的，应该规矩太多了，蔡京当时是一手遮天。


其三，即便如此，蔡京也是负担很重，辛亏当时李奇、洪家、俅哥等人大力相助，送钱送人，这才建立一个庞大、独有的教育体系来。


所以，基于这三点，想要再弄一个太师学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且教育事业前期投入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底蕴的商人连想都不要想，但是即便有实力的商人，他们也不愿意大规模的投入教育事业，来钱太慢了，投资与收入根本不成正比，导致很多商人都只是开一些较小的私塾，就当做是做善事，还能为自己的生意补充人才。


其实现在想要人才，去太师学院就行了，不许自己花力气再去培养，太师学院几乎就垄断了这一部分，如今只要太师学院不倒，蔡家都是吃喝不愁，一年凭借人才选秀制，赚太多钱了，如今还在不断的扩大，别人根本无法追赶。


这也导致其实很多地方的教育事业都比杭州要兴盛，因为其它州县人少，地价便宜，什么都便宜，办个学院用不了多少钱。


关于这方面，李奇心里肯定明白，道：“这我也略有耳闻，关于地的话，朝廷可以想办法给你们一些优惠，不过有一点你们一定要明白，虽然我今日只是一个客人，但是，朝廷有朝廷的考虑，如果你们想要解决这事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走立法院这一条线，因为财政是归三司管理的，不是立法院说了算，假如国库只有一文钱，立法院一个项目得需要两文钱，那这怎么办？所以，一旦牵扯到财政方面的事宜，还是朝廷和三司主导，立法院不能一口答应下来，还得根据实际情况来商定。”


立法司们对于这一次讨论感到非常失望，李奇这一番话显然是杜绝了他们的念头，这官不办，民又办不起来，而且这事可不能拖的，你要再拖上几个年，孩子们都长大了，已经错过最好的学习阶段。


气氛显得有些沉闷，显然立法司们还是很不甘心，他们觉得自己贡献这么多，得到的却是最少的，这是一个让人很难接受的结果。


但是李奇不会对此松口的，今日你杭州要二十家学院，说不定明日凤翔就要三十家医院，朝廷拿命去填呀，这个口是不能开的，但问题是杭州百姓需要这么一个教育体系，也有能力支撑起来，于是他又道：“这事虽然没有办法通过朝廷去解决，但是可以私下解决，只要我们真的是想为自己的儿女做出一些努力的话，我相信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如果大家相信本人的话，今日就撤销这一项提议，不要再浪费立法院的时间了，立法院如今还有很多更加迫切的问题要解决。”


两百名立法司听到李奇这么说，似乎他好像有解决的办法，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因为李奇在他们心中就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好像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司徒客知道也差不多了，这醒木一敲，道：“说了这么久，相信各位也一定很累了，就先休息半个时辰，你们先商量一下。”


会议立刻进入了暂停。


而李奇、陈东、欧阳澈则是跟着司徒客去到顶楼的亭内，里面这够闷的，来到这顶楼，风一吹，人是各种清爽。


下人又将茶、糕点奉上，四人围着石桌而坐。


欧阳澈就赶紧问道：“枢密使，你说私下解决，这事如何私下解决？”


陈东、司徒客也纷纷是好奇的望着他。


李奇叹了一声，道：“朝廷只能划一块地出来，供他们这些商人建造学院，如果不考虑地价进去的话，我相信很多商人会愿意投钱进去的。”


欧阳澈道：“这个办法我也想过，但问题是，这杭州周围没有一块足够容下这么多学院的地了，除非拆除农田。”


“这不行，农田一定要保护好，特别你江南的农田，立法院不是已经颁布律法，如果在江南谁乱用农田，不但要无偿归还农田给朝廷，还得按当地地价十倍价钱进行赔偿。”


李奇说着又道：“杭州虽然富裕，但是我就不信连一块荒郊野岭都没有。”


欧阳澈道：“那得到离杭州城很远的地方去，就算建到那里，也不一定有人会去读，最近的恐怕都得走上一个白日才能到。”


李奇道：“这没关系，照太师学院那般弄住宿就行了，他们是去读书的，可不是去享受的，咱们就干脆找一个偏远的地方，建造一个学院城区，里面全是学院，我可以这么说，不管这个学院城区建在哪里，那里一定兴旺，如今杭州城内已经人口饱和了，只能往周边扩展，这是迟早的事，何不借着这一回先给弄个小城区出来。朝廷也可借此大赚一笔。”


陈东好奇道：“这朝廷怎门赚钱？”


“你这个书呆子。”


李奇轻咳一声，低声道：“你们想呀，如此多的学院集中在一起，人口肯定骤增，而且儿女代表的是父母的希望，很多家庭将一生的希望就寄托的儿女身上，可是这儿女能否有成就，就看这读书了，所以，这势必会影响到整个家庭的计划。


一旦那里变得兴旺起来，周边配套设备起来后，那里的地价一定飙升，因为很多家庭都会为了让儿女更安心的读书，搬到那边上去居住，而那片地原本又是荒地，不值一钱，只因为朝廷的一个政策，就变成了宝地，朝廷平白无故就获取一笔丰厚的利润，还能兴旺一片地带，提供了不少就业机会，这肯定是一笔双赢的买卖，总而言之，越偏远约好，只要适合建造屋子，安全就行了，其余的就不需要了，不然就是浪费了。”


欧阳澈听得眼中大亮，拱手道：“不愧是枢密使，下官受教了。唉，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想当初醉仙山庄那块地也是荒地，没啥人居住，可是如今醉仙山庄已经成了整个杭州城的中心，周边地价乃是杭州最高的。”


你妹的，老子在帮你，你还拿醉仙山庄出来说事，这不是说我占了很大的便宜么，给我招仇恨么。李奇轻咳一声，怫然不悦道：“欧阳，你这是谈公事，还是谈私事啊！”


欧阳澈忙道：“抱歉，抱歉，下官失言了。”


“真不知你是不是故意的。”李奇还是很不爽。


陈东忙转移话题道：“枢密使，可是一下子建造这么多学院，这先生从哪里找啊！”


李奇啧了一声，道：“这问题你还好意思来问我，答案不就在你自己身上么？”


“我身上？”


李奇白眼道：“你真是一个书呆子，当初你为什么去太师学院任教，每年名落孙山的士子这么多，还愁没有先生么。”


陈东脸一红，道：“枢密使，下官曾今考取了进士。”


“是吗？”


李奇双眉一抬，旋即笑呵呵道：“那可能就还有剩了。”


半个时辰后，司徒客他们又回到了议事厅，这司徒客连屁股都没有坐热，四名代表就表示愿意撤销这一项提议。

第1676章 灰色君子


立法司们的妥协，也代表着整个杭州百姓的退让。


这其实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没有人可以动摇国策，这是朝廷，也是皇帝的底线。


但是这一次的提议，其实也是一个必然的结果，富裕的生活会促使百姓希望得到更多，因为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如今，不过只是刚刚开始罢了。


今后还会有更多类似于这种的要求提出来，从某一方面来说，这其实是非常好的，因为只有欲望才会促使人类进步。


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百姓有百姓的需求，这似乎需要寻找一个平衡点。


虽然李奇一直提倡市场经济，甚至还加以无为而治的思想，但是话说回来，大宋百姓的素质还没有达到市场经济的要求，其实朝廷还是在干预整个国家的经济，一直在引导经济走向，不管是开发江南，还是海外贸易，都是朝廷主导的，而非商人自己。


只不过以前朝廷和商人、百姓的利益是相向的，如今杭州百姓与朝廷的政策开始出现了少许矛盾，导致出现了这种现象，这都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也是必然的。


正当司徒客准备宣布会议结束时，一个老者突然向李奇询问道：“国相，有件事老朽想向国相询问一二。”


李奇笑道：“老先生想要问的可是关于民选官一事。”


那老者微微一愣，忙道：“正是，正是。”


此话一出，会议厅里面有安静下来，不少人蠢蠢欲动。


李奇可不想给他们开口机会，那样的话，就争执不清了，急忙道：“各位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大家都知道，关于民选官是我首先提出来的，但是你们要明白一点，当初民选官的出现，只是为了弥补当时人手不足的现象，朝廷并未将此视作长久之策。可是，令人意外的是，这民选官的制度取得非常大的成效，这是朝廷始料未及的。”


不少人都纷纷点头。


李奇又道：“既然是始料未及，那么朝廷目前而言，准备就稍显不足，这一点也请各位包涵，这样吧，关于人员调派一事，不归我枢密院统管，但是事出突然，我会跟吏部商量一下，先维持现状，待会回京之后，将此事告知皇上，一切还是由朝廷决定，也请你们多给朝廷的一些耐心，不管怎么样，朝廷还是希望你们好，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李奇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在多说什么，毕竟这是关于制度的事，不是说改就能改的，一干人齐齐向李奇道谢。


……


……


下午时分，半山庭院。


砰砰砰！


李奇一手拿着锤子坐在围栏边上在敲打着什么。


“夫君。”


过了一会儿，李师师抱着李见素从房里走了出来。


李奇抬起头来，笑道：“你们醒了。”


李师师瞧李奇干的是满头大汗，好奇道：“夫君，你这是在做什么？”


李奇哦了一声，道：“我在帮素素做一个小三轮车。”说着他又举起手中的那一个已经快做好的三轮小车，向女儿道：“素素，你喜欢不？”


李见素没有说话，但是一对明亮的眸子直盯盯的望着那小三轮车。


“素素在等一会儿，爹爹马上就做好了，到时素素就可以坐在这三轮车上面玩耍了。”


李师师忙道：“夫君，你已经够累了，这些事就交给下人去做吧。”


李奇摇摇头道：“这又不是给别人做的，而是给我们女儿做的，当然得亲自动手。”


李师师听得心里是既感动，又心疼不已。


这时候，李清照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你们都在呀。”


李师师笑道：“姐姐去干什么呢？”


李清照笑道：“我就去下面走了走。”说着她走了过去，摸了摸李见素粉嫩的小脸蛋，笑道：“素素，有没有乖啊。”


李见素使劲的点了几下头。


李清照又伸出双手来，道：“要不要干娘抱。”


李见素那是非常给面子，立刻将身子倾向过去。


李清照一脸开心的将李见素抱了过来。


李师师道：“你们先坐着，我们帮你弄一壶茶来。”


她泡茶的技术可是远胜过金刀厨王，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李清照抱着李见素坐在李奇对面，与李见素玩了一会儿，见李奇一直在捣鼓着什么，好奇道：“你在做什么？”


“哦，我想帮素素做一个三轮车。”


李清照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又道：“我方才听说你昨日一去立法院就说服了立法司撤销增开学院的提议，这世上好像就没有能够难倒你的事，想那欧阳知府忙的是焦头烂额，可是兀自没有办法。”


李奇笑着摇摇头。


李清照瞧了他一眼，好奇道：“怎么？难倒我说得不对么？”


“姐姐只说对了一半。”


但见李师师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


李奇笑问道：“不知师师有何高见？”


李师师一边帮他们二人斟茶，一边说道：“师师可不敢班门弄斧。”


李清照笑吟吟道：“你夫君是了得，但是姐姐我可愚钝的很，你快快说来听听。”


李奇急忙道：“清照姐姐，你这话说的，我都要羞愧的从这里跳下去了，你可是千古第一才女啊！”


虽然李奇一直以来总是毫不掩饰的赞扬李清照，但是李清照始终无法习惯，佯怒道：“什么千古第一才女，说着也不怕人笑话。”说着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师师，你快说，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李奇也放下手中的活来，道：“夫君也很好奇。”


李师师稍稍迟疑了下，道：“那师师可就献丑了，若是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可别笑话我。”


“怎么会了，快点说吧。”李奇大咧咧道。


李师师道：“夫君口才了得，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这事自然也难不倒夫君，但是我以为并非欧阳知府无能，而是他其实也是站在立法司那边的，甚至有可能就是因为他的无所作为，这件事才闹到这种地步。”


李清照道：“这怎么可能？欧阳知府可是为此伤透了脑筋。”


“那只是欧阳知府忌惮朝廷罢了。”


李师师笑道：“姐姐，你想想看，欧阳知府贵为杭州知府，而且他也是寒门子弟出身，他如何会不想在杭州增开学院，让杭州的百姓人人有书读，但是这事他做不了主，如今既然有人提出来了，他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若是杭州官员，包括立法院一直反对，这事根本就闹不到这种地步，因为杭州的知府的权力要比一般州县大的多，我看欧阳知府一定还在后面推波助澜。”


李清照皱眉思忖片刻，摇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欧阳知府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他也可当得上君子，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李师师笑了笑，没有做声了。


李清照又瞧向李奇，道：“李奇，师师说的是真的吗？”


李奇呵呵道：“欧阳澈是君子不假，但君子要求增开学院，这也在情理之中吧，而且人始终会变的，欧阳澈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欧阳澈了，他对杭州的感情不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差，他当然希望杭州的百姓能够生活的更好，师师说的不错，此事若没有他们暗中允许，根本不可能闹到这地步，其实在你告诉我这事后，我就已经猜到欧阳澈肯定参与其中，但是无妨，他也是出自一片好意，清照姐姐不也是持有赞同的态度么？”


李清照脸上微红，道：“我的确是赞成，只是我没有想到欧阳知府竟然在后面暗中推动，都说官场邪恶，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说着她又瞧向李师师，道：“师师，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平时见你对于这些事不闻不问，但是心里却恁地清楚，比姐姐我可是强多了。”


李奇忙道：“清照姐姐，话不能这么说，你向来就是黑白分明，是非错对，都是明明白白，但是黑白之间，还存在着一片灰色地带，你没有想到，也在情理之中。”


李师师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李清照笑着摇摇头，她自己也清楚，在这方面，她比起李奇、李师师来，相差甚远，道：“不管怎么样，此事终于圆满解决了。”


李奇道：“如今说圆满就还早了些——”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庭院外面有人喊道：“大人，大人。”


李奇转头一看，见是田木匠，心中一叹，嘴上却道：“什么事？”


田木匠道：“哦，蔡员外他们来了。”


果然如此。李奇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让他们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过去。”


“是。”


田木匠一走，李奇就向李清照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道：“瞧，这麻烦不就来了。”


李清照轻轻笑道：“这点小事对你而言，哪里算得上什么麻烦。”


李师师却是不悦，她觉得李奇也需要休息，埋怨道：“这才一宿，他们就等不及了，未免也太心急了。”


李奇呵呵一笑，站起身来，笑道：“师师勿恼，我还得感谢他们，正是因为他们，我才有理由在这里多逗留一些时日。”说着他就弯下身来，朝着女儿道：“素素，对不起，爹爹要去忙公事了，不过你放心，今日之内，爹爹一定让你坐上爹爹亲手做的三轮车。”

第1677章 跟哥走，保证发财


“国相来了。”


“草民参见国相。”


……


李奇来到会议厅，见里面站着二十余人，个个穿的都是锦衣华服，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其中有好几人他都认识，蔡敏德就是其中之一，轻轻点了下头，伸手道：“都坐吧，老田，你也坐吧。”


“是。”


二十余人纷纷坐下。


李奇坐了下来，喝一口茶，润了润喉咙，目光一扫而过，神色轻松的小道：“不过就是二十家学院而已，对你们每个人而言都这么重要吗？”


一名姓郝名邑的丝绸商人就道：“国相此言诧异，原本我们只是想为杭州百姓争取多开一些学院，但是如今立法院已经撤销这一项提议，原因就是因为国相的一番言论，此事若是私下解决，那国相肯定也会来找我们，我们此番前来不过是想为朝廷分忧。”


这一番话说的极其漂亮，让李奇都不得不佩服这人，明明就是想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油水可以捞，还说的这么堂而皇之，但是现在李奇可没有功夫与他们在这里绕来绕去，点点头道：“你们的心意，我非常感激，昨日我与欧阳知府他们商量了一番，准备开一个学院城。”


“学院城？”


一干商人皆是一惊。


这都用城来形容了，其规模可想而知，那这里面肯定有油水。


蔡敏德更是开心不已，他手中的木头算是有着落了，忙问道：“不知这学院城是何意？”


李奇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很简单，就是将二十家学院集中在一块建造。”


这让人众人猛吸一口冷气，这得要多大的一块地啊！


一个名叫杨卫的地主就道：“可是杭州城内外很难找出这么大一块地来，除非建造在农田上面。”


其余人纷纷点头，这杭州土地的情况，他们可是一清二楚，绝对找不出这么大一块地来。


李奇笑道：“可能会建的比较远，读书吗，又不是享受，相信偏远一点也无妨。”


这些人个个都精的跟猴似得，个个是眼珠乱转，这一旦确定了，那块地的地价一定是不可同日而语。蔡敏德笑呵呵道：“那不知朝廷打算将这学院建在哪里？”


你这老狐狸，还想打这注意，做梦去吧。李奇笑呵呵道：“目前还在商量中，别说这事不归我管，我也并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告诉你们，也没有你们什么事，这地的事，你们就甭打注意了。”


言下之意，就是一旦确定下来，那这地就完全归入朝廷的规划中，不会让私人参与进来。


失望！


商人们是非常失望，你朝廷一个人玩，太不公平了。


李奇又笑道：“地的事，朝廷可以帮你们解决，但是钱的话，就需要各位多多支持了。”


蔡敏德立刻道：“这是我们分内的事，能为杭州做出贡献，是我们的荣幸，我们绝无二话。”


只有不少人反应过来，赶紧附和，很多人还是一头雾水。


李奇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蔡敏德心虚道：“枢密使笑什么？”


李奇道：“你们先别急着答应，听我说完先。”


大伙都好奇的望着李奇。


“也许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指的是，地是朝廷出，钱由你们出，但是你们在上面建造学院，不代表地是属于你们的。”


“这——”


蔡敏德一脸的忠心宛如刻在脸上的，无比的僵硬。他脑子转的快，他知道一旦建造成学院城，那整块的地价地肯定飙升，甚至那一带都会带旺，在杭州一块兴旺的地，那可是寸土寸金呀，先建造学院，将地价抬上来，到时再做其它用处，那肯定狠狠大赚一笔，再加上还能倾销自己手中的木头，这简直就是太爽了。


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


李奇岂会让他们白捡这个大便宜。


但是蔡敏德话都说出口了，也不好意思收回来了，赶紧向一旁的郝邑使了个眼色。


郝邑心领神会，忙道：“国相，我们真的很想为杭州百姓出一份力，但是这学院的话，哪怕地不要钱，那也投入甚大，亏的可能性非常大，回本又慢，二十家学院，就我们这些人，那着实难以支撑的起，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


其余人都表示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太不公平了，我们出钱把这地搞旺，但地我们都没有份，钱都让朝廷赚去了，这买卖做的真是太不厚道了。


李奇笑道：“各位也别急着哭穷，这地虽然是属于朝廷的，但是只要你们愿意参与进来，总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什么好处？”


这些商人倒也直接。


李奇喜欢他们的直接，道：“相信各位心里面也有一本账，一旦学院城区建立完毕后，不管是建造在哪里的，那一带地区都会被带旺，到时会有很多人搬到那边去居住，故此，在最初的规划当中，朝廷还会在四周建立一个居民区，三条街道，但凡参与投资学院城区的人，都将根据自己投入钱的多少，获得大小、位置不已的店面，免租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间，相信你们这本钱应该赚回来，还会有剩余的，二年之后，参与进来的商人，还是会得到优惠的租金。”


蔡敏德等人都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二年，这个年限太精髓了，刚好不多不少，杨卫就道：“国相，二十年未免太少了点吧，至少也得五十年。”


“五十年？”


李奇呵呵道：“那你就太贪心了一点，一个全新的城区里面拥有的价值，远比一个旧城区要大的多，这一点你们应该也知道，特别是在初期的时期，这简直就是黄金时段，如果你们嫌少，还可以另外花钱租地，你们还是拥有优先权的。另外，学院呢，二十家学院需要的东西可是非常多的，文房四宝、座椅板凳、还是粮食，等等，对于这些买卖，你们同样也拥有优先合作权，这笔钱算下来，可是不少啊。”


一个专门做杂货的商人道：“那这学院如何盈利呢？是学着太师学院弄什么人才选秀制吗？”


这人李奇认识，而且非常熟悉，他就是何九叔的侄儿子，何瑞。


“人才选秀制是难以模仿的，在前期这是需要非常多的投入，一旦失败，那各位会赔的血本无归，故此我不建议用这人才选秀制。”李奇摇摇头，又道：“我也不建议靠学院赚钱，如今杭州百姓虽然富裕了，但是他们也无力支付巨额的学费，我只求能学院做到收支平衡。”


一人又道：“这不赚钱，是很难持久的啊！”


李奇笑道：“在商言商，这二十家学院从商业的角度来看，只不过是一个诱饵，你们还有其它办法花最少时间建立出一座新城区来吗？”


众人都沉默了。


李奇道：“想用学院来盈利的，这真是鼠目寸光，赚钱的是新城区，一旦这学院城建立好后，那么这一座新城区就拥有无限商机，财富去取之不竭的，这才是大头，那点点蝇头小利，各位也看不上啊。”


蔡敏德心想，这么多人，总要吃饭吧，我在那里开两家酒楼，那什么都回来了，拍着桌子道：“好，我蔡某赞成枢密使的建议。”


何瑞似笑非笑道：“员外，听说你从岭南地区运来不少廉价的木头，何不做做善事，将那些木头都捐了出来，为我们杭州出一份力。”


这话说的蔡敏德骂娘的冲动都有了，老子搞这么多事出来，就是为了赚这一笔钱，你叫我捐出来，这是断我财路呀，皮笑肉不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行善是行善，买卖是买卖，不能混为一谈，如果官府有意要我这批木头，我可以给个优惠价，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少人纷纷不屑一顾，不管优惠多少，你还是大赚特赚了，光这笔钱你就能够回本了，但是我们了。


老狐狸！李奇暗骂一句，笑道：“我赞成员外的话，捐归捐，买卖归买卖，这事还得分清楚。”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但各位若是以为投资学院就仅仅是如此的话，那各位就想的太简单了，其实学院不过只是一个跳板，是帮助各位跳向一个更为广阔的平台。”


这一番话让商人们打起了精神，包括蔡敏德在内，狐疑道：“枢密使此话怎说？”


“很简单，吐蕃。”


“吐蕃？”


李奇点点头道：“如今吐蕃已经归入我大宋，那块地可是非常大，而且地多人稀，拥有的财富是无可估计的，不瞒各位，朝廷已经开始着手开发吐蕃了，很快就是选取第一批商人前去吐蕃做买卖。当初开发江南时，第一批南下的商人如今可都发了财，道理一样，因为朝廷对于第一批进驻吐蕃的商人，一定会给出非常优惠的政策，这是一定的，至于选取的标准么？实力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关键还是在于对我大宋做出的贡献，如果你们愿意投资学院的话，你们在朝廷的印象中，一定大大的加分，到时我再出来帮你们说上几句话，这块肥肉铁定跑不了。”


“吐蕃？”蔡敏德皱眉道：“我听说吐蕃可不比江南这里，土地肥袄，地势极佳，而且吐蕃非常乱，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不少人都点头。


杭州好，大家都知道，吐蕃差，大家也都知道，没有谁愿意跑到那地方去。


“员外，我对你这番话感到非常失望。”


李奇摇摇头，道：“这吐蕃可是一块宝地啊。”


蔡敏德道：“愿闻高见。”


李奇道：“其关键就在于吐蕃的地理位置，关于这一次货币的发行，大家应该都很了解了，也应该看出来，未来十年内，朝廷还是会进一步扩展对外贸易，那么西域就成为了外贸的第一市场，谁离西域越近，这买卖就要快人一步，在大宋的地界，吐蕃离西域是最近的，如果西域客商能够在吐蕃境内买到自己需要的货物，他还会跋山涉水，来到杭州吗？不仅如此，吐蕃离大理、交趾二郡也非常近，二郡才刚刚开发，发财的机会真是太多了。


这么说吧，如果各位把生意推至吐蕃地区，在吐蕃境内建造作坊，直接从吐蕃出口货物，首先，这得节省一笔巨额的路费，还有就是吐蕃的地价那真是廉价到了不行，如果是吐蕃建造学院城，那价钱低得恐怕你们都无法想象，成本自然就低了，较国内的商人，在吐蕃的商人就有着天生的价格优势，其次，第一批去的商人还要快人一步，这做买卖快人一步，那这一步的距离恐怕就是无法逾越的，最后，是我私下透露给你们的，吐蕃过于贫瘠、落后，如今吐蕃已经归顺我大宋，那么朝廷肯定会开发当地，重大的项目肯定是有的。”


动心！


没有人不动心。


如果到吐蕃做生意，那就可以直接拦截来中土的商人，如果在吐蕃建立工厂，那货物一出门就是西域，而且，从李奇这番话看来，朝廷应该会给予非常多的支持，这是典型的小投入，大回报啊。


郝邑突然道：“可是吐蕃一直以来都很乱，这不太适合做买卖吧。”


李奇笑道：“这你们大可放心，若是朝廷无法给予各位一个太平的环境，也不会让各位去冒险啊！”


要知道吐蕃一直没有归顺过大宋，而且由于长年累月的内战，导致大宋货物并没有完全进入吐蕃，这就说明吐蕃对于大宋的货物是高度需求的，这就是商机。


另外，河湟地区已经富裕了起来，为什么，就是因为西域商人选择河湟地区去往大宋，将整个河湟地区都带旺了，但是河湟地区就还没有吐蕃安全，毕竟河湟地区紧贴着西夏。


这一干商人稍稍挣扎了一会儿，首先还是蔡敏德拍板道：“枢密使请放心，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蔡敏德是一定支持官府的学院城计划。”


其余商人见蔡敏德都用这种丧尽天良的语气说话了，哪能不明白，吐蕃这地的确不太好，关键是气候太差了，又是高原，但问题西域是大宋外贸的最大市场，吐蕃离西域近，对于百姓而言，恐怕没有人愿意去吐蕃，但是对于商人而言，这就是一块宝地，而且现在去的话，什么都便宜，就跟当初的江南一样。


几乎在场的所有商人都表示愿意支持官府的学院城计划。


李奇呵呵一笑，端起一杯茶来，道：“那好，这一杯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哦，差点忘记说了，我们醉仙山庄也将会全力支持学院城计划，并且我们醉仙集团也会第一时间前往吐蕃。”


这天下第一奸商都这么说了，那这事铁定错不了了。


在坐的商人都庆幸自己方才的决定，纷纷举杯回敬，那马屁就如同海啸一般，吹的人都在空中飘，对于君子而言，马屁之言是非常珍贵的，因为君子很少说，但是对于商人而言，马屁之言却是最廉价的，因为他们天天都在说，不管对方是谁。

第1678章 伤离别


谁都以为今日的主题是学院城，却没有想到，李奇的目的并非学院城，而是吐蕃。


如何振兴吐蕃，这也将成为朝廷即将要攻克的一道难关。


如果你不快速给吐蕃带去财富，带去富裕的生活，那么吐蕃的百姓就会觉得归顺大宋与否，其实根本就没有变，朝廷也不关心我们。


这是大宋国策的大忌。


必须要立刻让吐蕃百姓感受到大宋的温暖，李奇坚信只有富裕的生活，才能让吐蕃百姓忘记松赞干布，忘记吐蕃，心中只有一个国家，那就是大宋，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这就跟治理交趾、大理二郡是一样的道理。


如今的交趾、大理，那是一片和谐，百姓们天天忙都忙不赢，那还有功夫想那些有的没的，天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就说蔡敏德这一回去那里买木头，虽然蔡敏德是稳着大赚，但是真正赚钱的还是交趾的百姓，因为交趾正在大规模的扩建道路，木头堆砌如山，这一笔买卖对于他们来说，肯定不是小钱啊。


所以，交趾绝大多数百姓都非常庆幸当初李朝政权被大宋打败了，道理很简单，大宋能给我带来财富，你李朝不能给我们这些，那我当然倾向大宋。


用武力夺取，用商业统治，这就是赵楷、李奇扩张计划的中心思想，因为李奇作为一个商人，他始终觉得利益可以改变一切。


同样的政策，李奇也打算应用到吐蕃去，其实开发吐蕃相对而言还要简单一些，因为西域就在边上，这就是吐蕃的优势，李奇也是利用这一优势打动了蔡敏德这些老狐狸。


区区学院城计划，李奇何曾放在心上。


但是他不放在心上，欧阳澈却是非常上心，他是寒门子弟出身，所以他对于学院有一种旁人没有的情结，他小时候没有资格上学院读书，所以他很羡慕那些有老师的学生，他非常理解当下杭州孩子们那迫切想上学读书的心理，李师师说的没有错，其实欧阳澈是赞成这个提议的。


没过几日，欧阳澈就是宣布学院城计划，在还没有确定地点，他就已经开始招商了，杭州富商是蜂拥而至，不到三日，就已经破百了。


这学院城计划，李奇是看不上，但是对于杭州而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因为这是一个新城区的初步建设，所以欧阳澈也在仔细考察，不敢妄下决定，但是与商人们的合作协议倒是先签订下来了。


对于商人而言，他们都知道不管你朝廷决定开发哪里，那里一定兴旺，而且朝廷又不会给我们任何获取土地的机会，所以地址选在哪里，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就算你事先知道，这地也不会轻易让你得到的。


初步规划是二十个学院，三条街道，一个居民区，由官府和一百名富商共同开发，在李奇的建议下，又建立一个学联会管理学院城。


因为这不是官府独立开发，也不是商人独立开发，而是官民合作，那这学院究竟谁做主呢？制度又该如何制定了，虽然官府是领头人，大股东，但是不可能官府一手遮天，商人也不会答应的。


故此将权力一分为二，学联会拥有管理权，行政权，但是不拥有股份的，学联会的组成是从外面请人来，而官府和商人只是幕后的老板，股东，但是没有行政权，当然，一些关键决策，还是掌握在他们手里的。


这样做主要还是平衡利益分配，如果说你投资一家学院，那这学院就归你管理，那样的话，天知道你会不会去坑学生，会不会玩手段偷取别人的利益，干脆咱们就都不管，制度统一，这样是赚是赔，谁也没有话说了。


那些商人也不在意学院的管理区，他们的目光都放在新城区上面，他们要求的是你在新城区划多大的地给我做买卖，我们与学院的合作关系，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首先确定的当然是与蔡敏德木材供应买卖，由于蔡敏德给出的价钱在杭州而言，算是非常低廉了，于是官府一口气就全部要了。


蔡敏德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一笔买卖他是大赚啊！


而田木匠的工匠团队也承包下来了学院的建造，给出的价钱当然也是非常便宜，这么大的工程，够撑十年了，细水长流吗，工匠们也是高兴坏了。


当然，他们两家对于学院的投入也是最大的。


随后关于粮食、生活用具等等一切货源的供应，陆续都与各方商人达成了协议。


总而言之，就是皆大欢喜。


百姓高兴，商人开心，朝廷作为做大的赢家，当然得低调一点。


欧阳澈是打算今年将一切筹备好，明年就开始启动学院城计划。


而李奇借着这个计划，在杭州硬是逗留了一个多月，其实他也就是动动嘴而已，刚开始的时候，还帮助欧阳澈与那些商人谈判，到了后面，他几乎都在半山庭院陪着李师师母女。


“踩稳了先，踩稳了，先这只脚用力，再那只脚用力，好的，好的，素素宝贝，你踩的真是太好了。”


在半山庭院，李奇正在忙活着叫李见素如何自行驾驶这辆被命名为法拉利的小三轮车。


李见素骑得是非常认真，完全投入进去，看得出，她对李奇送给她的这份礼物，是相当喜欢。


父女两玩的是不亦说乎。


而李师师、李清照则是坐在一旁面带微笑看着，气氛相当温馨。


突然，李师师回过头来，幽幽一叹。


李清照一怔，道：“师师，你为何叹气？”


李师师道：“姐姐，你不觉得夫君待在这里太久了吗？”


李清照一愣，过了片刻，道：“难道你不希望他多待一些时日吗？”


“我当然希望，我甚至还希望他永远留在这里。”李师师说着又是一叹，道：“但是夫君是枢密使，他肩上还担当着重任，怎能因为儿女私情而耽误了国家大事。”


李清照微微仰起头来，看了眼天，感叹道：“是啊，他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李师师回眸瞥向那一对正在玩闹的父女，眼角泛着泪光。


当晚。


李奇半躺半坐在床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听得吱呀一声，只见李师师从外面走了进来，于是问道：“素素已经睡了。”


李师师点点头，走了过去。


待她靠近床边，李奇一手将其揽住，抱上床来。


听得李师师惊呼一声，这神都还没有回过来，就已经被李奇压在身下了。


李奇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只见这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拘束的燕懒莺慵，可谓是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让从不觉世上有完美一说的李奇觉得这一切都是完美无瑕的，哪怕是一根睫毛都透着风情万种，妩媚妖娆，大宋第一美人之称，她绝对是当仁不让。


“师师，你真美。”


李奇情不自禁的说，说话间，他的一只大手同样也是情不自禁的伸入李师师的衣服里面，抚摸着那细腻光滑的皮肤。


屋内的温度骤然高升。


李师师也是满面绯红，娇艳欲滴，一双妩媚漂亮的眼睛冒起一阵雾气，春意盎然，动人之极。


突然，她一手抓住李奇的大手，道：“夫君，你等下，我有事想跟你说。”


李奇愣了下，惊吓道：“不会是你月事来的吧？”


李师师白了他一眼，道：“什么月事，你倒是一点也不怕羞。”


“这有什么好羞的。”李奇皱眉道：“不是月事，那可否待会再说。”


这正在兴头上啊！


李师师可怜兮兮的望着李奇，道：“待会我怕会忘记。”


这倒也是。李奇表示能够理解，深呼吸一口气，暂且先压制住腹中那团火焰，用理智去战胜下半身，倒在床上，将李师师搂在怀里，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搞的这么严肃。”


李师师将脸贴在李奇胸口，迟疑了下，道：“夫君，你在杭州已经逗留多日，如今学院城的事，也已经差不都理清楚了，你是时候该回去了。”说着她又紧张道：“我不是想夫君走，我也希望你能留在这里，但是，你到底是枢密使，应该以国事为重。”


李奇脸色渐渐黯淡下来，暗叹，是啊，我始终是要回去的。念及至此，他心中是五味杂陈。


李师师见李奇不说话，螓首稍稍抬起，偷偷瞥了眼李奇，见他双目黯淡，心中自是伤心万分，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狠下心来道：“夫君，师师不想再背上红颜祸水的骂名。”


李奇猛地一怔，低头注视着李师师，臂弯紧紧将其搂在怀里，亲吻去她脸色的泪珠，心中却是更加不舍，道：“你放心，这我自有分寸。”


……


……


李奇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的时日不多了，于是再接下来几日，他带着李师师母女、耶律骨欲、李清照几女去杭州各个风景去游览，可惜的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只能乘船去游览。


其中最开心的莫过于李见素，难得出来一番的她，都已经玩疯了，与李奇的感情自然也是增进了不少，时常吵着让李奇抱，偶尔还主动亲吻李奇的脸颊。


但是随着年关越来越近，李奇必须得回去了，因为年关的时候要做很多汇报工作，他身为枢密使自然得回去复命。


四更天。


“夫君，路上一定更要小心，要多穿衣服，可别着凉了……”


李师师将披风给李奇穿上，嘴上不停的念叨着。


李奇听着这些唠叨，心里却感觉非常温暖，握住李师师的柔荑，道：“师师，再给我一些时日，我一定会让我们一家人团聚的。”


李师师一边细心的帮李奇整理着，一边眼中含泪的说道：“凡事不可勉强，你能偶尔惦记着我，我就已经非常知足了。”说着她又转头向耶律骨欲道：“骨欲，就麻烦你照顾夫君了。”


耶律骨欲点了点头。


穿戴好后，李奇又去到李清照的房里。李清照坐在前屋，见他来了，小声道：“素素还在里面睡。”


李奇轻声道了一些谢，有轻手轻脚来到里屋，只见李见素歪着头正在熟睡，小嘴偶尔动几下，似乎还在回味父亲今日给她做的美味。


李奇用手轻轻抚摸了下女儿的小脸蛋，道：“宝贝女儿，对不起，请原谅的爹爹不辞而别，爹爹向你保证，一定尽早把你和你娘接到爹爹身边来，希望到时能听到你叫我一声爹爹。”


李见素始终没有开口叫他一声爹爹，这让他感到非常遗憾。


在屋内逗留了好一会儿，李奇才依依不舍的走了出来，又向李清照道：“清照姐姐，你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李清照稍稍点头，道：“你也要万事小心，时辰不早了，你快点出发吧。”


“嗯。”


二人来到屋内，李师师、耶律骨已经站在了院中。


李奇又与李师师相互嘱咐了一番，拖延了好长一段时间，二人都是忍着眼中泪水，没有让它留下来，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的泪水会让对方更加伤心。


终于，李奇还是上了离去的马车。


李师师站在围栏旁，望着那点点火光渐渐消失再破晓的白雾中，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趴在李清照怀里痛哭起来。

第1679章 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任何事都有两面。


战争也是。


但是不同的是，其余的事都是好坏两面，唯独战争是一个例外，战争绝不是一个褒义词。


隐藏在战争之下的一面，充满了权力、欲望、野心、勾心斗角。


而战争的表面，无疑就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怨声载道，痛苦的呻吟，无助的叫喊。


这对于任何一个国家都是如此。


随着日本的内战的全面爆发，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家园，加入了难民的阵营，这一幕像极了十年前的大宋。


到处都是烽火硝烟，街道上随处可见难民抱着仅有的包袱睡到在屋檐下，也有些人躺下去了，就再也没有起来了。


卖火柴的姑娘虽然是出现在童话故事里面，但是现在日本随处都可以见到卖火柴的小姑娘。


一将功成万骨枯。


统治者自然不会关心这一切，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越中州。


这里也是刚刚经过战火的侵蚀，无数房屋已经被焚毁了，到处都是被烧的黑漆漆木材，还冒着热气，大量的百姓居无定所，如今的猪圈里面住的已经不是猪了，而是人了，这猪圈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自从牛皋领着宋军驱赶走这里源氏军队后，这里终于暂别烽火，回归平静，但是，战争留下的创伤是需要时间来复原的。


一对中年夫妇各背着一个包袱，那妇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二人皆是步履蹒跚，似乎许久都没有吃饭了。


突然，他们见到远处人头攒动，在人龙的最前面有着一根高高的立柱，立柱上面一条条幅直落下来，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那妇人就向身旁的男人问道：“夫君，那上面写着什么？”


男人举目望去，不太确定的说道：“好像是宋字，大宋——粥。”


“粥。”


那妇人听得眼中一亮，道：“我们在路上不是听到，大宋的那位金刀厨王已经运送到十万贯救助物资来到了越中，想必那就是了，我们快去吧。”


夫妇二人赶紧走了过去排队，可是这人龙见头不见尾，这排下去，别说夜饭了，恐怕等到了他们的时候，就是这午饭就得变宵夜了。


怀中婴儿突然大哭起来。


夫妇二人也只能干着急，焦虑的望着前方。


这时候，一个身着汉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用汉语道：“二位，我们大人说了，但凡带有婴儿的妇女可以不用排队，请跟我这边来。”


听不懂啊！


那名妇女急急的望着那年轻人，却不知他的意思。


恰好前面站着的一个人听得到汉语，于是转过头来好心用日本话翻译一遍。


那妇女听得大喜，急忙道谢，跟着年轻人去到队伍的前面，领了一大碗粥，就去到边上的大屋避寒，进到屋内，只见里面全部都是妇孺。


而这妇人的夫君前面还有些担心，一直注视着他们母子，直到前面一位男子跟他解释了一番，他才放下心来。好奇道：“这位大哥，你怎懂得汉语？”


前面那人苦笑道：“我也只会一点点，而且还是最近学的，没有办法，如今在这里赈灾的都是宋人，你如果不懂几句汉语，认不得几个汉字，那是诸事不便啊。”


那汉子点点头。


前面那人又道：“你是外地来的吧？”


汉子点头道：“嗯，我是从关东地区来的。”


前面那人道：“那你算是来对地方，如今这越中州已经改名为宋人州，许多大宋富商都集中在这里，来这里至少饿不死。”


汉子惊讶道：“这话怎么说？”


前面那人道：“这里有活干呗，而且不少大宋富商已经买下周边的地方，修建房屋，而且还建造作坊，咱们可以干点力气活，你若是渔夫的话，那就更好了，大宋商人租下一个港口，供我们渔夫出海捕鱼，虽然没啥工钱，但是有口饭吃，女人可以干点零碎活，缝缝补补，也可以混点工钱，反正饿不死就对了。”


“这样啊！”


那汉子欣喜道：“我正好是渔夫，不知该去哪里找活干。”


前面那人道：“你往这里往东行三百步，看到一家屋前挂着一个鱼形的招牌，上面写着汉字的就是了，你是渔夫的话，就不用在这里排队了，直接去那里报到，自然会有饭吃。”


那汉子欣喜道：“多谢，多谢。”


前面那人呵呵道：“到时别忘记给咱弄一条鱼来打打牙祭就行了。”


“一定，一定。”


那汉子含泪点着头，急忙去到大屋与妻子说了一声，然后就往东快步行去，迎面忽见两个身着华丽的汉服走来，路过的百姓见到这二人都赶紧行礼，用一口蹩脚的汉语叫道：“牛将军，赵军师。”


那二人也不厌其烦的点头微笑。


那汉子如今有求于汉人，心态就变了，赶紧也学着行礼恭敬的叫道：“牛将军，赵军师。”


只是他是现学现卖，故此叫的极其拗口，还真不的太懂。


但是那二人并未在意，也是点头示意。


这二人正是牛皋和赵菁燕。


牛皋笑呵呵道：“军师的手段真是好生厉害，不到两个月，就缓解了这里的兵灾，牛皋真是佩服不已。”


赵菁燕笑着摇摇头，其实她哪里有这本事，关键还是南博万他们立下的功劳，直到今日她才算是见识到了南博万这一支神秘部队的厉害，很快就打入了日本的基层，与当地的百姓打成一片，而且还将这些难民合理疏导，这真是一个奇迹。道：“如今已经要入冬了，那些过冬的物资可已经到了日本？”


牛皋道：“半个月前就已经到了，现在正赶着往这边送来。”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但是靠人不如靠己，仅凭枢密使的支助，终不是长久之计，明年年初的春耕对于我们而言可是非常重要。”


赵菁燕淡淡一笑，道：“这里原本的地主都是一些贪生怕死之辈，他们前面见到源氏打了过来，于是就逃去加贺，现在我大宋有开通的避难的航道，这些有钱人赶紧带着钱财逃去了莱州避难，如今这附近的良田都成了荒地，我们已经在规划农田了，年关时，就能将农田分发给这里的百姓。”


虽然宋人州的统治权还是在平氏手中，但是伊贺百川他们关心的是战事，这方面的事宜，其实是赵菁燕和大宋商人在做主。


自从越中州改名叫做宋人州之后，大宋商人蜂拥而至，在南博万等人暗中怂恿下，以极低的价格收购当地的土地，兴建房屋，大肆盖作坊，因为日本内战的关系，导致这里的人力是空前的廉价，而且因为大宋已经在全力支援平氏，货船比往年多出一倍有余，货物运送回去也相当方便，直接可以用战船来运送，运费也是相当便宜。


这种廉价的劳动力和地价，导致货物的成本非常低廉，但是大宋有些地方物价可是贵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宋商人愿意冒着危险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这年头不搏一搏，很难发大财啊！


不仅如此，高丽的商人也纷纷囤聚在宋人州，虽然高丽也出了兵马，但是比较少，援军的主导权还是在宋军手上。


赵菁燕可不管外面打的怎么样，先把这宋人州治理好再说。


如今随处可见宋人州到处都在修建房屋，改造工厂。


伊贺百川、滕吉三木等人当然不会反对，心中高兴都还来不及，你们尽情的弄就是了，这也导致周边很多百姓都赶来宋人州谋求一口饭吃。


因为主导是汉人，老板也是汉人，故此汉语如今宋人州非常流行，你不会两句汉语，会让人鄙视的，也很难吃的开，故此很多日本百姓都在刻苦的学习汉语、汉字。


牛皋点了点头，他主外，赵菁燕主内，这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突然说道：“军师，你有没有察觉到，前线的战事有些蹊跷。”


赵菁燕黛眉一皱，道：“我也有这感觉，平氏打的似乎太过轻松了。”


牛皋面泛忧虑道：“我曾在这里与源氏军队有过几次交战，虽然皆以我军大胜告终，但那都是以多打少，而且是在对方应对不足的情况下，源氏军队绝非酒囊饭袋，但是如今却被平氏打的连连败退，据说平氏都快将源氏彻底赶出越前州了，这有些太诡异了。”


因为越前州临近京都府，平氏又一直防着宋军的，故此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借用宋军将源氏不对从越中州驱赶走，但是在那之后，由于平氏一路高歌猛进，所以平氏也没有再去“劳烦”宋军，只是让他们守着北陆道的后方，防止敌人侧翼的偷袭，平忠正则是率领全部主力对源氏发起了猛攻。


赵菁燕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认为，不过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提醒下平忠正。”


牛皋那偌大的眸子咕噜一转，似笑非笑道：“军师，俺觉得这事俺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况且平忠正他们也不一定会听，说不定还落不到一个好人。”


赵菁燕瞧了眼牛皋，笑道：“我就是知道他们不会听，才会这么说的。”


“啊？”


牛皋诧异的望着赵菁燕。


赵菁燕笑道：“枢密使的计划，我早已经知道了。”


“是——是吗？”


牛皋挠挠头，一脸尴尬之色。


赵菁燕道：“平忠正如今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愤怒与喜悦加在一起，恐怕他已经失去了理智，这种战例历史上比比皆是，三国演义中也提到了很多回，如赤壁之战，关羽失荆州，陆逊火烧连营。京都府就近在咫尺，这时候任何人劝他退兵，他绝对不会听的，如果我们此时出言规劝他，他一定会置之不理，但是如果他们战败了，那么我们就能堂而皇之出兵前线，最好这一战能歼灭平忠正的主力部队，那样的话，我们就能掌握北陆道的军权，而且还不会让人起疑心，毕竟我们可是事先规劝过他的。”


牛皋思忖片刻，咧开嘴呵呵笑道：“是啊，这俺怎么没有想到，还是军师你厉害，那咱们该怎么去说了。”心里却想，不愧是枢密使的女人，都是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这一动起手来，那真是不任何人都要狠。


赵菁燕道：“很简单，只要写两封信去给平忠正即可，这第一封先提醒他们不可冒进，小心中了敌人的奸计。我想他们肯定不会听的，然后我们再写第二封信去，让他们调我们前去支援，以防万无一失，他们一直防着我们，这就更加不会听了。不过这事你得先去找滕吉三木和平武郎，跟他们说明一切，让他们做一个见证人，这样一来，到时他们便可消除我们的猜忌，而且更加信任我们。”

第1680章 选举VS吏部


为了能在杭州多陪李师师母女几日，李奇是严重的压缩了自己的路程，导致他又得疯狂的赶路了，披星戴月，自然不在话下。


这紧赶慢赶，李奇终于在年关前回到了东京汴梁。


着实不容易啊！


但是季红奴、封宜奴并没有因此责怪李奇，对于她们而言，其实只要李奇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那就足以了，哪里还敢奢求太多，当日她们也没有怎么打扰李奇，吃过饭后，就让李奇早点回屋休息，因为明儿一早，李奇还得上早朝复命。


翌日。


皇宫大殿中。


赵楷很开心呀，他早就收到了李奇的来信，知道疏勒已经暂时归大宋所有，也收到了东女国的降书，对此又对李奇高度赞赏了一番，但是也没有深入谈论，毕竟此事暗中可是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交易，不好拿到大殿中来商量，又问道：“枢密使，朕只是让你去吐蕃执行任务，但是你为何临时从成都府改道去杭州？”


当然是看我的老婆和女儿啊！李奇站出来，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嘴脸，道：“回禀皇上，微臣只是在成都府听到一些关于杭州的负面消息，于是就想去一探究竟。”


赵楷哦了一声，道：“什么负面消息？”


李奇立刻将杭州的情况简略的说了一遍，其实这事赵楷早就知道了，李奇在去杭州立法院的当日就派人将杭州的事告诉了他，他这只是说给其余大臣听的。


但即便是已经事先知道的赵楷，听到李奇口中的杭州，不免也是大吃一惊，他没有去过杭州，不知道杭州已经富裕如此，都可以与汴梁媲美了，心中是又惊又喜。道：“朕真是想不到，这百姓富裕了，也会有这么多麻烦，杭州百姓要求增开二十家学院，朕非常能够理解，但是朝廷有朝廷的打算，虽然此事不算是坏事，但是朝廷也不能都由着他们，枢密使，那你是如何解决的呢？”


李奇又将学院城的计划给赵楷说了一遍。


赵楷听得连连点头，道：“这个计划很好，不仅可以满足杭州百姓的需求，还能为朝廷减轻不少负担，同样的，学院城计划也可以用在汴梁、扬州、苏州等地，如果一味的鼓励私人建办学院，这对于他们似乎有些强人所难，庞大的支出，会让天下商人望而生怯，但是普及学院是朝廷近年来的一项非常重要的措施，必须得执行下去，采用官民合作，可谓是一举两得。”


“皇上圣明。”


群臣齐声高喊道。


赵楷笑着点点头，又道：“但由此可见，立法院还是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究竟立法院职责是什么呢？”他突然转头向毛舒道：“毛爱卿。”


毛舒急忙站出来道：“微臣在。”


赵楷正色道：“立法院建立的初衷还是针对我大宋律法，这才是你们主要的任务，你们立法院也一定要铭记在心，有些事情该回避的还是要回避，不然事事都揽在身上，这样不但会让朕陷入窘境，恐怕也会危及到立法院的信誉。”


他的语气虽然非常平淡，但是这一番话绝对是耐人寻味。


说白来还是皇权和律法之争。


赵楷还是强调国策为重，国家的利益最大，律法只是律法，不能操纵国策，你得顾全大局，如果你立法院现在就已经干预国策了，那么丢人的一定是你立法院，而绝不皇帝。


毛舒心里哪能不明白，赶忙道：“微臣一定谨记皇上的训言。”


赵楷点点头，又朗声道：“虽然枢密使说杭州百姓富裕的让人吃惊，这是好事，但是尔等切不可沾沾自喜，杭州富起来，这只是必然的，但是我大宋西北各州县，刚刚收复的吐蕃各地，还有交趾、大理二郡都还是非常贫穷的，如何治理好这些地方，乃是朝廷的头等大事，尔等也应该将目光从江南转向这些贫瘠的州县。”


“微臣遵命。”


群臣齐声道。


赵楷又道：“至于民选官一事——？”


秦桧突然站出来道：“皇上，民选官乃是枢密使第一个提出来的，而这一批由百姓选出来的官员，恰好就是出自微臣之手，在当时，微臣是绝对支持的，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那不过只是权宜之计，又怎能作为长久之计，如今四海升平，一切归于正常，制度也应该归于平常，要是制度杂乱，这会给朝廷造成非常大的麻烦，杭州一事恰好可以说明这一点。”


要是采用民选官的话，那还有吏部干什么，直接百姓选就好了，失去刑部的秦桧，吏部是说什么也丢不得了，他肯定是要反对民选官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赵楷稍稍点了下头，眉宇间也透着一丝犹豫。


白浅诺站出来道：“秦少宰此言差矣，不错，当初在江南启用民选官，的确是权宜之计，可是据说那些官员将当地治理的非常好，对于这种官员，朝廷应该给予奖赏，而如今朝廷不但不给于奖赏，反而将他们辞退，这于理于情于法都说不过去，这还会伤尽民心，对朝廷造成非常大的负面影响。”


秦桧据理以争道：“但是任何理由，也不是杭州百姓阻扰官员上任的理由，若不给于他们惩罚，到时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倘若有遭一日，他们要求更换少宰，更换枢密使，跟换三司使，朝廷是不是也要听从他们的，无规矩何成方圆？制度就是制度，这岂能轻易改变，否则的话，朝廷还有何威信，如今的问题不单单是那些选出来的官员，而是杭州百姓的目中无人，朝廷似乎太纵容他们了，以导致他们无法无天，长此下去，那还得了。”


他当然事先就收到风声，不用想，他肯定很不爽，这杭州的人员调动，都是他耗费了不少精力去安排的，但是杭州百姓却处处阻扰，不愿合作，导致他的渗透迟迟未能成功，这让他很是恼火，老子堂堂宰相，安排一个知县都这么困难，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宰相么。


赵楷点点头道：“少宰说的不错，任何理由都不是百姓阻扰官员上任的理由，照此下去，那朝廷还如何管理国家，但此事朕不想怪罪在百姓身上，欧阳澈作为杭州知府，责无旁贷。”


言下之意，就是由欧阳澈背锅。


当然，赵楷非常喜欢欧阳澈，最多也就是发一封圣旨过去敲打敲打欧阳澈。


可是白浅诺听到皇上都这么说了，自然不好再与秦桧争执下去了，其实赐封官职，也是皇帝的一种维权手段，如果天下官员都是百姓选的，那谁还会尊重皇帝。


秦桧自然知道这一点，故此他对此是退步不让，表现的非激进。


赵楷见白浅诺没有做声了，倒也比较乐意见到，道：“可是经济使说的也有道理，当初是朝廷主动采取民选官的方式来弥补当时江南人手的不足，而那些官员也兢兢业业，没有辜负朝廷对他们的一番信任，应当给予奖赏，若是无故撤销他们的官职，这也说不过去。”


说着他瞥了眼一旁开始入定的李奇，道：“枢密使。”


这种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李奇暗叹一声，道：“微臣在。”


赵楷道：“民选官是由你提出来的，而此事你也已经参与其中，朕想听听你的意见，究竟该如何处置这一批官员。”


李奇稍稍迟疑了下，道：“微臣觉得秦少宰说的很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事怎么也不能由着百姓胡来，可是皇上方才也说了，那一批官员有功无过，若朝廷不但不给于奖赏，还给予惩罚，那谁还会甘心为朝廷效力。”


“这也是朕非常困扰的地方。”赵楷点了点头。


李奇又道：“其实这并不冲突，照规矩办事就行了。”


赵楷好奇道：“照规矩办事？”


李奇点头道：“正是。那些官员办事能力已经是有目共睹，应当提拔他们，一旦提拔他们，那么他们原本的职位就空出来了，朝廷调任的过去官员就可以上任了，百姓自然也无怨言，如此一来，朝廷又做到赏罚分明，又没有破坏规矩。”


“对呀，这么简单，朕为何就没有想到。”


赵楷眼中一亮，呵呵笑道：“还是你有办法，就这么办吧。”


李奇又道：“启禀皇上，那些官员上任时，江南地区百废待兴，如今江南百姓丰衣足食，他们也是功不可没，而且还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但是他们从未受过隆恩福泽，皇上何不借此，亲自下旨奖赏他们。”


赵楷连连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


他之所以赞同，那是因为这些官员是没有通过皇帝这一环节就直接上任的，心中并没有感恩于皇帝，这可不行，必须得让这一批官员心中长存皇恩浩荡，故此他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但是秦桧就不开心了，李奇这一招分明就是防着他，怕他将这些官员全部安排到一些虚职上面，这一下好了，虽然他的调度应该能够执行下去，但是高级职位全部让外人给占了，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胡义突然站出来道：“皇上，微臣以为关于这一批官员的安排倒只是其次，关键在于杭州不少百姓都认为应该执行这一种民选官的制度，朝廷应该给以明确表示，坚定我朝制度，以免一些心怀叵测的人趁虚而入，扰乱我大宋官场。”


他应该说的不是我吧！李奇听得暗自嘀咕了一声。


赵楷也是非常纠结道：“民选官一事在我朝就一直存在争论，褒贬不一，事实上民选官也是有好有坏，关于如何择取，朕也一直都在思考，各位爱卿若有意见，大可提出来。”


胡义立刻道：“皇上，微臣以为朝廷当以大局为重，必须统一制度。”


不少人纷纷站出来附和。


白浅诺听得他们的言论，一直是若有所思，忽然，她眼中一亮，急忙站了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应该贯彻朝廷变法的中心思想，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说话间，她语气还带着一丝兴奋的意思。


赵楷好奇道：“此话怎解？”


白浅诺道：“皇上即位以来，一直都是招贤若渴，而如今我大宋又降服了吐蕃，人才更显得相形见拙，但是科考只是一面而已，若是只以科考论定人才与否，有些过于单调，每年名落孙山的士子多不胜数，但是其中就真的没有一个人才吗？以微臣看来，那也未必，就好比这一批选上来的官员，他们其中多半都是科考失败的士子，但是他们展现出来的能力，远胜许多进士，由此可见，科考不能说明一切。


如果朝廷珍惜人才的话，就应该给这些科考失败的士子一个机会，以求做到尽量不放过任何一个人才，故此微臣建议，可将知县以下，也就是在从九品和正九品这两个品阶上，施行选举制，因为从九品和正九品的官职多半都是直接面向百姓的，若是由百姓选的，也样也会让官民相处变得更加融洽，但是知县以上的官职代表的朝廷的威信，这一点不容改变，也不需要改变。


同时，如果底层官员是由选举制选出来的，而上面的官员是朝廷调派的，他们之间还可以做到相互监督，世上贪官无数，但是他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的性质，就是他们都是从百姓身上榨取财富，那么不管他们的手段如何，都必须直接面向百姓，以往他们的手下都是他们的爪牙，是帮助他们贪赃受贿的工具。


但是如果他们手下的官员升迁与否，就职于否，都不是由他们决定，而是由百姓决定，那么一旦他们开始腐化，百姓就能将他们撤换，如此一来，就能做到相互制衡，防止官员知法犯法，还我大宋官场一个朗朗乾坤，同时，皇上若是正式启用选举制，那么那些落选的士子一定会感激皇上的良苦用心，更加效忠皇上。”

第1681章 高原仓库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白浅诺的这一番话，就连李奇都忍不住为之叫好，这番话可不是他授意的，其实他对于选举制一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因为选举制会威胁到皇权，这为人臣子的，你总不能尽想着一些威胁皇权的事，要是那样的话，你离死也就不远了。


故此李奇为官之后，他都是采取迂回的手段，任何可以危及到皇权的政策，他都是避重就轻，也不会去强求，因为他明白他处在一个封建社会，话说回来，哪怕是二十一世纪也不存在什么民主社会，资本主义只是把皇帝换成了利益，利益主导一切而已。


但是白浅诺的这一番言论，就很好的避开了皇权，从九品、正九品这是最小的品阶了，皇帝才不会关心一个正九品官员了，这对于皇帝而言无伤大雅。


但是用处却非常多，最关键的还是反贪污，御史台是一种正向思维，就是从高处抓起，专门针对什么一品大员，各地知府。


但是从贪污的过程来看，命令总是一级一级往下递进的，因为你再大的官贪污，源头还是在百姓身上，如果你把源头给卡死了，那再大的官也无能为力。


这其实就是一种逆向思维。


好比如说，秦桧要钱，他肯定不会自己跑去跟百姓要，自然是下面的人帮他打理一切，下面的又有下面的人，知县一县之主，他肯定也是让下面的人去做，如果采取选举制的话，知县以下的人，那是由百姓选出来的，百姓才是他们的仕途父母，百姓可以选举你上去，同样也可以撤换你下来，那他当然会做到有所为，有所不为，不会像以前一样，老大让我去谋财害命，我也听你的。


至少违法的事肯定不会去干，更加不会为了附和上官弄虚作假，因为你违法，伤害的肯定是百姓，百姓又是你的仕途父母，你不是成心跟自己过不去吗。


另外，以前的皇恩都是施受那些考取进士的人，没有考到的士子可是感受不到半点皇恩，有得只是郁闷、伤心、寒冷。


如果皇帝将选举制作为一种施恩的手段，作为科考的一种辅助手段，那么这些没有考取进士的士子肯定会如遇春风，对皇帝感恩戴德，大宋又是一个以文制武的国家，士子心所向，直接关乎皇权。


虽然没有人开口，但是有不少大臣稍稍点头，觉得此法倒是可以值得一试，哪怕是失败了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核心制度没有改变，权力还是在朝廷手中，但是一旦成功了，能帮朝廷解决很多难题。


九品官而已，对于皇帝而言，真是小恩小惠，至少皇帝不会亲口封赏哪个人去做一个九品官，那太跌份了，所以这无伤大雅，但是却能为皇帝俘获天下士子之心。


赵楷思前想后，权衡利弊，先把选举制失败的后果想一遍，对他不会有太大影响，也没有影响到制度，但是好处多多，觉得这笔买卖倒是做得，于是道：“白爱卿之言，深得朕心，可以一试，这样吧，既然此事是源于杭州，那就先从杭州地区开始，若是取得不俗的效果，再慢慢普及各州县。”


他没有提到立法院，那就是说，这事他会直接下命，不会在通过立法院去颁布这一项政策了，因为这可以俘获士子之心，可是宋朝皇帝最爱干的事了，也不能什么好好事都让给立法院。


“皇上圣明。”


虽然秦桧心有不爽，但是也无可奈何，他也明白赵楷心中的想法，而且说到底也就是九品而已，不会伤及吏部的根本，不管是选举制还是以往的制度，官场里面从来就不是制度说了算，权力才是王道，究竟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此事商量完后，赵楷就宣布退朝了。


但是李奇却被叫去了御书房。


李奇刚来到御书房，赵楷就哈哈笑道：“你小子还真是厉害，不瞒你说，你去之前，朕都一直都是忧心忡忡，甚至还在暗中筹备，以为十有八九要开战了，但是没有想到你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取了疏勒，这真是令朕万万没有想到，坐坐坐，快与朕说说当时的情况。”


李奇坐下来将事情详细的跟赵楷说了一遍。


“原来里面还发生了这么多意外。”


赵楷点点头，道：“如此说来，当时还真的非常危险，完颜宗望似乎有意全歼我军，幸得西喀喇汗王朝在这关键时候进军，这才让我们幸免一场战争。”


李奇叹道：“其实当时微臣也以为这一战是在所难免，准备调派重兵防守金军这致命一击，是耶律大石替微臣出了这主意。”


赵楷嗯了一声，面带忧愁道：“这耶律大石果然厉害，就怕到时打败了老虎，却又养肥了豺狼。”


李奇道：“微臣也有此忧虑，但是目前而言，这只豺狼的敌人是老虎，而非我们，想必老虎比我们更加担心。”


“你说的没错。”赵楷点点头，道：“但是我们也不可麻痹大意，你认为耶律大石在西域能否有所作为？”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但是我隐隐觉得耶律大石的这个计策应该只是上部分，还有下部分，因为此事不是我先提起的，而是他主动找我提起的，只可惜我没有猜不到他的整个计划。”


赵楷也觉得耶律大石肯定有所隐瞒，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摆摆手道：“究竟他有何阴谋，我们迟早会知道的，但是一定要密切关注耶律大石的动向。”


李奇道：“关于这一点，微臣已经嘱咐过了吴玠。”


赵楷呵呵一笑，道：“但是这一次我们还是没有让金国得逞，这就是胜利。”


李奇又道：“皇上，我们虽然占领了疏勒，但是金国同样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让高昌回鹘和东喀喇汗王朝臣服他们金国，我们占据了关键位置，但是有了这两个国家，金国在西域同样是大有可为，这一次我们只能算是平分秋色。”


“这一点朕也明白。”赵楷道：“你说完颜宗望是就此结束西征，还是会继续西征？”


李奇摇头道：“这我也不清楚，如今完颜宗望正忙着帮东喀喇汗王朝对付西喀喇汗王朝，暂时应该不会对我们开战，至于他下一步怎么走，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


赵楷呵呵笑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占领了疏勒，达到了目的，如此就可以杜绝任何势力渗透到吐蕃和河湟地区，一旦我们将吐蕃紧紧握在手里，我们在西域同样也大有可为，这一场战争究竟孰胜孰败，还得打过才知道，不过当下我们应该抓紧整顿吐蕃，你对此有什么建议？”


李奇沉吟片刻，道：“微臣以为治理吐蕃当分三步走，首先，应当巩固吐蕃地区的防卫，一个不太平的地区是如何也发展不起来的。其次，普及教育，兴建学院，不管怎么说吐蕃文化与我大宋文化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当地风俗可以保持不变，当时文化应该要保持一致，只有文化统一了，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统一。最后，就是将吐蕃打造成一个高原仓库。”


这前面两点赵楷倒是能够理解，这是基础，就算李奇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只是对于这个高原仓库，他有些不解，询问道：“高原仓库？这是何意？”


李奇解释道：“吐蕃的地理环境远不如江南，所以不能将江南那一套完全应用到吐蕃去，但是有一条是不变的，生产力与制造业决定一个国家的兴盛，对于任何国家同样也是如此，一旦制造业起来后，那么这片地区一定能够富裕起来，如今江南地区比较富裕，人口高度集中，生产力大，制造业相当繁荣，这也是杭州富裕的根本原因，但是这也就造成地价非常昂贵，导致物价成本的增高，但是建造同样一家作坊，在吐蕃建造就比杭州要便宜许多。”


赵楷点点头道：“你说的朕都明白，但是你也说了，吐蕃地理环境太差了，不能和江南相比，那么如何将人迁移到吐蕃去呢？”


李奇笑道：“吐蕃有一个非常大的优势，就是离西域近，光凭这一点，就能吸引不少商人前去，这么说吧，假如我丢一块偌大的金子在吐蕃，这百姓还不蜂拥而至，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说的正是如此。故此微臣建议，将吐蕃打造成一个工业区，将苏杭一带的部分制造业移至吐蕃，这部分制造业专门针对西域出口，也就是说西域需要从我大宋购买什么，那我们就将这一块制造业放到吐蕃去，在那里兴建工厂，相对于西域这么大一块地，还有拜占庭等国家，我相信吐蕃这一块看似巨大的地方，也就不是那么大了。一旦制造业去了，那么人力自然会跟去的，从而解决生产力的问题。”


这时候的吐蕃不比后世的吐蕃，因为后世一般都是空海航道，而这时候陆路始终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吐蕃其实有着非常大的价值，不是一块荒地，开发起来，相对后世而言，要简单的多。


赵楷若有所思，过了半响，他才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但是你要注意一点，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不明，关于一些特殊技术还是尽量保留在中原，不要外流，这是我们汉人的立足之本。”


他算是一个非常开明的皇帝了，他觉得其心必异，说的有些过于武断了，故此他才改为其心不明，也就是说充满了不确定，该保留的还是要保留。


李奇一愣，点道：“是，微臣明白。”

第1682章 大冬天的玩裸睡


关于治理吐蕃，那真是任重而道远呀，绝非一日之功。


然而，如何治理好吐蕃这片高原，却是极为的关键，因为这不比后世，后世的超级大国都是在争夺海洋权，如今海洋权出了捕鱼以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而吐蕃是最临近西域和欧洲的地区，可想而知，这有多么重要。


而李奇的三步计划，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说，第一，征服，第二，同化，第三，掠夺、利益化。


这也一直是李奇扩张的中心思想。


但是这说来简单，做起来可就不简单了，这未来三年内，会一直困扰着大宋王朝，也会一直困扰着赵楷、李奇。


由此可见，明君真的不好当，而一个有野心的明君看上去更像似自寻苦恼。


但是李清照有句话说的好，没有万邦来朝，何谈中原大国。


而且，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出了皇宫，李奇不带有任何诧异的就上了马车，这掀开车帘，他就朝着里面那人笑嘻嘻道：“小七娘，就知道你会等我的。”


白浅诺小脚轻轻一跺，娇嗔道：“那你还让我等这么久了。”


“这可不能怪我，是皇上性格婆妈，一个劲的在那里啰里啰嗦的，我几番暗示，他都权当没有看见，女人也不过如此啊。”李奇钻了进去，一咕噜将责任全部推给了皇上。


白浅诺吓得还往窗外瞥了眼，又嗔怪道：“夫君，这可是在皇宫门前，要是让别人听见了，又得惹出不少麻烦来。”


“是是是，夫君知道错了。”


话虽如此，可是李奇哪里是一副认错的态度，一把将白浅诺抱在自己怀里，在白浅诺娇艳的红唇上亲吻了下，嘻嘻道：“七娘，你真是越来越成熟了，哦，身材也是。”大手又在白浅诺那细腻的腰肢上抚摸了一下。


白浅诺红着脸，赶紧挡开李奇的两只大手，似喜似嗔道：“夫君，我可还穿着官服的。”


还是七娘懂我。李奇兴奋道：“制服诱惑，好啊，若是再加上车震的话，岂不是更加刺激。”说着他的双眼还不忘放两道电过去。


白浅诺额头上冒出三根黑线来，啐道：“去，你若在这样，那我可要下车了，你自个回去吧。”


李奇也只是口上说说，这马车太不安全了，不比他的宝马，宽大、舒适，还能依靠各种有利地形，变化出不同的体位来，笑呵呵道：“夫君只是开开玩笑的，不过七娘，你前面在大殿上那一番话，真是令我意想不到，想来你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白浅诺略显无奈道：“我是女人，若是再不多下点功夫，有些人又会拿这一点说事了。”顿了顿，她又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真的是非常喜欢这选举制，也觉得这选举制大有可为，是一种非常先进的制度，因为我觉得只有选举制才能够实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思想，所以我一直在研究这选举制，望有朝一日能够全面普及选举制。”


李奇笑着摇摇头。


白浅诺诧异道：“我说的不对么？”


李奇叹道：“你要明白一点，人都是自私的，这世上也没有绝对的公平，理想和现实总是有一段不可逾越的鸿沟，哪怕是普及了选举制，权力兀自在少数人手中，慢慢来吧，我们尽力而为就是了，至于能够做到多少，那也是不可强求的。”


白浅诺嗯了一声，突然眨了眨灵慧的眼睛，道：“夫君，此番出征好玩么？”


李奇翻着白眼道：“拜托，我可是去打仗的，好玩？”


“是吗？”白浅诺眨着眼道：“可是我听说你还去了一趟东女国，那里满街的女人，夫君你一定很喜欢的哦。”


“骨欲说的？”李奇一脸谨慎道。


白浅诺笑道：“这重要么？”


李奇轻咳一声，道：“不错，我的确有点喜欢那满街都是女人的感觉，但是这得分清楚，我不是喜欢其中某一个女人，而且是喜欢那种氛围，记住，是氛围，夫君我可没有乱沾花惹草，一直守身如玉，今日就准备完璧归赵了。”


“呸！好好的成语出自你嘴，这味道就变了。”白浅诺啐了一声。


“我是金刀厨王，要是凡事都将就原汁原味，那还有厨师干嘛。”李奇瘪着嘴，一脸委屈。


白浅诺给了他一个闪亮的白眼，又是一脸醋意道：“就算如此，可我怎么听说你与那小女王还有不少瓜葛呀，好像你们都还共浴过。”


不是吧，骨欲，你太不讲义气了，怎么什么都说啊。


李奇一脸大汗，忙解释道：“首先，我与那小王的确有些瓜葛，但是仅限于师徒关系，其次，我们可没有共浴过，最多就是共处一室，而且是她闯进来，强行看我的身体，我已经很受伤了，拼命的抓住那一块白布，这才没有给她看光，最后，我与那小女王真的没什么，这我可以对天发誓。”


“要是有什么，你认为我们还能这么愉快的谈话么。”白浅诺撇了撇嘴。


咦？这不是我的台词么。李奇拍拍胸脯，缓了缓紧张的情绪，“哦，你是故意吓我的啊。”


白浅诺似笑非笑道：“那你在杭州好玩么？”


“杭——杭州啊！”李奇一愣，随即干笑了几声。


白浅诺白了他一眼，随即问道：“师师姐姐和李姐姐还好吧？”


“好，都很好。”


李奇点点头，稍显的有些迟疑，道：“七娘，有件事我不想瞒你。”


白浅诺没有多言，似乎早就看出来了，道：“我听着了。”


李奇一口气将李见素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浅诺听的惊喜交加，这事她还真不知道，因为昨夜封宜奴也在，故此耶律骨欲并没有说李奇和李师师的事，只是讲了她们在东女国的事，白浅诺是知道李奇和李师师的事，她也知道李奇此去肯定是去找李师师的，但是她还真没有想到李师师竟然为李奇生下一个女儿，道：“这——你——你说师师姐姐为你生下了一个女儿？”


李奇嗯了一声，又一脸愁闷道：“只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将她们母女将她们母女接到身边来。”


白浅诺见李奇一脸内疚，小手放在李奇的手背上，安慰道：“夫君，你别着急，只要你的计划成功了，我们一家人就能够团聚了。”


李奇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白浅诺又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封姐姐？”


李奇道：“这一次回来我就打算告诉她了，我相信宜奴会理解的。”


白浅诺嗯了一声，这事她还真不好参与进去，又道：“夫君，西边战况究竟如何？”


李奇叹道：“跟我们以前谈过的一样，虽然我们占领了疏勒，但是金国的势力同样也渗透进了东喀喇汗王朝，我们还是处于被动当中，他们随时可能会开战，在我的计划当中，高昌回鹘和东喀喇汗王朝都是牵制金国重要棋子，可是如今却成了金国牵制我们的棋子，不灭东喀喇汗王朝，我们总是会显得畏首畏尾，不得施展，如今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赶紧巩固对吐蕃的统治。”


白浅诺眉宇间也透着一丝忧愁，道：“那你说金国下一步会不会进攻疏勒？”


李奇摇摇头道：“皇上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是我真的无法猜出完颜宗望心中的计划，因为西边的局势非常复杂，瞬息万变，我们双方的计划都在不断的改变，但是我预感，大战即将就会到来，剩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会太多了。”


白浅诺略带一丝惊讶道：“这话从何说起？”


李奇道：“因为如今已经形成了僵局，如果对持下去，肯定对我们大宋有利，但是这一点皇上知道，我知道，完颜宗望也知道，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打破这个僵局，只是看他们从那边突破了，哦，日本那边可有来信？”


白浅诺道：“我差点都忘了，燕福来了一封信，说日本那边进行的非常顺利，一切尽在掌握中，而且我们第二批的援助也已经安然抵达了日本。”


李奇思考片刻，道：“如今这边大战快要爆发了，我们得加紧日本的征战，该是让魏明出动那一支军队了。”


白浅诺诧异道：“你手中还有一支军队？”


李奇哦了一声，随即笑着点头道：“这事说来就话长了，这年头靠人不如靠己，我总得有点防身的压箱货吧，如今也是时候拿出来溜溜了。”


说着他又向白浅诺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唉，你当这经济使最不好的一点，就是过年总是你最繁忙的时候。”


白浅诺笑嘻嘻道：“今年年关商务局没啥事做。”


李奇惊讶道：“怎么可能？”


白浅诺道：“夫君莫不是忘记了，如今西域一片混乱，东喀喇汗王朝和高昌回鹘又都归顺了金国，今年肯定不会派使臣前来了，日本同样也是如此，吐蕃、交趾、大理又都收复了，最多就是西夏、高丽会派人来，商人就更加不用说了，所以今年的年关商务局可以好好放一个长假了。”


李奇欣喜道：“那真是太好了，这个年关我们一定得使劲的去玩，先玩够本再说。”


白浅诺笑着点点头，可是又道：“但是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们大宋的贸易？”


李奇笑道：“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但是任何事都无法阻止商人那颗赚钱的心，而且乱世有一种买卖肯定会大赚特赚。”


白浅诺好奇道：“什么买卖？”


“武器买卖啊！”


李奇呵呵一笑，道：“如今我大宋火器已经是日新月异，不可同日而语，以前的一些旧武器都已经面临淘汰，正好都卖了，唉，对我而言，最难的事就是怎么才能不发财啊！”


……


……


当晚。


吱呀一声，封宜奴推开自己的房门，一脸郁闷，嘴里嘀咕道：“臭李奇，可恶的李奇，我抛下女人会的事跑回来，他却就跟我说了几句话，而且还都是客气话，正眼都没有看我一眼，竟顾着与正熙玩，真是太可恶了，下回我一定使出十成的夺命追魂脚，看他还敢这么冷落我么。”


说到后面的时候，她还轻轻跺了下脚。


醋意滔天呀！


原来李奇上朝回来后，又睡了一觉，补补元气，醒来之后就一直在于季红奴母子玩耍，虽然他昨天就到了，但是赶路太幸苦了，实在是没有精神在与几位夫人温存一番，搂着季红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李奇这一去就去了半年多，封宜奴好不容易把李奇盼回来了，可是今晚吃饭的时候，李奇一心都在听李正熙讲他最近与高三姐他们的趣事，没有怎么搭理她们，这让封宜奴很是不爽啊！第一日，你累，这没关系。但是今日你还是这样，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越想封宜奴就越委屈，只想躲在被窝里面掉几滴眼泪，走到床边，一掀开被子，突然发现一个完全裸体的男子睡在里面。


神马情况！


吓得封宜奴惊叫一声。


“娘——娘子，敢——敢情你——你以前的夺命追魂脚还——还没有用到十成功力啊！”


裸体男子瑟瑟发抖的说道，脚拇指抖的尤为的厉害。

第1683章 元芳是谁？


这裸体男子当然就是李师傅，他很冷，但是他更多的是害怕，因为他方才听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呀！你怎么在这里？”


封宜奴听到这声音，才不确定的瞥了眼，登时满脸通红。


这太奔放了，大冬天的你给我玩裸睡。


“我只是想跟你一个惊喜。”


李奇惧怕道。


封宜奴偏过头去道：“那你怎么连衣服都不穿。”


李奇非常诚实的说道：“反正等会都要脱的。”


这是一句大实话！


封宜奴耳根都红透了，她讨厌李奇的老实，跺脚道：“你快点穿上衣服啦，这样子成何体统。”


李奇道：“不行，今夜我完全是属于你的，不带半点尘世间的俗物，哎呦，好冷呀。”


“那盖上被子啊。”


“你帮我盖。”


“我才不上你的当了。”


李奇委屈道：“那麻烦你帮我CALL十娘来，我这掐指一算，明儿夫君一定会中风寒的。”


封宜奴斜眸狠狠瞪了一眼李奇，道：“你这人怎么恁地无赖。”


李奇嘿嘿道：“不无赖能娶到你么？”


封宜奴一对美眸直往上翻，又听得这坏人一个劲在故作哆嗦，没好气道：“我算是怕你了。”款款玉步，真是婀娜多姿呀。


看着就是养眼！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待封宜奴一靠近床边，他闪电般的伸出手来，拉着封宜奴的玉臂将其拉上床来，立刻一个翻身将美人压制身下，脚跟一扬，厚厚的被子立刻将他们两个包裹在内，整套动作是行云流水，平时应该没有少练。


但是这一回封宜奴并没有发出任何惊讶的叫声，一对极其妩媚的双眼，顾盼生辉，稍稍白了李奇一眼，嘴角含笑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李奇嘻嘻道：“那你还送上门来，是不是也想夫君了。”


封宜奴双颊染霞，娇羞道：“还才没有了。”


李奇坏笑道：“我看不是吧，方才我好像听到有一个怨妇在吃醋哦。”


封宜奴听得双眸含春，绝色的脸庞都快滴出水来了，粉拳轻轻打了几下李奇的胸膛，道：“这还不都怪你，方才一直不肯理我，要是你敢负我，我不会饶了你。”


“怎么可能，打死我也不敢负你呀，你的夺命追魂脚让人胆战心惊啊！”李奇说着又道：“这只不过是我和红奴商量好的，上半夜我属于她，下半夜就属于你。”


封宜奴啐了一声，道：“什么上半夜，下半夜，怪难听的。”


李奇嘻嘻道：“那你是喜欢上半夜，还是下半夜呢？”


封宜奴突然含情脉脉的望着李奇，突然抬起长长的玉臂轻柔的环绕在李奇脖间，软声道：“有你的夜我都喜欢。”


乖乖滴，这女人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我TM感动的都快哭了。李奇心中一动，极其感动，缓缓俯下头去，轻吻在那天下第一性感的嘴唇上面，只觉芬芳怡人，忍不住伸出火热的舌头进去一探究竟。


此处省略一万五千字……


烛火摇曳，高潮迭起。


不知过去多久，屋内只剩下两个喘息声。


李奇一手枕着头，静静的看着那倾城的脸庞，亲不自禁道：“娘子，你真美。”


封宜奴被他看着有些羞涩，突然转过身来，将头埋进李奇怀里，撒娇似得说道：“夫君喜欢看便好。”


李奇一手抱住封宜奴那光滑细腻的玉背，道：“我又不是瞎子，这天下第一美人怎么可能不喜欢看。”


封宜奴听得心中美滋滋的，嘴上却道：“我才不是什么第一美人了，姐姐才是。”


李奇听得神色一愣。


封宜奴见李奇突然沉默了，稍稍抬起头来，只见李奇陷入了深思当中，好奇道：“夫君，你在想什么？”


李奇略带一丝忐忑的望着封宜奴，道：“娘子，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你听完之后，可别生气啊。”


封宜奴一愣，似乎有些害怕道：“什么事？”


李奇道：“其实师师她——我——”


封宜奴紧张道：“姐姐怎么呢？对了，我差点还忘记了，我听说你去了一趟杭州，姐姐在还好么，她没事吧？夫君，你可别吓我。”


李奇忙道：“你别紧张，师师很好，很好。”


封宜奴瞧李奇神色有异，狐疑道：“那夫君你想说什么？”


唉，早死不然晚死，这事总归要让她知道的。李奇一咬牙道：“其实我和师师已经——已经——你懂得哦？”


封宜奴茫然的摇摇头。


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还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吧。李奇索性快速说道：“就是师师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封宜奴双目一睁，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但随即就冷淡了下来。


李奇几乎每个毛细孔都感觉得到周边的温度在骤降，忐忑道：“元芳，哦不，宜奴，你怎么看？”


封宜奴索性转过身去，用行动来告诉李奇。


李奇这一回是真的急了，忙道：“宜奴，你先听我解释呀，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唉，这事说来话长，而且你也参与其中。”


说着他又把时间移至了竹馨死的那一晚，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了一遍。


可是他口水都说干了，封宜奴兀自还是一语不发，她不说话，李奇就无处下手，因为李奇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装柔弱道：“宜奴，你倒是说说话呀。”


“元芳是谁？”


半天不说话的封宜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李奇一顿，“元芳？”怎么会问到这上面来了，李奇被问的都快哭了，郁闷道：“你管元芳是谁干嘛，他又是一个男人，我还能怎么着，刚才我只是一个口误而已。”


忽听得封宜奴发出“噗嗤”一声。


李奇狐疑道：“宜奴，你没事吧？有什么咱们夫妻摊开来说呀，你可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咯咯！”


封宜奴双肩急耸，咯咯笑了起来。


不会是疯了吧。


这笑声虽然十分动听，但是李奇听着却怪慎得慌。


突然，封宜奴转过身来，笑眼看着李奇，道：“夫君，你真我当什么都不知道么？”


李奇错愕道：“七娘已经告诉你呢？”心里却想，七娘不是一个多嘴的女人啊！


封宜奴双目一睁，愠道：“七娘早就知道了？”


糟糕，说漏嘴了。李奇忙道：“怎么可能，七娘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的。你早就知道呢？还是那天晚上你就看出端倪来呢？”


封宜奴摇摇头道：“你都拿剪刀戳自己了，而我当时一心都扑在你身上，哪里会想那么多，但是你可还记得，那段期间一直是我在照看姐姐么？”


李奇点点头，道：“师师跟你说的？”


封宜奴兀自摇头，笑道：“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那之后的几天晚上一直都陪着姐姐，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听到姐姐说梦话，她大声叫嚷着，让皇上不要伤害夫君你，当时我就感到怀疑，可是随后的几天，姐姐几乎每天都说梦话，而且都与你有关，这让我又想起那晚的事，故此我猜测里面一定有很多令我不知的事情，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与姐姐之间一定有什么。在那之后，我又听到从江南传来的风言风语，这绝非是空穴来风，于是我就稍稍试探几回，发现你说的姐姐的时候，目光总是有些躲闪，我就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原来师师那时候就对我有意思了。李奇暗自嘀咕一声，又道：“既然你早就察觉，为何不跟我说？”


封宜奴幽幽一叹，道：“因为我知道当时的情况，我问你的话，只会让你和姐姐更加为难，我又何必自讨没趣了，况且我也看出姐姐挺喜欢你的，这就足够了。”


李奇不安道：“但是你之后看到我见到师师被世人辱骂，却没有站出来帮她说话，是不是感到很失望。”


封宜奴抿唇一笑，道：“夫君，我怎会不了解你，若是你力所能及的，你一定会帮忙的，其实这事就算夫君你想帮忙，也帮不了，而且，你后面促使立法院推出女人保护法，不就是帮姐姐么，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失望了。”


李奇心中稍稍松了口气，道：“那我和师师——”


封宜奴妩媚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还真是占了便宜还卖乖，你们两个都是我至亲之人，就算我想怪你，我狠不下心呀，如今木已成舟，姐姐连孩子都帮你生了，我还能这么样，我若还斤斤计较，只会让我们三人都不开心，若是你能让姐姐开心，我高兴还来不及了。”


她一心都为我和师师着想，真是令我汗颜。李奇真的很感动，伸手将封宜奴搂在怀里，道：“谢谢你的宽容。”


封宜奴咯咯笑道：“夫君，你不是觉得越来越爱我了。”


李奇一愣，柔情道：“我早已经爱你到极限了，没有再上升的空间，但是也没有下降的可能，它早就呈现恒定的状态，直到永远永远。”


封宜奴眼中冒起阵阵雾气，嘴上却笑道：“但是有一点，我可是很不满。”


李奇又紧张道：“什么？”


封宜奴娇羞的瞧了眼李奇，道：“我也要孩子，我不能落后姐姐太多了。”


李奇嗯了一声，脸色一变，道：“如今时辰还早，要不，咱们再努力努力。”


封宜奴十分肯定的点了下头，“嗯。”

第1684章 终于等到了


“正熙，踢的真好，快点踢给你爹爹。”


“好啊！爹爹，接住了。”


“不要啊！”


“砰！”


“咯咯，夫君，你又输了。”


……


……


上午时分，李奇一家几口人来到前院的空地玩起了蹴鞠，当然，这绝对不会是李奇发起的，而是李正熙。


更要李师傅命的是，他们玩起是花式蹴鞠，这球不能落地。


输了的人要做十个俯卧撑。


毋庸置疑，李师傅绝对里面最差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将那些流氓招数带到这里来。


“呼——呼——！”


李奇一口气做完十个俯卧撑，连连道：“不来了，不来了，你们欺负人。”


李正熙站在那里格格直笑。


李奇瞥了眼李正熙，招手道：“儿子，过来。”


李正熙乖乖跑了过来，道：“爹爹，什么事？”


李奇哼道：“老实交代，这脚上功夫是谁教你的？”


李正熙道：“是高叔叔教我的。”


季红奴走了过来，掩唇娇笑道：“大哥，你有所不知，高衙内的孩子们个个都是蹴鞠高手，正熙又经常跟他们一块玩耍，也学得一些蹴鞠的技巧。”


教蹴鞠还行，可别教坏了我儿子。李奇一脸愁闷，毕竟他太了解那个高二货了，低声询问道：“儿子，你高叔叔没有带你去迎春楼吧？”


季红奴听得直跺脚，赶紧走过来，捂住李正熙的耳朵，道：“大哥，你说什么了，我怎会让他们这般胡来。”


“这倒也是，我不就是怕衙内带坏正熙么。”李奇讪讪笑道。


一旁的封宜奴、耶律骨欲也给了李奇一个白眼。


李正熙好奇道：“爹爹，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


李奇尴尬一笑，道：“走吧，咱们去屋里休息一会。”


几人洗了洗手，来到屋内坐下，李正熙突然笑嘻嘻道：“爹爹，马上就要过年了。”


李奇笑道：“今年过年爹爹有空，你想玩什么？”


“孩儿想玩鞭炮。”李正熙立刻道。


“鞭炮？”


李奇诧异道：“鞭炮不是每年都玩么？今年难得爹爹有空，你就仅仅想玩鞭炮？”


李正熙嘟着小嘴道：“可是娘说鞭炮危险，又说看别人玩跟自己玩没啥分别，孩儿长这么大就只远远看过三姐她们玩鞭炮。”


季红奴沉眉道：“正熙，你还小，万一弄伤自己怎么办？娘也是为你好。”


这季红奴面对儿子，那真是严母。


李正熙瘪了瘪嘴，小眸子偷偷瞥向李奇，他可不敢跟母亲顶嘴。


虽然一个家必须要有一个唱红脸和一个唱白脸的，但是李奇也不会在李正熙面前有损季红奴的威严，道：“你娘说的很对，你还小，玩鞭炮太危险。”


小正熙一听，一张小脸都垮了下来，今年又只能远远观望高三姐他们玩鞭炮了。


哪知李奇话锋一转，道：“但如果有大人的陪同，那还是可以玩的。”


李正熙眼中大亮，道：“爹爹的意思是陪孩儿玩鞭炮？”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不仅如此，爹爹还会帮你准备一些特别好看的花炮。”


李正熙大喜，忙道：“谢谢爹爹。”


季红奴瞧了眼儿子，又瞧了眼李奇，道：“你这样会把他惯坏的。”


李奇笑道：“爱玩好奇是孩子的天性，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尽量不要去抹杀孩子的天性。”


这时候，陈大娘突然走了进来，道：“大人，大理段使节在门外求见？”


“段使节？”


李奇稍稍一愣，道：“段世文？”


陈大娘点点头。


封宜奴笑道：“大娘，现在可不能叫段使节了，应该叫段大人。”


“啊？”


陈大娘如今身为枢密使的大总管，自然是今非昔比，稍稍一愣，就醒悟过来，赶忙道：“对不起，是老身一时习惯了，没有改过口来。”


“没事，没事。你快去请段大人进来吧。”


李奇又向李正熙道：“儿子，你先跟你娘去后院玩，爹爹待会再去陪你一块玩。”


“哦。孩儿告辞了。”


李正熙也非常懂事，起身向李奇作揖一礼，就与季红奴她们离开了。


李奇也起身来到前院，心里却非常好奇，他事先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段世文怎么突然到京了，暗叹一声，但愿不要是二郡出了什么麻烦。


不一会儿，就见段世文在陈大娘的指引下来，来到的前院，一见到李奇，就赶紧快步走了过来，行礼道：“下官段世文参见枢密使。”


如今可不比以前了，他也是大宋官员，自然得以下官自居。


李奇听得这一声“下官”，却是唏嘘不已，忙上前道：“免礼，快快免礼。这里乃是私人地方，段兄就莫要与我见外了。”待段世文抬起头来，他又拱手道：“段兄，别来无恙了。”


段世文又赶忙拱拱手，“蒙枢密使挂念，一切安好。”


“那就好！”李奇手往屋里一伸，道：“请。”


二人来到屋内，下人奉上香茗、糕点。


李奇笑问道：“段兄何时来京的？”


“哦，我是昨夜进京的，今儿一早就赶过来拜访枢密使，但愿没有打扰到枢密使。”段世文见李奇非常随意，没有什么官架子，也没有再以下官自居。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太见外了。”


李奇摆摆手，又问道：“那不知段兄此番进京是为何事？”


段世文笑呵呵道：“倒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奉镇南王之命进京向皇上汇报这几年大理、交趾二郡的情况。”


他以前进京那就是来求人的，如今大理国已经不复存在，他肩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言行举止间，也非常轻松，不像以前一样，见面不是哭就是下跪。


“是吗？”


反倒是李奇显得有些不习惯了，他下意识的认为段世文来找他，就一定是有事求于他。


段世文心里明白李奇为何会有这反应，略显尴尬的笑道：“以前多有打扰，我真是深感抱歉，也请枢密使多多包涵。”


李奇一怔，哦了一声，道：“怎么会了，能够结识段兄，那是我李某人的造化。”


这话也不假，要不是段世文主动送上门来，李奇从哪里哭个二郡给赵楷啊！


又听李奇问道：“那这几年二郡的情况还好吧？”


这一说到二郡，段世文是异常兴奋，道：“不瞒枢密使，如今的二郡已经焕然一新，道路四通八达，房屋如林，百姓安居乐业，好的不得了，若非如此，我又怎有脸来见皇上。”


李奇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心里也着实松了口气，吐蕃刚刚收复，他如今可没有精力再去照顾二郡了。


段世文又道：“这还全亏枢密使在二郡颁布的一些法令，如今百姓人人有田种，干起农活来，那是精神百倍，如今在二郡也能够看到如江南一般的良田千亩的景象，不仅如此，当初枢密使引到江南富商去岭南地区做买卖，那些富商来到二郡出钱出力，帮助二郡扩宽道路，修建房屋，去年年初时，南海州又迎来了第一批西域客商，这让镇南王和二郡的百姓都是喜不胜收，也为二郡带来了不少财富。


呵呵，自从岭南地区的人流变多了，道路扩宽了，交趾的瘴气疟疾随之减少了不少，哦，还有还有，最近朝廷不是要在全国兴建医院吗？”


李奇点点头道：“是啊。”


段世文道：“这兴建医院自然就需要药材，要说到这药材，二郡真是多不胜数，于是镇南王就下命保护一些药材生产地区，甚至还将一片药材蕴藏丰富的地区改名为药州。”


李奇一喜，心里也高兴极了，道：“做得好，这人人都会生病，药材是不可缺少的，而且一些名贵的药材可是不便宜的，如果二郡能将此作为自己的特色，我敢说，光凭这药材就能为二郡带来不可估计的财富。”


“是是是，镇南王也是这般想的。”


说着段世文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得，轻轻拍了下脑门，道：“抱歉，抱歉，我差点都忘了，其实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送一样东西给枢密使。”


对哦，往常来，你丫都是用车来拖礼物，今天来此，两手空空，这太不像话了。李奇也反应了过来，嘴上却笑道：“哎，如今我们同朝为官，什么礼物的就没有必要了，下次一定不要在这么麻烦了，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啊！”


段世文听出来了，整句话的关键就是“下一次”。但是他的面色却稍显尴尬，道：“枢密使，是这样的，你可还记得在交趾种植的咖啡树？”


“咖啡——咖啡树？”


李奇愣了愣，点点头，道：“记得啊，不会都死了吧？”


段世文忙摇头道：“当然不是，而是第一批咖啡豆已经在今年年中时已经结果了，枢密使安排在那里照顾咖啡树的农夫已经按照枢密使的要求进行了初步的处理，原本他们准备自己运送来京的，让枢密使鉴定下是否是枢密使要的咖啡豆，正巧我也要来京，于是就托我运送过来了。”


李奇眨了眨眼睛，道：“你是说咖啡豆已经运送到京了。”


段世文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一共一百桶，如今就在门外。”


李奇哎呦一声，激动的都站了起来，道：“你怎么不早说呀，走走走，快去看看。”说着他就拉着段世文快步朝门外走去。


来到门外，只见门前停着一条长长的车队，上面放着是全是木桶，由此可见，二郡还真不缺木头。


“慢点，慢点，可别惊扰了我的宝贝。”


李奇见到一群莽夫正在卸货，紧张的不得了，赶紧出手提醒他们，又走到一堆木桶前，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了，朝着一旁伸手道：“工具，工具。”


一旁人的赶忙送上一个一头尖尖的铁棍。


李奇拿着铁棍，心里又开始上下打鼓了，万一木桶里面不是他想象的咖啡豆，那该怎么办？稍稍犹豫了一会，他深呼吸一口气，一咬牙撬开了木桶盖。


这木桶盖一撬开，一股浓浓的清香味扑面迎来。


这是生咖啡豆的香味啊！


李奇都醉了。

第1685章 糖醋鲤鱼


众所周知，这咖啡豆生在树上，是红艳艳的，就好像咖啡豆一生中不可缺少的太阳一样，那是非常漂亮的，宛如一个妙龄少女。


但是这桶内咖啡豆却如同一个老妇人一般，色泽微黄，有点类似于米黄色，皱巴巴，一看就知道不是最新鲜的咖啡豆。


不过，李奇看得却是满心欢喜，这种阶段的咖啡豆他是在熟悉不过了，正是“羊皮纸咖啡豆”。


这“羊皮纸咖啡豆”也就是新鲜咖啡豆经过一定的加工，呈现出来的心态。


当然，这种加工只是最开始的阶段，主要还是干燥，就跟嗮谷子一样，放在太阳底下嗮，但是温度不能太高，不过事先都得去除果皮、果肉、果浆，可是依附在咖啡豆外面的那一层银皮通常都不会立刻去除，这是用来进行储存的，在后世通常都是出口前夕才会去除这一层皮质的。


由于这一层银皮晒干后很像羊纸皮，故此这个形态的咖啡豆同样也被称作——羊皮纸咖啡豆。


因为李奇在交趾的时候，这豆子才刚刚种下，他只能教那些农夫如何将咖啡豆处理到这一步，至于接下来的烘培炒制，那都是相当需要技术的，一个合格的咖啡豆烘焙师，不锻炼个三五年，那是出不了师的。


而且，当时还不知道这种出来的咖啡豆是什么种类的，李奇也不敢妄下判断，故此还是让他们种出来干燥之后，赶紧运送到京城来，由他亲自研制。


激动啊！


李奇随手抓起一粒咖啡豆，直接剥开外面那层皮，将里面的咖啡豆往嘴里一扔，咬得是嘎巴嘎巴作响。


这声音听在李奇耳朵里，却是清脆悦耳，就这响声就足以证明这咖啡豆并没有受潮，可见保护非常好，这咬碎之后，他又闭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走到一旁的落叶堆旁，将嘴中的咖啡豆碎渣给吐了出来。


段世文面色一惊，忙跟了过去，问道：“枢密使，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李奇摇摇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段世文指着那些碎渣道：“那枢密使这是——？”


李奇笑道：“我只是尝试下这咖啡豆的香味，没有必要吃进去，我可不想今夜一宿都睡不着觉。”


段世文听得模模糊糊道：“那枢密使认为这咖啡豆是好是坏。”


“好！当然好！”


李奇立刻道：“我现在都觉得这咖啡香气环绕在齿间，乃是上品，足见你们将这咖啡豆保存的非常好。”


段世文听得轻轻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李奇一手搭在段世文肩膀上，笑呵呵道：“段兄，可别说我没有照顾你，这咖啡豆可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啊！”


段世文听得眼中一亮，道：“枢密使这话从何说起？”


李奇道：“你别管我从何说起，你只需要知道，在我大宋就你们二郡能够种出咖啡来，如果你们二郡再弄几个咖啡州出来，哼，不出十年，种植咖啡的农夫就会是世上最富有的农夫，你们二郡就凭着药材和咖啡，想不发财都难啊！”


这可不是忽悠段世文的，药材就不用说了，人人都用得到，药材丰富自然钱就多，咖啡的话，要知道当今世上还没有一杯完完全全的咖啡，等于是这个市场还没有出现，换而言之，就是整个市场都是你们的，哪怕当惜喝咖啡的人只有后世一成，这笔财富也是极为可观的，因为完全就是二郡垄断了这咖啡。


段世文听得惊喜不已，其实他主动要求将这咖啡豆运送到这里来，就是想知道这咖啡豆里面的财富，如今听李奇的语气，似乎这咖啡豆的财富比药材蕴含的财富还要大，叫他如何能不开心。


李奇又让陈大娘将府中所有的下人就叫了出来帮忙，并且嘱咐他们一些细节，而后又与段世文去到屋内，询问了下关于咖啡和二郡的情况。


话说回来，当初的二郡已经是非常贫瘠了，就好像股市跌停，这不可能再往下跌了，肯定是回涨，再加上李奇大刀阔斧的改革，所以二郡百姓人人都可以感受到生活的变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李奇也就放下心来，与段世文一同吃过午饭，段世文就告辞了。


但是李奇也没有闲着，赶紧弄了一小袋咖啡豆就出了门。


其实他在看到这咖啡豆的时候，就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刘云熙，这咖啡豆可是他们的爱情见证呀，而且这咖啡豆的名字就叫做云熙咖啡。


他回来了几天，可还没有见过刘云熙的，兴许刘云熙都不知道他回来了，李奇听白浅诺说，他不在的时候，刘云熙很少回来，一直都在太师医院忙着研究青霉素，李奇原本也想这两天去找刘云熙，正好这咖啡豆来了，于是他就赶紧带着咖啡豆去找刘云熙。


来到太师医院。


比起开张那日，这太师学院的人流不减反增，整个挂号厅都站满了人。


这虽然表明太师医院非常成功，但这不是什么好事。


李奇也比较不喜欢见到病患难受的表情，于是没有逗留，而是从门口的一条小路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可是进了第一道门，来到实验室门前时，李奇正准备掏出腰牌，突然转念一想，这青霉素研究可是非常有讲究的，我贸贸然跑去找他们，可能会打扰到他们。


于是他就没有进去了，而是去到刘云熙他们在医院的水榭。


可是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想来那尹氏也去帮忙了，他一个人干坐着也着实无聊，突然想到，十娘工作一天回来，肯定很累了，这可是我们厨师最好俘获佳人芳心的时候啊，唉，当官当久了，连厨师几大纲领都忘记了。


于是他放下咖啡豆，急匆匆去了水榭，去到太师医院的隔壁的一条街。


这条街原本也就是一个小巷子，很少人经过，毕竟这里曾经是右相府邸，庄严肃穆，李奇当初爬墙的时候倒是来过一回，但是由于太师医院开张后，这里立刻变成了菜市场，而且生意特别好，因为人流多，有些人看完病就顺便买些菜回去，这就是经济的乐趣所在，有些时候多开一条街道，或者开一家店，都会改变周边很多事物。


李奇在菜市场逛了一会儿，买了一条鲤鱼、一只乌鸡和一些配料就回去了，青菜的话，尹氏在后面弄了一片小土，种了不少青菜。


回到水榭，李奇见时辰也差不多了，于是就赶紧去到厨房做了起来。


鱼是糖醋鲤鱼，用以开胃下酒，鸡是乌鸡红枣汤，用以给十娘补身用的，毕竟这研究工作可不是那么轻松的，另外，还有几道精致的小菜。


这菜也做好了，天也黑了，可是迟迟没有看到十娘他们的身影。


就知道这群狂热分子会研究的忘寝废食。李奇等着等着都快睡着了，忽听得外面有人说话，双眼一睁，赶紧走了出去，隐隐见到三人走了过来。


“十娘。”


李奇激动的叫喊了一声。


来人正是刘云熙、怪九郎夫妇。


“夫——夫君？”


刘云熙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怎么也没有料到李奇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是当她看清楚门前站着那人时，不禁喜极而泣，双手提起裙子，快步跑了过去。


二人在门前紧紧相拥在一起。


拥抱了好一会儿，李奇双手捧着刘云熙的脸，凝视着说道：“十娘，你瘦了。”


刘云熙一双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李奇，伸出手来轻轻放在李奇的脸上，嫣然一笑，泪水涌出，道：“夫君。”


情到深处，拥抱已经不足以表达了。


李奇缓缓俯下头来，刘云熙也将自己眼中的欣喜藏于眼皮底下，静待这期盼已久的一吻。


“咳咳咳！”


眼看二人双唇就要紧紧吸在一起了，可是一阵咳嗽声打断了他们。


王八蛋！李奇抬起头来，道：“我说怪兄，你可以转过身去的！”


这人真是太不要脸了！我已经够客气了，你还怪我没有转过身去？怪九郎没好气道：“没看见我们夫妇都在么？你又没有身怀绝症，何必急于一时。”


“什么绝症，呸呸——对比起，十娘，我帮你擦擦。”


刘云熙随意用手擦了下，娇羞的白了李奇一眼，轻轻拉了下他，让他别和怪九郎争了，又转身向怪九郎夫妇道：“师父，师娘，真是抱歉。”


尹氏忙笑呵呵道：“没事，没事。”


李奇瞪了怪九郎一眼，嘀咕道：“年轻人的激情你懂什么。”说着又朝着尹氏道：“嫂子，我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快些进去吃吧。”


尹氏客气道：“你来这里，哪还用得着你做菜，真是失礼了。”


怪九郎哼道：“他是做给十娘吃的，我们只是顺便而已。”


李奇道：“我是做个女人和我吃的，旁人有本事就别吃。”


“这饿肚子的本事，老夫还真是没有。”


说着怪九郎就迈着大步，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太无耻了。李奇嘴皮子挪动了几下，又牵着刘云熙走了进去。


“嫂子，十娘，你们先坐会了，喝碗鸡汤先，我先去把其它菜热热。”


来到屋内，李奇就忙活了起来，因为鸡汤一直在用小火热着的，故此他先帮尹氏、刘云熙盛了一碗鸡汤，顺手还是帮怪九郎盛了一碗，哼道：“有毒的。”


怪九郎哈哈道：“老夫还会怕毒么？”说着就自顾吃了起来，嘴上还道：“鸡肉鲜嫩却无半点腥味，鸡汤清香却又不油不腻，好，好，这鸡汤做的真是恰到好处呀，喝得胃都暖了。”


死老怪，真是不要脸。李奇自讨了个没趣，又回厨房，将菜热了热，然后端了出来。


这李奇还刚走到门口，尹氏就夸赞道：“未见菜，先闻香，不愧是金刀厨王。”


“嫂子过奖了。”


李奇将几道菜往桌上一放。


中间那一条鲤鱼在烛光的照耀下，那是金光闪闪啊！


这汴梁的鲤鱼多半是来自黄河，肉质肥美，但见一条偌大的鲤鱼躺在一个长长的盘子中，金鳞赤尾，鱼身上的流水芡，泛以枣红光芒，鱼身上还隐隐见到刻以的纹路，从色、香来看，绝对是无懈可击的。


至于这味如何，那还得尝尝看。


“这黄河鲤鱼，素来就是老夫的最爱，大大小小老夫都吃过不少，就是不知金刀厨王烹制的黄河鲤鱼和会有何不同。”


怪九郎一看这鲤鱼的身形，便知是黄河鲤鱼，胃口大增，他作为长辈，自然是先动筷，拿起筷子深入鱼身，就这轻轻一转，包裹在鱼皮下雪白鱼肉露出了那惊艳一幕，热气直冒，那鱼肉嫩的双眼都能“吃”出来。


真是万红中的一抹白。


从鱼肉入嘴的那一刻，怪九郎就在忍不住的点头，“好一道黄河鲤鱼，软嫩鲜香，甜中透着酸，酸中又带着丝丝咸味，焦嫩分明，甜、咸、酸似合在一起，又似若即若离，妙！真是太妙了。”

第1686章 小声点


古人云：无鸡不成宴，年年要有“鱼”。


这菜虽然少，但是这一鸡一鱼，已经构成了一桌完整的筵席。


再说，这可是金刀厨王亲自下厨做的，对普通的人而言，那是可遇可不求的。


美啊！


怪九郎年轻时，周边大江南北，尝过不少有特色的菜，算得上一个见多识广的吃货，但是金刀厨王出品，必属精品，吃的也是非常之爽，又弄了一点小酒。


由于李奇是不喝酒的，于是刘云熙和尹氏只能顶上，陪怪九郎喝两杯。


四人围着一张小桌，吃的倒也说其乐融融。


李奇突然问道：“对了，十娘，你们的青霉素弄的怎么样呢？”


这一说到青霉素，刘云熙连筷子都放下了，眉飞色舞的说道：“夫君，你有所不知，自从去了实验室研究青霉素，进展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如今我们已经进展到了用碳粉吸收青霉素，然后再用醋和夫君你为我们准备的苏打水进行进一步提纯。”


李奇听得惊讶不已，道：“这么快，这已经是到了提纯的最后一步了。”


怪九郎呵呵道：“算不得快了，其实前面我们已经可以从食物霉里面提炼出青霉素，只是纯度不够，进入实验室后，稍微改变一下，就可以在恒温箱里面，培养出了青霉素，再后来的提纯步骤，你给了很多非常关键的建议，如菜油过滤、用醋来提纯、用苏打水来提纯，可是老夫会很好奇，为什么你会知道青霉素在菜油底下的水中，碳粉又能吸收青霉素，青霉素又不会与醋混合，苏打水又能从碳粉中将青霉素中溶解出来。”


李奇听得一头巨汗，这道理后世的高中生都能全部回答上，青霉素溶于水，但不会溶于菜油中，而菜油轻，自然浮在上面，那么青霉素就溶于水中，这样就能分隔开来。


活性碳粉本身就具有吸收的功能。


青霉素是弱酸性，自然不会溶于酸性醋中，苏打水是碱性，当然能够将弱酸性青霉素溶解出来。


这对于一个后世人而言，真是非常简单，但问题是这里面牵扯到非常多的知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释的轻。李奇愣了好一会儿，才避重就轻道：“这些东西都是来自实践，就好比为什么油会在水上面，那是因为我做菜的时候，总是看见油花漂在水上面，就好比羽毛漂在水上面一样，那我就会想到这油肯定比水轻，因为石头肯定浮不起来，为什么碳粉能够吸收青霉素，这就是我从防毒面具中想到的，再说，我也不是说一定能成，我只是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成不成还得看你们的实验。”


怪九郎皱眉道：“当真？”


“不然了？”


李奇没好气道：“我说怪兄，任何事这都是来源于生活好不，难道是我瞎吹出来的。”


“这倒也是。”


怪九郎点点头，其实他在研究的时候，就感到非常好奇，而他最好奇的不是那种种奇特的现象，而是李奇为什么能想到这些。


难道这世上真的会有天才？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答案了。


李奇赶紧拉回正题来，道：“既然如此，这青霉素应该马上就要完成呢？”


刘云熙摇摇头道：“但是到了后面的提纯阶段，几乎都是清水，我们现在还无法得知，那清如水的东西就是青霉素，不过明天我们就准备试试看。”


李奇道：“我想应该就是了。”


怪九郎又道：“但是如今我们还没有掌握注射的技巧，恐怕还需要两三个月。”


如果再过两三个月，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差不多他们也在实验室研究了一年左右。


但是这已经非常快了，当然，他们之所以能这么快，还是多亏李奇帮他们省了很多弯路，特别是那一个个化学实验，这无疑都加快了青霉素的诞生。


李奇心里极其高兴，道：“够快了，够快了，来，我敬三位一杯。”


四人碰了一杯，看得出其实怪九郎心里也挺兴奋的，这可是他从未触及的领域，哪怕只是小小的进步，都会让他非常的开心。


几人又就青霉素的研究工作交流一番。


尹氏见丈夫喝得已经是红光满面，于是起身道：“你们说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我去帮你盛饭。”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一般很少在酒桌上直截了当的夺走怪九郎的酒杯，而且借机提醒。


这叫你吃饭了，那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再喝了。


怪九郎自然听得出，赶紧将酒杯中的酒一口喝尽，放到一旁去，又将碗递了过去。


李奇忙道：“嫂子，不忙，不忙，吃这鱼，不能吃饭，况且我也没有煮饭。”


尹氏好奇道：“这不是吃饭，吃什么？”


“面。”


李奇笑呵呵道：“方才我在炖鸡汤的时候，闲着无聊，见缸里面还有些上好的面粉，就做了一点点拉面。”


怪九郎笑道：“这拉面我听过，也是出自你手，据说能拉得跟头发一样细长。”


李奇咦了一声，道：“你听谁说的？”


怪九郎道：“你的事早就让人编成段子了，到处都能听到，如今这拉面街上也有人在做了，但是老夫还从未见过跟头发一样细的，多半都是有婴儿小拇指一般粗。”


小拇指？这还是拉面么？


李奇笑道：“跟头发一样细的倒是不难，但是今天我没有拉这么细，关键你们这里可没有准备太多的油，发如丝的拉明可是煮不得，但也不至于跟小拇指一般粗，你们先等会，马上就来了。”


说着，他就急匆匆的往厨房跑去。


怪九郎突然望向尹氏，目光中带着一丝渴望。


尹氏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再喝一杯吧。”说着她主动又帮怪九郎倒了一杯酒。


“多谢夫人。”


怪九郎是喜不胜收啊！


过了一会儿，李奇就端了大碗走了出来，碗中还冒着腾腾热气。


怪九郎迫不及待的往碗里面一瞧，这面都已经煮好了，虽然比头发丝要粗，但是比外面卖的面可要细多了，在面中可谓是粗细适中，既不影响口感，又不容易断。


头发丝细的拉面，那通常都是表演用的，要么就是油炸，用煮的话容易断。


可是这面就是清水面，似乎没有发任何调味料，面白水清。


看着就没有胃口呀，还不如吃饭了。


怪九郎一脸古怪道：“就这么吃？”


“当然不是呀！”


李奇先是将碗中水全部倒掉，然后端起那一大盘的糖醋鲤鱼，将里面的勾芡、汤汁全部倒入面中，筷子一搅拌，方才还白白的面条立刻变得金红色，看得令人垂涎三尺。


搅拌均匀后，李奇又给他们一人分去一大碗，将盘中剩余的鱼一分为四，就看着那筷子在上面转了几下，盘中就剩下了一条完整的鱼骨头。


所以说任何事你玩透了，照样能够玩出花来。


刘云熙见李奇把鱼肉都给他们了，忙道：“夫君，那你呢？”


在这四份中，可是也包括盘中鱼骨头，李奇没有给自己碗里夹鱼肉。


“我喜欢吃鱼头。”


李奇筷子一伸，一夹，一转，啪的一声，鱼头就被他夹进了碗里。


这倒不是客气话，而是他真的喜欢吃鱼头，因为鱼肉就是那么一个味，而鱼头的味道是最丰富的，一个会吃鱼的人，绝对不会遗漏下鱼头的。


几人都已经肚子饿了，赶紧吃了起来。


他们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白白的面条只是倒了些汤汁进去，竟然变得无比美味起来，搭配的完美无瑕，那真是锦上添花。


其实这原本就是糖醋鲤鱼的一种做法，不过传统的做法是需要将面拉成发丝一般细的龙须面，油炸，或盖在鱼身上，或蘸鱼汁吃，这是一道完整的菜。


李奇的岳父是非常喜欢吃糖醋鲤鱼，但是又不太喜欢油炸的龙须面，也没有这么细致的口味，他岳父是一个性格非常豪迈的男人，所以他更喜欢用清水面来伴着鱼汁吃，不仅仅是鱼汁，一些口味比较重的菜式，他都喜欢这么弄，用汤汁拌清水面。


但是这有个前提，就是大家都用公筷。


好在因为怪九郎他们都是药物研究人员，平时自己就非常讲究，用的都是公筷。


这酒足饭饱后，尹氏很习惯的开始收拾桌子了。


李奇和怪九郎这两个大老爷们就坐在火炉边上，似乎都有些撑着了。


李奇小声向十娘道：“十娘，今晚跟我回去吧。”


刘云熙道：“不行，明儿一早还得实验青霉素。”


怪九郎虽然够老了，但是耳朵却非常尖，道：“十娘，你们夫妻多日不见，就跟他回去住两天吧，师父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刘云熙摇摇头道：“这几日可是非常关键的，我们这几个月的努力就全看明日了。”说着又略带歉意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笑嘻嘻道：“没事，没事，我在这里住一晚就是了，反正我这几天也没啥事。”


刘云熙欣喜道：“夫君，你说真的么？”


李奇道：“当然啊！陪夫人那是我们男人应该做的，怪兄，你说是不？”


怪九郎笑着点点头道：“这一点老夫倒是赞同。”


李奇又道：“对了，小文最近没有来么？”


怪九郎突然笑呵呵道：“文儿新婚燕尔，我让他们小两口住到城外的水榭去了，希望他们能够早日让老夫抱孙。”


“新——新婚燕尔？”


李奇眨了眨眼睛，呆愣道：“小文他结婚呢？”


怪九郎嗯了一声，道：“上个月月初结的婚。”


“和谁？”


“还能和谁，就是柳小娘子呀，不过现在是我儿媳妇了。”


“这么快？”


李奇这回真的惊到了。


刘云熙也是非常开心的笑道：“这还全亏高衙内，是高衙内在中间做媒的。”


怪九郎乐呵呵道：“那小子平时看上去的确有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这方面他还真是厉害，又快又准，就连文儿的婚礼都是他们几个操办的，非常好，非常热闹，老夫当日也是非常满意。”


不愧是情圣呀，厉害啊！李奇听得心中对高衙内的崇拜之情，那是油然而生啊！


又听怪九郎继续说道：“老夫还将他渴望已久的养身秘方传授了给他。”


“不是吧。”


李奇惊呼一声，暗道，那二货本就是天赋异禀，再加上老怪的秘方，OMG，这得多么恐怖呀。光想想，他都觉得毛骨悚然。


怪九郎道：“怎么？有何不妥么？”


“呃……没有什么不妥。”李奇讪讪一笑，又道：“真是抱歉，我实在不知此事，没有备什么礼物，不过你放心，一定补上。”


怪九郎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听十娘说了，是你拜托衙内去帮文儿的，你也是功不可没。”


几人又谈了谈家常琐事，关键还是沈文婚礼上面的趣事，当然，说到趣事，自然少不了四小公子。


谈完之后，李奇又让下人回去告诉七娘她们，今晚他就在这里住下了，他今天没有带马桥出来，因为马桥刚刚回来，刚进门就去找美美了，估计这时候十头牛都拉不走他。


而后，他们就各自回房了。


先洗完澡的李奇来到刘云熙的卧室，裹着大衣，打量了一下，面带愁色，一个字，冷！


刘云熙是一个不怕冷的主，这大冬天的，被子薄的都快成毯子了，屋里连个火炉都没有，这可是竹屋呀，调皮的寒风总是钻进来，弄得李奇是一阵一阵的哆嗦。


过了一会儿，刘云熙走了进来。


李奇兴致高昂的向刘云熙招着手，道：“十娘，你快过来。”


刘云熙面色一红，娇羞的瞧了眼李奇，慢腾腾的走了过来。


干什么？她不会以为我要干什么吧？李奇一愣，但也无暇细想，一手将刘云熙搂了过来，刘云熙还是跟春秋时一样，就穿了一件丝绸质地的睡衣，都能感觉到她皮肤的光滑，贼兮兮道：“十娘，给你看一样东西。”


刘云熙好奇道：“什么东西？”


李奇掏出一个小布袋来，递了过去，道：“你自己看。”


刘云熙狐疑的瞧了眼李奇，接过布袋来，打开一看，起初还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印象中的咖啡豆是红色的，但里面的却是羊皮纸颜色的，可是她突然闻到一股似曾相似的香味，又低头下去仔细闻了闻，突然，她猛地抬起头来，望着李奇道：“夫君，这——这是——”


李奇笑道：“不错，这就是咖啡豆，如今已经种植成功了，是段世文今早给我送来的，我就立刻赶到你这里来了，不仅如此，他这一次给我送来了一百桶，夫君争取在过年前将这云熙咖啡弄出来，嘻嘻，那样我就能早点把你捧在手里了。”


听到云熙咖啡，刘云熙不禁回想起二人在岭南的画面，心中及是甜蜜，又是感动，偎依在李奇怀里，捧着咖啡豆，甜甜道：“谢谢。”


“见外了不是。”


李奇搂着这滚烫的娇躯，邪念大动，亲吻了下刘云熙的脸颊，小声道：“娘子，我们就寝吧。”


刘云熙只觉双颊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


“等下。”


就在李奇将刘云熙压在床上时，刘云熙突然双手抵住李奇的胸膛。


李奇下意识道：“不会是你月事来吧？”


这种情况，任何女人跟他说等下，他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大姨妈。


刘云熙红着脸道：“不是的。”又是欲言又止，好像十分难为情似得。


李奇关切道：“你身体不舒服？”


刘云熙又摇摇头。


李奇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愚蠢，刘云熙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生病，但也更加好奇道：“那是为何？”


刘云熙声若蚊吟道：“师父他们还睡在隔壁了。”


“什么隔壁，那是对面。”李奇说着又一脸八卦道：“不会是他们晚上吵到你了吧？”


刘云熙都觉得脸上火在烧了，一个劲的摇头。


那就是了，隔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得见，再说，老怪还有这能力么？李奇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道：“可是这里很冷呀，若是不做点运动热热身，根本就睡不着。”


此时的李师傅已经没有了下限啊！


刘云熙道：“那我去再去拿床被子来？”


“这又会吵到怪兄他们。”


李奇突然小声道：“十娘，要不咱们小声点。”


刘云熙见李奇渴望的目光，实在是不忍拒绝，挣扎了半天，才点点头，道：“那——那你可得注意点。”


“一定，一定，小十娘，夫君来了。”

第1687章 嘴抽筋


第二日一早，李奇就跟着刘云熙、怪九郎他们去到实验室，查看青霉素的进程，另外他还稍稍讲解了下注射技巧，只是稍稍，因为具体的他也不清楚。


吃过午饭后，他就回去了。


回去第一件事，李奇自然是筹备咖啡的事宜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很期望能够喝到一杯久违的咖啡，不过他对咖啡倒也不是很上瘾，就是下午茶的时候喝上一杯，提提神，他最爱的还是大宋的泉水。


但是，咖啡的香味的确令人向往，这是毋庸置疑的。


“啦啦啦啦啦！”


李奇捧着一簸箕咖啡豆兴高采烈的往厨房那边走去，路过的陈大娘见了，赶紧走了上来，道：“大人，这等事哪敢劳你亲自动手，老身来帮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这上面可是宝贝，必须我亲自动手。”


李奇赶紧护住簸箕，这陈大娘什么都好，就是太热情了，而且又闲不下来。


“夫君。”


这时候，白浅诺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七娘，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哦，我刚刚和段世文见过，局里面没有什么事，就回来看看。”白浅诺说着突然看着李奇捧着的簸箕，于是好奇道：“你端着的是什么？”


李奇神秘兮兮道：“这可是好东西，今年过年你们可是有口福了。哦，最近夫君可能要闭关了。”


“闭关？”


白浅诺指着簸箕道：“就为这？”


李奇使劲的点了几下头道：“你可别小看这个，能否振兴二郡就全指望它了。”


“这么神奇？”


白浅诺狐疑的看了眼，见跟其它豆子也差不多，但也没有多问，突然道：“夫君，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李奇啊了一声，道：“什么？”


白浅诺笑吟吟道：“昨夜你在太师医院过的夜是不是？”


李奇点点头道：“对啊！”


白浅诺道：“你就想着十娘，可是似乎忘了一人，当初你出征的时候，她可是也赶去送你了。”


“忘了一人？”


李奇皱眉一想，突然双眉一抬，“啊呀，三娘。”


白浅诺笑着点了点头。


日。差点把三娘给忘记了，这下糟糕了，王姨肯定又要念叨我一番了。李奇冷汗直流，忙道：“七娘，多谢你提醒，不然的话，我这一闭关，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白浅诺颇有后宫之主的风范，“陈大娘，你去准备一些礼物，大人等会要去王府一趟。”


“是。”


这必须得赶快呀，李奇换了一套衣服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


……


王府。


李奇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亲手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来到王府，身边是一个下人都不带。


“姑爷来了。”


那门童一开门，见是李奇，急忙躬身行礼。


姑爷？这称呼我喜欢。李奇听得心花怒放，纵使双手提着不少礼物，他还是拼尽权力从怀里掏出唯一的一锭银子砸了过去，豪气万丈道：“拿着去买几件新衣裳。”


那门童欢喜不已，一个劲的躬身道：“多谢姑爷，多谢姑爷。”


“是谁允许你叫姑爷的。”


正当李奇准备大步进门时，前面突然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吓得李奇浑身一哆嗦，脚背差点绊在门槛上。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仪容端庄，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出来。


不是王姨是谁。


李奇敢对天发誓，王姨一定是早就恭候在这里守株待兔了，心中暗笑，三娘都已经签字了，是不是姑爷可由不得你了。他也是见过家长的男淫，面不改色，心不跳，快步上前笑嘻嘻道：“呀呀呀，多日不见，王姨真是越来越年轻漂亮了，若不事先知道，我一定认为你和三娘是一对姐妹。”


这在后世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当下而言，恐怕也就是李师傅能说得出口了。


这要是让王胖子听见那还得了，指定以为李奇是在调戏丈母娘。


但是好话谁不愿意听，王夫人听得嘴角稍稍扯动了下，嘴上却哼道：“你休想蒙混过关，你回来都几日了，现在才来看我女儿，我且问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女儿。”


“当然有啊！”李奇道：“王姨，你是知道的，我对三娘的一片真心那真是天地日月皆可鉴，只是我刚刚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做，这不，我一有空就急忙赶了过来。”


王夫人狐疑道：“真的？”


“千真万确。”


王夫人将信将疑的点点头，其实她只是想敲打下李奇，玉臂轻挥，身后的女婢立刻把李奇手中的礼物接了过来。


李奇浑身一松，长出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王夫人又道：“走吧，我们上屋里说话。”


“是是是。”


来到屋内，李奇刚刚坐下，压惊茶都还在嘴里，王夫人就道：“你打算何时娶我家三娘过门。”


哇塞！你这也太直接了。李奇直接呛得巨咳起来了。


王夫人黛眉一皱，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李奇拍拍胸脯，缓了缓，讪讪道：“王姨，你看七娘她们不也免除了这一环节么？”


王夫人道：“说到这个，老身倒是挺好奇的，为何你一直都不肯举行婚礼仪式？”


我也想啊，但问题是我有婚礼恐惧症，别人的婚礼我都吓得出不了气，要是自己的婚礼，那我非得晕过去不可。李奇忽悠道：“是这样的，我这人追求完美，我希望能够给她们一个非常完美的婚礼，但是我最近又忙得很，故此一拖再拖，但是王姨请放心，我一定会把这婚礼补上。”


王夫人道：“那三娘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李奇道：“其实这也是我今日来的目的，我想接三娘去我府上住。”


王夫人摇头道：“这可不行，必须得明媒正娶。”


李奇郁闷道：“可是七娘她们——”


不等她把话说完，王夫人就道：“七娘她们手中有圣旨，这胜过一切明媒正娶，可是我家三娘有什么？”


李奇惊讶道：“王姨，三娘没有跟你说么？”


“说什么？”


李奇道：“我早就帮三娘要了一道圣旨来。”


王夫人惊喜道：“此话当真？”


李奇一个劲的点头道：“小婿怎敢拿圣旨开玩笑，圣旨现在还在三娘手中了。”


“这个傻丫头，此等大事都不跟我说。”


王夫人嘀咕了一句，又瞥了眼李奇，道：“难怪你有恃无恐，原来如此。”


暴汗！我没给圣旨吧，你心里又不平衡，我给了吧，你又说我有恃无恐，不紧张你女儿了，这女婿还真是难做啊！李奇心中甚是无奈，道：“王姨，这你可冤枉我了，我要是有恃无恐，那我为何还急着接三娘去我哪里住，我不也是想让王姨抱孙儿么。”


这最后一句话，立刻打动了王夫人，轻咳一声，道：“你若有这般心思，倒也不枉费我一般苦心了，那行吧，只要三娘愿意，老身没有意见。”


李奇道：“那王叔叔呢？”


王夫人咯咯笑道：“你都只叫他王叔叔，自然不用去管他，这事我做主。”


牛逼！李奇乐的直点头。


王夫人又道：“你快去找三娘吧，她应该在自个屋内，晚上就在这吃饭吧。”


“是，小婿就先告辞了。”


李奇站起身来，刚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道：“王姨——”


王夫人立刻道：“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你们的。”


有此丈母娘，夫复何求啊！李奇感动的都快哭了，感激之情，无言以表，快步离开了。


……


……


李奇来到王瑶的庭院前，下意识的左右瞟了瞟，发现小桃护卫竟然不在，心中开心不已，先看看她在干什么？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弯下身来，往门缝里面望去。


咦？怎么没有人？难道在左边？


李奇身体慢慢往右倾斜过去，日，这门是谁做的，门缝太窄了一点吧，忒不合理了。


突然，他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在看什么？”


李奇吓得“啊”的大叫一声，转过身来，只见端庄娴静的夫人站在院中皱眉望着他。


日。王姨，说好的在屋内了，我算是被你坑惨了。李奇打了个哈哈，伸手轻轻抚摸了下门，嘴上道：“我就是看这门好像年久失修，是不是要跟你换一扇了。”


王瑶冷冷瞧了眼李奇，一语不发，但是目光中却带有一丝激动，悄悄的打量了下李奇。


但是这若都能瞒过去，那王瑶真就是胸大无脑了。


既然瞒不过，那李奇只有选择转移话题了，快步走了过来，一手就握住王瑶的柔荑，嘻嘻道：“夫人，我回来了。”


王瑶抽回手来，嗔道：“你这人还真是一个无赖，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这若让人看见，那多不好。”


李奇见她说话的神情透着风情万种，不想以前一样，言行举止都带着一抹哀伤，此时的夫人真是越来越像是一个女人了，嘻嘻道：“明白，明白，待会去屋里再摸。”


“嗯——嗯？”


王瑶瞬间反应过来，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李奇笑着一个劲的摇头。


王瑶白了他一眼，道：“屋外冷，进屋去说吧。”虽然她心里非常激动，但是她不善于表达，故此表现的还是非常平淡。


“我也正有此意。”


来到屋内，一股熟悉的幽香环绕在李奇鼻间。


王瑶自顾说道：“你先坐着，我去帮你斟茶。”


李奇突然再度拉着她的柔荑，嘻嘻道：“不急，不急，茶哪里都有得喝，我只想好好看看你。”说罢，他就拉着王瑶坐在火炉旁，仔细打量她了一会，突然眉头一皱道：“夫人，看到你这样，我有点伤心。”


王瑶被他看到晕生双颊，又听他这么说，道：“你为何这般说？”


李奇叹道：“据说得了相思病的人都会身形消瘦，可是你看看你，反倒是越来越漂亮了，一点也没有消瘦，想来这些日子也没有想我，你看看我，想你想得是宽衣解带终不悔，为伊射得人憔悴。”


这人真是坏透了，说的话处处透着陷阱。王瑶白了他一眼，道：“什么宽衣解带，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样，一样。你明白就好。”李奇直点头。


王瑶见他这一次出征回来，比原先的确黑了一些，心中十分疼惜，突然伸出手来将他鬓上掉落下来的几缕发丝拨至耳后，嘴上念叨着道：“你领兵出征，危险重重，可莫要多想，当专注眼前的事，保护好自己，只要你平安归来就行了。”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李奇极为感动，又轻轻握住王瑶的另一只手，道：“这你放心，在没有与你洞房前，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王瑶酥胸突然大幅度的起伏了一下，似是十分生气，瞪了李奇一眼，道：“你若再这般胡说，那你还是别来找我。”


当初王瑶嫁入秦家不久，秦默就嗝屁了，她要的不再是那轰轰烈烈的恋爱，而是一份能够持之以恒的爱情，故此她听到李奇说出“死”字的时候，心中是又惊又怕。


李奇一怔，见她眼中泪光盈动，幡然醒悟，该死的，说到她的禁忌了。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的好日子还长的很，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八十年——好难算，还是四舍五入得了，打一百年算，一共有三千六百五十天，我们至少要洞房三千六百五十天。”


王瑶听他七算八算，起初还不知道他在算什么，可是听到后面，登时羞得俏脸滚烫滚烫的，啐道：“胡说八道。”


李奇见她嗔怒薄怪的样子，红唇轻咬，眼中的泪光还未退去，风情万种，不觉一愣，往如九天仙女下凡，不禁道：“夫人，你真美。”


王瑶见李奇痴呆的模样，突然噗嗤一声，笑道：“真是抱歉，没有为你消得人憔悴。”


李奇忙摇头道：“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我想你就行了，你只需要偶尔想想我就可以了，哪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吃好，睡好。”


你若不在身边，怎还吃的好，睡的好。王瑶看着李奇紧张的样子，心中十分感动，他对我的爱远胜我对他的爱，嫣然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贝齿，却是不语。


这一笑，宛如冰山雪莲融化一般，煞是美艳绝伦，李奇不禁看得怦然心动，傻傻道：“夫人，我可以吻你么？”


王瑶一怔，羞得两腮都快滴出水来，哪里说得话出来。


李奇紧张兮兮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王瑶羞涩的瞧了眼李奇，双目轻轻合上。


李奇大喜，心想，这一回要是还不一亲芳泽，我TM撞死得了。缓缓俯下头去，看着王瑶娇艳欲滴的双唇，激动的嘴皮子都在哆嗦，这一日他等得真是太辛苦了。


别哆嗦，别哆嗦啊！李奇，你是久经沙场的情圣了，稳住，一定要稳住，日——稳不住了。


“哎呦！”


王瑶忽听得李奇叫出声来，忙睁开眼来，只见李奇双手捂住嘴，紧张道：“你怎么呢？”


“嘴——嘴抽筋了。”

第1688章 你好狠心啊！


嘴——嘴抽筋？


王瑶顿时就愣住了，一双丹凤眼睁得大大的，她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到嘴还能抽筋的。


其实不要说她了，李奇也是头一回碰到，实在是太激动了，因为以前夫人在他眼中，那真是神圣不可侵犯，虽然他起初没有任何想法，但是脑子里面偶尔也会冒出一些唯美的画面来，不过他都觉得那不过只是幻想罢了，然而今日这幻想可能就要成真了，你叫他如何不激动，这一激动嘴皮子就开始哆嗦起来，这一哆嗦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其实方才他已经在尽力挽救了，可是嘴皮子哆嗦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根本就稳不住，直接歪倒一边去了。


人家接吻高手，是吻的别人舌头打颤，自诩接吻高手的他，连对方嘴唇都没有碰到，自己的嘴倒是先抽筋了。


这真是奇耻大辱啊！


王瑶愣了好半天，也明白过来了，噗嗤一声，又赶紧闭上嘴，这又想笑，也不好意思笑，着实憋得痛苦。


“哎——哎呦。呼——！”


李奇废了好半天劲，终于把嘴给扳正过来，轻轻揉着，忽见王瑶满眼的笑意，不禁老脸一红，那红得就跟猴子屁股似得。


王瑶见李奇的脸突然变得这么红，就跟喝了几坛子酒似得，要知道李师傅的脸皮可是厚如城墙，她也还是头一次见李奇红成这样，哪里还忍得住，咯咯笑了起来，娇躯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李奇只觉身无可恋，站起身来就准备宽衣解带。


王瑶惊吓道：“你干什么？”


李奇淡漠道：“悬梁自杀。”


王瑶又是噗嗤一声，忍着笑意，突然也站起身来，李奇立刻道：“你千万别拦我，告诉你，我已经生无可恋了。”


王瑶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说你请自便，我先出去。”


“呃……”李奇头上冒出三条黑线，沉声道：“王瑶。”


“啊？”


“你很没有同情心耶！”李奇眼中含泪道：“我为什么会嘴抽筋，还不是为了你，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王瑶嘴角微微扯动了几下，道：“那我该怎么——啊。”


她话还没有说完，李奇突然将她拉进怀里。


四目相对，不过咫尺，王瑶头往后仰去，害怕道：“你想干什么？”


李奇冷笑一声，搂在她那丰腴却不失纤柔的腰肢，对这那娇艳的嘴唇就狠狠吻了下去。


这一下是快、狠、准，李奇也怕再拖下，又会嘴抽筋，可是真当他吻到那娇嫩饱满的双唇时，自己脑子里面是一片空白。


王瑶这回是真没有准备好，双目睁得大大的，脑袋里面同样也是一片空白。


这——这是真的么？我真的吻了夫人。


直到现在，他兀自不敢相信，可是当他嗅到夫人口中那淡淡花香味，还未回过神来的大脑立刻沉迷了进去，双臂紧紧搂着王瑶，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身体，嘴唇也变得非常贪婪。


就在这档口上，王瑶突然眉头一皱，双手奋力一推。


李奇完全已经为之着迷，根本没有留神，而且夫人可是用尽全力，这一推差点将他推倒在地，整个人猛然醒悟过来，惊诧的望着夫人，只见王瑶用手背贴在嘴唇上，黛眉紧锁道：“你在干甚么。”


李奇正儿八经道：“俗话唤作打啵，专业用语唤作接吻，流行语唤作打KISS。”


什么叫做专业，这就叫做专业。


王瑶听得云里雾里，过了一会儿，她才啐道：“你这说的是什么什么，真是太下流了。”


李奇郁闷道：“亲吻自己的夫人，怎么就下流了。”


王瑶道：“但——但是你也不能——”


李奇纳闷道：“不能什么？”


王瑶哼道：“你自己知道。”


李奇还真不知道，他完全就是照流程来的，嘴也没有哆嗦呀，一切都是那么的严格，激动道：“这我真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王瑶瞧了他一眼，见他不像似在说谎，红着脸道：“你——你刚才分明就是想将——将你的舌头伸过来。”说到后面，几乎是声若蚊吟。


李奇是侧耳倾听，才听了一个真切，一头雾水道：“亲吻都是这样啊！”


王瑶道：“胡说，你休要骗我。”


李奇都快疯了，道：“我骗你是猪，不信你去问七娘和宜奴她们，你别玩我了好不。”


王瑶黛眉皱了几下，一脸厌恶之色，道：“这——这未免也太恶心了。”


“恶心？”


李奇双手狠狠搓了下脸，纳闷道：“难道你和秦——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王瑶一愣，却是轻轻摇头。


“这——”


李奇眨了眨眼，那她岂不是还可以算作初吻，我TM是该高兴了，还是该很高兴了。算了，念在是你初吻的份上，我就跟你讲解讲解。


他轻咳一声，正儿八经道：“夫人，事情是这样的，什么叫做水乳交融了，这个词是其实是很有深意的，从字面上去理解，你也应该想得到，这是非常正常的，别人都是这样的，这个怎么说了——算了，这个只能意会，用心去感受。”


王瑶一脸恶心道：“不行，这我接受不了，光想想都觉得恶心。”


李奇郁闷道：“那怎么办？”


王瑶羞涩道：“最多只能稍稍亲吻下。”


稍稍亲吻一下，靠，这在欧洲只是基本礼仪呀！李奇激动的手舞足蹈道：“不是吧，你讲点道理好不，你这是违背伦理守则的。”


王瑶轻哼道：“我与你在一块已经违背了伦理。”


“呃……”


李奇见道理讲不通，只能装可怜，委屈道：“夫人，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王瑶实在是接受不了，兀自摇头。


“真的没得商量？”


“当然没有。”


李奇心都碎了，捏了几下额头，见她一脸坚决之色，也知道但凡她决定的事，是很难改变的，心想，看来只能慢慢去感化她了，老子真TM适合去普渡众女。叹道：“好吧，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尊重你的意见。”说着他还是不甘心，又道：“一人退一步好不，我只伸一半。”


王瑶真想把这人的嘴封上，冷冷回应道：“恶心。”


“好吧，当我没有说。”


话虽如此，李奇眼角已经泛起泪光来，他以为他已经得手，哪知夫人还有这洁癖，真是好事多磨呀，轻吐一口气，又伸出手来拉起王瑶的手。


王瑶似乎怕他硬来，手立刻往回缩，但是李奇却死死握住，嘴上道：“夫人，你未免也瞧不起人了，我李奇什么时候逼过你做任何事，来来来，先坐下，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王瑶将信将疑的与他坐了下来。


李奇道：“夫人，下面这件事，你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王瑶谨慎道：“什么事？”


李奇轻咳一声，道：“我想你搬去我府上住。”


“啊？”


王瑶似乎被吓到了。


李奇忙道：“我知道这理应要八抬大轿把你抬回去，但是我对婚礼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不过你放心，我一定给你还有七娘她们补上一个完美的婚礼。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与我一块住，哦，你别误会，我不是指哪方面的事，哪怕是跟以前咱们在秦府一样也行，我只是想天天能够看到你，能够与你生活在一块。”心里又补充道，要是能够天天洞房那就更好了。


王瑶听得脸上出现一丝动容，但却是沉默不语。


李奇紧张道：“你不愿意么”


王瑶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一个寡妇哪里要你用八抬大轿接我过去，就算你愿意，我也没这脸，只是——”她又是幽幽一叹。


李奇愁眉道：“你是不是在乎别人的眼光？”


王瑶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


李奇满脸失望，心中有些酸楚，你当初为了秦默能够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嫁入秦家，可是如今却——，想来你还是爱秦默多一些。道：“那你就打算永远这样？”


“我——”


王瑶抬起头来，见李奇一脸失望的望着她，只觉心如刀割，眼眶一红，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李奇见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中一软，忙笑道：“没事，没事，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你再考虑考虑，反正两家也没有多远，我可以时常来看你。”


但是兀自掩盖不了他的失望，其实他介意的不是王瑶拒绝他与否，而是秦默，因为在他一直都挺看不起秦默的，输给秦默，让他很难接受，只不过他心里不愿承认这一点。


王瑶斜眸瞧了眼李奇，心中更是难过，突然一只手放在李奇手背上，自顾说道：“李奇，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句‘谢谢’，原本我以为我活在世上只是为了等死，是你来了之后，才让我感觉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会伤心，也会开心，也会思念。而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心里都记着，也很感激——如今我也该为你做些什么了——要是你真是这般想的，那我就搬去跟你一块住。”


可是李奇听了这一番话，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反倒是有些生气，敢情弄了半天，你丫是在报恩呀。不禁霍然起身道：“王瑶，如果你仅仅为了感激我，想要报答我，大可不必如此，你要算得这么清楚的话，那咱们也是两不相欠，要不是你当初收留我，愿意与我合作，我也到不了今天这一步。”


王瑶怔怔望着李奇，似乎有些诧异和害怕，道：“你——你怎么能这么想。”


李奇道：“那你要我怎么想，我已经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伤害了你，我不是想逼你做任何事，也不是要你可怜我什么，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也没有关系，但是夫妻两住在一块，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你为我做什么，这让我总觉得你一直都在弥补我似得，可见你根本没有将我视作你的丈夫。”


这越说他越觉得窝火的很，挥挥手道：“算了，算了，我最近也挺累的，咱们还是改日再谈吧，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了。


王瑶人几乎都懵了，呆呆的望着李奇走了出去，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李奇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出了王瑶的院子，李奇只觉得心烦意乱，埋头乱走了一阵子，忽闻一阵花香，停下脚步，举目望去，咦了一声，“我怎么来到花园了。”


如今是冬季，只有东南角一处角落里面盛开着梅花，李奇来到梅花下，闻着花香，渐渐冷静下来，暗道，我是怎么呢？这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难道——难道是因为秦默？我是在吃秦默的醋吗？


想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笑，李奇，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跟一个已故的人去吃醋，我都看不起你了。


其实秦默只是一个原因，更为关键的是，前面李师师的事，就已经让他非常窝火了，只是一直压抑在心中，王瑶再这么一弄，他就更是不爽了，其实他气的是自己啊。


我刚才的话是不是重了一点，糟糕，王瑶又是一个比较闷声的女人，万一——她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冷静下来的李奇越想越慌，要是王瑶因为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一生恐怕都会活到内疚当中。


赶紧转身急匆匆的出了花园，又来到了王瑶的庭院，来到屋前，李奇见门还没有关，心中更是慌得不得了，轻手轻脚来到屋外面往里面一瞧，只见桌子后面的卧榻前吊着一双腿，不用想也知道这双腿的主人是谁。


李奇大惊失色，赶紧冲了进去，“王瑶，王——”


当他冲到卧榻前，只见王瑶斜躺在卧榻上，几滴泪珠还在沿着泪痕流动，双目冷冷的望着他，显然伤心到了极致。


李奇见她并没有生命危险，心中松了口气，可见她这模样，也是犹如刀割一般，很是心疼。


“你还来干什么？”


王瑶的语气十分冰冷。


李奇显得十分心虚，都不敢触碰她的眼神，低着头道：“对不起，方才是我语气重了点——”


王瑶冷眼一瞧，转过身去，面朝向墙壁，语气十分平淡的说道：“你不用说了，你走吧。”


李奇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也许——也许是吃秦默的醋，也许是因为其它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对你发火，我应该理解你心中的苦，可惜——可惜我还是少了一份耐心，我并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那我——我可以离开，但是我只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说着他忐忑不安的瞧了眼王瑶，见到王瑶全身都在颤抖，显然是在哭泣，这让他心疼不已，走上前，坐在卧榻上，想去伸手握住王瑶的手，但是却被王瑶躲开了，他又伸过去手，又被躲开了。


他索性直接伸出双手，将王瑶抱在怀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


王瑶猛烈的挣扎起来，粉拳如雨点一般打李奇身上，在这大喜大悲间，饶是一直端庄娴静的王瑶也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多年来的委屈、伤心，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出来，汹如潮水，不禁放声大哭起来。


但是，任凭她如何挣扎，李奇就是紧紧的抱住她，怎么也不愿松开，只觉鼻子酸酸，“我真不是有意要生你的气，我只是太在乎你的感受，甚至是你的一根发丝都要胜过我的性命。”


王瑶听得心中喜怒交加，也无力再挣扎了，一头重重的撞在李奇胸口上，哭泣道：“就算我说错了，你又怎能一走了之，你真的好狠心啊。”

第1689章 岳父报复女婿


对于王瑶而言，这种情绪的宣泄，不是她的身体能够承受的了，她这一生几乎就没有这么大声哭过，即便是哭也是静静的哭。


哭累了，挣扎累了，她竟然就直接趴在李奇怀里睡了起来。


李奇紧紧搂着这个女人，一语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王瑶突然睁开眼来，见自己还在李奇怀里，脸上又冒起一层红晕来，道：“好了，你松开我吧。”


“我不松。”


李奇急忙道。


王瑶苦笑道：“你不可能就一直这么抱着吧。”


李奇道：“要是可以的话，我倒想一直就这么抱着你。”心里默默补充一句，还有七娘、红奴她们。


王瑶轻轻一叹，螓首稍稍动了下，调整了一个比较舒适的位置，显然她此时也不想离开这个怀抱，这么多年了，她也累了，注视着李奇的脸庞，方才李奇生气离开，她才知道自己早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面前这个男人，若是没有他，自己也活不下去了，再也没有什么比失去他更加令人害怕了。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轻声道：“李奇，其实我也想搬去与你一块住，一块生活，与你在秦府的日才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李奇忙道：“那时候你不是天天念叨我么，你怎还会快乐？”


王瑶回想往事，不禁一笑，道：“是啊，那时候在我看来，你就好像天天在悬崖边上走，让我担惊受怕，但是也因为你秦府变得非常热闹，不缺乏欢声笑语，而且人也越来越多，七娘、红奴、封妹妹她们都经常来，每天倒也过的非常充实。”


李奇静静听着，心里十分好奇，她既然喜欢与我生活在一块，为何方才又婉言相拒了。


王瑶悄悄瞥了眼李奇，道：“你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了。”


李奇一怔，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我在听着了。”


王瑶幽幽叹道：“其实你想的也没有错，方才我之所以犹豫不决，的确是跟秦家有关，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当初我不顾一切的反对，嫁入秦家，可是带来的却是让秦家身处在舆论的风口上，我公公的去世，多半都是因为这个，这让我非常内疚，而我们夫妇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甚至连门都不敢出。


如今我还不如以往，我只是一个寡妇，你要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而你又贵为枢密使，虽然这门婚事我爹娘都同意，我也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目光，但是你不能，这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烦恼，我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


原来她都是在为我考虑。李奇幡然醒悟，心中很不是滋味，想我堂堂枢密使，掌握天下兵马，然而，却连自己的妻女都不能待在自己身边，见她们一面都还的躲躲藏藏，如今又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此等委屈，我TM真是连高衙内都不如。


这越想，他就越不爽，道：“王瑶，我是李奇，不是秦默，我绝不会逆来顺受的，谁若敢在乱嚼舌根，我一定要他身败名裂，哪怕是秦桧，也不例外。我只知道我想与你生活在一起，这就足以了，以前我对你或许过于尊重了，但是这一回我不会再由着你了，你今日就搬去与我同住，我倒要看看谁敢乱说。”


“今日？”


王瑶连连摇头道：“那可不行，这话听着怎想与人斗气啊！”


“呃……好像是有点像与人斗气。”李奇稍显尴尬，又道：“可是，我真的很想与你一块生活。”


王瑶见他一脸情真意切，心中再也不忍拒绝他，小声道：“其实我也想，但是——但是这事还得与我爹娘商量。”


李奇嘿嘿道：“原来你是在意这个，你放心，丈母娘都已经说了，只要你点头，她们两老没有意见。”


王瑶听得他这一声丈母娘叫的这么顺口，不禁羞得那长长的脖颈都红透了。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讶的叫喊。


李奇、王瑶一怔，只见小桃站在门前捂着小嘴惊讶的望着他们两个。


王瑶突然醒悟过来，倏然挣脱李奇的怀里，坐了起来，还顺手整理了下衣裳。


她这么一弄，倒真像似有点奸夫淫妇的感觉。


这个小桃，真是坏了我不少好事。李奇轻咳一声，道：“什么事？”俨然一副家主的气派。


小桃颤声道：“老爷——老爷回来了，让我来叫夫人和姑爷去前院吃饭。”


都这样了，还不叫姑爷，小桃还真怕李奇给她穿小鞋。


念在你叫我姑爷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李奇朝着王瑶笑嘻嘻道：“夫人，走吧。”


王瑶羞涩道：“你先去外面等下。”


难道是要换衣服。李奇嘿嘿道：“外面冷，我想在这里等。”


王瑶黛眉一皱，李奇立刻道：“好好好，你别生气，我去外面等就是了。”说着就赶紧跳下卧榻，快步外外面走去，还老老实实将门关上。


王瑶望着李奇那紧张的身影，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李奇站在院内见小桃一直低着头，笑道：“小桃护卫，恭喜，恭喜。”


小桃一愣，忙道：“是小桃应该向姑爷道喜才是。”


李奇哈哈一笑，道：“同喜，同喜，现在夫人已经不需要你守护了，不过小六子倒是挺想当做你的护卫，你是不是也该给小六子一个机会啊。”


小桃听得两腮桃红，羞怯不语。


李奇又道：“你不算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明年年初，我就让吴福荣来我这向夫人提亲，你准备好做新娘就是了。”


小桃还是不说话，李奇可是姑爷了，她也不敢再顶嘴了，只能任由他打趣。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来，只见王瑶从里面走出来，衣服倒是没有换，只是洗了一把脸，把头发重新梳理的一遍，就是眼睛还有些红肿。


李奇赶紧上前，拉着王瑶的手，道：“夫人小心台阶。”


这里就两阶台阶，有什么小心的。王瑶白了他一眼，手上微微挣扎了一下，但是李奇就是不松，嘴上还道：“夫人，丈母娘他们还在等着，咱们快走吧。”说着他就拉着王瑶的手往前面走去。


前厅门前。


“怎么还不来呀。”


王仲陵仗着自己一身肥肉，领着一众儿女站在门前，那是威风凛凛，恰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王夫人倒是没有觉得什么不耐烦，还劝道：“他们两个有大半年未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你就耐心一点。”


“来了，来了。”


王大郎突然指着前面喊道。


王仲陵一对眯眯眼举目望去，见李奇牵着三娘往这边走来，暗自开心，这小子真是不枉我一番苦心呀。


哇靠！这么大的阵仗啊！


李奇看到门前站着这么多人，不禁也有心虚。


他都心虚，王瑶就更不用说，赶紧将手收了回来。


李奇这一回倒是没有勉强，干笑两声，突然右手挥出，大喊道：“王叔叔，许久未见，想煞小婿也。”


这一声喊真是石破天惊啊！


王瑶的那些哥哥妹妹们听得都傻了。


王叔叔倒也给面子，招着手乐呵呵道：“贤婿，别来无恙了。”


李奇快步上前，直接给王叔叔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嘴上却低声道：“王叔叔，你又胖了不少啊！”


王叔叔压低声音道：“去你的，你还想不想娶我女儿。”


李奇忙道：“当然想。”


王叔叔道：“好了，现在终于让你得逞了。”


“这不是王叔叔期望的么？”


“咳咳，今后可要好生对待我女儿，三娘可是我最心爱的女儿。”


“一定，一定，这你放心就是了。”


“好了，快点松开吧。”


一旁的人都看傻了，冷汗狂流。


可是王叔叔和李奇却是一点也不在意。王叔叔还笑呵呵道：“我说贤婿呀，你怎么还叫我王叔叔？”


李奇道：“可是小婿觉得叫王叔叔倍儿亲切，这叫惯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


“随便你吧。”


王仲陵又道：“听说贤婿最近又立下奇功回来，真是可喜可贺呀。”


“哪里，哪里，小事一桩，我就是出门旅旅游的。”李奇投桃报李道：“不过我倒是听说王叔叔最近在墨学中是一呼百应，受天下墨生的敬仰，更应该可喜可贺啊。”


“哪里，哪里，就是年纪大了点而已，虚名，虚名罢了，不值一提。走走，咱们还是进去说。”


“王叔叔请。”


这两翁婿相互吹捧，惹得他们的夫人那白眼是一阵一阵的，只摇脑袋。


来到屋内，一家人团团坐下。


王仲陵开心呀，呵呵道：“总算是一家人团圆了，来，咱们一家人干一杯。”


喝了这一杯。


王仲陵又道：“贤婿，关于你和三娘的婚事，我也跟你丈母娘说了，只要你们两个没有意见，我们也无所谓。”


李奇忙拱手道：“多谢王叔叔体谅，不过王叔叔放心，这聘礼是肯定不会少的。”


王叔叔瞪了这厮一眼，道：“谁跟你说这事了，你以为你的那点聘礼就能换得我女儿么，自罚三杯。”


“啊？”


李奇眨了眨眼睛，道：“王叔叔，我是茶。”


“也是，那就六杯吧！”


你这是成心整我啊！李奇郁闷的望着王叔叔。


王瑶皱眉道：“爹爹，这——”


“你少说话，听着就是了。”王仲陵脸一板，那气势是杠杠滴，又朝着李奇道：“这里是我王家，你就得讲我王家的规矩，是不是为了我女儿，连这六杯茶都不愿意喝。”


李奇算是明白了，他这分明就是在报复。咬着笑道：“王叔叔见外了不是，不就是六杯茶么。”


王仲陵道：“好，贤婿果然是一个爽快人，来人啊，斟茶。”


duang！


纳尼？李奇看着面前的“茶杯”，纳闷道：“王叔叔，你们家都是用碗喝茶的么？”


王叔叔道：“你今日才知道啊，看来你今后要多来才是。”心里却笑开花了，你李奇也有今日呀，平时尽是你揶揄我，今日老夫可得好好出这口气。


你这王胖子，算你狠，这笔账老子记下了。李奇点点头道：“明白，明白。”


王瑶见李奇被整，正欲开口，却被王仲陵用目光制止了。


唯一有希望替李奇做主的王夫人，却也是笑而不语，她也想看看女儿在李奇心里究竟有多少分量。


这女婿上门就是被老丈人整的，李奇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记得他第一回去他后世岳父家见家长时，那一幕幕他至今都不愿回想，简直就是噩梦呀，相比较起来，这六碗茶就显得太简单了。


但是真喝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


六碗茶下肚，李奇肚子都撑死了，暗道，看来今晚得在茅房过夜了。


“好！”王仲陵又朝着自己儿女们道：“你们还不快向李奇敬酒。”


靠！你是成心想玩死我吧。李奇赶忙抬起手道：“等下。小婿有件非常重要事要与二老商量。”


王夫人道：“什么事？”


李奇道：“是这样的，马上就要过年了，以往年关小婿一直都很忙，今年相对而言会比较轻松一点，所以我想请二老和各位兄长妹妹们去我家过年。”


“这——”


王夫人有些诧异，按道理也是你来我家过年，怎么弄反了。不禁瞧了眼王仲陵。


李奇又道：“哦，我还会请老丈人他们一家人来我家一起过年，大家一块热闹热闹，而且，我最近在研制一种新美味，正好过年咱们可以一起品尝品尝。”


说着他跟王仲陵一个劲的使眼色，眸子时不时往王瑶那边瞟。


王仲陵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王夫人却反应了过来，忙道：“如此甚好，甚好，老身也想热闹一下。”说着脚下还踢了王仲陵一下。


王叔叔登时反应过来，道：“对对对，夫人说的是，就这么办吧。”


王瑶娇羞的白了李奇一眼，她哪里不明白，李奇这都是为了她，她这一家人去李奇府上过年，那这关系一目了然，而且也不会让她觉得尴尬，只怕到时她进了李家的门就别想再出来了。

第1690章 咖啡之旅（上）


李奇虽然也很想能够早日接王瑶回家，但是既然王瑶已经答应了，他也不会急于这一时，当真就今晚接她过去，总得给她一些待嫁的思想准备，这事可不能太草率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最近几日根本就没有时间陪王瑶，因为他希望能够赶在过年前，将咖啡弄出来。


在当天晚上，李奇每每去一趟茅房，心里就把王仲陵诅咒了一万遍。


由于昨晚起床次数过多，导致第二日直到上午时分，李奇才从床上爬了起来，而吴小六早已经在前院等候了。


“李哥，你起来了。”


吴小六是一脸谄媚，他在昨天就已经知道李奇又要开始研制一种全新的美味，作为吃货的他，昨晚是激动的一宿未睡啊！


李奇笑吟吟道：“六子，恭喜，恭喜。”


吴小六诧异道：“李哥，恭喜啥。”


“恭喜你呀。”


“李哥，我的生辰早就过了。”


“你丫生辰，我怎会记得。”李奇哼了一声，道：“我说的是另有其事。”


“啥事？”


“你小子马上就要抱得美人归了。”


“啊？”


李奇怒其不争的一巴掌打在他脑袋上，咆哮道：“就是小桃啊！”


“小——小桃？”


吴小六揉着头，眼眸一转，呵呵直乐道：“李哥，恭喜，恭喜。”


李奇哈哈一笑，道：“算你小子机灵。”说着他一手搭在吴小六肩膀上道：“六子啊，为了她们主仆，咱们师徒可是耗尽心思啊！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今日，着实不容易啊！”


吴小六叹了口气，老气横秋道：“谁说不是了，现在想来我都有些想哭。”


“我也是。”


“大哥，小六子，你们在干什么？”


季红奴走了进来，见他们师徒勾肩搭背的，心中甚是好奇。


李奇忙松开手来，道：“没事，没事，我们在商量烘焙一事。”


吴小六连连点头道：“李哥说的是，李哥说的是。”


神经兮兮的。


季红奴狐疑的瞧了他们一眼，倒也没有多问。


李奇忙道：“红奴，我们先去忙了。”


季红奴哦了一声，道：“大哥，你去吧。”


李奇立刻拖着小六子快步走了出去。


路上，小六子一边走，一边兴奋道：“李哥，咱们这一回是要准备什么美食？”


这家伙真是一个吃货，有了吃，连美人都顾不着了。李奇笑道：“待会就知道了，保管不会令你失望的。”


师徒二人来到后院的厨房，因为李奇是金刀厨王，他府内的厨房可是经过一番严格的改造，是完全按照后世的标准来做的，光这规模就比那些小康家庭的屋子还要大一些。


吴小六每每来到这里做菜，都觉得特兴奋，做梦都想拥有这么一间厨房。


可是李奇带着他并未进到厨房里面，而是去到厨房后面的露天式厨房，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件厨房呢，那就是因为这古代排气功能太差了，有些菜李奇只能在外面做。


说是露天厨房，其实就是一个铁架子的棚子，四面都是空的，唯独看不到天，这也是方便下雨的时候使用。


“咦？这是啥火炉？好生奇怪哦。”


吴小六望着棚下的火炉，不免发出好奇的说道。


只见棚下就放着一个火炉，这火炉十分奇特，是一个完全密封的大铁桶，两边有两个铁架支撑起大铁桶，在左边还有一个把守，显然这铁桶是可以旋转的。


对于这火炉的架构，吴小六倒是一目了然，只是他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李奇笑道：“这个火炉就是专门为了那一种全新的美味量身订做的，够酷够旋吧。”


吴小六点点头，但眼中尽是迷茫。


李奇也没有细说，道：“你先把木柴准备好，我去拿些东西过来。”


吴小六哦了一声，对此他早已经习惯了，有他在，李奇绝对是将生火的事交给他了，没办法，谁叫你小六子是一个生火天才了。


李奇转身就去到厨房，不一会儿，他就端着一个簸箕走了出来，但见上面是一些黄色咖啡豆，大小差不多，显然是经过挑选的，目测也就五斤左右。


此时，吴小六也已经将木柴准备好了，见李奇来了，急忙跑了过去，一瞅，满是失望道：“李哥，你说的不会就是这些豆子吧。”


要不是李奇端着簸箕，真的又会一巴掌砸过去，道：“这是豆子么？这是金子。”


“金子？”


吴小六暗自嘀咕，这分明就是豆子，当我好骗么。


李奇也懒得和这小子扯淡，将铁桶打开。


“哦。”


方才吴小六就已经研究过这铁通，发现这铁桶把手的一端就是锅口，将卡子扳开，轻轻一转，盖子就打开来，李奇将咖啡豆倒入其中，铁盖盖上，又握着把手转动了下铁桶，见十分牢固，才道：“生火。”


“哦。”


吴小六飞快的就将火给点着了。


李奇扔给他一副厚厚的手套，道：“戴上它，过来转。”


这等苦力活，当然是徒弟做，吴小六这点好，只要有好吃的，他是不怕吃苦的，麻利的戴上手套，双手握住手柄转动着，道：“李哥，是这样转么？”


李奇嗯了一声，目光一直放在下面的火堆上。


可以这么说，从这一刻开始，李奇和吴小六走上了一段非常精彩的咖啡之旅。


这就是制作咖啡最重要的一步，烘焙咖啡。


生咖啡豆是没有咖啡香味的，是要经过烘焙之后，咖啡豆才会散发出迷人的咖啡香，而且咖啡的味道如何，关键全在这烘焙上面，烘焙的时间将决定咖啡的味道，这种有机物的转化，哪怕是后世的化学都无法解释的。


对于烘焙咖啡，有着非常严格的时间规定。


大致可以分四类，浅烘焙、中烘焙、深烘焙和极深烘焙。像什么美式咖啡、意式咖啡、法式咖啡，不是根据他们国家来区别的，而是根据咖啡的烘焙程度来区分的，比如美式咖啡，就是中度烘焙，而意式咖啡就是极深烘焙。


咖啡豆生得再好，但如果烘焙不到位，那也是白搭，烘焙失败的咖啡的味道绝对会令人作呕，可见这烘焙是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个合格的烘焙师父是非常难得的，至少需要好几年的磨练。


当然，天才例外。


李奇就是属于例外范围类的，他主攻还是厨艺，只是闲暇时间去学习烘焙咖啡，但即便如此，他的烘焙手艺，那也是属于顶级的，因为烘焙的关键在于对火候的把控，而他又是以火候把控精确而著称，故此，他上手非常快。


这是天赋，学不来的。


在他岳父的酒店，其中有一种咖啡就是出自他手，非常受人欢迎，因为那是独一无二的，从咖啡豆的选取到烘焙，都是李奇一手完成的，别的店是买不到的。


但是由于这是古代，没有任何精密仪器，而是还是明火烤，这对于火候的把控是相当难，李奇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他只能一步一步摸索。


李奇蹲着火堆边上，时而望着火堆，时而望着边上放着的沙漏，手拿着笔纸还在记着什么。


这可把一旁干苦力的吴小六看蒙了，他做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做菜还得做笔记的，心中更是好奇。


“奇怪，怎么还没有开始。”


李奇望了眼沙漏，又望了眼铁桶，突然皱了下眉头。


吴小六好奇道：“李哥，开始啥？”


他话应刚落，忽听得“啪”的一声，先是零星的，紧接着又是“啪啪啪啪”的一阵急促的爆炸声，声响越来越大。


“啊——！”


吴小六大叫一声，一个飞扑卧倒在地，极其专业啊！


李奇呆愣的望着吴小六，道：“你——你干什么？”


吴小六颤声道：“李哥，你没有听见么，这要爆炸了。”


“我爆你个头。”


李奇眼一瞪，赶紧将火柴撤了下来，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吴小六见李奇还蹲在旁边，要爆也是先爆他，赶紧站了起来，走了过来，道：“李哥，你这豆子砸还会爆炸。”


李奇道：“什么豆子这么个烤法都会爆开好不，这可是常识，你这几年都在干什么。”


李奇将手上的小本子递给他，戴上手套，在铁桶壁上面的一个凸起的部分，轻轻一推，听得咔的一声，上面多出一个方形的小口来，他用长筷伸入桶内，夹出几颗咖啡豆来，只见咖啡豆的颜色变得更深，微微带一些褐色。


李奇待其冷却，稍稍咬了一点。


吴小六吞着口水道：“李哥，好吃么？”


李奇递去一粒道：“你试试。”


吴小六迫不及待的拿起一粒，扔入嘴中，可这一咬再咬，只见他脸色由白转青，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什么东西呀，这么酸，酸死我了。”


李奇叹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毛病，什么都不知道，就往嘴里扔。”


吴小六道：“可是李哥，你不也吃了。”


李奇嘴巴一吐，但见他吐一小碎渣出来，道：“我才没有你这么蠢了，一整颗往嘴里扔，我只是试试而已。”


李哥也真是的，总是不提醒我。吴小六道：“可是这玩意这么难死，简直能把我的牙都能酸掉，李哥你做这东西不会是用来害人的吧。”


“啪！”


李奇又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道：“你个蠢货，现在还未完成，当然不好吃。”


吴小六道：“那李哥你这是？”


李奇道：“烘培咖啡豆一共分为两大阶段，而这两大阶段是根据豆子的炸裂来判断的，也就是说待会还会有一次爆炸，目前这还只是第一阶段，我必须要先尝尝它的味道，如果味道不对的话，那就证明火候不对，不过从你的表现来看，似乎十分成功，只是目前咖啡豆那复杂的味道还未出来。”


说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抹期待的微笑，道：“不过也已经不远了。”

第1691章 咖啡之旅（下）


随着一声沉重的响声，铁桶又转了起来。


吴小六真的很累，但是没有办法，谁叫他摊上这么一个无良的师父了。


可是话说回来，这对他而言可是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可以这么说，只要李奇站在街上喊上一句，肯定有很多人排着队抢着来摇这铁桶的。


因为一旦咖啡兴起，这烘焙师父肯定是千金难求。


李奇此时可没有功夫去照顾吴小六的心情，他一边看着火候，一边看着沙漏，笔上还在记着什么。


又过去好一会儿，锅内忽然响起“啪”的一声响起。


吴小六一怔，忙道：“李哥，第二爆来了。”


李奇面色凝重道：“我听到了。”


啪啪啪啪！


第二爆来袭。


相比较第一爆，第二爆声音不是那么响，那么骇人，但是频率却非常高，就跟打鞭炮似得。


同时间，在铁桶的另一端冒出了大量的浓烟。


吴小六看得是暗自惊讶，这烟冒的真是太夸张了，就跟起火一般，又瞧了李奇，见李奇若有所思的望着那浓烟，好奇道：“李哥，冒烟了。”


“我是瞎子么。”李奇翻了下白眼，又道：“你也要观察这烟，因为我们很难去观察里面咖啡豆的情况，这烟的浓淡可以帮助我们了解里面烘焙的情况。”


吴小六点点头，望着那烟，但是眼中还是挺茫然的。


李奇伸出手来道：“停下。”


吴小六赶紧停下来。


李奇戴上口罩，将火柴全部撤了下来。


吴小六听着爆炸声还未停下，于是问道：“李哥，好了？”


李奇道：“你一定要记住，其实这还不算是完全烘焙，但是咖啡豆对温度的要求非常高，如果你刚刚卡到时间再停止的话，锅内的余温会将咖啡豆烧坏的，故此一定要提前。”


这未免也太精确了吧。吴小六听得眼睛睁得大大的。


“别傻站着了，过来帮忙。”


“哦。”


吴小六赶紧走到铁桶的另一端，将锅盖打开来，等到烟雾散尽之后，李奇才将早就准备好的木筛子拿了出来，用长勺将里面的咖啡豆全部扒进木筛子里面。


然而，这一刻绝对是吴小六做梦都想不到的。


就在咖啡豆全部落入木筛子里面时，仿佛将时间都静止了，一股股前所未有的香味如同原子弹一般爆炸开来。


香味浓烈到足可掩盖一切。


黑黑的咖啡豆泛着油光，那是香味四溢，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还有那延续的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不免沉醉其中。


这一刻是每一个烘焙师都非常享受的，也是非常期待的，因为这一种香味是咖啡豆最想最想的时候，但是只有他们才能闻的到，一般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到的，很多爱喝咖啡的人，却无法体会到咖啡豆这绝妙的一瞬间。


吴小六醉了，而且是醉的不省人事，在他认识的世界里面，没有任何豆子能爆发出如此浓烈的香味，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哎，该醒了。”


李奇看着吴小六呆若木鸡的模样，轻轻摇了下头。


吴小六猛地一怔，忙凑了过来，在木筛子上面使劲的抽动了几下鼻子，嘴上惊叹道：“李哥，这——这咖啡豆真是太香了，我能尝尝么。”


“尝你个头。”


李奇哼了一声，道：“咖啡豆可不是这么吃的。”


吴小六道：“那咋吃？”


李奇一边摇着木筛子，只见很多碎皮落了下来，一边嘴上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你先弄些木柴来，等我把这里储存好，咱们继续。”


“继——继续？”


吴小六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李奇笑道：“这就是咖啡最奇妙的地方，你还记得我以前总是训练你看火吗？”


这一点吴小六怎能不记得，在他刚开始跟李奇学厨的时候，就一直在学掌握火候，直到他出师后，还一直在摸索，这火候对于厨师而言，是学之不尽的，因为每道菜需要的火候都不一样。“当然记得。”


李奇道：“以往菜式，都有一个最佳火候，过了或者少了，味道都会大打折扣，但是咖啡没有，因为咖啡有一个时间变量，还有一个爆炸限定，当火候大的时候，需要的时间短，爆炸的时间就会缩短，可是当火候的小的时候，需要的时间就长一些，爆炸的时间自然也会延长，而咖啡在这两者之间的时间段里面，火候的变化，味道都会发生非常大的变化，但是每个时间点的味道都会有它吸引人的地方，不跟其他的菜式一样，过了味道就不好了，方才我们已经试验过了大火下的咖啡豆，现在我们要试验小火烘培的咖啡豆。”


这真是非常神奇。吴小六为之一振，打起精神来了。


李奇取掉碎皮之后，就去到了厨房，因为现在是冬天，所以很快咖啡豆就冷却了，在等待咖啡豆冷却的同时，他又弄了约莫五斤咖啡豆来。


咖啡豆应该要存在密封的罐子里面，但是对于刚刚烘焙出来的咖啡豆，必须得等上约莫六个时辰左右，让它释放出二氧化碳，再进行密封。


解决完这一批咖啡豆后，李奇立刻投入了第二次烘焙。


这一次他选择了一种较小的火候，所以转动铁桶的速度也不需要那么快，这很好的帮吴小六节省了体力。


而咖啡豆对于火候和时间的要求是极高的，每一种咖啡豆的要求都不一样，李奇自己也在摸索当中，但是从刚才烘焙出来的咖啡豆的香味来看，应该算是一次成功的。


其实他方才还有一点没有说，就是目前的咖啡豆对于他而言，可以说是一种全新的品种，毕竟他接触的咖啡豆是九百年之后的，天知道那时候的咖啡豆有没有变种，这是一个关键，所以他必须要多方尝试，争取找出这种咖啡豆的各种味道。


因为一种土壤下生长出来的咖啡豆，它的基调是不会变的，它有着独一无二的风味，但是它的味道是千变万化的。


李奇兀自还在边上记录，他得记住每种火候咖啡豆成熟的曲线，因为他不仅仅是要喝一杯咖啡，他是要将咖啡作为一种产品，这就对制作的要求非常严格，你不可能一个产品的咖啡，每一罐的味道都不一样，那就是对客户的欺骗。


吴小六也是任劳任怨，咬着牙根在转动铁桶，师徒二人仿佛回到了当初制作臭豆腐的时候。


这第二次烘培的时间约莫第一次的一倍，这可以说是两种极端了，李奇希望先把这两个极端的时间和火候找到，再摸索中间的味道。


烘培完第二次后，李奇就让吴小六休息一下，而他亲自弄了一碗鸡腿饭外加一碗鸡汤给吴小六补充下体力。


吴小六有一个李奇最欣赏的优点，就是真不挑食，这小子如今醉仙居大厨，想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这些，有得吃就吃，李奇做的这一海碗鸡腿饭他都消灭的干干净净，不留一粒米饭。


李奇看着正在拍着滚圆肚皮的吴小六，笑道：“小六子，你怎么还是这德行，狼吞虎咽的，好像几天没有吃过饭了。”


吴小六嘿嘿笑道：“那还不是李哥你做的好吃，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你的手艺呀，不过，李哥，下回能放两个鸡腿不，一个不够咱吃。”


李奇瞪了这小子一眼，道：“出息。这点你就满足了，我还准备今天下午给你一个羊肘子了。”


“羊肘子？”


吴小六眼中一亮，道：“李哥，你说真的？”


李奇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经常——不不不，那就多谢李哥了。”刚刚吃饱的吴小六，口水又快流下来了。


李奇哼了一声，道：“小六子，你是马上就要成家的人了，可别一点定性都没有，好好待小桃，知道吗？”


吴小六道：“李哥，你放心就是了，咱们是厨师，咋还会让自己女人饿肚子。”


李奇道：“你丫就知道吃，女人要求的可不仅仅是吃。”


吴小六道：“那还有啥？”


李奇摇摇头，道：“算了，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我家里还有一些好首饰，待会送点给你，你送给小桃当聘礼，莫要寒碜了，丢了你师父我的脸。”


“哎。我知道了。”


吴小六点点头，但是他对钱这方面真没有太多的追求，李奇说要送他首饰，还没有刚才李奇说要弄羊肘子吃来的开心。


这小子也真是一朵奇葩。李奇又道：“你叔一直都想抱孙子，你小子要努点力，可别到时你叔又怪在我头上来。”


吴小六听得沉默了起来，过了片刻，他红脸小声道：“李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问题？”


“这孩子咋生？”


吴小六红着脸问道。


“啊？”


李奇也傻了，还是第一回有人问他这么尖锐的问题，道：“你见过狗交配吗？”


吴小六点点头，又是一脸郁闷道：“可我们是人啊！”


李奇道：“大体上差不多，就是那只不过是体位之一，这个——算了，你有机会去问一个人，他一定知道，而且还会乐于给你解答。”


“谁？”


“高衙内。”


“衙内？”


李奇笑道：“你放心，我会帮你出面的。”心里暗叹，这小子也真是可怜，从小没爹没妈，连婚前性教育都没有人教他。


二人窝在厨房里面的火炉旁睡了一个午觉，毕竟他们都是厨师，在厨房打盹也是时常的事。


休息完后，师徒二人又开始了烘焙之旅。

第1692章 照亮天下的小木棍


一连几日，李奇都和吴小六躲在后院捣鼓咖啡，足不出户。


金刀厨王到底还是金刀厨王，如今他已经烘焙出三种应该适合大众的口味，口感适中。


但是今日，他不得不出门一趟，因为年关马上就要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禁军都必须举行大规模的军事演习，如今李奇不用事事都吩咐仔细，三衙已经有独立的演习训练系统，而枢密院的工作就是给他们分边，这个是随机的，李奇从一开始就是采取抓阄的方式，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让京师禁军都保持在同一水平上，也让他们能够多多的相互合作，别跟双生儿似得，认定是哪个，就一生都是他了，这可不是选基友，因为战争是瞬息万变的，你如果用一套死方程去训练，那么一旦出现意外，你将会手忙脚乱。


当然，惩罚还是不变的，演习中垫底的军营将会没有年终奖，只有普通的薪俸，任何过年的福利都没有，倒数第二、第三……都会减除相应的福利，而他们失去的这些福利并不是朝廷收回去，而且给表现最好的军营作为奖励。


这是典型的李奇式训练法，骂也懒得骂了，大家年纪都不小了，有些话说多了就不太好了，干脆点，能者多劳。


这在以往，都是太尉和枢密使安排，但是赵楷即位之后，改变了这种现象，他是一个崇尚武力的皇帝，对于军事抓的非常紧，甚至还要超过了经济发展，因为在他的认识里，任何东西都是建立在一个强大的军事体系上面，故此他对这方面是看得很重。


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亲自出宫观看禁军演习，这也是李奇今日出门的主要原因，其实军演几日前就已经开始了，但是赵楷不会全程参与，他只是偷偷来看一看，他不希望士兵只是为了他的到来而在努力演习，唯一知道这事的人，除了他身边的人以外，就是李奇知道了。


寒风凛冽，但是赵楷浑然不觉，站在山头上仔细的观察下面禁军的演习，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但是李奇却不以为然，暗道，装什么高手，你还不就跟我一样，都是菜鸟一个，不，你应该比老子还差一些，毕竟老子可是上过战场的男淫，就那阵型你看得懂么？


殊不知赵楷还真看的懂，虽然他没有领兵打过仗，但是他可是种师道的徒弟，而且又在西北待过，他自己又对这方面感兴趣，虽然都只是纸上谈兵，但是很多理论他还是背的滚瓜烂熟，做一个将军或许稍显不足，但是作为一个评判，他还是够资格。


看了良久，赵楷收回目光来，却是一叹。


李奇疑惑道：“皇上莫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赵楷摇摇头道：“没有，大家都很努力。”


李奇道：“那皇上为何叹气？”


赵楷道：“你说这一支军队能否打得赢金军？”


“这——”


李奇还真不敢夸这海口，毕竟面前站着的可不是宋徽宗，不太好忽悠啊。


赵楷心里也明白，叹道：“自身强只是基础，但是关键还是要比别人强，如今我大宋虽然征服了交趾、大理、吐蕃，获得了不少马场，但是众所周知大理马和吐蕃马虽耐力好，但是很难与金国的马匹相比，没有马我们只能防守，想要进攻谈何容易啊。”


李奇笑道：“原来皇上在担忧这事啊。”


赵楷道：“就算是玩游戏，老是被动挨打，不是也挺没趣的吗。”


李奇道：“不过我觉得皇上的担忧有些杞人忧天了，今后还会不会是骑兵主宰战场还犹未可知。”


赵楷点点头道：“我知道你指的是火器，但是火器多半还是用在攻坚战上面，一旦我们要进攻，必定是在行走间与金国的骑兵相遇，你也跟金军打过仗，如果是遭遇战，金兵的骑兵冲了起来，那根本不会给我太多准备的功夫。”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我也明白，但是皇上可不要忘记，我们手上还有一支强大的水师，当初燕云危机时，韩世忠就曾建议由水路出发，直接进攻平州，骑兵跑的再快，道路总是曲折的，水师走的再慢，却是一条直线，在新式的数学里面有提到一点，那就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我们犯不着从路上进军，一旦他们被我们牵着鼻子走，那么就很难打遭遇战了，其实不管怎么样，天下间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火器主宰战场了。”


说到这火器，赵楷倒也挺兴奋的，道：“咱们许久没有去军器监看了，择日不如撞日，就顺道去看看吧。”


“遵命。”


一行人又急忙忙的赶往了军器监。


来视察军演，这自然越秘密越好，突然视察，乃是李奇的一贯作风，但是你去军器监的话，那就必须得事先通知了，让虞允文他们准备好，免得耽误太多时间。


当赵楷决定去军器监后，李奇就让人先行去通报。


等他们来到军器监的实验基地时，虞允文、乌有才、乌有华已经在门前恭候。


多日不见，虞允文已经从一个毛头小子转变成了一个英俊青年，由于他出身在书香门第，虽然常年与一群工匠打交道，但是他的举止投足间还是带着一股儒生气质。


赵楷、李奇对虞允文也是十分喜爱。


“允文，总是待在这里觉不觉得闷？”


这一照面，赵楷倒是没有谈公事，反而非常热情的询问起对方的生活来。


虞允文道：“回禀皇上，这里面比外面有趣多了，每天都能看到一些非常奇特的现象，微臣怎会觉得烦闷。”


赵楷哦了一声，道：“那不知你们最近又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说来给朕听听，也让朕惊奇惊奇。”


乌有华嘿嘿道：“皇上，要说最近有趣的事，莫过于一根木柴了。”


“木柴？”


赵楷一愣，好奇心被勾了出来，转头望向李奇，见李奇一脸平淡，道：“李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呢？”


李奇笑着点点头。


虞允文忙道：“皇上，这其实是师父提醒微臣的。”


“哦？”


赵楷一笑，道：“既然跟李奇有关，那一定非常有趣，快拿来给朕瞧瞧。”


“是。”


乌有华转身就离开了。


李奇好奇不已，这种东西不是可以随身携带的么？


片刻功夫，他就明白答案了，只见乌有华拿着一个棒槌走了过来，说棒槌可能还不太形象，更像是鼓槌，木棒的一段还有一个圆包，算不得粗，也就拇指一般粗细，约莫一尺来长。


李奇登时冒了一头冷汗，这绝对是爆发富的德行。


果然，赵楷满脸好奇道：“你拿着一根鼓槌来干什么？”


乌有华尴尬道：“皇上，这不是鼓槌，这唤作火柴。”


“火柴？”


赵楷双目透着困惑。


“皇上，你稍等下。”


乌有华说着就拿着火柴在地上一划，听得哗的一声，圆包的一端突然燃起了火焰。


“喔——！”


赵楷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吓得连退两步。


李奇忙道：“皇上勿惊，这不会伤人的。”


赵楷稳定住心神，见就他一人吓到了，稍显尴尬，讪讪道：“这火柴还真神奇，一刮就燃起了，这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


李奇笑道：“皇上这要说起来，那可就话长了。”说这里，他顿了顿，突然向虞允文道：“不过允文，你就造出这么一根火柴来？”


虞允文忙道：“师父给我徒儿这么多帮助，若是只研究出这种缺乏安全的火柴来，那允文怎好意思见师父。”


乌有华讪讪笑道：“监事大人，这不怪允文，是小人弄着来玩的。”


赵楷起初听得有些困惑，但随即也明白过来，道：“不错，这火柴虽然稀奇，但是这一刮既燃，未免也太不安全了，弄不好会引起火灾。”


虞允文道：“皇上请见谅，其实方才乌二叔手中的火柴只是最开始的火柴，主要是为了让皇上能够一目了然的知道火柴的妙处，而如今我们已经制造出了更为安全的火柴。”


李奇稍稍点了下头，原来如此，敢情这鼓槌只是广告饰物呀，待会得让他们给我留点，到了宣传火柴的时候，我也好给大家表演一番。


说着，虞允文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来，这盒子比后世的火柴要大，大概有两个半那么大。


虞允文从里面取出一根火柴来，先是在地上刮了一下，又再自己衣服上刮了几下。


赵楷咦了一声，道：“怎么没有冒出火来。”


李奇冷汗直流道：“皇上，方才不是说了吗，这是比较安全的火柴，要是随处都能刮燃，那还叫什么安全。”


赵楷也反应了过来，尴尬的点了点头，他纵使聪明，但是在这科学方面，他就一雏鸟呀！


虞允文道：“皇上，这种火柴只能在这盒子的侧面才能刮的燃。”说着他就拿起方才那根火柴，在左侧涂有红磷的砂纸上面一刮，立刻火柴棍立刻燃了起来。


由于刚才那根棒槌的存在，导致这跟火柴就变得更加神奇了。


因为方才那根火柴随处都能刮燃，而这却只能在指定的地方刮燃，这让人觉得非常厉害。


乌有华站在一旁偷着乐，显然他之所以先拿出那根棒槌，就是为了这效果。


关于火柴，这其实李奇布置给虞允文布置的一道课题，在当代要做火柴，其实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当然，也没有青霉素那么难。


因为火柴中还是牵扯到许多化学问题，至少当今世上可没有红磷，这才基础化学原料还是需要自己去摸索。


起初李奇是忘记这火柴了，毕竟火柴的利润不是很大，李奇当时一心都放在火器和赚钱上面去了，等到他看到火器已经初长成了，但是这火没有跟上节奏，没有火，你火器再猛又有一个屁用，这才想到了火柴。


正巧虞允文的化学知识也到达了一定的地步，于是李奇就想用火柴来考考虞允文，让他们自己去操作，去体会一个化学变化。


虞允文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将这火柴给弄出来了。


李奇也非常欣慰，长此下去，一个科技帝国绝不是梦想，不过，他有生之年是一定看不到了。


赵楷倒也没有心急，弄来一盒和柴在那里蛋疼的刮了几根，呵呵道：“有趣，有趣，这火柴虽然看上去微不足道，但是对于火器是一个完美的补充，朕非常满意，呵呵，这盒火柴就送给朕了。”


皇上要，旁人哪里敢说不啊！


何况只是区区一盒火柴。


哗！


赵楷又滑燃一根火柴，双目望着小小的火药，有感而发道：“希望这一根小木棍能为朕照亮整个天下。”

第1693章 没良心滴干活


当然，火柴只是一道开胃菜，要是他们就弄根火柴来招待赵楷，那绝对是军器监的耻辱，毕竟赵楷可没有常来。


赵楷主动问道：“对了，那振兴炮可有增进？”


虞允文如实道：“回皇上的话，如今的振兴炮还是会有爆管的现象，微臣与乌二叔、乌大叔经过很多日的研究，兀自无法杜绝这一现象，随后我们发现这似乎是不可避免的，除非再发明出一种新式炮来，但是如今已经是将爆管的现象降到最低，相对早先而言可以说是较为稳定了，也早就开始批量生产了。”


这火器是怎样你就得实话实说，如果你在这里骗皇上，那你将来也得骗士兵，一旦打起战来，极有可能因为你这一个谎言，导致统帅对战局过于的乐观，这就可能会直接灭团。


赵楷想到那振兴炮的威力以及那种独有的构造，已经是非常兴奋了，这一点点坏处，还是可以容忍的，点点头道：“你们做的很好，朕已经非常满意了。”


虞允文道：“可是皇上，微臣以为振兴炮还是太重了，只能投入到攻坚战中，若是遭遇战和伏击战的话，很少机会能够用得到，而且过于笨重，转移起来也想当困难。”


赵楷道：“这一点朕也知道，但是有胜于无，振兴炮将会在攻坚战中发挥巨大的作用，不过朕想你们可以制造出一种小型振兴炮。”


虞允文叹了口气，道：“微臣曾想过缩小炮身，减轻重量，便于移动，但是屡屡未能成果，其一，就是火药太少，无法造成大规模的杀伤，其二，就是十分不稳定，经常发生爆管的现象。”


赵楷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见到虞允文垂头丧气的模样，立刻安慰他道：“你也别气馁，你小小年纪能做到如此，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朕相信假以时日，你一定能够造出完美的振兴炮来。”


李奇突然笑道：“失败乃是成功他娘，我想想看看这成功的娘到底长得是啥样。”


虞允文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忙道：“皇上，师父，请稍等。”


言罢，他立刻带着两人去到军器库。


赵楷斜瞪了李奇一眼，道：“好好一句话你就不会好好说么，什么叫做失败是成功他娘。”


李奇讪讪道：“抱歉，微臣读书少，还请皇上恕罪。”


赵楷敢发誓，这句话他绝对听了不下万次，倒也懒得说了。


过了一会儿，只见两个大汉抬着一根一米来长的炮管走了过来，除此之外，炮管下面还有一个交叉架。


“迫击炮？”


李奇看得惊呼一声。


赵楷错愕道：“什么迫击炮？”


李奇一怔，忙道：“没什么，没什么。”目光却仔细的打量了下，看这样式跟后世的迫击炮极为相似，毕竟迫击炮本身就挺简单的。


虞允文望着这炮，尤为的伤神。


赵楷好奇道：“你这炮怎么炮口是朝上的。”


虞允文道：“回皇上的话，这是因为师父曾与我做过多次试验，发现我们扔出的任何东西都是以弧线落地，故此我们就假设大地是有吸引力的，而且弓箭手射箭也不是平射，还有暴雨梨花箭也是选择用羊皮囊作为调整角度的工具，所以微臣就在想这射击角度其实是非常重要的，振兴炮虽然口也是朝上的，但是不能调整，这样就不能很好的瞄准，故此微臣在考虑小炮的时候，首先就把这射击角度考虑进去了。”


赵楷听得是一知半解，但是他也没细问，毕竟他也知道射箭，知道这角度的重要性，道：“那你可有找出这失败的原因在哪里？”


虞允文摇摇头道：“微臣也不明白，这种小炮发生事故非常频繁。”说着他又向李奇道：“师父，你知道么？”


李奇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他对武器的了解的太少了。


赵楷望着这一架小炮，有些遗憾，要是这种小炮能够普及，那就是太完美了，扛着就能打，关键是打了还能跑。


虞允文见到赵楷失望的表情，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又瞥了眼乌有华，见其已经再抓脑袋了，好像挺急似得，眨了眨眼睛，忙道：“皇上，虽然目前还造不出这种小炮来，但是乌二叔却发明了一种威力更加大的大炮，而且构造极其简单，运用也非常方便，能否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你总算想起俺来了。乌有华是各种泪崩啊！


赵楷听得大喜不已，道：“当真？快些拿出来。”


乌有华伸手示意道：“皇上请跟小人来。”


一行人跟着乌有华来到后面的火器实验场地，好笑的是，他们每一回来，这片场地都得扩大不少，但这是好事，证明火器的威力、射程越来越远了。


这一回，他们直接来到最里面，一目望去，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片菜地似得，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这仔细一看，赵楷突然发现有不少炮管埋于土坑里面，就露出一个炮口来，这炮口可是吓得人死呀，足足可以装一个周三郎进去。


赵楷心中一惊，道：“这也是火炮么？”


虞允文道：“乌二叔，还是你来说吧。”


他方才差点忘记乌有华的新发明，心中已经是过意不去，哪里还好意思抢这风头，其实他也不想总是由他来说，只是乌氏兄弟没有读过书，不太会跟皇上说话，故此一直是由他充当这中间人。


乌有华嘿嘿道：“启禀皇上，这其实是我胡闹弄出来的，当初我见允文研究那小炮的时候，说炮管太小，能装的火药有限，威力不足，当时我就想何不弄个大的，于是我就找了一个大铁桶来，里面多放一些发射药，然后将火药包——”


赵楷好奇道：“火药包？”


乌有华道：“哦，这火药包也是小人想出来的，原本火药包只是用布包住火药，用来盛放的，可是小人心里就好奇，这么多火药爆炸起来会怎么样，于是小人就弄一个火药包，埋在地底下，皇上你是不知道，这火药真是越多威力越大啊，小人耳朵当时都差点聋了。”


李奇听得直翻白眼，你不是废话么，难道火药越少威力越大，有的话，你倒是给我弄点来啊！


赵楷却听得很有兴趣，笑着直点头道：“你继续说。”


乌有华继续说道：“所以小人就在想既然这火药包这么大威力，何不直接将火药包扔出去杀伤敌人，于是小人就弄了一个圆形的火药包放入那铁桶里面，先点燃发射药，再点燃火药包，哪知这一试就成功了，而且威力非常大，于是咱么就开始研究这火药包炮来。”


虞允文又补充道：“皇上，振兴炮是带不走的，万一失败，势必拱手让给敌人，但是乌二叔这种炮构造非常简单，那铁桶稍微状一点的大汉，一个人都搬得动，没有火药包，要了这铁桶也无用。而且火药包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运送，故此用这种炮比振兴炮更为简单、实用。”


李奇听着有些耳熟，这种炮好像在哪里听过，突然，他双目一睁，道：“没良心炮？”


“嗯？”


赵楷等人纷纷望着李奇。


李奇干笑两声道：“皇上，你不觉得这名字挺霸气的么。”


赵楷堂堂状元之才，怎会有此觉悟，不明所以的望着李奇。


倒是乌有华破懂李奇之心，在一旁念叨着“没良心炮，没良心炮，嗯，倒也挺顺耳的。”


赵楷听得一个真切，笑道：“有华，此炮乃是出自你手，既然你觉得好听，那就叫做没良心炮吧，况且，这本身就是用来对付敌人的，也不需要什么良心。”


乖乖滴，这玩笑开大了，这没良心炮提前诞生了八百多年啊！李奇感觉有些发蒙。


原来在历史上这种炮乃是我党发明的，当时我党穷呀，没有炮，一般都是人扛着炸药包冲锋，但是这样毕竟不太科学，于是我党精英就想到了用迫击炮的方式将炸药包送去，没良心炮就应运而生，而且曾一度在淮海战役大放异彩，摧毁敌人无数重甲装备。


但是李奇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给乌有华弄出来了。


为什么说乌有华和虞允文是完美搭档了，因为他们两个，一动动手强，一个理论强，一个有着丰富的经验，一个有着丰富的学识，而且但凡出自乌有华之手的火器，都是一些偏向实用的，带有一点土气，出自虞允文之手的却是非常大气，正规。


所以他们二人绝对可以称之为黄金搭档。


这倒是令李奇很好奇的，因为他也没有见过这没良心炮的威力。


赵楷笑道：“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朕倒是真的很好奇，你们就发射一遍这没良心炮给朕看看。”


“是。”


乌有华亲自操刀，只见拿上火药和发射药就走了上去，而赵楷他们则是不断的后退，这么大的火药包，看着都恐怖呀。


别看乌有华三大五粗的，但是心却非常细，每一个动作都非常规范，但是他也比较小心，而且非常怕死，从从铁桶底部引线的长度就可以看出来。


但见乌有华点燃引线，立刻化身为肥猫，三蹦两蹦就跳到老远的一个坑。


“呼——！”


忽见铁桶火焰冲出，光这火焰都有丈许高，飚射出来，极为壮观，又见一个非常大的圆形火药包飞了出去，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落于百步以外。


轰的一声！


只觉天崩地裂一般。


赵楷虽然他们早有准备，甚至还有碎布堵住耳朵，但是整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是让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第1694章 好好过一个年


就这声音，就这烟雾，根本无须伤敌，只要这么一声惊雷，对方的战马一定会吓坏去，任凭对方骑兵的骑术再了得，肯定也无法控制的了。


这一声爆炸炸的赵楷是各种爽啊！


“好！”


待乌有华从前面跑回来，赵楷立刻哈哈笑道：“有华，你这没良心炮真是令朕大开眼界呀，就这威力，哪怕对方十万精骑也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说到后面，他是自信满满。


“多些皇上夸奖。”


乌有华又道：“若是到了真的战场上面，我们还有可以放一些铁碎片和毒药进去，这样就能大规模杀伤敌人。”


果然是没良心啊！


李奇呵呵道：“就这威力，哪怕对方身着重甲，也避免不了被刺穿。”


赵楷听得更是开心不已，道：“看来朕心情不好时，得多来这走走。”


“啊？”


虞允文几人诧异的望着赵楷，你心情不好来这？那我就完了啊。


赵楷呵呵道：“因为朕每次来这里，你们都给了朕意想不到的惊喜，上回是振兴炮，这回又见识了这没良心炮，让朕心情大好啊。”


虞允文听得心中长出一口气，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李奇突然笑道：“皇上，你因为这没良心炮对骑兵的作用大，还是对步兵的作用大？”


“自然是对步兵。”


赵楷说着突然一愣，道：“对呀，这种没良心炮构造如此简单，万一金兵学来对付我们可如何是好？”


乌有华忙道：“皇上请放心，这没良心炮看似简单，但是其中还是有些诀窍的，要是随意模仿，可能会炸死自己。”


李奇道：“还有皇上，金国才成立多久，他们会的火药配方是咱们十年前玩剩下的，哪有什么威力，而且他们没有任何工业基础，也缺乏火药的材料，若是他真的用火药跟我们对战，那微臣敢拍着胸脯保证，他们死定了。”


赵楷听着才稍稍松了口气，又道：“那你前面为何那般问？”


李奇翻着白眼道：“皇上，你似乎忘记我们其实还有一片战场正在激战了。”


赵楷眉头一皱，拍拍脑门道：“你说的是日本啊！”


敢情你真忘记了，我可怜的燕福啊，你摊上这么一个堂哥，也算是够背时的了。李奇真心为燕福感到不值，点头道：“日本多半都步兵，而且他们的步兵盔甲好，但是他们的盔甲再好能抵挡得住这没良心炮么，微臣建议立刻造出大量的没良心炮投入到日本战场，这样我们就能以最快最小的代价收获日本那巨量的金银。”


赵楷沉吟片刻，突然呵呵笑道：“你说的很对，朕险些把日本给忘记了。”说着他摇摇头道：“若是没有平氏的话，朕可能还会忌惮三分，毕竟补给太长远了，而且还得登陆，可如今有平氏的大本营给我们做支点，朕倒没有把日本放在心上了。”


说到这里，他点点头道：“日本不过只是一个岛国，当尽早扫平，若是拖久了，反而可能会生变。”他又想乌有才道：“立刻大量生产没良心炮。”


“小人遵命。”


接下来，赵楷、李奇又对军器监每一样火器都了解了一番，虽然没有新产什么武器，但是像暴雨梨花箭等火器都有了很多的改进，变得更加完善。


视察完后，李奇、赵楷就出了基地。


来到基地外面，赵楷伸了一个懒腰，道：“朕即位以来，似乎头一次遇到这么轻松的年关，以往要接见的外宾真是太多了。”


李奇却是一叹，道：“这可能也是暴风雨的前夕。”


赵楷笑道：“看来你与朕想的一样啊。”


李奇诧异的瞧了眼赵楷，道：“既然皇上也是这般以为，为什么会显得这么轻松。”


赵楷眺目远方道：“记得朕刚刚即位时，情况远比现在要糟糕的多，那时候朕与你不也挺过来了吗？何呼现在？”


李奇皱眉道：“可是皇上——”


赵楷不等他说完，就笑道：“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提醒朕不要骄傲自满，但是朕这绝非骄傲自满，如今完颜宗望还活着，朕又怎么会麻痹大意，但是朕拥有必胜的决心，哦，朕的自信并非来自于朕自己，而是朕的千万子民，朕如今拥有自我大宋建国以来最为广阔的版图，百姓丰衣足食，人口过万万，粮仓溢出，何愁不灭他大金。”


说着他又是一笑，道：“其实你也明白，这往下拖下去，我大宋只会更加强大，而他金国并没有太多的提升余地，对于他金国而言，这一战宜早不宜迟，与其吊在这里，让你我每天都如坐针毡，还不如早点开始，朕和朕的百万雄兵都已经等不及，这一战朕就是耗也要把他们给活活耗死。”


李奇轻轻一笑，道：“皇上说的对，如今我大宋禁军亦非昔日可比，又有雄厚的资本，没道理我们担心。”


赵楷点点头，叹道：“只是可惜，没有马的我们暂时也未能有很好的进攻手段，只能后发制人。但是无妨，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有道是重剑无锋，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李奇笑呵呵道：“听皇上这么一说，倒真是有些让人期待了。”


赵楷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朕说了大宋广阔的疆土就是这一战最坚实的后盾，所以我们必须得尽早把吐蕃治理好。”


李奇见他踌躇满志，于是问道：“皇上莫不是有什么好主意？”


“好主意倒是谈不上。”


赵楷摇摇头，继续说道：“但是朕以为吐蕃可以借鉴燕山府，燕山府之所以能够发展的这么快，说实话，你我都没有什么功劳，关键还是在于宗泽，由此可见，对于这些刚刚收复，民心不稳的地方，需要在那里树立一面旗帜，由人去带动制度，这样能够最快振兴吐蕃。”


“皇上说的极是。”


说着，李奇突然眉头一皱，道：“但是这样的话，对于这个人的要求就非常高了，由于西域随时可能爆发战争，那么吐蕃就是第一线，可是在那里领军的吴玠虽然军事方面了得，但是政治方面，却是不敢恭维，绝不是一个好人选，而我大宋可只有一个文武双全的宗泽，皇上不会是想将宗泽调去吐蕃吧？”


“宗泽年事已高，吐蕃的气候他不一定受得了。”


赵楷道：“其实最开始朕曾写信询问过种公，希望他还能坚持一两年，可是他回信给朕，表明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他为朕推荐了一个人。”


李奇好奇道：“谁？”


赵楷道：“西京赵鼎。”


“赵鼎？”


李奇听着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赵楷嗯了一声，道：“此人进士出身，宣和年间出任洛阳令，因为在当初的开封保卫战时立下不小功劳，故此朕继续留他在洛阳，但是此人极为低调，故此容易让人忽略，可是据种公讲，当初他领兵前来救援时，曾在洛阳停留了一段时日，当时这赵鼎就向他出谋划策，帮了他不小的忙，还有一件事，或许你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开什么玩笑，那一场大戏可是我自编自导自演的，会有我不知道的？李奇满心好奇道：“什么事？”


赵楷道：“其实在当时，种公心里是非常挣扎的，他还在由于究竟是站在朕这一边，而是太上皇这一边，可是当时这赵鼎却识穿了我们的计策，于是他就劝说种公，站在哪边不重要，不应从内政方面去考虑，应该选择对的一边，大不了也就是一死，但是若因为如此，而耽误了大事，万一开封府被破，那你种公就是千古罪人，是赵鼎的一番话打动了种公，才让种公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站在我们这一边，这才有了我们后面的大反击，但是赵鼎也知道此事可大可小，故此请求种公不要将此事说出来，直到这一次种公才向朕坦白。”


李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若是如此的话，这人倒真是有点本事，就当时而言，连太师、童贯等人就被我们瞒了过去，而他却能事先洞晓，其才智可见一斑。”说到这里，他突然双眉一抬，哎呦，我想起这人是谁了，这赵鼎不就是与李纲齐名的南宋名相么，嗯，若是他的话，那倒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赵楷笑道：“此人远见卓识，又能明断是非，而且种公还特别提到，赵鼎在军事方面也给了他很多有益的建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朕也觉得如此，所以朕想将吐蕃一分为二州，御西州和东女州，又建立一府，沿用前朝的安西都护府，统管二州，派赵鼎前去吐蕃出任安西都护府的知府。”


李奇点点头道：“如此甚好，若是只建立一府，难免日后会生出祸端，将其分而管理，让他们相互牵制，这样也能减少朝廷不少压力，又建一府，在治理方面又可提供很多便利。”


赵楷笑道：“朕也是这般想的，朕已经与秦桧商量过了，他表示没有意见，若是你觉得可行的话，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奇道：“微臣没有任何意见。”


赵楷道：“那好，年后，朕会先安排赵鼎立刻入京，你与他先见上一面，将你的高原仓库计划告诉他。”


李奇点头道：“是，微臣知道了。”


赵楷笑了笑，道：“好了，这个清闲的年关对于你而言，着实难能可贵，朕就给你放个长假，在家好好陪伴你的妻儿，好好过一个年。”


李奇大喜，忙道：“皇上圣明。”


“这四个字朕从你嘴中听到不少回了，但是为什么朕觉得你这一回是最有诚意的。”


“这——”


李奇有些尴尬。


赵楷瞥了眼李奇，哈哈大笑起来。

第1695章 皇室咖啡


既然皇帝都说可以好好过个年，那么李奇当然是欣然接受，回到家又开始捣鼓起咖啡来，他以前常常说七娘、十娘一开始工作就忘寝废食，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了。


又过去三日。


这一日下午，李奇提着一个小布袋兴致勃勃的来到前厅，正巧遇到耶律骨欲，她见李奇神秘兮兮的往大门走去，于是开口喊道：“夫君，你这是哪里？”


“是骨欲呀！”李奇乐呵呵道：“哦，夫君这是去找这咖啡的形象代言人了。”


形象代言人？


耶律骨欲疑惑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倒也没有细说，招招手道：“好了，夫君先出去了，晚饭就别等我了。”说着他就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


春节转眼将至，虽然赵楷嘴上说这个春节比较轻松，但其实对于他而言，可也不是清闲到无所事事，他还得查看各州府送来的报告，工作量也是非常大的。


今日天还未亮他就起床开始批阅奏折，一直到下午时分，这边上还放着一沓厚厚的奏章，也许感觉有些疲惫，他放下笔来，轻轻摇了摇头，又捏了捏双目，稍稍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继续工作时，一个小太监突然进来通报，“启禀皇上，枢密使在门外求见。”


那小子来干什么？赵楷一愣，才道：“宣”


很快，李奇就走了进来，行礼道：“微臣李奇参见皇上。”


“免礼。”


赵楷手一抬。


李奇抬起头来，突然咦了一声，道：“皇上看上去好像挺疲惫的。”


赵楷笑道：“你看上去倒是显得有些春风得意。”


暴汗！有这么明显么。李奇眼眸一转，嘿嘿道：“皇上看出来了。”


赵楷道：“那不知枢密使有什么喜事要与朕分享。”


“皇上真是料事如神，微臣对皇上的敬仰如滔滔江水——”


“免了，免了，你还是有事说事吧。”


“哦。”


李奇道：“皇上，最近为此发明一种饮料，不仅好喝，还能够提神，今日特意前来敬献给皇上。”


“提神？”


赵楷好奇道：“是什么？”


李奇拿起一个很小的木桶，道：“就是它，咖啡。”


“咖啡？”


赵楷稍稍一愣，笑道：“朕想起来了，记得你以前就提过这咖啡，而且还是赞不绝口，怎么？你已经做出来呢？”


“皇上说的不错。”


“既然金刀厨王对这咖啡都赞不绝口，那朕一定要好好尝尝。”


“皇上，请稍等，微臣现在就为皇上烹制。”


……


李奇先是让人弄来一个一小火炉和一个小锅，然后开始烧水，随后将事先就磨好了咖啡粉倒了出来。


赵楷看着这黑褐色的咖啡粉，好奇道：“这就是咖啡豆？”


李奇笑着解释道：“皇上，如今这是咖啡粉了，微臣事先将咖啡豆磨制成粉，方便冲泡。”


赵楷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那这泡咖啡是不是与泡茶一样。”


李奇摇摇头道：“虽然都是泡，但还是很不一样的，毕竟对象不一样，采取的手段也不一样。”


赵楷哦了一声，耐心的看了起来。


话说回来，这咖啡还就是矫情，规矩甚多，跟泡茶是一个道理，有种种要求，否则，纵使咖啡豆再好，冲法不对，味道还是欠妥。


在烧水的同时，李奇也没有闲着，他先是拿出一个木制的漏斗，又拿出一块圆形的面纱似的物体放进漏斗里面，堵住漏斗较小的一端。


赵楷问道：“这布是用来干什么的？”


李奇道：“皇上，你可别小看这块布，这是微臣最近发明的，名叫过滤棉，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过滤的。”这年头可没有过滤纸，只能用棉布来代替，但是李奇更倾向于过滤棉，其实在后世还是很多仿古的咖啡店时用过滤棉来过滤咖啡的，因为市面上有很多过滤纸都带有化学物质，这不但会影响咖啡的口感，还会对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


赵楷稍稍点头，道：“想不到这冲泡咖啡有恁地多规矩。”


李奇笑了笑，没有答话，将漏斗放在一个洗干净的皇家专用的茶壶上面，又倒了一些咖啡粉在过滤棉上面，然后取了一些温水，倒了一点点，将咖啡粉润湿，再等烧沸的水稍稍冷却之后，他还用手试了试温度，因为过高的水温会破坏咖啡的口感，见温度差不多了，他才拿起水壶来，缓缓倒入漏斗内，只见他的动作极轻，水流非常缓慢、轻柔，这样是避免冲力太大，将咖啡粉冲入壶中，一杯成功的咖啡，里面绝对不能夹带半点杂质，这是冲泡咖啡的基本要求，要是去那些又名的咖啡店，喝完之后，你发现杯底还有浆糊状的咖啡粉，那绝对可以退钱的。


这泡茶向来将就多泡几番，才能泡出最美味的茶来，但是咖啡与茶是截然相反的，咖啡只能冲泡一遍，标准的一次性冲泡，这才能煮出咖啡的美味来，决不能泡第二遍，这就要求必须一次性成功，但是这对于李奇而言，就算不得什么。


这咖啡一冲泡，一股浓浓的焦香就散发了出来。


赵楷可是从未闻过这焦香味的，起初他还稍稍皱了下眉头，但是再也细闻，不禁觉得这咖啡特香，还将头伸了过去，仔细的闻了闻，嘴上还道：“这咖啡的味道还真是非常特别啊！”


李奇笑道：“皇上说的没错，这咖啡的优点之一，就是它这独一无二的香味，这是任何食物都不曾拥有的。”


赵楷点头道：“朕的确是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怪异，可是越闻越觉得像，就像那陈年老酒。”


李奇道：“这咖啡的香味就跟它的味道一样，也是越喝越香醋，容易让人着迷。”


赵楷听他说得这么好，又闻着这咖啡的香味，心中有些按捺不住了，望着那壶咖啡，道：“现在可以喝了么？”


李奇摇摇头道：“再稍等一会就行了。”


说着，李奇选择了一个杯子来，只见这杯子壁都是有着金色的花纹，显得极其尊贵，一看就知是皇室用的，那是非常的漂亮。


李奇将咖啡缓缓倒入杯中，只见比水要稠的咖啡慢慢往周围扩展出一道道水纹来，非常的诱人。


这咖啡都已经倒好了，赵楷以为应该能够喝了，就道：“现在应该可以喝了吧。”


李奇道：“这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算是一杯成品了，但是对于皇上而言，这只能说是一杯半成品。”


赵楷觉得有些好笑，道：“这咖啡还真是势利呀，还得看人来的。”


李奇尴尬道：“不是咖啡势利，是——是微臣势利，相信这是皇上想说的吧。”


赵楷哈哈一笑，道：“朕可没有这么说。”


日。老子费劲心思，帮你调制咖啡，你还暗讽老子势利，这臣子真是没法做了，连马屁都不能拍了。李奇心中一口怒气憋在胸口。


赵楷倒是没有注意，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弄呀，朕可还等着了。”


李奇没好气道：“回禀皇上，微臣在思考立法院有没有针对‘势利’立项。”


赵楷笑呵呵道：“你心眼还真小，朕不过随便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李奇道：“可是皇上，君无戏言呀。”


赵楷嘿了一声，道：“你还与朕卯上了是吧，朕现在命令你泡，这总行了吧。”


“这就行了。”


李奇嘿嘿一笑，手上又开始忙活了起来，他先是拿起一个比较特别的汤匙架在杯口上，然后又取出几颗雪白纯净的糖出来。


赵楷见着糖方方正正，棱角清晰可见，道：“这糖的形状好生奇怪，好像比一般的糖要更加纯净一些。”


“皇上真是慧眼如炬。”李奇笑道：“这糖是微臣专门为咖啡配制的，唤作方糖。”


“方糖？”


赵楷稍稍点头道：“倒真是糖如其名啊！”


李奇将几颗方糖放入汤匙上面，这一举动，让赵楷非常好奇，他以为李奇会将糖扔进咖啡里面。


随后又见李奇取来一个小嘴酒壶，那嘴小的就跟吸管一样，又将一股液体淋在糖上面，这液体一出壶嘴，浓浓的酒香登时掩盖住了咖啡的香味。


是天下无双，而且天下无双系列中比较高度数的一种。


赵楷对这味道是再熟悉不过了，暗自惊奇，难道这咖啡还得配天下无双喝？


淋了少许，李奇撤下酒壶，用竹丝从烛火上取来火种，向赵楷道：“皇上，看仔细了，这可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其实哪里还用他说，赵楷的眼睛已经瞪得非常大了。


李奇将火苗往汤匙上面一放，呼呼两声轻响，只见窜出一道火苗来，火苗越窜越高。


纯蓝色的火焰再杯口尽情的摇摆，如同一位婀娜多姿的少女在汤匙上起舞，舞起天下无双的芳醇与方糖的焦香，再融合那浓浓的咖啡香，真是太妙了。


虽然这种明火烹制的方法，赵楷在李奇手中见过很多回了，但是这一次的火焰是尤为的漂亮，而且香味非常之特别。


这种香味，这种视觉上的冲击，真是太容易让人陶醉了。


茶再美味，也是一杯清茶，但是咖啡却能绽放出如此美妙的火焰来，看上去非常高贵，简直就是为皇室量身订做的，在这方面，茶叶就要稍逊一筹了。


但是，这真的只是李奇在故弄玄虚，锦上添花吗？


当然不是。


在火焰的高温下，方糖开始融化，落入咖啡里面，如果你直接是用咖啡去融化方糖的话，那做不到匀称，更别提完美融合，但是先将方糖融化为糖水，最为关键的是，这酒精发挥能够将方糖转化为焦糖，还能增加焦糖的风味，这才是这一道火焰最为巧妙的地方。


火烧尽，方糖已经完全融入咖啡当中。


李奇拿起汤匙轻轻搅拌了一会，才推到赵楷面前，笑道：“皇上，请享用。”


赵楷早已按耐不住了，拿起杯子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下，小抿一口，这可是咖啡，哪怕是小抿一口，已经可以尝尽其味，盖因赵楷是第一次尝试咖啡，故此舌头对这种味道过于灵敏，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喝，毕竟咖啡豆带有一点点苦涩，于是又尝了一口，这一口下去，这皇帝舌头逐渐适应了这咖啡的味道，觉得这苦涩之中又带有丝丝甘甜，十分香醇，特别是还能闻到那醇醇的天下无双的酒香，更增醇美之味，正如那香味一样，这咖啡不是一鸣惊人，跟天下无双时两种极端。


天下无双就如同一位绝世美人，它一出现，立刻就能艳惊全场，不管是香味、色泽，还是味道，都能使得一切美丽的事物黯淡失色，好像全场就只有它一个主角。


而咖啡就如同一个含蓄、内敛的姑娘，非常的耐看，而且越看越觉得好看，越是深入就越能发现咖啡的美味，越尝就越令人着迷。


一口。


两口。


三口。


……


赵楷很快就沉迷了进去，越喝越香，不知不觉中，这杯子就已经见底了，他意犹未尽的瞧了眼杯底，道：“这咖啡还真是越喝越好喝，再给朕来一杯。”


李奇呵呵道：“皇上，这咖啡虽然好喝，但是必须得适量，否则对心脏不好，每天最多只能喝两杯，而且还不能放在一块喝。”


赵楷诧异道：“是吗？”


李奇点点头道：“其实任何东西吃多了总是不好，每种食物都有每种食物的限定，区别就在于多和少，只有合理搭配，适量而食，才能充分发挥食物对身体的补给。”


皇帝吗，都是非常爱惜自己的身体，赵楷听了这咖啡喝多了不好，于是也不再勉强，可是没说两句话，之前的疲态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觉得非常精神，好像浑身充满了力量，略带一丝惊奇道：“你前面说的一点也没错，这咖啡的确是一个提神的好东西，朕才喝了一小杯，方才的困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奇嘿嘿道：“皇上觉得好就行了。”


这种笑容似曾相识哦。赵楷斜眸瞧了眼李奇，突然呵呵一笑，道：“不过枢密使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不可能单单就是为了朕冲泡咖啡吧？”


李奇一脸忠心道：“皇上为何这般说，这好的东西，微臣当然要与皇上一块分享，总不能独享吧。”


赵楷道：“无条件的。”


“当然——”


李奇欲言又止，脸色有些尴尬。


赵楷呵呵道：“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日。被他看出来了。李奇干笑两声，道：“其实也谈不上什么条件，只是微臣想与皇上做一笔生意。”


“果然如此。”


赵楷笑了笑，问道：“什么生意？”


李奇道：“是这样的，皇上也体会到了这咖啡的妙用，其实很多官员有时候都因为太疲惫，而导致忙中出错，要是能在疲惫的时候，喝一杯咖啡休息一下，缓解下疲惫，岂不是事半功倍。”


赵楷点点头道：“这倒是真的。”


李奇又急忙道：“所以微臣就想在皇宫开一间咖啡馆，专门为大臣们服务，但是皇上千万别跟我微臣提钱，这太伤感情了，为君分忧，乃是微臣的本分，微臣分文不取。”


这倒是让赵楷非常惊讶，这李奇是什么人，大大的奸商，他都说出分文不取这种泯灭良心的话，但凡了解李奇的人，此时肯定是非常谨慎。


不用说，其中一定有猫腻。


赵楷狐疑的瞧了眼李奇，见其目光闪动，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思忖少许，他登时反应过来，笑呵呵道：“你分文不取，可是你还没有问过朕想不想收钱。”


不会这么邪门吧。李奇故作懵懂道：“皇上这话从何说起？”


赵楷呵呵道：“这咖啡如今还不被世人所知，该如何普及咖啡，这对你而言，倒也不是一件难事，但是想要最快的普及咖啡，这可也非易事，如果这第一家咖啡馆就开在皇宫，那你不用动半点脑筋，百姓就会争相追捧，你这么精明，其中利润，就不用朕赘述了吧，你说朕向你收钱，是不是理所当然的。”


李奇忙摇头道：“皇上，你这么算可就不对了。”


赵楷哦了一声，道：“那该如何算？”


李奇道：“微臣承认皇上说的的确不错，这正是微臣的用意，但这绝对是一笔双赢的买卖，首先，这咖啡只有二郡才能种植，一旦咖啡普及了，那么二郡就多了一笔非常可观而且固定的收入，这对于正在致力振兴二郡的朝廷而言，无疑是减轻了朝廷肩上的重担。其次，就是税收，原本这咖啡是没有的，一旦咖啡普及，一定能够刺激消费，带动很多产业，这将会为朝廷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最后，就是我方才所言，适量饮用咖啡的确能够有助于办公。基于这三点，皇上应该大力帮微臣推广这咖啡。”


赵楷听得呵呵直笑，道：“不亏是我大宋首任经济使，一旦牵扯到钱，分析的头头是道，厉害，厉害。”


李奇谦虚的笑道：“哪里，哪里，皇上过奖了。”


赵楷道：“似乎朕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绝对没有——哦不，微臣的意思，皇上英明神武，自有判断，微臣不敢妄言。”


赵楷笑着摇摇头，道：“好吧，就依你所言。”其实他也看到了这咖啡也许能够帮助二郡以最快的速度崛起，所以他欣然答应。


李奇又道：“皇上，其实微臣还有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请求皇上。”


赵楷呵呵道：“别说什么微不足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朕都是仔细斟酌的。”


暴汗！你这未免也太过了点吧，我这么一个老实人，用得着这样么，真是的，算了，我不与你计较。李奇又道：“是这样的，这咖啡和天下无双一样，有很多种口味，故此微臣也想弄一个系列出来，而这种咖啡统称云熙咖啡——”


赵楷皱眉道：“云熙咖啡？”


李奇点头道：“皇上想的没错，盖因内子曾对咖啡做出了非多的贡献，故此微臣便以内子的名字命名。”


赵楷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李奇又道：“但这只不过是统称，微臣还想为每一种口味的咖啡命名，方才皇上喝到的咖啡，乃是皇上触发了微臣灵感，皇上也看到了，刚才的火焰显得是极为尊贵，故此微臣就想为这一种咖啡取名为皇室咖啡，不知可否？”


“皇室咖啡？”


赵楷一笑，心里明白的很，李奇这是要打着皇上的名号替咖啡做宣传，但是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习惯了，点点头道：“好。就叫皇室咖啡。”


李奇呵呵道：“要不皇上就再做个顺水人情，帮微臣写块招牌。”


赵楷笑骂道：“你这厮还真是喜欢得寸进尺，要不朕再顺便把这咖啡赚来的钱也放进腰包？”


暴汗！你还放少了。李奇郁闷道：“这话怎么听得有些耳熟啊！”


“咳咳！”


赵楷略显尴尬道：“罢了，罢了，朕就送佛送到西吧。”


“千万别，西方有魔鬼。”


“嗯？”


“就是那完颜宗望啊！”


“哈哈！”

第1696章 咖啡宴会（一）


在封建社会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天下百姓都会认为只要是皇帝用的，那一定是最好的，任何广告都比不上皇帝的一句赞美之词，皇上说好，那就一定好，哪怕他在最初是拒绝的。


皇家咖啡馆，皇室咖啡。


有了这两句广告词，李奇已经不需要再过多的介绍咖啡，因为再多的溢美之词，都比不上这两样，这也是为什么李奇会拿着咖啡去皇宫给赵楷品尝，他可不是冲着溜须拍马去的，李师傅做任何事，那肯定是有目的的。


当然，这还不够，最基本的宣传还是要的。


这古代没有电视，媒介就是一张报纸，故此人言就是宣传的最好工具，于是李奇在这大年三十的前两日，在家准备了一个咖啡鉴赏宴会，邀请了一些官商界的好友前来，声势浩大，虽未见咖啡，但是咖啡之名已经传遍京城了。当然，他并没有邀请秦桧、二院院长等人，因为这是几个派别的，若是他们前来，这气氛一定会显得有些尴尬，他们也不一定愿意来，如今春节将至，他们可是忙的很。


其中李奇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借此让王瑶不露声色的入住他枢密使府。


今日一大早，王仲陵领着一家老小来到了枢密使府邸，早先他就答应了李奇，全家都在李奇府邸过年，表面上是图个热闹，实际上是暗度陈仓。


也许在外人看来，这再寻常不过了，但是对于李奇而言，这可不是一件能用简单来形容的，这可是他苦苦期盼的，因为从今日开始，王瑶将会作为他的女人，入住他家，真是不容易呀，赶紧带着封宜奴她们出门相迎。


“王叔叔，王姨。”


李奇迎上去，连连拱手。


白浅诺、季红奴她们也赶紧向王仲陵夫妇行礼。


王夫人看到李奇的这些妻子们，个个都是貌如天仙，聪明绝顶，不比她女儿差，旁人若得其一，已经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心中唯有感叹，这李奇还是艳福不浅呀！


“贤婿，此番过年就打扰你了。”


王叔叔也是非常兴奋，自己最喜欢的女儿最终还是嫁给了自己最钟意的人选，这真是他多年以来的愿望，你叫他如何不高兴。


李奇忙道：“王叔叔这话就见外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别说过年了，就是你们长住都行啊。”


后面的七娘她们听到王仲陵直截了当的称呼李奇为“贤婿”，纷纷带以狡黠的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王瑶。


王瑶哪里经得起她们这般眼神，稍稍低着头，脸色一片红霞。


可是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王夫人突然拉着她的手上前，又一手拉起李奇的手，将女儿的手放到李奇手里，郑重其事道：“李奇，今日我可把女儿交给你了，你今后可得好好待她。”


她心里当然希望王瑶能够光明正大的嫁到枢密使府，但是李奇从未举办婚礼，就连七娘都没有，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是她也没有怎么去介意，关键还是那一道圣旨，足以胜过任何婚礼。不过这事在后世一般都是父亲做，但是这可是北宋，而且王夫人是管内的。


然而，她这一个动作，让李奇和王瑶都有些始料未及，李奇倒是没有任何尴尬，还沾沾自喜，一手紧紧握住王瑶的手，拍着胸脯道：“王姨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三娘的。”


倒是王瑶见这么多人在，而且还包括封宜奴、白浅诺等一干好友在，羞得脖颈都红了，看着还真想是一个待嫁的新娘。


封宜奴、白浅诺突然走了过来，白浅诺一手挽着王瑶的莲藕臂，嘻嘻笑道：“姐姐，想不到你最终还是没有逃出夫君的手心。”


封宜奴不留痕迹的挤开李奇，挽着王瑶的另一只玉臂，打趣道：“连王姐姐你这么聪明的人都逃不出夫君的花言巧语，我这心里就平衡了，不是我太愚蠢，而是夫君太狡猾了。”


这话乍听着有点像是那句经典名言，不是我军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了。哼，你们两个真是太无法无天了，连老公的女人都敢抢，岂有此理。李奇被挤到一边，连手都没得摸了，心中郁闷不已，道：“我说小封童鞋，你夫君我有这么不堪么？”


白浅诺嘟着嘴道：“那夫君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堪咯？”


李奇忙道：“我可没有这么说。”


封宜奴又道：“那夫君你觉得你拥有我们和我们拥有你，究竟是谁更有福气了？”


李奇被绕的有些头昏，还愣了下，才谨慎道：“自然是我更有福气。”


白浅诺继续道：“那按照夫君的相对论，结论是什么呢？”


李奇微微一愣，缓缓垂下了头道：“你们很堪，那么相比较起来，就是我不堪。”


“夫君真是聪明绝顶。”


白浅诺、封宜奴咯咯笑了起来，平时李奇常借用相对论调侃她们，如今终于自食其果了。


王瑶也是忍俊不禁。


倒是王仲陵夫妇看得有点犯愣，这还是以前那个封宜奴和白浅诺么？


李奇一脸委屈的望着王仲陵道：“王叔叔，你看见没有，可得替我做主啊。”


王叔叔轻咳一声，拍拍李奇的肩膀道：“贤婿呀，大丈夫就应该如此，你没有看你的娘子都笑的很开心么，这就足够了。”说着他低声在李奇耳边道：“小子，我还不如你了。”


李奇竖起拇指道：“王叔叔，你这番话真是太精辟了，小婿也是这般想的。”心里却想，这人都住进来了，你们能阻止多久，也对，今日我得装君子，在王叔叔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呸呸呸，什么装君子，老子本就是君子啊。


王夫人呵呵道：“看到你能如此，老身也就放心了。”


李奇狡猾，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她起初还真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受到欺负，但是这一进门她突然发现这枢密使府处处透着女权主义，心里也就比较踏实了。


众女一阵大笑。


“干娘。”


这时候，李正熙不知从哪里杀了出来，兴奋的跑了过来，待来到李奇身旁，他先是恭谨的向王仲陵夫妇以及他们的子女一一行礼。


一看就是有家教的孩子，但凡遇到长辈，这一礼是切忌不能少的，这就是华夏的美德。


王夫人笑道：“正熙真乖。”


王瑶见到李正熙，也是高兴万分，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来，将李正熙抱了起来，这许久未抱，王瑶突然觉得有些抱不动李正熙了，笑道：“正熙，你最近长高了不少，干娘都快要抱不动你了。”


李正熙道：“干娘，正熙现在每天都吃很多饭，而且还天天锻炼，争取早些长大，那样正熙就能保护娘、干娘、封姨娘、七姨娘、耶律姨娘……”


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王瑶听得感动不已，一手怜爱的摸了摸了李正熙的小脑袋。


殊不知这其实就是李奇的遗传呀。


可是小正熙数到最后，唯独把李奇也遗漏了，李奇郁闷道：“儿子，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李正熙茫然的摇摇头。


李奇不爽道：“难道你就不保护爹爹了？”


李正熙道：“可是爹爹有马叔叔保护，马叔叔可厉害了，而且爹爹不是说帮人要雪中送炭，不要锦上添花么。”


季红奴眉头一皱，道：“大哥，你怎么能正熙说这些了。”


李奇啊了一声，道：“我——我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季红奴沉眉向儿子道：“正熙，娘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君子贵人贱己，先人而后己，怎能区别对待，要是下回娘再听到你这么说，你就回去面壁思过。”


李正熙哦了一声，道：“对不起，孩儿知道错了。”


这你骂正熙不就是在骂我么？李奇挠挠头，这弯有些转不过来了，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忽见其余人都眼中带笑的望着他，老脸一红，打了个哈哈道：“王叔叔，王姨，咱们别站着这里说话，快进去坐吧。请请。”


一干人来到前厅，只见白时中夫妇坐在厅内，由于白时中年纪大了，又生了一场重兵，白浅诺不是很放心，于是早些日子就把这二老以及她的那些哥哥姐姐们接到了府上来住，但是归根结底他们还是客人，而且他们还比王仲陵夫妇要大，自然不会出门相迎，见到好友来了，笑呵呵道：“仲陵来了呀。”


王仲陵拱手道：“白兄，别来无恙了。”


他的一干子女也赶紧上前向白时中夫妇行礼。


白夫人笑道：“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用不着这么见外。”说着眼带笑意的瞧了眼李奇。


当着丈母娘的面，又获佳人，李奇真的有些尴尬，他知道此时待在这里，一定会被丈母娘调侃的，而且还有白浅诺、封宜奴这两大左右护法在，这想想都觉得恐怖呀，此时不溜，更待何时，道：“老丈人，王叔叔，小婿还得去前面招呼客人，就先失陪了，抱歉，抱歉。”


白时中笑道：“你去吧，我与仲陵好好说会话。”


“是。”


李奇点点头，转身就出去了。


这里面是恐怖，但其实外面也不见得很安全。


这不，一来到门前，就遇到了克星，只见高衙内还是第一个钻出马车，见到李奇，那是倍儿兴奋，招手哈哈道：“李奇。”说着，他就准备跳下马车。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将他抓了回去，正是樊少白，未等高衙内反应过来，樊少白就挑下马车来，快步向李奇走去，道：“枢密使，恭喜，恭喜。”


李奇笑道：“少白，我只是请你来吃饭的，可没有喜事与你分享啊！”


樊少白来到李奇身前，笑道：“枢密使马上就要财源广进，这生意是更上一层楼，这若都不道喜，那我真是太失礼了。”


李奇呵呵一笑，没有做声。


樊少白凑了过来，低声道：“哎，这咖啡豆都得劳你金刀厨王亲自动手，想来定非凡物，不知可有合作的机会。”


平时他从不与高衙内争，但是一旦牵扯到利益，那他定是冲在最前面，这就跟高衙内看到美女一样。


李奇心如明镜，笑着点点头道：“当然有，有钱大伙一块赚吗。”


樊少白听得大喜，他虽然没有见过咖啡，但是李奇都为这咖啡举办宴会，李奇是什么人，大宋第一富商，其中利润可想而知呀。


这个少白，这是岂有此理，竟敢抢在本衙内身前，本衙内要去找他说道说道。高衙内被樊少白抢得先手，只觉威风尽失，心中愤怒至极，可是，当他又准备跳下马车，找樊少白算账时，又有一只手将他拉了回来。


高衙内气得转的头一看，见柴聪正笑吟吟的望着他，极其愤怒道：“柴聪，你干嘛拉我。”


柴聪微微笑道：“衙内，你向来都要争第一的，是也不是？”


高衙内挠着头不解道：“什么争第一，本衙内一直以来就是第一啊，何须要争。”


这绝对是发自肺腑之言。


无耻！柴聪暗骂一句，嘴上却笑道：“那不就是，这第一已经让少白夺去了，衙内若此时下车的话，岂不就是成第二了。”


高衙内一愣，还真是这个理啊！


柴聪呵呵道：“既然不能做第一，那就做倒数第一吧，好歹也是一个第一啊！”说着他就跳下了马车。


后面出来的洪天九，朝着还在沉思的高衙内道：“哥哥，我觉得柴聪这番话太有道理了，我就不与哥哥争这倒数第一了，以免伤了哥哥的威风。”说着他也跳下了马车，就留下可怜的高衙内孤零零的站在马车上。

第1697章 咖啡宴会（二）


四小公子？


我看是四朵奇葩才是。


李奇见他们四个连下车都要争论一番，登时一阵无语，搓着额头，头疼不已。


“李大哥，李大哥，那咖啡是啥，吃了能成仙么？”


洪天九一下马车，立刻使出了移形换影，闪现到了李奇身边，兴奋的他竟然挽着了李奇的手臂，问东问西的。


李奇被他吵的一个头两个大，奋力的抓住小九的双臂，激动道：“小九，小九，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你这样，别人会以为老子是弯的。”


弯的？


洪天九迷惘的眨了眨眼。


柴聪走了过来，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相比较起来，李奇还是喜欢装逼王的风格，至少安静。


“走开，走开。”


最后才下车的高衙内，那是怀着一肚子的怨气，一上来就将柴聪和洪天九推倒一边，又上下打量了下李奇。


这二货又准备干什么？


李奇道：“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高衙内嗯了一声，老气横秋道：“李奇，你成熟了不少啊？”


李奇一头冷汗，道：“此话怎说？”


高衙内咧开嘴一笑，“李奇，你好生想想看，你多久才主动请咱们吃一顿饭，你这铁公鸡终于是终于开窍了。”


李奇哼了一声，道：“衙内，我要是铁公鸡的话，我就在大年三十，拿着你寄存在我们醉仙居的账本上你家要钱去。”


樊少白惊喜道：“怎么？你们醉仙居也有这厮的账本？”


李奇道：“没你樊楼那本厚。”


“那真是令人遗憾。”


樊少白拍拍衙内的肩膀，道：“你还得继续努力啊！”


高衙内没好气道：“你当我想跟你去捧场么，我那是给宋嫂捧场，你别自作多情了。”


“你——”


这四个在一块，真是够让人头疼的。李奇忙道：“好了，好了，先进去再说吧。”心里又补充一句，呀呀呸的，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了。


几人进的府内，高衙内突然道：“小文没有来么？”


李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家伙是来显摆的啊！也罢，这本就是你的专长，若这都不让你显摆，你丫活在世上真是没意义了。笑道：“衙内，你还真是厉害，提前一个月就完成了，不愧是情圣啊！”


高衙内一边的轻抚鬓上红花，一边得意洋洋的说：“那是，本衙内说要他们过年前睡到一块去，那就决不会食言。”


柴聪轻哼道：“你还好意思说，差点新郎官就成你了。”


这是绝对是一个猛料。李奇满脸八卦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柴聪道：“当日小文成婚时，这厮喝得酩酊大醉，嚷着要指导小文洞房，赖在新房不肯走了。”


不亏是衙内，果然够生猛！李奇听得大吃一惊。


高衙内怒道：“你还好意思说了，我是他们夫妇的恩公，这有何不可，倒是你们这群家伙，不讲义气，竟然把我给打晕了，弄得本衙内第二天起床，发现脖子怎么是歪的。”


柴聪道：“当时你死活不肯走，拖都拖不动，还趟倒人家床上去了，你还嫌不够丢脸么，要不要我待会去找太尉评评理。”


“咳咳，柴聪，你可别忘了规矩，任何事都不能告父母的。”


高衙内立刻萎靡了下去了。


暴汗！李奇眼眸一转，突然笑呵呵道：“衙内，我这里倒还有一个人需要你指导的。”


“指导啥？”


“生孩子。”


“什么帮不帮的，说这就见外了。”高衙内义薄云天的说道：“这个简单的很，你告诉我是谁，我去帮他生就是了。”


这家伙难道又进化了？幸亏没有说出小六子的名字。李奇惊恐道：“当我什么也没说。”说着他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太尉、八金叔他们呢？”


洪天九道：“我爹爹他们晚些就会来了。”


“那胖子呢？”


“三郎原本想跟我们一块来的，但是他爹爹说什么一家人怎能分开来，所以三郎会和周叔一块来。”


过了一会儿，高俅、洪八金、洪七公、周青、何九叔等人陆陆续续的到了。


都是拖家带口的，大大小小约莫有二三十余人，幸亏这枢密使府够大，否则的话，真不一定容得下。


随后，郑逸夫妇也就到了，李奇虽然没有邀请政治上面的人士，但是郑逸的夫人可是张润儿，他的得意门生，故此他才邀请了郑逸夫妇。


此外，吴福荣、小玉、阿南，还有怪九郎一家人也都赶来了。


年迈的蔡京是最后一个才到的，看得出，他的精神状态非常好，这古董级别的吃货今日终于又能尝到金刀厨王做的美味，你叫他如何不兴奋，如何不高兴。


转眼间的功夫，枢密使府可就热闹非凡了，前院李正熙带着一帮小孩，至少也有三十余个，在那里疯狂的奔跑，玩的可疯了，这些小孩当然只是来热闹的，咖啡可是与他们无缘。


而大厅内，则是三三两两围聚在一起，分享这一年来的喜悦和收获，这里面很多人原本是没有交集的，也不可能会有交集，但是因为李奇的到来，让他们变得有交集，如今官商已经不分家了，故此里面很多人其实都是生意上的伙伴。


过了一会儿，李奇来到大厅，朝着众人拱拱手，笑道：“多谢各位能够赏脸前来，李奇倍感荣幸，现在咖啡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各位随我去往花园，品尝咖啡。”


今日的主题绝对是咖啡，不带有半点政治和生意的味道。


一干人等早就等不及了，立刻跟着李奇前往花园。


因为自从王瑶与李奇相互坦露心声后，李奇就开始把秦府的花园搬到自己府邸来，因为他知道王瑶最爱花，这花园迟早要搬过来的。


这秦府的花园可是一年四季都会有鲜花开放的，此时虽是冬天，而且还是在大雪初停之际，白雪皑皑，尚未融化，但是厚厚的白雪不能掩盖住花香，当李奇带着大伙来到花园外面时，就闻到阵阵花香，宛如置身于春季。


进到花园内，一目望去，遍地开满鲜花，色彩斑斓，赏心悦目，在白雪衬托下，让每一朵鲜花都显得高贵、纯净，十分美丽。


王瑶忽见自己心爱的花朵绽放在眼前，不禁欣喜万分，又情不自禁的瞧了眼李奇，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李奇正好也往她这边看来，目光在冷冷的空气中相遇，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虽然花园的主色调还是白色，但是今日的主题却是与白色相反的黑褐色。


但见如今的花园已经经过了不小的变动，在花园的中间搭建着一个个亭子，用廊道连在一起，在亭子下面，放着一张张形状不一的桌子，有圆桌，也有方桌，有二人坐的，也有四人坐的，但是不管是大桌，还是小桌，上面都铺着一张五颜六色的桌布，很是鲜艳，与亭外的鲜花相得映彰。


其实咖啡的颜色是非常单调的，再花式的咖啡也不过如此，但是李奇觉得咖啡的味道确实非常丰富的，不应用单调的色调来衬托咖啡，故此他选择营造出一个色彩斑斓的环境，色彩反应的不是咖啡的颜色，而是品尝咖啡的人的心境。


在廊道上还摆放着不少个火炉，每个火炉旁都站着一个妇人，这可是咖啡，一般的咖啡都是要热的，现煮现喝无疑能够很好的保存咖啡的口感。


这一目望去，很简单，很清新，不想以前的那些宴会，搞得非常隆重，但又别有一番滋味。


“各位请。”


“请。”


李奇与一干宾客进到里面，因为这是古代，男女不能同席的，但是这对于李奇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其实他在改造这个花园的时候，就想到怎样能够更好更方便的观赏花园里面的风景，于是他就在花园的南面和被北面的墙外建造了两个餐厅。


一共三楼，虽然是建造在墙外面的，但是经过工匠们的巧妙搭建，二楼、三楼都有一个阳台，二楼的阳台要略小于三楼的阳台，但是都是伸入花园内的，站在花园里面看上去就像似空中阁楼，坐在上面，花园内的风景是尽收眼底，如果是坐在上面品尝美味的话，可想而知，那是多么的美妙。


这男士自然是坐在亭内，而女士则是上到餐厅的阳台上。


这些人可都不是讲客气的主，当然，郑逸要除外，他是君子吗。大伙都拉着自己好友找了一个好位子坐下，一边观赏着花园的奇花异草，一边交谈着，一边等着美事上桌，好不快乐。


李奇自然是赔着蔡京、白时中、高俅等人坐在中间最大的亭内。


许久未出门的蔡京，见到这么多好友，不免也是非常高兴，浑浊的双目略微扫视了一眼，笑呵呵道：“李奇，你这一次请了这么多人来，看来对这咖啡是充满了信心啊！”


李奇笑道：“我做菜有缺过柴米油盐，但是从不缺乏信心，不过太师，这咖啡不太适合老年人喝，你待会尝点就行了，可别多喝，我会时刻监督你的。”


蔡京极其不爽道：“这咖啡都还没有上了，你小子别这么扫兴好不，老夫的心情全让你给坏了。”


操！唤作是别人，我还懒得说了。李奇在这方面倒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冷冰冰的说道：“要是你老人家倒在我府上，那才叫扫兴了。”


蔡京无言以对，偏过头去，懒得搭理李奇。


李奇可不管他愿不愿意，反正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高俅对此早已经是见惯不怪了，只是淡淡一笑，又向李奇问道：“李奇，你这咖啡都是上回那大食使节吃的那红豆？”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此话怎讲。”


李奇解释道：“其实咖啡豆也是一种果子，只是咖啡豆的新鲜果肉过于酸苦，不适合入口，只能加工之后，才能将咖啡豆其中最精华的美味激发出来。”


高俅笑了一声，略带一丝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这果肉不好吃，经过加工才会好吃，这倒也真是新奇。”


蔡京哼道：“好不好吃，那还得吃过才知道。”


老小老小，说的果然没错。李奇呵呵道：“太师说的是。”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个女婢端着一个托盘分别来到每张桌旁。


这真是万众期待呀！


“请享有！”


女婢们非常有礼貌的说了一句，然后将一个个杯子放在客人的面前，虽然已经是现煮现喝，但是为了尽可能的保存咖啡的温度，所以杯上都是加盖的。


蔡京这老货等不及了，这杯子刚刚放稳，他就揭开杯盖来，只见里面是一杯类似古铜色，又带有一点点奶白色的液体。


忽闻一股浓香从杯中散发出来，在他们认识的世界了，除了酒以外，还从未有过其它的饮料能够散发出如此浓香来。


高俅突然道：“怎么我闻到一股奶香味。”


李奇笑道：“这杯咖啡的名字就叫做牛奶咖啡，因为我在咖啡里面添加了牛奶，不，应该说我在牛奶里面添加了咖啡，适合在这上午时分享有，哦，这种咖啡一定要趁热喝，否则口感会差很多。”


就算他不这么说，蔡京等人也没耐性再等了，纷纷端起自己手中的杯子来，先是闻了闻，这种浓香真是太诱人，而且是独一无二，他们也从未闻到过。


好在他们个个都是绅士，有教养的，避免李奇还得赘述一遍喝咖啡的规矩，都是只是小抿一口。


但就是这一小口，却给他们舌尖带来了一种全新的体验。


也只有咖啡喝酒能够具有如此爆发力，即便是小抿一口，就已经足够品味其中的美味。


蔡京虽然是大宋第一吃货，但是年事已高，味觉已经在慢慢退化，稍微清淡一点的菜式，他都难以准确的尝出来，但是这牛奶咖啡却让他眼中一亮，这牛奶咖啡一入口，就让人觉得润滑顺畅，仿佛使人浑身轻松许多，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而甘甜香醇的热牛奶，也让甘苦的咖啡摇身一变，变得柔滑香甜、甘美浓郁。


纵使首次品尝咖啡的蔡京，不禁也是难以抗拒其中的诱惑，连连赞道：“妙！这牛奶咖啡真是太妙了！浓香细腻，口感饱满，更令人惊叹的是，这里面虽然奶香浓厚，但是其中那一丝丝非常特别的味道并未被奶香掩盖，反而让奶香变得更加饱满、细腻，不再单调，融合的恰到好处，好，有此一杯，就不虚此行了。”

第1698章 咖啡宴会（三）


不愧是大宋第一吃货，即便是第一次品味咖啡，也能很快的抓住这牛奶咖啡的精髓。


其实方才蔡京他们喝的就是后世一种比较有名的咖啡——叫做拿铁。


准确的来说，是意式拿铁。


如果从分量上来说，这应该叫做牛奶，因为牛奶和咖啡的比例，是五比一，而且是将咖啡加入到牛奶里面，但是咖啡有一个特性，就是非常张扬，跟酒极为相似，你只要加入了咖啡，它的味道就能散发出来，任何香味都不能掩盖，咖啡从不遵从什么少数服从多数的规则，就跟李奇的性格一样，在咖啡的世界里面，但凡有我，我就是主宰。


故此即便牛奶占有的分量是咖啡的五倍，但是咖啡兀自是主角。


但是牛奶咖啡毕竟还是属于一种花式咖啡，不能尽情的展现咖啡的美味，按道理来说，这是咖啡首次面向大众，李奇应该完全突出咖啡的味道，不应该弄什么花式咖啡出来。


不过在李奇的食物观念里面，从来都只是做给最适合客人的美味，而不是最应该做的美味。


这就好比有些人常说，你怎么连红酒都不爱喝，你太没有品味了，你怎么吃蛋炒饭，太寒碜了，你怎么从不穿西装，太不绅士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口味，不喜欢只是不喜欢，仅此而已，不能代表什么，我喜欢蛋炒饭，你喜欢牛排，这只是个人的口味不同，你硬要扯到身份地位上面，硬要说服别人喜欢你喜欢的，那就显得有些强人所难了。


而拿铁的意义就在于随意，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不被他人所左右，不像一些小资人家，追求所为艺术，追求潮流，追求刻意，追求的永远不是自己喜欢的，而是别人喜欢的，他们也没有错，这或许就是他们想过的生活，但是不代表别人也要这样。


要是李奇弄一杯黑咖啡来，估计全场也没有几个人爱喝，而对于汉人的大众口味，多数人还是喜欢花式咖啡，经过一些加工的咖啡，为了让大家能够完全体验咖啡的味道，就弄一些不符合他们口味的咖啡去让他们体验，这有意义吗？


这也不符合商业原则，故此，李奇才会选择这拿铁，先让大家体会咖啡的味道，然后再深入了解，从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咖啡味道。


而拿铁的话，因为调制的时候，是以牛奶为主，奶香味大家都非常熟悉，所以不会让大家产生抵触感，同时间，也能了解咖啡是一个什么样的味道。


而且牛奶配咖啡，是一个经典组合，何谓经典，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被大众所接受，从来没有一个经典是不被大众接受的。


花园中的男人喝的是拿铁，但是阳台的上的女人喝的可不是拿铁，而是卡布奇诺。


这个名字虽然不是李奇命名的，只是他从后世带来的，但是出自他手中，自然又有另外一番解读。


关键就在于后面两个字上，奇和诺。


这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李奇和白浅诺，李奇没有使用拿铁而是用了统称牛奶咖啡，但是他却保存了卡布奇诺，也就是因为这两个字。


显然，当少女将这咖啡的名字说出来时，白浅诺就成为全场的焦点。


其实在这之前，李奇已经调制出卡奇诺鸡尾酒，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用他和白浅诺的名字命名。


云熙咖啡虽然也是用刘云熙的名字命名，但是奇诺是用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命名的，其意义自然要更深远一些。


对此，封宜奴、季红奴她们都没有任何不满，连基本的吃醋都没有，白浅诺毕竟是李奇的第一个女人，因为她的宽容，她们才能嫁进李家，她理应要得到的更多，这就是众女的想法。


一杯杯泛起牛奶泡沫的卡布奇诺放在女人们的面前，就光这奇特的造型，足够吸引女人们的眼球了。


这卡布奇诺一般分干湿两种，干的就是牛奶少，泡沫多，突出咖啡的味道，湿的就是泡沫少，牛奶多，类似于拿铁，咖啡的味道比较清淡，李奇自然选择的后者，还是那个道理，一开始就重口味的话，他害怕客人一下子接受不了。


白浅诺双手捧着热热的杯子，心都是暖的，美滋滋的，还调皮的轻轻吹动了下飘在上面的泡沫，然后才小喝一口，最开始感受到的还是牛奶的浓香甘醇，随后才感受到略带一丝苦味的咖啡，这甜中带苦，但是每一口的味道始终如一，就跟李奇以前做给他的眉开眼笑一样，不管再怎么升级，但是味道始终还是那个味道，这不就是爱情的真谛吗。


别说她了，即便是封宜奴、苏云等人都从卡布奇诺里面找到了一种属于自己的意义。


咖啡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他的味道是复杂的，这是因为咖啡不是咖啡豆的原味，而是在烘焙中经过了复杂的转化，也造就了咖啡那独一无二的口感，复杂到每个人都从其中找到自己最爱的一种味道。


与以往宴会气氛不同的是，这咖啡宴会显得比较安静，酒喜欢热闹，咖啡却喜欢安静，而且最奇妙的时候，咖啡能让你的情绪变得安静，至少李奇没有见过谁拿着一杯咖啡到处乱走，逢人就说先干为敬。


大家一边品尝着咖啡，一边交谈着，真是轻松惬意。


可是，仅仅吃咖啡，那又显得有些单调，总得准备一些糕点来。


原本这糕点与咖啡应该一同上，但是李奇为了点明主题，故此选择先上咖啡，再上糕点。


等这一轮品尝完后，糕点就陆续呈了上来。


不管这咖啡的花样如何多，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咖啡的味道始终还是以咖啡豆为根源，同一杯拿铁，选用的咖啡豆不同，味道还是有所差异，这就导致每种咖啡豆配的点心都不一样。


而交趾生产出来的咖啡豆，味道比较浓厚，李奇经过多次试验，发现这种咖啡不太适合搭配一些甜度较高的甜品，反而适合一些口感清新、甜度降低的糕点。


这一道上来的甜点，就让大家眼前一亮，焦黄色的，一块块的饼干，但是形状不一，有方形的，也有心形的，非常可爱，而且香味独特。


蔡京好奇道：“李奇，这是你新做的点心吗？”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这点心唤作姜饼。”


“姜饼？”


蔡京等人纷纷困惑的望向李奇。


李奇笑着解释道：“姜饼，顾名思义就是用姜和面粉做的，除此之外，里面还有蜂蜜、红糖、杏仁、蜜饯果皮及香辛料等等，是专门配这咖啡吃的，而且众所周知，这姜片能够驱寒，在这大冬天的日子吃姜饼，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姜饼其实一种非常古老的点心，最早可见于古罗马帝国时代，德国人最爱这姜饼，也是德国人做的最好吃，其中德国的纽伦堡更享有“姜饼之都”的美誉，可见一斑。


郑逸拿起一块尝了尝，因为这是刚烤出来的，故此姜味特别浓，但是因为李奇在姜饼表面上撒了一层糖霜，故此吃上去，甜甜辣辣的，口感十分刺激，再喝一口咖啡，那味道完全就出来了，连连点头道：“这姜饼还是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呀，而且与平常那些点心有很不一样的风味。”


李奇暗笑，这是欧洲人发明的，当然口味有别于中土点心。


蔡京也吃了一小个，这姜味一刺激，浑身都觉得暖烘烘的，笑道：“要是单吃这姜饼，倒也算不得非常好吃，但是配上这牛奶咖啡，味道融合的恰到好处，牛奶的香醇能够很好缓解姜味对舌头的刺激，就如同油条沾着豆浆喝。”


李奇道：“太师说的不错，食物就跟穿衣服一样，需要搭配，需要看人去的，也许有些衣服看上去并不怎么好看，但是增添一个小小的饰物，就变得非常好看，或许穿在某个人身上不好看，但是穿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就变得非常合身。”


蔡京等人听得是频频点头，这也是食物最妙的地方。


“这糕点好生漂亮啊！”


高俅突然拿起另个盘子装的糕点来，只见这糕点呈现金黄色的，上面满是芝麻，极其漂亮。


李奇道：“哦，这是脆皮马蹄糕，是用荸荠做的，比较起普通的马蹄糕，这种脆皮马蹄糕要更加香脆，口感也更佳。”


“荸荠。”


高俅点点头，放入嘴中稍稍咀嚼了一番，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香脆可口，味道香甜。”


郑逸也尝一口，笑道：“更为巧妙的是，这脆皮马蹄糕外面香脆，里面却是爽滑，弹性十足，两种极端的口感混合在一起，感觉十分奇妙，而且，显然这脆皮马蹄糕是经过油炸的，不然外面也不可能如此香脆，但是却一点也不油腻，而是充满着荸荠独有的清甜爽脆的感觉，非但如此，这清爽之中又混着芝麻的香，这味道真是复杂又简单。”


王仲陵呵呵道：“方才那姜饼搭配着咖啡吃，最美味不过了，但是这马蹄糕若是放在咖啡之后喝，荸荠那清新的感觉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大家听后，纷纷依言试了一下，果真如此，因为牛奶咖啡的味道非常浓，而荸荠的清爽正好能够平缓舌头那种浓郁细腻的感觉，反倒是让人情不自禁的又喝了一口咖啡，感觉异常奇妙。


李奇听他们字字珠玑，都不用他开口，就能够准确的指出这其中的奥秘，暗自庆幸自己今日做足了功夫，这些人可是不好忽悠的啊。

第1699章 咖啡宴会（四）


虽说这是咖啡盛宴，但是咖啡只是一种休闲饮料，不能当做饭吃，李奇也不可能就是请他们来这里吃一杯咖啡，基本的午餐还是不能少的。


这拿铁适合早上喝，暖胃又开胃，不知不觉中这一杯咖啡就见底了，但是大家精神却是不错，聊得非常起劲。


李奇作为主人，总不可能坐着，与蔡京他们聊了一会儿，就借故起身离开了。


他来到其它桌子旁，与其余的客人寒暄了几句。


忽听得一个人嚷嚷道：“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对不起，洪公子，我家大人吩咐了，一人顶多也只能喝两杯杯。”


“为什么？”


“小妹妹，做人要学会变通的，这可是你家主人说的，再给我们来一杯吧。”


李奇举目望去，只见以四小公子的公子哥集团，正在围着一张桌旁，周三郎、邓春、沈文一一在列，而方才说话的正是洪天九和高衙内这一对黄金组合。苦恼的摇摇头，走了过去，只见他们一群人正在一边玩炸金花，一边品着咖啡，十分悠闲，笑道：“我说你们几个还真是会过日子呀，权当自己家似得。”


“李奇来了。”


“李大哥，你来正好，这位小妹妹忒也不懂事了，我叫他再弄杯咖啡来，她还说你吩咐了一人最多只能喝两杯，这肯定不是李大哥你说的，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呀。”洪天九站在椅子上，忿忿不平的说道。


李奇压压手，道：“你小子能否坐下来说话。”


“哦。”


洪天九立刻又蹲了下去。


暴汗！原来在坐对于你而言，就是蹲呀，难道这才是传说中的自备马桶？李奇无奈的翻了下白眼，道：“这是我说的，这咖啡可不能喝多了，不过你放心，待会吃完饭后，还会有更美味的咖啡，暂且先忍耐一下吧。”


樊少白呵呵道：“枢密使，你这咖啡真是奇妙，这人越喝越有精神。”


李奇道：“嗯，这咖啡的确有提神的作用，但是喝多了对心脏不好。”


周华突然道：“还有一点，就是尿多，不行了，不行了，我上个厕所先，李大哥，你先代我玩一把。”说着他就颠着一身肥肉离开了。


高衙内赶紧拖着李奇，呵呵道：“李奇，来来来，玩几把，帮我转转运，今日我的手气太背了。”


这个该死的二货，真把我当福星了，行，落井下石的事情我可是最擅长的！李奇听高衙内的语气重似乎有拿他当明灯的意思，又想起过往种种这二货对自己犯下的罪孽，不免暗怒，于是道：“好，我就陪你们玩几把吧。”


他来到周华的位子上，目光一扫，发现他们个个面前放着的都是纸，没有铜钱，这拿起一看，好气又好笑道：“敢情朝廷推出这钱票，就是方便你们赌博啊！”


这些纸正是钱票，如今第二批已经发行了，这第二批钱票是联合二十七家正店和何九叔的杂货店，以及一些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大商家联合发行的，有着充分的保证，拥有这些钱票的人可以直接在这些店家里面消费，十分方便。


高衙内嘿嘿道：“那是，这钱票真是方便。”


樊少白哼道：“至少让某些人找不到不带钱的理由了。”


李奇心中一虚，他说的不是我吧。


高衙内立刻道：“少白，你什么意思，本衙内是真的嫌钱太重了，本衙内像一个欠钱不还的人么。”


樊少白拍了拍自己面前的那一沓厚厚的纸，道：“那这是什么？”


李奇定眼一看，好奇道：“少白，你这可不是钱票啊！”


樊少白一脸怒气的扫视了其余人一样，道：“这些就是他们几个在我樊楼欠下的账单。”


望天的望天，看脚的看脚。


日。聪明人呀，我咋没有想到，不行，待会得让阿南拿着他们在我醉仙居的欠单给他们赌上几把。李奇见柴聪也是一脸心虚的模样，道：“柴聪，你也有份呀。”


柴聪轻轻嗯了一声，尴尬道：“以前的钱的确不方便。”


高衙内不耐烦道：“说那么多作甚，到底还玩不玩啊，这欠单不是让你放到桌上了吗，咱们又不是不认账。快点，快点，等会李奇可就要走了，我得抓紧机会，上把是谁赢的，还不快发。”


“欠钱的还有理了。”


樊少白哼了一声，拿起扑克来，发了起来。


高衙内嘀咕道：“谁叫你总是赢，真是的。”


樊少白双眼一瞪，洪天九立刻道：“少白，发错了。”


樊少白低头一看，还真发错了，登时一脸尴尬。


高衙内呵呵道：“过庄，过庄，一人一贯，表示惩罚。李奇，你果然旺我。”


“你这厮闭嘴。”


樊少白和李奇异口同声道。特别是樊少白气得人都快晕厥了过去，但是他也聪明，没有给钱票，使劲的翻了翻，一人给他们一张欠单。


李奇看得是佩服不已，这尼玛简直就是在空手套白狼呀，厉害，真是厉害。


谁人都知道这些账高衙内他们铁定不会还的，恐怕也只剩下这种方式才能那些账单发挥应有的作用。


过庄之后，恰好就轮到李奇，李奇拿起扑克来，笑呵呵道：“运气还不错吗，一上来就能坐庄。”


他洗了几下，待他们一人扔了一贯钱票上去，然后才每人发出三张来，又拿起自己面前的三张看了眼，笑吟吟道：“上来就坐庄，总的意思意思一下。”李奇拿着面前一沓钱票，扔到中间，道：“梭哈。”


“李大哥，你——”


忽听得一声鬼哭狼嚎一般的惊呼，说时迟，那时快，李奇身后伸出一双肥手来，正好捧住那一沓被李奇扔出的钱票，这人不是周华是谁。


李奇惊讶道：“哇操，胖子，你丫这么快，不会是随便找个角落解决的吧。”


周华挤着小眼睛道：“李大哥，幸亏我来了，这里可是我一个月的零用钱啊！”


李奇更是惊道：“你一个月的零用钱这么多。”


“还有我存的私房钱。”


周华又朝着几人道：“能不能收回来。”


高衙内瞧了自己手中的牌，笑呵呵道：“当然不能，三郎，这可是规矩，不能坏呀。”


李奇瞧了眼周华，悲哀的叹道：“我说胖子，旁观者不语，明白么，一边待着去。”


周华泪眼汪汪道：“可这是我的钱啊！”


“是你叫我帮你玩两手的，一边去，一边去。”


说着，他就拉着周华后衣领，将这胖子给拖开了。


高衙内嚷嚷道：“你们跟不跟。”


柴聪瞧了衙内，牌一罩。


洪天九、徐飞、邓春三人也相继将牌盖上。


高衙内赶紧拿出一沓钱扔了上去，嘿嘿道：“我跟，我跟。”他倒是不是在乎这钱，关键怕输了没面子，要是这一把赢了，他就能转亏为盈了。


随后的樊少白也将牌盖上了。


高衙内将扑克往桌上一亮，嘻嘻道：“不大，不大，就是一对小A。”


“一堆A还不大啊！”


李奇瞪了一眼周华，啧道：“都怪你这胖子，要不然，他们谁敢跟。”


高衙内道：“哎，李奇，快亮牌吧，别墨迹了。”


李奇深呼吸一口气，道：“能不能不算。”


“当然不能。”


“那好吧。”


李奇点点头，叹道：“我九大。”


高衙内大喜，哈哈道：“就知道你是投机的，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他双手一张，趴在桌上，正准备将钱票全部收拢过来时，李奇突然道：“等下，我话还没有说完了，我说的是九大的同花。”说着他就把三张牌给亮了出来，只见是他的牌是9、5、2，当真还是九大，只不过都是梅花的。


高衙内面色登时僵硬住了。


李奇转头与周华击了下掌，笑道：“胖子，你的演技大有长进啊！”


周华腆着大肚子呵呵道：“过奖，过奖，这都是衙内平时教我的。衙内，承让了。”说着他脸都笑开花了，两只肥爪从高衙内双手筑起的那一道坚固手墙上方，将钱票全部抓了过来。


高衙内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堆白花花的钱票飞向了对面，气得蹦了起来，伸出颤抖的兰花指指向李奇，“李奇你——你——”


你克我这么多回，这才只是报复的开始。李奇忍着笑道：“我得去厨房看看，你们谁输了钱得赶紧了，待会就要吃饭了。”说着他就笑哈哈的离开了。


他不敢再继续逛下去了，因为他知道高衙内的钱已经不多了，生怕那厮会来找他借钱，于是直奔厨房而去。


其实关于今日的午餐，昨晚他就已经在准备了，将一切都准备好，接下来就是烹制，这一点他已经嘱咐过了吴小六，鉴于小六子现在的厨艺，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


来到厨房，他又全部检查了一番，这才吩咐全部上炉。


这种规模的宴席，对于金刀厨王而言，那真是小菜一碟。


午时，准时开席。


一干客人又移驾前厅，当然，女人还是留在花园旁的餐厅。


虽然他们今日都是冲着咖啡来的，但是要知道，这可是金刀厨王的府邸，以前李奇在醉仙居的时候，他们还能经常尝到李奇的手艺，可是这几年，李奇几乎不去醉仙居做菜了，他们其中有些人都有好几年没有尝过李奇的手艺，故此，对于今日的午餐，也是相当期待。


这第一道菜很快就呈了上来，是一道鸡肉，非常符合宴席的标准，可是却有不少客人感到稍稍失望。


从菜式上看，算不得奇特，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色泽色洁白带油黄，洁白的是鸡肉，油黄的是鸡皮。


并且每人还发了一碟酱汁。


这菜式太简单了，一点也不想金刀厨王的作风，至今还犹记那一道由河豚做的“日月争辉，气吞山河”，以厨作画，还有那一道“二十四桥明月夜”，以诗作菜，还有那一道“千手观音”，以美人作菜，金刀厨王出品，那必属精品啊！


可是相比较起来，这道鸡肉，就显得有些过于平淡，而且都是已经切好的，只不过是拼成一只完整的鸡，那么肯定也不会是内有乾坤。


有道是，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蔡京可是老吃货，一眼看去，就赞许的点点头。


白时中好奇道：“太师，这道菜有何讲究？”


蔡京笑呵呵道：“讲究倒是不知道，但是这道菜可是非常考功夫的。”


王仲陵又道：“不就是一道普通的鸡肉么。”


“关键就在这普通上。”


蔡京笑道：“越是普通的就越考功夫，这鸡肉咱们都吃了几十年了，各种关于鸡的菜式，老夫吃了不下于百种，但是鸡肉有一个非常大的特色。”说着他突然看向同样精通厨师之道的郑逸，“二郎，你可知晓？”


郑逸点头道：“是嫩。”


蔡京点点头道：“不错，就是嫩，不管菜式怎么变，都是越嫩的鸡肉就越好吃，这是鸡肉的特色，如何将食物的特色发挥到极致，这里的学问可大了，同样也是最难的。”说着他指着盘中的鸡肉，继续道：“其实很多酒楼的菜都有些华而不实，看着是华丽，但是味道很一般，而这道菜却是实而不华，这可也是一种境界，这道鸡肉嫩都可以用眼睛吃出来了，看着就让人垂涎三尺，这就是鸡肉最大的特色，也是老夫见过最漂亮的鸡肉。”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又再仔细的看了眼那鸡肉，从皮到肉，都是非嫩滑，甚至嫩到什么地步，那鸡骨上还带有丝丝血丝，但是这血丝并没有让人觉得恶心，反而觉得嫩到了极致，可想而知，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存鸡肉的鲜嫩，李奇并没有蒸煮太久，导致骨头上面还有血丝，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蔡京已经等不及，夹起一块小鸡肉，就这么轻轻一夹，鸡肉里面已经渗出了香浓的汁水，通常才形容女人时，常说到娇艳欲滴，如今将这词用这道菜上面，也是十分贴切，同样的都是那么的诱人。


鸡肉入嘴，正如想象中的那般，鸡肉鲜嫩，嫩到滑，嫩的爽，蔡京情不自禁的赞道：“真是皮爽肉滑，肉嫩骨香，更难能可贵的是，这道菜完全就是鸡原汁原味，不带半点异味，呵呵，没有尝过此道菜，就不能说自己知道鸡肉是什么味道。”

第1700章 咖啡宴会（五）


李奇的父亲曾说过，食物是不具有完美的，因为完美的食物是不需要任何烹制的，这也是世上为什么会存在厨师，厨艺的存在，就是用来弥补食物的缺点。


由此也可以将厨艺分为三个境界，这第一个境界，就是熟，以煮熟为佳，因为再怎么样，熟的始终要比生的好吃，当然，一些口味特别的人是例外。


第二个境界，就是掩盖，在煮熟的基础上，用别的材料去掩盖主食的缺点，突出食物的优点。


第三个境界，就是原汁原味，用单用厨艺去去除食物的缺点，尽可能的保证食物的原汁原味，如果用别的材料来掩盖，这会在一定程度上也掩盖了主食的优点。


这是最高的境界，也是最难的。


为什么无相难做，就是因为无相是将很多种食物的原味激发出来，无相的做法几乎就是炖、熬、煮，然后再经过合理的融合，将每种食物的原味融合在一起，烹制成一道大自然的美味。


所以在品尝无相时，人会情不自禁的感觉自己身处在大自然中，一会儿置身于草原，一会儿置身于云端，一会儿置身于海底，这就是因为无相其实就是大自然的原味。


而这一道鸡肉也就正是如此，鸡肉的特点就是鲜嫩，无它，一道成功的原味，就是要将主食的特点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也是为什么蔡京说这道菜是非常考究功夫的，因为你要保证鸡肉的原味，那么你就不能用太多的佐料，而且火候要刚刚好，一旦在鲜嫩上有任何偏差，那这道菜就是失败的。


其余人一听蔡京都说“不尝此鸡，就不能说自己尝过鸡之味！”这可是非常高的评价。


纷纷怀着好奇，夹起了一片鸡肉放入嘴中，这第一感觉，就是鲜嫩，而且还是鲜嫩到了极致，特别是对于一些老人而言，这种轻口味的菜更是符合他们的味觉，无一不叫爽的。


他们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人不可貌相，菜同样也不可貌相。


“枢密使（李师傅）。”


随着一声骚动，只见李奇走了进来。


李奇与宾客一一点头示意，然后来到了蔡京这张桌旁，笑道：“怎么样？还合口味吧。”


蔡京呵呵道：“你做的菜，从来就没有不合口味的，来来来，快与我等说说这道菜。”


李奇坐在王仲陵身边，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侧耳倾听。


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吧！李奇笑道：“其实我方才外面听到了太师对这道菜的评价，该说的太师都说了，其实这道菜唤作白斩鸡，总结太师的话来说，就是‘肉熟骨不熟，肉不带血，骨中带血’。”


这一道白斩鸡可是非常有名的，经久不衰，为什么，因为它代表就是鸡肉的原味，吃鸡吃鸡，不就是吃鸡的味道吗，而且，任何时候，鲜嫩都不会过时的，但是即便在后世，真正能将白斩鸡做到极致的，恐怕也不过百人，因为这对火候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一点都不能差。


蔡京重复默念了几遍，稍稍点头道：“说得好，肉骨本就不一，若是骨也熟了，那肉肯定老了，肉不带血，骨中带血，这八个字说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可就不容易啊，不愧是金刀厨王。”


李奇笑道：“过奖，过奖。”


忽闻一阵鱼香飘进厅来，香味浓时，这第二道菜就上来了。


相比较起第一道菜的“失望”，这第二道菜一上桌，众人皆是眼中一亮。


咋一看，仿佛盘中是一件青黄色的盔甲，悦目诱人，极具视觉冲击。


且不论味道如何，这菜式还是相当吸引人，十分奇特。


蔡京赶忙问道：“李奇，你这道菜又有何讲究。”


李奇答道：“这道菜唤作麒麟鲈鱼。”


“麒麟鲈鱼。”


高俅瞧了这道菜，见其油光闪闪，倒真有点那么个意思，点点头笑道：“真是菜如其名啊！”


蔡京哦了一声，道：“原来是鲈鱼做的。”


李奇道：“鲈鱼是主料，另外还有火腿、冬菇、冬笋等等配料。”


“火腿，冬菇，冬笋？”


蔡京仔细在这道麒麟鲈鱼上面看了眼，并未发现火腿、冬菇的踪迹，心想，难道他指的是将那些配料熬成汤淋在上面？心中不免好奇，于是夹起一块鱼来，发现鱼肉中间是另有乾坤呀，呵呵道：“老夫看明白了，原来是鱼肉作皮，火腿作馅。”


原来这鱼块看着厚实，其实是用两块鱼肉包着冬笋、冬菇各一块，而冬笋和冬菇中间又夹着一块火腿。


这种组合还真是见所未见啊！


“难怪这鱼肉看上去特别厚实，就跟麒麟甲一样，原来里面还藏有美味。”


郑逸说着就将鱼块放入嘴中，初咬时，只觉鱼香肉嫩，可是当吃到中间的冬菇和冬笋时，一种清爽感环绕在舌尖，就跟一位清洁工似得，方才舌尖上的那一点点油腻感，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这清爽过后，又冒出丝丝咸味，浓厚的火腿味散发出来，以鲜入口，清爽居中，咸味入胃，极其开胃，而且这三种反差非常大的味道，让这道菜的口感变得非常饱满，值得让人回味无穷的。


美！


实在是太美了。


郑逸咀嚼的忘乎所以，等他在睁开眼时，再想尝一块细细品味时，发现盘子已经空了，因为菜式的原因，这道菜的分量也有所限制，也就是十块，刚刚一桌人一人一块。


这让同样是专业吃货的郑逸，稍感遗憾，只能喝一口天下无双，再刺激下余留下的美味，静待这第三道菜上桌。


平时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吃宴席时，恐怕吃完了都还剩着一桌子菜，因为他们不比普通百姓，狼吞虎咽，他们都是细细品味，尝个味道即可，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这菜不是李奇做的。


但凡是李奇亲自下厨的菜式，那都是上一道消灭一道，如今每张桌上都只剩下两个空盘，唯独一个有料的，还是酱汁。


洪天九开始拿着筷子敲碗了，道：“怎么还不上菜呀，我都快饿死了。”


洪八金双目一瞪，咆哮道：“你这兔崽子，是不是找打啊！”


差点忘记爹爹也在。


洪天九赶紧正襟危坐，八金叔可是一个暴力狂啊！


高俅笑道：“八金，倒也别怪小九，这菜眨眼即空，着实难等呀。”


暴汗！这能怪我么，我是怕一块上的话，会冷掉，我也没有想到，你们都是一群土匪，上一道消灭一道。李奇尴尬道：“抱歉，抱歉，是在下招待不周。”


蔡京呵呵道：“无妨，无妨，这美味值得让人等待，也正好让我们回味一下。”


不愧是老吃货，说得就是有道理。李奇感动的都快哭了，真是理解万岁啊！


这还真不是菜上慢了，而是他们吃的太快了。


MD，不会都是饿了几天吧。李奇看着这么多人都干等着，而且迫切需要美味太填充自己的欲望的他们也无暇闲聊，气氛非常安静，李奇办了这么多回宴席，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尴尬的宴会，正准备叫人去催催，听得阵阵碎碎脚步声。


众人目光全部集中的门口，这看上去就是几天没有吃过饭的人。


只觉一阵清爽之风袭来，在这大冬天的，宛如遇春风，让众人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每个人的鼻子都不自觉的抽动了下，眼中透着精光。


只见一个个少女端着菜盘走了进来，这菜盘刚一上桌，洪天九就是急不可耐的将罩子给解开来，惊呼道：“好漂亮啊！”


其余人纷纷转头望去，隐隐见到盘中摆放的是几朵梨花，又赶紧揭开自己桌上的罩子，只见十朵梨花微微摇晃着，真是惟妙惟肖，而且每一朵“梨花”都是窝在一层圆形白玉状的“泥土”里面，宛如天成，一清二白，赏心悦目，煞是漂亮。


这道菜一看就知道很有讲究！


蔡京还仔细的观摩了一会儿，才道：“这下面的一层玉泥应该是豆腐做的，可这梨花又是什么做的？”


李奇笑道：“是荸荠做的。”


这荸荠拥有“地下雪梨”之称，洁白无瑕，用来做的梨花，那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郑逸又好奇道：“那这道菜唤作甚么名字。”


李奇道：“这道菜名字有点长，叫做‘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白时中眼中一亮，激动道：“此名甚妙，此菜极为清香，让人觉得如遇春风，十分清爽，再看此菜，真是宛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蔡京等人也是纷纷点头，觉得此名甚是贴切。


蔡京又笑道：“香、形、名都配合的相得益彰，就看这味道是不是也如此贴切。”


他用筷子轻轻夹起一朵梨花来，因为下面是豆腐，极软之物，想小九、衙内这等二货，就直接夹碎了，蔡京虽然年迈，但毕竟是吃货，用筷子的能力犹在，夹到眼前来，发现里面还有一些红色的花蕾。其实他也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玄机的，不可能就是荸荠和豆腐，那就会让人大失所望，这要么就是藏在豆腐里面，要么就是藏在花里面，但是他没有想到，李奇竟然将这玄机做成了花蕾，不禁直呼妙，又道：“这花蕾又是用什么做的？”


李奇道：“这是用瘦肉、虾肉、蛋清做的。”


郑逸赞道：“这听似简单，但是枢密使匠心独运，将这平常的材料变得意义非凡。”


他说话间，蔡京忍不出了，用以汤匙，然后咬去一大半，滑溜溜的豆腐在舌尖打了一滚，接踵而来就是荸荠的清甜，如甘泉一般可口，又如春雨滋润了舌头，还润了豆腐，让豆腐变得同样的清甜可口，这春雨之下，自然少不了鲜香之味，虾肉、瘦肉的鲜香在这一瞬间，味道变得十分自然，让人觉得此时此刻，就应该有这种味道的出现，就好像春雨之后，笋就应该冒头。


这一道菜给人的感觉就是春天来了，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第1701章 咖啡宴会（六）


如今已经是春季前夕，而这一道菜似乎让春季提前降临了，其时候来的真也是恰到好处。


其实这一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做法是李师傅从后世粤菜系列的其中一道“清风送爽”借鉴而来的。


不得不说一句，这一道“清风送爽”也是一道经典菜式，而且特色就是菜式赏心悦目，只是经李师傅的手，变得更加好看了，而且味道也有些不同了，清风送爽的主料是豆腐，而李奇这一道菜追求的是荸荠的清爽，清甜可口，虽然还是保持着粤菜的风味，但是味道还是很多的不同。


毕竟是厨王，改变菜式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于厨艺而言，也是有创新才有进步。


但是这春天来了，绿色还会远吗？


正当大家还沉浸在春天初暖之际，这第四道菜就直接让他们进入了春季。


绿色的熟青叶垫底，如同翡翠一般青绿，摆出莲花状，中心堆高，放着一个个小圆子，洁白色的，宛如花蕾。


这真是一道菜比一道菜漂亮啊！


今日李奇的做的菜没有像以前那样，讲究华丽、大气，而且非常细致，每一个细节都把握到了极致，每一道菜都是非常精致，从菜式上看，真是完美无瑕。


李奇介绍道：“这一道菜叫做‘池塘莲花’。”


“池塘莲花。”蔡京点点头道：“这菜名虽然简单，但是配上这道菜，就非常具有意境了。”


忽听隔壁传来一阵咀嚼的杂音，“嗯嗯嗯，这啥莲花的还真是好吃。”


蔡京侧目一瞧，只见洪天九那张桌子上已经是四个空盘了，这年轻就是好呀，吃得快，吃得爽，呵呵一笑，拿起筷子来示意道：“大家吃吧，吃吧。”


洪天九他们可以不讲规矩，但是这一桌不行，蔡京年纪最大，自然得他先动筷，这是礼貌问题，可不能不讲究。


蔡京这么一说，其余人才开始动筷。


“这是鱼肉做的？”


这丸子刚一入嘴，郑逸就含糊不清的说道。


李奇点头道：“不错，这些丸子其实就是鱼肉茸，但是其中还有瘦肉茸和肥肉茸，只不过是用鱼肉茸打底，故此你们最先尝出鱼肉的鲜味。”


蔡京笑呵呵道：“不仅如此，里面还有莲子，与之前那一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有些像似，都是清爽可口，但是这道菜难能可贵的一点就是，这肉丸里面虽然添加了瘦肉、肥肉，应当会有点腻，但是这肉丸却是一点腻味都没有，而且嫩滑不粘牙，算得上一道非常有特色的菜式。”


哪怕是到了后世，蔡京也绝对是专家级别的。


吃着李奇做的美味，听着蔡京给出的评价，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呀。


而且还能提高自己对美味的追求。


其实这池塘莲花同样也是粤菜系列，包括前面的两道白斩鸡和麒麟鲈鱼，都是粤菜系列的。


这粤菜是中国菜系里面最考究功夫的，而且口味是最原味的，同时也追求最复杂的味道，讲究的是精细，慢工出细活，而且粤菜因为是一种大器晚成的菜系，故此它集合了很多菜系的做法，包括西方菜式，做法想当复杂，要发明一道粤菜，那真是非常困难的，故此粤菜师傅是非常吃香的，因为你的厨艺没有达到一定的地步，你根本成不了粤菜师傅，当然，价格也是最昂贵的，这也是为什么在后世，粤菜餐厅远不如川菜，因为川菜讲究的是重口味，是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不会太注重细节，但是粤菜就不行，一个细节的不注意，就会导致整道菜的口味大降。


李奇之所以在今日选择粤菜，那还是有原因的，因为今日的主题是咖啡，而咖啡最佳的饮用时间就是午后，喝下午茶的时候来杯咖啡的话，那是非常舒服的。


如果你中午吃的是川菜，舌头都已经麻了，怎么能够体会到咖啡的美味。


粤菜不同，粤菜口味比较清淡，讲究的是清而不淡，鲜而不俗，嫩而不生，油而不腻。


这样就不会对味觉造成太大的影响，待会就能再度品尝这咖啡的美味。


一共十道菜，全部是粤菜，道道都是新菜式，而且除了白斩鸡以外，都是以十做基数，预示着十全十美。


当然，十道菜上后，眨眼间，就剩下了十个空盘。


蔡京等年迈的老者，吃得是七分饱，也不用吃饭了，分量是刚刚好，这嘴里都还在回味。


但是洪天九这些年轻人，可就没有吃饱，高衙内道：“李奇，你太小气了，就这么点点，哪里够啊！”


你妹的，难道是想拿粤菜当鲁菜吃？李奇笑道：“衙内稍安勿躁，待会还有咖啡和甜品，大家可别忘记今日的主题是咖啡，得为咖啡留些肚子，哦，若是各位对这几道菜满意的话，明年可以上我醉仙居来尝，这十道菜也是我们醉仙居在明年主打的菜式。”


以前醉仙居很少涉猎粤菜，因为吴小六的功夫还不足以支撑粤菜，但是如今吴小六的功夫已经达到了标准，故此李奇准备明年全面推出粤菜系列，将中国最年轻和最美味的菜系在大宋全面推广。


这酒足饭饱后，大家又去往了花园，三三两两漫步在花园，当然，高衙内他们还是在继续他们的赌博大业。


而李奇则是赔着蔡京、王仲陵、高俅、白时中四个老人在院中散步。


这也是没有办法，他跳的太快了，年轻一辈的除了无所畏惧的四小公子以外，没人有资格与他在一起谈论国家大事，所以他每一次要么就是与这些老家伙走在一块，要么就是与四小公子一块喝酒打屁。


蔡京见郑逸悄悄去找张润儿了，才道：“李奇，杭州的事老夫也已经听说了，可是老夫很纳闷，杭州真就容得下二十家如此规模的学院吗？”


李奇笑道：“太师是担心这二十家学员会影响到太师学院吧。”


蔡京点点头道：“一旦学院城建成，不可能对太师学院没有影响。”说着他又是一叹，道：“太师学院是靠着难民起来的，如今国内的难民逐渐在减少，这对于国家而言，自然是好事，但是对于我太师学院来说，那就算不得好事了。”


李奇道：“太师勿用着急，太师学院的体系已经成熟了，而且是不可复制的，太师学院拥有很多方面的顶级人才，又有这么多大家族在后面支撑，配套完善，最为关键的是，现在太师学院的名气已经打出来了，谁人都知道，一旦进入太师学院，至少此生不愁一口饭吃，混得好，出来就是月薪就能达到贯钱以上，而且还不用学费，这是其它学院不曾拥有的，今后也是如此，所以太师学院兀自是教育界的龙头老大，如今太师学院不是已经在面向百姓招生了吗，但凡被太师学院选中的，一定不会选择其它学院，再加上天才学院，哼，只要太师学院能够维持这种高素质人才的输出，其地位根本没有人能够动摇。”


蔡京听得李奇这么说，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如今已经失势的他，只能靠着太师学院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可以这么说，太师学院直接关乎他们蔡家的存亡，所以对于朝廷兴建学院，他还是挺担心的。


李奇又笑道：“太师，如今不是还有两个机会摆在眼前吗。”


蔡京稍稍一愣，道：“你说的是二郡和吐蕃？”


李奇点点头道：“二郡和吐蕃都是刚刚收复不久的，我大宋文化还没有普及过去，当地的文明又十分落后，但是有一点已经改变了，那就是当地居民都是我大宋的子民了，如果太师立刻在当地建造学院，不仅可以俘获当地的人心，而且还能迎合朝廷的政策，一举两得。”


蔡京笑道：“你说的不错，其实二郡老夫已经派人去了，至于这吐蕃么，老夫还是担心会有战争。”


李奇道：“这一点太师勿用担心，因为担心也是没用的，要打的话，哪里都有可能发生战争。”


蔡京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理，嗯，是应该赶紧了，待会我就吩咐勇子去安排。”


白时中突然道：“李奇，听说你在杭州又坏了秦桧的好事？”


李奇不屑一笑，道：“谈不上坏，只是秦桧的手伸得太快、太急了，这才导致矛盾的出现。”


王仲陵一听到秦桧，各种牙疼，狠狠道：“那厮的野心真是不小，连一个芝麻小官都不放过。”


蔡京摆摆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若无这些芝麻小官替他办事，这权力从何说起，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秦桧的野心的确非常大。”顿了顿，他又道：“如今刑部已经没有了，他无法操控刑事案件，这导致他缺少了保护手下的一大法宝，所以他只有尽可能的利用吏部前赴后继的将自己的人安插在各个肥缺上，倒下一批，再扶植一批上去就是了。”


白时中道：“可是小女最近又提倡普及选举制，而且皇上似乎也很动心，这选举制无疑是吏部的大患，我看秦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蔡京点点头道：“蒙亨说的不错，李奇，你可得小心了。”


李奇笑道：“这有什么担心的，又不是第一回了。”


蔡京摇摇头道：“如今的秦桧已经今非昔比了，他的势力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增长的快，不是老夫说你，老夫活了近百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像你这么当官的，你看看秦桧，每天都在努力经营自己的势力，如今朝中半数人都是他的人，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全国，而你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除非大事，否则的话，你从不过问，这样可是不行的啊。”


白时中哼道：“太师，这话我与他说了不下百遍，可是这小子总是含糊其辞，爱听不听的。”


百遍？这应该是夸张句。李奇苦笑道：“太师，老丈人，你们也看见了，我随时都可能领兵出征，而且还得兼顾变法，不管是制度上、思想上、经济上，我都有参与，我哪里还抽得出空去经营那些。”


“秦桧做的不见得就比你少，为何他又有空。”


蔡京一脸担忧道：“李奇，你没有经历过一次完完全全的党争，不知道其中的惨烈，一旦爆发党争，那么朝中的势力就显得尤为的重要，因为党争是没有对与错可言的，只是人多欺负人少，一旦两边势力失去了平衡，那弱势的一方可就危险了，如今你是还掌握着兵符，一旦你失去兵符，秦桧随时能够置你于死地，但是兵权对于皇上而言又非常敏感，弄不好你就得败在这上面，所以你还是得经营再文官方面的势力，毕竟我朝是以文制武的。”


李奇自信的笑道：“太师请放心，如果我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垫在我下面的一定是秦桧，我不可能会比他早死，各位可别忘记，秦桧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既然敢把他提拔上来，我就有办法治他。”


蔡京见他都这般说了，倒也没有多问了，他其实也只是想提醒下李奇，不要好几天才去上朝，疏忽了一些关键的细节，为官之道，可不是讲究单枪匹马的英雄主义，王安石为什么会倒，那就是他刚愎自用，谁人也不放在眼里，导致每天都有人在皇上耳边说他的坏话，这才导致王安石孤军奋战，最终难逃一败，而且这样的话只会把秦桧给养的肥肥壮壮。


闲谈一阵子后，差不多也到了下午茶的时间了，大家纷纷回到桌旁，静待美味上桌，他们今天来这里无它原因，就是冲着咖啡来的。


很快，这下午茶的咖啡就端上来了，但是与上午不同的时，这一回的杯子全部采用了高脚杯。


总所周知，这高脚杯就是为了天下无双准备的，别的酒放到高脚杯里面，那就是一种浪费，所以高脚杯和天下无双一样，都是于是一种奢侈品，一般人还真用不上。


难道这咖啡也要高脚杯喝？


蔡京等人皆是一脸的诧异。

第1702章 咖啡宴会（七）


“这高脚杯也是用来喝咖啡的么？”


郑逸心感好奇，开口问道。


他也是懂厨的人，至少最基本的欣赏目光还是有的，这高脚杯讲究的是晶莹剔透，可是这咖啡看上去非常色浓浑厚，可以想象的到，这咖啡入高脚杯里面，一定不会很好看。


然而，他们的诧异，也在李奇的预料当中，但是他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站起身来，挥挥手，示意那少女将东西放下后就下去工作。


待那少女退下之后，李奇才笑着解释道：“郑二说的不错，一般的咖啡的确用不着高脚杯来喝，唯独这一种咖啡例外。”


蔡京哦了一声，道：“那你这种咖啡与上午的咖啡有甚么不同？”


“大不一样了，其实咖啡跟天下无双一样，味道也是极为复杂的，甚至还要更胜一筹，可塑性极高，现在我就为大家演示一遍。”


李奇说着就动起手来，他先是拿起一个高脚杯，这高脚杯从外观上看，还是与以往的高脚杯有所不同，看上去就要厚实一些，又听李奇介绍道：“这种高脚杯是我们醉仙集团最近才研造出来的，与以前的高脚杯最大的分别，就是它能够经受火烧。”


郑逸拿起面前的高脚杯来，点点头道：“难怪拿在手上感觉有些不同，有些厚实。”


其余人也纷纷拿起高脚杯来，仔细观察了一番。


李奇笑了笑，没有再说，而且拿起边上一个封闭式木酒壶来，这盖子一撬开，浓浓的酒香登时弥漫开来。


十分的浓烈。


蔡京等人一闻，便知这是天下无双中最烈的烈火酒其中一种黄金烈火。


只见琥珀色的液体化作一道水柱落在高脚杯内，但是分量不多，也就是打个底的样子。


王仲陵好奇道：“你这分明就是酒呀。”


李奇笑道：“王叔叔先别急。”


一干人虽然都非常好奇，但是也没有再多问了，耐心看了起来，他们相信李奇一定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这酒倒好后，李奇就加入了一块专门为咖啡配制的砂糖进去，然而李奇的下一步，让蔡京等人纷纷脸露惊讶之色。


只见李奇拿出一个酒精灯，这酒精灯上还有一个铜架，这倒是不用解释，用眼睛都看出这是专门为高脚杯准备的，因为在铜架上面有一个专门放高脚杯的装置。


果不其然，李奇将高脚杯放了上去，然后点燃酒精灯。


郑逸道：“这是甚么灯？”


“酒精灯，是一种专业工具。”


李奇没空对这酒精灯做过多的解释，因为他现在真的忙，只见一手握住高脚杯的底部，轻轻转动着，目光一直盯着杯内的黄金烈火酒。


蔡京连眼镜都带上了，凑过头，目不转睛的望着高脚杯内的酒，其余人的动作也是如出一辙，因为用明火来为菜式增色，这是李奇惯用的手段，所以他们以为待会一定会出现奇观。


可是，让人遗憾的是，没有出现任何奇观，只是冒出一些雾气，待雾气消散，李奇就将酒杯给取了下来。


而众人的目光随着高脚杯而动，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王叔叔才一脸错愕道：“就好了？”


李奇点点头道：“对啊，这一个步骤就是如此。”


蔡京好奇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奇道：“我这只是想把糖融化在酒里。”


“啊？”


这么简单？白时中道：“那你为何转动着酒杯？”


李奇翻着白眼道：“老丈人，这当然是为了均匀受热呀！”


均匀受热？


“……！”


众人一阵无语。


李师傅就是这么的可恶，每当你觉得一定会有惊喜出现时，他就是给你送来平凡，但是往往你觉得平凡之极时，他又给带来惊喜。


话又说回来，这你们事先都预料到了，那还能叫做惊喜吗？


正当他们感到失望时，李奇突然又取来一根小木棍在酒精灯上面点燃，然后将火放到杯口上，听得呼的一声轻响，黄金烈火酒立刻燃了起来，蓝色的火焰冲出杯口。


呵呵，这小子，原来还有后手的啊！


这一回一定有惊喜，跑不了的。


他们又打起精神来，聚精会神的望着杯口，其实就黄金烈火酒遇火即燃，他们早已经见惯不怪了，但是他心想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脑海中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画面，都是预想待会的惊喜，而且一定与咖啡有关。


可是仅仅片刻，李奇杯垫一盖，火就灭了，但是惊喜却还未出现。


“什么——什么意思，又完了？”


白时中又是一连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点点头道：“对啊。”


方才融化糖和均匀受热，郑逸倒是能够理解，但是这一回他也看不懂了，问道：“那你这么做又是为何？”


还以为你是高手，原来——不过如此吗。李奇笑道：“这一步是为了让酒香尽快散发出来。”


“呃……！”


人人头上都顶着三条黑线，这太简单了，完全就不像是金刀厨王的作风啊，说好的惊喜了。


李奇可顾不得他们脸上的失望，他也没有说要让他们仔细看，这只是他们自作多情罢了，又拿起一个瓷壶来，微微倾斜，只见一道黑褐色的水柱轻轻流入酒杯内。


霎时间，一股浓浓的咖啡味散发出来，与酒香交织在一起，似乎谁也不愿退让，这种全新的香味让众人眼中为之一亮。


郑逸望着水柱道：“这就是咖啡原本的样貌？”


因为他们早上喝的拿铁，有五分之四是牛奶，所以颜色偏向奶白，而且有浓浓的奶香味，故此算不得纯正的咖啡，然而这咖啡味可是非常浓的，而且颜色也更加深。


李奇倒了半分满，就放下酒壶，随后才道：“不错，这差不多就是纯正的咖啡了。”


郑逸点头道：“这咖啡的香味果然独特，初时闻，其实也不觉得很好闻，但是越闻越香，越香就越香闻。”


李奇笑道：“这就是咖啡的魅力所在，如果说天下无双是一个妖艳、妩媚的女子，那么咖啡就是一个内敛、含蓄的大家闺秀。”


蔡京急不可耐道：“这可以喝了没有？”


“还不行。”


李奇牛皮囊出来，比一般装水的要小，而且也不陌生，他们都知道这是用来装奶油的。


只见李奇一手握着牛皮囊放在杯口上，一挤，手腕一个晃动，白白亮亮的奶油就占据了整个杯口，高高堆起，十分漂亮、美观。


“好了！”


李奇将这杯咖啡移至到了蔡京面前，道：“太师，你先品尝。”


什——什么情况。


白时中、王仲陵、俅哥这时候才发现，这只是一杯而已，也就是说，他们还得继续等。


王仲陵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心中有些不爽，道：“李奇，你这咖啡用得着一杯一杯的做吗？可以一起做啊！”


李奇道：“这咖啡讲究的是层次分明，只能一杯一杯得做，若是用个大杯子做，然后分别倒入这些杯中，就会造成酒和咖啡混合一起。”


高俅又道：“那你也可以让下人做好在送上来啊。”


李奇道：“这咖啡得趁热后，若是等到全部做完再送上来，那前面做的就要冷了，那口味就会差别很大。”


蔡京眼一睁，差点这眼镜都掉下来了，“这咖啡得趁热喝啊？”


李奇嗯了一声，又朝着俅哥他们说道：“太尉，你们稍等一下，很快的。”


美味在前，蔡京可就顾不得这么多了，拿起面前的高脚杯，怀着愧疚和喜悦的心情道：“各位，老夫就先尝尝这咖啡了。”


俅哥他们纵使心中不爽，又能怎样了，只能耐心的等待啊。


蔡京本来下意识的就准备去拿汤匙搅拌一下，但是想到李奇方才说不能搅合在一起，于是就作罢了，可见他觉悟还是挺高的。


他一手拿起高脚杯，头微微后仰，这杯口碰到嘴唇时，一股奶香味就冲入口腔，凉凉的奶油粘在嘴唇上，丝丝甜意入口，可是随着一股热热的液体入口，浓浓的咖啡味瞬间取代了奶香味，占据了口腔。


但是这股热热的液体，却与奶油的味道是截然相反的，奶油是很甜的，而且又是冰凉的，但是这咖啡的味道却是微苦的，而且还非常热，口感醇厚，这还是蔡京第一次完全体验咖啡的味道，一时间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可是来不及让他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酒香席卷过来，似乎将咖啡的苦涩味卷起，与舌尖产生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尝到此处，蔡京脸上不禁有些动容。


放下酒杯来，蔡京没有往常的那般兴奋，反而神色稍显黯然。


李奇一边调制，一边问道：“太师，感觉怎么样？”


蔡京微微一怔，见大家都望着他，似乎在等他的评价，笑了一声，道：“苦，酒也，喜，酒也，常言道，借酒消愁愁更愁，酒能让苦变得更苦，也能让甜变得更加甜，得此三味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言罢，他又继续尝起来了，越品越复杂，越品越着迷，就好像李奇他们都不存在似的。

第1703章 情人的眼泪


蔡京的这番点评，让俅哥他们只觉雾里看花，根本不明所以。


唯独李奇心中给蔡京点了一个赞，不愧是第一吃货，一语道尽其中奥妙。


其实他此番做的乃是爱尔兰咖啡，这爱尔兰咖啡层次极其分明，正是由于这一种层次分明，造就出一种复杂的感觉。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一点阅历的人是很难品味出爱尔兰咖啡的风情。


而蔡京活了近百年，其阅历异常丰富，悲欢离合，都经历过太多了，而且又到了这风烛残年之际，故此，他很快就品味出这爱尔兰咖啡那复杂的味道。


但是没有喝过的俅哥他们，就完全体会不到了，他们以为蔡京肯定又会在味道上做出非常独到的见解，哪知蔡京会扔出一句，借酒消愁愁更愁，这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是，当他们尝过这一杯咖啡后，顿时如梦初醒，立刻明白蔡京那句话的意思。


郑逸喝了两口，突然摇晃起酒杯来，笑道：“苦与甜尽在酒中，这一杯咖啡着实令人着迷。”说着，他就喝了一大口，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初与王瑶、秦默之间的纠葛，那种大喜大悲，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虽说借酒消愁愁更愁，但是愁苦之时除酒之外，又能想起谁来？


李奇瞥了眼郑逸，暗骂，该死的，你不会还惦记着我夫人吧。嘴上却笑呵呵道：“郑二，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也有此感悟？”


郑逸一怔，突然醒悟过来，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我早已经放下过往，为何方才又会想起来。念及至此，难免又觉得愧对张润儿，不禁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番，见李奇瞧来，笑呵呵道：“你年纪比我还小，却能调制出如此令人着迷的咖啡，看来你心中的感悟要远胜于我啊！”


高球呵呵道：“他身边这么多红颜知己，感悟自然要比你多。”


俅哥，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这里可坐着我的两位老丈人呀。李奇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道：“衙内的红颜知己好像都是我的倍数了。”


提到衙内，俅哥心中登时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感觉，不禁又品了一口咖啡，只觉这压根就是衙内的化身，苦与甜尽在其中，不提也罢。


李奇给他们一人调制了一杯咖啡，知道他们肯定有很多老生常谈，于是赶紧开溜，对此蔡京他们倒是没有意见，毕竟李奇可是主人，不可能就照顾他们这一桌。


李奇又去到其它的桌子，多数人都对咖啡这种新颖的味道有浓厚的兴趣，只有少数人嗤之以鼻，这也不奇怪，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口味，有些人天生就讨厌咖啡的味道，这非常正常，李奇也赶紧让人给这些人换上茶，因为待会上的会是甜点，没有下酒的茶。


随后，他就准备去楼上看看，他也想知道女人对咖啡的感觉。


“直娘贼，真是太邪门了，本衙内A、2、3竟然碰到你Q、K、A，真是天亡我也。”


忽听得一声叫骂，李奇举目望去，正好见到高衙内一脚踏在凳子上，将手中的牌用力甩在桌上，然后又端起边上的咖啡一饮而尽，道：“再给我来一杯，不要咖啡，要酒，娘的，我就不信了。”


这高衙内正在气头上，一旁伺候的调酒师可不敢触及眉头，赶紧为其到了一杯天下无双。


真是暴殄天物啊！


李奇看得都心疼，不过这也是他预料中的事了，就这些二货，哪里懂得欣赏，还不就是解渴用的。


倒是有一人除外。


这个人就是柴聪，只见柴聪原本坐的位子已经让给了沈文，李奇知道一定是柴聪叫沈文帮他玩几手，因为沈文对于赌博没啥兴趣，而柴聪则是站在一边，与桌子拉开两米的距离，一手捻着高脚杯，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深邃，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装逼味。


樊少白虽然还坐在赌桌上，不过哪怕是用屁股想也知道，他的欠单还没有全部换成钱票，但是他心思似乎并不再赌桌上面，而是边上那一杯咖啡。


而洪天九笑个不停，一边玩牌，时不时用舌头舔一下那堆起的奶油，又拿起来喝一口，抹抹嘴巴，又道：“哥哥莫急，哥哥莫急，李大哥不是常说吗，前面赢的是纸，后面赢的才是钱，啧啧，李大哥的厨艺真是好生了得，这咖啡喝着真有趣。”


至于高衙内么，那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目忍睹。


头发已经被抓的乱糟糟的，双目赤红，青筋暴露，但是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关键在于高衙内鬓上那一直欣欣向荣，微微向上翘的红花竟然已经垂下了，面朝地面，一副残花的景象，不禁让人悲从中来。


这真是见者流泪啊！


红花不在，何谈衙内。


李奇心中一叹，暗道，此时若不去看他的笑话，更待何时呀！


可正当他准备过去时，忽听高衙内哽咽道：“还是小九你讲义气，能否先哥哥一百贯。”


李奇登时刹住了车，又听小九说道：“哥哥，一百贯是小事，但是哥哥你也应该知道我洪家的规矩，不能在赌桌上借钱，要不，你去问李大哥借，这可是他家里，一定有钱。”


然而，这一句话直接让李奇嗖的一声，离开的事发现场。


MD。珍爱钱财，勿近赌徒，这一句经典名言，我咋就忘记了。李奇吓得一身冷汗，绕了一个圈，偷偷往楼上餐厅行去，时不时还往后瞥，生怕那二货追将过来，好不容易来到楼上，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真是悦耳动听，宛如来到了天堂。


李奇上到楼梯口，偷偷往里面瞧了眼，发现这些女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手中拿着盛着咖啡的高脚杯，有说有笑，但是谈论的话题，还是集中在这咖啡上，她们今天是完全解放了，因为小孩不能喝咖啡的，故此全部在后院玩，她们可以尽情的聊天了。


李奇今日一天都是面对几张邹巴巴的脸，一来到这里，落差真是太大了，虽然这里都是有夫之妇，但是阻挡不了他心中那幸福之情油然而生。


“夫君。”


季红奴突然瞥到门前李奇，不禁欣喜的叫了一声。


她这一声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李奇赶紧收起那一脸猪哥像，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去到阳台上，先是向白夫人、高夫人、王夫人几位长辈拱手示意。


白夫人笑问道：“你怎么来了？”


虽然李奇要来了圣旨，人人都是妻，但是白浅诺还是正宫，那么白夫人在枢密使府的地位自然也稍高王夫人一些。


李奇道：“我就上来看看。”说着他手往桌上的高脚杯一指，“不知丈母娘觉得这咖啡如何？”


“你亲手做的又怎会不好，我们都很喜欢。”白夫人轻轻一笑，又道：“不过较比起上午的牛奶咖啡，下午这一杯咖啡要更加耐人寻味，方才我们都还在谈论这咖啡了。”


封宜奴笑道：“夫君，你这咖啡唤作甚么？”


李奇目光一扫，发现除了封宜奴、耶律骨欲外，其余的女人都是脸泛酡红，要知道这爱尔兰咖啡只能是烈酒才能做，故此不能因为对方是女人而改变度数，虽然酒的分量不多，但是度数高呀，封宜奴、耶律骨欲酒量本就很好，这点点高度数酒还不至于让她们起反应，但是别的女人可就有些兴奋了，特别是王瑶，久未喝酒的她，脸颊上的红晕尤为的显眼，宛如打上胭脂，却是更增娇艳。


但是这种感觉特别好，又清醒，又兴奋，暖烘烘的，浑身舒坦，真是说不出的舒服受用啊。


李奇眼眸一转，道：“这一种咖啡有一个比较悲伤的名字。”


白浅诺赶忙问道：“悲伤的名字，那究竟是甚么？”


李奇笑道：“叫做‘情人的眼泪’。”


阳台上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名字要是在后世的话，那再普通不过了，可是在当代，就显得有些奔放了，要知道这里面还有不少少女，不免都羞红了脸，不过她们的脸本来就挂着红晕，故此也看不出来，只能从她们羞答答的神色中察觉一二。


这名字也只有我这女婿说得出口了。白夫人笑问道：“为什么叫这名字？”


羞归羞，但是众女心中还都是非常好奇的，悄悄侧耳聆听。


李奇不答反问道：“不知丈母娘方才尝出了什么味道？”


白夫人谨慎的瞧了眼李奇，可别落入了李奇的陷阱，道：“有点甜，有点苦，有点酸，有点咸。”


这丈母娘还真有够谨慎的呀，我还以为她会想蔡老货一样，讲出心中的真是感受！李奇立刻道：“这不就是了。”


封宜奴稍稍一愣，突然啊了一声，道：“我明白了。”


季红奴好奇道：“封姐姐，你明白什么？”


封宜奴却是不答，只是娇羞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笑嘻嘻道：“红奴，情人的眼泪不就是咸中带苦，苦中带甜，甜中带酸，正所谓相思苦，苦相思，明知相思苦，为何苦相思。”


“因为相思中藏有一丝甜蜜。”


忽听的一人小声说道，由于阳台上已经安静了下来，故此大家都听得一个真切，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王瑶。


王瑶方才只是有感而发，忽见大家目光都投了过来，不禁满面尴尬，那一张绝色脸庞都快滴出水来了，煞是迷人。


白夫人打趣道：“世人皆知相思之苦，而三娘却能从中尝到一丝甜蜜，着实难得啊。”


这个丈母娘，真是嘴上不饶人呀！李奇想帮王瑶解围，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又觉有些羞射。


王夫人见王瑶都快从阳台上跳下去了，忙道：“姐姐，我这女儿脸皮薄，你就放过她吧。”


白夫人笑道：“什么放过不放过的，我这可是夸她，懂得苦中作乐的人才是聪明人。”


李奇嘿嘿道：“丈母娘冰雪聪明，想必一定是苦中作乐的高高手。”


白夫人白了李奇一眼，道：“我可是你丈母娘，你少拿我来调侃。”她虽然也是伶牙俐齿，但是脸皮没有李奇厚，怕也说不赢李奇，索性拿出长辈的身份来威吓李奇。


暴汗！你调侃我夫人的时候，咋又不考虑不考虑我的感受啊！李奇笑了笑，没有再说了，没办法，长辈就是长辈，晚辈只有被调侃的份。


但是听得李奇这么一说，女人们又亲不自禁的拿起高脚杯喝了一口，其中滋味让阳台变得更加安静，哪怕是白夫人也不例外，思绪似乎飘回了少女时代。


李奇悄悄坐在白夫人身边，小声问道：“丈母娘，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


这话一出口，白夫人突然醒悟过来，这脚一跺，“可恶，你竟想套老身的话。”


好死不死，这一脚刚刚跺在李奇的脚背上，这可是无意识的一脚，完全没有脚下留情，李奇闷哼一声，双目却望向封宜奴。


封宜奴莫大的委屈，下意识道：“你看作甚，我可没有教白姨。”


白夫人好奇道：“教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李奇急忙出声制止这个话题，又揉着脚背道：“丈母娘，你是不是故意的。”


白夫人脸色微红，道：“活该你。”


李奇道：“你踩小婿没关系，这是你的权力，但是你不能自称老身，这可把丈母娘你都叫老了，小婿听得于心何忍呀，如今你和七娘走出去，旁人不说一定认为你们是姐妹了。七娘，你说是不？”


白浅诺咯咯笑着直点头道：“夫君说的是。”


一旁的高夫人、王夫人等等，纷纷掩唇笑了起来。


至于苏云等小一辈的看得都是目瞪口呆，心中由衷的佩服李奇，这马屁拍的太猛了。


但是李奇却不以为意，这女婿拍丈母娘的马匹，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谁人没有拍过？


白夫人满脸通红，咬着牙低声在李奇耳旁道：“你是故意的。”


李奇嘿嘿道：“你是无意的。”


“那你还这么说。”


“这我宁愿你是有意的，你可知道你方才那一脚多重。”李奇也怕丈母娘发飙，急忙又道：“当然，王姨、高姨，你们看上去都很年轻，若非衙内这么大了，我还当你们只有三十岁出头了，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了，可否告知晚辈，晚辈弄个秘方，指定赚大钱。”


此话一出，小一辈的全部睁大双眼，崇拜的望着李奇。


王夫人白了李奇一眼，道：“胡说八道。”


神色、语气与王瑶如出一辙，要知道王瑶能长得这么漂亮，完全就是她娘的一己之力，靠王叔叔的话，那可就尴尬了。


高夫人倒是不太在意，咯咯笑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可权当真了。”


这一句话，就化解了她们的尴尬。


不愧是俅哥的夫人，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李奇一来，立刻带来很多欢声笑语，白夫人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道：“你这咖啡都快凉了，这糕点怎么还没有上。”


是啊！这糕点怎么还没有上。按道理来说，这糕点应该是和咖啡一块上的，但是李奇为了让大家能够完全的品味咖啡的味道，于是将糕点押后了，但是现在也应该上了，他下意识的转头一看，突然指着楼下道：“糕点来了。”


众女转头往楼下一看，只听得她们一阵异口同声的惊呼，“盆栽？”

第1704章 花语和花味


起初的时候，众女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说好的糕点了，为什么会是盆栽，可是听到其她人的声音，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不禁揉了揉眼，可还是一盆盆盆栽啊！


不错，她们都没有看错，呈上来的就是盆栽。


只见一行女婢往沿着楼梯往上走来，而她们个个手中都捧着一个小盆栽，盆栽里面还盛开着花朵，十分娇艳。


白夫人诧异道：“李——李奇，我说的是糕点，你怎么弄些盆栽来了，再说盆栽放到下面就是了，我们也能够欣赏，其实没有必要搬到这里来。”


暴汗！你们倒是仔细看啊！李奇讪讪道：“这就是糕点呀。”


“可这分明就是盆栽啊！”


说话间，那些少女皆已上到阳台上来，李奇也适时站起身来，笑着说道：“丈母娘，王姨、高姨，各位，你们看到的就是我们蛋糕屋明年主打的一种糕点，名叫盆栽蛋糕，里面都是蛋糕。”


请客请客，其实就是在打广告，没办法，谁叫李师傅有一颗商人的心了。


“蛋糕？”


不少夫人都惊呼出声来，这完全就看不出来了啊！


可是等到一个个小盆栽放到她们面前时，这才看出这与真的盆栽还是有些区别的，其实若仔细看，倒也不难看出。


但是不得不多说一句，这盆栽蛋糕真是做的惟妙惟肖，远观的话，足以以假乱真了。


那花盆当真就是瓦盆，与一般的花盆无疑，特别是那泥土，与真的无异，就是那花朵可以看出是用奶油做的，若是没有这花朵，指不定她们还真的会以为这是真的泥土。


王瑶可是一个爱花的人，对于盆栽是再熟悉不过了，连她都感到不可思议，道：“这——这真的不是泥土吗？”


这花的话，倒是很容易看出来，问题是这泥土实在是太像了，不管是形状，还是颜色，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李奇笑道：“当然不是，我哪敢弄些泥土来给你们吃。”


白浅诺好奇道：“那这泥土是用什么做的？”


李奇道：“是用咖啡。”


“又是咖啡？”


苏云仔细的看了下，道：“可是咖啡不是水么？”


李奇呵呵道：“咖啡可不是水，咖啡是一种果子，你们喝到的咖啡都是已经泡好的，这上面的泥土是我用咖啡做的一种饼干，然后再捣碎放在上面，因为咖啡的颜色很像泥土的颜色，故此看上去就跟真的一样。”


“原来如此。”


女人们纷纷点头，但是心里还是赞叹不已，不愧是金刀厨王，这种点子都想得出，竟然将蛋糕做的跟真的盆栽似得，光凭这一点，几乎没有人能与之相比了。


封宜奴又道：“这上面的花是用奶油做的么？”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


封宜奴瞧了瞧其她人的盆栽，发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她和白浅诺、王瑶、耶律骨欲、季红奴她们盆里面的花朵皆不一样，但是除此之外，其余人盆中的花朵都是统一的百合花，暗想，这里面一定有玄机，于是道：“那这花代表什么吗？”


此话一出，其余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就是李奇的几位夫人的花朵不同，而她们又都是懂花之人，倒也非常好奇，纷纷望着李奇。


李奇微微笑道：“每种花都有每种花的含义，就说宜奴你的红玫瑰，你性格刚烈，又热情似火，曾对爱情充满了期望，对爱情更是坚贞不渝，仿佛就是为爱而生，而红玫瑰正是爱情的化身，送你红玫瑰无疑是最合适的。”


封宜奴听得脸上一片嫣红，心中甚是甜蜜，她与李奇相恋到如今，可也是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也谈得上轰轰烈烈，用以红玫瑰，是再适合不过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李奇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不免有些羞涩，赶紧指向季红奴，道：“那红奴的香石竹又代表什么呢？”


这北宋的香石竹，就是后世的康乃馨。


季红奴可是比较害羞的，低着头小声道：“封姐姐，你说你就好了，干嘛扯到我。”


李奇望着季红奴，笑呵呵道：“香石竹在我家乡有另一种意思，就是象征的母爱，红奴是我孩子的母亲，也是我见过最好的母亲之一，她绝对可以称得上伟大的母亲，相夫教子，她已经做到了她能够做到的一切，而且她给这个家带来了温馨，有她在的地方，永远不会缺乏温暖，对此我心中甚是感激和敬佩，当然，更多的是爱。”


季红奴听得感动不已，眼中冒起雾气，羞红着脸道：“大哥，我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李奇却是一本正经道：“你远比我说的要好得多。”


封宜奴一笑，又道：“那耶律姐姐的梅花又代表什么呢？”


李奇瞧向骨欲，笑道：“梅花一直被我中原诗人所崇拜，因为梅花象征的是傲雪凌霜，不屈不饶，故此梅花也被君子之花，而骨欲是我一生中见过最坚强的女人，不管寒风多么凛冽，她兀自不愿屈服，纵使许多男人也不如她。”


这真是赤裸裸的赞美，饶是从不在乎这些的耶律骨欲，不免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白夫人低声向一旁的王夫人小声道：“这小子夸赞自己的女人，那真是绞尽脑汁呀。”


王夫人笑道：“谁说不是了。”


白夫人突然向李奇道：“那我女儿的兰花又代表什么。”


“娘。”


白浅诺轻轻跺了下脚，但目光却娇羞的瞥了眼李奇。


李奇笑道：“七娘素来被称为东京第二才女，文采学识自然是不在话下，比我这做丈夫的要强上千万倍，而如今七娘又贵为经济使，造福于民，可谓是鞠躬尽瘁，受百姓尊重，其品质高洁典雅，君子也不过如此，而兰花又被称为花中君子，故意我曾以兰花给七娘，表示女中君子。”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虽然白浅诺对于李奇的夸赞，一直都非常喜欢，但是李奇当着这么多人夸她，她还是感到非常不好意思，赶紧指向刘云熙道：“那十娘的荷花又作何解释呢？”


李奇又望向刘云熙，只见刘云熙也正好望过来，目光中充满了期待，笑道：“我朝大学士周敦颐曾说过一句话来形容荷花，相信各位也都知道，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荷花一直被人视作坚贞纯洁、冰清玉洁、自由脱俗，十娘一直以来都被人称作为怪十娘，何谓怪？也就是性格与世人不同，这不就是应了‘出淤泥而不染’这句话么，在这世上自私的人比比皆是，到处都是不公之事，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都是无比黑暗的，正所谓人心险恶呀，而十娘却始终保持一颗纯洁的心，但是纯洁的人太少了，故此十娘的纯洁反而不被世人所接受，故此叫她怪十娘，但是在我看来，她却是出淤泥而不染，这个‘怪’代表的不是贬义，而是无上的赞美。”


李师傅这张嘴呀，那真是是非黑白，皆有他说的算，关键是他还不是强词夺理，而是引经据典，这就非常难得了。


不少人都鼓起掌来。


刘云熙倒是没有羞涩，而是欢喜不已，正如李奇所言，她一直以来都保持一颗纯洁的心，她心里喜欢听李奇夸赞她，那么她脸色表现出来的自然就是欢喜，女人最擅长的心口不一，她却是一点也不会，爱与不爱，喜欢与憎恶，她都会非常直接的表达出来，是非对错，她不知道，但是她从不做违心之事。


李奇对于他的夫人们一一表示了赞美，唯独还有一人，那个人就是王瑶。


而王瑶与刘云熙又恰恰相反，方才听李奇在评价白浅诺她们的时候，她心中就一直非常忐忑，只望李奇不要拉她下水，这种心理也是出自一种自卑的心态，不管怎么说，她到底还是一个寡妇，虽然耶律骨欲同样也是，但是耶律骨欲是契丹女子，契丹女子历来就是敢爱敢恨，并不在乎这些，但是中原女子就不同了，虽然在南宋以前，中原女子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迂腐，改嫁、离婚也是比比皆是，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不是一件值得赞美的事，故此她心中非常害怕，可是害怕中她又有点期待，如果李奇能够私下跟她说，她也一定会非常欢喜的。


但是她娘可不是她这般想的，王夫人一直都认为她的三女儿在世上也是凤毛麟角，若非当初早早嫁入秦家，也许还能与千古第一才女一较高下，故此她对于拥有这个女儿一直都深感骄傲，当然，其中一个原因也是王瑶是完完全全继承了她的美丽，而且又继承了王叔叔的智慧，简直就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见李奇把她的女人都评价了一个遍，就剩下自己女儿了，于是道：“那我女儿呢？”


声音可不小。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下来，虽然李奇和王瑶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流言蜚语从未断过，但是他们本人从未对外承认过，而且王瑶也是今日跟她父母一起来到秦家的，故此大家对此都只是持有怀疑的态度，并没有证实，可是如今王夫人这一句话，可算是把他们两个出卖了，大家的目光纷纷带着一丝惊讶的望向王瑶，也注意到王瑶面前放着的是一盆牡丹花。


这无疑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王瑶脸庞通红，都快滴出水来了，紧张的小拇指都在颤抖，这要是以前，她一定会站出来否认的，但现在的话这已经是事实了，她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李奇笑嘻嘻的瞧了眼王瑶，突然朝着王夫人问道：“王姨，你可知三娘第二喜欢的是什么？”


“第二喜欢的？”


王夫人一愣，道：“我只知道我女儿最爱花。”


李奇啧了一声，道：“以前是的，现在不是了，现在你女儿最爱的是——”说着他轻咳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啊——哦，是了，是了。”


王夫人说着自己都笑了，这么奔放的女婿，她也还真是第一会见到。


她都笑了，其余女人都更加不用说了，纷纷掩唇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这本来就是事事啊！李奇心里嘀咕了一句，又见王瑶已经快把头藏到桌子底下去了，忙咳了一声，道：“三娘第二爱的是花，不知我有说错？”


王夫人还是笑个不停，“你说的没错。”


李奇又问道：“那王姨可知道三娘第二爱待的地方是哪里么？”


王夫人道：“三娘最——第二爱的是花，这第二爱的地方自然是花园。”说到这里，她倒是非常好奇，又问道：“那我女儿最爱待的地方是哪里？”


李奇嘿嘿道：“当然是有我的地方。”


笑声更甚，但是这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羡慕的笑声。


“也是。”


王夫人点了点头。


李奇又道：“除此之外，三娘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花园了，而她的花园奇花遍地，每一朵都非常漂亮娇艳，但是我每当看到她往花园里面一站，那些所谓的奇花都会黯淡失色，没有人会再去在意那些奇花奇草，所以，这花中之王，三娘是当之无愧，而三娘也是生的国色天香，雍容华贵，风姿绰约，韵压群芳，故此赠以牡丹。”


这番解释王夫人非常满意，但是白夫人就不爽了，道：“你的意思也就是说每每看到三娘，我女儿她们就黯淡失色了。”


日。说过头了。李奇舌头一打结，骂娘的冲动都有了，这真是一个无底坑呀，忙道：“丈母娘，你这是什么话，我可不是这意思，这里的群芳指的是花园里面的花，可不包括人，七娘、宜奴、红奴、骨欲、十娘包括三娘在我心中都是独一无二的，地位平等，就属我最低了，七娘，红奴，你们千万别给我丈母娘错误的引导了。”


白浅诺她们了解李奇，又怎么会介意，但是看到李奇这手忙脚乱的模样，都吃吃笑了起来。


白夫人素来以整蛊李奇为乐，咯咯笑道：“那你我们面前的这些百合花又怎说呢？”


李奇轻咳一声，道：“百合花预示着百年好合，这是代表我对各位的祝福，至于具体该送什么花，那也得由你们的丈夫去送，我送就有些怪了，不过不用着急，我们醉仙居的蛋糕屋将会在元宵节那天全面推出这种盆栽蛋糕，若是你们的丈夫将这种漂亮美味的盆栽蛋糕送给你们做礼物，那一定非常有意义，相信你们也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这最后一句话，直接将前面的甜言蜜语，爱情宣言，深情款款弄的是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充满利益的广告。


这就是李师傅呀！


永远都是那么的出其不意，当然，任何情况下，他不会忘记一个商人的准则，那就是死了都要赚。


白夫人听得是忍俊不禁，左右一瞥，见其她女人纷纷露出羡慕之意，这不用想也知道，一旦蛋糕屋推出这种盆栽蛋糕，这些女人都会怂恿她们的丈夫去买来送给自己，暗道，这小子真是太狡猾了，说了这么多，恐怕这才是他最想说的。低声道：“你又得逞了。”


李奇摸着鼻子腼腆道：“哪里，哪里，混口饭吃罢了。”


白夫人瞧他一脸得意劲，突然道：“这盆栽蛋糕倒是漂亮，至于好不好吃，那还得吃过才知道。”


李奇嘿嘿道：“这丈母娘请放心，婿的厨艺是真金不怕火来炼。”


这方面李奇当然有着无可比拟的自信。


其余人方才尽顾着听李奇的演讲去了，似乎都忘记这不是花，而是一个蛋糕，全场就没有一个人动筷的，如今说来，才幡然醒悟，说到底，这盆栽最为吸引人的，还是其中的美味，因为这可是出自金刀厨王之手啊，纷纷拿起边上的小汤匙来。


但是她们都没有一开始就破坏那奶油做的花朵，而是刮了一点“泥土”，只觉一股顺滑的感觉通过汤匙传到手指上，只见下面竟是白白的奶油，自从奶油蛋糕推出后，立刻就成为了女人的最爱，只想一尝为快。


可是这伴有“泥土”的奶油一入嘴，她们纷纷皱了下眉头，奶油给他们的印象就是一个字“甜”，可是这一个蛋糕却给了她们一丝苦涩的感觉，这似乎与她们期待的有些不一样，甚至在最初的时候，还有一丝抵触感。


但是，当她们细细品味后，发现这一款蛋糕的味道比起以前的那些奶油蛋糕，其味道要更加丰富，变化有致，吃到嘴里香、滑、甜、腻，柔和中带有质感的变化，丝丝凉意，口中顿感清爽，奶油所特有粘滑稠稠地包容着唇、舌、齿，让人不自觉的徐徐咽下，一股温柔甜蜜在嘴中肆意，直入心房，就跟在心房中抹了蜜似得，心情大好。


一道成功的甜点，一定会让吃的人变得开心，这是甜点最美妙的地方，当然，任何事都有两面的，副作用就是容易让人变胖，故此这也让女人对甜点是又爱又恨。


一勺。


两勺。


……


这越尝越欢，方才还抵触的那淡淡的苦涩，如今也变得非常吸引人，仿佛这款蛋糕正是因为有它而变得更加迷人。


甜与苦就像天使与魔鬼，和谐而又冲突地结合起来，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然而，当她们吃到下面的蛋糕时，只觉这蛋糕非常之柔软，入嘴即化，再喝一口咖啡，那感觉真是无以言表。


好吃的不得了啊！


女人们吃得是不亦说乎，根本就停不下来，就在这不知不觉中，这花盆已经见底了。


“咦？红奴，你们怎么没有吃啊！”


当苏云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时，突然发现李奇的妻子们动作出奇的一致，没有一个动筷的，盆栽还是完整的呈现在她们面前。


白夫人她们也发现了，但是她们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做声。


这盆栽蛋糕对于她们而言，只是一款好看又好吃的蛋糕而已，但是对于七娘她们，这蛋糕里面却还深藏着李奇对她们的浓浓爱意，她们当然想尽可能的多保存一会，即便要吃，也肯定一个人躲在房里慢慢吃，那样的话，就能静下心来品尝李奇的爱意。


可是这话季红奴又不好意思开口，顿时双颊生晕。


白浅诺微微笑道：“我们方才已经吃饱了，这个等晚上再吃。”


封宜奴她们也赶紧点头。


这显然是欲盖弥彰，那些女人也都明白过来，但是谁也没有点穿，因为她们心中更多的还是羡慕。

第1705章 厨房背后的利益


不得不说，这一次非常成功的宣传，相信经过今日之后，咖啡一定会名声大震，财富又会成倍的涌进李师傅的腰包里面，当然，其中受益最大的还是二郡，这也是李奇亲自出面为咖啡造势的原因，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这么高调，李奇相信在这个交通还处于半封闭的世界里面，咖啡一旦普及，二郡的振兴将会指日可待，而且是无法预计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来枢密使府蹭一顿饭，这晚饭是无论如何也得吃了再走呀。


夜幕降临后，宾客们又移驾大厅，烛火将整个大厅照得通亮，因为中午要顾及咖啡，故此李奇是以清淡的粤菜为主，但是晚上就没有必要在意这一点了，故此晚餐是非常丰富的，酸甜辣咸，各种口味的菜式都有，吃的大家是乐不知返。


唯独一人除外，那个人就是高衙内，平时就属这家伙最高调，可是今日他却是一脸愁闷，筷子都没有怎么动，就坐在那里喝酒，还有……


“柴聪，快点吃，快点吃，这里就属你吃的最慢了。”


只见高衙内拉着柴聪的衣袖，半求半催似的说道。


可是这严重的影响了柴聪装逼，愤怒道：“衙内，你别老是催我行不。”


“小九，快点吃，快点吃。”


“……！”


李奇端着一杯茶水走了过来，正准备敬酒，见到高衙内一个劲的在催促他们快点吃，诧异道：“衙内，你很急么？”


高衙内斜眼一瞥，哼了一声，理都没有理他。


李奇错愕道：“干什么？”


高衙内道：“李奇，你今日下午是不是一直在躲着我？”


“这——衙内，你为何这么说？”


樊少白道：“这家伙今天下午输的一个精光，就想找你借点来回本，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你。”


换做是你，你也会躲啊！李奇一脸惊讶道：“是吗？这我真不知道，我一直在楼上。”


高衙内忽然回过头来，道：“你去楼上呢？”


“是啊？”


“为什么不带上我？”


高衙内愤怒的望着李奇。


“呃……！”


李奇好气好笑道：“我只是作为主人前去敬一杯茶而已。”


“敬茶，骗谁了。”


“你也可以去啊，我又没有拦着你。”


“要不是我娘在，我早就去了，害得我还输了一个精光。”高衙内嘀咕了一句。


李奇拍拍高衙内的肩膀，道：“衙内，这赌博本就有输赢，你又何必放在心上了，这一时输，不代表一世都输，下回搬回来就是了。”


高衙内忙点头道：“对啊，我就是这般想的，所以我才让他们快点吃，待会去我家继续，我刚才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为何今日会输的这么苦，肯定是我今日钱带少了，没啥底气，待会到了我家，我一定大杀四方。”


“原来是这样啊！”


李奇抹了抹冷汗，忽然发现这二货鬓上的那朵红花极为娇艳，他分明记得清清楚楚，这二货鬓上的那朵红花已经垂下了，早就失色了，残花败柳，怎么会如此娇艳，难道的人的汗水真的能够滋润花朵，更为关键的是，这花看着有些眼熟，于是问道：“衙内，你这花是从哪里来的。”


高衙内道：“哦，我今早戴的红花不小心被我弄断了，所以我就在花园随便折了一朵。”


我就说看着这么眼熟了，敢情是——李奇一脸不爽道：“我说衙内，这花可是我夫人最爱的，你丫就这么折了，靠，你有没有顾虑我的感受。”


高衙内撇嘴道：“我在你这里输了这么多钱，一朵花而已，你别这么吝啬好不。”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又没有赢你一文钱。”


高衙内耍无赖道：“那你说咋办？都已经折了。”


无耻！


李奇深呼一口气，暗道，要不是看在俅哥的份上，我丫一定叫人扔你出去。低声道：“算了，算了，待会你出门的时候注意点，可别让我夫人看见了。”


“这你放心，我们待会就走了。”


高衙内大咧咧的挥挥手，又嘿嘿问道：“对了，你说的是哪位夫人。”


李奇谨慎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都不要看见就对了。”


高衙内道：“我就是想问问，看看你的那位夫人是不是旺我，要是怪十娘喜欢的，你让我戴，我还不戴了，要是封娘子的话，嘿嘿——”


李奇咬着牙笑道：“那又如何呢？”


高衙内干笑道：“没啥，没啥。”


李奇怒不可遏道：“你丫吃完就给我快滚。”


高衙内立刻向柴聪他们道：“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这主人都已经下了逐客令，你们还不快吃。”


OMG！


李奇一拍脑门，这真是克星呀，好心情全让他给坏了，连敬酒的心情都没有，直接端着茶杯离开了。


……


……


这夜已深，热闹了一天的枢密使府邸，终于安静了下来，投入了黑夜的怀抱。


但是厨房却兀自灯火通明，只见李奇独自在厨房里面游走，时不时拿起一把菜刀来，先是观察下两面，然后又用大拇指刮一刮刀锋，随后又拿起一个盘子，用手中轻轻在上面擦过……


突然，一道狭长的身影突然照进厨房来，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一位大美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王瑶。


“你怎么来了？”


李奇面带诧异的望着王瑶。


王瑶微笑道：“七娘她们正在打麻将，我闲着无事，就过来看看，想不到你果然在这里。”


李奇纳闷道：“说的你好像料到我在这里似得。”


“倒也可以这么说。”王瑶轻轻笑道：“以前每当你做完菜后，都会来厨房待半个时辰，想不到这个习惯至今都未改变。”


李奇哦了一声，道：“想不到我这个习惯都被你发现了。”


“这似乎不难发现。”


王瑶一笑，又道：“只是我没有想到，如今你已经贵为枢密使，兀自对厨房这么留恋。”


李奇轻轻一叹，摇摇头道：“谈不上留恋，只是从小就养成了一种习惯，不来看看，总觉得有些事没有做完似得。”


王瑶略带一丝好奇道：“从小养成的一种习惯？”


李奇点点头道：“小时候父亲教我厨艺的时候，总是用武力压迫我将厨房打扫干净，更要命的是，他还会突袭检查，若是没有打扫干净的话，后果真是非常严重。”


王瑶脸色显得有些古怪，道：“武力压迫？我还以为你从小就喜欢厨艺，你来这里，不过也是寻找一片宁静，毕竟外面的世界有太多的纷纷扰扰，像苏大学士他们都会选择游山玩水，放松一下自己。”


李奇笑道：“所以你认为我只不过是将好山好水变作了厨房？”


王瑶点点头。


“这话你只说对了一半。”


李奇笑了笑，道：“我不是从小就喜欢厨艺的，说来也好笑，其实我在我小时候是非常讨厌厨房的，我甚至恨不得一把火将家中厨房给烧了。”


这倒是让王瑶大吃一惊，她一只都以为李奇是非常喜欢厨艺的，惊诧道：“这是为何？”


李奇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唤作，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王瑶轻轻摇了摇头。


李奇道：“我从四五岁开始就学习厨艺，在哪年纪哪里懂什么，肯定是父母要求的，跟小六子一样，我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厨房，包括洗碗，所以每当我见到父亲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盹，而我却要面对一堆脏兮兮的碗筷时，我就想要一把火将厨房给烧了。”


“四五岁？”


王瑶疼惜道：“那未免也太小了。”


“谁说不是了。”李奇道：“我也反抗过，故意将家里的碗砸的稀巴烂。”


王瑶笑道：“那你又太调皮了。”


李奇呵呵道：“记得我父亲当时可没有用这么温暖的词语来形容，他大骂我不孝子。”


王瑶好奇道：“这跟不孝似乎没有太大的干系。”


李奇道：“当时我也是这般想的，可是听完我父亲的解释，又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父亲又是这么解释的？”


“我父亲也是厨师，而碗筷对于厨师而言，那就是赚钱的工具呀，我把碗筷给砸了，不就是把他的饭碗给砸了么，连老子的饭碗都砸了，这不是不孝又是什么？”


王瑶听得轻轻一笑，道：“你父亲说的倒也有些道理，想必你父亲一定狠狠惩罚过你吧。”


李奇笑道：“记得他还为我烹制了一道大餐，唤作‘竹笋炒肉’。”


王瑶疑惑道：“奇怪，你父亲既然认为你是不孝子，为何还要为你做大餐呢？”


李奇呵呵道：“你还当真以为是‘竹笋炒肉’呀，这只不过我父亲掩饰家暴的形容词罢了，其实就是拿着竹条抽打我屁股。”


王瑶愣了下，噗嗤一声，咯咯笑道：“原来如此，你家不愧是厨师世家。”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但是我想没有哪个父亲用儿子去烹制大餐吧。”


王瑶摇摇头道：“古人有云，棒下出孝子，想必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若非他当初这么做，你又如何能成为金刀厨王。”


“这也许是我唯一自我安慰的方式了。”


李奇苦笑的摇摇头。


王瑶又道：“可是我看得出你挺喜欢做菜的。”


“那是以后的事了。”


李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道：“记得读初中——哦，也是小学的意思，反正就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那时候我们上学堂，都是自己带午饭去的，而在当时，我喜欢学堂里面的一个女生，哦，我们家乡女生也可以上学堂读书的。”


王瑶点点头道：“我小时候也上过学堂，只是想不到你那么小就——难怪你这么风流。”


其实在宋朝有很多贵族的子女都必须上学堂，不管是男还是女。


暴汗！说的好像有些多了。李奇尴尬道：“那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与你想的不一样。”


王瑶好奇道：“然后呢？”


李奇道：“在最初的时候，我只是偷偷喜欢罢了，可是到了后来，同窗们都发现我带的饭菜特别好吃，每次吃午饭时，他们都围着我，拍我的马屁，希望能蹭点菜过去，其中也包括那个女生，当时我就觉得厨艺真是一个好东西，他能让我威风八面，高高在上，很好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与那个女生开始熟络起来了，成为无法不说的好朋友。”


王瑶道：“既然如此，你应该叫你父母上门提亲啊。”


提亲？靠，那时候我才初一呀，这就上门提亲，非得让对方的父母给打死不可，夫人，你丫忒也邪恶了吧。李奇讪讪道：“倒是没有说的这般夸张，我与那女生也不过是好朋友罢了，后来——后来也只是成为很好的朋友。”


王瑶有些不信，根据李奇以前的犯案记录来看，这太不像他的做法了，摇摇头道：“我不信。”


李奇苦笑道：“是真的，其实我从小就是一个大忙人，这也多亏我们有一对极品父母，我父亲从不管我的学业，他只看我的厨艺进展到如何，而我母亲从不管我的厨艺，她只看我的学业如何，我必须得公平，所以我又得练习厨艺，又得刻苦读书。”


“刻苦读书？”


王瑶古怪的瞧了眼李奇。


李奇没好气道：“你这么看这我作甚，我不过就是字写的差了一点，但那只是因为我拿锅铲的时间远胜过拿笔的时间，我还是挺有学识的。”


王瑶咯咯一笑，道：“我可什么都没有说，是你自个说的。”


李奇撇了撇嘴，又继续说道：“我以为我很忙了，但是没有想到那个女孩比我还忙，我读小学的时候，她也在读小学，但是我还在读小学的时候，她已经要筹备参加高——科举去了。”


王瑶嗯了一声，道：“女人也能参加科举？”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她已经达到那个水平了，反正就是与我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李奇含糊其辞的解释了一番，生怕王瑶继续深究下去，赶紧继续道：“所以我与她只是好朋友罢了，双方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而且后来我也知道，她绝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人。”


王瑶好奇道：“她是什么样的女人？”


李奇哼道：“她是我见过最忙碌的女人，简直就是一个工作狂，请她吃饭，都得提前七天预约，还是我出钱哦，这得亏是朋友，要是恋人的话，我非得疯了去，不过她让我知道一点，就是厨艺其实是非常有用的，自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上厨艺，后来想想，其实我不是排斥做菜，而且还非常喜欢做菜，之所以会想烧厨房，只是不爽我父亲的暴政，同时，我也明白，想要摆脱我父亲的暴政，只有比他更厉害，让他知道没有东西可以教我，那样就能摆脱了，于是我就更加刻苦的专研厨艺，大概在我十六七岁的时候，我父亲就认为他没有什么可以教我了，于是就对我放任自由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是一家之主了，因为吃什么都是我说了算。”


说到这里，李奇得意的笑了起来。


王瑶白了他一眼，道：“这有什么值得得意的，可是你方才说我只说对了一半，又是什么意思？”


李奇哦了一声，道：“你后半句说的不错，我的确非常喜欢待在厨房里面，在这里面我能忘记世界的纷纷扰扰，静下心来，我甚至曾一度认为我比较幸运，因为当一个厨师不太会与人交恶，厨师面对的都是柴米油盐，直到——直到一个老人的出现，让我发现厨师背后也隐藏着很多肮脏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稍稍皱了一下眉头，苦笑道：“我以为厨房就是来烹制美味的，但是没曾想到厨房其实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其中利益大出了我的想象，但是我现在已经全然明白了，原来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王瑶黛眉一皱，道：“老人，你说的可是太师？”


李奇摇摇头道：“不是，但是这个老人在我家乡的地位可也不低，在我赢得我家乡的厨王大赛后，他就拿着一块令牌在我面前晃，说只要我收下这款令牌，那我就能拥有极高的权力和财富。”


王瑶略带一丝惊讶的望着李奇，道：“那你收下了吗？”


李奇叹道：“我收下了令牌，但是没有立刻答应他的要求，我只是说考虑考虑，只不过那老人与我家渊源颇深，我真的无法拒绝他，也没有这个实力，但是我又不想将自己束缚，故此只能使用拖延战术，过一日算一日。”


“所以你才跑来东京？”


“啊？”


李奇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道：“正是如此。”


王瑶幽幽一叹，道：“那你肯定很失望吧。”


李奇错愕道：“你为何这般说？”


王瑶道：“你现在不也拥有了至高权力吗？”


李奇呵呵道：“这不一样，在我家乡，即便我没有权力，只要有钱，我同样也能过活得潇潇洒洒，无拘无束，但是在这里可不行，要是我没有权力的话，我如何能够保护你们，我现在得到的一切，可不是老天送给我的，而是我用每一滴汗水争取来的，这是我自愿的，没有人强迫我，当然，老天对我也不薄，因为世上很多人都比我努力，但是他们得到的回报却与他们的努力不相等，而我的话，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王瑶点点头，道：“那你父母可还健在，你的家乡又在何处？”


她以前从不过过问李奇的家事，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也不想知道，但是现在可不同了。


李奇嘻嘻一笑，拉着王瑶的手，道：“你是不是想见你的公公婆婆呢？”


王瑶红着脸，小声道：“我就是问问而已。”


李奇道：“我父母当然健在，只是他们到处游山玩水，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来是遇不到了，而我的家乡在海外一个很遥远的地方，我也是碰巧来到这里的，连回去的路都找不着了。”

第1706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不出李奇所料，自从那日过后，咖啡一词，彻底响动京城，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咖啡，但是多半人都是只闻名，不知其味，故此越传越神，甚至还有不少人跑到醉仙居来询问这咖啡何时才会对外出售，可是得到的却是“不知道”三个字。


他们是真不知道。


李奇并未打算立刻就推出咖啡，因为一百桶咖啡豆相对于整个汴梁城而言，实在是太少了，李奇打算用三十桶来作为宣传，赵楷那里送三十桶，其余得则是留给自己享用，他还是要等咖啡开始大量生产时，才开始普及咖啡。


大年三十。


这个大年三十，对于李奇而言，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因为往年，他都要接见各方使节，忙的是晕头转向，但是今年他比较轻松，几乎就没啥事做，其实不要说他，整个朝廷都处于一片清闲的状态。


但是不管是悠闲，还是忙碌，只要李奇在京城，那么他一定会抽空去各个店面看看，跟自己的员工拜一个早年，这是醉仙居的文化，可不能丢掉。


这一日早，李奇就与王瑶上得马车，前往醉仙居。


这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却是王瑶作为李奇的夫人第一回前去给自己的员工拜年，二人心情自然与以往大不一样。


李奇当然是兴奋，望着王瑶傻呵呵的直笑。


而王瑶多半都是羞怯，其实她本来不愿去的，是李奇死拖硬拽才将她拉上马车的，瞧了眼李奇，道：“你在那里傻笑甚么？”


李奇笑嘻嘻道：“我开心啊！”


王瑶道：“有什么开心的？”


李奇突然一手揽住王瑶的腰肢，道：“因为我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抱着你了，有时候想想，真觉得自己是活在梦中。”


如果是梦的话，但愿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王瑶轻轻将头靠在李奇的肩膀上，幽幽道：“是啊，我也觉得这太不真实，我也从未想过我们两会有今日，毕竟你以前可是太讨人厌了。”


李奇嘻嘻道：“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王瑶听得心中极为感动，道：“想想倒也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我，你真是受了不少委屈，其实我不过只是一个寡妇，你——”


不等她说完，李奇就道：“你这是咒我早死呀。”


王瑶慌张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可不准再把寡妇挂在嘴边。”


李奇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凝视着她，道：“你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的妻子，我会用尽一生让你幸福的。”


王瑶怔怔望着李奇，他眼中的坚定让她双眸中浮起一层雾气。


李奇轻轻亲吻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别太容易感动了，那样的话，你会天天活在幸福的眼泪中的。”


王瑶又将螓首靠在李奇的肩膀上，嘴角挂着一丝甜蜜的微笑，道：“也许悲伤的眼泪真的太多了，我也想体会下幸福的眼泪。”


甜蜜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还未等这一对恋人从甜蜜中醒悟过来，马车就已经停了下来。


“夫人，小心一点。”


李奇快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向夫人伸出了手。


以往，夫人一定会拒绝他，而然在给他一记白眼，但是今日夫人却报以微笑，轻轻将那柔若无骨的手放在李奇手上，下得马车来，她感觉李奇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会失去一般，心中冒出一丝愧疚，暗想，他对我得好要远胜过我对他的好。轻轻笑道：“你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做你的妻子，就不会让你松开我的手了。”


我——我不会是出现幻听了吧。李奇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王瑶。


未等他反应过来，王瑶就低着头双眸含羞的拉着他的大手往里面走去。


这——这——我喜欢被美女拉着。


李奇只觉自己宛如置身于幸福的海洋中。


来到里面，与往年一样，醉仙居的员工不分职位高低，大家正在同心协力，营造一个过年的气氛，作为醉仙集团第二把手的小玉，此时也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抹桌子，而陈阿南则是趴在柱子上挂灯笼，她们这一对恋人可就是从抹桌子开始自己的人生的。


“大人和夫人来了。”


当众人见到李奇和王瑶出现在屋内时，赶紧迎了过来行礼，虽然称呼还是没有变，但是意义完全就不同了。


虽然这还是李奇和王瑶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牵手，但是并未引起太多的惊讶，因为这些人都没有见过秦默，他们心中就只有一个老板，那就是李奇，对于秦家根本没有任何概念，所以他们早就将王瑶和李奇看成是东主和东主夫人，故此他们两个牵手，在这些员工看来，只不过是水到渠成，没有人感到意外或者是惊讶。


唯独吴福荣躲在一旁捋着胡须偷笑。


然而，他们的自然，也让王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方才牵着李奇的手走了进来，心里可也是非常紧张的。


“李大哥（夫人）。”


又见吴小六和小桃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马桥和鲁美美。


看着这一对对的恋人，李奇和王瑶相互对视了一眼，李奇先开口道：“关于一些鼓励、勉励、激励的话，往年我说了很多，也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了，因为你们实在是太出色了，在这个年尾我要说的就是一件事，好好享乐人生，工作是做不完的，在明年，我会拿出一笔钱来，让你们到处去玩耍，尽情享乐，这就是明年的主题。”


这个主题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整个醉仙居立刻陷入了一片欢腾当中。


从最初的猪肘子，到如今的组团去旅游，这一份份年终奖也见证了醉仙居的强大，这个别人可是学不来的，当今世上恐怕也只有醉仙居敢这么做了，没办法，有钱就是任性。


王瑶微微一笑，突然道：“吴叔，小桃，六子，你们跟我来一下。”


李奇眼眸一瞥，道：“陈大娘，马桥，美美，还有小玉、阿南，你们也过来。”


这被点名的几人先是一愣，但是随后有几个人就都明白过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心中都甚是激动，唯独马桥这二愣子还云里雾里，道：“有什么事说就是了，我还得帮我师妹做糕点了。”


什么是真爱，这才是真爱。


马桥爱美美，整个东京都知道，但是马桥对美美一片赤子之心，他只想过付出，从未想过得到什么，正如他所言，只要能够待在美美身边，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个傻货。李奇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道：“你来不来随便你，反正我也勉强不了你，美美，你跟我来。”


鲁美美倒是明白过来，脸色还挂着一丝红晕，轻轻哦了一声。


“师妹去，那我也要去。”


马桥一见，急忙改口。


正当几人来到楼梯口时，忽听一个雷鸣般的打呼声，李奇搓了搓额头，道：“夫人，你们先上去。”


王瑶点点头。


李奇来到楼梯的下面，推了推正抱着酒桶酣睡的酒鬼，“哎哎哎，起床了。”


“唔——！”


酒鬼扭捏了几下，转过身去。


嘿，你还有脾气了。李奇突然大叫一声道：“开喝了。”


话音刚落，只觉一阵充满酒味的劲风刮来，酒鬼抱着酒坛子哈哈道：“终于开始了，哈哈，我酒鬼等了一年，就等今日了，今日非得将小桥喝到不可。”说着他突然见到田七他们都一脸古怪的望着他，不禁咦了一声，“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哎，枢密使，你什么时候来的？”


李奇捂住鼻子道：“刚来的，你先去洗漱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说。”


“什么事？”


“是关于绝世无双的。”


“绝世无双？等我。”


又是一阵劲风挂起，酒鬼已经消失在大厅中。


田七等人纷纷笑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酒鬼就闪现到李奇身边，睁大眼睛兴奋道：“枢密使，你终于开窍了，知道好东西要大家一块分享，我这人一点都不贪，给我一桶绝世无双就行了，对了，你这绝世无双还得配合无双奖，不过这也简单，你封我做酒神就可以了。”


李奇不敢置信的望着酒鬼，道：“就你这酒量也敢自封酒神，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啊！”


酒鬼道：“我酒量其实也不差，就是跟小桥比，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小桥是我徒弟呀，这徒弟厉害，肯定是师父的功劳，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只差一点点？简直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李奇没好气道：“你还知道马桥是你徒弟啊！”


酒鬼挠挠头道：“怎么呢？”


马桥也真是可怜，遇到这么一个师父。李奇低声在酒鬼身旁说了几句。


酒鬼愣了好半响，随即点点头道：“也对，他们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婚了，但是这跟我没关系，是小桥自个没用，我们又帮不上什么忙。”


借口，绝对的借口！李奇哼道：“我这就帮给你看看，走吧，他们都已经上楼了。”


酒鬼哦了一声，突然道：“那绝世无双呢？”


李奇道：“你丫是不是还没有醒呀，到底是你徒弟一生的幸福重要，还是这绝世无双重要。”


“都挺重要的。”酒鬼正儿八经的说道。


李奇彻底无语了，无奈的说道：“他们的喜酒就是绝世无双。”


“是吗？”


酒鬼眼中一亮，道：“你早说呀，早说我早就让他们成婚了，快走吧，快走吧。——咦，你怎么还在楼下呀。”


李奇都没有醒悟过来，就见酒鬼已经站在了楼上，你丫是用飞的吧，这厮真是有酒性没人性呀，对哦，据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看来得找个人去管管他了。


二人来到三楼的天下无双，王瑶他们早就坐在里面恭候了。


“师父。”


鲁美美见酒鬼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马桥则是不屑一瞥，道：“你方才说要将给我给喝倒？这是梦话吧。”


李奇噗的一声，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一点面子都不给。


酒鬼当着马桥的面，当然不敢嚣张，挠着头道：“你厉害，这总行了吧，一点也不懂得尊师重道。”


这一对师徒真是——！王瑶笑了笑，起身道：“酒鬼，你坐吧。”


“是是是，夫人。”


酒鬼一屁股坐在吴福荣身边，笑呵呵道：“老吴，待会一定要多喝几杯。”


吴福荣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笑道：“一定，一定。”


而李奇则是坐在王瑶身边，向王瑶道：“你先说吧。”


王瑶点点头，望着小桃道：“小桃，这些年来真是非常谢谢你无怨无悔的陪在我身边，可就苦了你了。”


感性的小桃一听夫人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夫人——”


王瑶手一抬，让她先别说话，又道：“你现在也不小了，早就该成婚了，是我耽误了你，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让我看到六子对你的一片真心，我也知道你心里也是非常喜欢六子的，所以将你交给六子，我也非常放心。”


小桃瞥了眼吴小六，低下了红彤彤的小脸。


成婚？


还在状况外的马桥突然明白了什么，目光一扫，难道枢密使叫我来是——，想到这里，他双腿都在颤抖了。


咚咚咚！


李奇听得这生意，低头往桌下一看，道：“我说马桥，人家六子成婚，你在这抖什么？”


马桥猛地按住自己的双腿，呵呵傻笑道：“我——我是替六子高兴吗。”


吴小六也是一个楞子，还傻乎乎道：“马哥，真是谢谢你了。”


这两个傻货。李奇心中是好气又好笑，笑吟吟的向吴福荣道：“吴大叔，你不说上两句么。”


吴福荣乐呵呵道：“这事原本应该老朽向夫人提亲的，现在反倒是让夫人先开口，老朽真是礼数不周，至于这小子么，还是你这做师父的说吧，老朽说的，他从来就不听。”


那是，你一般都用打的。李奇瞧了眼吴小六，笑道：“六子——”


“李哥，你说，我听着了。”吴小六急忙道。


“呃……”


李奇准备好的台词，瞬间忘记了，笑道：“好了，多的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两个争取早点让吴大叔抱上孙子。”


吴小六直点头道：“李哥，放心，这我省得。哎呦——小桃，你的脚没有崴着吧。”


靠！李奇笑骂道：“你小子还是叫马桥做师父吧。”


除了马桥、鲁美美以外，其余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在笑什么？


马桥一头雾水的望着他们。


李奇可没功夫帮他解答这个问题，又朝着陈阿南和小玉道：“阿南，小玉，我一直帮你两个视作我的弟弟和妹妹，你们两个也是我看着成长的，多的我就不说了，成婚以后，好好过日子，特别是阿南你，也该定性了，别真把自己当南哥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小玉，我可饶不了你。”


陈大娘也道：“大人说的是，阿南，你也应该收心了，可别让娘老是为你操心。”


陈阿南忙拍着胸脯道：“娘，大哥，你们放心，就是我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小玉。”


“算你小子会说话，没有白跟高衙内他们一块鬼混。”


“李大哥，我可没有跟衙内他们鬼混。”


李奇道：“没有就最好，要是有的话，哼，你可得小心了，我非得联合大娘一块揍你。”


陈大娘忙道：“哪敢劳大人动手，要是这小子做出对不起小玉的事，老身第一个饶不了他。”


暴汗！我就一句玩笑话，你老还当真了。李奇笑着点点头，轻咳一声，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了。”


不对呀，我的事还没有着落啊！正怀着激动心情的马桥，听到李奇这么一句话，人都傻了，忙道：“等——等下，枢密使，你不是还有什么事忘记说了。”


李奇眼中带笑，道：“没有了啊！就是这事啊！”


马桥道：“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李奇耸耸肩道：“我说过你来不来随你。”


酒鬼坏笑道：“好咯，皆大欢喜，走走走，老吴，咱们下去喝酒去。”


马桥彻底怒了，重重的一拍桌子，直接将桌子给拍塌下了，木屑横飞。


日。这厮不会是疯了吧！这真把李奇给吓了一跳，赶紧拉着王瑶退后一小步。


小玉、阿南他们也纷纷避开，尽量与马桥拉开距离，唯独酒鬼还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笑吟吟的望着马桥。


“岂有此理，好你个枢密使，真是欺人太甚，我马桥堂堂大丈夫，用得着求你么，真是太瞧不起人了。”


说着，他一个华丽的转身，吓得李奇赶紧挡在王瑶身前，这马桥发怒，他也害怕呀。


可是接下来这一幕，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只见马桥将前襟一甩，单膝跪地，仰着头望着鲁美美，道：“美美，我此生最爱的就是你，以前是的，现在是的，将来也是的，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娶你为妻，就是不知你可愿嫁给我？”


马桥是什么人，那真是光明磊落的君子，爱恨分明，无事不可对人言，不管是爱死恨，他都会直截了当的表现出来，从不隐隐藏藏，在背后动手脚，只是他以前脑子没有开窍，根本就没有想到成婚上面，因为在他心里，他早就将美美视作妻子，只觉能待在美美身边，那就足以了，但是今日被李奇这么一刺激，他终于醒悟过来，美美还不能算作是他妻子。


酒鬼看得直乐，这小子总算是开窍了。


李奇看得一笑，这家伙真是厉害，求婚求的比老子还专业一些。


鲁美美哪里不明白马桥的心意，她心里当然也就是马桥，哪里还容得下他人，滚烫的眼泪簌簌直落，赶紧伸出双手，“师哥，你快些起来。”


马桥愣愣道：“那师妹你是答应我了么？”


鲁美美也不是一个擅于隐藏的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害羞的，可是正当她准备答应马桥时，李奇突然道：“且慢。”


这一声且慢，让马桥有了杀人的冲动。


李奇说得也是战战兢兢，嘴上却是笑道：“马桥，如今可不兴这一套，讲究的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美美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自然是师父最大，而她的两位师父可都在这里，我们不答应，那这事可就成不了。”


酒鬼无良的点头道：“枢密使这话说的真是对极了，这事呀，我们两个还得斟酌斟酌。”


“对个屁。”


马桥暴喝一声，道：“亏你还有脸跟我说这话，当初白相不也反对你和白娘子么，可是你当时是怎么做的，半夜三更叫我跟你一块去爬——”


“美美，快快答应他。”


李奇不等马桥说完，就是一声疾呼，他似乎忘记了这世上知道他最多秘密的就是马桥了，这要是继续往下说，那真不知道是谁在调侃谁了。

第1707章 一触即发


正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有情人终成眷属。


对此，李奇和王瑶是打心里为这三对恋人感到高兴。


这真是挺不容易的，阿南、小玉倒还好，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可是马桥和小六子等这一日，可就等得心都碎了，特别是马桥，简直就是当代杨过呀，不，他还要胜过杨过，因为杨过这厮虽然钟情小龙女，但是老是到处放电，放电就放电，问题是电放出去了，他就不管事了，弄得人家小襄儿最后出家当尼姑，真是可恶呀！


相比较起来，马桥就好多了，一生只爱美美，不管面前的女人是多么漂亮，他从不多看一眼。


千杯不倒的马桥，终于在今日醉倒了，或许不能说是喝醉的，只是他实在是太高兴了，醉倒在了美美的石榴裙下。


当酒鬼看到马桥醉了的时候，眼泪都流出来了，这真是太不容易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大宋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一样，实在是太美妙了。


当然，阿南、吴小六也都醉了，他们都太高兴了，实在是压抑不住。


不过李奇倒是没有在这里陪他们疯，早早就和王瑶离开了，随后他们又去了玻璃厂、罐头厂看了看，给那些工匠拜年，直到傍晚时分，他们才回到府中。


大年三十，枢密使府永远都是饺子，没有别的原因，因为这是李奇的女人们唯一都会做的菜式，这在一日，他的女人们都会早早去到厨房，一块包饺子，这似乎也成为了一种习惯，然而今日，除了七娘她们，还有白家、王家的女人们也参与其中，李奇、王瑶回来后，也参与到其中，王瑶以前也在秦府跟李奇学过包饺子，只是很久没有练习了，但是包了一会儿，很快就上手了。


当晚，枢密使府可是热闹了，光小孩就得坐上一整桌，大人就得占三桌，好不热闹。


吃完饭后，李奇又带着李正熙和一干小屁孩去到前面放花炮，这可是李奇偷偷让乌有华做的，乌有华可是一个火药天才，他做出来的花炮在当今世上都是名列前茅的，再加上最近几年他在军事基地学到不少火药知识，也让他制作的花炮是更上一层楼。


当然，最兴奋的当属李正熙，毕竟他是小主人吗，而且今日他终于可以自己亲手去点燃花炮，而不是远远望着高三姐他们玩，更为重要的是，还有很多小玩伴与他一块玩。


砰砰砰！


绚丽的花炮在夜空中绽放，红黄橙绿青蓝紫，一一闪过，照亮了半边夜空，但，也把西边照亮了。


远在东喀喇汗王朝的首都八剌沙衮，同样也是呈现出一片欢腾的海洋，他们可是没有过年的习俗，他们之所以庆祝是因为他们在与西喀喇汗王朝的交战中，取得了大胜，不仅击败了敌人，而且还占据了几座城池。


这可不是伊卜拉欣二世的功劳，而且完颜宗望的一手奠定的胜局，他甚至都没有派自己的亲军上去，只是让刘彦宗、术烈速等大将各领三千骑兵前去前线接管战事，两边在广阔的草原地带一次大规模会战，最终在完颜宗望的策划下，大败西喀喇汗王朝，从而大举反攻，夺得了西喀喇汗王朝不少土地，只是由于事先没有准备，战线过长，粮草补给不上，只能退了回来，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此番真是多谢二太子鼎力相助，我们才能一举击败西喀喇汗，我敬二太子一杯。”


在东喀喇汗王朝的宫殿里面，伊卜拉欣二世高居上座，但是他左右两边各还坐着一人，左边的自然是完颜宗望，而右边的则是高昌回鹘的首领毕勒哥，他也是近日受到完颜宗望的邀请，才赶了过来。


“我也敬二太子一杯。”


毕勒哥也举起酒杯来。


经过这一战后，任谁也不敢小觑完颜宗望，实在是摧枯拉朽一般的覆灭敌人，太痛快了，同时也让他们看到了金军的实力，也庆幸自己当初做的决定。


完颜宗望只是微微一笑，表现的非常淡然，道：“二位国王太见外了，你们既然已经归属我大金，我又怎能见到你们受欺负了，这一杯算是庆祝我们的胜利，来来，大家一块干了这一杯。”


众人齐齐举杯，脖子一仰，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伊卜拉欣二世砸吧一声，粗犷的抹了抹嘴巴，向完颜宗望道：“二太子，如今西喀喇汗已经被我们联军打的逃回了国内，这后顾之忧已经解决了，下一步是否应该从宋军手中夺回疏勒来。”


这疏勒可是蕴含无穷财富的地方，他怎会拱手让给宋军。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道：“已经晚了，现在他们的援军已经赶到了疏勒，并且巩固对疏勒的防御，若是几个月前，我们定可一举全歼宋军，但是现在的话，纵使赢，恐怕也是惨胜，如今进攻疏勒，绝非明智之举。”


伊卜拉欣二世急道：“难道就任由宋军占领疏勒？”


完颜宗望道：“当然不会，但是也没有必要急于一时，而且，我还有任务在身，哦，这也是邀请毕勒哥来的原因。”


毕勒哥道：“什么任务？”


“西夏！”


完颜宗望非常平淡的说出两个字来。


但是听在伊卜拉欣二世和毕勒哥耳里，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


伊卜拉欣吞咽了一口，颤声道：“西——西夏？”


完颜宗望风轻云淡的笑道：“二位应该都知道，西夏本已经臣服我大金，为此我大金还给他们不少原本被辽国占领去的土地，但是西夏却不知恩图报，反而靠向南朝，选择背叛我大金，并且在当时我军南下时，狠狠在背后捅了我一刀，若是我大金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何以立威。”


他这番话说的轻巧，其实也是暗中震慑他们两个，你们可别学西夏搞什么独立，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毕勒哥道：“那不知二太子打算怎么办？”


完颜宗望呵呵道：“事情到了这一地步，还能怎么办？党项人将来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们的奴隶，除此之外，没有第二个结果。但是，这一战我需要二位的帮助。”


这言下之意就是要彻底覆灭西夏啊！


毕勒哥、伊卜拉欣二世汗都出来了，西夏国家虽然不大，但是兵力还是非常强的，不是你说灭就能灭的。


完颜宗望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道：“怎么？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在大放厥词？”


“岂敢，岂敢。”


毕勒哥小心翼翼问道：“那不知二太子需要我们做什么？”


完颜宗望道：“我需要你们帮做到两点，其一，粮草，其二，屯兵在河湟地区的边境和疏勒的边境。”


这粮草倒是好理解，这可不比打大宋，到处都是良田，西夏国内还是有很多沙漠的，若是深入，必须要有补给。问题是屯兵河湟地区的边境，这个——要知道河湟地区可是大宋的地盘，你这是什么意思？


完颜宗望道：“你们放心，我不是让你们去跟南朝开战，我只是担心宋军会趁虚而入，扰乱我军后方，我必须他们帮我震慑住宋军，巩固后方，我不想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


毕勒哥和伊卜拉欣二世相互瞧了眼，都没有做声，其实打西夏他们都非常开心，特别是高昌回鹘，因为西夏可是他们的老对手了，但问题是，我们尽心尽力帮助你金国打西夏，我们得到了什么好处，这可不是一场教训之战，而是一场灭国之战，肯定不是一两个月都能打完的，哪怕是光供应粮草，那也得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完颜宗望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笑道：“你们放心，我完颜宗望绝非忘恩负义之人，你们帮了我，我就绝不会亏待你们。”说着，他转头向毕勒哥道：“一旦攻陷西夏，我就将整条河西走廊都送给你们高昌回鹘。”


毕勒哥听得只觉心脏剧烈的跳动了下，其实他们与西夏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关键还就在这河西走廊上面，因为河西走廊在一个陆路的时代，实在是太值钱了，而且如今的河西走廊土地肥袄，这对于西边诸国来说，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为此两国已经多番交战，但是西夏还是一直占据着整个河西走廊，如今完颜宗望竟然说要将河西走廊送给他，你叫他如何不动心。


但是动心归动心，这可不是小事，他心中又权衡了一番利弊，心想，这河西走廊就在我高昌回鹘边上，可是离他金国却是十万八千里，他大金就算想统治这里，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应该不是骗我的，反正又不是我出兵，若是送些粮食，就能够获得河西走廊，这绝对不算亏。


思前想后一番，他点头道：“二太子见外了，我高昌回鹘既然已经臣服大金，自然听从二太子的吩咐。”


“好！”


完颜宗望又想伊卜拉欣二世道：“如果你们东喀喇汗王朝助我攻下西夏，我答应你，不仅帮你夺回疏勒来，还帮你统一西喀喇汗王朝。”


这金军的实力，伊卜拉欣二世刚刚才见识过，至今还犹在眼前，若是金军肯帮忙，他统一真是指日可待了，这也是他梦寐以求的，再说，前面完颜宗望帮他击退了西喀喇汗王朝，他已经欠完颜宗望一份人情了，而且完颜宗望也没有让他出兵，就算完颜宗望不许下承诺，他也不好拒绝，忙道：“一切全凭二太子吩咐。”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来，道：“二位果然是快人快语，我敬二位一杯。”


三人又是一饮而尽。


毕勒哥询问道：“不知二太子打算何时进军？”


完颜宗望一笑，“三日之后。”

第1708章 野坂山大战


日本。


越前州与京都府交接的地方唤作若狭州，地方不大，农业也不发达，但是因为若狭州东西两岸的海岸线，导致渔业、海运业和制盐业却是非常发达，是一块能和平期间生产大量财富的地方，由于还临近京都府，故此一直以来都受日本朝廷的高度重视。


平氏虽然掌握日本西岸线不少码头，但是唯独一只没有染指若狭州，这也是朝廷手中最大的港口，而且整个港口可是天然形成的，地理环境是日本最好的。


然而，此时在越前州和若狭州中间的一处名叫野坂山的地方，此时正直初春时，野坂山山顶的白雪还未融化，早春的太阳却已经按耐不住寂寞，悄悄的从东边爬了上来，但是眼前的一幕似乎把它给吓坏了，温暖的阳光中带有着一丝颤抖。


只见在野坂山附近的一处平原上，满目疮痍，尸横遍野，残肢断臂，比比皆是，似乎整个大地都被血水染红了，唯独还留下一片湛蓝的天空，蓬断草枯，凛若霜晨，真是天地为愁，草木凄悲，散落的大旗倒在战车上，但是已经被火烧的只剩下一小块，上面残留着一点墨迹，但是已经看不出上面还写着什么，一目望去，整个若狭州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片尸海中。


在一天以前，这些尸体还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他们兴致勃勃的来到这里，心里高兴呀，爬上了野坂山，眺望不远处的京都府，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


然而，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噩耗就在当日傍晚降临了，自此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眺望京都府了。


这里躺着的就是平氏四万主力部队，是平忠正全部的心血，也是平氏全部的精锐了，可是这一朝就回到了解放前。


在最初的阶段，平氏一直被源氏压着打，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直到宋军赶到之后，他们才翻过身来，紧接着平忠正就开始了大规模反攻。


因为宋军在东线无往不利，击退了关东地区的源氏军队，随时可以危及关东地区，这很好的牵制了源氏，源氏不得不防止宋军东进，畏首畏尾的他，而且事先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在面对平氏全部主力的进攻下，是连连败退，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平氏上下都是憋着一股怒气，咱们都是武士，相煎何太急呀，你要奸就奸吧，有本事你就光明正大的来，你弄迷奸，背地里捅刀子，这简直就是侮辱咱们武士，这两家原本就是世仇，再经此一役，已经不能用仇深似海来形容了，反正就是有你没我。


这一方是惊慌之鸟，一方却是带着复仇来的，士气明显不在一个层面上，这一交战，结果可想而知。


连番大胜，让平忠正的野心已经膨胀到了极致，其实在当时，以藤原氏为主的集团，曾派人来讲和，对于藤原氏等贵族而言，不管你是哪个武士集团的，你武士死多少人，他都非常乐于见到，他也从未将源氏看作嫡系，不管是平氏，还是源氏在藤原氏的眼中，都是不过是一条看门狗而已，笼络谁都一样。


甚至这藤原氏还希望平氏能够倒戈相向，连同源氏将宋军赶出去。


平忠正又不是傻子，我要是把宋军赶走了，你万一再来阴我的话，那我铁定死了，而且平忠正现在可不是想要得到多大的官位，他的目标已经由报仇，转向了京都府，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想做皇帝，断然拒绝，将藤原氏的人轰出帐外，这宁为鸡首，不为牛后。


就在这年关的时候，平氏大军来到了若狭州边境，只要通过若狭州，前面就是京都府了，而且一旦平氏掌控了若狭州，那么他就彻底控制整个日本的海域。


更为关键的是，这若狭州虽然商业发达，而且三面环山，一面靠海，但是由于这些山都不高，地势非常开阔，故此很难防守。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平氏大军来到此是，平忠正非常得意，因为他觉得源氏不会在这里跟他们打，因为这里无险可守，拼硬实力，你又打不过我，按理来说，应该会退到京都府边境，那里好防守，毕竟是京都府，防御体系是相当完善。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正一步步走入敌人的圈套。


那源氏家主源义忠能力不如平忠正，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背后捅刀子，在他们退到若狭州时，源义忠的确打算干脆就退到京都府去，在那里与平氏一决死战。


可是他有一个侄子，唤作源为义，三十岁出头，正直壮年，这人可是了不得，在日本历史上也是非常有名气的一员大将，原本他已经被白河法皇贬去外地了，最近傍上了藤原氏，这才回来的，这对他而言，可是立功的好机会，能否得到朝廷的赏识，就看这一回了。


源为义就跟自己的叔父源义忠说，你不能再退了，一旦危及到京都府，我放士气就会非常低落，到时胜负难料，而且若失若狭州，宋军可以直接从这里登陆，等于宋军是直接面对京都府的，所以，若狭州是不能失的。


那源义忠听着觉得好像也有些道理，但问题是咱们明打又打不过，而且这里无险可守，要打的话，肯定是输啊！


源为义就给他叔父献上一计，这若狭州虽然不好守，但毕竟三面环山，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布袋口，是一个围歼的好地方，我们的士兵可以隐藏与山上，更为主要的是，这若狭州东面就是日本最大的内湖，因为形似琵琶，故此称之为琵琶湖，源为义就向要叔父要千骑兵，你给我一千骑兵，我偷偷从琵琶湖绕到平氏的后方，咱们四面夹击。


这日本的骑兵可是非常值钱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骑兵，为数不多的骑兵都在朝廷这边，平氏那边骑兵少的可怜，一千骑兵对于日本而言可就不少了。


而且他还跟他叔父分析了平忠正的心理，说平忠正此时一定得意忘形，麻痹大意了，而且你也说了这若狭州不好守，我们正面肯定打不过，那么平忠正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这打仗打仗，打的就是出其不意，我们就要在平氏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开战，一举围歼对方的所有主力。


源义忠也是被平忠正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他知道平忠正肯定要杀他的，于是就采用了源为义的建议，并且拨给他一千精骑，自己则是率领大军佯装退出若狭州，摆出一副要在京都府与平时决一死战的架势，背地里却是偷偷的调集所有的主力，甚至还从京都府调来一万士兵，一共五万大军，埋伏在野坂山附近，而源为义则是赶紧率领一千精骑从琵琶湖偷偷绕到了平氏的后方，就等着平氏自己走进这包围圈了。


果不其然，平忠正料定源氏不敢在此设伏，根本就没有怎么打探，就大摇大摆的就走了进去，就在傍晚时分，源氏吹响了总攻的号角，源氏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冲了下来，这山虽然不高，但好歹是居高临下呀，非常适合冲锋，这也实在是平忠正作死，当真就以为一条大道通罗马，只占领了边境上的几个制高点，就以为这若狭州是囊中之物了。


这若狭州发生过不少战事，一半都是双方争夺制高点，但是平忠正为了赶快，想趁源氏还未部署完毕前，发起进攻，结果就中了源为义的圈套。


平氏大军哪里想到这里还有敌人，而且四面办法都是敌人，又是黄昏之际，天地一色，一目望去，敌人多得就跟蚂蚁似得，一时间军心大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平忠正知道中计了，但为时已晚，拼了命的叫喊，组织士兵阻挡敌人的冲锋，可军心已乱，平氏的武士们是抱头鼠窜，拼了命的往回逃。


可就在这时，后方突然杀声震天，一支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杀过来，这一支骑兵就彻底要了平氏的一条老命，这就是骑兵对于步兵的优势，只要你步兵失去了阵型，军心一乱，那就只有被收割的份了，因为骑兵高高在上，这一冲进来，步兵抬头就是敌人，虽然只有一千骑兵，但是平氏的士兵却觉得到处都是敌人。


这一战完全就是收割，不到夜深之际，就已经濒临尾声了。


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平氏大军全军覆没。


这要是让李奇知道了，那嘴都会笑歪去，因为李奇知道每个人对于外来者都会有一颗提防之心，平氏肯定公会防着他的，如果大宋想要征服日本，就必须在一个合适的时候，铲除平氏，否则的话，一旦平氏壮大起来，到最后就真的会演变成，他们真的就只是来援助的，打完了就老老实实的回家。


所以日本战役最关键的一点，不是打败源氏，而是怎么消灭平氏。


这也是李奇最不放心的一点，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弄，这事是事先安排不了的，只能让牛皋见机行事，但是李奇万万没有想到，都不用宋军从中作梗，平氏自己就跳入了火坑，而且还被坑的这么惨，这似乎又超出了李奇的预料，他只是希望平氏遭受重创，最好还能给他留一点生力军，没想到平忠正这么干脆，直接来了一个全军覆没。


经野坂山一战，平氏恐怕是很难再恢复了。

第1709章 各怀鬼胎


源氏大帐中。


此时源氏大军是士气高昂，此番他们不仅取得大胜，而且还歼灭平氏所有的主力，他们也不打算再给平氏任何机会，源义忠正与一干人等商量反攻的事宜。


其中一位大将道：“将军，末将以为平氏已经是无力回天，根本不足为虑，目前我们能否收复北陆道，关键的敌人乃是来自海岸对面的宋军。”


此言一出，其余人纷纷点头，平氏有多少家底，他们都很清楚，但是他们不清楚宋军是一个什么状况，当初也正是这个原因，导致他们在北陆道的进攻全部被宋军击退，险些酿成大祸。


一人又道：“平氏乃我日本的叛徒，但是宋军却出兵相助，显然是要与我日本作对，他们纵使再强也是远道而来，而我们是本土作战，根本不需要忌惮宋军，何不趁机将宋军也消灭，反正我们与宋国朝廷也没有来往。”


不少人纷纷附和。


但是源义忠沉眉不语，他心里也有一本账呀，他虽然在军事上面不如平忠正，但是在政治方面，却要强于平忠正，他心里很明白，藤原氏其实并没有将他视作心腹，一旦鸟羽法皇巩固了朝野，那么天知道他们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这一点不能不防呀，得提前为自己想好后路。


而平氏的壮大是有目共睹的，这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大宋，如今平忠正已经没有任何实力了，故此源义忠心想若是自己能与大宋合作，顺便接手平氏集团，那么朝野上下谁都要忌惮他三分啊！


这就是政治，永远都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前一刻，源氏上下还恨宋军入骨，但是此刻，他们的家主却已经萌发了与大宋结盟的想法。


这时候，一个近卫走了进来，行礼道：“启禀将军，太政大臣驾到。”


源义忠听罢，赶紧领着属下出账迎接。


这太政大臣乃是北家藤原氏的藤原忠通，这家伙也是一个奇葩，而且还是一个反骨，他虽然是贵族，但原本是白河法皇一边的，可是眼见白河法皇不行了，而且崇德天皇年纪尚轻，于是立刻投靠鸟羽法皇，故此这鸟羽法皇即位之后，他太政大臣之位并没有丢，不得不说，这人非常有能力，只不过是投机取巧的能力。


但是这种人最可怕了，源义忠可不敢怠慢，来到帐外，只见一个华服男子昂首站在军营中间，真是八风吹不动，一屁过得江。


此人就是藤原忠通。


源义忠赶紧上前行大礼，他深知此人嫉妒心极强，若给足他面子，说不定会记恨你一辈子。


藤原忠通其实也就是想试试这源义忠有没有仗着自己打了胜仗，就不把他放在眼里，见源义忠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他，心里十分高兴，终于露出了笑脸，上前扶起源义忠，代表鸟羽法皇狠狠的褒奖了源义忠一番，自己也是夸奖了不少句。


一番官场的对白过后，源义忠将藤原忠通请到帐内。


藤原忠通一坐下，就问道：“法皇陛下派我除了慰问将军以外，还想询问下将军，可有抓住平忠正那乱臣贼子？”


这一说到平忠正，源义忠稍显遗憾，原来在那场混战中，虽然歼灭了平氏所有主力，但是平忠正在一干亲信的拼命保护下，又逃出了他们的包围圈，这可以说是此战最大的遗憾了，道：“不敢瞒太政大臣，平忠正在乱战中，还是逃了出去。”说着他又急忙道：“但是太政大臣尽可放心，此战过后，平氏已经无力回天了，而且我已经让源为义前去追击了，若无意外，应该能够追拿住平忠正。”


“这平忠正不除，我心难安啊！”


藤原忠通叹了口气。


源义忠忙道：“太政大臣请放心，这一次他平忠正是插翅难飞，我定将他的项上人头奉上。”


这人都跑了，藤原忠通纵使不满也无可奈何，呵呵道：“这我当然相信将军。”说着他又问道：“那不知下一步将军打算怎么办？”


源义忠听出他这话颇有试探之意，稍一沉吟，道：“哦，我们正在筹备大举反攻，争取一并收复北陆道，顺便将那些宋军全部消灭掉。”


藤原忠通突然叹了口气。


源义忠道：“太政大臣为何叹气？”


藤原忠通道：“对于能否打赢这一场战争，我对将军当然是深信不疑，但是法皇陛下的意思，还是不要赶尽杀绝了，毕竟唐朝之后，我们日本就与中原朝廷再无来往，近些年来，一只都是平忠正在与宋朝打交道，宋君主听到的也只是平忠正的一面之词，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所以法皇不想再生灵涂炭，而且听说宋军在越中州也非常规矩，没有杀戮，所以，法皇还是希望能够让宋军知难而退，不要难为他们。”


虽然日本朝廷不与宋朝廷来往，但是民间贸易却来往的非常频繁，而且大宋在周边邻国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谦谦君子，毕竟总是在挨打吗，何谓君子，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所以，日本朝廷不想与大宋撕破脸皮，他们还是希望维持以前的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源义忠听得心中一喜，这与他想的不谋而合啊，嘴上却道：“法皇有令，臣怎敢不听，只是——唉，就怕底下的弟兄不甘心呀，毕竟宋军在越中州杀了我们不少武士。”


藤原忠通笑道：“这我知道，法皇陛下也知道，但是得以大局为重，你好生与他们说说，他们会明白的，若是宋军知难而退，你们也就放他们去吧，相信这一战过后，宋军也知道我们日本武士的实力，不会再逗留了。”


源义忠心里笑开花了，嘴上很勉强道：“好吧，我尽力而为，但若是宋军不知难而退了？”


藤原忠通冷冷一笑，道：“那就将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


……


在若狭州北去三百里的一棵大树下，十余人坐在周边拼了命的往嘴里塞干粮。


一位中年男人靠在大树下，双目赤红，目光散乱无神，头发蓬松，满脸乌黑，浑身破破烂烂的，此人正是前几天还不可一世的平忠正。


“将军，你吃点东西吧。”


平忠正摇摇头，目光缓缓从面前一张张面孔扫过，喃喃自语道：“四万弟兄，四万弟兄啊，就只剩下了——”说到这里，他仰天一叹，“都怪我，都怪我啊，要是当初我听了牛将军和赵军师的建议，怎会有此一败。”


说到这里，他突然嘶吼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双手用力捶着里面，仿佛要将自己的双手捶断。


一旁的武士的见了，纷纷也掩面而泣。


“唰！”


平忠正突然抽出宝剑来，双目睁圆道：“我平忠正无颜回去，唯有一死。”说着就往脖子上抹去。


“将军……”


那些士兵大骇，急忙扑了过去，幸亏他们手快，要是再慢一点，平忠正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一名先锋官道：“将军，万万不可呀，弟兄们拼了命才掩护我们逃出生天，若是将军就这么死了，那弟兄们真的会死不瞑目，况且，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平忠正哭着摇头道：“完了，完了，都完了。”


“将军，不是还有宋军吗。”


说起宋军来，平忠正突然双目一睁，随即又道：“当初是我不信任他们，没有听从他们的建议，如今他们又如何愿意再帮助我。”


那先锋官道：“话虽如此，但是我们兵败，源氏不一定会饶得了他们，就算他们不愿帮助我们，但是他们为了自保，还是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平忠正皱眉思忖片刻，心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虽然我主力尽失，但是我还有一片这么大的土地，还有不少百姓，假以时日，还是能东山再起的。


李清照说的很对，古往今来，人杰鬼雄多不胜数，韩信胯下之辱，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这时常令人称道，但是不要忘记，比起他们而言，西楚霸王面对的只是一条江而已，由此可见，真正能过做到不肯过江东的，唯有西楚霸王。


这平忠正就还差远了。


就在此时，后面又隐隐传来了马蹄声。


那先锋官忙道：“不好，敌人追来了，将军，咱们快跑。”


如今平忠正哪里还有死的勇气，慌忙上马，往越前州仓皇逃窜。


又跑了约莫半个时辰，虽然后面的马蹄声还没有远去，但是平忠正已经看到了希望，以为前面不远处就是他的地盘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暂且保住性命了。


然而，在前面的一座山林里面，站着二十余个满脸涂满树漆的男子，虽然看不到他们的面孔，但是那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任何一个人都不想看第二眼，不知他们是死人，还是他们眼中只有死人。


忽听一个竹笛声响起。


“来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说到。


唰唰唰！


二十余人纷纷搭弓拉箭，瞄准山下的道路。


咚咚咚！


一阵马蹄声传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满弓才能发出的吱吱响声。


当平忠正领着他的家将途径这里的时候，听得“嗖嗖嗖”的声音，二十余枝箭矢从天而降，又听得“啊啊啊啊”的声音，平忠正以及他的所有家将全部应声倒地，道路上空有战马的嘶鸣声。


“全部解决，回去向军师复命吧。”


话音刚落，这二十余人就消失在了湿冷的山林间。


……


两日过后，越中州。


“唉，这源氏真是太令我失望，到最后还是得让我们出手相助。”


牛皋坐在椅子上，咧开嘴呵呵笑了起来。过了片刻，他突然又向一旁闭目养神的赵菁燕询问道：“军师，你说他们会不会察觉是我们在从中做手脚？”


赵菁燕双目兀自闭合，淡淡道：“放心，这份功劳很多人抢着领，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第一个见到平忠正尸体的人，一定会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其实是谁杀的平忠正，对于源氏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平忠正死了，况且，我们用的还是他们的箭矢。”


牛皋呵呵道：“还是军师你料事如神，知道源氏那群草包杀不死平忠正。”


“这算不得什么，只是稍微谨慎一点罢了。”


说到这里，赵菁燕突然睁开双眼来，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道：“好了，现在终于该我们上场了。”


牛皋哈哈道：“俺老牛早就等不及了。”

第1710章 婚前教育


虽然目前为止，东、西两线没有任何消息传到汴梁来，但是赵楷、李奇其实心里都明白，这绝不是一个太平盛世，故此，李奇决定趁着现在还有点空闲，先把吴小六他们三人的婚事给办了，这要一忙起来，那他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抽出空来。


枢密使府。


“快点，快点，田七，你们再把左边那灯笼摆正一些。”


“是的，大娘。”


“吴大叔，这样可以么？”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哦。”


……


这一日傍晚，整个枢密使府都陷入了忙碌当中，数十个醉仙居的员工是爬上爬下，陈大娘、吴福荣则是焦急的到处布置一些细节，只见枢密使府大门的上面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两边贴着一对红喜对联，从字体来看，这绝对是出自蔡京之手，这不是春节遗留下来的产物，而是因为明天，也就是二月初一，就是马桥他们三人的大婚之日。


这里面除了马桥这个贴身保镖以外，其实李奇早就给吴小六和陈阿南添置了房屋，但是因为他们三人是一块结婚，李奇为了更加热闹一些，故此就让他们在自己的府邸举办婚礼，而且娘家就全部安排在秦府，毕竟他们都是秦府出来的，现在这里留在这里的全部都是男方的亲朋好友，女方的全部都去了秦府，包括李奇所有的妻子。


在后堂内，熊熊燃烧的壁炉还在加紧驱赶寒冬遗留在春天的最后一丝寒气。


只见一群人坐在里面，聚精会神的听着一个鬓上插着红花的公子哥的演讲。


听得这公子哥手舞足蹈朗声道：“说到这生孩子呀，你们是问对人了，用李奇的话来说，这就是一门学问，而且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


这个二货，好事不见得来找我，这种事就拉我下水。李奇忙道：“哎哎哎，衙内，你说话可得讲凭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意思差不多啦！”


高衙内不爽了瞧了眼李奇，道：“你别老是打岔好不，要不就你来说。”


李奇道：“免了，我经验可没有你丰富，人数更是比你差远了，你继续吧。”


“那是自然。”


高衙内头一昂。


柴聪道：“你快点说吧，六子他们还得早点休息。”


高衙内突然又叹了口气，怒其不争的向吴小六和陈阿南说道：“六子，阿南，其实这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当初本衙内三番四次邀你们上迎春楼，你们就不去，现在好了，这临时抱佛脚，多累呀。”


要是跟你去了，这婚还结的成么。李奇翻了翻白眼。


吴小六满脸好奇道：“衙内，难道你一次就是在迎春楼？”


高衙内咳了一声，略显尴尬道：“那倒没有。”


洪天九嘿嘿道：“哥哥第一回睡的就是寡妇。”


“噗！”


李奇一口茶水喷出，笑道：“真的假的？”


高衙内怒瞪了洪天九一眼，道：“小九，你怎么说出来了。”


洪天九一脸单纯道：“不能说么？”


李奇一脸八卦道：“衙内，你这么厉害，第一回就能勾搭上寡妇，不会用强的吧？那你天生就是重口味呀。”


高衙内郁闷道：“李奇，你不懂就别乱说好不。”


李奇道：“那你就说来听听。”


“这有什么好说的。”


高衙内脸色微红。


靠！这厮说到寡妇竟然会脸红？李奇真心感到好奇，道：“哎，衙内，你还会怕这些么？”


柴聪呵呵道：“他不是勾搭寡妇，而是被寡妇勾搭了。”


李奇咦了一声，道：“柴聪，你也知道？”


柴聪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王宣恩、宋玉臣他们都知道。”


李奇不爽道：“敢情就我不知道，那太不公平了，说来听听，说来听听。”


柴聪一笑，没有多说。


倒是洪天九坏笑道：“李大哥，事情是这样的，当时禁军中有一个姓林的教头。”


林教头？李奇愣了下，惊呼道：“莫不是林冲？”


高衙内错愕道：“林冲是谁？”


“呃……”


李奇道：“不是吗？”


洪天九摇摇头道：“不是叫林冲，是叫林豹。”


豹子头林冲，那还不就是林冲。李奇一头冷汗道：“你继续说。”


高衙内挥挥手道：“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便是，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小时候常去军营玩，从而结识了这林豹，后来我又拜林豹为师，我的拳脚功夫就是他教的。”


李奇嗯了一声，道：“看来那林豹身手也不咋地。”


高衙内道：“你这是什么话，那林豹的身手可厉害了，就是比马桥差了一点，只是他没有教我几日，就奉命去北边打仗去了，结果一去就没有回来了。”


李奇道：“说起来，这林豹的妻子不就是你师娘吗？”


高衙内红着脸道：“倒也是的。”


李奇搓着额头道：“这辈分有点乱啊！衙内，你也真的下得去手。”


“李大哥，这你真误会了哥哥。”


“是吗？”


“可不是么。”洪天九道：“其实哥哥以前挺善良的。”


“纳尼？”


李奇惊呼一声。


“是真的。”洪天九道：“当时哥哥知道林教头阵亡后，给了林家娘子送去不少钱财衣物，关心备至，若非哥哥在，就凭那林娘子的美貌，早就让人收去当侍妾了。”


然后就关心到床上去了，MD，就知道是这样。李奇心里默默鄙视了高衙内了一番。


果然，小九继续道：“后来哥哥和林娘子日久生情，就好上了。”说着他一叹，道：“只是好景不长，这事让太尉知道了，碰巧太尉当时正忙着哥哥的婚事，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于是太尉就暗中将林娘子送出了京城，至此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林娘子了，而哥哥得知后是伤心欲绝，整日喝得酩酊大醉。”


吴小六略带一丝惊讶道：“衙内，想不到你还恁地深情。”


高衙内道：“本衙内一直都很深情好不。”


李奇突然问道：“不知道当时衙内是在哪里喝酒。”


“迎春楼啊。”


“嗦嘎。”


原来这厮喜欢成熟的女人，就是因为这个啊。李奇点点头，道：“衙内，你真的喜欢那林娘子么？”


高衙内道：“当然喜欢啊，她一直都对我挺好的。”


“那你恨你爹爹么？”


“李奇，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那可是我爹爹啊，又不是他人，我怎可能恨爹爹。”高衙内说着双手托着脸，道：“不管我爹爹做了什么，那肯定是为了我好，我是太尉的儿子，林娘子再好，也是一个寡妇，要是现在的话，我还能让她进我家门，可是当时是不可能的。”


这句话，李奇倒是没有怀疑什么，这几个二货虽然有够浑的，但是都非常孝顺，毕竟是大户人家，家教还是比较好的，这也是李奇将他们视作朋友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因为李奇觉得一个不孝之人是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这种人当敬而远之。


周华嘿嘿道：“衙内，你这话就差矣了，那王家三娘不也是寡妇么，现在不也是李大哥妻子了么。”


李奇嘿了一声，道：“胖子，找打是吧，你是不是非得血染六子婚礼才肯罢休。”


周华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错了。”


高衙内淫笑道：“李奇，你和那王三娘有没有睡过？”


李奇道：“去去去，这事你们就甭打听了。”


高衙内撇了撇嘴，道：“不问就不问，有什么大不了的。”


柴聪突然道：“李奇，说起来倒也奇怪，在你府邸第一个举办婚礼的却不是你。”


此话一出，一干二货纷纷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李奇。


我TM也想啊，可是老子看到婚礼都怕，估计还没有穿上新郎服，就昏厥了过去。未等李奇张口，高衙内就哈哈道：“这我知道。”


李奇谨慎道：“你知道什么？”


高衙内嘻嘻道：“李奇，你是不是还想多找几个女人，然后一块结婚，反正你有圣旨在手，到时一个新郎十多二十个新娘，一起拜堂，然后一起洞房，那一定非常爽，哇哈哈。”


“我爽你个头。”


李奇拿起身后的抱枕就向这个二货砸了过去，道：“闲话少说，时辰也不早了，你快点把你的那些高论说给六子他们听吧。”


“对哦，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


高衙内一蹦而起，嘿嘿道：“六子，阿南，为了你们，我可是连珍藏已久的宝贝都拿出来了。”说着他从怀里一套，四五本小册子散落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


李奇拿起一本一看，登时双眼一睁，“纳尼，大宋写真集？哇哇哇，衙内，你娘的有这么好的东西，早不拿出来分享，太没义气了。”


高衙内嘿嘿道：“厉害吧，不瞒你说，这可是当今世上最好的几本了，而且已经是绝无仅有了——这里面一共有108式，有三十六大式，其中又有七十二般小式——六子，阿南，你们若能精通一个大式，那一生都受用不尽。”


吴小六这纯情小处男仅仅瞟了一眼，那脸红得都跟猴子屁股似得，弱弱道：“衙内，你会多少式？”


高衙内道：“本衙内自然是样样精通。”说着他拿起其中一本来，道：“来来来，我跟你讲解其中最简单的一式——”


李奇看得已经入神，他此时才知道，在这方面他落后当代太多了，一边看，一边心想，我中华文化不弱于人啊！就算是这方面，岛国都差远了。

第1711章 又闻故人名


这是人性，吴小六和陈阿南也不例外，对于那一本本小册子是充满了好奇，看得出，他们已经开始躁动了。


“周华，小九，你们两个为六子、阿南演示下这个姿势的动与静。”


“动——动与静？OMG！”


“衙内，我和小九都是男人啊！”


“这有什么关系，只是掩演示一下，咱们可是一个专业演员。”


“哥哥说的是，咱们试试也无妨。”


“……！”


不得不说一句，这婚前性教育课，高衙内是最好的老师，没有之一，他的教育课非常生动。


生动到什么地步呢？


已经到了李奇都感觉恶心的地步，这种百无禁忌的教育方式，李奇真的无法接受，为了不打扰六子他们的学习，他悄悄的退出了屋外。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但是下人们还在忙活着，明天要来的客人可是不少，几乎所有的商人都在其列，毕竟小玉可是醉仙集团的二把手，南哥也不差，认识很多公子哥，而吴福荣又是醉仙居的掌柜，好友也是多不胜数，又有李奇的光环加身，可想而知，这宾客的队伍是多么的庞大，明天可是一场盛宴。


“大人。”


“嗯。你们继续忙吧，不要管我。”


李奇站在外面，伸了一个懒腰，忽听一个声音，“哎呦，酒鬼师父，你怎么还躺在这里，马小哥明日就要成婚了，你作为他的师父，可是要出席的，怎么又把自己给喝醉了，这酒哪天没得喝，不差这一日，你快些去休息吧，明日可还得早起……”


“是是是——，我这就去。”


躲在树下宿醉的酒鬼被陈大娘一阵啰嗦，忙不迭的爬了起来。


李奇看到这一幕，呵呵笑了起来，待酒鬼走过来时，他笑道：“酒鬼。”


酒鬼抬起头来，诧异道：“枢密使？”


李奇呵呵道：“想不到你也有怕的人。”


酒鬼一愣，随即翻了下白眼，哼道：“是，我的确怕，就陈大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啰嗦起来，说个没完没了，我若还不闪的话，非得被她吵死。”说着他又嘿嘿道：“枢密使，小桥和美美终于成婚了，这我心里高兴，要不你提前拿点喜酒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这喜酒可就是绝世无双啊！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酒鬼眼中大亮，道：“枢密使，你可得说话算数啊。”


“这是必须的。”


李奇说着又道：“你等下，我叫陈大娘给你拿来。”


“这——这就不用劳烦陈大姐了吧。”


“要的，要的。陈——”


“等会，等会。”


酒鬼摆摆手，道：“算了，我方才已经喝了一坛子了，今晚也已经够了，这还是留给明天再喝吧。”


哦，原来你怕陈大娘呀，早说啊！李奇道：“对了，你看到马桥没有？”


“没有。”


李奇哼道：“我说你也真是的，马桥明日就要结婚了，你一点也不关心么？”


酒鬼道：“这是喜事，又不是丧事，要什么关心的，再说你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了吗。”


李奇没好气道：“话虽如此，但是你好歹也嘱咐他几句啊！”


“打架的话，我倒是可以嘱咐他几句，成婚的事还是免了，我自己都没有成过婚，怎么嘱咐他，方才陈大姐还嘱咐了我一番了。”


他说的也有道理。李奇道：“这个马桥也真是的，方才衙内在讲课的时候，他就是拉不下面子来，别到时一点动静都弄不出，那才叫做丢人啊。”


酒鬼呵呵了笑起来。


李奇道：“你笑甚么？”


酒鬼呵呵道：“方才我喝的迷迷糊糊时，恍惚间见到一道人影趴在窗子边上，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怎地。”


李奇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笑呵呵道：“那厮真是死要面子。”说着，他突然道：“酒鬼，你家里以前不是挺有钱的么，怎么可能没有成过婚？”


酒鬼摇摇头道：“我父母倒是帮我找过，但是他们养了一个混蛋儿子，就在成婚之日，我跑去河朔与人比武去了，结果婚没有结成，我父母还被人骂的狗血淋头。”


这还真是一个武痴。鉴于对方是酒鬼，李奇倒也不觉得新奇，笑道：“那你就没有想过再找一个吗？”


酒鬼双手摊开。


李奇皱眉道：“什么意思？”


“你看看我这副尊荣。”


“呃……”


酒鬼笑呵呵道：“算了，像我这种人成婚只是在害人，其实有酒作伴，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这些事我早就没有想过了，好了，我去睡了。”


说着，他就离开了。


李奇望去他离开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


翌日一早，一只庞大的迎亲队伍就出门了，这只队伍可是非常凶猛的，真是能打能抗能奶，抗有阿南，打有马桥，奶有吴小六，另外还有高衙内这一群禽兽在，这绝对是一支无敌的队伍。


迎亲队伍出门不久，李奇也就出门了，他也想跟着去热闹热闹，但是没有办法，在这婚礼现场，他连呼吸都成困难，反正有陈大娘、吴福荣、酒鬼在，他也没有留在这里必要，若是他在的话，恐怕还会宣兵夺主。


呼——！


出了门，李奇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可是他也不知道该去那里，于是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相国寺附近。


反正没事，就去相国寺瞅瞅。


正当李奇准备进相国寺的时候，忽听前面有人喊道：“前面可是枢密使？”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迎面驶来一驾马车，这辆马车李奇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金楼张春儿的座驾。


待马车停了下来，张春儿急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略带一丝惊讶道：“真是枢密使呀，张春儿见过枢密使。”


李奇笑道：“张娘子这是准备去哪呀？”


张春儿一愣，道：“不——不是去贵府给小玉、陈阿南道贺么？”


李奇啊了一声，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你看我，最近忙的人都是晕的。”


张春儿又问道：“枢密使为何在这？”


“啊，我啊！”


李奇打了个哈哈道：“我在那里的话，反而会宣兵夺主，毕竟我不是他们的父母。”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


张春儿笑着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枢密使待小玉、阿南那比亲大哥还要好一些，对此张春儿是深感钦佩，也一直都在向枢密使学习。”


李奇呵呵道：“张娘子，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谁？”


“秦少宰。”


张春儿一愣，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这话。


现在谁都知道，张春儿与秦桧有不少生意上的合作，可以这么说，秦桧如今拥有的产业，十有八九都与张春儿有关，为此，秦桧的夫人王氏还把张春儿弄进了女人会，可见一斑啊！


按道理来说，这张春儿可以算是李奇的敌人。


张春儿突然想到什么似得，道：“枢密使，如今时辰还早，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一杯茶。”


李奇正好闲着无聊，干脆道：“我没带钱。”


“我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进到相国寺，找了一个偏远角落的茶肆坐下。


李奇笑道：“张娘子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听说最近张娘子又准备在江南大展拳脚。”


张春儿道：“蔡员外说的吧。”


李奇愣了下，笑道：“看来你们已经有过交手呢？”


张春儿道：“那老狐狸总想一个人霸占一切，容不下别人，但是枢密使的话，他是有心无力，而且还得讨好枢密使，我就不同了，都是干酒楼的，总会有点争斗。”说着她又笑道：“但是比起枢密使来说，我们都不过是小买卖，就光玻璃每年给枢密使带来的财富，我们都是望尘莫及，其它的就更加不用说了。”


李奇摇摇头道：“张娘子过谦了，你们金楼每年赚的钱，可是不少呀，特别是最近几年，我醉仙居是赚钱多，但是花费的也多，而且，玻璃的税收，你应该是知道的，算下来，我哪里还有什么钱赚。”


张春儿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听说最近枢密使又研制出一种咖啡，虽然我没有尝过，但是我听说，这咖啡可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如今已经传到东京人人皆知，想必到时又能为枢密使大赚一笔，真是令我等羡慕不已啊！”


李奇品了一口茶，似笑非笑道：“张娘子似乎这话里有话呀，我们也不是第一回打交道了，张娘子有话就直说吧。”


“枢密使果然快人快语。”张春儿笑道：“是这样的，我想与枢密使做一笔生意。”


李奇呵呵笑道：“你知道的，我非常喜欢与你做生意，至少每一次咱们都达到了双赢，这可是非常难能可贵。”


“承蒙枢密使看得起，春儿真是受宠若惊。”


张春儿微微颔首，又道：“我想得到咖啡的种子和制作秘方。”


李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嘴角微微上扬道：“这笔买卖的基础真不是一般的高呀，我想很难让我们达到双赢。”


言下之意就是你金楼有什么东西可以换取我的咖啡？


张春儿笑道：“这我知道，但是我最近得知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想必对于枢密使非常重要。”


难道与金国有关？不可能呀，完颜宗望不是傻子，没有派人来杀她，就已经算是给面子了。李奇眉头稍皱，道：“那我得先听听看，看你这个消息是否真的拥有这个价值。”


张春儿道：“前两日，我在少宰府时，无意间见到一人。”


李奇皱眉道：“什么人？”


“王黼。”


砰！


李奇手中的茶杯掉落了下去。

第1712章 是人是鬼


对于李奇的表情，张春儿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抿了一口茶，又放下茶杯来，笑道：“枢密使觉得这个消息的价值是否够了？”


糟糕，被她夺得先机了，这不行，我可不喜欢被动！李奇一怔，将茶杯放好，又往后面喊道：“店家，麻烦你把这里擦擦。”


“是。”


那店家赶紧拿着抹布走了过来，把桌子给擦干净。


待这店家离开后，李奇才笑道：“王黼？张娘子不会是看错了吧？”


张春儿道：“当时那人行走匆忙，我也只是匆匆瞥了眼，若是别人我可能会看错，但是王黼的话，是很难认错的，枢密使可不要忘记，王黼与一般汉人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区别。”


李奇道：“我怎么会忘记，他是金毛吗。”


张春儿笑道：“正是。”


“可是很多西域人都是金毛，光凭这个不足以说明那人就是王黼吧，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的的确确看见那就是王黼，不管是身形，还是样貌。”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王黼早已经被酒鬼给杀了，连人头都带来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奇一边思忖，手一边转动的茶杯，过了片刻，他又道：“就算是王黼，那又如何？王黼不过是一个废物，他存在与否，对我而言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张春儿笑道：“是，王黼的确对枢密使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是秦桧呢？”


李奇眉角处稍稍颤抖了两下。


张春儿又道：“枢密使可别忘记，我是在秦少宰府上见到王黼的。”


李奇突然呵呵一笑，道：“说到这里，我突然觉得你个消息还真有些价值。”


张春儿道：“但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要是再多得话，我恐怕想得到的就是玻璃的配方了。”


李奇眼中稍稍有些失望，道：“要是如此的话，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这条消息是否值那个价，我还得去查查。”


张春儿笑道：“这是自然。”


李奇突然道：“张娘子，有一点我很好奇，你就这么告诉我，万一我不认账，你岂不是亏惨了。”


张春儿笑道：“你是枢密使，我只是一个商人，别说这事，任何事你想赖账，我都没有办法，哪怕是签了合约，不仅是我，天下商人都是如此，要是个个都抱有这种心态，那谁还会跟枢密使合作做生意了，枢密使，你说是吗？”


“有道理。”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这也是我最欣赏张娘子的一点，做任何事都非常果断，从不绕弯子。”


张春儿微微笑道：“枢密使过奖了，我只是觉得跟枢密使谈买卖，还是直接一点好，毕竟枢密使绝顶聪明，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既然瞒不住，何不痛快一点说出来，还能博得一点信任。”


李奇哈哈道：“张娘子真是太会说话了。”


“哪里，哪里。”张春儿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得去贵府道贺去了，要是没有其它的事，张春儿就先告辞了。”


李奇点点头道：“你去吧，你去吧。”


“告辞。”


“等下！”


李奇突然叫住张春儿，又道：“你这算不算是出卖了秦桧？”


张春儿摇头道：“我是一个商人，商人眼中没有敌人，只有利益，这可是你说的。”


李奇呵呵道：“我还说过，我喜欢与商人合作。”


“我也是的。告辞。”


张春儿走后，李奇突然眉头一皱，暗想，王黼已经死了，但是她却说见到了王黼，那么应该是她认错人了，可是为何她会一口咬定那人就是王黼了，不错，以王黼样貌的特征，这的确非常容易认，但问题是王黼确确实实已经死了，难道真是她看错了，不可能，不可能，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个貌似王黼的人突然出现在秦桧的府中，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可是思想来去，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其实就算王黼还活着，对于李奇也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了，但问题是这里面牵扯到了秦桧，李奇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正当他一筹莫展时，忽然眼中一亮，想起一人来，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急忙起身离开了。


……


太师府。


如今蔡京极少出们，也很少见客，整日在家与他的孙儿和曾孙玩耍，如今太师府门前是门可罗雀。


“老爷，枢密使来了。”


蔡勇走进屋内，向正在听几个孙儿朗读诗书的蔡京说道。


“他怎么来了？”


蔡京好奇道：“你不是说今日小六子，小玉、马桥他们结婚吗？”


“我也感到好奇。”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蔡京嘀咕一句，手一挥，道：“带他去后堂等我吧。”


“是。”


……


李奇在后堂等了一会儿，蔡京就在蔡勇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急忙走过去搀扶着蔡京，笑道：“李奇冒昧拜访，没有打扰到太师享受天伦之乐吧。”


蔡京呵呵道：“你能来，老夫也很开心，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只是今日老夫听说你的得意徒弟成婚，你怎么上这来了？”


李奇道：“哦，陈大娘、吴大叔他们不也在么，又都是独生子，我在那里的话，他们会少很多快乐的，所以我就出来走走，想着想着就上你这里了。”


“这倒也是。”


蔡京坐了下来，手往边上伸了伸，道：“你也坐吧。”


李奇见他动作似乎比以前又迟缓了一些，关心道：“太师，最近身体还好吧？”


蔡京摆摆手叹道：“一天不如一天了，想来也快了，不过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十分感激上苍了。”


李奇心中一叹，只觉人生真是太短暂了。


蔡京问道：“你最近还好吧？”


李奇道：“身体倒是还好——”说到这里他迟疑了下。


蔡京皱眉道：“怎么呢？是不是出什么事呢？”


算了，他这把年纪了，就别打扰他了，还是让他安度这所剩无几的时日吧。李奇沉吟片刻，才笑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太师你刚才这般问，让我想起昨晚做的一个梦。”


“梦？什么梦？”


李奇呵呵道：“说来也好笑，我昨日竟然梦到一人。”


“谁？”


“王黼。”


“王黼？”


蔡京的确感到有些惊讶，道：“你怎么会梦到他？”


李奇道：“我也不清楚，所以自己也觉得好笑。”


蔡京道：“那你梦到他在干什么？”


李奇道：“具体我记不清楚了，我只是梦到他回京城了。”


蔡京呵呵一笑，道：“李奇，如果王黼还活在这世上，那你就真的需要好好检讨一下了，不过老夫相信，你应该不会放这么愚蠢的错误吧。”


李奇呵呵道：“我就是怕他的鬼魂来找我。”


言下之意，就是王黼要来也只是鬼了，人是不可能的了。


蔡京呵呵道：“想不到你还怕这些。”


李奇叹了口气，道：“太师，我觉得好像这官做的越大，这人反而越胆小了，你说这奇不奇怪？”


“这一点也不奇怪，老夫也是如此。”


蔡京道：“这人啊，拥有的越多，就越怕会失去，这一怕起来，就什么都害怕了，你已经算是不错了，比老夫那时候强多了。”


“是吗，我还以为就我是这样的了。”


李奇笑了笑，道：“其实我也不是怕，只是当时被吓到了，这王黼生得跟个西域人似得，金毛绿眼，活得倒还好，要是突然出现在梦中，确实有点吓人呀。太师，这王黼是不是西域人啊？”


蔡京摇摇头道：“这老夫也就不太清楚了，其实这也并不奇怪，当初五胡乱华，导致有很多类似于王黼这样的人。”


“也是，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李奇呵呵笑了笑，哼道：“不过像王黼这种拥有异国血统的人，也能当上宰相，真是奇了个怪，说好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了，真不知是哪个家伙提拔他上来的。”


蔡京沉眉一瞪，道：“你说的那个家伙就是老夫。”


“是吗？”


李奇双目一睁，显得极为惊讶。


蔡京哼了一声，道：“老夫你骗你作甚，你与王黼打过不少交道，也知道王黼可不是一个酒囊饭袋，当时他是事先打听到太上皇会重用老夫，于是他在朝中大肆拍老夫马屁，极力推荐老夫，老夫当时并不知道，心中十分感激他，后来老夫做了宰相，就提拔他上来，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厮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但是已经为时已晚，他当时已经深得太上皇的宠爱，老夫几番想贬他出京，都被他快一步化解了，要不老夫为何总是说此生打过最大的一次败仗，就是败在王黼手里。”


“原来是这样。”


李奇点点头，道：“我一直都以为王黼一定是靠他父亲或者他的叔父爬上来的。”


“他父亲不过是一个读书人而已，就当了一个小官，连提拔人的资格都没有。”


说到这里，蔡京突然一怔，道：“不对呀，你不可能没有对王黼的家世进行过调查。”


你这老货，用得着反应这么快吗，你丫是不是装的一副快要嘎嘣的状态啊！李奇眼中掠过一抹慌乱，道：“我倒是想调查，可是我都还没有开始调查，就已经知道王黼的父母早就去世了，他也是独生子，连个表兄、堂兄都没有，就王宣恩一个儿子，根本没什么可调查的，要不然那一次就一窝端了。”


“这倒也是。”


蔡京点点头，突然道：“不过他也不是连一个兄弟都没有。”


堂弟？李奇皱了下眉头，道：“哦？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蔡京呵呵道：“其实他还是有一个堂弟，据说是他叔父的儿子，二人长的非常相似，不过他这个堂弟就远不如王黼了，整天就是游手好闲，惹是生非，而王黼当时正牟足劲往上爬，担心这个堂弟连累了他，就把这个堂弟弄走了，但是后来王黼当了太宰，也没有让他这个堂弟回来，据说是在外惹事被人打死了，老夫看这传言非虚，老夫也见过他这堂弟一两面，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恶性难除的市井之徒。”


李奇若有所思道：“想不到王黼还有一个堂弟。”


蔡京嗯了一声，道：“怎么？你不会害怕他这个堂弟来报复你吧，呵呵，别说他那堂弟有可能死了，就算没死，也不足为虑，你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玩死他，连斩草除根这词用在他身上，都嫌浪费。”


李奇笑道：“太师说笑了，就算王黼还活着，我也丝毫不惧，更别提他这个堂弟，我只是感到有些诧异罢了。”这话虽如此，他的眼中还是闪烁着一丝担忧的光芒。

第1713章 别人成婚，我洞房？


如今李奇已经敢肯定，张春儿见到的那个人就是王黼这个神秘的表弟。


但是就算如此，他也有些纳闷，王黼的表弟为何会出现在京城，难道就不怕他赶尽杀绝吗？而且还傍上了秦桧。


可这思来想去，李奇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把柄在王黼手中，即便有，那也是跟赵楷有关的，反正当初那事是他跟赵楷串谋好的，要是宋徽宗还在位的话，那还说得过去，但是现在皇上可是赵楷啊。


将整件事来来回回在脑中过滤了好几遍，李奇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而且他对张春儿的话一直都有所保留，张春儿是有一颗商人的心，她从不忠于任何一个人，她忠于的只是利益，不然她当初也就不会背叛完颜宗望了。


可是他越想不通，就越恼火，心里还暗骂自己越来越胆小，MD，老子还只是一个小厨师的时候，就敢跟王黼对着干，如今当了枢密使，连王黼的一个表弟都怕成这样，真TM怪哉。


既然想不明白，他倒也懒得去想了。


蔡京似乎也没有多疑，毕竟他年纪大了，也喜欢回忆往事，借着王黼又和李奇说起了往事，这一往可就得从几十年前说起了，但是李奇却一点也不觉得苦闷，反而听得非常有兴趣，其实他并没有做过官，初入官场时，完全就是凭借着一些生意上的手段和一些小聪明，他多半的政治之道其实都是师从蔡京。


谈着谈着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分，李奇非常顺其自然的到太师府又蹭了一顿午饭，直到蔡京要午睡了，他才起身告辞了。


出了太师府，他直接去往了西郊一片竹林里面，而里面早有一人在恭候他了。


“小人余庄参见枢密使。”


这人就是新任的狗仔头头余庄，也是当初在秋风坊替李奇解围的那个扫地工，南博万走后，他就全面接手了南博万的工作。


“免礼。”


李奇非常直接道：“我今日叫你前来，主要吩咐你去办一件事，给我好好盯住秦桧。”


“是。”


余庄一拱手，又道：“可是秦桧府邸内外也有不少哨探，我们的无法潜入。”


秦桧是李奇一手提拔上来的，曾在多次运动中，李奇暗中派南博万他们相助秦桧，虽然没有让秦桧插手，但是秦桧也知道李奇手中有这么一支神秘部队，鉴于秦桧的性格，他不可能不防的。


这倒是提醒了李奇，暗道，也对，若是我太激进了，反倒是显得我很害怕。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是盯着外围就行了，不必要潜入到腹地，但是你吩咐弟兄们，给我注意进出秦桧府邸的陌生人。”


余庄点头道：“小人遵命。”


李奇如今也是一头雾水，也不好下命令，目前也只能如此了，又道：“南博万那边可有消息？”


余庄道：“哦，一切好像都还顺利，暂时没有什么消息。”


毕竟中间还隔着海，这消息不可能一下子就能传到京城来。


李奇又询问了下余庄最近京城内的情况，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倒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好奇的。


询问完后，他见天色差不多了，就回去了。


……


……


李奇身在外面，不知家中有多么的热闹，反正三教九流皆有，因为这三对新人接触的社会层面不一样，而且他们又都是从底层爬起来的，这正是因为如此，这来得客人可是不少，光枢密使府邸就摆了两百桌，要知道醉仙居集团的员工集体放假，包括醉仙居都被征用来置办宴席，这人数可想而知。


当然，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马桥、吴小六、陈阿南，不过今日上秦府迎亲的时候，这三个家伙竟然吃里扒外，帮着三位新娘对付高衙内他们，气得高衙内他们呕吐三斤血都有了，头一回见到这么坑队友的新郎。


原来小玉、美美、小桃她们三人都是没有亲人的，她们的送亲团还是从王家、白家、郑家借的人，人数虽然可观，但是这些人都是书香门第的子弟，温文尔雅，谦谦君子，战斗力十分低下，而他们的对手却是一群虎狼，光四小公子，他们就已经俯首称臣了，再加上周华这些莽夫，要是还加上马桥他们三位新郎，那根本就挡不住。


要知道这三位新郎可是极爱他们的妻子，那真是爱到骨髓里面去了，特别是马桥，事事他都向着美美，不管是任何时候，美美说一，他绝不会说二，就是他这反骨起得头。


反正高衙内是让这厮气死了。


到了宴席间，这四小公子开始了最血腥的报复，一群二货是追着三位新郎官敬酒，没两下吴小六和陈阿南就不醒人事了，但是高衙内还肯让他们走，你醉也要醉到这里，唯独马桥这个千杯不倒还在苦苦支持，但是今日他可不敢嚣张了，因为他得罪了迎亲团，没有人帮他喝酒，等于就是他一个人在对抗整个世界。


真是要命啊！


不过马桥也够狠的，起手式就把四小公子给灌的晕头转向，擒贼先擒王，这是他从李奇那里学来的。


这一场酒席喝的真是昏天暗地，关键是这枢密使府邸的酒那是喝不完的，从中午开始，一直喝到傍晚时分，俅哥他们早就闪了，席间全都是年轻一辈的。


“咚咚咚！”


“有人。”


“咚咚咚！”


“有人。”


“咚咚咚！”


“有人。”


……


哎呦！怎么都满了啊！


洪天九捂住胯下在一排茅厕前直蹦跶，这酒喝多了，尿自然也多了，问题是这人也多呀，茅房里面全部满了。洪天九左右张望了一下，忽然夹着大腿快步往南面跑去，不一会儿，他就来到花园，寻思着，这天色也不早了，在这里解决应该没有人发现的，再说我这还是帮他们施肥。


他悄悄潜入花园，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了自己的宝贝。


“呼——好险，差点没有拉到裤子上。”


洪天九长长吐了口气，一个冷战打的整个人都轻松了。


“啪！”


“谁——谁打我。”


“我。”


洪天九转过头来，只见一道黑影站在他身后，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在自己施肥过的土上，惊颤道：“李大哥。”


来人正是李奇，他原本以为这都到傍晚了，也应该结束了，哪知这些家伙竟然从中午喝到现在，他又最见不得这种酒席上敬酒的场面了，于是就偷偷来到花园走走，哪知还没到一会，忽见一个鬼祟的身影跑了进来，他认出了是小九，正准备出声时，发现这家伙竟然直接撒起尿来，这可是把李奇给弄蒙了，当然，更多是愤怒，殊不知，他当年也差点在秦府的花园就地解决，区别在于，他是在别人的地盘，而小九是在他的地盘。


李奇双手叉腰，道：“我说小九你丫还真是——”


他话才刚说到一半，洪天九一撸裤子，抓着李奇的手臂，就嚷道：“哎呦，李大哥，你今儿去哪里了，我找你找的好苦啊，走走走走，咱们喝酒去。”拖着李奇就往门口那边走去。


“斯多普！”


反应过来的李奇大吼一声。


“干啥？”


李奇怒视着小九，“你先把你肮脏的手放开。”


“哦。”


“然后给我滚粗这里。”


“哦。”


洪天九连哦两声，就飞快的溜走了。


咦？小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李奇望着小九幻影一般背影，眨了眨眼，突然醒悟过来，对呀，我还没有教训这小子，竟然敢在我的花园随地大小便，MD，这小子真是狡猾，竟然还懂得混淆视听，岂有此理。


“夫君，是你在里面吗？”


小九离开没有一会，又见一道倩影出现在门口。


这声音李奇是再熟悉不过了，李奇忙道：“七娘，是我。”


白浅诺一听，快步走了过来，“夫君，真的你呀，你这一日都去哪里了，可把我担心坏了。”目光还关切的打量了下李奇。


李奇笑道：“放心，我没事，我只是去外面走了走。”


“可这是为何？”


李奇早上其实吩咐过了陈大娘，白浅诺也知道，但她就是不明白，今日成婚的每一对新人都与他有莫大的关系，但是他却不辞而别，这令七娘百思不得其解。


李奇突然一脸愧疚道：“七娘，对不起。”


白浅诺错愕道：“为什么要与我说对不起。”


李奇道：“其实这府邸第一对新人，应该是我们才是。”说话间，他偷偷用目光瞟了白浅诺几眼。


白浅诺一怔，沉默少许，才道：“夫君，你知道我不太在乎这些，有些人婚礼办得隆重，但是婚礼后的日子却过的是冷冰冰，这不过只是一个形式罢了，其实能每年看见你，七娘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我非常好奇，你今日为何会出去，这似乎不符合常理，夫君，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奇叹了口气，坦白道：“七娘，实不相瞒，因为以前的一些事，让我对婚礼有一种恐惧感，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愿办婚礼的原因。”


这个答案倒是让七娘有些意外，“恐惧？”


李奇点点头道：“甚至无法呼吸，我也是上次在郑逸的婚礼上察觉到这一点，其实我以前一直不愿提起婚礼，可能也是因为潜意识里面的恐惧。”这也许就是穿越后遗症吧。


白浅诺倒也信了，因为除此之外，别无解释，但是她见李奇似乎不愿多说，也没有勉强，咯咯笑道：“真是想不到堂堂枢密使最害怕竟然是婚礼。”


“别说了，你自己都觉得惊讶，但事实就是发生了。”


李奇伸出手来，将她揽在怀里，道：“就是委屈了你们。”


白浅诺将脸颊贴在李奇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轻声说道：“这算得什么委屈，记得当初我父亲反对咱们的事，当时我就没有想过要举办这婚礼，只要能够待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话虽如此，但是李奇知道，世上没有一个女人对于新娘服充满憧憬，暗道，我得想办法克服这个恐惧症才是，一定让要她们穿上世上美丽的新娘服，做世上最漂亮的新娘。


白浅诺眼眸突然一转，狡黠的笑道：“其实夫君你也可以借着马桥他们的喜庆洞房花烛夜的。”

第1714章 没出息


“和你？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是这般想的。”


李奇听到这洞房花烛夜，登时兽血沸腾。


“去。”


白浅诺轻轻拍打了下李奇，“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说什么洞房，真是好不知耻。”


李奇在白浅诺耳边嘻嘻道：“其实每一次与你那个那个都觉得宛如出初次，今晚就你陪我了。”


“今晚可不行。”


白浅诺两颊酡红，忙摇着头。


“为何不行，你月事来了？”


“不是啦。”


“那是什么？”


白浅诺狐疑的瞧了眼李奇，“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李奇挠着头道：“我是真不知。”


白浅诺道：“你难道忘记一个人了吗？”


“谁？”


“哎呦，你怎么这么笨，就是王姐姐啊！”


“夫人？”


李奇惊呼一声，双目掠过一道精光，羞答答道：“这——这——这不太好吧。”


白浅诺不解道：“有什么不好的，难道夫君你不愿意么。”


李奇腼腆道：“不是我不愿意，就怕夫人她不愿意。”


白浅诺道：“王姐姐都已经在这里住下了，而且圣旨你也都交给她了，还有什么不愿意的，我以前只是以为你要举办婚礼，但是今日听说你有什么恐惧症，才知不是这个原因，既然如此，你还等什么，王姐姐年纪可也不小了。”


李奇略带一丝怪异的目光瞧了眼白浅诺，“你——你就不吃醋吗？”


白浅诺笑着白了他一眼，道：“这人都住到家里来了，我现在才来吃醋，岂不是晚了一点，当初我也与你说过，其实在最初我知道你何红奴的事，心里的确很不开心，但是我娘说了，像夫君你这样的人，需要更多能够信任的人的帮助，而最能够值得信任的，莫过于夫君你身边的女人，每个大家族都是这么来的，而且，我当初的一时纵容，似乎也换来不少回报，像燕福、十娘她们不也帮助了夫君不少忙吗？若非如此的话，当初开封保卫战，可能我们会一败涂地，而且，夫君你出征时，我至少不会一个人孤独的待在家里，还有封姐姐她们陪我，夫君，你说我这是赚了，还是赔了。”


其实她说的也没有错，作为人上人，首先要做得就是赶紧开枝散叶，然后开始复杂的联姻势力，没有庞大的亲人群体，是无法形成一个家族，而没有家族的势力，又很难得以长久，白夫人可是比白浅诺要精明多了，但是她却帮着白时中纳妾，目的就是要让白家长久下去，若非当时她生下七娘，也许李奇的到来，就会让白家从此消失在世上，哪怕是苏轼也没有例外。


这其实只是上流社会的一种经营手段罢了。


当然，李奇从始至终都就没有这个概念，他只是一切随缘，要真是一本正经的纳妾，就算人数再翻个十倍，也没有人会觉得有任何不妥，当初蔡攸的家中的小妾可比他家的下人还要多一些，故此白浅诺的这一番话，让他十分感动，紧紧抱住七娘，道：“其实帮我最多的就是你。”


白浅诺嫣然一笑，又道：“但也到此为止了。”


李奇立刻保证道：“一定，一定。”


真是得了便宜才来卖乖。白浅诺瞧他一眼，道：“王姐姐她们都在后堂打麻将，你要不要过去？”


夫人脸皮薄得很，若是我跟她一块过去，她和封宜奴肯定会调侃我们的，这好事反而成不了。李奇深知白浅诺、封宜奴的手段，心里也怕被她们揶揄，道：“你先去吧，我得去前院看看衙内他们死了没有，随便再向马桥他们说声恭喜。”


白浅诺倒也没有勉强，与李奇出了花园，一个就向后院行去，一个就向前厅行去。


来到前厅，李奇只是躲在门后往里面瞧了眼，虽然还是大红灯笼悬挂，到处都是一片张灯挂彩的，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可是席间却是一片狼藉，碗筷、酒瓶扔得一地都是，几个人横七竖八的倒在桌上，酒鬼是抱着酒坛子靠在梁柱上呼呼大睡，而周华则是吊着双手趴在护栏上，显然是吐着吐着就睡着了。


大醉的柴聪兀自不改装逼的本性，双手抱胸，面无表情，靠在椅子上熟睡了起来，高衙内和洪天九这一对二货更是不得了，两人偎依而坐，相拥在一块，你趴在我肩膀上睡，我趴在你肩膀上睡，你的口水沾湿了我的衣领，我的鼻涕沾湿了你的后背，横批，湿意满满。


他们也很好的诠释了“基友”一词。


李奇没有搜寻到樊少白的身影，心里也明白，就凭樊少白的尿性，肯定早就溜之大吉了。


至于三个新郎官么，早已经不省人事，吴小六、陈阿南都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唯独马桥还是坚挺，他也是全场唯一醒着的人，其实他在中场的时候已经醉过了一次了，但是醉醒后的马桥那是非常恐怖的，直接把这些公子党全部干倒，他此时正坐在桌子上，端着一个巨碗，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这也是他的一个习惯，就是喝酒的时候不吃饭，就一心一意的喝，酒喝完了再来吃饭。


李奇闻的那股酒味，就已经开始作呕了，道：“这群家伙，我还是明日再跟他们说恭喜吧。”说着他就叫来下人，把高衙内这群家伙送回各自府上，至于阿南他们，有陈大娘照顾，倒也不用他操心了。


安排好这事后，李奇就离开了，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可是刚刚来到后院，他忽见一道丰腴的倩影从方面里走了出来，这不用看脸，也知道是夫人啊！


这么巧？难道是天意？


这原本没有什么，但是鉴于前面七娘的一番话，李奇纯洁的心开始躁动了起来，想法可就多了，嗯，七娘说的非常有道理，她都已经委身下嫁于我，我不能冷落她呀，这也是迟早的事，宜早不宜晚，也罢，今日老子就把这事跟办了，谁TM说不当新郎就不能洞房了，没有的事。


“李奇？”


忽听一声轻盈的声音，李奇一怔，发现夫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了，还吓了一跳，“夫人？”


这就是心虚的表现啊！


王瑶轻轻笑道：“其实你用不着愧疚的。”


“啊？”


李奇茫然不知道：“我为何要愧疚。”


王瑶道：“这婚礼不过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你若是不喜欢，办与不办，倒也无所谓。”


其实上回郑逸结婚的时候，她就以为李奇心有内疚，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是李奇不说，她也不会多问，她也不是一个八卦的人，而且这句话若是出自她口，绝对是发自肺腑，其实她对婚礼也有非常大的恐惧，毕竟她是一个寡妇，即便李奇想要八抬大轿将她娶回家，她恐怕也不会愿意，她反而喜欢李奇特意安排的这种方式入住枢密使府邸。


原来她一直以为我是愧对她们，才不愿到场。李奇一脸感动的说道：“夫人，你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我都快感动的窒息了，来，抱抱先。”


王瑶退后一步，娇羞道：“你这人真是满肚子的坏心思。”


日。她这么防我，我怎么下手呀！李奇尴尬的收回双手来，干笑几声，打了个哈哈道：“对了，夫人，你这是准备去干什么？”


“哦，今日闹了一日，我觉得有些累了，正打算回房休息。”


李奇一拍掌，激动道：“真是太巧了，我也打算回房休息，要不一起。”


王瑶猛地一怔，登时脸红如血，双手相互捏着，看似非常紧张，道：“那你——你去休息便是了，我先回去了。”说着她就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汗！要不要拒绝的这么直接啊！李奇望着王瑶逃窜的背影，郁闷的叹了口气。


“真的好巧哦。”


忽听边上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白浅诺、封宜奴、耶律骨欲、季红奴站在门前，个个笑的前俯后仰。


尴尬啊！


李奇走了过去，黑着脸道：“好呀，你们竟然偷听夫君我说话。”


封宜奴咯咯娇笑道：“夫君，你怎么在王姐姐面前，就变得这么老实，平时那个口舌花花，颠倒黑白，甜言蜜语的夫君去哪里了。”


李奇快速伸出手，将封宜奴拉进怀里，咬着牙笑道：“若是封大娘子想领教的话，夫君我倒是乐意奉陪。”


封宜奴微微挣扎了一下，俏脸一昂，哼道：“说不过就知道动手，有失君子风范。”


李奇嘻嘻笑道：“娘子不就是喜欢我动手吗。”


“才没有了。”


封宜奴猛地一挣扎，逃脱开来，赶紧躲在骨欲后面，探出头来，笑道：“有本事你倒是对王姐姐动手，就知道欺负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汗！这都能扯到英雄好汉上面去。李奇抓了抓头，道：“我——我那是尊重，你们懂什么？”


耶律骨欲淡淡道：“如此说来，你从未尊重过我们。”


白浅诺哼道：“亏我们还一心惦记着你，原来你只喜欢王姐姐。”


封宜奴忙点头道：“就是，就是。夫君，你太偏心了。”


说着三女突然一致望向季红奴。


季红奴是个好女孩呀，她对李奇痴心一片，哪里会调侃李奇，可是如今她见几位姐姐都望着她，这亚历山大呀，缩着头小声道：“红奴觉得三位姐姐说得有道理。”


李奇气得直翻白眼，道：“你们这是诚心的啊！”


封宜奴撇着嘴道：“事实就是如此，方才你自己也说了，就知道在我们面前威风，有本事你倒是去呀。”


白浅诺轻咳一声，威严十足的说道：“既然王家三娘已经嫁入我们李家的门，理应要伺候夫君就寝，夫君，你别怕，我们为你撑腰。”说着，她自己嘴角先抽动了几下，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耶律骨欲点头道：“夫君，你可是一家之主，被自己的夫人拒之门外，未免也太没出息了。”


三女又看向季红奴。


季红奴都快哭了，头都快缩道衣服里面去了，小声道：“红奴觉得三位姐姐说的很有道理。”说到后面已经是声若蚊吟，但是没有关系，最重要是她已经表态了。


我TM被你们这样奚落，哪里像个一家之主了，靠，给点面子行不。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奇要是再退让的话，那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忒没有出息了，咬牙道：“谁——谁——谁怕了，去——去就去，多多多大的事。”


封宜奴咯咯笑道：“夫——夫君，你——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说话都口——口吃了。”


说完她们都咯咯大笑了起来。


“我我我——你们够狠。”


李奇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心中悔不当初，不该对她们太纵容了，殊不知这全是他自己的错，他嘴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以前有事没事就爱调侃封宜奴她们，这反倒让白浅诺他们统一了战线来对付他，她们团结一致，李奇还真说不过她们，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因为继续留在这里，也只会被她们奚落的。


关键是李奇自己也觉得这事弄的真是太没出息了。

第1715章 尊重


可恶的七娘，可恶的宜奴，可恶的骨欲，可恶的红——不，红奴是被她们逼的，红奴还是我的乖宝贝。


李奇出了院子，气得嘴皮子是哆嗦个没完没了了，心里非常恼火，不就是洞房么，老子——老子还真就没有洞过，MD，人生第一次婚礼就穿越了，可是那有如何，本人又不是六子那个雏鸟，不就是夫人么，怕个球啊！行，老子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一家之主。


说着他一个转身，气势杠杠滴奔着夫人的院子就去了，心里还在想，待会只要她一开门，我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扑倒，然后撕开她的衣服，最后——嘿嘿，好，就这么做，夫人，你可别怪我辣手摧花，我也是一个男人，是有尊严的，如果今日不办了这事，我还有何颜面继续留在这个家里面，我整天蒙着面过日子得了，嗯，李奇，你是好样的，我看好你。


“咦？怎么就到了？”


想着想着，李奇猛然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夫人的院门前，他一拍掌，道：“说干就干。”可是这脚他还悬在门槛的上方时，他突然神色一愣，暗道，真的要这样么？嗯，毕竟是洞房吗，洗个澡先，这——这是必须的，完全合乎情理，那就——还是洗个澡再来。


气势瞬间低落到了低谷。


但见李师傅驼着背，垂着双手落寞的离开了。


真是来得凶猛坚硬，退的却是温柔软弱。


……


……


浴房内。


李奇坐躺在热气腾腾的浴桶内，却是一脸愁闷之色，喃喃自语道：“其实宜奴说的也没有错，我好像在面对夫人的时候，一身手段就施展不开，我究竟在怕什么呢？难道夫人给我下了降头？真是怪哉。可是这事我不主动，指望夫人的话，那不知猴年马月去，唉——”


这越想李奇越懊恼，头往后一仰，拿起帕子随意的罩在脸上。


过了一会儿，听得哗啦一声，他突然猛地站起身来，道：“不管了，怎么也要去试试，不然就太窝囊了，七娘她们说的对，现在我与夫人可不是雇佣关系，也不是房客与房东的关系，而是夫妻关系，这夫人伺候丈夫睡觉，天经地义的事，老子怕什么，我又不是欺负她，我只是履行义务而已。”


……


……


一炷香后，李奇再度来夫人的院门前，他先是把下面伺候的女婢都给撤走了，然后偷偷潜入院内，见夫人的房里的灯还是亮着的，心想，咦？夫人还没有睡，难道是在等我？


“李奇？”


正当这时，左侧突然响起一个诧异的声音。


“什么人？”


李奇吓得一哆嗦，转头望去，只见一道倩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但见她头发湿漉漉的，脸色还冒着丝丝热气，那修长的身段套着一件淡白色的睡袍，可谓是娥脸如画，白衣胜雪，虽然不是透明的，但是也感觉得到那丰满硕大地酥胸是全无束缚，秀发垂腰，端的清丽端庄。挺拔高耸。丰满的身材展现出两条完美的曲线玲珑。哪怕是这惊鸿一瞥，却也叫人血脉喷涨。


不是夫人是谁？


李奇大口吞咽着，乖乖滴，你这不是成心诱惑我吗。


王瑶见双目直盯盯的望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吞了一般，那修长如玉的脖颈不禁卷起一层红晕来，但同时心里又冒起浓浓欢喜之情，她不是第一次看到李奇露出这般眼神，但是这种感觉却还是头一次，不禁羞怒道：“你——你看什么。”


李奇微微一怔，只觉眼睛酸痛，不禁眨了几下，神志不清的说道：“施主，你这是从哪里来，又要去往何处？”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反应了过来，咦？这不是西游记的经典台词么，看来剽窃真的会上瘾的。


王瑶倒是习惯了李奇这神来之笔，见惯不怪了，道：“哦，我刚刚洗完澡。”


“巧了，我也刚刚洗完澡。”李奇立刻道。


王瑶嗯了一声，道：“你今日怎么有些奇怪呀。”


“是吗？”


李奇干笑道：“巧了，我也这般觉得。”


看来是老毛病犯了。王瑶道：“你找我有事吗？”


“有——”


李奇欲言又止，心里一个声音怂恿道，冲上去，扑到她，冲上去，扑到她。不过他最终还是压制住心中的魔鬼，道：“哦，我刚才喝了一点咖啡，睡不着，就想找你聊两句。”


王瑶黛眉微微一皱，道：“都这么晚了，还聊什么，明日再说吧，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去歇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声音平静的让李奇只觉无比失望，“哦”了一声，道：“那——那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晚安。”说着他就转身往门口走去，心里痛骂自己，李奇，你丫真是没用，方才就应该冲上去，你丫今后真的要蒙着脸做人了。


正当他快要走到门口时，后面突然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李奇。”


“在。”


王瑶只觉一阵劲风刮来，还眯了眯眼，带睁开眼时，发现李奇已经站在他面前了，这一句喊的，如今的李奇是八头牛也拉不走了。


“夫人，有何事吩咐？”


李奇眨着眼睛，一脸纯洁的看着王瑶。


王瑶都有些不敢直视李奇的目光，稍稍偏过头去，细声道：“其实——其实我也没有困意，要不我就与你聊会。”


“极好，极好。”


李奇兴奋不已，赶紧拉住她的小手，嘿嘿道：“那咱们去屋里说吧。”


来到屋内，泛黄的烛光照在夫人那雪白的脸上，风情万种，煞是迷人。


李奇想坐床上，这是毋庸置疑的，但问题是床在里屋，羞涩的他最终还是与夫人坐在了椅子上。


“你可以放开了吗？”


因为两张椅子旁边还隔着一个小茶几，这样牵着手，李奇自己也觉得有些怪，“稍等。”


他突然站了起来，双手将茶几抬到对面去了。


王瑶惊诧道：“你干什么？”


李奇没有做声，又将椅子搬到王瑶身边，握住她的手，嘻嘻笑道：“那茶几太难看了，明日我给你弄一套新的。”


王瑶这才明白过来，不禁两颊染上一片酡红，偷偷瞥了眼李奇，只觉心跳的非常快。


李奇握着王瑶的手，目光从未离开过佳人，她本生得绝色容姿，气质又端庄娴静，看着看着，李奇心中的邪念渐渐消失了，只觉能拥有此刻已经足以。


王瑶见李奇这个话唠突然变得无比安静，心觉好奇，又偷偷瞧了李奇，虽然李奇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但是这一次她看到不是那吃人的目光，而是充满浓浓爱意的目光，心头一暖，万般甜意涌上心头来，琼鼻微酸，这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夫人，你怎么哭了？”


李奇见王瑶突然落下眼泪来，心头一惊，只当是自己唐突了佳人，闪电一般的松开手来，慌忙的解释道：“是不是我吓到你了，其实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呦，好吧，我承认我是有那个想法，但是我绝对会尊重你的，要不，要不我还是回去休息好了。”


他越是这么说，王瑶的眼泪却掉的越快。


我就是说嘛，这事怎能一厢情愿，这下好了，弄得又收不了场了。李奇见她哭个不停，一时间也是不知所措，急的眼泪也快要掉出来了。


王瑶见李奇焦急的模样，心中一疼，突然伸出手主动的拉着李奇的手，破涕为笑道：“傻瓜，我怎么会怪你，我这是太感动了，所以才哭的。”


“感动？”


李奇有些发蒙，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没有做过什么令她感动的事，道：“夫人，我这人有些笨，你是知道的，那你能不能仔细说说，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感动，我保管以后天天都做。”


王瑶噗嗤一笑，道：“记得你曾说过会永远尊重我。”


“这话我倒是记得。”


李奇点点头，又带有一点诧异道：“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现在再来感动，是不是晚了一点。”


“不晚，一点不晚。”


王瑶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说道：“这是我此生听过最动听，也是最真诚的话，谢谢你能这般尊重我，这般待我。”说到这里，她嫣然一笑，露出那整齐白亮的皓齿，双目顾盼生辉，照亮了脸色的泪珠，当真是美丽至极。


她很少夸人，特别是面对李奇，她以前可以说是讨厌李奇那种商人心理，要不是李奇还搭救了不少难民，让王瑶看到李奇还是有可取的地方，恐怕她们也不会合作的这么久，毕竟这道不同，不相为谋。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奇还有些受宠若惊，挠着头傻笑道：“你是我妻子，待你好，尊重你那都是应该的。”说这话时，李奇心里又觉得非常内疚，暗道，是啊，夫妻之间本就应该相互尊重，亏我方才还尽想着那些事，真是“金”虫上脑，着实不该啊。想到这里，他开始屏气凝神，默念起静心咒来。


可是这口气还未屏住，忽听见王瑶喃喃自语道：“是啊，我是你妻子。”说着她深呼吸一口气，转头凝视着李奇，红着脸小声道：“李奇，今晚你就在这里休息吧。”


“咳咳咳——你说什么？”


李奇岔气了。

第1716章 千年修得共枕眠


老天！你是诚心想玩死我吧，老子兽血欲狂时，你娘的冰水是一缸一缸的倒，都快把我浇成冰棍了，现在老子要做一个好丈夫，好男人时，你又这样，我TM真是恨死你了。


这回轮到李奇哭了。


这人分明就是成心的。王瑶可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那句话的，哪里还有勇气说第二遍，脸偏过去，道：“没听见就算了。”


“这怎么能算了。”


李奇倏然站了起来，一本正经道：“今晚我可哪里都不去了，打死我也不走了。”


王瑶瞧着李奇一脸稚气，心中是好气又好笑，红着脸道：“你不走便不走，又没有人勉强你。”


李奇委屈道：“可是你以前总是让我滚的。”


王瑶噗嗤一声，又赶紧收住笑意，道：“那是你活该！谁叫你总是惹我生气。”


“是是是，我活该，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李奇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道：“三娘，我此生此世都会好好爱你的，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王瑶一怔，满目柔情，道：“李奇，你以前常常怪我唠叨你，但纵使你再不喜欢，我还是要再说一次，我不奢求太多，只望你能能平平安安，那就足以了，你以前说的很对，我之所以不愿再拥有，只是害怕失去，现在我拥有了，我真的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


李奇笑道：“你放心，这世上能害我的人还没有出生，我们的好日子还长的很，我一定会让你过上你最向往的日子，因为那也是我最向往的。”


王瑶再一次喜极而泣，不禁主动拥抱住李奇。


李奇也是紧紧搂住她。


二人向拥了好一会儿，李奇突然在王瑶耳边小声道：“夫人，虽然我目前还不能给你一个婚礼，但是我能给你一个洞房。”


王瑶一听洞房二字，登时脸红如血，嗔道：“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李奇嘿嘿道：“夫人明断秋毫，小人佩服佩服。”说着他突然一个新娘抱将王瑶抱了起来。


“啊！”


王瑶惊呼一声，准备不足的她，下意识的伸手搂住李奇的脖子！


李奇望了眼面前这娇羞的佳人，只见她将头埋进自己的怀里，呵呵一笑，大步朝着里面的卧室走去。


卧室里面。


李奇坐在床边，望着王瑶那红艳饱满的嘴唇，怦然心动，只想亲吻她。


“等下！”


正当李奇将头探过去的时候，王瑶突然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还等？上天啊！


李奇一听这二字，整个人都傻了。


随后王瑶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崩溃，“你先出去下。”


“这——！”


李奇的眼角都冒着泪光了，十分困惑的望着王瑶。


王瑶轻声道：“你不是说一生都要待我好，尊重我么？”


李奇道：“这是绝对的，但是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王瑶却是不肯说，道：“你就先出去一下。”


李奇都快要崩溃了，但是这也没有办法，谁叫他方才信誓旦旦的许下了诺言，道：“呐，只是一下哦。”


“嗯。”


李奇这才极不情愿的站起身来，走了出去，这刚转过身来，忽见门也关上了，还听到反锁的声音，什么情况，不会是耍我吧，这可玩大了。


这让李奇是空前紧张，赶紧将耳朵贴了上去，可是里面很静，随后又听到水的声音，暗自好奇，奇怪，她在里面捣鼓什么啊！


过了一会儿，李奇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询问道：“三娘，好了没有。”


“还没有，你再等一会。”


“还好，她还没有睡着。”


李奇稍稍放心，坐了下来，喝一口茶，可没过一会儿，他又站了起来，正准备在敲门时，听得门栓开动的声音，心中一喜，忙道：“三娘，我进来了。”


里面没有声音。


李奇又道：“我真的进来了。”


里面还是没有声音。


不管了。李奇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来到里面，只见床前站着一个大美人，螓首蛾眉，身穿一件粉红的落纱长裙，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出一条几近完美的曲线，玉腿修长饱满，秀发柔丝，琼口瑶鼻，美目流盼，点漆的瞳子散发出如星辉的光芒。云髻高盘，金簪斜插，簪呈丹凤，展翅欲飞，栩栩如生，圆润的脸庞上黛目青眉，鼻梁挺秀，樱桃檀口，似开实合，看上去端庄娴静，还带有一丝丝威严。


李奇终于知道王瑶为什么不爱化妆了，哪怕只是淡妆，也是极要人命呀，而是王瑶还有一点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一点李奇第一见到她就感觉到了，幸亏她是穿着一件粉红色的长裙，这要是白色的，那就成菩萨了，那李奇还真不敢下手了。


王瑶偷偷瞥了眼李奇，见他都看傻了，心中略感欢喜，她并不知道李奇今晚会来，而且会发展到这一步，虽然没有婚礼，但对于他们而言，倒也算是洞房，王瑶可不想挂着泪痕，脏脏的与李奇洞房，女人嘛，总是希望一切都尽可能的完美，所以她方才推开李奇，好好打扮了下自己，并且拿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到过的首饰。


“夫人，你真美。”


李奇吞一口，情不自禁的说道。


王瑶低声道：“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很麻烦。”


刚才是有那么一点。李奇自然不会这么说，急忙上前拉着她的手道：“怎么会了，我只是担心你，仅此而已。”说着他又笑嘻嘻道：“你是不是特意穿给我看的。”


王瑶斜瞥他一眼，道：“明知故问。”


“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李奇望着娇艳欲滴的夫人，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忽然他呆了下，道：“三娘，其实我们在这里拜了天地，倒也未尝不可，但是我还是希望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要不咱们就先上车，哦不，我的意思是这三拜还是留给咱们的婚礼。”


王瑶笑道：“一切都听你的。”


李奇伸出双手揽住她她细腻纤细的腰肢，笑呵呵道：“你说着是不是传说中的夫唱妇随。”


王瑶稍稍低着头，但还是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以前的夫人是不苟言笑的，而且爱多愁善感，但是今日夫人那可是妩媚性感至极，这一犟一笑都透着万种风情，迷的李奇是神魂颠倒，不能自拔，不禁缓缓底下头来，亲吻在那娇艳的红唇上，王瑶也轻轻的闭上了眼，可是当李奇正习惯性的准备进行下一步时，突然想起夫人还有一个洁癖，不禁又收了回来，心想，此等美好的时刻，还是不要出纰漏是好，我可不能再等了，这个还是等以后再慢慢教育吧。


他可无法忍受王瑶在一次推开她了。


忽闻一阵芳香入口，王瑶樱唇微微张开来，李奇双目一睁，难道——，呐呐呐，这可是你自己放行的，不能怪我了。双手稍稍一用力，将王瑶紧紧搂进怀里，王瑶黛眉还是稍稍皱了下，但是也没有推开李奇，双臂揽在李奇的脖子间，任其索取，似乎将二人之间那浓浓的爱意化作了一吻，直到那天荒地老。


李奇突然霸道的将王瑶拦腰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王瑶嘤咛一声，紧紧闭上双目，只是满面潮红，娇躯微微颤抖着。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她只听得身上的呼吸声变粗，又觉一滴水珠落在自己鼻尖上，心中一愣，怎么有水珠？不禁悄悄睁开一只眼来，只见李奇喘着气，满头大汗，好奇道：“你在干什么？”


李奇望着她，一脸尴尬，喘着气问道：“夫人，请问，你这件裙子是多久以前的？”


王瑶不明其意，只道：“是很多年前我娘给我做的。”


“我说就吗，这根本不符合当下的潮流呀！太不科学了。”


李奇一抹额头上的大汗，郁闷道：“我找了半天，连衣扣都没有找到，真是急死我了。”


这人真是专爱难为我。王瑶羞涩的低下头，一双玉手在腰间摸索了一下，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觉红裙轻轻抖动了一下。


敢情这衣扣是在夹缝里面，这是哪个王八蛋设计的，专爱折磨我们男人，要是让我知道，我就让他永远做不了衣服。不过李奇也没有功夫去骂那个可恶的裁缝了，毕竟春宵苦短呀，赶紧轻轻一拉腰带，红裙登时敞开来。


李奇眼中精光一闪，连呼吸都停滞了。


王瑶都偏过头去，不敢直视李奇的目光。


红兜上一片雪白，渗着密密麻麻的汗珠，晶莹剔透，吹弹可破，丰硕高耸，伴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巍巍颤颤，小小红兜怎能掩盖的住，欲裂衣而出。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啊！


李奇就跟修炼什么魔功似得，双目赤红，当然，根据生物学来，这应该是充血造成的。


一只大手缓缓攀上那期盼已久的高峰，心中的字母又发生了变化，只愿多生出一双手或许才能完全覆盖住。


这无疑是最致命的春药。


李奇哪里还忍得住，直接扑上去。


“李奇——！”


一声充满羞涩和高兴的惊呼！烛火摇曳，与那罗帐似乎处在同一个节奏上面，营造出一首极为美妙的曲子来。

第1717章 最美丽的邂逅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歌管楼亭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在当下洞房花烛无疑是人生中最快活的一件喜事，当然，在后世的话，洞房花烛只是一个过场而已，也并不珍贵，反正人的一生，说不定会有几个洞房花烛夜。


今日原本是马桥、吴小六、陈阿南三人的大好日子，但是有句话说的最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三位新郎官其中有两位喝得已经不省人事了，哪里还有能力洞房，都是被人抬进新房的，不但没有给新娘带来快活，反而劳累了新娘一晚上，马桥这呆子虽然是清醒的，但是他也没有洞房，而是与美美并肩趟在床上回想以前，分享彼此心中的喜悦。


倒是李奇这个不是新郎官的家伙，反而履行了洞房义务，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


他一生都是赢家，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当代，哪怕这一个细节也不例外。


不过，他和王瑶也算是几经波折，才走到这一步的，其中有过惊天动地的生死相许，也有过平常无奇的吵吵闹闹，他们二人走到这一步，是意外，也是理所当然。


被翻红浪，帐起轻舞，此中快活不足为外人道也。（作者君：道也想道，只是不能罢了。）


“李奇，李奇，快点起来。李奇——”


“唔——什么事啊？”


李奇缓缓睁开眼来，这一眼见到的就是一张绝色脸庞，一件白色丝质睡袍根本掩盖不住那美妙绝伦的胴体，雪白丰满的双胸若若隐若现，那三千青丝披散开来，垂落在被窝上，不得不说，这还是李奇第一回见到这种形态的夫人，不禁吞咽了一口。


可是王瑶却顾不得这么多了，焦急道：“李奇，你快些起来回屋去。”


李奇双眼吃着冰激凌，各种爽歪歪，但是双耳却有些纳闷，“回——回屋，这不就是我屋子么？”说着他又眯了眯眼，往了眼窗外，发现还是蒙蒙白，心道，我就说吗，怎么会这么困，敢情天都还没有亮。


王瑶急切道：“这是我的屋子啊！”


李奇呵呵道：“你屋子不就是我屋子吗，放心，今后我会长住于此的。”


王瑶脸色一冷，淡淡道：“李奇。”


李奇啊了一声，郁闷道：“干什么啊？这天都还没有亮，你为何急着赶我出去呀。”


王瑶双颊生晕，挥着手道：“你快点走就是了，我自有我的道理。”


什么情况？


李奇还是第一回洞房，这天都没有亮，都被新娘往外面赶，弄得跟偷情似得，不对，偷情，哦，我明白了，他是担心会被七娘她们看到，呵呵，夫人真是太可爱了，不知我能到此，还就是因为七娘，她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嘴上却道：“好好好，我起来便是。”


王瑶见他终于坐了起来，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忽然，李奇快速伸出双手将她抱住。


“啊！”


王瑶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李奇搂在怀里了，被子一盖，让二人紧紧裹在里面。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醒悟过来的王瑶不断的挣扎起来。


可是李奇哪里肯放，紧紧搂住她，笑嘻嘻道：“夫人，你真是好天真哦。”


王瑶黑着脸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奇笑道：“你是不是不想让七娘她们发现？”


王瑶似乎被言中了心思，不禁俏脸一红，羞不答话。


李奇继续道：“现在你才来担心，已经晚了，她们恐怕昨晚就知道了，要是她们连自己的丈夫晚上在哪里过夜的都不知道，那她们可就失职了。”


王瑶忐忑不安道：“那可如何是好？”


李奇翻着白眼道：“你是我夫人，我在你这里过夜不挺正常的吗，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再睡一会儿吧。”说着他又加了几分力道，紧紧将王瑶抱在怀里，轻吻了下她那柔顺乌黑的长发，喃喃道：“能这么抱着你，真是一种幸福，幸福到有点不太真实。”


这一句有感而发，却正好触动了王瑶的心灵，心道，其实能被你抱在怀里何尝又不是一种幸福了。倒也不再去纠结那些，静静的背倚在李奇怀里，道：“李奇。”


“嗯？”


“你多大呢？”


“刚满18，怎么呢？”


王瑶听他用一种非常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个数字时，不免噗嗤一笑，道：“你若十八，那我也只有十六。”


“不是么？”


“若是的话，那便好了。”王瑶幽幽一叹，道：“要是我能早点遇到你，那该多好啊！”语气中透着一丝伤感。


李奇笑道：“我不要早点遇到你，那时候遇到你，我认为就是最美丽的邂逅。”


王瑶诧异道：“为何？”


李奇道：“因为那是在你最悲伤的时候，能与你一起分享快乐固然是一种幸福，但是要我选择的话，我宁愿与你一块承受悲伤，那样的话，你至少不会感到难过，我一直都觉得能遇到你是上天的安排。”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发丝上，润眼睛，也滋润了愁丝，种下了幸福种子。王瑶沉默了少许，道：“你为何要待我这般好，记得以前我可没有给你好脸色看。”


李奇笑道：“其实你发怒的样子也是非常美的，能见到你的容颜，就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而且你那也只是关心我，我还没有糊涂到谁对我好，谁对我坏都分不清楚，今后我还会对你更好，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心中又补充一个“之一”。


王瑶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李奇，睁着含泪的眼睛凝视着李奇。


李奇望着这一张能够日月失色的脸庞，心中满满都是感恩之情，伸出手来，轻轻抹去那她眼角的泪水，在她的红唇上轻吻了一下，深情款款道：“我爱你。”


这三个字无疑融化了王瑶的心，喜极而泣道：“我也爱你。”


李奇又紧紧将她抱在怀里，感叹道：“真是不敢相信这一切，哪怕我已经抱着你。”


王瑶也伸出双手抱着李奇，道：“我也是。”


二人紧紧相拥着，在这一刻，幸福就想天上的云朵，让他们感觉有些飘渺，都想奋力的抓住，不再让幸福流失，哪怕是一丁点。


李奇亲吻着王瑶的额头，亲吻着她的鼻尖，亲吻着她的嘴唇，一双大手从那宽大的睡袍中伸了进去，抚摸着那硕大的双峰，听得王瑶嘤咛一声，第一次主动献上了亲吻，情到浓处，饶是夫人也是无法自拔，一切发生的那么自然。


……


……


再度云雨后，春日的阳光照进屋内，王瑶坐在梳妆台前，镜中的她双颊带着红润，绽放着耀眼的光芒，但是她的目光却没有功夫欣赏自己，而是望着她身后的爱郎。


李奇站在王瑶身上，双手搭在她的香肩上，看着镜中的美人，感叹道：“夫人，你真是太美了。”


王瑶报以羞涩一笑，她原本对与容颜早已看淡了，平时的穿着也只是追求干净、整洁，一件衣裳穿了十年，都已经有些褪色，她却还在穿，但是此时她却变得非常在意这一切，她从未如此仔细梳着自己浓密黑亮的长发，也从未拿起红纸放在已经非常娇艳的红唇上轻轻一印。


这一切都很好的诠释了何为，女为悦己者容。


李奇望着那更加娇艳的红唇，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你先等一下。”


“啊？”


还未等王瑶反应过来，李奇已经离开了卧室，王瑶微微皱了下眉头，显得有些不开心。


可是仅过得片刻，李奇就走了进来，只见他双手藏于背后，笑嘻嘻的走到王瑶身旁，道：“你先闭上眼。”


王瑶道：“干什么？”


“你先闭上眼啦。”


王瑶轻轻合上眼。


“可以睁开了。”


王瑶缓缓睁开眼，忽见镜子前多出一束娇艳绽放的玫瑰花来，顿时惊喜不已，道：“这是——”


李奇笑嘻嘻道：“喜欢么？”


王瑶轻轻点了下头，双手捧着那束玫瑰花，心中却是非常好奇，昨夜李奇并么有带花前来，而方才他就出去不过片刻，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显然这一束花是早就在屋内了，那么不用说，一定是昨夜李奇趁她熟睡时，跑出去弄来的。这一束花远没有李奇的心意来得更为令她感动，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谢谢你。”


李奇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下，道：“你喜欢就好，早上的心情可是非常重要的，因为这是一天的开始，我答应要让你每天都活在幸福之中，理应这一刻开始。”


这幸福来得太快，太猛，王瑶还真有点承受不过来，她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幸福，能够如此幸福，这一刻无疑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一切种种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了，双眸含笑，眼角微微上扬，又开始打扮起来了。


而李奇则是坐在一旁，一手撑着头，呆呆的望着王瑶。


过了好一会儿。


王瑶其实早已经梳妆完了，可是李奇那充满痴迷的眼神，却让她又不想惊扰着李奇，而且她心里也是甜蜜蜜的，又过了一会儿，她着实有些憋不住了，嘴角含羞的说道：“你——你看够了吗？”


李奇微微一怔，如梦初醒，随即笑道：“怎么可能看得够。”


王瑶微微低着头，道：“但是那也得吃饭啊！”


李奇呵呵道：“放心，等会自有人会送早餐来，只是——恐怕不是那么的简单。”忽然，他右耳轻轻动了一下，悄悄了站起身来，往外面走去。


王瑶见他鬼鬼祟祟的模样，心中也是好奇，不禁站了起来，来到卧室的门前，只见李奇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前，缓缓的拖开门栓，然后猛地一拉开门，只听得一个“啊”的一声，一道身影踉跄的闯了进来。


李奇似乎早有准备，一把抱住那人，嘻嘻道：“宜奴，这大清早的你就急着向夫君投怀送抱，未免也太着急了一点吧。”话音刚落，他突然双目一抬，不对，宜奴的身材没有这么丰满。这低头一看，他吓得脸都青了，“王——王姨？”

第1718章 全都完了？


静！


屋内一片寂静！


王瑶双手捂住小嘴，睁着大眼睛望着门口的发生的一幕。


李奇也懵了，他方才听到外面有动静，以为肯定是封宜奴她们，毕竟小封童鞋是惯犯了，于是打算化被动为主动，先戏弄她们一番再说，这种恶作剧在枢密使府时常发生，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门外的不是封宜奴，而是王夫人，要知道王仲陵一家在出节后，就搬回去了，要不然李奇也没有这个胆子，敢夜宿王瑶的卧室，这王夫人出现在这里，实在是让李奇有些接受不了了。


王夫人也傻了，见自己还被李奇抱在怀里，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她可是大家闺秀出身，怒喝道：“你还不放开。”


这一声怒喝，顿时惊醒了李奇，赶紧将王夫人扶起，然后闪电一般的收回手来，又是弯腰，又是点头，“王姨，对不起，对比起，真是对不起，小婿以为是宜奴她们——”


说到这里，他余光突然发现外面还站在几道倩影，正是他的夫人团。


封宜奴看到李奇一脸窘迫的模样，哪里还忍得住，掩唇咯咯笑了起来。


宜奴啊宜奴，你这个玩笑就开大了。李奇狠狠瞪了封宜奴一眼，但是封宜奴一点也不怕，盈盈一礼，道：“夫君，早餐我们已经给你送来了。”


可恶！


李奇喷血的冲动都有了，他算准的开始，却没有算准这结果。


王瑶也赶紧走了过来，扶着王夫人，关心道：“娘，你没事吧。”


“没事，多亏你的好夫君了。”


王夫人嘴上说没事，可这目光却是要杀人一般。


李奇一头大汗，赶忙解释道：“误会，这绝对是一个误会，王姨，你可要相信我啊，小婿是清白的。”


“谁不清白了？”


王夫人哼道：“什么误会，有你这么开门的吗？”


那也没有你这么听房的啊！李奇都快哭了。


封宜奴赶紧走了过来，挽住王夫人的手，道：“王姨说的是，夫君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打这种损主意，这害了谁都不好呀，王姨，你可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不愧是李奇的夫人，这落井下石的功夫倒也是一流的。


究竟是谁害谁啊！


李奇恨得是咬牙切齿，你不能这么玩我啊！


这还幸亏七娘这个后宫之主去上朝了，这要是七娘这个鬼灵精也在的话，她与封宜奴双剑合璧，那李奇真是下不了地了。


王夫人皱眉道：“你瞪谁了？”


“我瞪——”


李奇赶紧转化一个笑脸，道：“王姨，我哪有这个胆，我只是眼角抽筋而已。”


这真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王夫人轻哼一声，忽然打量了下女儿，见其容光焕发，更加美丽，与当初的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方面的评价，一般都直接忽略了王仲陵那大胖子，身为过来人的她，哪里不知其中经过，心中高兴呀，方才那点怒气也随之消失了，道：“女儿，李奇没有欺负你吧。”


封宜奴一旁怂恿道：“肯定欺负了。”


王瑶红着脸，轻轻跺了下脚，娇羞道：“娘，封妹妹，你们说什么了。”


王夫人咯咯一笑，朝着封宜奴她们说道：“我这女儿脸皮薄，你们就别在揶揄她了，你看看她脸红的都快比外面太阳还要刺眼了，来来来，你们肯定也累了，快点吃早餐了。”


哇塞！你这句话可比封宜奴她们要生猛多了，什么叫肯定也累了，说好的不揶揄了。


李奇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王瑶就更加不用说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可惜手还被她娘拉着。


王夫人一手拉着王瑶，一手拉着封宜奴坐了下来。


李奇赶紧从季红奴手中接过早餐来，小声道：“辛苦你了红奴。”


季红奴只是狡黠一笑，摇头不语。


几人围着桌旁坐下。


王瑶好奇道：“娘，你怎么来了？”


王夫人道：“我闲着无事，又总是担心李奇会冷落你，于是就过来看看，咯咯，不过看来我的担心死多余的了，好好好。”


其实她这一回来就是来催房的，没有别的原因，毕竟王瑶年纪不小了，得赶紧办事生孩子，为什么她会这么在意了，那就是因为她的儿女中，唯独王瑶是完完全全的继承了她的美貌，他当日希望这能够传承下去，心里是特别着急，然而，这一幕也让她觉得来的真是时候，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王瑶听得哭笑不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李奇微微瞪了眼封宜奴，这不用说，一定是她告的状。


封宜奴美目乱瞟，显得有些心虚。


王夫人突然道：“李奇，你拿点东西去外面吃。”


李奇啊了一声，道：“为什么？”


王夫人道：“老身要与我女儿她们说一会话，难道不行么？”


你都以老身自居了，我还敢说不行么。


李奇忙点头道：“可以，当然可以。”


说着他向王瑶递去两道抱歉的目光，不能与她一块承受王姨的严刑逼供，然后拿起一块三明治，一个鸡蛋，一杯燕麦片走了出去。


唉！这王姨还真会选日子来呀，说好的幸福早餐了。


李奇出得院子，留恋的回眸一望，尤为的伤神呀，在他的预想中，是与王瑶、封宜奴她们一块早餐，这无疑是齐人之福，可是如今——他看了手中鸡蛋和三明治，牛奶有了，面包也有了，就是少了一点幸福的滋味。


来到前院，非常安静，昨夜的一片狼藉仿佛只是恶梦，梦醒之后，还是回归到原样子了，对此李奇倒是非常满意，一种给下人加工资的感觉油然而生，而且必须得加，这世上还有这么自觉的下人么？倍感骄傲，不过就是太安静了一点，就连一直都在坚守第一阵地的陈大娘都不知所踪。


奇怪，这人都去哪里呢？


李奇稍稍感到一些疑惑，但是立刻就明白了，陈大娘他们肯定是去喝儿媳妇茶了，至于那些下人，其实他们与吴小六、马桥他们的关系也很好，只是昨日要忙着做事，今日肯定去道贺了，看来这喜宴还得继续下去啊。


“嗤嗤！”


李奇笑着摇摇头，忽听一声熟悉的驴叫声，寻声望去，但见一头肥驴从后院慢悠悠的从前厅的左侧走了出来，而上面还睡着一人，头靠在肥驴的脖子上，双脚高高架起，睡的是四平八稳。


真是一段狗血的人兽恋！


李奇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酒鬼一直没有成婚的念头了，轻轻哼了一声，走上前去，喊道：“酒鬼。”


酒鬼转过头来，道：“呀，枢密使，你就醒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何来的就啊！李奇嗯了一声，道：“你在干什么？”


“晨练啊！”


李奇指着淡定驴道：“是你练，还是它练啊！”


酒鬼道：“我们都需要多动动，你瞧就这家伙都胖成什么样了。”


你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李奇翻了下白眼，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正色道：“酒鬼，你先下来，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你先下来再说啊！难道要我枢密使跟着驴屁股后面与你说话么？”


“那倒也是。”


酒鬼随意往一翻，看似就要跌倒，但是落地的瞬间，却是非常平稳。


高手！


但是李奇现在可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的杂技，手往前一摆，然后就走了过去。


酒鬼见李奇面色沉重，心中感到有些好奇，快步跟了过去，忙问道：“什么事？”


李奇一边走一边问道：“你记性怎么样？”


“不太好。”


“那你最大的仇人是谁。”


“老怪。”


“很好。”


李奇来到院角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严肃道：“酒鬼，你可还记得王黼？”


酒鬼一愣，道：“自然记得，怎么呢？他的鬼魂来索命呢？”


“算你说对了。”


“你别吓我呀，我与虎与豹打过不少回，倒是没有与鬼打过。”


哥们，你能否表现一点点恐惧之色啊！李奇翻了下白眼，道：“那你又是否记得，你在杀人的那天发生了什么情况，比如一些突发状况，或者他们说过什么话？”


酒鬼立刻道：“这么久的事，谁还记得。”


李奇道：“麻烦你再想想，这事对我而言特别重要。”说着他又补充道：“我若有什么闪失，你以为你还能这么痛快的喝酒么。”


这事大条了！


酒鬼立刻打起精神来，他现在可离不开李奇了，天下间还有哪个凯子能让他天天都这么畅快的喝酒，道：“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其实当日的一切都在你的预计当中，的确有人要营救王黼，没有什么突发状况。”说着他眉头一皱，道：“倒是他们说的话——”


李奇道：“他们说了什么？”


酒鬼道：“我记得王黼当时说什么有你的把柄在手。”


“什么把柄？”


“哦，就是他当时推测他沦落至此，都是你和当今皇上搞的鬼。”


李奇点点头道：“这我也料到了，不然我不会派你去斩草除根，那除此之外了？”


酒鬼又想了一下，道：“还有就是他们说要逃亡日本。”


“日本？”


李奇双目一睁，道：“为什么要逃去日本。”


酒鬼不太确定道：“具体我也记得不是太清楚了，好像王黼说他有一笔钱在日本。”


“什么？”


李奇面色骇然，难道——完了，全都完了。

第1719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枢密使，枢密使。”


酒鬼见李奇满头大汗，呆愣不语，好像是有大事要发生了一般，心中也有些害怕，小声了喊了两句。


李奇一怔，怒视着酒鬼，几欲咆哮道：“这么大的事，你当时为何不跟我说，记得我还问过你。”


酒鬼挠挠头，尴尬道：“当时我以为王黼已经死了，这些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而且，王黼口中那个把柄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言下之意，就是我也担心被人杀人灭口啊。


李奇冷笑道：“酒鬼，我还真是低估你了，你丫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一些，我要是不信任你，当时会派你去吗。”


酒鬼道：“杀人灭口是一回事，但是知道这个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当时还是太上皇坐在那龙椅上。”说着他又一脸纳闷道：“枢密使，如今这木已成舟，当初的三王子早已经即位，天下太平，应该没事了啊！”


李奇哼道：“若非如此，我方才问你，你是不是还会隐瞒不说。”


酒鬼沉默不答，算是默认了。


李奇捏了捏双目，道：“这一回我算是被你害死了。”


酒鬼紧张道：“出什么事呢？”


李奇笑道：“怎么？你现在又有胆量知道了。”


酒鬼不悦道：“如果是我的错，我一定承担，但是你好歹也让我知道为什么呀。”


李奇摆摆手道：“算了，算了，这也怪不得你，这或许真是王黼在鬼魂在作祟吧。”他也不是一个喜欢事后问罪的人，现在再来问罪酒鬼，又能改变什么了，况且酒鬼也只是想自保，并没有恶意，这只能怪天意如此。


……


……


“枢密使，你找我。”


马桥是一脸不情愿的来到前院。


李奇瞧了眼马桥，正色道：“马桥，我也不想打扰你和美美新婚燕尔，但现在性命攸关，你若是还想与美美结百年之好，那就给我打起精神来，我这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马桥见李奇表情十分严肃，知道李奇不是故意吓他的，忙问道：“出什么事呢？”


“这你先不管。”


李奇道：“你现在立刻去告诉余庄，让他动员所有的人，严密监视京城内外的一切，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立刻来通知我，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察觉了。”


马桥眼一睁，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见到一向运筹帷幄的李奇竟然露出如此恐慌的神情，也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了，忙道：“是，我现在就去。”说着就快步离开了。


李奇搓了搓脸，暗道，王黼啊王黼，当时我就应该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远不得翻身，老子机关算尽，要是败你一个死人手上，老子真的会比你还要死不瞑目。


……


……


翌日！


李奇早早就进宫，参加早朝。


大殿内，一派庄严肃穆。


一番照例询问过后，秦桧突然站了出来，“皇上，臣有本上奏。”


赵楷道：“爱卿有何事请奏？”


秦桧道：“回禀皇上，如今国内虽然四海升平，但是在我大宋边境却不是非常太平，南方尚未完全稳定，南征并未结束，西方又收复吐蕃，而且我大宋又在施行兵制改革，大规模的军队变动，无疑给枢密院增添了许多压力。”


此话一出，殿内大臣们纷纷打起精神来，总所周知，二府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然而秦桧这一上来，就点明枢密院，鉴于秦桧和李奇的恩怨，他显然就是冲着李奇去的。


不过，这种事他们已经见惯不怪了，都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来。


以往李奇面对秦桧的弹劾，都是风轻云淡，但是今日他却眉头暗皱，面无任何表情。


赵楷快速的瞧了眼李奇，点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


秦桧继续说道：“然而枢密院只有枢密使独自掌管，而且枢密使还得兼顾变法，微臣认为这对于枢密使而言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白浅诺哪里能忍，站出来道：“秦少宰，枢密使掌管枢密使，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也是枢密使的职责所在，若用公平来形容，未免有失妥当，你这不是暗指枢密使没有打理好枢密院吗？”


秦桧忙道：“经济使勿怪，我绝无此意。”


赵楷笑道：“经济使多虑了，朕想秦少宰不过也只是一番好心。”


白浅诺一愣，诧异的瞧了眼赵楷，随即行礼道：“是，微臣知罪。”


赵楷呵呵道：“无妨，无妨。”


待白浅诺退下后，秦桧又再道：“枢密院乃我朝二府之一，其重要性可想而知，但是自枢密使上任以来，这枢密副使一职却迟迟找不到好的人选，导致这重担完完全全落在枢密使一人肩上，而且也给皇上添加了不少负担，一旦枢密使要领兵出征，那么枢密院就无人做主，必须得皇上亲自安排，这绝非长久之计。”


赵楷稍稍了下头，道：“这个问题朕也想过，只是鉴于前面两任枢密使，朕实在是放心不下，除了枢密使以外，朕对任何人都不放心啊！可是，朕目前也没有发现一个很好的人选，只能让枢密使能者多劳。”说着他突然向李奇道：“枢密使，你怎么看？”


李奇站出来道：“回禀皇上，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微臣也觉得这事的确不妥，正是因为如此，微臣才经常累的早上都起不来，无法来上早朝，真是罪该万死。”


赵楷笑道：“爱卿勿要自责，如果其余人也能像你一样，能够为君分忧，并且立下如此多奇功，朕也可以批准他不来上早朝，但是朕也不想你过于操劳，爱卿的身体就是我大宋之福，嗯，也是该找一个人来为爱卿你分担一些了，不知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


李奇沉吟片刻，摇头道：“微臣倒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赵楷又向群臣道：“诸位爱卿，若是有合适的人选大可向朕推荐。”


李纲突然站出来道：“微臣提议燕山府知府宗泽，宗知府文武双全，论名望，论才学，足可胜任。”


“宗泽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赵楷点点头，道：“但是燕山府对于我大宋而言非常重要，宗泽将燕山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朕不想对此有任何变动。”


白浅诺见秦桧踌躇满志，眼眸微微晃动了一下，站出来道：“微臣建议韩世忠出任枢密副使。”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不少人的反驳。


韩世忠是武将出身，这对于枢密院而言，可是大忌，目前而言，就狄青一员武将出任过枢密副使，这也是武将能升到的最高级别了。


白浅诺据理以争道：“诸位可不要忘记，枢密使同样也是武将出身，但是却取得了不俗的成绩，纵观历代枢密使，可有一人取得当今枢密使的成绩，而韩将军的军事才能，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既然如此，由韩将军出任枢密副使有何不可的。”


秦桧呵呵一笑，道：“经济使此言差矣，枢密使虽是出自三衙，但是谁人都知道，三衙对于枢密使而言，只是一个入仕途的捷径，真正让枢密使大放异彩的还是商务局，而且天下百姓一提到枢密使，都是冠以国相、商人之父的美誉，从未有人提过马副帅和步帅，由此可见，枢密使不能算作武将，也应该归于文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经济使可不要忘记，此番关于兵制的改革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中心思想，就是延续我朝的传统，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皇上、枢密使、包括文武百官都希望枢密院还是延续启用文人的传统，这也是总参谋部诞生的原因。


经济使说的不错，若按照以往的制度来看，文臣担任枢密使的确有着不可忽略的弊端，而且一旦有失，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只因为文臣不会打仗，不能针对当前局势作出最正确的选择，甚至还做出错误的判断，导致我军损失惨重。


但是现在的军制已经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枢密院负责的只是军令，真正的战略、战术安排全部都是出自参谋部，而且率兵之臣同样也是出自总参谋部，还有一点最为重要，就是但凡能够有幸进得总参谋部的人士，都是能征善战之辈，这样就能够很好的弥补文臣的弊端，从而武将最高的级别也从以前的枢密副使变成了现在的总参谋长副部长。”


部长可是皇上担任的，这一套制度乃是赵楷和李奇共同商定的，他们一致都认为，武将不能掌权，因为治国为先，武将不会治国，你让武将治国，那天下必乱，甚至还会严重危害到皇权，但是完全由文臣来领军，又是自断双臂，所以李奇和赵楷才想到利用总参谋部从中平衡文武双方，将双方的职责划分的清清楚楚，你武将领兵打仗，布置战术、战略就行了，打仗的时候军权我交给你，但是仗打完了，要是你还想握着军权不放，那你肯定是另有企图，要是没有的话，那我收回来你也没有损失什么。


至于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这个弊端已经被军演完美化解了。


由此可见，以文制武，还是国策之一。


文臣不会造反，但是武将会。


这一套制度，虽然秦桧没有参与，但是秦桧对任何政治方面的事情，都有着敏锐的嗅觉，他早就分析透彻了。


秦桧是不是天才，暂且另论，但是秦桧绝对是一个非常努力的人，大宋能够四海升平，可不是李奇一个人的功劳，身为少宰的秦桧同样也是功不可没。


可不能再让七娘说下去了，否则多说多错。李奇暗叹一声，站出来笑道：“秦少宰说的非常不错，若非如此，总参谋部还有何意义可言，而且武将进枢密院，本就是一种才华的浪费，然而武将若是进总参谋部，他们的才华将能得到尽情的发挥，这也是我提议总参谋部的主要原因。”

第1720章 削兵权


白浅诺稍稍一愣，但是既然李奇都站出来了，那么她也没有必须要继续说下去了。


赵楷笑着点点头道：“二位爱卿说的很对，韩世忠的才能，朕是非常肯定的，朕的江山需要韩世忠，这一点朕从未怀疑过，但是朕也觉得韩世忠是总参谋部的最佳人选，而非枢密院。”说着他又是一叹，道：“看来还是没有更好的人选。”


说着他又向李奇道：“爱卿，你还得一肩扛起这重担啊！”


他话音刚落，秦桧突然道：“启禀皇上，微臣倒是有一合适的人选。”


赵楷哦了一声，道：“不知爱卿要推举何人？”


秦桧道：“大名府通判李光。”


郑逸眉头一皱，怪了，这李光可不是他的人啊！


“李光？”


赵楷稍稍沉眉思忖起来。


秦桧继续说道：“李光原本只是大名府一名小小的掌书记，当初金军南下，童贯、蔡攸等奸臣怂恿太上皇移驾杭州时，这李光就屡屡上奏，说明其利害关系，言明要坚守黄河，与金军决一死战，可惜的是，他的奏章全部被梁师成那奸臣给拦了下来，直到后来才得以见天日，金军攻克大名府后，李光沦为囚徒，但是他却不肯依附金军，险些因此丧命，幸亏当时金军急着渡河才没有对他痛下杀手，不过李光不耻叛臣聂昊的所作所为，大骂聂昊，然而因此也受尽折磨，若非宗知府突袭燕山府，恐怕李光未能活到今日，李光被宗泽救下之后，就跟一只跟随在宗泽身边，治理燕山府，还参与了当初的燕云大战，云桑之盟后，宗泽又极力推荐李光，因此李光就被调往大名府当任通判。”


“朕想起来了。”


赵楷连连点头。


秦桧又道：“当初李光上奏的那些奏章还在微臣手里，从这些奏章来看，此人绝对有栋梁之才，还请皇上过目。”


“快快，呈上。”


赵楷仔细的看了一遍，连连点头道：“此人的确是一个人才啊！”说着他又向李奇道：“枢密使，你也看看，毕竟此事事关枢密院，朕还是以你的意见为主。”


“遵命。”


李奇从小太监手中接过那一道道奏章来，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这李光是一个人才，因为历史上都提到他是一个名臣，有宰相之才，而且他当初在燕山府时，也见过此人，只是当时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他一时也顾不得这些，但是他还是非常认真的看了一边，仔细斟酌后，才道：“回禀皇上，微臣也觉得此人是上佳人选。”


秦桧听到这话，不禁皱了眉头，眼中透着一丝困惑。


李奇瞥了眼秦桧，暗自冷笑一声，小样，跟老子唱双簧，老子可是唱双簧的祖师爷，你娘的还敢跟老子玩这一套，看不懂了吧。


赵楷稍稍迟疑了下，又问道：“那你也觉得此人甚好？”


李奇笑道：“由李光来出任枢密使副使，那是最适合不过了，微臣非常赞同，皇上有所不知，微臣一个人掌管枢密院也觉得挺累的，但是皇上也知道，庸才的话，微臣宁可不用，但是从李光这一道道奏章和分析当时的情况而言，此人绝非庸才，当然，其中还有一点点小心思，那就是李光也姓李，说不定日后还会流传出枢密二李的美誉了，哦，要是再加上司法院院长，还有我大宋第一才女李清照，历史上可能还会记载‘大宋四李’的美誉，流芳千古，不是我朝已经有三苏一说吗，但是微臣相信，这四李不管是在人数上还是在能力上，都要胜过三苏，微臣现在就想对苏轼苏大学士说一声抱歉了。”


您这是在说相声吗？


听得李奇一番不着边际的话，群臣纷纷忍俊不禁，同时也是云里雾里，这时候说这些，真的合适么？


李纲也是哭笑不得，忙道：“枢密使抬爱了，李纲受之有愧。”


李奇哎了一声，道：“司法院长过谦了，而且你当我是在自夸么，非也，如果在今后的史书记载上真的出现‘四李’的美誉，那么可想而知，这一定是我大宋最鼎盛的时期，我们不过是借大宋的光而已。”


李纲一愣，作揖道：“枢密使高见，李纲受教了。”


赵楷哈哈一笑，道：“好一个‘四李’，朕也非常期盼今后史书上能有此美誉，就冲着这‘四李’的美誉，朕现在决定即日擢升李光为枢密副使。”


“皇上圣明。”


群臣高喊。


随着一声退朝，赵楷在群臣的恭送下，走出了大殿。


群臣也开始慢慢退出大殿。


“枢密使请。”


这走在最前面的肯定就是李奇和秦桧了，但是二人来到门前时，纷纷停了下来。


李奇笑道：“秦少宰先请。”


秦桧道：“岂敢，岂敢，亲某人能有今日全靠枢密使，枢密使当先请。”


他们两个你推我让的，后面的人着急呀，他们又不敢抢先出门。


哟，这话听着咋有点像是吊唁呀！李奇拱拱手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李奇和秦桧相继走出大殿之后，立刻分为左右两边往殿外行去，这斗争之势已经不言而喻。


“夫君。”


随后出来的白浅诺小跑着追上李奇，压低声音道：“夫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嘴角带笑，快速的说道：“回去再说。”


而对边胡义也追上了秦桧，他同样也是满脸的好奇，道：“少宰，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桧同样也是嘴角带笑，但是语气却非常缓慢、坚决，“这一次枢密使是输定了，而且很难翻身了。”


郑逸站在台阶上左右望了望，目光透着一丝困惑，这变得未免也太快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


李奇说回去再说，但是白浅诺如何等得到回去，这可不是小事呀，这一上得马车，就赶紧问道：“夫君，究竟发生什么事呢？”


李奇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吩咐马车驱车回府，随后一声长叹，凝视着白浅诺，道：“你也看出来了？”


白浅诺道：“这并不难看出，但问题是为什么会这样？”


李奇叹道：“我的计划或许已经败露了。”


“什——什么？”


白浅诺的瞳孔瞬间放大，惊骇道：“这——这怎么可能？”


“这也让我始料未及。”


李奇摇摇头，将王瑶的那个表弟的事与白浅诺说了一遍。


白浅诺听得满头大汗，身子都有些摇晃，平时胸有成足的她，在这一刻不免也显得惊慌失措，道：“那夫君——夫君的意思是皇上知道呢？”


“应该是吧。”


李奇点点头，道：“其实最开始我也抱着侥幸的心态，但是从今日的事来看，皇上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那皇上此举是为了——”白浅诺喉咙里面发出了一声闷响。


李奇苦笑道：“削我兵权。”


白浅诺猛地一怔，只觉头有些晕，焦急的抓住李奇的手，泪如雨下道：“夫君，要是皇上也知道的话，那可就全完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李奇不知道当初那一场政变时，白浅诺是不是也这般模样，但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白浅诺如此，到底还是一个女人啊，轻轻握住她的手，笑道：“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如何能白浅诺放心，道：“可是皇上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李奇道：“目前还不知道皇上究竟知道多少，但是就算皇上要动我的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夫妇一个担任枢密使，一个担任经济使，整个经济建设都在你我的手中，而且我肩上还扛着皇上的宏图大计，皇上若想动我，除非给出一个能令百姓心服口服的理由，否则的话，他决计不敢轻举妄动，今日皇上不过是试探我罢了，枢密副使本就该早早选人上任了，但是迟迟未有动静，大概也是皇上不想过多人干预军令，这一次正好用来试探我，要是我死活不肯放权，那么皇上肯定会更加猜忌我的，所以目前我们还不会有事的，我也相信天无绝人之路，这事还没有进入一个死角，即便是死角，围起里面不也有‘做活’一说吗。”


白浅诺道：“夫君，我们还是逃吧。”


李奇摇摇头道：“现在逃，岂不是不打自招，我再与皇上周旋一下，看看有没有缓和的余地，若是没有，再逃也不迟，哼，即便到了这一步，究竟谁赢谁输，还犹未可知了，我还有一大护身符。”


“什么护身符？”


“完颜宗望。”李奇笑道。


“完颜宗望？”


李奇点点头道：“我太了解皇上了，他是一个心存大志的人，区区一个枢密使，又怎能如他法眼，他的心头大患始终是金国，是给予他羞辱的完颜宗望，而我的话，呵呵，说句一点也不夸张的话，是因为我在，才使得宋金两国能够平起平坐，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开心的人一定不是皇上，而是金国，皇上不会让金国开心的，所以，他还不会动我。”


白浅诺急道：“但——但这只不过是夫君你的猜测罢了。”


李奇笑着摇头道：“不是猜测，这些都是建立在很多实证上面，只不过是你不知道罢了。”


白浅诺狐疑的瞧了眼李奇，见他泰然自若，心中难免感到有些好奇，问道：“夫君，这——这可不是小事，要是弄不好，我们一家人可都得遭殃，你——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敢紧张？”


李奇呵呵道：“刚开始知道的时候，倒也紧张，但是现在已经过了紧张期了，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一位尊长曾告诉我，人的一生会面临很多很多的困难，没有人是一帆风顺，哪怕是皇上，但是遇到困难，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困难，随后就是解决困难，紧张、害怕那只是一种自然情绪，过渡一下就行了，毕竟紧张和害怕绝对不是解决困难的办法，那就是庸人自扰了，你看我像不像个庸人。”


说着他将白浅诺拉到自己怀里，笑呵呵道：“害怕的是弱者，而胜利的一定不是弱者，若是咱们现在就怕了，那就一定输了，咱们还是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庸人自扰，这出戏演到这里，似乎才刚开始有点意思。”


白浅诺望着爱郎，一颗心渐渐平稳下来，偎依在李奇怀里，道：“夫君说的是，不到最后一刻，就不能论定谁输谁赢。”


李奇突然道：“不过这事暂时不要让宜奴她们知道，免得她们担惊受怕。”


白浅诺嗯了一声，“这我省得。”

第1721章 拉开决战的序幕


枢密使府的花园内。


“枢密使，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只是——”


马桥稍稍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只是枢密使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故此还尚未查到王黼的那表弟的下落。”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也是我预料中的事了，秦桧比较清楚我的底细，他肯定早就防备，只是目前我还不知道那王八蛋知道多少，要是我急着去找他，可能会弄巧成拙。哦，你马上命人去给纪嫣捎个口信，让她在日本摸清楚那王八蛋的底细，我得知道他究竟有能耐知道我多少事情，记住，找个机灵点的去。”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是，给南博屠也捎去一封信，让他有所准备。”


“明白”


马桥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马桥走后，李奇坐在亭子内，两个指头轻轻搓着桌上那杯已经冰冷的茶水，目光中透着一丝忧愁，喃喃自语道：“看来我始终无法摆脱这一根钢丝啊！”


过了一会儿，忽听有人说道：“你在想什么？”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王瑶站在亭外，诧异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王瑶道：“刚来的，可是我刚刚叫你几声，你都没有反应。”


“是——是吗？”


李奇脸色有些尴尬，他方才一直都在思考当前的局势，以及怎样才能扭转局面，也许是想的太投入了，导致王瑶喊他，他也没有听见。


王瑶关心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我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这若是让她知道了，她恐怕整日都会担心受怕。李奇招招手，正色道：“你先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王瑶急忙走了过去，道：“什——啊——！”


她才刚说了一个字，李奇突然伸出手来将她拉进怀里。


王瑶坐在李奇的大腿上，惊吓道：“你干什么啊？”


李奇笑嘻嘻道：“你方才不是在问我想什么吗？我告诉你，我就是在想你呀。”


“胡说。”


王瑶黛眉一皱，扭动了几下，道：“你快些放开我，这成何体统，若是让人看见了，会让人笑话的。”


李奇却是紧紧抱着她，道：“你是我夫人，我抱着你不是很正常么，放心吧，这时候不会有人来的，我也就是想抱抱你而已。”


王瑶红着脸，似嗔似怒的瞧了眼李奇，可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心中好生无奈，道：“那——那只准抱一下。”


李奇嘿嘿道：“不然还能做什么？”


王瑶啐了一声，道：“你这是成心让我难堪的。”


李奇见她眉目含羞，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妩媚的风情，柔情似水，美不胜收。


王瑶见这厮又被定住了，心中甚是甜蜜，嘴上却道：“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李奇笑吟吟道：“你可是花中之王，这花园中还能找到比你更漂亮的花朵么，我不看你看谁？”


“什么花中之王，尽是胡说！”


王瑶羞涩的白了李奇一眼。


李奇呵呵笑了几声，突然伸过头去，在王瑶嘴唇上亲吻了下。


王瑶双目一睁，小手捂住樱唇，嗔怪道：“你——”


李奇却是轻轻一叹道：“有时候真的想抛下一切，与你们归隐山林，过着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王瑶一怔，道：“你舍得么？”


李奇摇摇头道：“谈不上舍得舍不得，这只是生活，如果没有钱，那么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保证不了，但是钱代表的是利益，利益代表的又是争斗，首先得赚钱，才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权力同样也是如此，权力能够保护你们，没有了权力，我拿什么保护你们，但是你要明白，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王瑶点点头，道：“以前我不明白，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李奇笑道：“所以希望夫人看在我这么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份上，一定要每天都保持开心的心情，看到你的笑，我就觉得我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王瑶心里尤为的感动，绷紧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斜靠在李奇怀里，柔声道：“只要你能平平安安，我就很开心了。”


就在这时，陈大娘突然快步走了进来，不过她已经见惯不怪了，恭敬的禀告道：“大人，蔡太师，高太尉他们来了。”


王瑶还沉浸在幸福当中，听到陈大娘的声音，才醒悟过来，急忙挣脱开来，还轻轻拍打了下李奇，低声道：“都怪你，还说不会有人来。”


“意外！意外！纯属意外！”


李奇哈哈一笑，向陈大娘道：“大娘，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


“是。”


李奇又向王瑶说道：“我先去了，待会再来找你。”


王瑶道：“你去吧，我还得留在这里修剪花枝。”


如今可是春季，这是王瑶最忙碌的时候。


……


……


唉！这群老东西的嗅觉还真是敏锐！


李奇摇头叹气的来到前厅，这进门的瞬间，他脸色瞬间变了个样，走了进去向蔡京、高俅拱手道：“太师，太尉，晚辈在此恭候多时。”


蔡京一愣，道：“你早已经算到我们会来了？”


李奇用一种非常夸张的语气道：“要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二位还不来的话，那我真的要好好反思反思了。”


高俅此时可没有心情与李奇说笑，道：“李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奇坐了下来，笑道：“二位勿要着急，这只不过是平常的人事调派。”


蔡京道：“这若是你提出来的，那老夫倒是相信，可是是秦桧提出来的，那这事可就不简单了。”


李奇呵呵道：“太师可不要忘记，我当初在杭州可是重创了吏部，不管怎么样，还是让吏部有失颜面，秦桧若是不反击的话，那就不像秦桧了。”


蔡京稍稍点头道：“这老夫也预想到了，但是枢密院一直都是你在掌控，皇上没道理会答应啊！”


李奇道：“那皇上也没有办法，这枢密副使一职，一直悬而未决，而如今暗涌潮动，一旦出现什么变故，枢密院将会承受非常大的压力，秦桧此时提出这个建议，也是合情合理，皇上也不好拒绝。”


蔡京略带责怪的瞧了眼李奇，道：“这事老夫跟你说过不止一回了，这枢密院你完全可以安插自己的人进去。”


李奇苦笑道：“我也想，但问题是我没有合适的人选，七娘也提议韩世忠，但是二位应该都知道，武将不能入职枢密院的，我的人又多半是武将，要是随便安插一个人进去，说不定还会帮了我倒忙，这人我宁可不要，也不要草包，当初的香蕉日报事件，蔡攸不就是被自己的手下弄得焦头烂额，不过二位请放心，皇上后来还找过我，与我私下交流了一番，这李光也非秦桧的人，虽然与我也是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但是李光可是宗泽推荐的，而我与宗泽的关系甚好，说起来我与李光的关系要好过秦桧，更为关键的是，李光确实有本事，这我也知道，不然我岂会让秦桧轻易得逞。”


蔡京、高俅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一直以谨慎著称的高俅，还是询问道：“皇上当真私下与你商量过？”


要是的话，那就好了。李奇笑道：“当然，这等大事，皇上若不与我商量，那恐怕二位此时就见不到我了，因为我早就跑路了。”


“你小子明白就好。”


蔡京笑骂一句，但是他见李奇还能说笑，心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道：“李奇，你也别怪老夫啰嗦，这事你还是的谨慎一点，枢密院可就是你的护身符，一旦你失去了军权，那么秦桧随时可以置你于死地，只要枢密院在手，任何人想要动你，那也得自己先掂量掂量。”


高俅也道：“太师说的很对，李奇，你虽然聪明，而且处理事非常成熟，但是身处在你这个位子上，切忌不可大意，任何时候都不要过于骄傲自满了，越是爬的高，就要越要谨慎，因为地震往往都是发生在不经意间，此事你还是的留心啊！”


李奇点点头道：“二位的劝告，李奇一定铭记于心的，我已经让人去通知李光，让他上任前，也来我府上一趟。”


蔡京嗯了一声，道：“这是对的，这枢密副使权力可也不小，决不能放松警惕。”


李奇早就算到他们会来了，这番说辞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其实他已经面临绝境了，他现在在等，等待一个转机。


然而，就在这时候，战争终于爆发了。


在这春暖花开之际，身处在高昌回鹘的完颜宗望联合高昌回鹘和东喀喇汗王朝，以背叛的罪名，突然对西夏控制的河西走廊发动了一场浩大的战争。


这可不是威吓，也不是试探，更加不是逼迫，而是一场灭国之战。


西夏之所以能够存活这么久，完全就是因为西夏掌控着河套地区和河西走廊这两块兵家必争之地，若是失去其一，那么无疑是折断了西夏的一只手臂。


金夏之战随之全面爆发。

第1722章 破其坚壁清野


诗云：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一首诗中无不透着一股悲壮苍凉的情绪。


让人叹息的是，如今玉门关已然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自从西夏完全占领河西走廊后，这一片地区安定和谐，道路也由玉门关转至了瓜、沙二州，也正是因为瓜、沙二州的兴起，导致玉门关的陨落，留下的只有那丝丝苍凉。


然而，安定近百年的沙洲，迎来了一场浩劫。


女真人来了！


凶悍的女真人开始对党项民族发起了一场也许是党项人民不可承受的战争。


而且，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场！


完颜宗望来到此地，自然不是为了高昌回鹘和东喀喇汗王朝来的，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大宋，然而大宋屯以重兵在燕云地区，自北往南又是层层防守，太原、中山、河间，黄河，纵使战战皆胜，恐怕到了汴梁也只是寥寥数十人，故此，完颜宗望不愿再在燕云地区与宋军纠缠。


然而自西往东唯有两条路，要么绕道吐蕃，要么借道西夏，自从宋军扼住了疏勒这个关口，金军对于吐蕃就没有任何幻想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西夏。


其实完颜宗望的第一选择还是西夏，因为西夏摇摆不定，最近几年又与大宋交往频繁，关系甚好，若不灭西夏，万一到了关键时刻，西夏的一举一动可能就会导致整个战局的改变，故此，完颜宗望认为若要消灭大宋，首先就得消灭西夏。


只是当时宋军刚刚在征战吐蕃，若是他能进驻吐蕃，便可以给宋军造成更大的麻烦，可惜未能得逞，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进攻西夏的决心。


在玉门关东南面一片广阔的沙丘地带，一条长长的队伍是看不到尽头，而最前面的队伍只化作了沙漠中的一个黑点。


数十辆骆驼车穿插在人群中间，车上堆着粮草、衣被和水，孩子们坐在车上，一双双的恐惧的眼睛望着渐渐消失在沙漠中的家乡，是那么的悲凉、哀伤。大人在沙漠里面留下一个个背井离乡的脚印，脚印消失了，他们眼中的家乡也消失了。


他们是玉门关一代的居民，虽然玉门关已经陨落，但还是有不少百姓居住在这里，不过，由于西夏的战略是全力防守沙洲，故此玉门关已经被无言的抛弃了，他们必须得早日离开，否则的话他们也许就见不得明日的太阳了。


但是上天似乎并没有怜悯他们。


西边那一条黑线上，突然多出几个黑点来，黑点越来越多，隐隐传来阵阵叫喊声。


金军来了！


这些党项人眼中透着绝望，跑是跑不了的，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是面对死亡，党项人还是拿起了弓箭。


惊慌之中，男人们让女人抱着小孩骑着骆驼快点离去，而他们则是用木车组成一道防线，他们的眼中透着害怕和勇敢。


一只千人组成的轻骑携以漫天黄沙席卷而来。


这可是完颜宗望的精锐，岂非这支民兵能够抵挡的，黄沙落下时，沙漠上已经是血流成河，令人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逃走。


金兵挥舞着大刀，围着妇人小孩们转悠着，他们的目光透着兴奋和嚣张。


但是令人恶心。


任凭小孩们在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们还是没有逃脱阶下囚的命运。


这些人是被战略遗弃的。


金军刚到河西走廊边境，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西夏和高昌回鹘交界处，也就是沙洲，西夏得知之后，立刻采取了坚壁清野的战术，放弃沙洲以北的地方，反正那都是沙漠，将周边百姓全部迁往后面瓜州。


但是金军来得太快了，更为重要的是，金军看似来势凶猛，但是却在最初的阶段并未对沙洲发起任何进攻，而是化整为零，将队伍分成是十个大纵队，每个大纵队由一千人组成，其中又分成十个小纵队，每个纵队一百人，这些人在瓜州附近来回迂回，到处掠夺，就是不与西夏军队发生正面对抗。


这也让西夏军的坚清壁野变得十分可笑，因为在迁徒的过程中，一切物资人力都非常集中，金军一旦抓到，那就是一网打尽，连车子都准备好了，甚是方便，直接掉个头就可以运送货物回去。


金军大帐中。


术烈速从马上跳了下来，一只大手将马背上一名妇女抓了下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在他的手中就如同麻雀一般，被扔给了边上一名士兵，术烈速哈哈道：“赏给你的。”


那名士兵兴奋的连连道谢。


术烈速的笑声更是猖狂，大步往中军大帐走去。


“术烈速。”


左侧一名虬须大汉突然向术烈速招手大喊。


术烈速转头一瞧，道：“巴鲁，你也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


巴鲁兴奋的跑了过来，道：“你的收获怎么样？”


术烈速道：“抓了一千多人，百匹骆驼，还有一些牲畜。”


巴鲁嘿嘿道：“这一回我可比你运气好一点，我走运，遇到了好几批牧商，牛羊骆驼加在一起也有五六百，还有二千余人。”


“你这家伙行啊！”


术烈速大力拍了下巴鲁的肩膀。


“一般，一般。”


巴鲁说着一对粗大的眸子左右晃动了几下，道：“这一个月下来，四周都已经荒无人迹，没啥可抢的了，而且也没有什么意思，就跟打猎似得，都统打算什么时候进攻沙洲啊？”


术烈速道：“这我怎生知道，得看都统的安排，走吧，去找都统去。”


来到大帐，只见里面坐着不少人，术烈速和巴鲁相视一眼，呵呵道：“看来我们还算晚的了。”


大将奔睹道：“什么算晚的，你们两个是最晚的了。”


众将士一阵大笑。


术烈速、巴鲁稍显尴尬的上前，向坐在上面的完颜宗望行了一礼。


完颜宗望也是笑了笑，道：“坐吧。”


“是。”


术烈书坐下之后，就道：“都统真是料事如神，早就算到党项人会采取坚清壁野的战术，恐怕党项人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们会将计就计，先把这些漏网之鱼给抓获回来。”


巴鲁哈哈道：“想必他们如今还在沙洲担惊受怕了。”


“哈哈——！”


完颜宗望轻轻挥手，道：“非我料事如神，只是我早就打听了党项人以往的战术，得知他们凭借着大片的沙漠，好几次使用了这一招，故此我才会命令你们先行去捕获这些人。”


术烈速道：“真是没有想到，咱们就是在几条通往沙洲的主道上行走了一番，竟然捕获了万余人。”


刘彦宗呵呵道：“这里还是人烟稀少，要是让我们一个一个去抓，那恐怕连战马的损耗都填不上，正是以为西夏方面通知这边境的百姓转移，而这附近道路就那么几条，所以才会这么集中，你们跑一趟，当然收获匪浅。”


术烈速点点头，又问道：“都统，副都统，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完颜宗望笑道：“我今日叫你们前来，就是来商议此事。”说着他命人拿来地图，一干将士围了上来。


刘彦宗说道：“根据从高昌回鹘打听来的消息，西夏在沙洲、瓜州一代原本只囤有五万兵马，沙洲附近只有两万兵马，但是高昌回鹘臣服于我们之后，西夏在这里又征派了不少人马，一共约莫有七万人马，以西平军司为主，不过由于很多人都是临时征召上来的，故此真正的精锐恐怕也就四五万，而且是以步兵为主。”


西夏虽然拥有河套地区，但还是以步兵为主，他们的步兵可不是以前宋军那种步兵，西夏的步兵是非常强悍的，上山下水，非常耐劳，极为凶悍。


完颜宗望接着说道：“敌人早已经静待我们，准备充分，若是强攻，即便取胜，恐怕也会损失严重，所以，我们必须要引诱西夏军出来与我们打，在路上歼灭他们。”


术烈速道：“可是都统，就几天来看，这西平军似乎打定主意，坚守不出，任凭我们在外面如何挑衅，他们就是不肯出来，这很难引诱他们出来。”


完颜宗望道：“这党项人不比汉人，汉人龟缩是因为他们真的害怕，实在是不敢出来打，只能龟缩在城中，出来就是来投降的，但是党项人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战术如此，他们不清楚我们的实力，所以才坚守不出。”


刘彦宗道：“都统是想先以弱示敌，诱引他们出来？”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我们先从高昌回鹘那里征用一万士兵，我们再出两万士兵，但是不打算出动精锐，而是以刚刚从西北征召上来的士兵为主，分别从西北南三面进攻沙洲，这肯定是打不下来，但是如此一来，我们既可以了解清楚党项人的作战方式，又能够以弱示敌，等到他们以为我军就是如此实力的时候，我们在将士兵换成精锐，集中主力绕过沙洲进攻平西军的大本营瓜州，只留两万精锐在沙洲附近与他们周旋。”


术烈速摇头道：“不可，不可，沙洲通往瓜州，道路不是很多，大路就只有两条，除非我们穿过玉门关以东的沙漠，但是据说这片沙漠极为难走，要冒很大的风险，如果我们进攻瓜州不利，那么沙洲的敌军便可断我们补给，我军可能就会进退两难。”


完颜宗望呵呵道：“你也以为我是要进攻瓜州，那么党项人就更会这么以为了。”


巴鲁好奇道：“都统不是想进攻瓜州？”


完颜宗望道：“进攻瓜州只是我们抛出来的诱饵，沙洲是第一线，当敌人得知我们要对他们开战时，肯定从瓜州调了不少军队来沙洲，而沙洲的军队见我们的实力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强，那么，一旦他们得知我们集中主力进军瓜州的话，肯定会以为我们要先取瓜州，再迂回过来包围沙洲，肯定会抽掉部分军队前去营救，这时候我们回过头来给予这一只援军迎头痛击，然后配合沙洲附近的主力两面夹击，若先歼灭这一只主力，那么沙洲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刘彦宗若有所思道：“若能歼灭沙洲的军队，并且夺取沙洲，我以为招降瓜州的平西军也非难事。”


“你与我想到一块去了。”


完颜宗望呵呵一笑，道：“能招降的还是尽量招降，这场战争我们是要消灭西夏，这军队要越打越多才行。”说着他朗声道：“术烈速你领一万人马从西面进攻沙洲。”


“末将遵命。”


“奔睹，你领一万军队从南面进攻沙洲。”


“末将遵命。”


“巴鲁，你领一万人马从北面进攻沙洲。”


“末将遵命。”


完颜宗望又道：“活里改、那野、赛剌、派当海，你们随我领三万精锐在旁伺机而动，时机一到，立刻绕道进军瓜州。彦宗，到时你领两万精锐在沙洲与敌人周旋，能打则打，不能打就退。”


刘彦宗忙道：“都统，进军瓜州一事交给我便可以。”


完颜宗望笑道：“若是我去的话，他们才会相信我们是打算先去瓜州，这样沙洲的军队才会出来。”


刘彦宗道：“都统不必如此，其实只要打着都统的大旗前去即可，都统还是留守这里比较妥当。”


其余将士也纷纷劝说宗望不要前去。


毕竟这是完颜宗望大病初愈第一次领军出征，而且完颜宗望的身体大不如前了，他们都不希望完颜宗望太过劳累。


完颜宗望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意，倒也没有勉强，这场战争不是一日两日的事，点点头道：“那好吧，就有彦宗你代我前去，但是彦宗，党项人可不弱，你莫要轻敌了。”


刘彦宗忙道：“都统请放心，我愿立军令状。”


完颜宗望摆摆手，淡淡道：“军令状就不必了，若是我不信任你，你立军令状我也不会派你去，我派你去，自然对你有着十分的信心。”

第1723章 土墙阵


号角长鸣，杀声震天。


完颜宗望在破坏了对方的坚清壁野的战略后，开始对沙洲城发起了猛攻。


西夏原本的作战策略是利用沙漠地形，做到利则进，不利则退，但是沙洲是河西走廊的末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据点，可不能轻易让金军夺取，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元昊会将平西军司安排在沙、瓜二州。


要想攻取沙洲，首先得占据外围的土墙、土堡和跨过那一条条壕沟。


西夏不比大宋，特别是这河西走廊，他们在这里没有坚固的城墙，而土矮墙和土堡是沙洲的防御特色。


因为西夏在此之前并没有与金军有过正面交战，特别是这里的西夏军，但是由于金军过于强势，他们在面对金军的进攻，可不敢出城迎敌，多半都是躲在土堡和矮墙后面防御。


战马嘶鸣。


这一支由降兵、回鹘人以及少量的女真人组成的攻城部队开始围绕着这些土墙、土堡展开了猛烈的进攻。


嗖嗖嗖！


弓箭在空中相遇，激荡出了阵阵破空之音。


轰轰轰！


一个个巨石弹从天而降，砸的金军是人仰马翻。


这是西夏的看家武器，唤作旋风炮，实际上就是一个离心抛石车，利用离心力将石块投出，架在高高的土堡上，看上去都非常慑人。


但是金军也不弱，依靠娴熟的射杀敌人，但见一个个西夏士兵从土墙上掉落下来。


不消片刻，西北面的金军已经冲进了敌人阵营，但是这也仅仅还是一个开始罢了。


这些土墙、土堡不是成一条直线的，而且三三两两，错落有致，看上去就跟迷宫似得，这骑兵一旦冲入进去，战马立刻成了累赘，因为一道一道土墙，东一处，西一处，让他们的速度无法施展开来。


“杀——！”


金军一冲进土墙防御线，四周顿时杀出很多敌军来，他们手握大刀，一拥而上，将金军的一个纵队团团围住，双方又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这骑兵一旦失去了速度，那就是步兵手中的菜了。


因为这土墙不是整齐划一，一字排开的，所以弓箭不是很密集，想要冲进去倒也不是很难，也正是如此，这土墙阵也成为了骑兵的噩梦。


金军的几番进攻，均被化解在土墙阵中。


幸亏这只是试探之战，损失也不是非常大。


在沙洲西面的一座沙丘上，完颜宗望与刘彦宗等一干大将站在上面观战，虽然今日攻城的不是他们的精锐，但这也是突厥人，战斗力是不弱的，可是眼见自己这一边受困于土墙内，完颜宗望不禁也是眉头紧锁，这些土墙不高，不长，但是杂乱无序，有点类似汉人的阵型，进去容易，出来难。


观看许久，完颜宗望一声叹息，道：“不破此墙，难以攻取沙洲啊！”


刘彦宗点点头道：“而且党项人似乎比我们预想中还要强上许多。”


他身边一位名叫董文的谋士突然说道：“二位都统，其实这些并非党项人。”


这董文也是汉人，是跟刘彦宗一起归降完颜宗望，完颜宗望哦了一声，道：“那这些是何人？”


董文道：“这是西夏的生擒军，其实就是由奴隶组成的军队，是由汉人和周边一些部落组成的。”


“汉人？”


完颜宗望暗自冷笑一声，这些汉人还真是让人啼笑皆非，自己国家受到攻击的时候，个个都是争先恐后的逃窜，但是到了别的国家为奴，却变得如此生猛。他没有说出这话来，是因为要顾虑刘彦宗和董文他们的感受，毕竟他们也都是汉人。


汉人多啊，这些少数民族都以奴隶汉人来扩充自己国家的人力，当初李元昊意气风发时，从大宋俘获十余万的汉人到西夏做奴隶，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故此将这些奴隶组织成一只军队，名为生擒军，专门替他党项人冲锋陷阵的。


这些少数民族，哪里经得起这般死伤。


又看了一会儿，完颜宗望见无望扫平这些土墙，道：“鸣金收兵吧，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董文突然道：“都统，我有一计可破这土墙阵。”


完颜宗望听得大喜，道：“你快快说来。”


董文道：“这土墙阵明显就是用来对付我们骑兵的，易进不易出，但是这土墙阵也有着不可避免的弊端，那就是这土墙不比中原的城墙坚固，脆弱不堪，一撞即破，我们可以用以撞车破其土墙阵。”


完颜宗望听得若有所思。


刘彦宗却是大喜，道：“都统，此计甚可，这土墙根本禁不起撞车的冲击，土墙一垮，对方的步兵根本是不堪一击，我们可以让回鹘步兵推着撞车打头阵，土墙一破，骑兵掩上，歼灭敌军。”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不错，土墙之弊，乃之脆弱。立刻下命打造撞车，但是战车难得，无法三面同时进攻，这样吧，先集中兵力从南边进攻，打破一个缺口，掩护你绕过沙洲。”


“是。”


这一战以金军败退告终。


党项人也没有追，因为追也追不上，但是他们用他们的欢呼送走了金军。


之前对于金军的畏惧，在这一刻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金军也不过如此吗，一时间是士气大振。


然而，金军的退却只是为了下一波更加猛烈的攻势。


为了攻破这些土墙，土堡，完颜宗望立刻下命赶造撞车，其实他开始已经从高昌回鹘借来不少攻城器械，但是那种器械都过于庞大，面对这些土墙，有些大材小用了，完颜宗望希望打造出一些小型的撞车，专门用来破沙洲的土墙阵的。


三日之后，在高昌回鹘的帮助下，五十辆撞车已经打造完毕。


在沙洲车的南面，号角再度响起。


术烈速亲自领着两万联军对于沙洲南面的阵地发起了猛攻，相比起上一回，这一回多半都是步兵组成的，盾牌兵居前掩护后面的车兵，弓箭手藏于盾牌兵之后，少量的骑兵掩护两翼，防止敌军冲出来，完颜宗望又奴役刚刚抓回来的壮汉推着战车前进。


嗖嗖嗖！


待金军进入射程内，箭如雨下，但是悉数被盾牌兵给挡去，而躲藏在盾牌兵的弓箭手也张弓搭箭给予还击，掩护自己的军队前进。


金军的进攻虽然失去往日的灵动，但是却是重剑无锋，徐徐渐渐，一步步向敌军的阵地前进。


防守南边的守将唤作卫母，他站在高处，已经看见金军阵中那一辆辆令人胆寒的撞车，也明白了金军的意图，这弓箭虽强，但是不能伤及撞车，一旦撞车临近土墙，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他急忙冲到前线，大声嘶吼，命令士兵用旋风炮集中火力对住金军的战车。


一个个巨石落下，这些巨石对于金军的撞车造成了非常致命的打击，但凡集中，均被损坏，但可惜的是，由于土堡、土墙的排列，再加上旋风炮数量有限，火力无法集中，准星也不够，无法完全击毁对方的战车。


几轮石雨下来后，也击毁了十余辆撞车，术烈速见罢，命令士兵抬起撞车上面的撞木前进，他们此番进攻可不是以消灭对方的军队为主，而是要破坏这些土墙，为他们的骑兵撞出一条道路来，故此这些撞木可是非常重要。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金军终于冲入了敌军的阵营中，一个个步兵攀上土墙，挥舞着大刀从土墙上跃下，与墙后的西夏士兵展开了新的一轮肉搏战。


砰！


砰！


随着步兵的掩护，敌军已经无力再去阻止撞车了，那些大汉推着撞车猛烈的撞击着土墙，一下，两下……


还没有撞击两下，土墙上面就裂开一道道裂痕来。


在这片地带，泥土可比石头要廉价多了，多半居民都是居住在土屋里面，也正是因为土墙容易砌成，党项人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建造出如此规模的土墙阵。


有道是慢工出细活，这在后世而言就是所谓的豆腐渣工程，虽然面对骑兵有着不俗的效果，但是面对撞车，那真是不堪一击。


“哗”的一声巨响，一道土墙崩坍，不少西夏士兵来不及逃窜，就这样被活埋于此。


转眼间，已经十余道土墙崩坍。


卫母看到这一切，暗想，这么下去可是不行，于是果断命令士兵主动出击，用血肉之躯挡住撞车前进，可不能让撞车再靠近土墙了。


这战场上可不能墨守成规，原本土墙是用来掩护自己的士兵，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也就变成了士兵上前保护土墙。


杀——！


原本隐藏在土墙后面的西夏士兵冲了出来，因为金军没有加入骑兵，步兵打步兵，这西夏人还占有优势，经过一个时辰的厮杀，终于阻止了金军攻势，护住了自己后方土墙和土堡。


这敌军有变，术烈速自然也不会一根筋到底，随即下命命两千骑兵左右包抄，掩护自己步兵攻墙。


由于西夏士兵都已经出了土墙，周边没有土墙掩护，这骑兵一冲上来，顿时不可阻挡，左右两边一冲，西夏士兵的阵型大乱。


卫母一见，眼中满是绝望，可就在这时，后面突然响起了阵阵脚步声。


只见一支军队快速往这边行来。


是西夏的援军。


原来沙洲正将李飞哥见金军的主力全部调来了南边，害怕卫母守不住，于是赶紧调集援兵前来。


卫母见是自己的援兵，不禁大喜，高声喊道：“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给我冲啊！”


这援军一到，西夏士兵士气大振，又抵挡住了金军最凶猛的一波进攻。


“娘的，就差一点。”


术烈速看到对方的援军赶到了，不免大骂一句，忽听后面又响起了马蹄声。


“术烈速。”


正是大将巴鲁，只见他领着五千轻骑行了过来，道：“术烈速，我奉都统之命，前来援助，不管怎么样，今日一定要摧毁这外面的土墙，否则很难掩护副都统进军。”


术烈速一听，点头道：“如今敌军已经出了土墙与我军决战，我们的骑兵无须再惧怕。”


二人合兵一块，发起了对敌军阵地最猛烈的进攻。


卫母见金军的骑兵来势凶猛，不敢与之争锋，赶紧命令士兵撤退，在躲入土墙之后，金军见罢，又赶紧命令骑军停止进攻，命令步兵赶紧推动撞车，疯狂的摧毁的土墙，可等到骑兵停了下来，卫母又命令士兵出去迎战。


术烈速只能调动骑兵，横向冲锋，再度逼退西夏士兵。


这一打一退，退而再打，让金兵也是损失惨重，这一战直到傍晚时分才结束，不管怎么样，金军还是摧毁了大部分外围的土墙。


休整一日后，金军又开始卷土重来，又是经过一日的血战，再度将阵地推进了三里路，摧毁了沙洲外围的土墙，将西夏士兵逼退到一条壕沟后面，这条壕沟是天然形成的，不过因为金军的到来，又加深加宽了不少，西夏士兵退至这里，可就不能再退了，再退后面可就是城墙了，卫母重新整顿兵马，而且又从城中调出精锐，与金军在这壕沟之上大战了一日，双方皆是损失惨重，但是西夏士兵也成功阻止了金军的攻势，但是金军也达到了战略目，终于在南边打开一个缺口，掩护住通往瓜州的道路。


完颜宗望还是象征性又发动了几番进攻，营造出一种久攻不下的气氛，刘彦宗也在这时候领兵出征了。

第1724章 这或许是一个转机


东京汴梁，枢密使府。


朝中暗潮汹涌，这李师傅表面上还是风光无限，但实际上他的日子也不比党项人好过呀！


“李大哥，这是我是最近赶出来的账目，你请过目。”


小玉将一沓厚厚的账本递送给了李奇。


李奇接过来放到一边，笑着点点头道：“辛苦你了，待会我会看的。”


小玉好奇道：“大哥，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要看账目？”


“你别多想，与你无关。”李奇呵呵道：“醉仙居目前的生意太多了，我想整合一下，重新规划集团公司，以便便于管理，我打算将醉仙居集团作为总集团，旗下再分四个分集团，将同类的生意规划到一个集团下面，这样一来，就能够更好的管理，集团也能够更好的发展，这事你也要准备一下。”


小玉点了下头，道：“是，我明白了。”


这时候，陈大娘走了进来。


小玉乖巧的叫道：“娘。”


陈大娘看到小玉，那叫一个开心呀，呵呵道：“又来找大人谈事啊。”


“嗯。”


李奇笑道：“大娘，有事吗？”


陈大娘忙道：“对对对，梁虞候求见。”


“梁雄？”


李奇稍稍皱眉，道：“小玉，你和大娘先下去吧。”


“是。”


二人走后不久，梁雄就在下人的指引下，走了进来，这梁雄可是李奇的亲信，虽然打仗不太行，但是搞后勤还是一把好手，击退金兵后，李奇就提拔他为侍卫马都虞候，只在牛皋之下。


“下官梁雄参见枢密使。”


梁雄抱拳行了一礼。


“免礼。”


李奇手一伸，笑道：“坐吧。”


“多谢。”


李奇笑道：“你怎么有空上我这来了。”


梁雄欲言又止，显得有些尴尬。


李奇微微皱了下眉头，问道：“怎么？有事吗？”


梁雄讪讪道：“枢密使，是不是——下——下官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李奇有些莫名其妙，道：“你为何这般问？”


梁雄道：“难道枢密使不知道？”


李奇更是好奇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算卦的。”


梁雄也是神色一愣，道：“是这样的，昨日下午我接到上面的通知，说要将我调去交趾郡做团练使。”


李奇听得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但是脸色却没有表露任何声色，这都是锻炼出来的，若是他刚来那一会，这回非得站起来不可，嘴上还风轻云淡的笑道：“原来就这事呀，我还当是什么了，三五年来一次调任，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梁雄叹了口气，道：“枢密使，下官也知道这十分正常，但是——但是下官不想离开京城，下官居住在京城已经近二十年了，一家人早已经在京城扎根了，再者说，我父母年事已高，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更别提去二郡那么远的地方了，还望枢密使你念在下官跟随你这么久，不要调我离开了，要不，近一点的地方也行啊。”


李奇沉吟片刻，摇头道：“这恐怕很难，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不是我能做主的，如果我今日为你开了后门，他日别人也会来找我，我又该怎么说呢？”


梁雄一听，这郁闷之色已经不言而喻了，但是他也不敢强求，毕竟前面坐着的是鬼见愁，沉默不语。


这京城和交趾那就是天堂和地狱，他又不去做买卖的，谁愿意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而且，这个通知也来的很是奇怪，只调动了他和他手下几个人，士兵们并未发生任何调动，所以他也搞不清楚状况，于是跑了找李奇，看看能否有回旋的余地，但是李奇的话让他很是失望。


李奇瞧了眼梁雄，见他满面郁闷，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当然明白，梁雄是他的亲信，肯定不会忤逆他的命令，思忖了一会儿，突然道：“梁雄，你当兵有多少个年头了？”


梁雄道：“我十六岁当兵，如今怕有三十个年头了。”


“三十年，人生有几个三十年啊！”


李奇叹了口气，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用另一种方式生活。”


梁雄一愣，道：“枢密使此话怎说？”


李奇道：“离开三衙。”


“啊？”


梁雄一怔，随即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道：“枢密使，此事是不是另有原因？”


李奇叹道：“我也不瞒你，如今三衙统帅全部在外面，三衙的权力皇上也都收回去了，这是皇上下的命令，你看，镇南军一直在吐蕃，二郡又刚刚收复不久，这军队不在，皇上担心二郡有异动，所以必须得找一个信得过人前去管理当地的军政，你和我都是跟随皇上参与过开封保卫战，是皇上信得过的人，所以才调派你去。”


梁雄一听，心里也明白过来，没有半点怀疑，因为这也合情合理，二郡离京师太远了，皇帝很难顾忌的到，所以派去那边的人一定要是皇帝信得过的人。


李奇又道：“但是鉴于你的情况，让你去二郡倒是有些难为你了，不过你不想去，别人也不见得想去，我若强行留你，那皇上还是得派人去，说不定那个人也会来找我，我身为枢密使，必须得一碗水端平，可是你若实在是不想去，干脆就上奏朝廷，就说抱病在身，不能当此重任，请求告假回家，然后就来醉仙居帮我，酬劳的话，至少比在三衙要多多了，不过我也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军中生活，就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梁雄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而且他也很有自知之明，这都虞候就是他的上限了，再也不可能往上升了，但是毕竟当了三十年的兵，你要他突然离开军中，这难免会舍不得，但是他也不想去交趾，这思前想后，他还是犹豫不决，道：“枢密使，这事可否容我再考虑考虑。”


李奇笑道：“当然。”


二人又聊了一会三衙的近况，梁雄就告辞了。


他刚走片刻，白浅诺就走了进来，道：“夫君，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梁虞候。”


李奇点点头道：“他刚走。”


“他来干什么？”


李奇叹了口气，“皇上要把他调去交趾。”


“什么？”


白浅诺惊呼一声，又道：“夫君，你看是不是——”


“我看十有八九没错了。”


李奇苦笑道：“其实我的权力本就过大了，我既有军令，又有军权，这要是皇上信任我，他自然放心，可若是皇上不再信任我了，那就得两说了，京城禁军可是保护皇上的，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那对于皇上的威胁就太大了，以往皇上都是调派最信任的人出任三衙统帅，但是在如今三衙统帅当中，皇上恐怕最信任过的就是岳飞，好在牛皋、吴玠都在外面征战，目前殿前司是有毕湛负责，自从上回的政变，毕湛就一直跟在皇上身边，显然是皇上的心腹，但是侍卫马是我起家的地方，里面都是我的人，梁雄也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皇上肯定不放心将侍卫马交给梁雄，故此才借着今年的更替，将梁雄调走。”


白浅诺骇然不已，道：“那皇上岂不是想——”


不等她说话，李奇手一抬，道：“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要不然皇上也不会想出一个这么合适的理由将梁雄调走，事情还没有到这个地步，而我和皇上的关系也不是一个梁雄能代替的了，我看皇上此举只是出于防御，其实三衙还是在皇上手中，即便他不调走梁雄，我也不能兴风作浪，但是作为皇帝他不会允许京城内发生任何异动。”


白浅诺道：“但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得及早想对策。”


李奇道：“我也想，但问题是我并不知道皇上到底知道多少，我们的行动如此秘密，我看王黼的表弟不可能得知一切，如果皇上只是猜疑的话，那我现在有所动作，岂不是不打自招，我现在必须得先查明，对方究竟知道我多少事。”


“报——！”


正当这时，忽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叫喊，一个护卫急忙忙的走了进来，抱拳道：“启禀枢密使，在一个多月前，金国的西征军突然对西夏控制的河西走廊发动了攻势。”


李奇霍然起身，嘴巴微微张开，但是并未出声，眯了眯眼，沉吟一会儿，才笑呵呵道：“完颜宗望呀完颜宗望，看来你对我大宋还是贼心不死。”


白浅诺好奇道：“夫君为何这般说？”


李奇笑道：“完颜宗望急于进攻西夏，只不过是想借道西夏，绕过我们在燕云地区的防守，金国的最终目标始终是我们大宋。”说着他又向那护卫问道：“如此说来，金国是对西夏全面开战呢？”


那护卫道：“应该如此，完颜宗望是以背叛之名出兵西夏的，相信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京城。”


这些人是李奇当初留在河湟地区的，故此要比正常的消息来得更快一些。


李奇点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白浅诺略带一丝慌张道：“夫君，现在可怎么办？”


李奇眯着眼，突然呵呵一笑，道：“这或许对我们而言是一个转机，看来我们得做出一些改变了。”

第1725章 不及你也


没过两日，金国对西夏开战的消息就传到了大宋京都汴梁。


要知道西夏和金国可是大宋边上两个实力最强的国家了，他们两个国家交战，整个大宋也为之震动，因为这肯定会波及到大宋。


一时间汴梁也是人心惶惶。


大殿中，群臣是口沫横飞，争吵不休，个个都是争的面红耳赤，他们争吵的原因当然也是围绕着西夏展开的。


很显然，西夏一定会向大宋求助的，依附北方大国或者中原大国乃是西夏一直以来的外交策略，这也是西夏赖以生存的手段，毕竟他们人少地小，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吞下任何一个大国，那么只有依附另外一个大国来保证自己的安全，如今金国是铁了心要消灭他们，那么党项人肯定会请求大宋援助。


这是一定的，只是早晚的问题，关键就在于大宋究竟该不该出手相助呢？


一些大臣就建议赵楷赶紧出兵相助，联合西夏一同对抗金国，主要原因有三，其一，金国对大宋一直是虎视眈眈，上回险些就爆发了战争，而西夏最近几年与大宋交好，建立起不错的外交，关系非常融洽，两害相权当取其轻，帮助西夏就是帮助自己啊。


其二，目前而言金国的军事实力要胜于我们和西夏，这两弱一强，自然是联合弱者对抗强者，要是你再联合金国的话，那是绝对不行的，当初联金灭辽还历历在目，这可是血一般的教训啊！


其三，如今金国已经非常强大了，要是西夏也让他们给灭了，河套地区落于金人之手，那么金国可以从西面、北面两面夹击我大宋，又可以出兵河湟地区，出于战略目的，也应该出兵援救。


但是，反对的也有不少，这主要原因也有三个。


其一，不要忘记，这西夏也是我们的仇人啊，杀我大宋子民最多的不是辽国，也不是金国，而是西夏，西夏可是与我们有血海深仇，我们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够义气了，凭什么让我们的子民去为他党项人流血啊！


其二，我们与金国可也是盟友，金国只是出兵西夏，而且是师出有名，我们若是出兵那可是师出无名呀，这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说不定还会把我们给坑了。


其三，这西夏的对手可不是大理，也不是交趾，而是金国，我们又打不过金军，而且当初金军南下时，西夏也曾对我们出兵，如果我们帮主西夏的话，那么等于是与金国撕破脸皮，这无疑会让大宋也置身于战火之中，如今我们国内正在积极变法，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敌人相互削弱，我们趁机发展，以求长远之计。


双方各执一词，从早上争执到中午，吵的是不可开交，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赵楷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正巧午饭时间到，赵楷赶紧请他们吃饭，也趁机让耳朵轻松轻松。


这吃完饭后，朝会继续。


赵楷这一回可不能让他们又争起来了，反正他们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几个理由，他也明白了，这目光一瞥，先是向秦桧询问道：“秦少宰，你认为我们该不该援助西夏？”


秦桧站出来道：“回禀皇上，微臣觉得可助亦可不助，关键是看怎么做对我大宋更加有利，如今西夏尚且未派人来，现在谈及此事，未免有些过早了。”


李纲道：“少宰此言差矣，金国对我们大宋一直虎视眈眈，贼心不死，如果金国消灭了西夏，那金国下一个进攻的对象一定是我们，这不是看我们得到什么，而是我们一定要出兵相助，帮助西夏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秦桧道：“可是司法院长可有把握一定能够帮助西夏击退金兵，万一输了？而且西夏历来就是两面三刀，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万一西夏为了生存，借着我大宋之威，跑去与金国谈判，甚至联合金国对付我们，这种事西夏可没有少做，那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说不定还会损失惨重。”


李纲听得一愣，无从辩驳。


的确，两面三刀的党项人为了生存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从他们建国以来，什么狗屁义气、道义就与他们无缘，他们一会儿依附大宋，一会儿依附辽国，一会儿又是臣服金国，一会儿又与大宋结盟，足以证明一切，你去帮他，那你就得考虑考虑他会不会恩将仇报。


这政客就是这样的，每做一件事，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会得到什么，而且预计失败会有什么后果，如果最大的损失也能够接受的话，那么再去考虑获利问题，这不仅是政客，也是商人的惯性思维。


如果西夏真的又臣服金国，与金国来对付大宋，这明显就是大宋承受不了的，所以李纲也无言反驳。


赵楷听得点点头，道：“那秦少宰的意思是我们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秦桧道：“微臣正是此意。”


赵楷嗯了一声，又向郑逸询问道：“三司使，你又认为如何？”


郑逸尴尬道：“回禀皇上，微臣赞成秦少宰的建议。”


赵楷眉头一皱，道：“按兵不动？静观其变？那你们不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秦桧、郑逸沉默以对，事情发生的这么突然，而且这可不是小事，西夏、大宋、金国三国的关系、势力错综复杂，那真是剪不断，理还乱，出兵与否都有可能将大宋拖入万劫不复之地，上一回宋徽宗倒是爽快，大笔一挥，联金灭辽，可是换来的结果又是什么，差点就把大宋的半壁江山给丢了，鉴于以前的教训，所以这必须得慎重又慎重，考虑又考虑，可不能轻举妄动啊，万一失败了，这份责任谁来扛。


赵楷心里也明白，但是他可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皇帝，他执政以来，要求的就是快、狠、准，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不管是出兵交趾、大理，还是吐蕃、日本，他从未有过半刻犹豫，一旦决定了，那就必须执行，如果这也怕，那也怕，那还谈什么宏图大计。


金国和西夏爆发战争，猪都知道其中肯定是有利益，就看如何获取了。


赵楷突然转头看上站在右边的李奇，轻咳一声，目光朝着殿外道：“枢密使没有睡着吧。”


李奇拱手道：“回禀皇上，微臣没有睡着。”


赵楷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不说话，朕还真以为你睡着了，朕记得从早上到下午，你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你身为枢密使，此等大的事，你应该率先进言才是，若是朕不点你的名，你是不是还打算继续装聋作哑？”


李奇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并没有装聋作哑，而是在思考。”


赵楷道：“思考甚么？”


“思考各位同僚方才说的。”


“那你现在思考的怎么样？”


李奇讪讪道：“微臣觉得各位同僚都说的非常有道理。”


赵楷道：“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可别又说什么静观其变，按兵不动。”


李奇立刻高呼道：“皇上圣明。”


赵楷一愣，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轻咳一声，尴尬道：“其实微臣也与秦少宰和三司使想得一样。”


“你——”


赵楷使劲的点了几下头，一振袖袍，起身就走了。


那太监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赵楷都出了大殿，才急忙叫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朝着空空的龙椅喊道。


“唉——！”


礼毕，李奇就是一声重叹。


秦桧好奇道：“枢密使因何叹气。”


郑逸也走了过来。


李奇道：“我感觉我失宠了。”


嗯？


那些准备出大殿的文武百官听到李奇这么一说，纷纷停了下来，惊讶的望着李奇，这话太TM吓人了。


秦桧眼眸晃动了两下，“关切”道：“枢密使为何这般说？”


李奇道：“这不明显的事吗，我们三个人意见一致，可是皇上就发我一个人的脾气，这不是失宠又是什么。”


“……！”


众人听得都是冷汗如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郑逸想笑但又不好意思笑，憋着道：“枢密使多虑了，我想皇上是在生我们三人的气。”


“真的假的？”


秦桧也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枢密使多虑了。”


“是吗？”


李奇道：“那我就放心了，真是吓死我了，我说秦少宰，下回你能开个好头么，别老是惹皇上生气啊。”


敢情是我的错呀，你可以另外说呀，我又没有让你赞成我的建议。秦桧心里暗骂一句，嘴上却道：“我也不想，实在我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不知枢密使可有计策？”


李奇苦叹一声，摇头道：“我若有好的建议，方才就说了，但是这事还真不好判断，这帮与不帮都得承受非常大的风险，只能等到机会的出现了。”


郑逸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事可不能轻易决定，上回伐辽就是吃了这个亏。”


三人说了一会儿，大家都么有办法，只能不欢而散。


……


……


春季时分，这鱼儿临近产卵期，体内积蓄了更多的营养。此时的鱼，身体肥硕而坚实，其体内各种氨基酸含量增多且含量均衡，鱼的味道也更鲜美，所以，春天是吃鱼的好时机，而且还有很多海鱼回到黄河了产卵，所以每年的春季，只要听到鱼市来了新鲜水产，李奇都会抽空过去瞧瞧，作为一个吃货，不管再烦恼，这点点追求还是有的。


“枢密使，想不到这时候你还有心情来这里。”


来到鱼市，马桥一脸纳闷向李奇说道，他经常陪李奇来这里，对此应该是见惯不怪了，但是他原本以为如今内忧外患，李奇肯定不会去了，但是没曾想到，李奇还是来了。


李奇呵呵道：“你没有听说，今日这鱼市来了一条大鱼吗。”


马桥摇摇头道：“这我真没有听说。”


“那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二人进到鱼市。


那些渔夫一见李奇来了，纷纷迎了上来，邀请李奇去他们的摊位上去看看，甚至有不少人捧着鱼要送给李奇，这倒不是拍马屁，因为李奇平时来这里，也帮了他们不少忙，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所以他们都是心怀感激。


但是李奇只看不买，也没有收他们的鱼，来到里面，忽见一个木盆里面放着几只河豚，李奇不免食指大动呀，这好久没有吃河豚了，快步上前，那渔夫见李奇来，急忙起身行礼，又赶忙道：“枢密使，你可算来巧了，我几只河豚可是小人昨日打捞上来的，可新鲜了。”


“是吗？那我得看看。”


李奇正欲伸手下去，突然旁边也伸出一只手来，转头一看，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哟了一声，道：“是张娘子啊！”


来人正是张春儿。


张春儿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拱手道：“枢密使？真是好巧啊！”


李奇短暂的愣神后，随即笑呵呵道：“怎么？张娘子也想尝尝河豚的美味？”


张春儿摇摇头道：“倒是想，只是没这本事，枢密使是艺高人胆大，可春儿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怕嘴里还在回味美味，把这命给送了。”


李奇道：“那我可就全都要了。”


“枢密使请便。”


李奇立刻向那渔夫道：“全部送回我府上，记住小心点，这可是要人命的。”


“枢密使请放心，小人一定办妥当了。”


那渔夫笑的嘴都合不拢了，普天之下敢把河豚当家常便饭的，也就是李奇了，他昨日打到这河豚，心中还是非常苦恼，因为自己又不敢吃，卖又卖不出去，只能寄望李奇今日回来鱼市，否则只能放生了，谁想李奇还真就来了，这人要发财，那真是挡也挡不住啊。


张春儿突然伸手，道：“且慢。”又向李奇道：“不知春儿今日能否有幸尝一尝这河豚之鲜？”


李奇稍一沉吟，点头道：“也罢，这河豚与你我有缘，理应分你一份，好吧，今日我就将这河豚技术传授给你。”


张春儿大喜，忙道：“那真是感激不尽了。”


李奇道：“那不知是去你金楼，还是我醉仙居？”


张春儿稍稍犹豫了一会儿，道：“我们的店都在打开门做生意，在那里烹制河豚，恐怕有些不妥。”


李奇点点头道：“这倒也是的。”


张春儿道：“不如这样吧，我在这附近有一栋小阁楼，一般很少去住，不如咱们就去哪里吧。”


“行，就这样。这钱——”


“理应我来给。”


“真是抱歉，我很少带钱出门的，一般都是他们直接送到我府上去。”


“区区小钱，何足挂齿，枢密使见外了。”


张春儿付了钱，渔夫将河豚用一个木桶装好，李奇就跟着张春儿出了鱼市。


三人绕到鱼市后面的一处僻静的地方，环境清幽，非常适合居住。


张春儿将门打开来，伸手道：“枢密使请。”


“请。”


进到屋内，李奇脸色一变，直接坐了下来，自己斟了一杯茶，呵呵道：“还是热的啊！”品了一口，连连道：“好茶好茶，张娘子真是懂得享受啊！”


说着他将茶杯一放，从怀里套出一张纸条来，在张春儿面前扬了扬，笑道：“如果这张纸条是你让人送的，那么我们前些日子在相国寺相遇，应该不是巧合吧。”


张春儿笑而不语。


李奇摇头直叹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张娘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曾不止一次的以为我已经足够高估你，重视你了，但是你总能让我感到惊讶，看来这一回我又低估你了，唉，也怪我自己，真是屡教不改呀，但是不得不说一句，你真是一个奇女子啊，我李奇是机关算尽，可总是没能算到你，厉害，真是厉害。”


张春儿终于开口了，似笑非笑道：“枢密使何出此言？”


李奇哈哈一笑，不答这话，朗声道：“楼上的人，你要是再不显身，我可就要走了，我现在真的很忙。”


“哈哈！”


楼上突然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道：“不愧是枢密使，总能断事如神，仅凭‘是时候见一面了’这寥寥数字便能算出我是谁，张娘子比起你来，还是差了不少啊！”


李奇一听这声音，就直翻白眼，嘴上冷笑道：“阁下谦虚了，我可远不及你啊！”

第1726章 第二个锦囊


宋人州！


平忠正之死，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北陆道，一时间这里的百姓又是人心惶惶，坐立不安，这老大都死了，主力也全军覆没了，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源氏的大军很快就会重回北陆道，战火又再侵蚀这一片大陆。


这才安稳了多久啊！


稻田才刚刚播种下去，房屋才建到一半，婴儿还是刚刚睁开眼，这里的百姓实在是无力再承受一次。


整个北陆道也就属宋人州比较安定，因为这里还有一只军队，那就是宋军。


不仅如此，经过半年来的努力，在赵菁燕的治理下，宋人州已经完全走出了战争的阴影，百姓是安居乐业，街上是车水马龙，两旁店肆林立，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这就是金钱的威力。


自从宋人州成立以来，大量的富商涌入了宋人州，他们带来的可不只是一个装满油水的大肚子，还有数不尽的财富，另外，宋人州也成为了战争时期，大宋对日本贸易出口的集中地，所以，这很快的就振兴了宋人州。


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周边县城的百姓见大家都同处一块大陆上，相距不过百里，但却是冰火两重天，我们这里连饭都吃不上，你们宋人州就开始上酒楼吃饭了，这差距未免太大了，所以周边百姓纷纷往宋人州迁移，这里有的是活干，有的是钱赚，傻子才不来了。


这也导致宋人州的人口是越来越多，这人口多了起来，经济必定发达，所以宋人州与边上州县的差距是越来越大！


而这一切背后的推手，赵菁燕只能屈居第二，首功当属南博万，是他的宣传为宋人州做出无可估计的贡献。


然而，此时南博万却在屋里踱来踱去，满脸忧愁。


“夫君，你怎么呢？”


这时，南博万的夫人走了进来，这妇人唤作曹萍萍，是南博万的老相好，以前南博万在大宋的时候，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与自己的老相好总是要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但是来到日本，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床上研究生孩子的事了，而不是在床下。


南博万见夫人来了，叹了口气，摇摇头，却是不语。


曹氏又道：“夫君，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南博万瞧了自己的夫人，道：“你可还记得大人给我的三个锦囊？”


曹氏点点头道：“当然记得，这不是一只挂在夫君你身上的。”


来之前，李奇是千叮万嘱，这三个锦囊可不能让外人得到，所以南博万一只都挂在脖子上，任何时候都不敢取下，包括与夫人恩爱的时候。


南博万道：“记得大人曾说过，来到日本的时候，打开第一个锦囊。”


曹氏道：“这我也记得，这第一个锦囊就是要我们建立宋人州，将大宋的商人全部集中在宋人州。”


南博万嗯了一声，道：“但是大人还说了，等到平氏打了一个大败仗，才打开第二个锦囊。”


曹氏听得一愣，道：“难道——难道大人指的就是平忠正之死？”


“我想应该是的。”


“这——这大人莫不是真会未卜先知？”


南博万摇摇头道：“大人乃不世奇才，料事如神，这倒是不稀奇，我早就已经见惯不怪了。”


曹氏道：“既然如此，夫君应该尽快打开这第二个锦囊，看看大人在上面说了什么。”


南博万叹道：“问题就出在这第二个锦囊上面。”


曹氏道：“怎么呢？”


南博万苦恼道：“大人在第一个锦囊里面说，让我们将大宋商人集中在宋人州，安抚日本民心，但是这第二个锦囊却说，让我开始筹备将这些商人全部送走。”


“什么？”


曹氏万分惊讶，“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如今宋人州有如此繁荣，全都是那些商人带来的，一切都很好，为什么要将他们送走。”


“我也纳闷啊！”


南博万用力抓了抓头，道：“大人的这个命令着实让人看不懂，可惜大人没有说明原因，现在大人又不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曹氏道：“那大人可有说明将这些商人送到哪里去？”


南博万道：“虾夷地。”


这虾夷地就是后世有名的北海道，只是如今这里还是居住着土著，而且也不归日本朝廷管理。


曹氏听得也是一头雾水，但是旁观者清，她说道：“夫君，既然大人要你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你照做就是了。”


南博万道：“这我也知道，问题是那些商人投了这么多钱在这里，他们不把钱给赚回来，怎么可能会愿意离开。”


曹氏一听，倒也是这个理，除非你将商人押送离开，那样的话，问题可就大条了，说不定还会爆发内乱，而且李奇的锦囊已经说明，要在暗中进行，不要让人察觉，这宋人州的商人突然消失，怎么可能不会让人察觉，她沉吟片刻，道：“这事可不是小事，而且治理宋人州的事宜，一直都是军师在管理，此事不管怎么样，恐怕也瞒不了她，夫君何不去询问军师。”


“对呀，我怎么把军师给忘记了。”


南博万眼中一亮，随即叹道：“可惜军师和刘将军去越前州参加平忠正的丧礼去了。”


曹氏道：“夫君，此事可不是小事，你应该前去找军师，而非在这里等。”


“也对，那好，这里的事你先帮我看着，我去一趟越前州。”


“夫君，你快些去吧。”


“嗯。”


……


……


不出赵菁燕所料，源氏的一名先锋官得到了平忠正的尸体，并且将其据为己有，扬言平忠正是死于自己箭下，果不其然，他和他的头头源为义都得到了朝廷的大加封赏，真是鲤鱼跳龙门，今非昔比。


但是出乎人意料的是，这源氏将平忠正和一些主要头脑的尸体都给平氏运送回来了。


这咋一看，好像有些不对劲，源氏和平氏可是死敌，这没有鞭尸已经算是够客气了，怎么可能还会将平忠正的尸体运送回来。


但是仔细一想，倒也不意外，如今平氏已经是强弩之末，而平忠正也不过是一具尸体，若是这都不放过的话，那肯定会激起平氏誓死抵抗的愤怒，为了尽快结束战斗，源氏才会采取温和的手段，这潜在的意思是，你们也别打了，打也打不过了，早点投降得了，我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的，你看看，我把尸体就送回给你们了，这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而平忠正的尸体运送回来之后，越前州立刻陷入了这一片哀嚎当中，平忠正一死，平氏上下是群龙无首，倒不是平氏绝种了，只是没有人敢接下这副烂摊子，你平忠正倒是干脆，一股脑将主力送的是干干净净，这时候谁上谁死呀，这时候虽然没有枪打出头鸟这句话，但是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可是，你要他们投降，这他们也不愿意呀，特别是那些首脑，像伊贺百川、平武郎等人，他们可是平氏的嫡系，谁敢保证源氏会容得下他们。


平忠正的灵堂安排在了越前州的府衙。


前来吊念的人不少，其中还包括了牛皋和赵菁燕。


他们刚刚上完香，向平忠正的家人表示慰问后，藤吉三木就走了过来，满脸哀伤道：“牛将军，赵军师，里面请。”


牛皋、赵菁燕相互望了一眼，都是面无表情，只是点点头。


来到后堂里面，只见里面坐满了人，老得五十来岁，小的只有十六七岁，个个戴白，满面悲愤，这些人多半平氏族人，还有伊贺百川等一些平氏外族的人，他们见赵菁燕、牛皋来了，纷纷起身行礼，显得极为恭敬，但是脸色却有些不好意思，似乎羞于见到。


待赵菁燕和牛皋一一回礼后，藤吉三木安排赵菁燕和牛皋坐在右边的首、次席位上，与平氏的长辈平齐，那是给足了面子啊！


等到他们入座后，藤吉三木这个秀才开始主持会议，听得他说道：“我知道各位都还沉浸在家主去世的悲痛当中，我同样也是，但是现在可不是悲痛的时候，战争还在继续，源氏大军已经进入了北陆道，我们必须要及早想出应对之事，今日叫大家前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推选出一位新的家族，领导我们平氏抵抗源氏，第二件事，就是希望各位能想出御敌之策。”


此话一出，底下是窃窃私语。


赵菁燕突然站了起来，拱手道：“哦，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在这里恐有不便，就先告辞了。”


藤吉三木忙道：“赵军师见外了，贵国与我们平氏可是盟友，也可以说是一家人，怎么会有不便了。”


“一家人？”


赵菁燕呵呵道：“藤吉先生太看得起我们了。”


藤吉三木面色稍显尴尬，目不敢直视，显得非常心虚，道：“军——军师此话怎说？”


赵菁燕冷笑一声，道：“我也曾以为我们是盟友，但是从很多事看来，你们平氏似乎并没有将我们看作盟友，不过我也不怪你们，今日来此，我只是代表个人而来，毕竟我与平将军也算是相识一场，顺便还与你们道一声告辞，我们已经准备撤兵日本了。”

第1727章 看不懂就对了


赵菁燕这一声告别，可把平时族人吓了一个半死，如今他们元气大伤，精锐尽失，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宋军了，你宋军要是这时候离开，那平氏族人只能说——请带上我！


如今的情况都已经摆在台面上了，宋军若在，还有一战的可能性，宋军若走，那只能选择投降。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藤吉三木惊慌失措道：“军——军师，你们可不能走呀，你们若走了，那我们平氏可就全完了。”


伊贺百川也起身道：“赵军师，牛将军，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赵菁燕哼了一声，道：“唯一的误会就是我们信错你们了，你可知道，我现在回去都还不知道如何向枢密使交代。”


伊贺百川在这里那是德高望重，但是赵菁燕可不吃你这一套，照训不误，弄得伊贺百川是一点面子都没有，好生尴尬。


赵菁燕又继续说道：“我们一番诚意来此，不禁带了几万士兵前来，还有不计其数的粮草、军备，说白了，我们只是希望你们掌权后，能够开通两国的正式往来，促进贸易的发展，可是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的猜疑，是你们的防备，这倒也罢了，你们既然有能力击败源氏，我们可以帮你照顾好后方，安顿百姓，这没有关系，可是，在野坂山一战的前夕，我连连写信给你们家主，让你们不能冒进了，以免中了敌人的奸计，你们不信，继续前进，这倒也算了，我又写了一封信过去，希望能够领军去往前线，以防万无一失，但是你们倒也干脆，连个回信都不给我，藤吉先生，你可别说你不知道此事。”


“我——！”


藤吉三木一脸的尴尬，这信就是他写的，赵菁燕还跟他说明了利害关系，他怎么会不知道，但是他也有苦难言呀，这事又不是他能够做主的，而且他也早就预料到，赵菁燕肯定会翻脸的，但是没有办法，谁叫说他们有错在先，平氏一直防着宋军，这谁人都得看出来。


赵菁燕又道：“现在你们仗打输了，又想起我们了，用不着的时候，就把我们扔在一边，不闻不问，等用得着的时候，就赶紧拾起来，这盟友可不是这么做的，对此我感到真的很失望。”说着她一拱手，道：“抱歉，如今我们也是无力回天，就先告辞了。”


说着她就转身往外面走去。


牛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向藤吉三木他们递去两道歉意的目光，然后就跟了出去。


“赵军师，牛将军。”


藤吉三木追喊几声，但是赵菁燕、牛皋却视而不见，直接走了出去。


来到外面，牛皋一脸钦佩道：“军师，你不愧是大人的夫人，就刚才那愤怒的表情，若非俺事先知道，也得被你瞒过去不可。”


赵菁燕斜眼一瞥，道：“牛皋，你现在说话的水平是越来越高了呀，这一句话就把我们夫妇从头到脚都给讽刺了个遍。”


“不敢，不敢。”


牛皋咧嘴一笑，又道：“可是军师，你说的这么坚决，万一他们信以为真，投降源氏，那咱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菁燕自信一笑，道：“亏你待在枢密使身边这么久，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如果我们的对象是百姓的话，那十有八九就会投降，但是如果是平氏的话，呵呵，他们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是绝对不会投降的，一来，他们舍不得手中的权力，二来，源氏与他们是世仇，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为了自保，为了权力，而我们又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所以他们一定会放下一切尊严来求我们的，如此一来——”


牛皋一脸坏笑道：“条件可是任咱们开了。”


赵菁燕笑了笑，道：“你先去让码头的人接管码头，我们的军备物资可不是送给他们平氏的。”


牛皋道：“军师放心，这事俺早就在安排了。”


“那就好。”


二人回到住所，赵菁燕刚准备休息一下，她身边的一个女护卫走了进来，道：“军师，南博万来了。”


“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清楚。”


“牛将军呢？”


“牛将军下去安排码头的事去了。”


赵菁燕点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南博万就走了进来，“小人见过军师。”


赵菁燕轻轻点了下头，手往旁一伸，示意他坐下，待南博万坐下后，她才说道：“宋人州还好吧？”


她来了越前州，自然将宋人州的事全部交给了南博万，可是她没到一会儿，南博万就来了，这让她有些担心。


“哦，宋人州一切都好，只是——”


南博万说着又显得有些犹豫。


赵菁燕黛眉一皱，道：“究竟是什么事？”


南博万一怔，忙道：“是这样的，小人前不久打开了枢密使给我的第二个锦囊。”


“是吗？”


赵菁燕忙问道：“那枢密使在上面说了什么？”


到了日本后，她也知道李奇给南博万三个锦囊，至于为什么给南博万而不给她，她相信李奇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故此并没有在意，而且，她与南博万不同，南博万是执行命令的人，而她是下达命令的人，如果锦囊交到她手上，说不定当晚她就看了。


南博万赶紧将锦囊里面的绢布交给了赵菁燕。


赵菁燕打开一看，突然皱眉道：“枢密使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知道的话就不来打扰你了。南博万讪讪道：“这小人也不知，故此才特意赶来请教军师。”


赵菁燕稍稍皱眉，暗道，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鉴于他建立宋人州，应该知道商人才是宋人州的根本，这些商人可是非常重要的，为何转眼间，就要让他们送走，这真是怪哉。她思忖许久，也想不明白，突然瞥了眼南博万，道：“这我看不懂，兴许答案在第三个锦囊里面。”


南博万忙道：“这可不行，枢密使将锦囊交给小人时，可是叮嘱过小人，必须得在适当的时候打开锦囊。”


赵菁燕继续怂恿道：“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收，何况是枢密使，况且这事就你我知道，你我不说的话，枢密使也不会知道的。”


南博万兀自摇头道：“不行，不行，枢密使可是最讨厌不听从命令的人，万一让他知道，那我可就完了，这事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赵菁燕不过是李奇的夫人，李奇才是他的老大，当然得听老大的，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心理，才能够博得李奇的信任。


赵菁燕见南博万一脸坚决之色，也知道这事没戏了，略显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枢密使的命令去做吧。”


南博万道：“我倒是想，可问题是那些商人不见得会愿意离开，毕竟他们投了这么多钱在这里。”


赵菁燕笑道：“这你放心，当下就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促使他们离开。”


南博万一愣，道：“军师说的可是平忠正之死？”


赵菁燕点点头道：“正是，如今源氏大军正浩浩荡荡的往这边杀来，北陆道人心惶惶，而我们还得借机逼迫平氏，让他们乖乖听话，为此我们得假装离开，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你就去跟那些商人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牛将军打算安排他们先行离开，至于他们投在这里的钱，枢密使在信中也说了，醉仙居会一文不少的赔偿给他们。”


“这倒是可行。”南博万点点头，又道：“可是商人若都走了，那么宋人州的经济肯定会崩塌，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赵菁燕啧了一声，道：“他们只是人走，不能将那些店铺也都带走，你只要悄悄安排他们离开，而且不要一块走，先选一些小商人离开，然后再慢慢让那些大富商撤离，至于他们的店铺，我们会全面接手，保证运转，记住，此事一定得保密，枢密使在信中可是再三提到。”


南博万点头道：“是，这我知道怎么做。”


赵菁燕道：“那你快些回去吧。”


“遵命。”


南博万站起身来，突然想起神门似得，干笑两声，伸手指了指赵菁燕手中的绢布。


赵菁燕笑着摇摇头，将绢布递给了南博万，南博万倒也不避嫌，结果绢布来就一把火给烧了，直到绢布变成碎渣，他才放心的出去了。


赵菁燕看得是直翻白眼，道：“真是好奇夫君是怎么训练这些人的，要说他们不会变通吧，个个比狐狸还狡猾一些，要说他们会变通吧，面对夫君的命令，他们又如此听话。”说着她又皱了下眉头，道：“可是夫君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我们尚且留在这里，为何要将那些商人先行撤走，难道商人比我们还重要一些。”


说到这里，她摇摇头，道：“这决计不可能，可那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难道商人留在这里会非常危险，可是又有什么势力能够绕过我们去伤害我大宋商人呢？唉，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1728章 遭遇战


经过野坂山一战，日本战事稍稍得到一些缓和，关键是平氏那边已经无力再抵抗源氏了，但是金夏之战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金军恐怕是世上最看得开的军队了，自从他们起兵抗辽以来，有一套战术一直沿用至今，那就是打不下就走，除非是一些重大城市，而且是战略的必经之地，否则的话，他们都是先打几天试试看，见没戏，立刻就走，从不逗留，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因为金军都是骑兵，跑得快，讲究的也就是一个快字。


完颜宗望统领大军，在沙洲与党项人交战了五天五夜，虽然撞车破了对方的土墙阵，但问题是这样攻城非常慢，而党项人顽强的抵抗，也让他们的进攻屡屡被化解，当然，如今与党项人交战的可不全是女真人，多半都是高昌回鹘的主力，还有一路上降服的北方部落。


第六日，刘彦宗就领着主力大军从南边绕过沙洲，直奔瓜州而去，这瓜州可是平西军司的大本营所在，一旦瓜州被攻陷了，那么沙洲就处于包围当中，补给什么得都没有了，更为关键的是，沙洲同样也是一座重要城市，要是没有沙洲再前面当中，瓜州也不好过。


而这瓜州首领乃是西夏国王的一个侄子，名叫李仁孝，他在得知金军目标直指沙洲时，事先就调派了两万大军前去支援，如今城内就三万大军，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万人是刚刚征调上来的，因为西夏的军事制度，百姓就是士兵，随时要听候命令的，但是这毕竟不是精锐，面对对方的精锐主力，肯定打不过。


这沙洲守将察赫在屡屡抵挡住金军的猛烈攻势后，见金军没有继续强攻了，心里还松了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没有松，又听到金军主力绕过了沙洲，直奔瓜州去了，不禁大惊失色，这来到城墙上一看，对面正营旌旗林立、幡帜飘扬，心中甚是惊奇，对面的阵营还是如此之庞大，于是又派人去打探，生怕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


这打探的人还没有回来，瓜州的哨骑倒是先到了，说金军主力已经走到一半了，好几万人呀。


察赫幡然醒悟，知道中计了，这金军分明就是在唱空城计，留少部分人在这里牵制他们，主力全部奔着瓜州去了，这也是金军的一贯作风，念及至此，察赫非常肯定自己的想法。


目前他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集中主力先消灭这附近的禁军，要么就先去救援瓜州。


他手下的谋士就告诉他，你别想着消灭对方的主力，对方都是骑兵，咱们都是步兵，他们要跑咱们根本留不住，还是赶快去救援瓜州吧，要是瓜州丢了，那咱们可就完了。


察赫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留两万士兵在此防守，自己则是亲自领着三万精锐前去救援。


此举正中宗望下怀。


刘彦宗已经行到一大半，瓜州近在咫尺，但是如果此时真是攻的话，除非你能在瞬间拿下瓜州，不然沙洲的援军一到，那他们可就被包饺子了。


当刘彦宗探明沙洲的精锐已经赶回来援救时，立刻掉头杀了回去，金军只擅长围城战，不擅长攻坚战，而且攻城战死亡非常大，完颜宗望也不想在这里死太多人，最好的办法就是采取迂回战术，先把敌人勾引出来，再消灭在野外，如果勾引出来，那自然来回调动，我就是比你跑得快，我集中主力攻一点，你来不来救，你来的话，我就回过头去打你，你不来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察赫万万没有想到，金军会突然折返过来，但是当他得知以后，已经为时已晚，他们还是以步兵为主的，而金军的骑兵是转眼即到，这没有办法，只能与金军一战了。


终于，双方在瓜州和沙洲中间的一块长满绿草的盆地上遭遇。


两边军队数量倒是差不多，都是约莫三万左右，而且都是精锐，只不过西夏是以步兵为主力，而金军方面则是骑兵为主。


一时间，杀声震天。


“那是什么？”


站在阵中指挥的刘彦宗忽见西夏方面一只铁甲部队朝着这边冲来，不免面色一惊。


一旁的董文颤声道：“那——那——难道那就是铁鹞子？”声音中还透着一丝恐惧。


这铁鹞子其实就是重甲骑兵，跟金国的铁浮屠差不多，是西夏的王牌军，这所创之人，就是西夏最会打仗的皇帝李元昊，当初只有三千铁鹞子，但是李元昊就是凭借着这三千铁鹞子杀的宋军是闻风丧胆，曾几何时，无敌于天下，可以说是王牌中的王牌，只是打造一支铁鹞子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当初一直都是保持三千左右，一直守卫着首都兴庆府，而且他们的盔甲、战马都是采取世袭制的，老子退休了，就将盔甲传给儿子，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如今铁鹞子规模发展到如今，已经发展到三万的规模，这几年发展的特别快，一方面西夏没有怎么打仗，而且又与宋朝增开许多贸易，特别宋朝解除盐禁之后，西夏的休养生息政策取得了不俗的效果，但是不要忘记，他们与大宋的贸易，是他们从金国独立换来的，这金国一直边上虎视眈眈，西夏国主也怕呀，于是投入大量的资金到军事上面，铁鹞子的规模一下子就壮大了。


不过再壮大也就那么回事，整个平西军司只有三千铁鹞子，调了两千来这里，也就是刘彦宗目前看到的这一支铁鹞子军队。


其实金国此时也已经拥有了铁浮屠，但是不多，也就是一千左右的样子，毕竟金国刚刚立国不久，哪里有钱来打造一支万人以上的铁甲重骑，而且这唯一的一支铁浮屠还是在完颜兀术手中，完颜宗望并没有带任何重骑来，因为他此番西征几乎是从最东跑到最西，而且他还比较赶时间，带重骑的话，会影响整支队伍的速度，而且完颜宗望也不喜欢重骑，他的战术是千变万化的，讲究的是灵动、快速，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这完全就是继承了完颜阿骨打的军事思想。


倒是完颜兀术钟意重骑，不过在历史上，完颜兀术面对的是攻城掠地，想要彻底消灭宋朝，没用重骑很难打攻坚战。


虽然铁鹞子威名远播，但是刘彦宗他们都还是第一次遇到，因为他们都没有跟西夏打过仗，而且这也出乎了他们的意料，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支王牌军，也没有充足的准备，对于铁鹞子的作战方式也不是很清楚。


原本刘彦宗对于这一场战争是有着十分的把握，因为在这平原地带，骑兵对于步兵优势太大了，可是对方阵中突然杀出一支铁甲军来，他的十成把握也就剩下了五成，不禁眉头紧锁，面露愁色，但是战争已经开始了，想要阻止为时已晚，只能静观其变了。


当当当！


战马交驰而过，泥土飞扬，刀风呼呼，火光四溅。


女真人大惊失色，这眨眼间的功夫，他只觉自己是砍在了一块铁皮上，还未反应过来，一柄长枪已经洞穿了自己的胸口。


这一轮冲锋下，已经有无数女真男儿落马，纵使不死，也马上就被马蹄踩成了肉饼，西夏的王牌军铁鹞子，就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的横冲直撞，将金军骑兵阵型冲了个七零八落。


这西夏的钢铁冶炼技术是世界闻名，而铁鹞子全身的装备都是最精良的，刺斫不入，哪怕是人已经被射死，但是人不坠马，兀自保持冲锋的队形。


这可是完颜宗望手下的精锐啊，他们唯一一次败仗就是输给了李奇统领的宋兵，而且还不能说是完败，只是对于他们而言，不赢便是输，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将西夏军放在眼里，也导致他们过于轻敌，可是这一轮冲锋，西夏精锐的战斗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刘彦宗看得面色骇然，疾呼道：“糟糕！”


又听杀声震天，原来后面的步兵已经冲了上来，西夏步兵可是出了名凶猛，只见他们百人一个纵队，团聚在一起，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整块一整块的移动，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阵型可言。


然而，面对对方的骑兵，这些步兵毫无畏惧之色，一拥而上，就如同狼群一般，没有任何一个人落单，你面对的永远是一百人的纵队，而非一个一个零散的士兵。


金军的骑兵已经被铁鹞子冲的七零八落，这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见无数个步兵围了过来，连眼都没有眨，就连人在被砍翻在地。


这一个个纵队看似人不多，但是你冲破一个，还有无数个纵队在等着你，这导致金军都失去了目标，也不知道该打哪里，就好像无头苍蝇，到处乱冲，毫无阵型可言。


双方人数虽然势均力敌，但是看上去好像西夏士兵一直都是以多打少。


这着实令人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这不可睥睨的女真军队，却被西夏军一击即溃。


刘彦宗看着自己的军队在对方阵型中乱窜，不禁心急如焚，这要再往下打，必定全军覆没，这一仗西夏输得起，他们金国可输不起呀，赶紧道：“快快撤退。”

第1729章 退无可退


这就是西夏经典的战术——狼群战术。


这种狼群战术是一种简单粗暴且没文化的战术。


简单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一个个纵队，再也没有别的了，不像中原那些文化人弄得什么八卦阵呀，吹的那是一塌糊涂，可真打起来了，一旦破口，那就全部交代了，那狼群不就是这样的么，简单粗暴，可没人见过狼群踏着八卦阵去打架的。


但是你要说简单，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简单。


说是一个个纵队，但是西夏为了培养这种阵法，在细节上可是下足了功夫。


狼以群分，这狼都是生活在一起的，那么狼群战术同样也是如此。


一个纵队是百名士兵，然而，就是这一百名士兵平时都是生活在一起的，反正吃喝拉撒都在一块就对了，西夏的兵营就是以纵队为单位的。


这也就造成这一百名士兵的感情非常要好，那么打起战来，要战，大家一起战，要退，大家一起退，打一个人，也是一百人一块上，打一千人，也是一百人一块上，同生共死，这就不会出现大宋那尿崩式失败，逃跑起来，自相践踏，都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就把自己的同胞给踩死了，跑命要紧呀，你挡在我前面，这不就是要害我么，我当然得把你踩死。


团结力量大，这种战术能够将西夏士兵的战斗力发挥到极致。


另外，就是这种战术一定要配合铁鹞子，如果对方阵型保持的非常好，那你上一百人也只是送死，所以铁鹞子在狼群战术中，一般就是用来打头阵的，一来，冲乱敌军的阵型，二来，掩护自己的步兵杀上。


如果光论金、夏两边的战斗力，那肯定还是金军更强，多的就不说了，金军马多，而且女真人至今还没有被汉人同化，还保持一颗野兽的心，但是党项人多半都已经被汉人同化了，失去不少野性。


原来不管是完颜宗望，还是刘彦宗，也都是这么以为的，认为只要把西夏军勾引出来，那么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可是战场就是非常微妙的，没打之前，双方都认为自己必胜，一旦打起来，谁都没有十分的把握，因为任何一个意外都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局，所以真正的常胜将军，那是非常难得的，其实很多都是吹出来的，纵观世界历史都没有几个，拿破仑厉害吧，打了一辈子的胜战，滑铁卢一战就回到解放前了。


金军不是实力上不如对方，而是这一轮冲锋被对方的铁鹞子个打蒙了，完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种情况下，那还怎么打。


号角长鸣，不过不是冲锋的号角，而是撤退的号角。


乱撞的金军也无心恋战，一听号角声，赶紧撤退。


西夏大将察赫见自己打败了金军，不禁狂喜，又见金军已经败退，如何肯放他们离开，赶紧命令队伍挡住西、南两边，毕竟金军全部是轻骑，追不上，只能用挡的。


金军纵横世界，要跑，目前还没有人追的上，论这逃跑的功夫，也是金军最厉害，最差的就是宋军，几次逃跑大战，都是全军覆没，也被人外人嘲笑，金军同样也是逃跑，但是却在外人看来这是战术，区别就在于金军逃跑，还可以再杀回来的，宋军一旦逃跑，那真是头也不敢回。


“可恶！”


刘彦宗大骂一句，当机立断，率领大军往北撤去。


这往东就是瓜州，你往东走，不是自投罗网，让人包饺子吗，来的路又被西夏大军给阻断了，只有往北面撤退了。


察赫见金军往北面撤去，不禁大喜，赶紧命令士兵追击。


他身边大将干巴劝阻道：“将军，我们恐追不上敌军。”


这是一句大实话，他们的是由步兵和重骑组成的，遭遇冲锋时厉害，但是追击能力就差远了，对方还是金军。


察赫骑在马上，十分自信道：“我们无须追上敌军，只要将其逼入北边沙漠，哼，别说他们连出来的路都找不到，就他们这点粮食，哪里够用，我要将这些女真恶贼活活饿死在沙漠。”


这可是金军的主力，若是能将其歼灭，那么金军只能撤退，危机就化解了，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刘彦宗率领大军奔逃一个昼夜，这才停了下来，虽然已经摆脱了追兵，但是他也知道过不了多久，敌军就会追上来的，但是他却不敢往前再走了，因为前面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沙漠。


“副都统，这片沙漠纵深数百里，原本这也属于河西走廊的一条必经之路，从瓜州横跨这片沙漠便可去往伊吾，但是如今商人都转道沙洲，因为这片沙漠环境非常恶劣，几乎找不到水，故此这条道路已经消失了。”


活里改道：“副都统，我们对这沙漠都不熟悉，而且我们有几万人马，要是贸贸然进沙漠，一旦迷路，可能全会死在沙漠里面。”


刘彦宗眉头紧锁，暗道，我一人死不足惜，可就辜负了都统对我的信任，都统将这三万人马交给我，可以说是赌上了一切，我若失败，纵使一死，也不能恕罪。念及至此，他急火攻心，突然发出一声闷响，下嘴唇一片鲜红。


“副都统。”


一旁大将急忙上前，纷纷关切的望着刘彦宗。


刘彦宗看到他们惊慌的表情，暗道，我是统帅，若是我都泄气了，那士兵们哪里还有一战的勇气？这手一抬，抹去嘴唇的血，笑道：“你们放心，我没事，只是有点口渴罢了。”


这个笑话真是有点冷！


一旁大将怎么也笑不出，大将那野道：“副都统，不如我们杀回去，与敌人一决死战。”


刘彦宗点点头，目光坚决道：“战，是一定要战的，进沙漠是万万不可取的，问题是都统要的不是惨胜，而是全胜，若是我们在这里就耗尽精锐，那么纵使赢了，也只能退兵。”


一旁将士听着黯然无语，现在打不打得赢，还得两说，更别提完胜了，谈何容易啊。


活里改道：“对方的铁骑好生厉害，刀枪不入，这一冲锋起来，根本挡不住，还有他们的步兵也要远胜于宋军的步兵，十分团结，很难冲垮他们。”


一旁的谋士董文突然道：“但是我始终认为天下没有无敌的军队，敌军的铁骑也不是没有缺点的，方才撤退的时候，我仔细的观察了下那一支铁骑，他们的灵活性远不如我们。”


刘彦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世上没有无敌的军队，哪怕有也应该是我们大金的军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普通的弓箭是很难射穿对方的铁甲，而且他们是人马一体，人死不坠，可是我们的强弩还是可以击穿对方的铁甲，至于对方的步兵，其实装备没有铁骑精良，只因铁骑将我们的阵型给冲破了，他们的步兵才能发挥如此大的作用，只要我们想办法克制敌人的铁骑，他们的步兵不足为虑。”


“我们的优势是灵活，他们的优势是铁甲，若是硬冲的话，无疑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灵活，铁甲……！”


刘彦宗不断重复念着这两个词，忽然眼中一亮，他突然呵呵笑了起来，道：“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破敌之策。”


“副都统有何良策？”


众将士赶忙问道。


刘彦宗冷冷一笑，道：“重骑兵不耐劳，跑不快，而且转头比较困难，他们冲锋都是横冲直撞，是一条直线，不能迂回，所以我们一定不能与他们正面交锋，我们要利用我们的灵活，马走斜线，左右两翼张开，先将队伍分散开来，避开敌军铁骑的冲锋，然后集中起来冲击敌人的步兵阵，来回对冲。


活里改，那野，等会与敌军交战时，你们各领一千强弩，等到敌军的铁骑冲了过来，立刻分别从左右两边缠绕住敌军的铁骑，但是切记不能与他们刀枪相碰，他们若追来，你们立刻侧退，而另一边就追击过去，用以强弩击杀敌人，总而言之，你们要做到不要抽出佩刀，弦不离手。


你们一定要记住，这一战最重要的就是耐性，绝不要想着一口气歼灭敌人，这是一场比耐性的战争，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性，哪怕我们杀不死敌人，我们也能将他们活活拖垮，此战我们必胜无疑。”


说着，他又朝着大伙拱手道：“各位将军，如今我们已经是退无可退，可以说是背水一战，成败在此一举，我刘彦宗若非当初都统留下我一条贱命，恐怕十年前我就已经死了，实在时死不足惜，但是我不能辜负都统对我的一番信任，此战我们一定要胜，而且一定要大胜，决不能有辱都统的威名。”


众将士无一人说话，纷纷咬紧牙关，双目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要提升金军的士气，没有任何字眼比“完颜宗望”四个字来得更加有用，因为完颜宗望就是金军的化身，就跟当初的完颜阿骨打一样。


这一战非常关键，要知道完颜宗望都打算亲自领兵来的，只是刘彦宗担心他的身体，故此才请命前来，要么胜，要么死，这就是刘彦宗此时的念头，也是其余将士心中唯一的念头。


刘彦宗立刻整顿人马，除去两千骑射兵以外，他又将其余的兵马分成四个大队，约莫五千人一队，其中又分五个小队。


这刚刚调整完，西夏的追兵就追了过来。


这里临近沙漠，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对于这片战地，刘彦宗是非常满意。


等到西夏军队到了，刘彦宗已经严正以待。


“吼——！”


黄土飞扬，万马齐飞。


退无可退的女真人无比坚定的冲向敌军。


这不仅是背水一战，也是赌上完颜宗望威名的一战。

第1730章 吊打


失望！


察赫非常失望，他穷追不舍，不是真的想与金军决一死战，而是想将金军逼进沙漠，这样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歼灭这一支金军的主力，但是他没想到金军竟然在这沙漠的边缘地区停了下来，而且还对他们发起了背水一战。


即便如此，他也丝毫不惧，因为一天前他还大败这一支金军，只不过他预想这一定是一场惨胜。


于是他又故技重施，命令铁鹞子打头阵，先冲乱敌军的阵型，步兵随后掩上。


战术简单，但是非常实用，这就够了。


不管是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那就是好猫！


一时间，又是杀声震天。


眼看双方的先锋部队就要在中场遭遇了，突然，金军阵型如天女散花一般，全部散开，中间让出一条罗马大道来。


“怎么回事？”


后面的察赫看得心头一惊。


这铁鹞子是重骑兵，钢铁洪流，重剑无锋，但是也因此显得极为笨重，只能冲直线，要调转方向非常困难，这金军突然散开，不跟他们硬冲，这顿时就让铁鹞子失去了方向，前面空荡荡的一条大道通往沙漠，不见半个敌人。


而金军则是马走弧线，不知不觉中，在两翼又集中在了一起，宛似镰刀，直插对方后面的步兵阵。


前一天，他们的狼群战术之所以能大胜金军的骑兵，靠的全是铁鹞子先冲散了对方的阵型，但是这一回，这金军却依靠宽阔的地形避开了他们的重骑兵，阵型保持的非常好，从那一阵阵半月形的箭雨就可窥见一般。


“啊啊——！”


霎时间，西夏步兵阵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这两把“金镰刀”在西夏步兵阵中疾驰交叉而过，带走的是一片活生生的生命。


这步兵失去了重骑兵的掩护，也失去了方向，这狼群战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就是都以铁骑为指引，铁骑往哪里冲，我们就跟着往哪里冲，但是经过金军这么一来回冲锋，立刻将他们的步兵和骑兵从中间拦腰斩断。


这一回轮到察赫着急了，赶紧调整阵型，命令铁鹞子回来掩护步兵。


但是此时铁鹞子是想回也回不来，因为在他们的左右两边有两支轻骑兵死命缠绕住他们，这两支轻骑兵都是金军阵中马术最好的骑兵，弓马娴熟，霸道的骑术让他们始终与铁鹞子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又用以强弩、强弓射杀铁鹞子。


两边相互拉扯，弄得铁鹞子也迷糊了，你追这边，这边就跑，但是另外一边又靠了过来，箭如雨下，这西夏重骑兵是空有一身本事，却不知道该打哪里。


这么消耗下去，这一支铁鹞子迟早会被金军消磨殆尽的。


察赫是心急如焚，金军打不过可以跑，但是他们可是跑不了的，如今对于他们而言，同样也是背水一战。


没有办法，察赫看准金军两路骑兵交汇时，突然领着自己的八千亲兵冲了上去，这主将亲自上阵，西夏兵立刻是士气大振。


果不其然，察赫这么一冲，倒是让金军有些措手不及，终于给西夏步兵赢的喘息之机，察赫赶紧领着步兵往活里改、那野率领的那两支骑射冲了过去。


而刘彦宗见对方的主将亲自上来了，自己也没有保留的必要了，毕竟这一战已经演化成了决战，也亲自领着最后的五千骑兵冲了过去，他知道察赫此番来是想救铁鹞子脱困，既然铁鹞子无法脱身去掩护步兵，那么只能让步兵上去掩护重骑兵，总而言之，决不能让重骑兵脱离步兵的掩护，也不能让步兵失去重骑兵的掩护。


对于金兵而言，是一定不能他们再度会合，必须得分而灭之。


眼看铁鹞子就近在咫尺了，察赫还未来得及高兴，一支骑兵从天而降，又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后面的那两把“镰刀”也冲了上来，双方再度演变成一场混战。


“快！派红蝇兵！一定要掩护住铁鹞子。”


察赫在阵中急得大声呼喊。


只见数十个头扎红巾，身着红甲的骑兵从察赫的阵中冲了出去，那些狼群步兵一见这红兵，立刻汇聚在一起，紧跟在红蝇兵身后。


原来这红蝇兵是专门为狼群战术设定的，目的就是防止步兵和重骑兵脱节，虽然狼群战术是化整为零，分成一个个纵队，但是所有纵队移动的方向还是以铁鹞子为主，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红蝇兵的，但是如果步兵失去了方向，而战争上一旦打起来了，你不可能用嗓门去临时布置战术，也不可能和对方说先暂停，我重新布置再来打，所以才有了这红蝇兵，他们的作用就是指引步兵移动。


初时，刘彦宗还没有发觉，可是他见对方的步兵开始汇聚，这才发现，赶紧吩咐手下大将，击杀这些红蝇兵。


当当当！


但是箭却被红蝇兵身上的盔甲尽数挡下，这红蝇兵可是非常重要的，他们也都是重骑兵，防御能力极强。


“让我来！”


一声大吼，只见金军大将奔睹手持开山大斧，一马当先对这一名红蝇兵冲将过来，大斧重劈而下，一道血柱冲天，只见那名红蝇兵只有胸腹以下留在了马上。


这些金军猛将纷纷领兵冲向红蝇兵。


而那边的铁鹞子也发现有些不对劲，自己这边的人员开始在大规模减少，开始不顾一切的往回冲。


左右两边的活里改、那野心里也是焦急万分，但是他们谨记着刘彦宗的一句话，就是一定保持耐心，于是他们始终没有靠拢，兀自依靠强弩射杀敌人，而且频率越来越快。


铁鹞子也不顾，要是再这么纠缠下去，他们非得全军覆没，催促战马往回冲，只盼能与察赫汇合。


已经身在阵中的刘彦宗忽听得后面马蹄声巨响，回头一看，见对方的铁鹞子冲了过来，赶紧命令手下大将活刺领一千敢死队迎上去，就算全部阵亡，也一定不能让他们汇合。


活刺得令之后，没有丝毫畏惧，领兵迎着对方的钢铁洪流冲将上去。


但是这轻骑和重骑正面对冲，不管双方是哪个国家的兵，结果都显而易见，短刀相接时，不少女真人被斩落马下。


可是，这一支骑兵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用自己的尸体堆砌成山，挡住这一支铁鹞子，如此心态让他们个个都是奋勇当先，前赴后继。


“啊！”


听得一声惨叫，只见金军大将活刺的右臂飞了出去，鲜血狂流，但是活刺浑然不觉，左手继续挥舞着大刀，那些士兵见到将军尚且如此，个个都杀红了眼，纷纷围了过来，护住活刺。


一番血战过后，这一支敢死队凭借着血肉之躯，终于还是阻挡住了铁鹞子前进的铁蹄。


这也让察赫见识到了金军的凶悍，脚底都冒着寒气。


刘彦宗兀自不急不躁，从容不迫的指挥大军作战，尽可能来回穿插、迂回、冲锋，一定不要停下来，利用弓箭射杀敌人，不要与敌人硬拼，专挑薄弱的地方冲击。


倒是铁鹞子显得有些急躁，浑身有力没有地方使，变得到处乱冲。


不自不觉中，三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天也已经渐渐黯淡下来，黄土黄沙笼罩着这片广阔黄土平原，有些不见天日的感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平开始慢慢往金军这边倾斜了，活刺已经阵亡，他的尸体也已经被踏平成了道路，那一千敢死队也所剩无几，但是他们完成了任务，成功抵挡住了铁鹞子，而时间就是铁鹞子最大的敌人，重重的盔甲不仅累垮了人，也拖垮了战马，铁鹞子的速度渐渐慢慢了下来，开始跑不动了，虽然已经歼灭了对方敢死队，但是也无力与自己的步兵会合了。


而那所谓的狼群战术，也变成了累狗战术，困乏、无力，找不到出路让西夏士兵渐渐陷入了绝望当中。


因为这个地区很久没有发生战争了，平西军司的士兵很久没有打过仗了，更别提遇到这么凶悍的敌人。


而金军不同，一只都在征战当中，他们反倒是越战越勇，越打越顺畅，可以说是到了一种心如止水的境界，哪怕是敌人已经显现出疲态，他们还是不急不躁，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尽可能避免损失，咱们就慢慢耗着打。


这一天之隔，对于察赫而言，却如同冰火两重天，他眼见败势以成，心中好生懊悔，若非自己追击，怎会酿成如此恶果，但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已晚，眼见两千铁骑已经所剩无几，他也明白，跑是跑不了了，如果逃跑的话，最多只能他一个人跑出去，但是付出的代价就是敌人轻而易举的从后面追上，坑杀他的士兵。


与其跑，还不如决一死战，尽可能的消耗金兵，能杀一个那是赚的。


于是开始集中兵力，摆出一副与金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可问题在于，人家也得与你决战，胜券在握的刘彦宗见对方要寻找自己主力决战了，更加是不着急了，立刻吩咐士兵全部散开，分成十个纵队，围成一个大圈，将西夏大军困于此中，不断的转着打，反正铁格子已经被活活消耗死了。


这步兵集中起来，最内圈的人就等于失去了战斗力，但是金军的话，每个人都在杀敌，这就造成一种以多打少的局面，就跟削梨子皮似得，贴着边转着削，一层一层的杀。


察赫见这跟等死无异，于是有立刻变化阵型，分成四个大纵队，同时望四个方向突围，但是金军也够无耻的，见他们冲锋了，纷纷后侧，始终与敌人保持距离，真是拖着吊打，我不与正面打，也不任由你离开，就是这缠绕着你。


这步兵追不上骑兵，打得过时，骑兵就跑远了，等到你松了一口，他们又杀了过来，等你回过神来，他们又跑了，这每一拳都好像打在了空气上面，完全没有快感可言，当然，金军是快感十足。


就这么来来回回，终于，西夏士兵忍受不住了，心中那仅存的一点精气神都被消磨殆尽，不少人已经纷纷弃械投降。


刘彦宗看到西夏士兵已然崩溃，轻轻吐了口气，望着西边的霞光，喃喃道：“我总算是没有辜负都统的信任。”

第1731章 改变计划


东京汴梁！


这西边打的是热火朝天，血流成河，但是东京汴梁却还在欣欣向荣，大家拼命的赚钱，店铺是开了一家又一家，这店铺多了，对人力的需求自然就多了，不可能再出现大量难民的情况。


以前是哪里有灾民，哪里就竖起招兵旗，现在是一旦哪里发生天灾，商人就蜂拥而至，赶紧招收这些难民，这都是低廉的劳动力，所以生产力是与日俱增，而财富也是越积越多，这百姓安定下来，人口就越积越多，人越多，需求也就越多，李奇的经济建设走到这一步，开始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这威力渐渐显现出来。


这倒不是说大宋在闷声发大财，金国是在用他最强的手段统治世界，而大宋也在用他最强的手段统治世界，这也是一种竞争。


但是围绕着金夏之战的争论还是没有停歇，不仅如此，这种舆论已经从朝廷传到的民间，如今言论已经自由，也没有人顾忌，各抒己见，但是与朝中的情况无异，也是分成了两大派，一方面希望增援西夏，一方面却认为不应多管闲事，总而言之是争论不休。


金楼的后院内。


“咕噜——！”


一口茶水吞下，李奇轻轻出了一口气，又从张春儿手中拿过帕子来，擦了擦汗，“哎呦，真是累死我了。”


张春儿微微笑道：“真是辛苦枢密使了，春儿实在是感激不尽。”


“哎！”


李奇手一抬，道：“这些话你就别说了，是你聪明，这些都是你争取来的，可不是我免费赠送给你的。”


“枢密使过奖了。”


张春儿微微颔首，显得不骄不躁。


李奇瞧了她一眼，呵呵道：“张娘子，说句老实话，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出一本自传了，你看看你，一开始还是辽国的通缉犯，现在摇身一变，啧啧，不得了呀，且不论你的生意手段，哪怕是你的政治手段，你也不比谁差，我真是小觑你了，啊，呵呵，这应该是我最近几年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张春儿表情兀自平淡，微微笑道：“其实这些我都是跟枢密使学的，要论传奇，枢密使可是要远胜春儿无数倍，我只不过是学了一点皮毛罢了。”


“张娘子真是太会说话了。”


李奇哈哈一笑，又道：“好了，现在咖啡的烘培法我已经全部教给你了，咖啡豆的种植方法，我也写在那小册子上了，至于如何调制咖啡的味道，相信张娘子一定不想与我醉仙居出品的咖啡是一个味道吧。”


张春儿笑道：“若是枢密使愿意教，张春儿自然更加感激。”


“别别别。”


李奇摆摆手，这女人还真是有够贪心的，一点客气都不讲，道：“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咱们都是商人，在商言商，你的消息也就值这么多了，再多我可就亏了。”


张春儿倒也没有勉强，道：“枢密使说的是，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你会满足？哼，恐怕也就古达能够满足你了。李奇好奇道：“那么张娘子下一步打算再怎么做呢？”


“自然是去交趾买地。”


“哈哈，张娘子果然是聪明人。”


李奇用手指了指张春儿，好似在说，聪明人！又见天色不早了，都已经快到傍晚了，于是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咱们这笔买卖到此为止。”


“枢密使何不留在这里吃顿便饭再走？”


“我说了，到此为止，如果我再吃一顿便饭，那你可就亏了。”


张春儿笑了两声，道：“希望今后还有与枢密使合作的机会。”


李奇迟疑了一下，点头道：“这个可以有，毕竟这一次咱们又是双赢，这非常难得，希望有机会吧。告辞。”


“我送枢密使。”


张春儿送李奇来到后门，目送李奇趁着马车离开。这李奇刚走，古达从她身后走了出来，笑了一声，道：“他为咖啡做了那么多宣传，到头来却是帮我们做了嫁衣。”


张春儿摇摇头，冷笑道：“区区咖啡而已，你认为他会在意吗？他的根本利益不是我们能有资格能够触及的，哦，你待会吩咐人去交趾，买地种咖啡豆，不管咖啡的味道如何，就凭它能够提神，今后一定会为了赚取无可估计的利润。”


“嗯。”


……


……


枢密使门前。


“枢密使，那不是白娘子的马车么？”


这李奇刚下马车，忽听马桥突然指着对面说道，举目望去，正是白浅诺的马车，于是他倒也没有急着进去了。


“夫君？”


白浅诺刚从马车里面走出来，突然见到李奇站在门前，不免感到有些诧异。


李奇见白浅诺满脸疲态，心疼不已，赶紧走上前去，扶着她从马车上下来，嘴上还一边念叨着，“你呀，别这么拼了，要适当的休息一下。”


白浅诺只是摇摇头。


李奇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道：“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与你说。”


“什么事？”


“先进去再说吧。”


“哦，对了，夫君你这几天早出晚归都去忙什么了。”


“谈判。”


李奇简单的回应了一声，就拉着白浅诺的手就往府内走去。


“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刚到前院，陈大娘就一脸兴奋的迎了过来。


李奇咦了一声，道：“大娘，什么事让你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嘿嘿，难道是小玉有了？”


“是是是。”陈大娘使劲的点了下头，又摇头道：“哦，不是，不是，不是。”


李奇听得都糊涂了，这种事还能模棱两可的？道：“什么是、不是，大娘你究竟要说什么？”


陈大娘兴奋的一跺脚，道：“大人，不是小玉有了，而是封娘子有了。”


“什么？”


李奇、白浅诺皆是一惊。


陈大娘忙道：“大人，恭喜恭喜，封娘子怀上了。”


“当真？”


“千真万确，是十娘子亲自诊断的。”


那就错不了了。李奇兴奋的一拍掌，道：“宜奴现在在哪里？”


“在屋里了。”


李奇听罢急忙拉着白浅诺的手往后院行去，可没走两步，他又回过头来，道：“哦，大娘，今晚加菜，还有，把小六子给我找来，今晚好好热闹热闹。”


“是是是。”


……


……


“宜奴！宜奴！”


话音未落，李奇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只见刘云熙坐在床边，而半躺在床上封宜奴听得门外响起了爱郎的声音，不禁激动的呼喊道：“夫君。”


李奇一见封宜奴，赶紧上前一把将封宜奴抱住，二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在最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封宜奴还能按耐住心中的欣喜，但是一见到李奇，根本就抑制不住了，幸福的泪水扑簌簌的掉落下来。


李奇也是激动的无以言表，只是轻声说道：“谢谢！”


“应该是我要谢谢夫君才是。”


封宜奴时而哭，时而笑。


二人相拥了好一会儿，才分开来，李奇捧着封宜奴的俏脸，轻轻擦去她脸色的泪珠，“傻瓜！这可是喜事啊，不应该掉眼泪的。”


封宜奴笑着道：“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哭。”


李奇笑道：“那你就尽情的哭吧。”


一旁的刘云熙非常诚实的说道：“最好不要尽情哭，这会影响胎儿的。”


李奇一怔，紧张兮兮道：“不能哭，不能哭。”


封宜奴看到李奇紧张的模样，不禁破涕为笑，道：“夫君，你好傻哦。”


李奇道：“那长得帅不。”


“傻帅！”


“呃……那也行，呵呵，你开心就好。”


李奇搂着封宜奴，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忙向刘云熙问道：“十娘，宜奴的情况还好吧。”


刘云熙点头道：“挺好的，不过现在还没有稳定，还是要多多注意一些。”


李奇立刻转头向封宜奴道：“你听见没有，可要注意一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冒冒失失的，还有，不能再调侃夫君了。”


封宜奴白了他一眼，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再说人家什么时候冒冒失失的了。”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对了，十娘，你不是有事要跟夫君说么？”


李奇转头用询问的目光望着刘云熙。


刘云熙笑道：“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青霉素已经研制出来了，而且在昨日成功治愈了一个身染风寒的老乞丐。”


李奇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一拍掌，兴奋的大叫一声。


“啊！”


他这么一叫，倒是把封宜奴吓得也大叫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


李奇紧张的望着封宜奴，“没有吓着你吧。”


封宜奴嘴角一翘，道：“真不知道是谁冒冒失失的。”


“是我，是我。”


李奇唯有点头认错的份。


封宜奴噗嗤一笑，道：“好了，你别这样，弄得我都怪不好意思。”


李奇傻笑两声，突然转过头去，朝着刘云熙招招手。


“干嘛？”


待刘云熙走到跟前，李奇一手将她拉到怀里，在她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道：“好你个小十娘，竟敢戏弄为夫，你这也谈不上大事，那你倒是告诉我什么才算是大事。”说着他又轻吻了下十娘的额头，柔情道：“十娘，你真是太伟大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可想而知，这青霉素一旦得到普及，能救活多少人。


刘云熙心头就跟抹了蜜似得，轻声道：“我一直都为夫君感到骄傲。”


真会说话！


李奇嘻嘻一笑，“都骄傲，都骄傲。”说着他一手又将封宜奴拥入怀中，“还有我孩子未来的娘，你们都是我的骄傲。”这左拥右抱，真是羡煞旁人啊！


但是还少一个。


李奇正准备叫七娘也过来，一块抱抱，虽然手不够用，但是挤挤还能可以的，上天赐予了他修长的臂展，可能就是为了这一刻，但是当他抬起头，发现白浅诺站在门前，眉头紧锁，一脸忧愁，不禁愣住了。


封宜奴瞧了眼李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禁暗想，难道她是因为我而不开心吗？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内疚，轻声道：“七娘。”


白浅诺一怔，见他们三人都望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上前道：“哦，封姐姐，恭喜，恭喜。”


但是这一声恭喜，喊得封宜奴更是内疚不已，只是点了下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气氛稍显有些尴尬。


李奇忙道：“哦，宜奴，你先好生休息一下，我去厨房看看，这营养可要跟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吃饭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来，向白浅诺道：“七娘，你跟我来一下。”


白浅诺一怔，点点头，又朝着封宜奴道：“封姐姐，我待会再过来看你。”


“嗯。”


……


……


来到屋外，李奇立刻拉住她的手，轻声道：“七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别着急，我未来一个月都在你房里过夜，说什么也得给你怀上。”


白浅诺翻着白眼道：“夫君，原来你也这般想我，我根本就没有羡慕封姐姐，我只是——”


李奇忙点头道：“我明白，我明白，你别激动。”


这越描越黑啊！


白浅诺急得小脚一跺，道：“是真的，我犯不着羡慕，因为我半个月前就已经怀孕了。”


“啊？”


李奇听得猛吸一口气，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白浅诺一手捂住小嘴，面露为难之色。


李奇沉眉望着白浅诺，道：“七娘，你说的都是真的？”


白浅诺迟疑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李奇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浅诺道：“我也想告诉你，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白浅诺眼中含泪道：“可是我们现在已经走在悬崖边上，万一——”她说着一手轻轻摸了下肚子，满脸痛苦道：“我不想这个小生命一出生就要受到她母亲的连累。”但是语气中又是百般的不舍。


李奇听得骇然不已，难道这妮子已经动了打胎的念头，好险，好险，忙道：“七娘，你可别胡思乱想呀，我说了这事交给我就行了。”


白浅诺道：“可是夫君，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奇翻了翻白眼，好气好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夫君我离开过悬崖，但是夫君我就是掉不下去，这一次也不例外。”


白浅诺诧异道：“夫君，你这话是何意？”


李奇笑道：“我方才就是打算与你说这事，整件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白浅诺一愣，道：“是吗？”


李奇嗯了一声，又叹了口气，道：“或许真的还是王黼的鬼魂在作怪吧，当初王善，哦，也就是王黼的表弟，他在得知王黼的事后，害怕会遭到追杀，于是躲到了虾夷国去。”


“虾夷国？”


白浅诺一惊，道：“这不是——”


李奇点点头道：“王善虽然没有王黼聪明，但也是阴狠狡诈，王黼一死，王黼运去日本的财产就全归他了，他就带着大量的钱财隐姓埋名跑到虾夷国，很快就成为了一方之霸，而且他还与高丽的一些商人有走私买卖上的来往，当初我害怕被发现，于是运送去虾夷的物资，都是先运送去高丽，然后再转虾夷，可是碰巧被这厮给发现了，然后他又去到高丽，很快他就顺藤摸瓜就查到了醉仙居的头上，知道我在虾夷还有一支军队，这厮虽然比较混蛋，但是王黼生前对他非常好，故此他此番前来就是想为王黼父子报仇的。”


白浅诺听得惊骇不已，她以前还抱着一点幻想，希望王善所知甚少，但是如今连这个希望都已经破灭了，道：“那——那——”


李奇笑了笑，自信的道：“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的，目前只是计划发生了非常大的改变，因为我们的合作对象换了一个人，但是最终目的并没有变。”

第1732章 看得到，吃不到！


一喜？


不是。


二喜？


也不是。


三喜？


呃……好像还不是。


四喜？


不错，应该说是四喜临门。


“七儿，七儿。”


白夫人急急忙忙的跑进屋内，立刻东张西望。


“娘。”


“七儿。”


白夫人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急忙跑了过去，拥抱住白浅诺，哽咽道：“我的七儿，你可把为娘担心死了。”


七娘可是李奇的第一个女人，但是也算是好事多磨，二人是离多聚少，更为关键的是，七娘迟迟没有怀上孩子，这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古代，可都是大事呀，虽然李奇没有太在意这些，但是白夫人可不这么想，心里还埋怨李奇在白浅诺最精华的时段让她去了江南，而后两家又反目成仇，连面都不见，这生孩子的事就更加谈不上了。


可是后来和好了，白浅诺的肚子也迟迟没有动静，白夫人嘴上不说，心里一直都挺着急的，今日一听女儿怀孕了，高兴的都快要疯了，拽着老头子就赶了过来。


白浅诺也好不到哪里去，梨花带雨，但是她哭不完全是因为怀孕了，其实她如今还隐隐有些不希望怀孕，因为怀孕非常麻烦，她希望能够尽可能的帮助李奇，而她哭是因为如今危机解除了，要知道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战战兢兢的，好几晚没有睡好觉了，连怀孕的事都隐瞒了下来，可想而知，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这大悲大喜之间，她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这才哭个不停。


李奇站在一旁，突然拉着十娘的手小声道：“十娘，羡慕不？”


刘云熙轻轻点了下头，她却是羡慕。


李奇嘿嘿道：“如今青霉素已经研制成功了，你可得多多回家，咱们多努努力。”


刘云熙道：“可是目前还是刚刚研制成功，还有许多事要做，其实——其实夫君也可以去医院的。”


李奇眼中一亮，道：“也对，也对，夫君今后一定多往你那边跑。”


刘云熙欣喜的点了下头，道：“我可是记住夫君的话了。”


听得边上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贤婿啊！”


“哟！老丈人，恭喜，恭喜。”


李奇一看是白时中，连连拱手。


白时中愣了下，道：“我说你小子还真是够特别的，这要说恭喜，也是老夫向你说恭喜。”


暴汗！感情七娘肚子里面的孩子不是你外孙啊！不过今日任何人说任何话，李奇都不会发怒的，四喜临门，这得多开心呀，乐呵呵道：“同喜，同喜，老丈人今晚一定要多喝几杯才是。”


白时中也忍不住了，呵呵了笑起来。


这一晚注定是喜悦的，其中最快乐的莫过于李正熙，他盼这个弟弟妹妹盼的太久了，这小娃一下子缠着封宜奴，问问肚子里面的是妹妹还是弟弟，又缠着白浅诺，问这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好久出来，惹得众人一阵阵大笑。


愁闷许久的李师傅也需要大喜之事来冲冲喜，故此他意气风发的给府内的每一个下人都发了红包，还有一些好吃的。


夜已深，喧闹的大厅也渐渐安静下来。


“唉——！”


刚刚洗完澡出来的李师傅站在树下一声轻叹，他今天终于可以三人同行了，这一日他盼了许久，今日终于盼到了，但是他却很难达到预想中的那般高兴，因为——


“吱呀——！”


李奇推开了主卧的房门，抬腿走了进去，泛黄的灯光照在那张郁闷的脸庞。


“夫君。”


一个组合音响起。


李奇转头望去，登时猛抽一口冷气，只见床上半躺着两个慵懒的少妇，一手枕着头，朱唇微微张开，双眸朦胧，容颜绝美，风情万种，纱质的睡衣下里面是空荡荡的，两具玲珑有致的胴体若隐若现，高高丰胸隆起四个小山丘，实在是诱人至极。


可恶啊！


李奇双目透着浴火和怒火，岂有此理，竟然这般诱惑我，这个决不能忍啊！他上步上前，一手扯开自己的外衣，又撕开自己的睡袍，赤裸着上身，扑了上去。“两位夫人，你们可是有生孕的人，穿这么少会着凉的，快点披上，快点披上。”


他快速的将睡袍披在白浅诺身上，又将外衣披在封宜奴身上，紧紧裹住，生怕被人看见似得，其实这屋内就他一个男人。


“哎呦，好热啊！”


封宜奴娇吟一声，双肩微微一晃动，身上的外衣滑落下去，关键是她的皮肤太光滑了，这墨流不留痕，她眨了眨那一双要人命的双眼，性感丰满的嘴唇，微微翘起一个令人完全疯狂的弧度，“夫君，你觉得妾身这一身睡衣怎么样？”


“好看，好看。但是宜奴啊，你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李奇都不敢看，头往那边转去，可是这边却也是春光无限，只见白浅诺身着一件白色的纱衣，那坚挺的酥胸直挺挺的，灵动的眸子散发着妖媚一般的光芒。


靠！还能愉快的睁开眼么。


李奇躺着两个大美人中间，却只是低着头，开始玩弄起自己的手指来。


白浅诺娇嗔道：“夫君，我们不好看么？”


“好看。”


封宜奴又道：“那你为何都不看我们一眼。”


“你们穿的太少了，非礼勿视。”李奇一脸正气凛然。


封宜奴哟了一声，“夫君，你平时不总是怂恿我们穿么，还说这是什么夫妻间的情趣。”


白浅诺道：“是啊，夫君，你不是总是动坏心思，让我们一块伺候你就寝吗，今日你终于如愿以偿了，怎么却一点也不高兴。”


李奇眼中含泪，委屈的说道：“你们分明就是故意玩我的，明知道我不敢对你们做些什么，还故意穿成这样，真是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封宜奴、白浅诺同时咯咯大笑起来。


今天她们两个可是主角，李奇当然得陪着她们，毕竟怀孕的女人是非常脆弱的，要好生安慰安慰，可是这有两个女人，他也不知道该陪着谁，后来封宜奴竟然主动提出三人行，这本是好事，可是却让李奇郁闷不已，因为她们两个都怀有生孕，这头几个月可是非常忌讳房事的，他也不敢乱动呀，这下好了，这二女还穿的这么性感，这简直要人命啊！


李奇听得她们的笑声，心里郁闷死了，道：“你们两个太没良心了，夫君我一片情深意重，你们却还这么折磨我。”


白浅诺咯咯笑道：“可不能怪我，是封姐姐出的主意。”


封宜奴忙道：“好你一个七娘，竟然出卖我，真是没义气。”


李奇哼了一声，道：“宜奴，你以为七娘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么，这主意除了你，还有谁想得出。”


封宜奴嘻嘻一笑，道：“对不起吗，我们也只是想看看夫君正人君子的样子。”


李奇愠道：“什么意思？我一直都是正人君子好不，坐怀不乱那都已经成为我的习惯了。”


二女同时翻了下白眼，然后又同时仰起头，分别李奇两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谢谢你，夫君。”


也对，亲亲到时无妨。李奇双眼一睁，心中暗笑，双手将二女揽入怀中，分别在二女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嘻嘻道：“夫君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你们亲吻，我也要亲你们。”


二女趴在李奇怀里，互视一眼，不免满面酡红，都不敢看对方，她们方才可也硬撑着的，说到底她们也是同一回与李奇同睡在一张床上。


李奇抱着二女，也许是她们怀中宝宝的作用，他心中却是非常的宁静，没有半点邪念，不禁感叹道：“其实能拥有你们，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封宜奴道：“其实我们能得到夫君你的爱，也是上天对我们恩赐，夫君你虽然不是正人君子，但是确实一个好丈夫。”


这是夸还是贬啊！李奇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道：“你们难道——难道不嫌我花心么。”


白浅诺抿唇一笑，确实不语。


封宜奴偷笑一声，旋即一本正经道：“谁敢这么说，我第一个饶不了他，寻常男人专爱一个女人，且照顾的面面俱到，那都已经是非常困难的，夫君你对这么多女人都能做到爱护有加，我夫君才是真男子。”


李奇头一昂，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道：“宜奴，你真是太会说话了，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这么回事，看来我还得挑战下极限，多找几个回来才是。”


“你敢。”


二女异口同声，可又见李奇一脸坏笑，知道上当了，白浅诺轻轻拍了下李奇的胸口，道：“夫君，你真的很坏耶。”


李奇呵呵道：“我这不是跟你们学的么，明知我必须得守礼，还穿得这么性感妖娆。”


封宜奴娇羞道：“夫君，这一次算是我们不对，我答应你就是了，等我们生下孩子后，就——就一块陪你。”说到后面，她已经是声若蚊吟。


李奇却听得一个真切，眼中一亮，道：“真的？”


白浅诺忙道：“这我可没有答应。”


“七娘。”


李奇坏坏一笑，一手从怀抱住七娘那挺拔的酥胸，轻轻揉捏着。


白浅诺只觉胸前酥痒，脸颊发烫，忙抓住那只作怪的大手，嗔道：“夫君，你干什么？我可是孕妇啊！”


李奇嘿嘿道：“你也知道你是孕妇，你们把我勾的欲火焚身，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看谁忍得过谁。”说着他的那只大手顺势而下，因为她们里面什么都没有穿，李奇完全可以感受到那一丝细腻和光滑。


封宜奴在一旁怂恿道：“夫君，我支持你，要好好教训这小妮子，最好弄得她也欲火缠身，夜不能寐。”


“封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白浅诺娇嗔一句，紧紧抓住李奇的手，求饶道：“夫君，七娘求你了。”


李奇道：“那你可否答应宜奴的建议？”


白浅诺稍稍瞪了封宜奴，道：“都怪你，总是拉我下水，我——我答应就是了。”话说到一半，她的头已经埋入那深深地乳沟里面去了。


李奇嗯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心里却乐开花了。


“好了，让你得逞了。”


白浅诺白了李奇一眼，道：“我不理你们了，我先睡了。”


封宜奴咯咯笑道：“七娘，你是不是忍不住了。”


“才——才没有了，我明日还得上早朝了。”白浅诺语气中带有一丝慌张。


李奇突然道：“七娘，你就安心在家休养，我明日去帮你请假。”


白浅诺急切道：“那如何能行。”


李奇道：“没有什么不行的，你自从跟我在一起，就没有过过一天休闲的日子，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说着他手臂又轻轻加了几分力道。


白浅诺愣了下，又瞧了李奇，突然双眉一抬，随即乖乖点了下头，道：“好吧。”


李奇又向封宜奴道：“宜奴，女人会的事，你也交给王氏去搭理吧。”


封宜奴道：“可是这样的话——”


李奇打断了她的话，道：“没有什么可是的，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给我安心在家养身体，不要再去操劳了，其余的事我自会解决的。”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可忤逆的威严。


别看李奇平时常常被她们调侃，但是他一旦认真了，那么封宜奴她们还是的听从他的意见，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

第1733章 着急的赵楷


翌日！


才四更天，天都还是黑的，李奇就悄悄从床上爬了起来，昨夜太早休息了，关键是啥都没有做，精力过于充沛，所以才能起得这么早。


不过早春的清晨是非常令人舒适的，李奇来到屋外，不禁伸展了下双臂，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然后就往厨房走去，现在家里有两个孕妇在，他得亲自操刀，安排她们的营养餐。


区区营养餐，对于李奇而言那真是信手拈来，而且他还珍藏了许多名贵材料，这些在后世可是吃不到的，因为这是纯天然，没有受过任何污染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李奇忙完手中的活，又嘱咐了徒弟几句，就离开了，因为他还得上早朝，封宜奴可是出了名的能睡，他要是还等着她们起床，那恐怕早朝就结束了，所以他只能把材料准备好，等到差不多时候，直接上炉蒸煮就行了，他府里的厨师可都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厨艺也是非常高超，这没有任何难度。


嘱咐完后，李奇就出了厨房，准备去上早朝了，可是路过花园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园中那一位正细心修建花枝的佳人，微微一笑，然后悄悄走了进去。


这佳人自然就是王瑶，如今是春季，也是她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是鲜花绽放的时候，须得小心照顾，这对于王瑶而言，也是十年如一日，每到了春季，她都会早早起来，然后来到花园，照顾那些花朵。


李奇悄悄来到王瑶伸手，然后伸出双手从后面抱着她，“夫人。”


“啊？”


王瑶吓得惊叫一声，这手一抖，听得咔嚓一声，只见一朵娇艳的月季花掉落下来。


“呃……！”


李奇顿时冒了一头的大汗，这下完了。


果然，王瑶猛地转过身来，冷冷望着李奇。


“意外！这绝对是一个意外。”


李奇慌忙解释着，突然眼中一亮，赶紧弯身捡起那一朵月季花，又伸向王瑶。


“你干什么？”


“别动。”


李奇道了一声，然后将这月季花插在王瑶的鬓上，打量了一下，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我一直都认为这些花朵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花中之王的。”


王瑶啐了一声，道：“你休想要混淆视听，多大的人了，总是冒冒失失的，一点也没有变。”


“包括对你的心。”


李奇立刻补充一句。


王瑶抿了抿唇，却也不忍心再责怪他二来。


总算是过关了。李奇轻轻抱着王瑶，笑道：“亲爱的，早上好。”


王瑶听得羞涩不已，道：“你又胡说什么，也不知羞。”


“我发自内心的话有什么好害羞的。”李奇嘻嘻一笑，道：“你本来就是我的亲爱的。”


王瑶双颊生晕，这对于她而言，就有些肉麻了，赶忙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就起来了，封妹妹和七娘呢？”


“她们还在睡了。”李奇道：“我得上早朝了。”


王瑶古怪的瞧了眼李奇，道：“上朝？你什么时候对上早朝变得这么积极了。”


暴汗！难道我就消极到这种地步了吗。李奇叹道：“没办法，家里又多了两口人，我不得做找点活来干嘛。”


王瑶听得噗嗤一笑，白眼道：“那真是苦了你。”


“没事，这种辛苦多多益善。”


李奇搂着王瑶，嘻嘻道：“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增添一点辛苦了。”


王瑶一愣，双目突然黯淡下来，幽幽道：“那也得我有这福气。”说着她转过头去，道：“李奇，要是我不能生养，你——”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李奇慌忙道：“夫人，这话可别乱说，会吓坏我的，你只要记着，我爱你，不管是贫穷富贵，不管是生老疾病，我都会深爱着你，这跟有不有孩子无关，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你这么善良，老天不可能会这么对你的，况且——”


说到这里，他一只手突然轻轻攀上那无与伦比的巨ru，轻轻一揉，嘻嘻道：“你这里这么大，也不像是不能生养。”


王瑶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脸瞬间红得跟朝阳一样，赶紧扒开李奇的手，道：“你作死呀，真是天生的下流胚子，这大清早的就——”


李奇却是丝毫不恼，兀自抱着王瑶，笑道：“谁叫你的身子这么诱人，这可不能怪我，不过大清早的的确有些不太合适，等晚上我回来，咱们再认真研究下这生孩子的事，可好？”


“去去去。”王瑶轻轻推开李奇，道：“你快去上朝，少在这里欺负我。”


李奇伸手轻轻摸了下她的脸颊，坏笑道：“有此佳人，君王不早朝啊！”


“胡说八道，这话要是让人听见，可够你受的了。”王瑶佯怒瞪了李奇一眼，手中剪刀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哎哎哎，夫人，你别激动，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李奇看到怕怕呀，赶忙开溜，可是没走几步，他又回过身来，抛了一个飞吻，道：“王瑶，我爱你。”说着他转身离开了。


王瑶看着李奇离开的背影，倾城的脸庞绽放着幸福的笑容。


……


……


大殿上。


争吵！


自从金夏战事爆发以后，争吵就一直延续到今日，倒不是大宋官员闲的实在是蛋疼了，实在是这事可是非常重要，毕竟这是大宋边境的两个强国交战，而且已经爆发了全面战争，你大宋不可能不受到一点波及，赵楷也无奈呀，他也不想天天活在争吵当中，但是这事一日不解决，就得继续讨论下去。


更为重要的是，今日边境传来消息，西夏和金国同时派人了使臣出使大宋，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给大宋思考了，你必须得马上做决定，所以今日的争吵尤为的激烈，吵得屋顶都在震动。


“好了，好了。”


龙椅坐着的赵楷被他们吵得是一个头两个大，用力拍了几下桌子，大声吼道：“够了，够了，这里可是皇宫，不是市集，你看看你们像个什么样子，朕是让你们商量我们该如何应对，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跟泼妇一样骂街的，你们这样争争吵吵，就会争吵出一个结果来吗，真是岂有此理，朕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吧。”


说着他就站起身来，道：“秦少宰，枢密使，三司使，司法院长，立法院长，你们随朕来御书房一趟。”


“遵命。”


五人跟着赵楷来到御书房。


赵楷坐了下来，一口茶灌进嘴里，道：“你们都坐吧。”


“谢皇上。”


李奇等人纷纷坐下。


赵楷道：“如今西夏、金国都已经派了使臣来汴梁，他们的目的相信你们都应该猜到了，朕就不多说了，你们几个可是我大宋的栋梁，不要跟外面那些人一样，就知道争吵，朕要的是一个用实用的计划，不是争吵，也不是沉默，更加不是那些含糊其辞，不要真当朕是傻子，可以随便糊弄，朕养着你们这群人可不是用来糊弄朕的。”


愤怒！


赵楷现在十分愤怒，这战事一天天的推进，但是大宋最高集团却还没有拿出一套方案来应对，金军的马蹄可不会等你们做出决定的，你叫赵楷如何不着急。


毛舒一脸为难道：“回禀皇上，西夏此番派使臣来，显然是来求助的，而金国派使臣来，肯定是让我们别插手这事，这必定要得罪一方，可是眼下得罪哪边都不好。”


赵楷怒道：“朕知道，但是这些废话朕不想再听了，朕要的一个结果，不要让朕再多费力气说第三遍了。”


李纲道：“启禀皇上，微臣还是建议一定不能让西夏被金国占领，如果咱们不闻不问，金国就有可能消灭西夏，也有可能西夏会彻底臣服金国，但是不管怎么样，金国就可以两面夹击我大宋，金国对我大宋一直虎视眈眈，微臣以为他们攻取西夏，也是为了图谋我大宋，我们大宋和金国一战，是避无可避，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开战，要是现在对金开战的话，那么还有西夏在前面帮我们挡着。”


赵楷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我们好不容易才怂恿西夏独立，决不能让西夏再度臣服金国，而且这一回与上次不同，上一次金国是采取恩威并施，使得西夏臣服，这一回是直接出兵，要是西夏臣服，那必然沦为金国的爪牙，再无其它念想，那后果不堪设想。”


郑逸道：“可是皇上，如果开战的话，我们面对的就是金兵再度进攻燕云，而燕云地区刚刚才得到恢复，要是战火再起，必定会造成非常大的损失，而且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党项人，百姓们肯定会反对的，没有百姓的支持，这一战想要取胜，谈何容易，而且西夏同样也是狼子野心，是绝对靠不住的，我们一旦出兵，他们就有资本与金国谈判，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必须要考虑到被他们背叛的后果，如果承受不起，微臣建议还是不要出兵为妙。”


秦桧也道：“三司使说的不错，微臣以为与其出兵帮助西夏，还不如趁机落进下石，发动对西夏的战争，夺回河套地区，那样的话，至少我们还能给百姓一个动兵的理由。”

第1734章 战争储备


“出兵西夏？”


赵楷稍稍愣了下，脸色有些动容，显然是动心了。


君子之国，那只不过是一个门面功夫，什么君子，狗屁不通，从古至今政客中就没有一个君子，每个政客的心都是非常黑的，宋朝虽然软弱，但那是没有办法，你看看宋徽宗，他一见辽国不行了，赶紧出兵，什么澶渊之盟，早就忘记了，我不打你，不是因为我是君子，而是因为我打不过你，可以这么说，要论这坑人的功夫，政客当属第一。


区别就在于，你是坑外人，还是坑自己人。


郑逸、李纲纷纷沉默了，这西夏独立后，与大宋的关系非常要好，甚至可以说是情同手足，来往密切，西夏又没有惹你，而且你在这时候出兵，无异于雪上加霜，太没道理了，最下贱的人莫过于此了，但是话说回来，这是国家大事，扯到个人品格，就有些公私不分了，要是大宋现在出兵，西夏肯定挡不住宋、金的两面夹击，夺回梦寐以求的河套地区肯定不是梦了。


河套马场，诱人啊！


要说赵楷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


不过动心归动心，赵楷还是得认真思考，作为一个统帅，作为一个政客，你得有未战先思败的觉悟，就是不管怎么做，我都得先想想要是失败了，我会面临什么后果，这权衡一番，他摇摇头道：“不妥，不妥，你们可不要忘记当初我大宋军队进攻辽国，直接导致契丹人恨我大宋入骨，同仇敌忾，将我大宋视作杀父仇人一般，甚至还加速契丹人投靠金国，如果我们出兵西夏的话，西夏国主肯定会知道抵挡不住宋金的两面夹击，打下去也只会面临亡国，这不仅会让他们对我们恨之入骨，还会促使他们臣服金国，到时金国只要稍微给一点恩惠，就能怂恿党项人反过来对付我们大宋，到时候我大宋就会面临两面夹击的境地，不行，不行，这样切记不可行。”


秦桧听罢，也是吓出一身冷汗，道：“皇上说的是，是微臣考虑不周，还请皇上降罪。”


“哎，爱卿也是一片忠心，何罪之有。”


赵楷摆摆手，突然望向李奇，道：“枢密使，你打算从大殿睡到朕的御书房吗？”


“微臣怎敢。”


李奇忙一拱手，又道：“其实微臣认为咱们现在根本没有必要着急。”


赵楷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女真人对我们大宋贼心不死，这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算不得什么新闻，而党项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党项人为求生存，什么事都做得出，帮哪一边都不合适，但是不管怎么做，我大宋都必须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他们狗咬狗对我们而言，其实是很乐于见到的。”


赵楷道：“要是他们能一直咬下去，那朕自然开心，问题是朕怕西夏抵挡不住金国的攻势，万一西夏亡国了，金国可出兵燕云、河湟，太原，这都是我大宋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有西夏在，就能帮我大宋挡去大部分威胁，西夏若亡，那我们的日也不好过了。”


李奇点点头道：“皇上说的对，所以我们一定要帮助西夏。”


秦桧道：“可是如此一来就要与金国撕破脸皮，难道枢密使也赞成与金国开战？”


李奇摇摇头道：“要开战也不是现在，如果我们现在对金国宣战的话，那么金国肯定会把重心放在燕云地区，西夏便可无忧矣，因为重担全部在我们肩上，等于是我们帮西夏挡了这一刀，我们和西夏非亲非故，仇还大过恩，凭什么帮他们挡刀，而我们和金国彼此消耗，西夏就成了最大的赢家，而我们和金国就成最大的输家，这与我大宋的利益不相符合。”


秦桧道：“可是我们若帮西夏，肯定会得罪金国的。”


李奇呵呵道：“帮，有很多种帮法，只要我们不出兵，不正式参战，他们金国难道还会咬我们不成吗。现在金国一心灭西夏，只要我们做的不是太过分，金国也只能忍，如果他敢主动与我们撕破脸皮，那岂不是逼我们与西夏联手对付他们，相信这也不是女真人希望见到的。”


这话听到这里，才有那么一点意思。


赵楷若有所思的笑道：“你说的很对，现在他们两国都得来求我们，我们犯不着着急。可问题是，我们如何帮，才能保证既不与金国撕破脸皮，又能帮助西夏抵挡住金国了，让他们继续耗下去呢？”


李奇目光闪动了一下，道：“不出兵的话，能帮忙的地方似乎也就那么几点了，粮食和武器。”


秦桧皱眉道：“可是我们随时可能卷入战争，这粮食和武器都是战争储备，若是送给了西夏，那我们自己用什么？”


李奇笑道：“这个可以让三司使来帮你解答。”


郑逸道：“秦少宰有所不知，由于军器监扩大了不少，武器储备已经达到了顶峰，而现在火器又开始进入了军器库，导致武器已经过剩了，至于粮食么，五大粮仓早就溢满了。”


李奇紧接着说道：“这一点从粮价在持续下降，就可以窥见一斑，其实已经有不少粮商跑去商务局找经济使，要求朝廷收购粮食，将粮价抬上去，实不相瞒，粮商恐怕做梦都希望我们大宋参战，那样的话，粮价肯定会回升的。”


郑逸点点头，不过似乎带有一丝自嘲的意味，他自嘲的是，自己似乎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曾几何时，商人是最讨厌战争的，但是现在商人却对战争充满了憧憬。


这就是市场经济和小农经济的区别，小农经济在和平年代能得到充分的发展，因为他的增长非常缓慢，哪怕是檀渊之盟换来的百年安逸，大宋经济也不过如此，市场经济出现后，几年之内就打破了这个记录，创造出一个有一个的奇迹，而生产力的增加超过人口消耗后，就必须利用战争来消耗，避免囤货的现象。


如今在大宋国内已经形成了一股新的势力，那就是资本主义，其中以苏杭的商人为主，江南土地肥沃，经济发达，粮食溢满，他们绝对支持在大宋以外的地盘开战，你不打战这些货物很难消耗，所以在大宋国内出现了很多主战派。


李奇又继续道：“而且我们也不是送，是半卖半送，给他们一点优惠，但是绝对不会赔本的，这还能进一步促进我们的经济。”


赵楷沉思许久，道：“三司使，现在国库里面还有多少钱？”


郑逸道：“由于新货币的发行，以至于国库十分充足，光钱币储蓄就已经达到了三千万贯，但是其中有五百万贯已经被规划到振兴吐蕃以及西北、南陲等一些重镇上面，还有一千万贯要用于军费上面，可用的钱也就是在一千五百万贯左右。”


国库不能空，你至少留点钱备用啊！


赵楷又思忖一会儿，道：“如今天下不太平，虽是可能爆发战争，一千万贯的军费太少了，你再拨一千万贯到军费上面，作为储备军费，另外，再拨五百万贯在世面上收购粮食和一些战略物资。”


郑逸忙道：“皇上，微臣方才说的只是钱币上的储存，关于战备物资我们已经储备的非常充足了，哪怕是无偿支援西夏也足够应付了。”


大宋的每年国库的收入已经达到了一亿贯，只是其中都是以粮食、绢布为主，钱币比价少，因为缺少钱币，朝廷为了发展经济，保证有足够多的钱币在民间流通，取消了强制用钱币交税的制度，这也得亏新币刚刚发行不久，要是前几年的话，估计也就一千万贯钱币。


李纲也道：“皇上，你这一下增加一倍多的军费，这会让国库显得相形见拙，国内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赵楷道：“现在情况已经非常明了了，我大宋一定要做好战争的准备，凡事有备无患，枢密使说的对，这钱放在那里，只是一堆废铜而已，我大宋能发展都如今，绝不是靠守财奴才做到这一点的。”


李奇笑道：“皇上说的是，反正这钱也是用在咱们自己国内，买的也是自己的商品，又没有让外人赚去，这也可以当做货币发行的一种手段。”


秦桧突然瞥了眼李奇，随即站出来道：“但是皇上，这战一旦打起来，谁也无法预料能打多久，如今西北已经打了起来，要是到了后面北面随时可能爆发战争，而吐蕃还有一块这么大的地放在那里，若是长久消耗，即便是我们大宋也承受不起，微臣建议应该一方面增加军费，但是一方面又要节省军费，缩减一些不重要的军费开支。”


赵楷好奇道：“少宰这话是何意？什么叫做不重要的军费开支？”


秦桧道：“例如日本。如今我们还有三万部队在日本，而且过了这么久，日本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并没有取得我们预想中的成果，而且就目前的都面临着巨形势看来，还得持续很长的一段时日，但是朝廷却为此支出了不少的军费，其实日本不过只是一个岛屿，并不会对我大宋造成任何威胁，也不是那么的重要，要是四周都太平，那倒也无所谓，就当是练练兵，可是如今西北和北边大的压力，微臣建议我大宋军队撤出日本战场，全力以赴西北和北面。”

第1735章 秦李之争


“微臣也赞成少宰之言，日本悬在海外，即便打赢了，也很难占领，更加不便于统治，所以微臣也建议撤军日本战场。”


李纲突然也拱手说道。


毛舒、郑逸也纷纷建议撤军日本战场。


他们都是见多识广的人，整个大宋还没有谁看得上日本整个岛国，这与南征不同，收复二郡那是因为大宋与交趾本来就有仇怨，而且李朝政权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大宋开发南边地区，所以进攻二郡，朝野上下都非常赞成，但是打日本的话，其实朝中没有太多的人赞成，多半都是反对的，唯独图的也就是日本的金银。


赵楷余光稍稍瞥了眼李奇，点头道：“是啊，朕又差点忘记日本了，朕原本以为日本战场耗费不了多少时日，但是目前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但是却要耗费不少的人力和物力——”


不等他说完，李奇就站出来道：“皇上，若是现在撤兵的话，那么以前的努力将白费了，这亏得更加多。”


秦桧立刻道：“但是现在日本战场都还看不到一个头，天知道要打多久，枢密使，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是再继续下去，我大宋恐怕会深陷其中。”


李奇道：“但是日本有大量的金银，这对于我们的货币改革有着非常大的作用。”


秦桧反驳道：“但若是再打个三五年，那点金银根本弥补不了我们的损失，我是建议撤出日本战场，重新与日本朝廷议和，只要保证两国民间通商，那就可以了，我们可以利用货物去兑换他们的金银，虽然是慢了一点，但是比较稳妥一些，犯不着去冒那危险。”


郑逸、李纲、毛舒三人也纷纷点头。


李奇道：“但是我们就这么退出来了，怎么向平氏交代，而且还有高丽，当初是我们拉着高丽一块支持平氏的，而且日本人还会以为我们是怕了他们，这有损我中原大国的威名。”


秦桧笑道：“枢密使，国家利益为先，这可是你说的，威名、诚信只是屈居第二，高丽只是出了一点粮草，就算撤兵，相信他们也理解的。”


赵楷点点头道：“秦少宰说的不错，枢密使，要是你不能给朕一个合适的理由，朕就打算退兵日本了，朕身为一国之君，要对整个国家负责，日本相比起西夏和金国而言，显得就有些微不足道了。”


李奇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飞快转动，突然道：“金国。”


“金国？”


赵楷眉头稍稍一皱。


李奇忙道：“不错，不知皇上可否记得当初日本出兵帮助高丽？”


赵楷点点头道：“朕自然记得。”


李奇道：“当时高丽是求助我们的，可是我们却不敢贸然出兵，而日本没有任何顾忌，为什么？因为他们中间隔着海，金国根本无力征讨日本，可以说日本是这个世上最不怕金国的国家了，如果我们占领了日本，那么我们随时可以从日本发兵，攻击金国的任何一个沿岸城市，而且可打可退，还可以震慑高丽，对于金国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


赵楷沉思一会儿，目光一扫道：“你们认为呢？”


李纲道：“若是从对抗金国去考虑，这日本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有价值的，但是微臣以为，还得审时而度，如果付出太大的代价，还是宁可放弃。”


郑逸道：“不错，日本战场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朕也是这般想的。”


赵楷点点头，道：“如今那莱州三万水师已经登陆了日本，若是退出的话，想要再登陆，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而且有一支水师在日本，也可以牵制金军，说不定以后会发生非常大的作用，这样吧，朕就再让三司给半年的支援，若是半年之内，拿不下日本，就必须得撤军。”


李奇道：“半年？皇上，这未免也太少了点吧。”


赵楷笑道：“但是你也得体谅下朝廷，好吧，如果你能从高丽借得粮食，朕可以放宽一些时日，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容再议了。”


李奇还欲再说，可听得赵楷都这么说了，到嘴边的话只能改为，“微臣遵命。”


赵楷轻咳一声，道：“好了，言归正传，就时日来算，金国使臣和西夏使臣极有可能会同时到达京城，倒是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奇面无表情道：“这简单，两边都极可能的答应就是了，西夏这边，只要不出人，任何条件都好谈，金国那边，只要不有损尊严，什么都好说，究竟咱们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这年头任何盟约都是脆弱的，更何况只是口头承诺。”


秦桧呵呵道：“枢密使似乎另有所指呀！”


李奇竖起一根中指来，道：“不知少宰以为我指的是啥？”


秦桧摇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勿怪，勿怪。”


赵楷呵呵一笑，道：“枢密使说的正合朕的意思，就这么做吧，关于金国方面，就由枢密使和司法院长去与他们谈判，而西夏这边，就由秦少宰和经济使去谈吧。”


李奇道：“皇上，为何要这么安排？”


赵楷道：“你可是我大宋最会谈判的人了，西夏是有求于我们，要好谈一些，而且其中可能会牵扯到一些买卖上面的事宜，所以经济使必须要出席，至于金国那方面可能麻烦一点，所以还是由你出面比较妥当。”


白脸就交给秦桧，红脸就让我去，欺负人了不是。李奇没好气道：“那皇上派司法院长去，应该是去与金国使臣打架的吧，那微臣可得事先声明，要是发生武斗，可与微臣没有关系。”


李纲老脸一红，忙道：“往事休提，还请枢密使高抬贵手。”


赵楷哈哈笑道：“若是对方出言不逊，教训一下也无妨。”


底下五位大臣均是一头冷汗，这个皇帝还真是够无良的。


赵楷似乎也察觉到说错话了，忙咳了两声，突然道：“对了，今日经济使好像没有来上朝。”


对啊！我是来帮七娘请假的，可不是来帮她领取任务的。李奇忙道：“对了，皇上，微臣有事请奏。”


“什么事？”


李奇呵呵一笑，道：“是这样的，微臣昨日知道经济使怀孕了。”


“是吗？”


赵楷呵呵道：“那真是可喜可贺呀。”


秦桧、郑逸等人也纷纷向李奇道贺，甭管他们是虚情，还是假意，李奇都非常高兴，一一回礼致谢，又道：“皇上，你看这经济使已经怀孕了，这谈判的事——实不相瞒，微臣今日准备替经济使向皇上请假，皇上也知道，微臣挺不容易的，妻子不少，但是儿女就一个，而且经济使是微臣的第一个女人，所以微臣不想经济使过度劳累，望皇上能够批假，让经济使能够在家安心养胎。”


赵楷皱眉道：“这朕自然知道，朕也为你感到高兴，但是如今正值关键时候，经济使又掌控全国经济，这——恐怕不行。”


秦桧眼眸一转，突然道：“皇上，经济使有孕在身，即便继续管理商务局，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微臣建议何不另选一人作为经济副使，暂管商务局。”


赵楷道：“朕也想，但问题是除了李奇以外，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选，要不然，当初朕也不会冒那么大风险启用白浅诺为经济使，当然，朕不是否定经济使的能力，经济使已经是朕最得力的臣子之一，她也得到了天下人的认可，这朕非常欣慰。”


秦桧道：“但是朝廷不可能总是依仗经济使，等到了经济使生养时，她不可能还能出现在商务局，到时还得让人暂代经济使管理商务局，商务局可不能一日无主呀，既然如此，何不趁机培养一些这方面的人才。”


“这倒也是的。”


赵楷点点头，道：“那你有什么好的人选？”


秦桧道：“皇上，自从经济使上任以来，功不可没，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女人绝非无才便是德，女人同样也能为国家出力，为君分忧，如今经济使已经成为了我大宋一面显著的旗帜，那就是代表女人，女人也是我们国家组成的一个重要群体，决不能忽视女人，也就是说这面旗帜一旦竖起，就不能让它倒下，如果用男人暂代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小的反响，微臣建议将此作为一个传统，以此延续下去，所以微臣建议还是用女人来暂代经济使。”


“女人？”


赵楷皱了下眉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因为经济使的成功，让世人对于女人为官没有以前那般抵触，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反对了，这是经济使用勤劳和汗水换来的，应该要延续下去，但是也不能为了延续，而启用女人，最关键的还是合适与否，商务局可是朝廷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其作用直接关乎天下民生，所以这个人选必须要有真才实学，若非如此，朕宁可让枢密使兼任经济使。”


秦桧颔首道：“微臣建议启用金楼的张春儿入商务局。”


“微臣反对。”


他话刚刚说完，李奇就站了出来。

第1736章 鲤鱼跃龙门


“为何？”


赵楷有所保留的看了眼李奇。


李奇不偏不倚的说道：“就商言商，这张春儿做生意是一个人才，甚至比经济使还要厉害一些。”


赵楷好奇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反对？”


李奇道：“可是皇上，商务不是做生意的，而是用来服务他人做生意的，这才是商务局的中心思想，这当买卖人是一回事，当官又是一回事，适合做买卖的人，不一定就适合进商务局，张娘子虽然做买卖有些手段，但是各位不要忘记，她的文化水平不高，在这一点上，经济使要远胜于她，我不反对女人来暂代经济使的位子，但是必须要一个合适的人选，这人要上能识大体，能与那些达官显贵说得上话，下又要心细，与贩夫走卒也能交谈，经济使要的不仅仅是会做买卖就行了，还得综合素质达到资格，张春儿在综合素质上面显然不合格。”


是，他也是厨师出身，但是他取得太大的成功，在各个领域方面都是如此，所以他是独有的，不能归咎到哪一类，也是不可复制，所以任何情况都不能以李奇来作为参考。


郑逸点点头道：“枢密使言之有理，张春儿毕竟出身贫寒，而且又没有读过什么书，声望不高，如果由她暂代经济使的话，恐怕很难服众。”


秦桧道：“若是如此的话，那就没有合适的人选，每个不是天生就是当宰相或者经济使的料，这需要培养，朝廷若不给他们机会，永远无法找到合适的人选。”


李奇立刻反驳道：“但是现在是关键时刻——”


赵楷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道：“朕也说了这是关键时候，不应临阵换帅，可是你又不答应让经济使带孕做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办吧？”


暴汗！他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李奇抹着汗道：“微——微臣不知。”


赵楷哼了一声，道：“枢密使，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就让经济使再坚持一下，反正她也是刚刚怀孕，还能坚持几个月，要么，你就自己亲自上。”


秦桧忙道：“皇上，枢密使还得管理枢密院，如何能够照顾周全。”


赵楷道：“李光不是已经到了吗，他应该能帮枢密使分担不少。”


秦桧听得那山羊胡轻轻抖动了一下，不再做声了。


你倒是叫啊，你丫不是叫的挺欢吗，靠，你娘的还真是一个天生的政客。李奇眼皮稍稍抬了下，瞥了眼秦桧，又沉吟一会儿，才道：“微臣帮帮忙倒是无所谓，这也是应该的，可问题是这谈判怎么办，微臣总不可能把自己劈成两半吧。”


“这事朕已经有了打算。”


赵楷稍稍停顿了下，才道：“秦少宰说的不错，这人才不是说有就能有的，要慢慢培养，这张春儿朕也见过，算得上一个人才，朕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但是你说的也很对，张春儿在某些方面有着先天的不足，不过没关系，朕还打算安排一人进商务局，相信她们能够非常好的互补，哦，这人也是一个女人，枢密使，你就辛苦一下，多多教教她们。”


此话一出，在场五人皆是一愣，包括秦桧。


李奇道：“还有一人，敢问皇上，是什么人？”


赵楷笑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李奇愣了下，倒也不好再问了。


赵楷点点头道：“那好，先就这样吧，咱们回大殿，是打是和就让他们再争论几日吧。”


言下之意，就是不打算将这结果告诉其余的大臣，其实也没有谈出一个结果来，反正是两边都答应，先拖着，见机行事。


……


……


下午时分，少宰府。


“承蒙少宰赏识，张春儿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张春儿一听自己将要入商务局，不禁大喜，赶忙向秦桧道谢，就差没有说什么以身相许了。


“张娘子见外了，这也得你自己有本事，做主的可不是我，而是皇上，皇上认为你行，这事才能作数，我只不过是顺口提了一句，不过这也是你的造化，这经济使偏偏这时候怀孕了，若非如此，就算再等几年，你恐怕也未能进商务局。”秦桧呵呵笑道。


张春儿忙道：“不管怎么样，秦少宰对张春儿的提拔之恩，张春儿没齿难忘，他日定图厚报。”


秦桧笑着点点头，道：“张娘子，你可知道我为何会推荐你？”


张春儿摇摇头。


秦桧道：“因为你很有野心，这一点我非常欣赏，这枢密使有句话说得好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政治方面同样也是如此，你若没有野心，哪怕是原地踏步也不能够，迟早会被淘汰的，这当官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你也不要害怕，好好表现自己，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你若抓不住，那你注定只能当一辈子的商人了。”


张春儿面色凝重，拱手道：“少宰请放心，张春儿绝对不会辜负少宰一番心意。”


“辜负我倒是没什么，就是不要辜负了你自己。”


秦桧微微一笑，又道：“哦，原本我是打算让你直接暂代经济使之位，但是很遗憾枢密使出言反对，说你资质还不够，所以皇上还是会让枢密使暂管商务局，但是没关系，你与枢密使也打过不少交道，应该对此不会感到害怕，这也是我看好你的一点。”


张春儿冷冷一笑，道：“枢密使这人我非常了解，此人帮亲不帮理，而且非常自私，想必他不会让我抢得经济使的风头。”


秦桧笑道：“这你放心，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如果你做的好，我一定会向皇上大力推荐你的，枢密使权力再大，也大不过皇上的。只是——”


说到这里，他眉头一皱，道：“只是皇上还安排了一人进商务局，这人可是你的对手，可惜的是，目前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既然是皇上亲自提拔的，想必一定有些本事，你也切不可大意。”


张春儿点头道：“我记住了。”


秦桧呵呵一笑，道：“我对你是有着十分的信心，毕竟你帮了我很多忙，而且每件事做的都是滴水不漏，那就先这样吧，你好好准备一下。”


“是，张春儿告辞。”


“你去吧。”


这张春儿一走，一个妇人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这人就是秦桧的妻子王氏，她一出来，就是面泛担忧道：“夫君，这张春儿信得过吗？”


“信不过。”


秦桧直截了当的说道。


王氏一愣，错愕道：“那夫君你还——”


秦桧呵呵道：“夫人，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信得过，第一，死人，第二，蠢人。稍微聪明一点的，都会有野心的，但是我安排一个傀儡进商务局，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而张春儿是属于那种非常有野心的女人，正如我前面说到的，这才是我推荐她的理由。”


王氏皱眉道：“夫君你的意思是？”


秦桧笑道：“我希望张春儿能够取代经济使，张春儿绝对不是一个甘愿屈居人后的女人，她当初连枢密使都不服，更何况经济使，而且张春儿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在当初金兵南下时，她做了一个非常坚决且明智的抉择，别说她是一个女人，哪怕把我换做她，我恐怕也不能做到她这样，她的能力和胆量不比经济使差，而且还要更胜一筹。”


王氏道：“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便掌控她。”


秦桧道：“但是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比经济使更加让我痛恨，要不是枢密使在后面撑着，我岂会留她白浅诺到今日。”


说到这里，他是咬牙切齿，其实真正让他难堪的，李奇还算少的，白浅诺就专爱干这事，因为李奇是主帅，有些事自然不便开口，但是白浅诺可就不要顾虑太多了，她说的话远没有李奇说的话影响那么大，有事没事就弹劾秦桧一番，所以秦桧非常痛恨白浅诺，而且这种痛恨是日积月累的。又道：“张春儿虽然有野心，但是她出身不如白浅诺，也没有一个当枢密使的丈夫，势单力薄，一旦她替我扳倒了经济使，哼，她根本不足为虑，是走是留，就得看她听不听话了，否则的话，她也只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夫君说的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张春儿对咱们的威胁，要远胜过白娘子，只是有枢密使在，想要取代经济使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枢密使？呵呵，我看如今自身都难保。”


秦桧笑着说道。


王氏诧异的瞧了眼秦桧，道：“夫君何出此言？”


秦桧摆摆手道：“这事你就别多问了。”


王氏倒也没有多问，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哦，夫君，这枢密使可是双喜临门。”


秦桧错愕道：“什么意思？”


王氏笑道：“夫君有所不知，今日封娘子曾来找过我，说她怀孕了，不便打理女人会，让我多多担当一些。”


“是吗？”


秦桧笑道：“这人倒起霉来，喝水都会塞牙缝呀。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呀，如今女人的地位大不一样了，其实以前女人的地位也不低，特别是那些达官显贵身边的女人，你得利用这个女人会与这些女人打好关系，当然，也得做一些事情，要是天下女人都支持我们，那我们便可屹立不倒。”


王氏点头道：“夫君，我知道该怎么做。”


……


……


傍晚时分，这吃过夜饭后，李奇被遣派到花园，陪两位有孕的夫人散步，李正熙怕他老子一个人保护不了两位姨娘，于是自告奋勇也要跟着去。


几人走了一会儿，稍觉有些累，于是来到亭内休息，只有李正熙还在那里追着蝴蝶玩耍。


李奇搂着封宜奴，问道：“宜奴，女人会的事可安排妥当了。”


封宜奴嗯了一声，道：“已经都交给了王氏，你是不知道，那王氏嘴上说着什么恭喜，眼睛分明在笑，她觊觎这个会长可不是一日两日了。”


李奇笑呵呵道：“那就让她当吧，咱们就别凑这热闹了。”


封宜奴忙道：“那如何行，这女人会可也能帮助夫君你不少忙，我也下了不少功夫在里面，怎么能拱手让人了。”


李奇笑了笑，只道：“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段日子你可不能再去过问女人会的事，否则的话，我就代你请辞。”


“封姨娘，你快来看，我抓到一只蝴蝶，你快来看。”


忽听得李正熙在亭外面喊道。


封宜奴也知道李奇和白浅诺肯定有事要谈，因为李奇今日要去帮白浅诺请假，但是他们二人都未提及此事，于应声道：“哎，封姨娘马上就来。”说着她又向李奇道：“你们先说着，我过去看看。”


李奇道：“那你小心点，你可是一个有身孕的女人。”


“知道啦。”


封宜奴不耐烦的回了一句，然后就走了出亭子。


她一走，白浅诺赶紧问道：“夫君，皇上今日怎么说。”


李奇将今日朝中发生的事跟白浅诺说了一遍。


白浅诺苦笑道：“想不到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还真是神来之笔啊！”


李奇呵呵一笑，道：“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白浅诺撇嘴道：“你是惯犯了，当然这么说，我可不觉得这有什么意思。”


“什么惯犯，给点面子好不。”


李奇委屈的瞧了眼白浅诺。


白浅诺幽幽一叹，道：“真希望这事能早点解决。”


李奇耸耸肩道：“这事可是急不得来的，而且关键不在于内部，而是在外面，如何打败金军才是关键，皇上很早就在为这场大战做准备了，如今看来也快了，你别看皇上最近跟到了更年期似得，说不上几句就大发雷霆，其实是他太兴奋了，抑制不住。”


白浅诺道：“那夫君你认为这一战我们有几成胜算。”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还真说不准，就算计划没有发生改变，我对这一战也没有任何把握，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第1737章 主导日本战场


日本，越前州。


“军师，将军，军队已经在城外集结完毕。”


魏明从外面走了进来，向屋内正坐着的牛皋、赵菁燕汇报道。


牛皋道：“平氏那边没有怀疑吧？”


魏明颔首道：“如果我们要撤退的话，必定也要经过越前州，故此平氏那边没有任何怀疑，只是——”


赵菁燕道：“只是什么？”


魏明道：“只是宋人州的百姓得知我们可能要撤退后，人心惶惶，刚开始还有不少百姓拦在军营前面，让我们不要离开。”


赵菁燕轻轻一叹，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不过南博万他们会解决这事的。对了，源氏大军已经到了什么地方？”


魏明道：“根据前方哨骑来报，平氏在前线的余部连连败退，毫无还手之力，如今源氏大军的先头的部队已经过了中部，快的话不到十日便可抵达这里。”


赵菁燕点点头，向牛皋道：“牛将军，你可已经准备好？”


牛皋郁闷道：“俺倒是早就准备好了，可问题是军师你迟迟拒绝与平氏的人见面，这内部都还没有处理好，士兵们如何能够安心战斗？”


原来那一日赵菁燕愤怒离开后，平氏多番派人来求见，但是却被赵菁燕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


魏明也道：“军师，如今平氏内部已经出现了投降的声音，我看也差不多了。”


赵菁燕风轻云淡的笑道：“你们放心，那些嚷着要投降的，一定不是平氏的骨干，这人不到绝境的时候，总是会抱有幻想，只有到了绝境，他们才会认清楚现实，你等着看吧，他们还会再派人来的，毕竟我们的军队如今就在这里，换做是任何人，都会来试一试的。”


这话音刚落，一个护卫就走了进来通报，“启禀将军，平武士等人在门外求见。”


牛皋忙道：“军师，这一回你总该见他他们了吧，敌人都已经在跟前了，可不能再拖了呀。”他心里真的觉得这赵菁燕和李奇真是太像了，这火都烧屁股了，却是一点也不着急，还悠哉悠哉的。


赵菁燕轻轻一笑，道：“我没有说不见。”说着他又向那护卫道：“请他们进来吧。”


“是。”


过了一会儿，只见外面匆匆进来几人，正是藤吉三木、平武郎、伊贺百川三个老朋友，这种谈判，平氏怎么可能放过打感情牌。


“牛将军，赵军师。”


这三人一进来，那真是嘴皮子都激动的在哆嗦呀，人家刘备不过也是三顾茅庐，他们是八顾都不止了，当然，他们来的频率也非常高，几乎每天都来一趟，毕竟敌人都已经到眼前了。


“三位，别来无恙了。请坐，请坐。”


双方相互寒暄了几句，然后都坐了下来。


牛皋一脸憨厚的笑道：“三位，真是抱歉啊，俺方才听魏将军说了，你们这已经不是第一回来了，但是最近俺和军师都忙着退兵的事宜，脱不开身来，怠慢了三位，还请三位多多见谅。”


“岂敢，岂敢。”


藤吉三木明智牛皋是在睁着眼说瞎话，但是也只能装傻充愣。


那平武郎一听赵菁燕要退兵，顿时急了，嚷嚷着：“你们可不能退兵啊！”


藤吉三木也是赶忙劝说道：“牛将军，赵军师，上回的事，千错万错都在我们，还请你们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这一次。”


赵菁燕微微笑道：“藤吉先生言重了，我们枢密使有句话说得好，这买卖不在人情在，我们今后还是朋友，枢密使也非常欢迎你们去汴梁做客。”


你们若走了，我们恐怕连船都免了，都是飘过去的了。


藤吉三人面面相觑，那真是一个比一个苦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自从认识李奇后，他们求人的次数真是比他们前面那半辈子加在一起还要多一些，都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伊贺百川道：“将军，军师，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你们还有四万陆军，两万水师，再加上我们剩余的部队，绝对可以与源氏一战。”


赵菁燕摇摇头道：“这我也知道，可问题是我们已经无心恋战，还是早走的好。”


牛皋大咧咧道：“军师说的对，这种合作不要也罢，俺反正是受够了，哦，三位请见谅，俺可不是针对你们。”


藤吉三木苦叹道：“是，我们都承认在最初的阶段，我们家主的确缺乏对贵军的信任，但那都已经过去了，经过这件事后，我们平氏上下都对贵军充满了信任，我们可以放下成见再次合作。”


现在你们还有怀疑的资本么，真是好不要脸。赵菁燕脸色微微一变，道：“既然你们屡屡提到这事，那我也说上几句，在最初的时候，我们的形势一片大好，若是你们家主听取了我们的意见，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兵临京都府了，可就是因为你们的一时大意，导致全部主力损耗殆尽，这份责任总不能让我们来承担吧，在莱州的时候，我们可是事先说好了，我们来这里只是辅助你们的，而不是来征战日本的，如今你们要我们顶上，这与最初的谈判似乎有些本末倒置，我们也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藤吉三木被说的是哑口无言，如今他们兵力锐减，可以说是一坨烂泥，这烂泥扶不上墙，宋军凭什么帮他们，难道就凭他们和李奇的交情，那这交情未免也太重了一点吧。


伊贺百川突然眉头一皱，道：“军师，就算你们想离开，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藤吉三木脸上一惊，惊恐的望着伊贺百川。


赵菁燕黛眉微蹙，“怎么？伊贺武士想强行留下我们吗？”


伊贺百川摇摇头，道：“我可没有这个实力，只是源氏不见得会放你们离去，如今他们距离这里只有不到十日的路程，如果他们改道往西北方面走，说不定能赶在你们离开前，占领码头，甚至说不定他们会趁着你们登船之际，发动攻击，那样的话，可能就得不偿失了。”


赵菁燕面泛犹豫之色，转头向牛皋道：“将军，你怎么看？”


藤吉三木眼中一亮，道：“不错，源氏家主源义忠心胸狭隘，贵军初到时，连败源氏在关东地区的部队，他们一定会瑕疵必报的，还有，贵国商人在宋人州投入了大量的钱财，这一时半会肯定带不走，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源氏，而且你们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子民不顾吧，所以还请将军和军师三思。”


牛皋这会终于明白，为什么赵菁燕要一等再等了，原来是在等给对方一个留住他们的借口，故作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军师，这一点咱们倒还真是不能不防啊！”说着他又摇摇头道：“俺真没有料到，源氏会进军这么快，转眼间就到了跟前。”


赵菁燕眯了眯眼，道：“是啊，我们虽无心恋战，但是不代表对方会放我们离开。”


藤吉三木又道：“军师，如今不管是藤原氏还是源氏都已经将贵军视作敌人，而且他们在国内大肆造谣，破坏贵国的声誉，若是让他们当政，今后恐怕我国和贵国再无来往，这与枢密使的经济建设可是南辕北辙，你们若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损失更大。”


赵菁燕又转头瞧了眼牛皋，道：“将军意下如何？”


牛皋犹犹豫豫道：“这不管是打是退，首先得确保安全才是。”


藤吉三木一听，心中大喜。


赵菁燕思忖片刻，道：“三位，我看我们得商量一下，就劳方三位去前厅稍坐一会儿。”


这是非常正常的，他们有自己的打算，藤吉三人也能够理解，一抱拳就出去了。


他们走后一会儿，赵菁燕突然呵呵一笑，道：“牛将军，真是看不出，你能演的这么好，若非我事先知道，恐怕也给你骗了。”


“过奖，过奖。”


牛皋呵呵道：“俺这都是跟枢密使学得，枢密使还说了，俺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


“也对，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这李奇可是老戏骨呀，那演技简直没话说，当初连蔡京、王黼、蔡攸、童贯等人都被他骗得晕头转向。赵菁燕一笑，又道：“待会咱们依计行事就行了。”


二人坐在里面悠哉悠哉的饮着日本本土的香茗，这一杯茶见底后，赵菁燕才叫人把藤吉三木他们请进来。


滕吉三人一进来，个个面色紧张，这可以说是他们的最后的机会了，若是宋军还是执意要离开，那么他们就只剩下两条路了，要么逃，要么降，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毕竟野坂山一战，他们的元气大伤，也不可能在这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赵菁燕目光一扫，道：“三位，经过我和牛将军商量后，我们可以答应你们，暂且留在这里。”


想哭！


藤吉三木感动的想哭了，真是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呀，什么叫做患难见真情，这就是，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宋军兀自对他们不离不弃，这绝对是真爱啊！


赵菁燕手一抬，道：“你们现在别忙着高兴，我只是说留在这里，并不代表什么。”


平武郎听得一头雾水，道：“军师此话怎说？”


赵菁燕道：“如今你们元气大伤，士气低落，这也直接影响到了我军，我和牛将军都觉得不宜再战，我们还是希望用谈判来解决这个问题。”


“谈判？”


藤吉三木面色显得有些怪异，暗道，恐怕你们是为自己谈判吧。


赵菁燕倒也直接，笑道：“你们想的没错，我们的确是代表大宋去与源氏谈判，但是你们放心，我们不会做一些背信弃义的事，我们还会充当调停人，希望你们能握手言和。”


伊贺百川轻轻哼道：“这谈何容易？”


“这是不容易，但至少也要努力去试试。”


毕竟双方不是一家人，宋军肯定有宋军的考量，这无可厚非。


伊贺百川又道：“那对方若是不答应和谈呢？”


“那只能与之一战。”


赵菁燕显得有些无奈，又道：“不过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滕吉他们来就是来听要求的，早就有心理准备，听到对方只有一个要求，心里还沾沾自喜，忙道：“军师请说。”


赵菁燕道：“我以为前面的失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相互猜忌、不信任，所以我们要首先要建立起相互之间的信任。”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不瞒三位，我们现在对于你们平氏的一些战略抉择充满了不信任。虽然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但是我们也必须得为弟兄们负责，所以我们不会再听从你们的吩咐。”


关于这一点，平氏方面早就料到了，要是宋军还听从他们的吩咐，那么他们就不是来求人的，而是来下达命令的，藤吉三木连连点头道：“这是当然，我们也能理解。”


“多谢。”


赵菁燕微微一笑，又道：“但是这蛇无头不走，而且我们应该要团结一致，方能看到取胜的希望，所以必须还是要有一个领导者，我希望你们平氏能以我们为主，不管是谈判，还是战场上。”


这言下之意，就是我要当老大。


“这——！”


藤吉等三人显得有些犹豫。


赵菁燕语气强硬道：“一旦开战，我们是顶在最前面的，要是你们还不愿意配合我们，那我们还不如分开来打算了，这样也就不会出现不必要的误会，我们也不会错误的估计当前形势。”


这话没有给藤吉他们商量的余地，要么你们就自个去玩，要么就听我的。


藤吉三木也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么只能依附宋军才能生存，心里盘算着，只能先忍一忍，暗中发展自己的实力，等到有足够的实力，再夺回话语权。点头道：“军师说的很对，我们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


赵菁燕手一抬，道：“不急，我还没有说完，鉴于你们前一任家主所犯的过失，我们希望能与一个能够值得信任的人合作，而不是一个毫不熟悉的平氏家主。”


这摆明就是要干预平氏下一任平氏家主的任命。


藤吉三木诧异道：“谁？”


赵菁燕手往旁一引，道：“就是平武士。”

第1738章 欲还施彼身


能力是建立在一个平台上面的，没有一个平台，你就无法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来，而这个平台的大门就叫做机遇。


没有机遇，你连这平台的门都进不了，那么纵使你一身技艺，也无法施展，所以实力是基础，而机遇就是跳板。


有些人运气好，生来就是富二代，或者买张彩票也能中五百万。


平武郎就是属于这种人。


平武郎是平忠正的侄子，也算是平氏的骨干，不然也不可能派他去大宋外交，但是一来他的资历尚轻，二来他的能力在平氏的后起之秀中也能只属于中等，算不得高。


按正常发展来说，未来十年内，这平氏家主再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来。


但是没关系，咱没实力，有运气就行。


平武郎的运气就是这么好，赵菁燕一句话，让他开始成为了平氏中的大红人。


对于目前平氏而言，他们的底线就是留住宋军，在这之上一切都好谈，哪怕是让出主导权。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握住这主导权了，哪怕是赵菁燕不与他们争。而且赵菁燕推荐平武郎也是有理由的，因为野坂山大败，就是平忠正多疑，不信任宋军，那么赵菁燕当然有理由要求一个熟人来领导平氏与宋军合作，信任与否这个另说，至少咱们打过不少交道，总比找一个完全就不认识的人来合作要好。


当日藤吉三木并没有答应，说要回去商量商量，但是第二日下午他们就又来到赵菁燕居住的地方，表示答应了赵菁燕的要求。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已经无法限制宋军了，但是他们倒也不怕，因为日本与大宋相隔一片海域，即便大宋有企图心，也很难统治这里，何况他们手中也就是五六万军队。


他们现在需要宋军来保护他们，帮他们在前面顶着，然后慢慢积攒实力，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由于时间紧迫，在藤吉三木答应的第二日，宋军就进驻了越前州，宋军开始主宰了北陆道，因为宋人州已经在宋军的掌控中了，牛皋赶紧开始布防，准备应对即将来到了源氏大军，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必须得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但是他们等来的不是源氏大军，而是源义忠的一份信函。


源义忠希望能与宋军谈判，当然，源义忠也刻意的忽略了平氏，毕竟平氏已经没有任何资格与他谈判了，他只是相遇大宋方面谈判。


这可把平氏给吓坏了，源源义忠竟然主动提出谈判，种种迹象都预示着源氏不打算与宋军为敌，反而有化干戈为玉帛的迹象。


要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够说服宋军留在这里，完全就是靠着源氏大军来袭，现在好了，源义忠主动要与宋军谈判，那么宋军很有可能撇开他们而去，宋军一走，他们可就全完了。


“军师，听说源氏派人送来书信？”


平武郎得知此消息后，立刻找到了赵菁燕，牛皋得布防，还得训练新军，所以这内政的事全部由赵菁燕掌管。


赵菁燕笑道：“你们的消息还挺快的吗，我才刚刚看完信，你们就来了。”


这性命攸关的事，平武郎能不快吗，试探道：“那他们信上说了什么？”


赵菁燕道：“是件好事，源氏希望能与我们通过谈判来解决问题。”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平武郎暗自嘀咕一句，道：“那军师有何打算？”


赵菁燕笑道：“当然是与他们谈，其实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派人送书信去的，如今他们既然主动提出谈判，这不是正合我们之意吗？”


平武郎身后的藤吉三木忙道：“军师可不要大意，这是源氏惯用的伎俩，小心其中有诈。”


有诈？也就是你们这群草包会上当。赵菁燕心里暗笑，点头道：“这我当然会谨慎处理，反正我们也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藤吉三木又道：“那不知军师打算如何与他们谈？”


赵菁燕摇头道：“这我目前还不能给你们答复，因为如今主动权在源氏手中，要和要打，都是他们说了算，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如何，还得谈过才知道。”


对此平武郎他们甚感无奈，若是他们站在宋军的角度，他们恐怕也会拼尽全力去争取谈判，毕竟目前看来，他们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平武郎他们离开了，但是却是带着一颗忐忑的心离开的，恐怕谈判结束前，他们都难以入睡，小命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滋味，那真是不太好受呀！


这平武郎离开不久，牛皋就回来了，他已经看过信了，因为信先是到他手中，才到赵菁燕手中的，毕竟他是守将，而且还在前线布防，平武郎他们也是从他那里得来的消息，这一照面他就问道：“平武郎他们来过了。”


赵菁燕点点头。


牛皋嘿嘿道：“他们是不是吓的脸都青了。”


“倒没有这么夸张。”


赵菁燕说着又补充一句道：“不过也差不多了。”


牛皋哼道：“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咱们当初把路都给他们指好了，他们不肯听，落得如此下场又能怪得了谁。”


“这些就不要说了，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源氏。”赵菁燕摆摆手，道：“牛将军，你有多少把握能够击退源氏大军？”


牛皋抓抓头道：“你要这般问我，我只能告诉你有十成。”


赵菁燕一愣，笑了一声，道：“也就是说五成。”


牛皋点点头道：“源氏的士兵战斗力还是非常强的，我们虽然在武器上有所领先，但是他们的兵力比我们多，而且他们此时士气高昂，俺真不敢说就一定打得过，但是任何人问俺，俺都会说必胜，毕竟俺是统帅吗。”


赵菁燕轻轻一叹，道：“困难才刚刚开始呀，平氏已经不足为虑，不能击败源氏，说什么都没用。”


牛皋道：“军师，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歇，三而衰，如今源氏大军正气势高昂，与他们正面交锋，非明智之举，若是军师能利用谈判拖的一时半会，兴许会好一些。”


“谈判？”


赵菁燕笑了笑。


牛皋好奇道：“军师笑甚么？”


赵菁燕道：“你以为我真的要与源氏谈判？”


“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赵菁燕笑着摇头道。


牛皋诧异道：“既然对方都主动提出谈判，为何咱们不看看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没有必要。”


赵菁燕冷笑道：“其实不用谈，我也能够料到他们在打什么主意。”


牛皋惊讶道：“难道军师也是诸葛圣人，能够未卜先知。”


“将军是三国演义看多了吧，诸葛贤相打仗不过尔尔，其战略目光不及刘玄德，更别提曹孟德、司马懿等人。”


他们赵氏一门可都是诸葛黑，毕竟他们最先接触的是《三国志》，那一本是以魏国的视角来诠释三国时期的，而三国演义又吹捧的过于厉害，这就让他们更加反感了，他们还是比较喜欢曹孟德、郭嘉一些。


“是吗？那三国演义岂不是在胡说八道？”牛皋这个莽夫一直都以为三国演义是正史来的。


“三国演义只是小说而已，世上也没有降龙十八掌。”


赵菁燕点到即止，没有再深究下去，转而说道：“源氏主动找我们谈判，退军与否，恐怕还是其次，我想那源义忠是想与我们合作。”


“合作？”


牛皋有点吃惊。


赵菁燕点点头道：“你想想看，就算他们打败了我们，又能获得什么，这点人马对于我大宋而言，九牛一毛，但是他们想要赢，也得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既然如此，那还有打的必要吗？更为重要的是，平氏之所以发展的恁地快，全靠我们的大宋在后面相助，如今平氏已经奄奄一息，不成气候，如果我大宋还想开展与日本的贸易，那么必定得找一个新的合作对象，他们肯定想取代平氏，没有我大宋，他拥有再多的港口也只是浪费，而且平氏的家业全都是靠着我们大宋的货物在支撑着，如果不能取得与我大宋的合作，平氏的家业也就不那么值钱了。”


“军师分析的有道理。”


牛皋点点头，又问道：“那军师你打算怎么办？”


赵菁燕冷冷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牛皋下意识道：“慕容复？”但说完就捂住了嘴。


“没事的时候就多看看孙子兵法。”赵菁燕有些疼痛。


牛皋点点头道：“俺平时都在看，只是闲暇之际才看看武侠小说，毕竟那是出自咱们枢密使之手，俺当然得捧捧场。”


赵菁燕算是明白李奇为什么这么器重牛皋，都是一丘之貉啊！


牛皋又问道：“那军师此话怎解？”


赵菁燕不答反问道：“你可还记得源氏最开始是如何阴平氏的吗？”


牛皋两条又粗又浓的眉毛剧烈的抖动了几下，“军师的意思是——？”


赵菁燕点点头道：“谈判只是一个幌子，借以麻痹源氏，然后趁机进攻，一举击溃他们。”


牛皋挠着头道：“军师，你这一计好是好，但是在战场上面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你应该也知道，就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要么咱们就不跟他们谈，要谈的话，也得谈完之后才做打算，这是战场上最基本的信任，如果我们今日这么做了，一旦传了出去，外人都会将我们的谈判视作是一种阴谋，今后恐怕就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们了。”


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战场上面也有规矩，例如不斩来使，要是你不守这条规则，那么对方不会再派人来，那么谈判永远不可能会出现。


你在谈判期间大举进攻，这违反了战场上面的规矩，今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鬼愿意与你谈判啊！


而平氏当初被源氏阴，中间还有一个朝廷在，这只是属于一场政变，政变就可以，就好比李奇当初杀童贯，如果宋军真的这么做了，会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大宋的信誉。


“规矩？”


赵菁燕不屑一顾的说道：“世上每一条规矩就是由强者缔造的，没有例外，强者缔造规矩只是为了束缚弱者，只要我们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那么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就是规矩，这一段历史也将会由我们来谱写，到时别说圣人了，你想把自己写成神仙也行啊。”

第1739章 反将一军


三日之后，源义忠就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奔赴而来，但是他们并没有兵临城下，而是在越前州城池南面三十余里外安营扎寨。


他们当然不是先礼后兵，而是不想与宋军发生任何摩擦，并且邀请赵菁燕前去谈判，但是他不是以敌我双方的名义去邀请的，而是说邀请大宋使臣，这言下之意，就是我没有将你们看作敌人，而是当做使臣，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人家考虑这么周到，赵菁燕哪里还好意思拒绝，答应下来了。


但是由于在此之前，大宋和源氏之间并没有来往，促成这一次谈判，已经莫大的信任了，赵菁燕也不可能说我就去你们军营谈，而源义忠小人之心更加不敢来城内谈判，故此，这地点选在了两军阵营中间的一处名叫酒田村的地方。


酒田村，顾名思义这村子酿的酒非常有名，因为这里有一处山泉，这山泉是最适合酿酒的，原本这一代还非常富裕，但是因为战争来临，导致这一代已经变得荒无人烟。


这一日双方各带一千兵马来此谈判，这个兵力也是双方早就商量好的。


宋军这边是赵菁燕、魏明为主，而源氏那边则是源义忠亲自上阵，因为他还有很多事要与对方交谈。


双方见面后，寒暄片刻，便都以入座。


“赵军师，我们日本一直非常崇尚中原文化，而贵国历来就被人称为君子之国，礼仪之邦，受天下人所敬佩，虽然由于种种原因，我们朝廷之间没有什么来往，但是我们两国的百姓却是交往甚密，其关系也算是一衣带水，用邻居相称，再合适不过了，原本你们来日本做客，我们欢迎之至，但是我们天皇对于贵国此番派兵前来，表示深感失望，这本是我国内政，作为邻居应该支持我们平叛才是，但是贵国却出兵相助我国叛臣，这有损你们礼仪之邦、君子之国的赞誉。”


源义忠这一上来就毫不避讳的指责大宋，言辞造句，都是非常铿锵有力的，说的非常具有针对性，朝廷代表的是一个国家，反对朝廷的人，就是叛臣，不管是什么理由，你作为邻居要么就不帮，如果要帮忙的话，也应该是帮我们平叛，你怎么能帮助叛臣了，这道理说到哪里也说不通。


赵菁燕听源义忠的汉语说到这么好，不禁稍感诧异。


殊不知这源氏乃是日本大家族，虽然地位不能贵族比，但是底蕴非常深厚的，而如今的汉语就相当于后世英语，毕竟这时候中原文化代表世界最尖端的文化，所以汉语非常流行，日本的读书人，贵族子弟多多少少都会一些汉语，关键是很多书都是汉字，你看不懂你就无法吸取更多的知识，而且加上最近十年，大宋的货物开始往周边地区推广开来，汉语就变得更加流行了。


但是诧异归诧异，面对源义忠的这一番指责，赵菁燕只是微微一笑，从容不迫道：“我们此番出兵正是出于我们是君子之国。”


源义忠笑道：“是吗？难不成当初我们相助方腊、宋江等人才算是崇尚中原文化？”


“看来源将军对我大宋的情况是了如指掌啊！”


赵菁燕听到他竟然能说出方腊和宋江，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


源义忠摇摇头道：“哪里，哪里，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赵菁燕道：“在此之前，平氏还不能算作贵国的叛臣，我们与其来往，于理于法，都不为过，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这朋友有难，我大宋若是置若罔闻，岂不是陷自己于不义，古人有云，君子喻于义，不义者，何谈君子？其二……”


说到这里，她突然挥挥手，她身边的一个护卫立刻向源义忠递去一个小册子，“还请将军过目。”


源义忠下意识的接过来，这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个个人名，好奇道：“这是——”


赵菁燕面色严肃道：“这上面的都是被贵军杀害的我国商人，而且这只是目前我们所得知的，人数可能远不止如此。”


“这——”


源义忠稍显有些尴尬。


赵菁燕继续说道：“方才将军也说了，我们两国民间相交比较热络，而且贵国也非常欢迎我们大宋商人前来，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你们不但没有表现出欢迎之情，反而痛下杀手，我国商人来此只是为了做生意，不带半点恶意，而且还是朝廷鼓励他们来的，所以朝廷应该对他们负责。


将军说的不错，你们的内政我们的确不应该出兵干预，但是我们来此的主要目的不是干预你们的内政，而是保护我国在贵国的百姓，我们陛下即位以来，爱民如子，提倡以仁政治天下，这眼见自己的子民受到伤害，若是还不闻不问的话，何以谈仁政治天下，若是我们不出兵的话，视为不仁不义，若是如此的话，这君子之国又从何谈起。”


一旁的魏明补充道：“相比起你们来，我们来到贵国之后，别说我国商人了，哪怕贵国百姓，我们也从未任意伤害，不仅如此，我们将军、军师还是致力于保护贵国百姓，这一点相信将军也应该略有耳闻吧。”


源义忠原本还想仗着自己兵临城墙，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因为他料想对方一定会非常害怕的，哪知道对方丝毫不惧，反而显得从容不迫，还反过来指责他们的不是。


的确，要是宋军单单是为了平氏而来，那么不管你们是朋友还是亲人，这都是不对的，再怎么说这也是日本内政，你大宋凭什么干预？


但是这里面牵扯到大宋子民，那就可以说的过去了，我们的商人来这里做生意，又没有犯法，又不是偷渡来的，而且还是得到你们允许的，你们凭什么杀害我国百姓，我当然得出兵保护我们的子民，维护我们子民在这里的利益，这合情合理。


主要是从一开始，源氏都将大宋作为敌人看来，而且他们当时一心只想尽快消灭平氏，而平氏由于大宋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很多大宋商人都是平氏的合作伙伴，那么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些大宋商人。


不仅如此，宋军来日本后，并未主动发动攻击，而是在治理宋人州，一视同仁，不管是日本人，还是汉人，都是照顾的非常周全，这一对比，源氏这边不禁相形见拙。


这赵菁燕也是辩论高手，源义忠岂是他的对手，这说到后面，倒是他们的错了，而且他也没有理由反驳，因为他的确是杀了不少大宋商人，只道：“对于这份名单，我深感遗憾，但是这绝非我们的本意，我也从未与贵国作对的念头，这其中一定有很多误会存在。”


赵菁燕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认为的，但是这也说明一点，那就是我们双方缺乏沟通。”


“对对对。”


源义忠忙点头道：“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这一次的谈判，而不是直接通过武力来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希望通过这一次谈判解除误会。”


赵菁燕轻轻一笑，道：“我们大宋一直以来都反对用武力解决问题，我们更倾向于通过谈判来解决，避免生灵涂炭。”


她的强势和无所畏惧，让源义忠十分郁闷，这就是大国的底蕴，明明处于劣势，但是看着就好像自己优势似得，没办法，他们背后可是大宋在撑腰，再就此纠缠下去，也只是自找不愉快，源义忠道：“关于贵国商人一事，我们承认有忽略的地方，我们愿意对此做出赔偿。”


他强调的是遗憾，是误会，是赔偿，但是并未认错，因为他现在处于优势，要不是觊觎平氏的家业，他恐怕都不会选择和谈，赔偿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他绝不会就此认错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错，是大宋的错，退一步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了。


可是即便是赔偿，他的手下还是感觉惊讶，有些人甚至准备出言提醒源义忠，但是却被源义忠用眼神阻止了。


他越是这么说，赵菁燕越是信心满满，知道自己猜的肯定没有错，拱手道：“源将军快人快语且敢作敢当，是为大丈夫，在下敬佩不已。”


“这都是应该的。”源义忠说着，又直截了当的说道：“如今误会已经解除了，不知贵军何时退兵？”他知道这军师绝非草包，索性直接一点，不再拐弯抹角了。


赵菁燕笑道：“其实将军再迟上半月，我们可能已经离开了。”


这倒是让源义忠感到有些诧异，道：“军师此话怎说？”


赵菁燕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我也就是不再隐瞒了，岂是在野坂山一战前，我们事先提醒过平氏的，但是平氏家主一直防备我们，并未采纳我们的意见，否则胜败难料，这令我们非常失望，而且我们对平氏出钱出力，提供了非常多的帮助，也尽到了一个朋友的义务，在野坂山一战过后，我们其实就准备撤退了，但是退至越前州时，得知贵军即将到来，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贵军是怎么打算的，也有些担忧，故此迟缓了退兵一事，没曾想到将军如此的通情达理，在下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1740章 狐狸的尾巴


赵菁燕这一番话倒是让源义忠和他手下的大将感到有些诧异，他们原本以为宋军驻军越前州还打算做殊死一搏，却没有想到宋军是刚刚撤兵到这里，被逼无奈才停留在这里。


其实想想这也合情合理，无可厚非，宋军不知他们的心思，肯定也担心他们会在自己登船的时候发动偷袭。


“军师多虑了，我们绝无与贵国结怨的想法，我们针对的只是叛臣平氏，而非你们，我们非常希望能与贵国化干戈为玉帛。”


源义忠听得心里高兴呀，哈哈大笑道。他只想尽快消灭平氏，拔出这心中的一根刺，不想与宋军开战，宋军也有好几万人马在这里，纵使胜，那也必将是残胜，而且没有任何战略收获，这又是大宋的主力，就算你打败了这支宋军，又不能打到大宋本土去，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到还会招来更多的宋军，但若是结盟的话，那利益实在是大的让人心动不已，这人都是有贪婪的。


这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下来。


赵菁燕笑道：“如此最好，将军请放心，我们不日便会退兵的，但是——”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源义忠忙道：“军师有话但说无妨？”


赵菁燕稍显犹豫，过得片刻，才道：“我军一撤，想必将军肯定会立刻攻打越前州。”


源义忠眉头稍稍抖动了下，道：“我奉命来此平叛，这是当然。”


赵菁燕轻轻一叹，道：“但是如此的话，必将又会生灵涂炭，虽然这是贵国的内政，我们的确不便干预，但还是那句话，我们大宋不推崇用武力去解决问题，我们希望能够充当一个调停人，化解这一场战争。”


她话音刚落，源义忠身边一年轻人就起身道：“赵军师未免多管闲事了，怎么处置平氏余孽，我们朝廷自有打算，而且这又不是两个人打架，我们不需要什么调停人。”


源义忠怒喝道：“为义，你放肆，这里岂有你说话的资格，快给军师赔礼道歉。”


此人正是野坂山一战最大的功臣源为义，这叔父出声了，他自然不敢忤逆，正欲抱拳赔罪，赵菁燕手一抬，道：“无妨，这为小将军的话倒也不无道理。”


像这种没诚意的道歉，赵菁燕从不稀罕，又道：“但是我这么说，绝非是偏向平氏，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点就是维护我们大宋商人在越前州的利益，总所周知，自我国增强对外贸易后，源源不断的商人来到贵国做生意，而他们都是从北陆道登陆，因此北陆道可是说是我大宋商人在贵国的大本营，我们大宋在这里也投入了不少财力人力，一旦爆发战争，定会伤害我们大宋商人的利益，故此我们希望贵国朝廷能够通过谈判去解决问题，不然的话，我怕我们大宋商人会因此心生恐惧，因而不再来贵国做买卖。”


这最后一句话，让源义忠心中一颤，他主动要求与宋军谈判，就是为了能够取代平氏，继续与大宋往来，而且越前州经济底蕴非常浓厚，这即将成为他的底牌，他也不舍得在这里破坏，权衡一番后，道：“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还得看平氏的意思，而且他们始终是叛臣，朝廷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菁燕笑道：“我们只希望贵国能够放平氏上下一条生路，不要赶尽杀绝，毕竟从旁观人来看，这事谈不上对错。”


这其实只是一场政治斗争罢了，而且还是你们源氏挑起的。


源义忠微微皱了下眉，其实鸟羽法皇也没有将平氏赶尽杀绝的意思，也暗中授意源义忠以招降为主，鸟羽法皇还是希望保留平氏武士，但是源义忠知道，鸟羽法皇保留平氏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牵制他们平氏，所以他反倒是希望平氏抵抗到底，那么他就有理由赶尽杀绝了，如今他又见宋军也是希望和谈，不禁暗想，如今平氏已经不成气候了，我答应他，既可以卖他个人情，又能应付朝廷，等到宋军一退，我再随个找个理由赶尽杀绝。


然而，他眼中的异动，并没有逃过赵菁燕的双眼，暗想，此人不仅狡猾，而且用心歹毒，决不能深交，哪怕我们撤军，也不能与他合作。


源义忠笑道：“实不相瞒，我们朝廷也不希望再继续打下去，如果平氏愿意投降认错，等候朝廷的判罚，我可以放过他们一马。”


赵菁燕拱手道：“将军宅心仁厚，在下真是感激不尽，如此一来，我们便可安心撤军了。”


源义忠忙摆摆手道：“不忙，不忙，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军师何必急于离开？”


赵菁燕故作错愕，“啊？赵某愚钝，不知将军此话何意？”


源义忠笑了笑，道：“对于这一次的误会，我真的深感遗憾，我希望不要因此对于两国的来往造成恶劣的影响，我还是希望贵国能够继续对我日本增开贸易，促进两边贸易来往。”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来了。赵菁燕知道这才是源义忠最想说的话，故作犹豫道：“这——不瞒将军，我们目前还没有考虑，但是由于平氏的原因，我想我们会重新考量，具体怎么做，还得等皇上亲自做决定。”


源义忠忙道：“我看没有这个必要。”


赵菁燕道：“不知将军有何建议？”


源义忠呵呵道：“我方才也说了，我非常崇尚你们中原文化，也希望能够贵国做一个朋友，你看这样行不，一切都不要改变，只是平氏换成我们源氏，军师请放心，这平氏能够给你们的，我们同样也能，甚至于更多，并且我们还答应你们保留宋人州，作为两国友好的象征。”


很直白，很势利，李师傅就特喜欢与这种人做生意，大家谈钱好过谈感情，但是赵菁燕比较看不起这种人，她又思忖了一会儿，道：“若是如此的话，那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其实我们大宋非常看重与贵国的贸易来往，我看可行，但是这关乎我大宋的经济建设，我没有资格做主，如果将军真的有意的话，可以派人去我国，我可以将我们的枢密使引荐给你，如果贵方真的有诚意的话，我看这事一准能成，毕竟这做买卖换合作人是常有的事。”


要是她一口就答应下来，源义忠反而会觉得是在敷衍他，你一个军师而已，哪里有资格拍板决定，不禁大喜，投桃报李道：“贵国枢密使之大名，如雷贯耳，在下也一直都想结交这一位不世奇才，若是军师能够引荐的话，那源某人真是感激不尽。”


没有办法，李奇风头太劲，在日本早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平氏完全就是靠着李奇的建议发家致富，连天皇都眼红他们平氏，谁人都知道，跟着李奇混，别的不敢说，这钱总是赚不完的。


赵菁燕笑道：“我们枢密使非常好客的，相信他也一定会非常欢迎你们的。”


“是吗？哈哈，我真是越发期待将来与枢密使的合作。来来来，换酒，换酒，本将军要与军师痛饮三杯。”


源义忠非常高兴呀，这一次谈判比他预想中的要轻松多了。


这一旁的女婢赶紧上前斟酒，忽听啪的一声，众人寻声望去，原来帮赵菁燕斟酒的那个女婢一时不小心，将酒杯弄倒了，酒水沾湿了赵菁燕的衣袖。


那女婢慌得不得了，拿着自己的衣袖去擦，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这真是扫兴啊！


源义忠大怒，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赵菁燕突然抬手道：“将军勿要发怒，这可是好事。”


源义忠一愣，道：“此话从何说起？”


赵菁燕先是挥挥手，让那女婢退下，然后笑道：“记得五六年前，在我国江南曾发过一场水灾，虽然水势不大，但是由于当时江南正在变法，朝中很多大臣就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应该推迟江南的变法，但是我们枢密使却说这是好兆头，他这么说的，水纳财喜，以水为财，遇水则发，这水就代表财，当时朝中上下只是半信半疑，然而如今江南经济发达，百姓丰衣足食，不正就证实了枢密使之言，方才将军正谈到这生意，而这财就来了，不是好兆头又是什么。”


这可不是她灵光一闪，她也说不出这话来，而是确有此事，这是当时蔡攸想借着这场小水灾阻碍李奇变法，因为宋徽宗比较迷信，但是李奇可也是一个神棍，随便说了几句就忽悠过去了。


源义忠听得立刻转怒为喜，笑哈哈道：“枢密使果真是一个高人啊。”


赵菁燕余光瞥了眼那女婢，嘴角微微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


双方开始把酒言欢，好不惬意，源义忠也趁机询问了下关于贸易方面的事宜，他说归说，其实他就是一个门外汉，赵菁燕虽然也不是非常精通，但毕竟是咱李师傅的夫人，而且她是看到李师傅发家的，忽悠源义忠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为源义忠画下一个大大的蛋糕。

第1741章 师父！


“叔父，他们——真的可信？”


赵菁燕他们刚一离开，源为义就忍不住问道。


源义忠如今对这个侄子是非常喜欢，甚至有意培养他为下一个接班人，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可信，但是他们似乎没有多余的选择，平氏的主力已经被我军尽数消灭，他们宋军不过几万人马，若是他们仅想凭借那遥遥无期的补给跟我们一战，那无疑是自寻死路，我现在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他们肯定高兴疯了，你没看见他们现在是骑虎难下，想走又怕我们偷袭，留在这里又惶恐不安。”


源为义听后，沉默不语，的确，宋军没有一战的理由，毕竟补给线太长了，而且还只有走水路，耗都能耗死他们，又问道：“那叔父真的打算放过平氏？”


源义忠奸笑道：“没有三五年，平氏是恢复不了的，何必在乎这一时，等到宋军一走，我们想斩草除根，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源为义这才放下心来，在他看来，这一回可是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必须斩草除根，只要平氏一除，那么日本就只有他一个武士集团，天下武士都将听命与他们源氏。


……


……


赵菁燕刚入城，牛皋就急忙忙的迎了过来，“军师，谈得怎么样？”


赵菁燕一笑，手往前一扬，道：“边走边说吧。”


她一边走一边说道：“源义忠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但是往往这种人是最容易掉进别人的圈套，他肯定早就以为我们已经萌生去意，还以为放我们走是莫大的恩情，而且此人极其贪念权财，若是以此作为诱饵，他十有八九就会上钩了。”


牛皋兴奋道：“那军师的意思是他已经完全相信你呢？”


赵菁燕摇摇头道：“源义忠非常多疑，他不见得会相信我们，但是这不重要，他知道我们能为他带来财富，这就足够了。”


牛皋听得有些迷糊，道：“军师此话怎解？”


赵菁燕道：“源义忠算准我们不敢与之为敌，他已经对我们放下了防备之心，但是平氏一日未投降，想要他完全放松警惕，这似乎很难，所以我们还要说服平氏去与他们谈判，这样才能让他们完全放松警惕。”


牛皋皱眉道：“军师此计好像有点类似于黄盖的苦肉计。”


赵菁燕笑道：“什么苦肉计，我可没有这厉害，黄盖和周瑜是一边的，但是平氏可不是我大宋子民，为了避免生变，在未进攻前，我们绝对不能让平氏知道我们的计划。”


牛皋诧异道：“那我们如何说服平氏去与源氏谈判，说不定平氏还以为这是我们和源氏一块设圈套引他上钩了。”


赵菁燕不屑一笑道：“我们若是和源氏联手对付他，还须得设圈套吗，如今源氏大军兵临城下，而我们又掌控着越前州，平氏还有何反抗的余地？”


“这倒是的。”


牛皋又问道：“那军师打算如何说服平氏呢？”


赵菁燕嘴角微微扬起，胸有成足道：“其实日本朝廷并未打算对平氏赶尽杀绝，他们需要平氏来牵制源氏，当初对平氏动武，也只是因为平氏的势力增长的太快了，已经危及到了朝廷，但是现在的话，源氏同样走在平氏的道路上，朝廷必须得防止下一个平氏出现。”


可不要忘记，她其实也是一个政客，对于阴暗的官场，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牛皋惊奇道：“军师，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菁燕一笑，从袖中拿出一块布递给了牛皋。


牛皋好奇的拿起一看，顿时满脸惊讶，原来布上不仅写着日本朝廷的一些政治动向，而且还包括源氏大军的布阵。


赵菁燕看到惊得连嘴都合不拢的牛皋，笑呵呵道：“要是枢密使一点把握都没有，怎敢只派这几万人马前来，有此布阵图，相信将军一定有十成把握了吧。”


牛皋嘿嘿道：“其实俺早已经有破敌之策了，军师请放心，俺牛皋有一百成信心灭了他们，只是——只是咱们什么时候进攻？”


赵菁燕道：“就是平氏与源氏谈判后的当夜。”


……


……


东京汴梁！


这一日上午，上完早朝后，李奇就来到商务局，今日开始他将正式接管商务局，只是这个消息放出去后，并没有引起往日那般轰动，因为以前的经济使就是李奇的夫人，这与他当没有什么两样，所以百姓对此并没有太在意，反正只要与你李奇有关就行了，要是让秦桧来掌管商务局，那肯定就会引起非常大的轰动。


但是有一人比李奇要更早，这人就是金楼张春儿。


“张春儿参见枢密使。”


“张娘子，你应该以下官自居了。”


李奇呵呵一笑，坐了下来，才伸手道：“你也坐吧。”


“是。”


张春儿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


李奇喝了一口茶，笑呵呵道：“真是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能合作了，有句话说的好呀，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张春儿恭敬道：“张春儿不敢高攀，我来此只是来跟枢密使学习的。”


“张娘子过谦了。”


李奇突然一脸好奇道：“但是我很好奇，张娘子也会对做官感兴趣？”


张春儿倒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意图，道：“不仅是我，如今的商人都想做官。”


李奇摇摇头道：“你与他们不一样，他们做官还是为了发财，但是你的野心似乎不仅仅是想发财，而是想一直走下去。”


张春儿略感诧异道：“何以见得？”


李奇笑道：“我要是还低估你的野心，那我就真成蠢子了。”


张春儿一笑，道：“枢密使过奖了，不过枢密使说的也没有错，既然机会已经来了，我当然得全力以赴，若真要说出一个所以然来，那只能说是因为枢密使。”


李奇好奇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春儿道：“记得我以前就跟枢密使说过，我之所以离开樊楼，全是因为枢密使，以前我以为厨师一辈子是离不开厨房的，但是枢密使和蔡员外让我明白，其实厨师做酒楼生意有着非常大的优势，所以我选择自立门户，同样的，枢密使也让我看到，其实商人也不是只能做一辈子生意，还可以为官，而且官商结合，才是最好的组合，所以我也曾做梦能有朝一日走上仕途，如今也算是圆梦了，上天真是待我不薄。”


李奇摇着头道：“不不不，这跟上天没有关系，你能有今日，全凭自己的努力和才智，其实你每一步棋都走的非常精妙，我是打心里佩服，真的，蔡员外远不及你，因为他没有这个胆子，一般这种事旁人是有多远躲多远，但是你不同，你还能看到其中属于自己的利益，能够在当朝一品之间徘徊，并且取得到自己想要的，这真的不简单啊！”


张春儿谦虚的笑道：“我与蔡员外究竟孰强孰弱，这很难说清楚，毕竟我和蔡员外的目的不一样，但是我比起枢密使来，可是差远了，其实很多事情我都是从枢密使身上学来的。”


“是吗？”


李奇稍稍一想，还真有点像似，他们都是白手起家，靠得就是在当朝权贵之间迂回，然后再慢慢爬起来。


张春儿稍稍点头，道：“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希望今后能向枢密使学习更多。”


“免了，免了。”


李奇急忙摇头晃脑，道：“这年头教好了徒弟，师父可就危险了，咱们还是分清楚点好，师徒关系忒危险了。”


“师父！”


“哎呦。”


这话应刚落，忽听得一声“师父”响起，李奇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只想大叫，悟空，快来救师父。


只见一个身着奇怪服饰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张俏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张春儿好奇的望着来人，“你是何人？”


“卓——卓琳？”


说话的不是那女孩，而是已经挂在椅子边缘的李奇。


这人正是东女国的小王卓琳。


“师父！”


卓琳一见到李奇，眼中一亮，兴奋的跑了过来。


上帝啊！


李奇双手捂脸，苦求道：“当我求你了好不，别叫我师父，我听到这个称呼就感觉慎得慌。”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做我师父吗？难道——”


卓琳一手捂住小嘴，惊讶道：“难道你要做我的男人，那可不行的，除非你愿意嫁到我们东女国——不不不，东女州。”


“咳咳咳！”


暴汗！差点忘记这是东女国的小王。李奇被吓得剧烈的咳了起来，猛地想起一人来，转头一瞧，发现张春儿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大量他们两个，急忙道：“张娘子，你可别我误会，我与她可没有半点关系。”


张春儿一怔，忙道：“明白，明白，其实有也没有关系。”


嗯？什么意思？靠！说到底你还是不明白啊！李奇急得都快哭了。


卓琳也注意到了张春儿，打量了一下，道：“师父，她也你是师娘么，怎么——怎么与耶律师娘差那么远。”


张春儿怒了，道：“你甚么意思？”


完了，完了。李奇忙道：“这位可不是我夫人，而是我的下属。”


“这还差不多，不然我会对师父的眼光感到质疑的。”


卓琳轻轻拍了拍酥胸，好像真的被吓坏了一般。


她的那种松一口气的表情，让张春儿觉得快要爆炸了，这女人真是太可恶了，质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我商务局？”


什么你商务局，分明究竟是我的商务局好不。但是李奇也没有功夫去纠结这些，也好奇道：“对呀，你怎么来呢？”


卓琳嘻嘻一笑，道：“你猜！”


“……！”

第1742章 糟糕的左右护法


“你就是另外一个副经济使。”


李奇面无表情的说道，心里却在想，不愧是我的徒弟，连师父的口头禅都无师自通。


“哇——！”


卓琳捂住小嘴，惊恐道：“你怎么知道，皇上答应过我不对任何人说的。”


张春儿惊讶的瞧了眼卓琳。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皇上会答应你这么无聊的事。”


李奇翻着白眼，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卓琳脸上的兴奋突然又转化了欣喜，“师父，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没有看错人。”


“斯多普！”


李奇手一抬，汗如雨下，道：“你既然是副经济使，在这商务局就应该遵守礼仪，我现在是你上司，可我好像记得你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向我行礼。”


卓琳吐了吐香舌，学着汉人拱手道：“下官卓琳参见枢密使。”


李奇嗯了一声，心里也松了口气，这女人忒也恐怖了，又指向张春儿道：“这一位就是左副经济使，张春儿。”说着又想张春儿道：“这位是来自东女州，以前是东女州的小王，哦，她姐姐是大王。”


张春儿、卓琳又相互行一了礼，但是眼睛都没有看对方，敌意甚浓啊。


这女人斗起来真是太可怕了。李奇赶忙道：“都坐吧！”


“是。”


待她们二人坐下后，李奇才坐了下来，轻咳一声，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道：“从今日开始，你们就正式在商务局上任了，这商务局的年龄虽然还没有你们大——”


卓琳撇着嘴道：“我才二十出头。”目光却望向张春儿。


张春儿有些郁闷了，你二十出头，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是怪我拖累了你？


“商务局不到十岁。”


“哦。”


李奇目光一斜，道：“我不知道在你们东女州是怎样的，但是在这里打断人别人说话时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打断上司的话，更是一种不礼貌外加愚蠢的行为。”


“是，下官知道了。”


卓琳黛眉小蹙，表现的非常委屈。


李师傅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前提是对面是美女，倒也不忍再责怪她，又道：“商务局的历史不久，但是工作量却是非常多且繁琐，商务局的每个人都是一等一的人才，没有本事的人很难在这里立足，我不管你们是谁介绍的人，只要我发现你们不合适，我就会请你离开，因为商务局掌管我大宋经济，但凡出现一点点偏差，造成的损失都是无可估量的，为什么商务局官员的工薪都非常高，那就是因为他们比别的部门要更加辛苦一些，但愿你们都是能够吃苦耐劳的人。”


顿了顿，他又道：“既然你们一上来就是副经济使，那么推荐你们的人一定对你们非常有信心，正好当下商务局将会面临一个非常重大的任务，我打算将这个任务作为对你们的考核。最近几年我大宋风调雨顺，各大粮仓均已溢满，充足的粮食也导致粮价一路下跌，不少粮商，包括很多百姓都纷纷表示对这种现象的不满，希望朝廷能够出面调控粮价。”


卓琳一脸好奇道：“枢密使，下——下官现在能说话了么？”


李奇点点头。


卓琳道：“这粮食多，粮价下跌对百姓而言是好事呀，那些黑心粮商赚了这么多钱，怎么还不知足，朝廷应该教训他们一下才是。”


李奇摇摇头道：“首先，我要纠正你一点，你现在可不是小王，而是副经济使，应该要慎言慎行，我们商务局面向的对象全都是商人，这是一种合作关系，你张口就是黑心粮商，今后你认为那些商人还会听你的么？其次，你要明白一点，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粮价下跌，不代表农民流的汗水少了，粮价下跌对于农民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而且粮价下跌覆盖了很多行业，他们原本的价格是按照原本的物价而订下的，但是粮价下跌导致他们不得不跟着下跌，换而言之，商人一直都会处于一种负债的状态，长此下去，一旦突破了一个临界点，大规模的商家都会因为无力承受负债而倒闭，那么就出现大量的失业人员，这将会恶性循环下去，所以朝廷必须得站出来调控粮价。”


这真的是枢密使的徒弟么？张春儿目光中透着一丝怀疑，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推荐一个连这都想不通的人来做副经济使，这也让她送了一口气，她非常希望能有一个猪一般的队友，因为这就更能凸显她，道：“枢密使，朝廷是不是想出钱收购粮食，阻止粮价的下跌。”


“聪明！”


李奇点点头道：“朝廷将会拨出五百万贯来收购粮食。”


“五百万贯？”


卓琳惊呼一声。


这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应该要谅解。李奇只道：“这是大宋。”


卓琳面色稍显尴尬，只觉心跳的比较厉害，道：“你——你的意思是让这五百万贯交给我们？”


“交给你们，你们抬得动吗？”


李奇道：“你们必须要立刻研究出一套收购方案来，其中包括在哪些地方收购，收购的价位又是多少。”


卓琳有些云里雾里，她虽然是李奇的徒弟，但是相处的时日太少，李奇也没有教她太多的东西，这一种全新的经济概念，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一脸的木讷。


张春儿却已经在思考更长远的事情了，道：“可是方才枢密使也说了，粮仓溢满，如今又收购这么多粮食，这些粮食该用在哪里呢？”


李奇欣慰的一笑，道：“你能这么问，已经证明你的心态可以应付这个职位了，但是这个皇上自有安排，你们只负责制定收购计划就行了，你们要记住，这是虽然是一次宏观调控，但实质还是一笔买卖，没有人愿意做输家，这五百万贯可不是用来施舍，必须得花在刀刃上。”


“是，下官明白了。”


张春儿颔首道。


李奇又想卓琳问道：“你呢？”


“不太明白。”


卓琳一脸呆愣的望着李奇。


不用这么诚实吧，你不明白也可以装明白啊，你可是皇上推荐的，你这样子不是打皇上的脸么？李奇顶着一头冷汗道：“那你就要倍加努力，待会我会安排带你们去参观商务局，了解整个商务局的运作体系，之后，张娘子会请你吃饭。”


张春儿一怔，道：“为什么是我？”


卓琳也道：“是啊，师——枢密使，你不打算替我接风洗尘么？”


李奇道：“我很忙的，你们作为左右副经济使，今后的合作的日子还长的很，应该相互多多了解了解，你也可以好好向张娘子请教一下，张娘子可也是我非常敬佩的一个商人。”


卓琳似乎还不满意，道：“可是你可以邀请我去你家吃一顿便饭，我还想见见你的那位耶律夫人了。”


嗯？


张春儿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他们两个，这句话有点暧昧哦。


靠！开什么玩笑，老子家已经是一个女权主义家庭了，要是再让你这个赤裸裸的女权主义去我家给我那些夫人上课，那今后还会有我立足之地么。李奇轻咳一声，道：“我说过我最近很忙的，而且你也不见得很空闲，这么庞大的任务，你还有空思考去哪里吃饭？你知道我们商务局的精神是什么吗？”


卓琳茫然的摇着头。


“就是边吃饭，边做事。”


李奇说着又想张春儿道：“张娘子，你不补充一两句吗？”


张娘子一怔，忙道：“而且上下级应该要避免过多的私下来往，这可能会让人觉得枢密使是在结党营私，对于双方都不太好。”


“顾得！”


李奇转头向卓琳道：“听到没有，结党营私，这可不是为人臣子的大忌。”


卓琳嘟着小嘴“哦”了一声。


“那好，今日就到这里。哦，差点忘记了，张娘子，你还得代表商务局负责与秦少宰谈判的事宜，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


张春儿忙道：“这是下官的荣幸。”


卓琳又道：“什么谈判，我不参加么？”


开玩笑，让你去参加谈判？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么。李奇淡淡道：“你还不到火候，先弄明白怎么处理上下级关系再说吧。”


说着他立刻换来商务局的主薄，让他带着张春儿和卓琳熟悉商务局的环境，他自己则是溜之大吉了。


其实他倒不是忽悠卓琳的，而是他现在真的有很多事要忙，虽然他说是将任务交给了张春儿她们，但他得把关，这可不是小事，不能出现纰漏的，但是他很久没有过问商务局的事了，这事他还得找白浅诺商量，另外，就是西夏、金国的使节马上就要到京了，他还得筹备与金国使节谈判的事宜。


然而，金夏一战，最为关键的不是他们两个交战国，而是大宋，大宋倾向任何一边，绝对能让整个战局发生巨大的改变，所以他们两个国家也迫切的希望知道东京汴梁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双方使臣都是快马加鞭的往东京赶来。


说来也巧，两国使臣竟然在同一日到达了东京，只不过一个是上午到的，一个是下午到的，幸亏赵楷早有安排，不然还真是会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同时间，一个不知算好算坏的消息传到了东京，沙洲沦陷，刘彦宗在路上全歼对方精锐后，完颜宗望立刻三面夹击沙洲，终于攻破了沙洲，而沙洲身后的瓜州也岌岌可危。


这个消息让西夏使臣李察尔当场昏厥了过去。


一场决定西夏命运的谈判拉开了序幕。

第1743章 无耻的外交


关于此番谈判，不管是西夏，还是金国，派来的都是老熟人，这西夏方面来的是李察尔，而金国来的则是纥石烈勃赫。


只是李察尔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到汴京，就传来这么一个噩耗，他离开西夏的时候，还并不知道此事，这无疑加大了他的心理压力，也给这次谈判蒙上了一层阴影。


与之相反的则是纥石烈勃赫，他听到这个消息，可是非常的高兴，差点没有高兴到晕厥过去，要是现在完颜宗望就把西夏给灭了，那谈都不用谈了。


赵楷可不敢让这两个人碰面，不然非得打起来不可，于是安排秦桧在鸿胪寺接见李察尔，而李奇是则是在相国寺接见纥石烈勃赫，不过赵楷害怕李纲一时冲动坏事，临时下令不让李纲参与谈判，所以就剩下李奇独挑大梁。


其实李奇并不喜欢这么严肃的谈判，他喜欢在一些比较幽静、轻松的环境谈判，但此事可不是小事，双方都背负着使命来的，必须得庄重对待。


但是金国使节团中，除了纥石烈勃赫以外，还有一人，这人乃是金国三巨头之一完颜希尹的堂弟，完颜熙烈。


从这一个细节也可以看出来，完颜晟对于纥石烈勃赫已经不是十分的信任了，因为纥石烈勃赫与李奇的关系太复杂了，其中还包括一些生意的来往，只是纥石烈勃赫对于大宋的情况最为熟悉，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派他去引路。


所以，李奇在门前相迎的时候，也不好意思与纥石烈勃赫叙叙旧情，况且纥石烈勃赫也没有表现出这个意思来，双方只是非常正式的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去到屋内坐下。


“各位贵客，如今我们两国的经济建设已经走上正轨了，而且全面展开了，可见当初的云桑之盟一个双赢的盟约啊！”


李奇一开口就先说出自己的优势，你看看，你们金国在我大宋的帮助下，振兴的多快啊，你们可要牢记这一点啊！


这纥石烈勃赫刚想点头，一旁的完颜熙烈突然道：“枢密使此言差矣，这双赢也有多少之分的。”


他是完颜熙烈的堂弟，智商也比较高，通晓汉语，不让也不会派他前来。


李奇哦了一声，道：“不知完颜将军此话怎说？”


完颜熙烈道：“虽然我们大金每年卖给你们不少的牛羊，而且最近贵国也答应增加数量，但是价钱似乎太低了一点。”


李奇摇摇头道：“这话我就不明白了，这价钱我们都是按市价来买卖的，而且我们从你们那里买的，要比西夏贵得多，可没有压你们的价。”


“问题就在这里。”


完颜熙烈道：“你说的不错，你们的确没有压我们的价，但是你们卖给我们的货物数量庞大，这卖牛羊的钱都还没有在我大金停留片刻，就又回到了你们大宋，长此下去，我们会变得无钱可买，这等不均衡的买卖也是做不长久的。”


李奇暗自皱眉，从对方这番话来看，他知道此人一定不能小觑。其实这就是李奇经济建设的根本目的，用财政去拖垮大金，因为大金也就畜牧业能够拿得出手，但是他们需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全部都是从大宋这里购买，当初辽国也是如此，自从澶渊之盟后，辽国就开始衰败了，整个国家一直处于经济危机当中，而大宋则是欣欣向荣，要不是无法解决这货币危机，那都不知道会繁荣到什么程度，如今金国同样也面临这种情况，别说现在大宋没有给他们岁贡，哪怕就是给，可能不到年中，大宋就凭借经济优势全部给赚回来了。


李奇沉吟一会儿，愁眉深锁道：“这个问题可就复杂了，其实我们卖给你们的货价已经是非常便宜了，甚至还有不少都是免关税的，要是再降低的话，那谁还会去贵国做买卖，还有就是，你们的牛羊价格已经够高了，当然，我也知道你们的牛羊的确要比西夏那边好一些，所以这是一个供需关系，我们不可能违反这个供需关系。”


完颜熙烈点头道：“这我们也明白，但是当初枢密使承诺的是，这经济建设能够长久下去，若是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恐怕很难长久下去，而且必须要尽早解决，所以我们陛下希望你们能早日想到解决的办法，哦，关于这方面，还是贵国厉害，我们是束手无策。”


李奇点点头道：“是，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我险些就忽略了，我们一定会尽早想出解决的办法。”


完颜熙烈微微笑道：“那就有劳了。”


李奇还以为他们会借机刁难一番，那知道就这么一句话，神情稍显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哎呦，上当了，我怎么跟着他的节奏在走，该死的，这人还真是跟完颜希尹一样狡猾。


原本他是想利用两国经济建设还抬高自己的身价，我们才是主导，但是这么一弄，反倒是好像对方是来给他下达命令的，气势还稍逊一筹。


看来今日的主角是他啊！


李奇不禁打起精神来，换了一个完全没底的对手，他可不能大意了。


完颜熙烈嘴角稍稍翘了翘，眼中闪烁着一种兴奋的光彩，不等李奇说话，他立刻继续说道：“其实我们此番前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知贵国。”


告知？


李奇皱眉道：“什么事？”


完颜熙烈道：“相信枢密使已经知道我们正在征讨叛徒西夏，当初西夏与我们达成协议，表示愿意归顺我大金，为此我们也送给他们不少以前辽国占领他们的土地，哪里知道西夏得到土地后，竟然翻脸不认人，背叛我大金，对此我们陛下龙颜大怒，但是念及两国交情，我们陛下一忍再忍，希望西夏能回心转意，可是西夏不知好歹，不但没有感激我们陛下对他们的宽恕，反而公然与我大金作对，我们陛下经过再三忍让，如今实在是忍无可忍，故此决定对西夏动兵。”


MD。什么送土地，你娘的还真不要脸，你们当初不也侵占了西夏的领土吗，那只不过是你们作为补偿给西夏的，后来完颜宗翰西征时，又夺回不少土地来，落到你嘴里倒变成是送了，还什么再三忍让，当初你们南下元气大伤，敢兴兵去攻么。


李奇这个外人都替西夏感到冤枉了，但是他也明白，这就是大国的外交优势，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道理什么的，只是约束小国来的，其实大宋也是这么做的，当初大理不也被大宋硬生生给吞并了，只不过获利的不是自己，这正义感就油然而生，这就是一个政客最基本的心理活动。点点头道：“这我也知道，不过我们陛下还是希望能和平解决问题，毕竟一旦发动战争，对于两国的百姓都不是一件好事，这也无疑增加两国的负担。”


完颜熙烈笑道：“枢密使说的不错，但是正如我前面所言，我们也曾三番四次的想过通过谈判去解决问题，但是西夏始终不肯臣服于我大金，逼于无奈，我们才会选择动兵的，这一切都是西夏咎由自取，相信作为我们的兄弟之邦，你们应该会支持我们的决定吧。”


一言就把责任全部推给了西夏。


有够无耻的。


李奇呵呵一笑，道：“作为兄弟，我们的确应该支持你们，但是你也知道，我们陛下素来以仁政治天下，提倡的是反对一切战争，如果我们公开支持贵国的话，那么会让其它的国家对我大宋造成误会，所以对此我们有所保留，也请贵国能够谅解。”


这回轮到完颜熙烈暗骂李奇无耻了，你们大宋就是一个伪君子，你们进攻南征交趾、大理，西征吐蕃的时候，怎又不说这话了，这事落在我们头上了，你们就开始反对战争了，真是岂有此理。但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笑道：“这我们能够谅解，要不然我们陛下也不会派我们前来了。”


李奇诧异道：“此话怎说？”


完颜熙烈道：“我们陛下知道贵国与西夏有不少生意上面的来往，而且有很多商人在西夏，但是刀剑无眼，我们陛下担心我们在西夏的军队会无意伤害到贵国的商人，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伤亡，我们陛下希望贵国能够暂停与西夏的来往，以免伤及无辜。”


高手啊！


李奇暗赞一句，明明你丫就是来求我们不要支援西夏，偏偏说的你们还是为我们好似得，行，玩这一套，我还就没有怕过谁。笑着点点头道：“多谢贵国陛下的相告，其实我们与西夏的来往也不是很多，前往西夏的商人更加没有多少，大部分的买卖都集中在河套地区，当然，我们会及早与西夏那边商量，将我大宋商人撤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就停住了，言下之意，就是我们还可能会继续在边境上面的来往，只要你们的兵没有打到我们边境来，我们根本无须顾虑这一点。


完颜熙烈原本是想试探下大宋的意思，但是李奇就是一个棉花糖，回的是滴水不漏。


一旁的纥石烈勃赫心里觉得好笑，你跟他玩弯的，那不是浪费时间么，绕弯子可是他最擅长的，还不如直来直往，做一个单枪直入的直男了。忽见完颜熙烈余光射来，知道这话他接不下去了，只能由自己来跳过这个话题，这也是为什么谈判需要很多人在场，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冷场的情况，这只是一种正常现象。

第1744章 火中取栗


这一轮交锋，也算是各取一胜，最后还得纥石烈勃赫来打破这个僵局。


“我们非常理解贵国在这件事的立场，也无意逼迫贵国做出一些违反贵国陛下治国理念的事情，但是贵国既然作为我们大金的盟友，纵使不出声，不出力，也不应该援助西夏，这绝不是一个盟友该做的事情。”说到后面，纥石烈勃赫的语气铿锵有力，仿佛他代表的是上帝。


“纥石烈先生这话从何说起啊？”


李奇一脸惊讶的说道。


纥石烈勃赫道：“我们知道贵国与西夏一直以来都有非常多买卖上的来往，其中还包括武器和粮食，而如今我们大金正在征讨西夏，我们大金的士兵若是死在贵国制造的武器下，这叫我们陛下如何向士兵们交代，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不管怎么说，这对于宋金联盟绝不是一件好事。”


李奇点点头，道：“对此我也深感遗憾，但是我们和西夏的来往始于贵国成立之前，而且西夏是我们的出口大国，也是我们的进口大国，西夏有许多东西都是我们大宋迫切需要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马匹，而且关系十分复杂，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如果仅仅是因为如此，就让我们的商人断绝与西夏的贸易来往，那我们大宋的商人会面临巨大的损失，很可能会直接影响我大宋的经济，甚至牵连到与贵国的经济建设，所以即便要断，也是需要时日的。”


照你这么会说，说不定到时仗都打完了。完颜熙烈立刻要回话语权来，道：“枢密使可能有些误会，纥石烈的意思并非是让贵国与西夏完全断绝关系，而且，我们也知道这民间的买卖也不是一句话就能完全阻断的，但是我们希望贵国朝廷能够谨守金宋之盟，断绝与西夏朝廷的来往，贵国是我们的盟友，纵使任何理由也不能够让你们去支援我们的叛徒？当初贵国南征时，我们作为盟友也是非常支持的，至于马匹么，呵呵，这个再简单不过了，论马匹，我们大金的马匹远胜过西夏马，西夏每年卖给你们多少马，我们如数卖给你们。”


在此之前，金国是严禁对大宋出售马匹的，其实当时在金国也有人提议过利用马匹从大宋获取财富，但是遭到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的强烈反对，只好作罢了，而且燕云地区都在他们两个人的手中，他们是严令任何人对大宋出售马匹，并且出台律法，但凡贩卖一匹马匹给大宋的都要处以极刑，超过三匹者，不但参与的人要面临极刑，而且这些人的家人将永世为奴，不得翻身。


在边境地带，军队如果严令反对，那么真没有人敢铤而走险，万一抓到了，那可就全完了。


所以相比起辽国来，金国真的是完全阻止了对大宋的马匹输送。


然而，如今完颜熙烈竟然开了这个口，这明显就是缓兵之计，等到时双方谈妥，轮到金国对大宋出售马匹时，这西夏可能都已经不在了，毕竟马匹的生意可不是小生意，不是一两天的事，到时金国真的会卖大宋马匹吗？


傻子才会信了。


李奇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完颜熙烈又道：“我听说过枢密使的一些习惯，知道枢密使信任的是合约，是凭据，为了表现我们的诚意，在今年年关时，我们会组织一批马匹商人来汴京与贵国商讨马匹一事。”


这智商接连受到侮辱，李奇很想骂娘，但是不得不说，他还真的没有太多办法，金国一口咬死西夏是他们的叛徒，事实上也可以这么说，而大宋作为金国的盟友，你去支持盟友的叛徒，你这不是打盟友的脸么，而且完颜熙烈说的好，你们民间之间的来往，我不管你，但是你朝廷总得有态度吧，而且李奇明知完颜熙烈是缓兵之计，但是他都这么说，你不能说，你打完西夏就会来打我，我不相信你们，这完全就是没有凭据的，至少目前而言是这样的。


李奇其实也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要是宋朝廷明目张胆的去支持西夏，那真的说不过去了，道：“二位说的很有道理，行，这事我会向皇上禀报的，具体该怎么做，还得由我们皇上决定。”


“那就有劳枢密使了。”


“应该的，应该的。”


这种级别的谈判，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这第一天都是双方用来试探对方的，如今李奇已经知道金国的意思，今日的谈判也就到此为止了，谈判结束后，李奇就立刻赶去了皇宫。


来到御书房，秦桧早已经在里面了，除此之外，还有郑逸、二院院长。


李奇先是向赵楷行了一礼，又道：“秦少宰，你们这么快就谈完了。”


秦桧苦笑道：“哪里有什么谈的，我连话都没有说，就听李察尔在那里说。”


“他说些什么？”


“无非就希望我们大宋能够出兵相助，哦，还给我分析了一遍当前局势，说金国进攻西夏，下一个就是我们大宋了，跟朝中那些支持援助西夏的人说的差不多。”秦桧一脸索然无味，虽然李察尔准备了一番精彩的劝说，但是秦桧是跟着李奇出来的，见过太多精彩的谈判了，所以对李察尔的劝说已经免疫。


其实这边目前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凡一个聪明人都知道李察尔会怎么说。赵楷又向李奇问道：“金国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李奇笑道：“和预想中的差不多，就是希望我们朝廷断绝与西夏的来往，这言下之意，就是不要我们大规模卖粮食和武器给西夏。”说着他简单的将整个谈判过程说了一遍。


赵楷嗯了一声，道：“那你怎么看？”


李奇耸耸肩道：“金国有理有据，我们很难不答应它。”


赵楷站起身来，来到桌前，道：“目前才刚开始，我们还不能出兵相助，还得让他们再咬些日子，我们也好筹备一切，但是也不能拒绝西夏，若是我们一口拒绝的话，西夏肯定会记恨我们，从而再度臣服金国，而金国肯定也会以此为由，怂恿西夏进攻我们大宋，你们以为我们应该如何答复他们？”


李奇道：“这很简单，我们表面上答应金国，私底下援助西夏就可以了，我们可以借助商人的名义给西夏援助。”


“那西夏呢？”


赵楷转头望向秦桧。


秦桧笑道：“其实这几年西夏从我们这里购买了大量的武器去，相信他们目前不会太缺武器，关键是粮食，随着战争的继续，西夏的粮食会越来越吃紧，我们可以对西夏坦白，表示会暗中支援他们，如此一来，他们就有继续打下去的理由。”


当初李奇扬言高价收购忽布，忽悠西夏人民种忽布，从而忽略粮食的耕种，导致原本就缺少粮食的西夏更是吃紧的很，平时或许还看不出来，一旦爆发战争，西夏的粮食立刻变得跟黄金一样贵，这是李奇几年前埋下的种子，如今总算是收到回报了。


郑逸又道：“西夏已经得罪了金国，他们也明白金国此番出兵可不只是为了威慑他们，而是要消灭他们，所以不到陷入绝境，他们是不会投降的，故此，只要我们大宋稍微给他们一点帮助，他们就一定不会屈服于金军的铁蹄下。”


赵楷点点头，道：“你们说的很对，但是有一点也我们也必须得顾忌一下，我们与金国是盟友，而非君臣关系，我们是不需要听从他们的命令，若是我们就这么答应了，那会有损我们大宋威严，还有西夏，他是我们的敌人，而非朋友，我们决不能无偿帮助他们，必须要他们付出代价，以此来削弱西夏。”


李奇眼眸一转，笑道：“皇上想要的是一种利益交换，以求不失面子，但是我们想要的，金国一定不会给或者也只是口头上答应的缓兵之计，此之外，我们对金国没有太多的需求，但是我们可以为了我们的盟友争取一些利益。”


“例如？”


“高丽。”


李奇笑道：“当初在燕云大战时，高丽的出兵帮了我们大忙，高丽是我们牵制金国的一枚非常重要的棋子，我们应该巩固与高丽的关系。虽然当初在保州的问题上，金国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以求缓和与高丽的关系，但是在我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缓兵之计，金国提出的要求是归还当初逃亡到高丽的辽兵，虽然高丽也答应了，但是高丽方面害怕这样会伤民心，故此也是一拖再拖，至今为止，保州在高丽和金国之间一直在争议当中，我们可以借机要求金国承认高丽与我们的军事同盟关系，如此一来，那么他们在无理由要求高丽臣服于他们，并且承认保州是属于高丽的。”


赵楷眯着眼道：“但是金国会答应吗？”


李奇笑道：“如今保州一直都在高丽的控制当中，金国今日答应，明日还可以反悔，他们现在主要目的是西夏，我相信他们会做出让步的，他们可以以盟友的关系要求我们不要去援助西夏，我们也可以以盟友去要求他们对我们盟友做出让步，但是我们可以暗中援助西夏，他们也可以反悔进攻高丽，这是一种等价的交换。”


赵楷道：“但是我们会从中得到什么？”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标榜自己为君子了，他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回报。


李奇答道：“一个长期且稳定的战略盟友，这个人情对于高丽而言，可是不轻啊！”


赵楷淡淡道：“还有呢？”


李奇迟疑了下，道：“还有就是让高丽分担我们对日本战场的补给。”


“这还差不多。”


赵楷只是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向秦桧道：“西夏方面呢？”


秦桧道：“回禀皇上，西夏国内刚刚恢复不久，恐怕已经无力承当以金钱购买我们的粮食，况且这一点钱对于我大宋而言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那张娘子提议微臣用西夏以冶炼技术和大量的药材来兑换我们的粮食。”


西夏的冶炼技术在某些方面，一直是名列前茅，他们的盔甲、武器都是非常坚硬的，这一点大宋也不及，但是随着火器的发展，对于冶炼技术也是非常渴望，故此早先大宋就已经秘密派人潜入西夏希望能窃取西夏的冶炼技术，但是由于这一方面一直都是西夏朝廷的垄断的，所以得到了有限，而且西夏的药材非常多，恰好大宋又在普及医院，对于药材的渴求非常大。


“这张娘子果然是一个人才。”


赵楷笑了笑，道：“可是你们有把握让西夏答应我们的要求吗？特别是他们的冶炼技术？”


秦桧道：“当时微臣也问过张娘子同样的话，张娘子是这么回答微臣的，民以食为天。”


“好一个民以食为天。”


赵楷哈哈一笑，信心满满。


郑逸突然道：“皇上，方才微臣听枢密使汇报的谈判过程，想到一个问题。”


“说。”


“金国不是提醒咱们要及早撤出在西夏的商人，而根据金军的进攻路线，应该也是沿着河湟地区自西向东进军，到时这片地区的百姓肯定又会生灵涂炭，我们何不趁机吸纳当地百姓，将他们迁往吐蕃，填补吐蕃的人力，促进吐蕃的生产力。”


赵楷稍一沉吟，点着头道：“你说的很对，吐蕃地大，但是人口太少，经济使曾说过，没有生产力，就无法振兴经济，事实也证明人多的州县要比人口稀少的州县更加富裕，经济要更加兴盛。”说着他立刻又转头向二院院长道：“两位院长，关于外国臣民迁徒我大宋的律法一直都未得完善，将来西域、河湟地区都会面临这个问题，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个大宋子民的身份，一旦战事结束，他们极有可能会选择回去，要该怎么留住他们，又该怎么让他们融合进来，朕希望能够在短期内看到一份关于这方面的奏折。”


“微臣遵命。”

第1745章 中间人中间利益


翌日，相国寺。


“不行，不行，这事我们决不可能答应。关于保州一事，乃是我们大金与高丽之间的事情，与贵国是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此事我们双方也已经有了交涉，甚至都达成初步了协议，贵国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干预，这反倒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此事免谈。”


当完颜熙烈听到李奇要求金国承认宋高的军事同盟，并且承认保州归高丽所用，立刻摇头晃脑，表现的异常激动，显然他也没有料到大宋方面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当初高丽落井下石，趁着完颜宗望兵败黄河，将鸭绿江以东的女真士兵赶出鸭绿江，两国并且还打了一场海战，因为大宋和日本的暗中援助，导致金军报复未果，当时完颜宗望为了避免后院着火，于是采取缓兵之计，这保州一事一直搁置到如今，金国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他日留一个进攻高丽的借口，而且一旦承认高丽与大宋的军事同盟，那么就是间接肯定了高丽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国家，要知道大金一直想逼迫高丽臣服，这完全违背了大金的战略外交，所以完颜熙烈是严词以拒，非常坚决的反对。


李奇静静待他说完之后，才道：“将军，我们是盟友，而非雇佣、君臣、上下级关系，那么任何事都必须做到公平，我们与西夏一直都保持着贸易来往，而且武器出售将会为我国带来大量的财富，如今仅凭贵国一句话，就让我们放弃这些利益，未免也有些强人所难了。而高丽一直是我们的军事同盟，他们曾多番派使节来希望我们能够出面调解保州的矛盾，只是你们两边都是我们的盟友，这也让我们不知如何开口，而如今我们要求贵国承认保州归属，这只不过是利益的兑换，就好比我们失去了西夏马匹，你们取代西夏卖马匹给我们是一个道理，如果你们希望我们断绝与西夏朝廷的来往，那么也应该补偿我们，而不是让我们独立承受这一切的后果。”


这话说的非常直白，事实也就是如此，其实这事情本就没有对与错，要说道理的话，纵使天大的道理，也不是你们对西夏开战的理由，人家西夏一直规规矩矩，又没有惹你们，反倒是你们一直欺负西夏，还是谈利益比较合适，那么你让我们失去这么大一个客户，就应该补偿我们的损失，这都在账面上，不难理解。


完颜熙烈激动道：“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李奇笑道：“牲畜和绸缎也是两件完全不同性质的货物，同样也是两码事，但是它们却可以相互兑换，既然是盟友，总不能让一方做出牺牲吧。”


完颜熙烈道：“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那真是抱歉，我们也不能答应你们的要求。”


李奇微微一笑，但语气也是不容置疑，继续道：“其实我们并不是支援西夏，我们只是与西夏做买卖而已，谈不上违反我们两国之间的盟约，毕竟盟约上面也没有写明，不准我们卖武器给西夏，就算你们希望如此，那也应该按照流程来，咱们应该先行商谈，然后根据双方谈判的结果修改盟约，而非只是你们一句话的事。”


这要是按照正规流程来，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去，说不定你们早已经将军备物资运送到了西夏。


完颜熙烈怒视着李奇，道：“难道贵国已经做好与我们大金撕破脸皮的准备了吗？”


“没有。”李奇摇摇头，又一脸好奇道：“难道贵国准备好呢？”


“你——”


完颜熙烈还是第一回见到李奇，对于李奇的了解仅限于那些传言，如今他总算是见识到李奇的厉害了，也明白为什么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会这么痛恨此人。


纥石烈勃赫见气氛有些紧张，急忙站出来打了一个圆场，“枢密使，此事还请给我们一些时辰商量下。”


“这是当然，这事我们并不着急，二位就先稍坐一会，在下先去上个茅房，失陪了。”


李奇说是不急，但是言下之意就只给了他们上个茅房的功夫。


待李奇出去以后，完颜熙烈怒拍桌子，愤怒道：“真是岂有此理。”


纥石烈勃赫道：“将军请息怒，其实这只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反正保州也在高丽的控制当中，我们何不做一个顺水人情，若是我们要反悔，想要找个进攻高丽的理由也不是很难。”


“这我知道。”


完颜熙烈道：“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大金还有何面子可言？他们南朝分明就是想与我们平起平坐。”


但是他也不想想，若是大宋就这么答应他了，更加有何面子可言？


难道现在不是平起平坐吗？纥石烈勃赫暗自嘀咕一声，又劝道：“但是眼下的事更为重要，我们必须要切断宋夏的联盟，否则他们真的联手，会给二太子造成非常大的威胁。”


完颜熙烈听得沉默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道：“好吧，且让他们先得意一回，他日灭了西夏，我定饶不了这厨子。”


这句话纥石烈勃赫真的听过很多遍，而且是出自不同人口中，他也纳闷了，这李奇怎么能让人憎恨，至少李奇一直都是面带微笑在说话。


只能说李奇天生就有一张嘲讽嘴。


李奇还真就是上了个茅房，哦，还洗了个手，就回到了议事厅，他觉得这事哪里还用得着商量，难道你们金国说句话都变得这么难么？


“枢密使，经过我们商量，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


说话的不是完颜熙烈，而是纥石烈勃赫。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虽然我们大宋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但是这让我看到盟友只见最基本的尊重，对此我真的感到非常高兴。但是，我希望贵国也及早对外宣布，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一匹上等的好马。”


这言下之意，就是催促你们快点履行承诺。


这未免欺人太甚了。完颜熙烈甚感愤怒，纥石烈勃赫担心他发飙，抢着前面道：“这是为何？”


李奇哦了一声，“是这样的，西夏使臣如今还在京城。”


“……！”


愤怒归愤怒，完颜熙烈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其实这对于他们金国而言，并没有损失什么，但是作为交换，他同样希望大宋朝廷能够对外宣称大宋朝廷不再与西夏有任何贸易来往。


李奇也是欣然答应下来。


这战事要紧，完颜熙烈立刻用快马赶回去向完颜晟禀报，当然，他拒绝李奇的好意，开玩笑，他堂堂大金，会稀罕大宋的马匹？用来耕田，他都嫌丢人。


而且秦桧那边与西夏达成了暗中协议，大宋暂时不会对西夏提供武器方面任何的援助，但是会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暗中运送粮草去西夏，粮食可以借用民间买卖，走私去西夏，但是武器的话，民间可不能做武器买卖的。


这已经足够了，西夏打仗就是缺少粮食，武器的话，反正前面已经买了不少回去，省着点用，应该还是够用了。


作为代价，西夏方面将会以药材以及他们国内先进的冶炼技术作为交换，他们也没有钱买这么多粮食，技术可以说是无价的，也可以说是不值一文钱，就是一句话的事，只是一个长久的优势资本，但是眼下都保不住，何谈以后？


……


……


这一日早上，好不容易忙完与金国谈判的李奇，与诸位夫人来到花园内的餐厅上享用早餐。


“等会，等会，你们两个现在有孕在身，可不能坐这凉凉的石凳，万一着凉可就不好了，来人啊，去拿两个垫子来。”


“夫君，我们可没有这么娇弱。”


“我知道，但是我说的是你们肚子里的宝宝，你别老是自作多情好不，我很为难的。”


“……！”


封宜奴心中一种使出夺命追魂脚的冲动油然而生。


白浅诺拉着封宜奴的手，笑道：“封姐姐，你别与这人一般见识，他就是成心要气你的。”


李奇嘻嘻道：“就跟你们抓住一切机会调侃我一样。”


封宜奴忍无可忍了，跺脚道：“我可是孕妇。”


“好吧，我错了。”


“咯咯！”


众女一阵娇笑。


“夫君，你忙碌了这么久，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不用亲自为我们做早餐。”


乖巧季红奴满脸心疼的望着李奇。


李奇怜爱的将她搂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道：“傻瓜，其实下厨是我放松自己的一种手段，而为你们做早餐是上天对于我的一种恩赐，不然我实在想不出我从小学习做菜的意义何在？”


封宜奴娇笑道：“夫君你是不是想听我们说，其实能吃到你的早餐，也是上天恩赐的幸福。”


李奇使劲的点头道：“还是你宜奴懂夫君。”


“可是我就不说。”


“……！”

第1746章 这是一种病，得治！


又是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响起，似乎要与树上的鸟儿一较歌喉。


哪怕是一直端庄娴静的王瑶也忍不住与她们笑作一团，在刚开始的时候，她似乎还不能适应枢密使府的这种气氛，但是久而久之，就已经习惯了，而且她心里也隐隐乐于见到李奇吃瘪。


双拳不敌N奶啊！


李奇看着娇妻腰肢乱颤，胸前荡起阵阵巨浪，自己也乐于其中了。


但是他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很快就让众女察觉到了，不免一片红艳艳的霞光照在李奇脸上，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了，“我们快些吃吧。”


“不急，不急，慢点吃也无妨，要不，我说个笑话给你们听。”


李奇嘿嘿直笑。


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王瑶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语。”


“……！”


李奇一阵无言。


众女开始吃了起来。


李奇也只好陪着他们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白浅诺突然问道：“对了，夫君，你们谈判的怎么样？”


李奇一边吃着羊排一边说道：“已经全部谈妥了，这是他们来求于我们，所以我们不需要费太多脑筋。”


白浅诺眼眸稍稍划动了一下，又道：“那张春儿呢？我听说他也参与这一次的谈判？”


李奇一愣，瞧了眼白浅诺，见她目光有些躲闪，心里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这才是她想问的。笑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是秦桧对她是赞赏有加，对于她一个新人来说，能有此成绩的确不容易，但是她比不上你，至少在样貌上她与你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是个人都能看得出。”


白浅诺羞嗔道：“谁问你这个了。”


李奇懵懂道：“那你想问什么？”


“我——？”


白浅诺轻轻一跺脚，道：“不与你说了。”


李奇哈哈一笑，道：“你放心，张春儿再有能耐，也比不上你，这一点，我知道，秦桧知道，皇上也知道，张春儿是挺聪明的，但是她毕竟出身贫寒，没有大家风范，这么说吧，她是一个好帮手，但绝不适合当任统帅，而你就是天生的统帅，这就是她跟你的差距。”


白浅诺心中是美滋滋的，但是嘴上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张春儿有多少能耐，我清楚的很，她能爬到如此地位，全靠自己的一双手，而我——而我多半是靠你。”毕竟人都有竞争的心态，特别是像白浅诺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而张春儿同样也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人，而且如今也进了商务局，所以白浅诺很是希望能与张春儿一较高下。


暴汗！你都知道，那你还来问我。李奇讪讪一笑，还真不好答这话，毕竟张春儿的确非常厉害，没有人能忽视她的胆量和才智，但是不管事实如何，理我一定得支持白浅诺，觉得七娘就是最棒的经济使，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这就是优势，谁叫你嫁给了一个这么英俊的丈夫，光凭这一点，张春儿就是骑着汗血宝马也追不上你，因为世上不可能还会出现一个比我更加出色的男人了。”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啊！白浅诺给了李奇一个闪亮的白脸，封宜奴等女也是齐齐啐了一声，见过自夸的，真没有见过这么自夸的。


李奇郁闷道：“哎哎哎，你们这是对夫君的样貌提出质疑么？”


刘云熙突然道：“我觉得夫君说的很有道理，我们能嫁给夫君，不就是最大的幸运么。”


“十娘，你叫我说什么是好了，你真是夫君的红颜知己，夫君决定了，今后一周都与你睡。”


李奇感动的快哭了。


这听到后面，味道怎么完全变了。


真是死性不改啊！


白浅诺她们是无奈的直摇头。


王瑶突然叹了口气，道：“这才太平多久，又要开始打仗了，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这打来打去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可这话一出口，她发现气氛立刻变得沉重起来，连忙道：“抱歉，我只是随便，就——就当我没有说过。”


李奇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这真的需要说一声道歉吗，我看也未必，其实你说的很有道理，虽然这个世界永远不缺乏斗争，但要是多一些你这样向往和平的人，也许会少很多生灵涂炭。”


这时陈大娘突然走了上来，“大人，西夏王爷在门外求见。”


刘云熙一听，就是满脸不爽道：“这还有完没完，连一顿安生的早餐也不让人吃。”


她就是这么心直口快，恐怕皇上来了，她也会这么说。


李奇笑道：“人家已经都这么惨了，我们应该给予一些同情心，哦，顺便再做一道菜给他压压惊。”


“什么菜？”


“定心丸。”


李奇一笑，道：“你先吃着，这用不了多久的，我等会就来。”


……


……


“李察尔冒昧拜访，但愿没有打扰到枢密使。”


李察尔一见到李奇，急忙快步迎了上来。


“王爷见外了不是，你能来，我开心来不及了，里面坐，请。”


“打扰了。”


“哦，你吃了早饭没有？”


“吃过了，吃过了。”


二人来到屋内坐下，李察尔是连一口茶都没有喝，就赶紧道：“其实我不想来打扰枢密使，但是以往我来东京，都是由枢密使负责接见我们，为何这一次换成了秦少宰？”


李奇笑道：“王爷不要多想了，这只是一个巧合所至，你们和金国使臣是同时到达汴梁的，是皇上安排我去接见金国使臣的。”


“这——”


李察尔当然知道，脸色显得有些郁闷。


李奇心如明镜，又道：“王爷是不是觉得皇上这么安排，显得更加重视金国使臣，其实不然，秦少宰的品阶与我一般，而且在与你们谈判前，我们是经过反复商量过的，我与你们谈，也是同样的一番话，只金国方面，你也知道的，鉴于当初我朝有官员与金国使臣发生不愉快的经历，所以皇上才会派我去，以求避免这种事再度发生。”


“是，这我明白。”


李察尔说着顿了顿，又道：“可是秦少宰说的模凌两可，这我始终放心不下，所以才来请教枢密使，究竟贵国是向着那边的？”


李奇一笑，道：“金国与我们是盟友——”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察尔就道：“但是金国此举分明就是另有图谋，难道枢密使看不出来吗。”


李奇笑道：“既然你算准我们知道，那你还说什么，难道别人拿刀都架在我脖子上了，我还会无动于衷吗？”


“这——”


李察尔有些犯愣，“不知枢密使此话是什么意思？”


李奇不答反问道：“王爷近日来是不是茶饭不思，成日都处在惶恐、不安、恐惧当中？”


李察尔不明所以，点点头道：“都这时候了，换作是谁都会如此吧。”


李奇道：“这是一种病，得治。”


“呃……所以我才来贵国求解药。”


“不不不，其实解药不在我大宋，而是在你身上。”


“啊？请恕我愚钝，不知枢密使这话又从何说起？”


李奇笑着说道：“其实要说的秦少宰已经跟你说了，而且也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方案，但是你却还是不放心，于是跑到我这里来了，换而言之，就是你们对我们大宋缺乏信心——”


“我——”


李奇抬手打断了他的说话，道：“你先听我说完，你来这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们不信任我们，除非我们现在出兵相助，否则的话，你永远都放心不下，正是因为这种不信任的存在，导致不管我们承诺了什么，你总是会感到不安的，反过来说，如果你们信任我们的话，那么秦少宰表态后，你应该会非常安心，而不是跑来这里。”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叹，道：“王爷，我们合作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可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管是当初的盐禁，还是后面你们独立后对你们的贸易开放，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已经有一个信任的基础了。当然，我也知道这不是小事，而是关乎你们西夏存亡的问题，但是你的着急能解决问题吗？越是这个时候，你们就越要冷静下来，分析当前的局势。


记得当初金兵南下侵略我大宋时，你们虽然答应了金兵出兵相助，但是我们也料到你们肯定还是有所顾虑的，因为我们大宋的粮食、货币都是你们最需要的，若是我们胜了，那么你们西夏肯定会遭受我大宋的惩罚，所以你们采取了静观其变，现在，你同样可是分析下我大宋的心态，你们存亡与否，对于我大宋是好是坏，其实这个不难猜，你也已经猜到了，既然如此，你认为我大宋还会坐视不管吗？”


李察尔急切道：“可是你们——”


李奇再度打断了他的话，道：“家家都一本难念的经，我们大宋与金国势均力敌，一旦开战，后果是双方都承受不起的，而且云桑之盟是我们两国用数万条生命换来的，我们非常珍惜这一份盟约，不到必要时刻，谁也不会去破坏这份盟约，你明白吗？”


“必要时刻？”


李察尔眉头微皱，道：“枢密使的意思是？”


李奇笑道：“就是秦少宰的意思。”顿了顿，他又道：“王爷，你们西夏现在只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信任。”


李奇道：“对我大宋的一份信任，对我们之间合作的信任，哦，你们也可以选择信任金国。”

第1747章 霸道的私相授受


商务局！


今日商务局来了很多客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粮商，他们今日前来是商谈朝廷收购粮食一事，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只见他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的兴奋之色。


“多谢枢密使能够站出来为我等说话，来，我们一起敬枢密使一杯。”


只见一名公子站起身来，举杯敬向李奇，这人正是杨帆，这厮真的非常走运，因为在当初他姐姐深受宋徽宗宠爱时，他凭借着这一层关系，搭上了李奇这一艘大船，开始做了起了粮食买卖，虽然宋徽宗已经卸任了，但是他的事业却是如日中天，他们杨家的大米可是大宋民间最好的大米，很多大户人家，大酒楼都是他的合作商，其中甚至还包括醉仙居。


一干商人齐齐站起身来，举杯敬向李奇。


“哪里，哪里，各位言重了。”


李奇呵呵一笑，举着茶杯，回敬了他们一杯。


大家一饮而尽，又坐了下来。


杨帆又道：“这一次若非枢密使想皇上进言，朝廷肯定不会出钱收购粮食，至少不会这么早，要是粮价再往下跌的话，不出两年，我们都得赔的血本无归，枢密使对我们可以说是有救命之恩啊。”


又有一人道：“杨公子说的对极了，这两年看着粮价一个劲的往下跌，我们真是心里着急呀，我们当然也希望大家人人有饭吃，但问题是粮价实在是太低了，导致百姓们都在等降价，百姓不买粮食，我们手中的粮食就越来越多，这粮价就越来越低，现在想来，我们心里都感到害怕。”


一人道：“而且每次粮价升的时候，朝廷、百姓都非常重视，骂我们是黑心粮商，可是这粮价降低的时候，大家都闭口不言，这太不公平了，幸亏还有枢密使为我们说话。”


“枢密使不亏我们商人之父。”


这马匹真的就如洪水一般凶猛啊！


以往他们可以选择囤积粮食，炒高粮价，但是现在小孩都知道朝廷的粮仓早已经溢满了，而且基于李奇的新式平仓法，一旦粮商开始囤积粮食，那么朝廷就有可能开放粮仓平衡粮价，故此现在在朝廷粮仓溢满的情况下，谁也不敢囤积粮食，万一惹火了朝廷，朝廷粮仓全部开放，而他们肯定也必须开放粮仓，那么这一冲击，粮食肯定卖的比纸还便宜，那么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们都跑去求李奇，希望朝廷能够收购粮食，因为这也是平仓法的一种平衡粮价的方式。


李师傅非常喜欢这种合作方式。


李奇谦虚的直摆手，道：“各位，各位，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些年来，你们一直都跟着朝廷的政策在走，这里面有赚有亏，但是你们还是非常支持我的决定，对此我心里感到非常感激，我当然不可能看着你们赔的血本无归，这是互相帮助，谈不上什么恩赐，我们都是朋友，不是吗？”


“是是是。”


一干商人齐齐点头，对于商人而言，那真是有钱就是爹。


杨帆突然道：“枢密使，其实调控粮价，不止收购粮食这一种方法。”


李奇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说？”


杨帆的嘴角露出一抹贪婪的笑意，“其实只要朝廷能够渐渐开放酒曲，允许私人酿酒，这样我们就能将多余的粮食转化成酒，这酒能够很好的储存，而且放的越久反而越值钱，那么即便百姓不买粮食，我们也用不着降价。”


其余粮商一听，眼露精光。


这哪是一群商人，简直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啊！李奇呵呵一笑，道：“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但是目前还不行。”


杨帆急忙问道：“为何？”


李奇道：“因为酒税是朝廷一项非常稳定的收入，你们可不要忘记，国家如今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如果钱全都在你们的手中，一旦朝廷要用钱的时候，问你们要，你能心甘情愿的给吗？”


杨帆道：“但是朝廷可以稍稍提高一点酒税，枢密使以前不是说了吗，民富，则国富，这算起来，朝廷的收入不会差太多的。”


李奇笑呵呵道：“所以我才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说目前还不行，一旦开放酒业，那么茶业等等朝廷专营的商业都将面临开放，那国库可能会瞬间枯竭，这事还得慢慢来，时候到了，或者说当酒钱不再是朝廷依赖的收入，那么酒业可能就会对民间开放，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后，你们手中握有大量的粮食，如今百姓丰衣足食，酒消耗的非常快，而且利润极高，所以你们都想参与进去，但是你们要明白自己的定位，你们只是我大宋的一份子，而朝廷要顾虑的是全局。”


“是，我等明白。”


杨帆面色显得极为失望，正如李奇所言，如今大宋经济一片大好，酒卖得非常好，这块大蛋糕他们都想从朝廷手中扣一点出来。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此人姓熊，名中，他说着又冷不防冒出一句话来，“枢密使，这金夏之战，会不会将我大宋牵扯进去。”


李奇一愣，哈哈道：“熊员外，你是不是又想故技重施，囤积粮食，等着战争来临，然后再发横财，毕竟你们现在手中的粮食都非常充足。”


熊中见李奇不留情的点穿了他，一脸尴尬，讪讪直笑道：“怎敢，怎敢，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李奇哼了一声，道：“别说我没有警告你们，你们一定要记住，朝廷六大粮仓都已经囤积满了，如果开战的话，你们手中的粮食可能会卖的更快一些，但是你若想囤积粮食，到时朝廷一旦全面开放粮仓，你们手中的粮食都全部得烂在手里，这事我事先警告过你们，别到时又跑来求我。”


说着，李奇目光威严的一扫，又道：“好了，你们求我做的事，我已经帮你们做了，现在是你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这坐在右边的卓琳听得这话，那是瞠目结舌呀，她和张春儿今日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但是李奇似乎在教如何私相授受，她还没有见到哪个官员敢公然索要回报。


但是张春儿却是见惯不怪了，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以前朝廷是不留余地的压榨商人和百姓的钱财，但是自从经济变法以来，朝廷在一定程度上，让出很大一部分利益给了百姓，那么朝廷以前不需要商人帮忙的事情，现在就非常需要他们的支持了，因为这一部分钱已经在他们手中了。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利益交换。


这些商人心里都明白，杨帆非常爽快道：“岂敢，岂敢，枢密使有何吩咐，我们一定遵从。”


李奇简单明了道：“吐蕃。我希望你们去吐蕃投资，至于投入多少钱，做些什么，我也不给你们一个明确的数字，但是我希望能够看到你们的一份比较有诚意的计划书。”


熊中郁闷道：“枢密使，我们是粮商，吐蕃那鸟地方，不太适合我们把。”


他们的目光在江南，在二郡，在黄河以北，这么多良田，干嘛要跑去吐蕃啊！


卓琳立刻道：“这位熊员外，我吐蕃现在虽然是贫瘠了一点，但是哪块地方是从一开始就能繁华富足的，而且我们吐蕃的环境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般差。”


李奇手一抬，让卓琳先别说话，然后道：“各位，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也就不与你们绕弯子了，我前面已经说了，帮助是相互的，你们有困难的时候，朝廷立刻相助你们，帮助你们抬高粮价，现在朝廷需要你们，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再简单来说，如果吐蕃计划失败的话，那我以后还有什么理由到皇上面前帮你们说话。”


“枢密使勿要动怒，这事好商量，好商量。”


杨帆急忙站起来打个圆场，又道：“枢密使，我们只是粮商，你让我们投钱，我们可以答应，但问题是我们不可能就把钱扔在吐蕃吧，关键是我们在吐蕃能做些什么呢？”


李奇轻轻一笑，气氛登时缓和下来，道：“我方才不是说了吗，让你们先自己想想，如果你们没有太好的办法，那么我倒是可以帮你们一点忙。”


杨帆忙道：“枢密使请说。”


李奇道：“你少的只是项目，而非钱财，但是世上有很多非常好的项目，或者说非常值得推广的发明，如果你们自己没有太好的计划，那么我建议还是采取合作的方式，商务局会安排一场项目大会，让那些有好项目但是缺少钱财的小商人带着自己产品来商务局，而你们要做的就是用自己敏锐的嗅觉去找寻自己合作伙伴，然后去吐蕃投资。”


这种大会已经不是第一回搞了，其目的就是为了扶植更多的小商人。


熊中就道：“要是有好的，我倒是不反对。”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赞成。


李奇笑道：“那好，至于大家投多少钱，就看我这份面子有多大了，简单点说，我的政绩好，你们的买卖就会越好，因为那会让我更有底气在皇上面前为你们说话，你们需要我的支持，我同样也需要你们的支持，这个道理相信大家都明白。”


“我等明白。”


“很好！”


……


宴会结束后，大家都纷纷告辞了。


李奇也是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揉着额头。


“师父——”


卓琳悄悄来到李奇身前，小声喊道。


“称呼我为枢密使，我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再去纠正你已经犯了十八遍的错误。”李奇双目兀自闭合。


“是。”卓琳一脸尴尬，又道：“请问枢密使，商务局一直都是这么办事的么？”


“什么意思？”


“就是你——你这样做与那些私相授受有何区别，你帮他们谋取利益，以此要求他们支持你的变法，提高你的政绩。”


“本质上，没有。”


卓琳一愣。


李奇睁开眼来，道：“以前朝廷倒是不需要这么做，因为朝廷已经用繁琐的苛捐杂税将他们的钱财全部吸纳了过来，毫无理由的苛捐杂税从本质上来讲，就是等于抢劫，我以为这种利益兑换总要好过抢劫，这就是一种进步，你以为呢？”


卓琳一怔，无言以对。


李奇笑道：“你要记住一点，商务局不是一家酒楼，不是一个店铺，一味的追求自身的利益，商务局的宗旨是共赢，为此甚至可以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凡事都要以大局为重，明白吗？”


……


……


少宰府。


“不愧是枢密使呀，这见缝插针的本事真是厉害，那天明明是谈金夏战争，他也只是随便插了一句关于粮食的事宜，想不到却是他早就预谋好的，呵呵，其实就算那些粮商不去求他，皇上也极有可能会采取收购粮食，如此一来，又让枢密使在商人心中的声望大增，朝廷也会变得更加依赖他，只要经济变法还在继续，那么他就稳如泰山啊。”


秦桧在听完张春儿的话后，是摇头直叹，语气中还带有一丝无奈。


张春儿道：“自从商务局成立以来，但凡商人都有求于商务局，不管是谁当经济使，都会受到商人的拥护。”


秦桧斜眸一瞥，“换做是你呢？”


张春儿非常严肃的说道：“现在的我还没有本事担起这一份重任，不过我进商务局这些日子来，学到不少，假以时日，我相信我一定能够胜任。”


“不骄不躁，又不缺乏信心，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秦桧眼中闪过一抹赞色，笑着直点头。


张春儿若有所指道：“可是商务局从成立之初就一直在枢密使手中，他日经济使生养完后，肯定还会继续担任经济使，这很难动摇。”


“这个世上就没有绝对的事情。”


秦桧呵呵一笑，道：“以前我不动商务局，那是因为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替代人选，当今皇上可以说是我大宋开国以来，最为英明的皇帝，他不会因为任何事而不顾大局，为此他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启用白娘子为经济使，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已经发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我也应该为做点事情了，好让枢密使知道，我秦桧跟着他这么多年，可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到。”


张春儿笑道：“相信枢密使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念头。”


秦桧听得哈哈一笑，“张娘子不愧是买卖人，真是会说话。”

第1748章 统一财政？


完颜熙烈命人快马加鞭将谈判的结果送去了上京，不日金国上京方面就传来消息，自金国建国以来，首次承认了保州的归属问题，并且也承认了大宋、高丽的联盟，也就是说，金国方面如果再想对高丽动武，就必须得先与大宋通气，除非金国已经不把大宋放在眼里了。


其实都是李奇预料中的事了，因为这对于金国而言，只不过是少了一个进攻的高丽的理由，但是只要你有心，还怕找不到理由吗？


但是换来的利益可是非常大的。


汴梁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立刻发表声明，不再承认西夏独立的事实，换而言之，就是宋朝廷不能与西夏再有任何来往，即便有，也必须先通过金国，但是大宋并未反对宋夏两面的贸易来往，至于宋金边上的榷场市场，宋朝廷也没有关闭，而是承包给了私人。


不过说是承包给私人，其实还是在大宋的控制当中。


而李察尔虽然不爽，但是李奇有句话说得好，西夏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承诺，而是一份信任，一份对于当前局势的信任，李察尔也想明白了，他们西夏灭了，大宋的日子绝不好过，所以他相信大宋肯定会帮助他们的，问题就在于怎么帮，但是他目前要做的是赶紧回去，将这里的情况给西夏国主说明，以免西夏国主在这期间作出对局势的错误判断。


完颜熙烈在与李奇谈完两国的一些贸易问题后，也立刻赶了回去。


……


……


大殿中。


扰人心烦的争吵声终于消停了，赵楷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可以关心下家务事了，“李奇，关于收购粮食一事，目前进展的怎么样？”


李奇拱手回答道：“回禀皇上，目前计划书已经在拟定当中了，相信不日便可出来。”


赵楷点点头道：“很好，但是得加快，我们等得起，可是有些人等不起了。”


“微臣明白。”


“皇上，微臣以为皇上可能问错人了。”


说话的是秦桧。


赵楷一愣，道：“少宰为何这么说？”


秦桧道：“三司掌握财政，这收购粮食的事，皇上不应先问三司使吗？”


赵楷稍显有些尴尬，三司虽然掌握钱财，但也仅此而已，商务局才是收购计划的拟定者，他当然是问李奇，而非郑逸，但是秦桧这话说得好像也不无道理，不禁歉意的瞧了眼郑逸，至于他为什么感到抱歉，他自己也不明白，好像就是觉得挺对不起郑逸的。


秦桧又继续道：“皇上，天下财政尽归三司，但是如今看来，三司不过就是国库的守门人，而不具有任何权力，而使用权全部都是由商务局来决定，可是如此一来，三司不过就是一个名存实亡的部门罢了，而且，因为商务局的独立，造成财政混乱，在财务方面存在非常多的模糊的地方，底下的人都不知道该听谁的是好，而地方州府也不知道是该向三司禀告，还是向商务局禀告，故此微臣经常见到地方的传上来的两份一模一样的报告，一份是给商务局，而一份则是给三司的，遇事皆是事倍功半，绝不利于国家的发展。”


李奇眉头皱了皱眉，但是双眸却闪烁着兴奋的目光。


赵楷似乎也听出秦桧这话里有话，稍稍沉眉，沉吟片刻，道：“那依爱卿只见，该当如何？”


秦桧道：“既然朝廷制度是天下财政尽归三司，那么理应如此，如今我大宋财富与日倍增，若是不统一财政，长此下去，恐怕会生出大乱子，故此，微臣肯定皇上将商务局、户部一并归入三司。”


这最后半句话，他说的铿锵有力，同时也让殿内所有人皆是大吃一惊。


如果秦桧只是想将商务局并入三司，这完全可以理解，无疑就是削弱李奇对财政的掌控力，但是没有人想到他竟然要求将户部一并归入三司，要知道原本的三省六部已经剩下五部了，要是再削户部，这不就是成了四部吗。


好家伙，果然够狠，真是深得我真传啊！


李奇听得心里暗赞一句。


郑逸不露声色，但是心如明镜，如果秦桧以天下财政尽归三司为由，要求将商务局并入三司，那么户部也是牵扯到一定的财政，既然你要统一财政，你只动商务局，不动户部，那谁会服气呀，现在就不同，他这也能表明一个态度，你们看看，我这可不是针对某些人，我只是为了大宋更好，要知道我连户部都送出去了。


赵楷思忖一会儿，显得有些犹豫，道：“爱卿虽然言之有理，但是自商务局成立以来，就一直都是处于独立的，而且对我大宋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朕暂时不想对此做出过多的改变。”


秦桧立刻道：“皇上时常教导我们这些臣子，决不能墨守成规，当求变，求新，这治国之道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商务局的确为我大宋做出杰出的贡献，可是皇上怎能满足于此，为何不让商务局能够更好的运转。而且此一时，非彼一时，起初的时候，商务局之所以独立在三司之外，那是因为国库空虚，三司的财政人力都极其混乱，要是再添加商务局进去，会造成一种更加混乱的现象，而且商务局也不能发挥它的作用。


但是现在我朝四海升平，富足千里，百姓乘坚策肥，履丝曳缟，该是时候整顿财政了，而统一财政只为了将来能够更好的管理，同时也能够发挥三司和商务局最大的作用，分而管之的话，只会削弱三司和商务局的作用，至于户部的话，早就应该并入三司，如今的户部是既浪费人力，又浪费财力，视为鱼腩、鸡肋也。”


这一番话说的赵楷是哑然无语，的确，他即位以来，大宋就一直处于变法当中，在不断的迈向新的制度，很多旧规就已经被废除，而且他的确要求臣子不能满足现实，要勇于创新，这样才能不断的进步。


更为关键的是，秦桧说的也非常有道理，就商务局的性质本就应该归入三司门下，因为但凡商务局经手的事，都与财务有关系，而三司总管财务的部门，但这又是两个相互独立的部门，不管商务局有任何计划，还是得去找三司，而且你用什么语气去告知三司了，是用命令的语气，还是用上下级的语气呢？


等你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弄出一个计划，但是三司一口否决，那你这些努力不就是白费了，商务局肯定会闹啊，可闹到最后还是得找皇上出面调停，这样就显得极为不效率，一个芝麻大的事可能都要皇上出面，要是商务局归入三司门下，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样的确能够提升整个大宋的财政运转效率，而且便与财政的管理。


当初李奇提出独立商务局，也正如秦桧所言，当时的三司太混乱了，而且也不能发挥李奇最大的作用，故此不管是宋徽宗，还是现在的赵楷，为了能够尽量的发挥李奇的作用，将变法进行下去，故此才一直让商务局独立在外，作为变法的主要部门。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内部都已经稳定了，军政、内政都开始进入了整合期，财政自然不能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赵楷还是犹豫不决，其实他倒不是反对财政统一，而是害怕商务局会因此失去作用，毕竟商务局在变法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道：“各位爱卿，你们的意见如何？”


户部尚书胡义立刻就站了出来，道：“皇上，微臣赞成，微臣不知道商务局是怎样的，但是户部的确如少宰之言，已经渐渐演化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部门，与其如此，还不如并入三司，这样户部才能够名符其实。”


只要秦桧同意，于公于私他都希望能够并入三司，因为户部没有财权，并入三司后，虽然不是老大了，但是手中拥有了实权，而且他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一举两得，当然，他更希望三司能够并入户部，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赵楷点点头，道：“爱卿言之有理。”


他对此倒是表示赞同，其实现在的户部还好，秦桧上任以来，为户部争取了不少权力，但比起三司、商务局而言，户部基本上也就那样，浪费人力财力，你要么就严格执行三省六部制，归权给户部，既然有三司，户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还不如并入三司，重新调整，这样就不会浪费财力、物力，还能更好的管理，让户部发挥最大的作用。


“微臣也赞同秦少宰之言。”


李纲突然也站了出来，道：“三司和商务局有太多冲突的地方了，权力划分的也是不清不楚，而且根本不可能划分清楚，到底商务局是处于三司之上，还是之下？要是之上的话，那还不如将财政交由商务局，要是处于之下，那就将商务局并入三司，商务局不知国库情况，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束手束脚，而三司又不知民计民生，不知这钱用在哪里，才算是用在刀刃上，如今的财政的确存在许多漏洞，应该及时改正才是。”


秦桧听得暗笑，你这厮总算是帮了我一回，也不枉我当初推荐你出任刑部尚书。


赵楷开始显得有些动容了，先是瞧了眼郑逸，道：“三司使，你以为如何？”


郑逸颔首道：“微臣也赞同。”但是语气却透着一丝莫名的怒气。


赵楷点点头，又向李奇询问道：“枢密使，商务局是你一手建立的，朕很想听听你的意见，当然，你的意见也非常重要。”


李奇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回禀皇上，微臣觉得秦少宰、胡尚书、李少宰他们说的都非常有道理，但是他们似乎都忽略了商务局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防止三司内部腐败，商务局其实也是用来制衡三司，这就跟军政、军令分开是一个道理，因为计划是商务局制定的，而钱却是掌握在三司手中，所以两边都可以相互监督，如果商务局并入三司，那么这一特性就会被抹去，我这么说当然不是针对三司使，只是这一点决不能忽略。”

第1749章 预算制


这三司在最鼎盛时期，不管是权力还是地位都是要高于枢密使和宰相的，只是屈居皇帝之下，因为任何部门都要用钱，那就必须得求于三司。


这样一来，导致三司使的权力是极度膨胀，军权、内政他都有插手，内部是极为腐败，故此后来三司使一分为三，相互牵制，直到商务局出现后，从一定程度上大大削弱了三司的权力，再加上户部的死灰复燃，这也是为什么赵楷敢于重新设置三司使。


郑逸的权力可没有以前的三司使那般大，下面有商务局、户部，上面还有皇帝监督着，所以他一直都是谨小慎微。


那么问题来了，要是将商务局、户部并入三司使，那么三司使的权力会不会重回以前？


答案是不会。


这完全就是因为二院，在新的制度中，任何部门都得屈居法制之下，另外还有御史台在，你三司使要是还敢嚣张跋扈，那二院非得弄死你不可。


若非如此，秦桧也就不会这么说了，因为这就不是进步，而是退步了，赵楷也不会答应的。


“枢密使此言差矣。”


李奇刚刚说完，秦桧就站出来道：“不错，商务局的确能够很好的监督三司，但是我前面也说了，商务局不管理国库的，而三司也不统管经济的，那就还是存在着问题，若是仅凭商务局，三司内部兀自可能慢慢腐化，同样的，商务局也能凭借自身优势，从三司那里获得利益。我以为如今的一切不应该将功劳全都归到商务局头上，其中二院、财政透明的政策都起得了不俗的成效。”


这话说的是含沙射影，你李奇这么拥护商务局，难道就一点私心都没有了吗？李奇哪能不明白，微微笑道：“所以我并没有明言反对，我只是希望尽可能的考虑清楚。”


赵楷问道：“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李奇拱手道：“皇上，关于商务局、户部并入三司，的确是大势所趋，即便今日不并入，迟早有一日也会并入的，但是既然说到这整顿财政，微臣也有话要说。”


“说。”


李奇道：“整顿财政，不只是将商务局、户部全部并入三司，这就算是整顿财政了，关键还是如何确保财政能够更加良好的运转。根据微臣初步估计，我朝每年财政额外损失达到了数十万贯，甚是上百万贯。”


“额外损失？”


郑逸皱眉道：“不知枢密使这额外损失指的是什么？”


“三司使见谅，我此言绝非针对三司，而是针对当下的财政制度。”


李奇歉意一笑，又道：“就拿这一次收购粮食来说。”说着他抬头望向赵楷道：“皇上，记得当时是你说拨五百万贯收购粮食的，不知微臣可有记错？”


赵楷点头道：“这是朕说的。”


李奇问道：“那敢问皇上，为何是五百万贯，不是六百万贯，或者是一百万贯呢？”


赵楷一愣，道：“这个朕主要是根据国库的存储情况，还有针对当前局势估计需要多少粮食来决定的。”


“问题就在这估计上面。”


李奇道：“说到底，皇上还没有一个准确的统计，的确，按照估计来看，五百万贯是一个值得参考的数目，但仅是参考而已，其中还有一个上下起伏，虽然能够达到目的，但是不代表没有浪费的情况存在，如果只需要四百八十万贯，就能达到目的，那么这多余的二十贯就是一种浪费，但是如果至少需要五百二十万贯才能达到最理想的目的，那么皇上你只拨出五百万贯，那么就不能达到理想的目的，可是却只是差了这二十万贯而已。


还有当下三司对各个部门的支出几乎都是只多不少，比如三司每年针对中书省将要支付一百贯，这一百贯是不会少的，如果恰好碰到中书省修葺房屋，还得多补助一些，又比如修建医院，如果太原和杭州都要修建一座医院，那么三司拨出去的钱一定是相等的，这样的确会减少许多烦恼，但是这会造成大量的钱财耗费。”


郑逸若有所思道：“枢密使此话怎说？”


李奇解释道：“先拿中书省来说，每年中书省的人员变动都是非常频繁的，而且中书省每年面临的财务状况也是不同的，这个支出是非常具有弹性的，明明今年中书省闲着无聊，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只需要五十贯足以，可是三司使却拨出一百贯给中书省，那剩余的五十贯对于国库而言就是一种浪费，而资金宽裕的中书省会将一个造价只需要十贯的屋子，建成造价五十贯的豪宅，这就是对纳税人的一种欺骗。再说医院的事，杭州的地价远远高于太原的地价，如果是你拿着在太原修建一座医院的钱跑去杭州，肯定是不够的，反之，你拿着在杭州一座医院的造价跑去太原修建医院，那么肯定会有剩，同样也是一种浪费。”


郑逸皱眉道：“枢密使说的不错，这的确会浪费一些，但是我们还是有过评估的，不会浪费太多。”


李奇笑道：“浪费就是浪费，难道少就不是浪费了吗？如果国库一年浪费一万贯，十年就是十万贯，如果是十万贯，那么十年就是一百万贯，积少成多，这可不是小钱啊，况且，我估计这种浪费可不止这么一点。”


赵楷算是听出一些门道来了，道：“那依你的意思应该如何呢？”


郑逸也是非常好奇的望着李奇。


李奇一脸严肃道：“建立预算制度。”


“预算制度？”


赵楷语带惊诧。


“不错，这也是微臣最近从商业中领悟到的。”


李奇继续说道：“这事还得从最近醉仙集团整合生意说起，因为微臣的醉仙集团的生意越做越大，于是微臣就想整合生意，但是在整合的过程中，微臣发现一个问题，就是很多钱不翼而飞。”


众人都非常好奇的望着李奇，等待下面那个数字。


哪知李奇话锋一转，道：“至于损失多少，那请恕我不能说，因为这可是我醉仙集团的机密。”


失望！


大家都很失望。


开什么玩笑，当我傻么，财不外露的道理哥们还是明白的。李奇继续说道：“不管数额有多大，都令微臣十分愤怒，当时微臣就觉得肯定有人从中浑水摸鱼，但是仔细一查，却没有人贪污微臣的钱财，后来才明白，是因为每年一些额外的花费浪费了这些钱财，就好比我们醉仙居每年举办的春游，不管人多人少，春游的地点是近是远，反正账房都只是以一个数额为基准，少了就补，但是多了的话，就不管了，其实通常也不会少，都是给足了钱，微臣当时就在想，这可不行，这积少成多，等于微臣每年在这上面都得亏不少钱。于是微臣思前想后，终于想到用预算制来杜绝这种情况。


所谓预算制，顾名思义，相信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这里的预算不是像皇上那种预算，而是要有事实依据的，比如微臣醉仙居的春游活动，我要求是先确定下多少人，每个人又能吃多少东西，那些熟客多半都喜欢吃什么，少数的又喜欢吃什么，而且距离的远近也有关系，如果距离远的话，那么活动的时间就会压缩，如果近的话，那么活动的时间就会延长，从而决定买多少食物，食物决定好后，开始根据食物的多少计算车辆，将路费计算在内，最后拟定一个完整的计划给账房，账房评估完后，觉得没有问题，然后再拨钱下来。


一个酒楼尚且如此，那么三司掌管天下财政就更改如此，三司首先就应该根据土地、人口的情况预算出明年的收入，收入算好后，三司再根据预算得来的数额合理分配支出，以此来预算军费、各个部门的支出，以及人员薪俸等等，从而达到财政分配均匀，一旦预算出来后，就必须严格执行，就拿军费来说，军费的份额只有一百贯，就必须严格遵从军费支出，不管你怎么用，但是必须在一百贯内，这里二院应该监督，若是超出支出，视为触犯律法，当以刑事罪拿三司问罪。”


郑逸急忙道：“这如何预算，万一爆发战争，军费肯定会增高的。”


李奇笑道：“如果天下太平，这军费预算肯定就缩减，如果四边都在打仗，你身为三司使就应该做一份战争评估报告，将这份报告考虑到预算里面去，当然，如果是突发状况，那可以通过二院向皇上临时添加预算，但是这必须要通过层层评估。”


秦桧笑道：“我明白枢密使你的意思，但这实在是很难做到，预算始终是预算，实际情况是千变万化的，这很难做到。”


李奇道：“一份合格的预算是能够应对任何情况的，而且预算制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凭据，那就是收入，预算首先得看收入，如果收入高的话，那我给出的预算肯定要高一些，这种时候可以建造大量的武器，可以收购粮食，以求刺激市场经济，但是收入低于往年的话，那给出的预算就应该要低于往年，那么这时候就要缩减开支，明明我就只赚了一百贯，我的预算肯定是要低于一百贯的，那么不管你们是缩减开支也好，裁人也罢，总而言之，我就给出这么多预算，你们自己看着用，不可能我赚一百贯，你让我一百零一贯出来吧，这也是预算制一大特性，就是至少保证收支平衡。”

第1750章 有财才有政


骂娘！


殿中的大臣们，几乎每个人都在骂娘。


这挡人发财，无异于杀人父母啊！


自从大宋财政透明后，已经伤害了很多人的利益，要是再弄个预算制，那简直就是往死里坑啊！


他们虽然还不太懂这预算制，但是从李奇这番话来看，这绝对是当官的噩梦。


在此之前，虽然财政透明，但是各个部门还能借由一些事，向三司申请更多的费用，然后在从中浑水摸鱼，这也是官场历来都存在的现象，这殿内大臣家中的家具、生活用品，都是从朝廷领取的，甚至是上酒楼吃饭这些都是用公款买单，这在每一个大臣心中，都是非常合理的。


可想而知，预算制一出，三司每年就拨这么一点钱给你们，而且是根据收入来的，照李奇的话来看，要是经费不够，那只能挨着肚子过日子，这欺人太甚了。


不过李奇并没有去照顾他们的心情，他的演讲还在继续。


“记得微臣在最初来到汴梁时，身上穷得是连一文钱都没有，要不是吴福荣收留微臣，那微臣肯定已经饿死街头，那时候的微臣真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每一笔钱都必须得计算的清清楚楚，上街买个果子都得讨价还价，废一番唇舌，这也成为了一个习惯，直到如今，兀自如此，不该花的钱，是一文也不浪费，别说微臣了，多半人都是这样的，有钱就宽裕一些，吃好一点，没钱就缩减开支，省着点吃，而国家是一个个人组成的，那么国家也应该有这个特性，不能一味的追求面子，明明只有一文钱，却要吃两文钱的肉包，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微臣没有读过什么书，但也知道这绝不是一个褒义词。”


赵楷听得直点头。


秦桧眉头紧锁，道：“我明白枢密使的意思，但是国家岂非个人能比的，若是照枢密使之言，这几乎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预算，因为其中牵扯的利益庞大而复杂，很难像枢密使个人一样，计算的清清楚楚。”


“少宰，你方才也说了，任何事都不能墨守成规，安于现状，你不能因为怕麻烦，就算明知这样有益于朝廷而不去做。”


“但是你提出的预算制根本就不具有实用性。”


“是吗？”


李奇呵呵道：“这都是账面上的一些东西，怎么可能计算不清楚，只要你有心，就一定能够计算清楚，就拿你们中书省来说，中书省有多少人，这些人的总工薪，不能计算清楚吗？又或者中书省每年需要的文房四宝，不能计算清楚吗？其实中书省所花费的东西不多，要计算起来，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算术是一门非常有趣的学问，因为算术题目都是有一个非常准确的答案，而且这个答案是唯一的，而非那些圣人之言，横看成岭侧成峰。”


秦桧道：“你说的不错，我中书省每年花费的钱财的确可以计算清楚，那军费呢？这是无法预算的。”


李奇呵呵道：“看来少宰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每年的军费，最重要的依据不是根据目前的情势去判断的，而是根据收入来分配的，国库收入少，军费自然就少，那么自然要裁军，如果国库收入多，那么就可以增加军费，可以增军，当然，当前局势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判断，那这是属于突发情况，今年的军费是根据往年的收入，但是国库有的不仅仅是往年的收入，国库还是有储存的，这些储存就是用来应付突发情况的，而且我大宋应该将主要收入用于军费上面，而非吃喝玩乐上面。”


说着他又向赵楷说道：“皇上，如今我大宋一直推崇国家利益为先，那么反过来说，应当是由利益推动一切政策，而预算制完全符合我大宋的治国之策，富则多用，穷则少用，必须保证国家的利益，为什么当初会出现冗官的情况，那就是因为国库不自量力，没有遵循利益的原则，导致国库空虚，国家明明只养得起一百官员，为什么硬是要养一千个官员，这是本末倒置之举，国家招纳贤才，是为治国，但是有时候裁去贤才，同样也是为了治国，也许只是一人之多少，但这就是一个错误，我们不能忽视，治国当以合理为先，有财才有政，财政决定政策。缩减开支不是预示着我们大宋穷困潦倒，也不是没有面子，而是为了国家更好的发展。


如今我大宋财富与日俱增，目前还看不出来，但是一旦收支出现不平衡的情况，到时再来挽救可能就已经晚了，我们必须要从现在做起，开始合理计算每一笔收入和支出，不仅如此，预算制度一旦形成规模，再加上财政透明，能够很好的防止贪污受贿的现象。


地方政治而言，很多地方官员为了政绩和财路，不断的拆西墙补东墙，再拆东墙来补西墙，河道是一改再改，他们为什么这么做，无非就是为了从三司申请款项，以求从中牟利，但是基于预算制而言，我就给你这么多钱，没有更多的给你了，而且我已经计算出你这一个州今年必须上缴多少钱财，你如果拆了西墙去补东墙，那么这钱你就得自己垫上，如果不能的话，那么你的政绩将会非常糟糕，而且还会接受二院的审判，仔细说明每一笔钱用到哪里去了，是否完成预算内的成果，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就已经触犯了刑事罪。


就军费而言，以前的军费都是三司直接拨给三衙，多少都是一个粗略估计，但是基本上都落入了那些大将的腰包里，但是如果采用预算制的话，三司会根据很多情况来预算军费开支，而且基于财政透明的政策，三司必须得昭告天下，只不过是有了预算制，会公布更多的细节，如果三司公布的预算，西部军区每位士兵过年将会领取到一个羊肘子，但是发到士兵手里却只是一只麻雀，那么其中肯定有人贪污了军饷，而且士兵们也知道今年他们每个人的预算，那么任何人想从中牟利，克扣军饷，都会变得无从遁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当然，如果你们认为这样做，会影响各位的财路，那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这最后一句话，让那些大臣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进去。


赵楷扫视群臣一眼，看到他们憋的通红的脸，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心想，你们这些人啊，个个都精明的很，但是你们只看到了自己的利益，却没有人想到国家的利益，真是岂有此理。


毛舒突然道：“枢密使，这种预算制虽然好，但是一旦预算出现了偏差，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


李奇道：“毛院长说的不错，但是这不能归咎这种制度的错误，而应该归咎于预算的人，有错当然得找三司，当然，有些错误是值得原谅的，比如一些突发状况，预算预算本就是要面临一些变化的，这可以临时减补，但是如果一些基本的预算，都出现的错误的话，那就是三司的错，这是没有理由可讲的。”


郑逸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话都让你说完了，有错就我来背，你这也狡猾了吧。


赵楷比较同情的瞧了眼郑逸，道：“三司使，你以为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就集中在郑逸身上，他才三司使，对于这事，他最有发言权。


郑逸思忖一会儿，才回答道：“回禀皇上，微臣以为这种制度的确要更加合理、规范一些。三司使统管天下财政，看似是一个肥缺，其实不然，想要做好，着实不易，因为三司也有三司的难出，但是别人是无法理解的，你也找三司增加经费，他也找三司增加经费，但是三司就这么多钱，不可能全都满足，如果采用预算制的话，那么三司反而能够从容不迫的应对一切，虽然是繁琐了一点，但是一旦制定好预算，接下来的一年都非常轻松，这种看似繁琐的制度，其实是将事情做到简单化，事半功倍。”


“对对对。”


李奇连连点头，道：“三司使果然是有文化的人，一语中的，你看看我，没读过什么书，说了半天也说不到点子上。”


你还没有说到点子上，就你方才那一番长篇大论，无不隐射在场的人，又是中书省，又是地方政府，你可算是把铡刀都为他们打造好了。赵楷听得暗自哼了一声，但是随即也陷入了沉思当中，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枢密使，你方才说你这一套制度是从商业中领悟的，那么你们醉仙集团可否已经采用这一套制度呢？”


李奇点头道：“已经在施行了。”


赵楷道：“那你们是否制定出一份预算报告？”


李奇道：“由于醉仙集团也是刚刚实行不久，故此微臣只制定出了一份关于醉仙居在东京生意的预算报告。”


“这已经足够了。”赵楷稍稍点头，道：“你现在让人去拿给朕瞧瞧。”


“微臣——现在？”


“你很忙吗？”


“那倒不是。”


赵楷道：“那就行了，朕必须得看看这预算报告是否具有实用性。”


“是，微臣现在就让人取来。”


李奇说着又显得有些犹豫，道：“可是皇上，这预算报告可是醉仙集团的商业机密——”


赵楷不等他说完就道：“这朕自然知道，朕也就是看看而已，不会泄露你的机密。”


“多谢皇上体谅，那微臣就放心了。”

第1751章 帝自立法


赵楷动心了！


群臣郁闷了！


这预算制真是要了亲命啊！


其实预算制不可怕，可怕的是预算制加上财政透明和二院，如此以来，想要从中浑水摸鱼真是太难了，还要承担的巨大的风险。


秦桧今日只是想削弱李奇的财权，将商务局并入三司，但是没有想到谈着谈着竟然扯到财政制度上面，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是现在他对这预算制也不是很清楚，而且赵楷似乎已经动心了，他也不便多说什么，以免多说多错，赶紧拉回正题来，“敢问枢密使，这预算制与商务局、户部并入三司有何关联？”


李奇笑道：“关联可大了，前面我已经说了，一旦商务局和户部全部并入三司，这会让三司的权力极度膨胀，若是不加以限制，可能会出现失衡的状况，而预算制的出现，能够很好的将二院拉进来起到监督的作用，要知道预算是一门非常严格的学问，你掐指一算是算不来的，一旦预算制度出台，那么相应的预算法也应该同时出现，而且预算制依靠的是实实在在的数据，而非某一个人，甚至是三司使，一切基于数据说话，人会说谎，但是数据不会。所为我认为，商务局和户部可以并入，但是前提必须要有一套完整的财政制度，否则的话，还不如维持现状。”


赵楷没有做声，只是在思考。


秦桧稍稍皱了下眉头，难道他是想借此来拖延商务局并入三司吗？


这皇帝不做声了，大臣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考量，故此也不好做声，大殿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默。


赵楷干脆让人备上糕点，让大臣都坐在等。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醉仙集团的第一份预算报告终于送到赵楷手中。


赵楷满怀好奇的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皱眉道：“枢密使，你这保全支出预算竟然高达总支出的一成？”


李奇道：“皇上，你可别小看这保全，我醉仙集团能有今日，关键还是在保全上面，不管是天下无数、泡面、奶油蛋糕、罐头，目前都只有我醉仙居做得出，这就是基于一套完善保全系统，所以微臣从不吝啬对这方面的支出，醉仙集团的保全人士每一个人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培训，还有防火设备，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赵楷点点头，深表理解，毕竟神机营的保全系统也是李奇弄的，那花费可也不少呀，又道：“自然损失费用又是什么？”


李奇道：“醉仙居每年都得采购大量的食材，而这些食材在运送和存储的过程中肯定会坏掉一些，类似于这些就是一些自然损失，虽然不多，但还是在损失，就必须出现在预算中。”


赵楷有些无言，突然啊了一声，道：“这礼金支出？”


这你都不明白？李奇道：“皇上，我们醉仙集团是做生意的，有庞大客户基础，根据往年的计算，我们醉仙集团每年都支付一笔礼金出去，但是这个数只是一个标准，是可以多退少补的。”


赵楷冒着冷汗道：“这点点钱相比起收入而言，太过于渺小了，你看看你这里连记账的方式，都写了好几个零。”


小数点已经开始慢慢普及了，所以赵楷也看得懂。


李奇道：“皇上，这是支出，当然得给预算，不然这钱谁来给微臣垫上啊。”


赵楷没有做声了，又再继续看了起来，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还没有看完，毕竟这里面包括很多支出计划，但是他也看出一个门道来了，将预算报告放下，轻轻吐了口气，道：“果真是事无巨细啊！”


李奇讪讪道：“启禀皇上，这只是一份粗略的预算报告，真的预算报告，往上翻十倍就对了。”


“十倍？”


赵楷惊的差点没有将舌头给吞进去。一个集团公司尚且都是如此，而他的国库财物报告，按照比例来看的话，恐怕只有这份粗略报告的十分之一，这差距甚大呀，感叹道：“这份预算报告着实令人汗颜啊！”


李奇道：“皇上，微臣也不怕得罪人，这种预算制度主要还是防止贪污腐败的现象，就跟财政透明一样，纵观那些贪官，其实跟他们的人品没有关系，就算圣人也无法抵抗一碗米饭的诱惑，而这种现象主要还是来自于制度。没有预算的朝廷可以说是一个看不见的朝廷，而看不见的朝廷必然是不负责任的朝廷，这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朝廷不是供官员吃喝玩乐的场所，而是一个对百姓负责的机构。预算制度的目的就是要把这看不见的朝廷变为看得见的朝廷，国库的收入主要来自于百姓，百姓理应知道自己的钱用到哪里去了，而且也能让百姓参与进来帮助皇上监督财政。”


同时也把皇帝给监督了。


群臣心里默默帮李奇补充道。


赵楷沉思许久，又道：“各位爱卿如何看？”


一人突然道：“皇上，微臣这预算制过于死板，不利于实际情况。”


赵楷道：“什么才叫做利于实际情况？明明国库只收入一百贯，却支出两百贯，这才能满足你们的实际情况吗？为什么让你们省吃俭用就这么困难呢？为什么你们从不会考虑到国库的情况呢？为什么你们都认为国库的钱是属于你们的呢？”


“微臣不敢。”


群臣齐声回应道。


“朕知道你们不敢，但是不敢不代表不会去做。”


赵楷冷冷扫视了他们一眼，道：“以前国库的支出，都是有事就找三司要，更多的则是先做了再向三司报账，每年三司面对的都是那些杂乱无章的账目，朕看着都头疼，一点计划都没有，朕记得当初童贯领兵征辽时，一口气就向三司要去百万贯军饷，但是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是说我需要这么多钱，国库就必须给，国库给不出，怎么办？只能问百姓要，压榨百姓，分明就是抢劫，导致整个汴梁一片呜呼哀哉，民不聊生，好几年都没有缓过来，这不就是杀鸡取卵吗？”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显然枢密使的这种预算制是一种非常先进的财政制度，明眼人都看得出，只要那些睁着眼说瞎话的人才会说不具有实用性。是，现在国库有钱，大家都知道，但是我们大宋也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若是胡乱挥霍，迟早也会挥霍的一干二净，到真正要用钱的时候，只能又跑去压榨百姓，朕非常讨厌这种情况，百姓已经交足了税，朝廷怎么放得下面子再去问他们要钱，无关重要的面子，你们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一些，比如你们家中宴会的排场，比如你们家长侍妾的首饰，比如你们拥有多少位侍妾，亦或者青楼里面的红颜知己，但是该要面子的时候，你们个个却又置若罔闻，不要脸的伸手问百姓索取，为此宁可做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对此朕真的感到非常失望。”


一干大臣被训得都抬不起头来了。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只好由朕来说了。”


赵楷的语气非常平淡，但是却透着一股非常大的压迫力，让群臣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又听他说道：“既然朕已经看到这种预算制的好处，那就没道理当做没有看见，朕已经决定，建立这种预算制，三司使。”


郑逸急忙站出来道：“微臣在。”


赵楷道：“朕知道想要建立这种预算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朕给你两年，两年后，朕要看到一份来自你们三司的完整预算计划，不过，朕要每天都能看到这种预算制的形成，你们三司可以即刻对于一些基本的收入和支出做出一份详细的预算报告，朕还会让枢密使帮你起草一份预算报告样本，作为参考。”


“微臣遵命。”


赵楷又扫视群臣一眼，道：“朕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那就是这种预算制对于朕是否也有约束，如果朕不以身效法，你们肯定会不服的，这样吧，就从朕的皇宫开始。三司使，枢密使，少宰。”


“微臣在。”


“每年皇宫的支出其实也是国库一笔非常重要的支出，但是鉴于皇宫是朕居住的地方，故此三司对于皇宫往往都非常宽松，基本上是有求必应，这也导致皇宫的支出是与日俱增，但这是朕不想看到的。现在还是年初，朕希望明年皇宫的一切支出是建立在一份详细的预算报告上面，其实皇宫的支出多半都与朕的饮食起居有关，账目不应该过于复杂，应该很好预算，所以这对于你们而言应该不难吧。”


“微臣遵命。”


“很好。”


赵楷点点头道：“但是你们要记住，不要因为朕是皇上，就给足预算，一切从简，而且必须昭告天下。”


秦桧突然道：“皇上，此事事关后宫，是否要与皇后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不必要了。”


赵楷摆摆手，道：“皇后是一位勤俭持家的贤后，在这一点上，皇后与朕是一条心的。其实朕、皇后、以及朕的那些嫔妃们，享用的都是这世上最好的了，哪里还有脸去奢求更多。”


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了一会儿，又是一叹，道：“记得当初父皇在位时，大兴花石纲，导致江南百姓民不聊生，但是这只不过是满足父皇的一己私欲罢了，那些石头于国于民都没有一点作用，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过失，天下百姓都知道，想瞒也瞒不住，但是现在再来追讨责任，已经为时已晚，我们要做的是应该引以为戒，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再度发生，朕决定对此立法，而这一条法是专门用来约束皇帝的私欲，哪怕是朕私下要用钱，也必须遵从预算制，而且，只要坐在这龙椅上的人，都必须遵从这一条律法，不得有违。”

第1752章 君子之怒


赵楷此言，让群臣都是大惊失色。


因为这是自古以来，第一条约束皇帝的律法。


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当然，要说什么君主立宪，这又完全挨不上边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皇帝还是拥有无上权力的，只不过这与赵楷的经历有关。


最为关键的就是因为他父亲赵佶。


他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花石纲让江南成为人间地狱，但是这只不过是皇帝的一个小小欲望，由此可见，这皇帝的一言一词，都可能导致整个国家走向灭亡。


赵楷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可怕，只是一块石头而已，所以他即位以来，就改掉一切的恶性，又回到了当初宋朝皇帝那种勤俭的美德，但是他也怕呀，皇帝面对的诱惑太多了，而且他也无法肯定今后坐在这龙椅上面的人，就不会再出现一个赵佶，所以，他刚开始也是经过反复权衡，最终才决定利用律法来限制这一点。


因为他认为皇帝已经拥有这世上最好的屋子、女人，吃得是山珍海味，你要是还想要更多的，什么花岗石，豹房，酒池肉林，这就有些过了，过了就错了。


当然，皇帝还是高于律法的，就是这一点例外，而且这还有待斟酌，毕竟该怎么限制，该怎么平衡皇权和律法，这都需要全新思维的形成，非一日之功，也不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至于商务局、户部是否并入三司，这似乎已经成了定数，因为预算制你必须建立在一个统一的财政上面，不然你根本无法推行预算制，不仅如此，军器监的财政归于三司，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对此秦桧已经是感到非常满意了。


因为这样一来，李奇就失去对财政的掌控，而且也不见得郑逸就独揽大权，说白了，还是制度主宰一切，并非某一个人。


今日的早朝直到傍晚时分才结束，大臣们都是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了大殿。


“枢密使，秦少宰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啊！”


这一出大殿，郑逸就找上了李奇。


李奇装糊涂道：“三司使此话怎说。”


郑逸哼道：“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不就是枢密使你最擅长的吗，秦少宰此举不就是依葫芦画瓢。”


秦桧的用意很明确了，他认为自己的主要竞争对手是李奇，而非郑逸，所以他要做的就是一步一步剥削李奇手中的权力，总参谋部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枢密院的权力，要是商务局和军器监的财政再归三司的话，那么李奇手中的权力将会大幅度的减弱，为此他甚至还愿意搭上户部，但是户部的作用远不如商务局，这等于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中间差的那两百，就是赚的。


但是这样可就大大的便宜了郑逸，可是秦桧却还是要这么做，显然就是没有把郑逸放在眼里。


李奇也不蠢，他也知道商务局归三司是迟早的事，所以他很早就在做准备了，你要削我权力，可以，但是我让出来的，你也别想插手，我把权力丢给制度，老子李奇扔出来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能力捡的。


李奇急忙摇头，撇清关系道：“这又不是我首创的，此言不妥，此言不妥啊！”


郑逸哼了一声，道：“可是你们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从整件事来看，显然是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好似在说，你权力再大我也不怕，我随时可以从你手中夺回来。


李奇急忙道：“要说欺人太甚，那是秦少宰，我可是一直在被动挨打，况且这样一来，受益最大的可是你们三司啊。”


郑逸冷笑道：“你说的不错，我三司的确受益匪浅，但是我绝不会因此去感激你们的，这只不过是你们党争下的产物罢了，我以前百般退让，可不代表我好欺负，你们咄咄逼人，可也不怪我不念同僚之情了，哼，你和秦桧背后可是有不少商人的支持，现在你们可得让他们做事小心一点，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我让他们全都不好过。”


他一直都是谦谦君子，很少发怒，但是今日的他却是显得极为愤怒，出口毫不留情。


李奇郁闷道：“靠！我也是受害者啊，你要报复去找秦桧啊，可别伤及无辜啊，这我可以给你出主意，你现在就去做中书省的预算，就给他们点点钱，让他们全部吃不饱——哎哎哎，我还没有说完，你怎么就走了。”


郑逸怒哼一声，气冲冲的就离开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怒了，因为李奇和秦桧之争屡屡拿他来做刀，一次也就罢了，次次都是这样，全把三司当自己的武器似得，搓圆捏扁都是他们说了算，不管受益还是受害，这一回真的伤到了郑逸的自尊，他觉得自己忍让没有得到他们的理解，反而变本加厉，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了，否则三司还有何面子。


“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君子之怒。”


李奇挠着头，哭笑不得的望着已经远去的郑逸，突然呵呵一笑，道：“这样也好，MD，你丫一个管账的当个P的君子，老子活了这么大，就没有见过君子发财的。”


翌日，关于中书省的一切拨款全部暂停，理由就是三司要建立预算制度，一些款项都重新审度，可见郑逸这一回是发飙了，我管你什么少宰，这年头管钱的才是大爷。


这没有办法了，秦桧只能亲自前去三司向郑逸赔礼道歉，他心里当然明白，但是现在是三权鼎立，你不能两方都得罪，这好说歹说，这才要得半数款项，但是还有一些无关紧要，不急于一时的款项，郑逸就是不拨，你们中书省就慢慢等吧。


当然，李奇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枢密使府。


“看来郑二哥是真的发怒了，竟然公然扣住中书省申请的款项。”


白浅诺偎依在李奇怀里，一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语气中还带有一丝调皮的意味。


李奇苦叹道：“你可别幸灾乐祸了，你夫君我也不好过呀，我听说郑二以为预算制做准备为由，开始审查酒税了。”


“酒税？”


白浅诺错愕道：“咱们醉仙居的酒税可是交足了。”


李奇轻咳一声，很是尴尬道：“其实——其实也没有交足这么夸张，关键天下无双是御酒，御酒是没有税的，不好算呀，所以——呵呵——”


白浅诺算是明白了，道：“所以夫君你将天下无双披上免税的御酒然后放到醉仙居卖。”


李奇干笑道：“算是吧，其实当时合作的协议本来就没有写清楚，而且我也算仁慈的了，还交了一笔酒税，其实我可以一点酒税都不交的，现在好了，预算制不仅要预算支出，还得预算收入，那么酒税肯定是难逃一劫，其实当我提出预算制的时候我就想到有这一遭了，我也没有打算再去动这小聪明了，只要他不让我将以前的补上就行了。”


白浅诺笑道：“活该，谁叫你们总是欺负郑二哥，现在知道疼了吧。”


李奇急忙道：“这怎么能怪我了，是秦桧先发难的，他分明就是看不起郑逸，故此建议将商务局、户部并入三司，我只不过是合理的反击，郑逸把这火发在我头上，真是有点太不仁义了，这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我好歹也是润儿的师父，他这么做，怎么面对润儿啊，真为他的情商感到着急。”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


白浅诺给了爱郎一个白眼，又道：“商务局并入三司，也比落在秦桧手中要好，而且一旦预算制出来，秦桧很难插手进去，他这如意算盘算是打歪了。”


李奇摇摇头道：“你也别太乐观了，这预算制能否建立起来并且发挥作用还得两说，毕竟上面还有皇权在，秦桧现在主要是要扳倒我，一旦我倒下了，那么秦桧肯定会想尽办法干预预算制的，预算制虽然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但是世上没有一套完美的制度，他还是可以找到机会插一脚进来的，说不好这预算制也会成为他排挤党羽的利器。”


白浅诺轻轻笑道：“那夫君你会让他得逞吗？”


“当然不会。”


李奇呵呵道：“我以前就说过，秦桧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我若死了，垫在我棺材底下的一定不是一床草席。”


“什么死不死的。”


白浅诺白了这口无遮拦的家伙一眼，道：“我不知道你身下垫着的是谁，但我知道躺在你边上的人是谁。”


“呸呸呸，算我错了好不，这等不吉利的话还是别说的好。”


……


……


日本，越前州。


源氏大帐门前，源义忠与一干亲信用一种得意洋洋的目光望着远去的藤吉三木等人。


“叔父，你说平氏真的就这么投降呢？”


源为义眉头稍稍皱起，用一种难以相信的语气问道。


源义忠胸有成足的笑道：“不然他们还想怎么样，我们已经与宋军达成了联盟，宋军不日就会撤军，他们现在可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且你可不要忘记，为什么谈判会拖这么久，关键就是平氏不相信咱们，直到朝廷派人来平氏才答应投降的，所以这事已成定数，不会再有任何变化。”


他身边的一员大将感叹道：“如今弟兄们也不愿再打了，早点结束也好。”


源义忠点点头道：“是啊，也该时候结束了，等到宋军一走，咱们就进城。”


源为义听得大家都这么说了，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出声。


……


……


越前州。


“军师，滕吉他们回来呢？”


牛皋见赵菁燕来了，急忙迎了过去。


“嗯。”


“谈得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平氏当初愿意与源氏谈判，就足以证明他们愿意投降，因为他们也知道，打下去的话，纵使有我们帮忙，也很难取胜，但是投降的话，朝廷还会帮助他们重新建立自己的势力，以此来牵扯源氏。这些天他们也只是在等朝廷的一个说法，如今朝廷不但派人来与他们谈判，据说还重新启用了一干以前与平氏有不少利益关系的大臣，现在平氏已经没有后顾之忧，投降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牛皋大喜，嘿嘿道：“现在源氏肯定已经完全放下戒备，准备着进城一事，那么——”


赵菁燕道：“你准备的怎么样？”


牛皋道：“军师请放心，这一回准叫源氏全军覆没。”

第1753章 闪光杀人


越前州！


四更天时分，乌云遮日，源氏军营中是一片漆黑，四周十分寂静，只听树枝的摇摆时发出沙沙声音和零零散散的虫叫声，以及士兵打呼噜的声音。


源氏的武士们那根绷劲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们不仅与宋军达成了合作的共识，而且还与平氏达成了协议，平氏将会在宋军撤退后就立刻投降，并且会无条件接受朝廷的惩罚，这事到如今，他们总算可以说是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睡一觉，这一点从门前靠着木柱打盹的守卫就可以看出一般来。


今晚他们还好生庆祝了一番，个个喝得都是茫茫然，这状态时最好睡觉的了。


源义忠也早已经进入了梦乡中，哪怕是睡觉他脸上都带着笑容，平氏一倒，他们源氏独自成大，天下武士就将听命与他，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能不开心么。


轰！


轰轰轰！


忽然，一声惊雷平地响起，随之又是几声巨响，来得极为突然。


这几声惊雷，让营中的武士们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一片安详寂静的中军大帐立刻变得吵杂不堪。


“来人啊，来人啊，出什么事呢？”


源义忠也吓得直接坐了起来，赶紧朝着外面喊道，心里还在纳闷，这天气怎么可能会响起惊雷来。


“杀——！”


忽听得四周杀声四起，脚步声震的仿佛大地都在震动。


“启——启禀将军，有敌人偷袭。”


一名护卫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敌人？”


源义忠还愣了愣，道：“这附近哪来的敌人。”


“报——！”


又有一名哨骑冲了进来，急切道：“将军，宋军前来劫营了。”


“什么？”


源义忠惊叫一声，满面的不敢置信，他们这些日子与宋军打的火热，早已经化干戈为玉帛，宋军怎么可能会来劫营了，这——


“将军（叔父）——”


还未等源义忠回过神来，源为义等一干大将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源义忠忙问道：“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将山佐郎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宋军突然前来劫营。”


“这怎么可能。”源义忠愤怒道：“我们已经与宋军达成了合作，他们为何会突然劫营，你们可有查清楚？”


山佐郎稍显迟疑，道：“由于现在是大半夜，根本看不清楚，但是从敌人来的方向，以及他们的叫嚷声，应该是宋军无误。”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战鼓声骤然响起。


源义忠听得满脸大汗，喉咙里面发出一声，突然愤怒的捶击了下床板，“我们中了平氏的圈套了。”


源为义皱眉道：“叔父为何这般说？”


源义忠咬牙切齿道：“他们这分明是想报当初的一箭之仇。”


其余将士一听，顿时明白过来，当初源义忠也就是利用谈判来麻痹平忠正，然后突然发动进攻，差点没有要了平忠正的老命。


所以说啊，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他平时阴人无数，如今总得被人阴一回了。


这时候，又有一员大将走了进来，“禀告将军，宋军的主力已经杀了过来，我们快些撤退吧。”


源义忠听得浑身一哆嗦，顿时醒悟过来，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赶紧下床来。


源为义突然伸手道：“叔父，勿要着急，侄儿看这事是另有蹊跷。”


源义忠错愕道：“啊？什——什么蹊跷。”


源为义道：“叔父，这大半夜的，而且今夜乌云遮月，四周是一片漆黑，宋军怎敢动用主力前来劫营，此乃兵家大忌，而且，就算他们前来劫营，又怎会大张旗鼓前来，这半夜劫营通常都是忌讳事先惊扰对方，而宋军老远就敲响了战鼓，这是哪门子的劫营啊，完全就不符合常理。”


古代半夜劫营其实很少，毕竟看不见，通常来说，劫营只是为了骚扰对方，最后也就是派几百人来，谁敢妄动主力，几万人一旦打起来，又看不见，你根本无从阻止，那只能看谁的运气好了，可是试问哪个蠢猪敢把一切压在这运气上面，而且半夜劫营是偷袭，通常都得将马蹄用布裹住，人人嘴里都得咬着一个棍子，避免发出声音来，而从鼓声和脚步来判断，宋军至少在几百步外就开始敲响了战鼓，这哪是劫营，分明就是在演狗血剧啊！


一干将士面露困惑之色，源义忠也冷静了下来，披上外套，道：“是真是假，出去看看便知。”


说着他就快步走出帐外，由于他身处的是中军大帐，所以即便是偷袭，宋军也不可能一下就打到这里来，可是他手下的武士已经慌了神，毫无章法的跑动，嘴里叽里呱啦的叫嚷着，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这一出来，脚步声更响，光听这脚步声，宛如千军万马一般，绝不像是源为义口中说的几百人，至少也有上万人。


源为义听得也是满脸困惑，这是什么情况？


轰！


忽然，空中一声惊雷。


这太熟悉了，方才就是这声音，这绝对不是打雷的声音，而是爆炸的声音。


这真是太吓人了！


源义忠吓得赶紧去到高处，举目往西北方向看去，但是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


又听得轰的一声！


上空一物爆咋，这爆炸的同时，光芒一闪，借着这一闪光，源义忠脸都吓青了，只见茫茫多的宋军冲将过来，有战车，有骑兵，有步兵，而且宋军士兵的脸色都画的跟魔鬼似得，后面灰雾蒙蒙，似有千军万马朝着这边杀来，这一闪之间，尤为慑人啊，又是杀声震天，这不是全部主力又是什么。


源义忠转头望着源义忠，好似在说，你不是这有蹊跷吗，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源为义这回也弄不明白了，呆愣的望着前方，好似在说，这宋军会不会打仗啊。


忽听得空中又是一声惊雷，光芒又是一闪，只见宋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杀到前营，这一闪，源义忠见到的就是漫天的箭矢破空而至，一阵惨叫声响起。


突然，西面、东面同时响起了战鼓声，同时间两边又响起了杀声。


源氏军帐中已经乱成一团了，武士们举着零散的火把到处乱窜，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漆黑的夜里透着无尽的恐惧，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好像到处都是敌人一般。


又是一声惊雷！


这光闪的瞬间，又听的阵阵惨叫声，这惨叫声肯定是他们这边发出来的。


源义忠身边的一位谋士就道：“将军，虽然少将军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们并不了解宋军的作战方式，也许他们擅长半夜劫营，而且如今军心已乱，我们还是赶紧先撤退吧。”


“对对对，先撤，立刻吩咐大军撤退。”


源义忠已经被这漫天的杀声、鼓声给吓坏了，特别是那惊雷之声，他现在已经惊弓之鸟，也无心恋战了。


源为义目中还是透着一丝疑惑，但是他看着自己的士兵杂乱无序的到处乱冲，又见源义忠已经吓坏了，心中虽有疑惑，但是他也认为此时不应与敌人硬拼，毕竟自己这边毫无准备，哪怕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这怎么打，于是道：“叔父，各位将军，你们先领主力先撤，但是切记不要慌乱，这大半夜的时候，敌人纵使想要追击也是非常困难的，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以免中了敌人的诡计，侄儿领本部人马前去应敌，掩护叔父撤退。”


此时军中就源为义最冷静了。


源义忠稍稍犹豫了一下，毕竟源为义是他侄子，但是此时不容他多想，拍拍源为义的肩膀道：“为义，万事可要小心。”


源为义行礼道：“叔父请放心，我就不相信宋军还能上天入地不可。”


源义忠不在多说，赶紧翻身上马，下令撤退，领着本部人马在杀声中往南边夺路而逃。


而源为义则是召集本部三千敢死队往前营赶去，他手下的武士都是新征上来的，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可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杀——！”


杀声还在继续。


轰！轰轰！


每隔一会儿，空中就会响起两三个惊雷。


但是这似乎太有规律了。


待源为义赶到前营，突然发现宋军打了这么久，却连始终都没有突破前营，按道理说，这半夜劫营，如果是全部主力的话，应该也突破了这第一道防线，难道我军的战斗力就这么强，慌乱之中也能阻击对方，还是宋军的战斗力真的就这么弱。


源为义看到心里非常困惑，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轰！轰轰！


又是两三声惊雷！


就在这爆炸光闪的瞬间，源为义突然见到箭矢如雨一般的落下，又茫茫多的宋军手持大斧冲上来就是一顿乱砍，最前面的防线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可问题在于，光闪之后，就没有进一步动静了，源为义明明看到第一道防线已经破口了，宋军应该趁势冲进来才是，怎么会没有动静了，而且战鼓声在光闪之后变得非常急促。


有诡异！


源为义不敢妄动，同时也让自己的士兵先别上去，站在后面仔细观察。


他在等待！


轰！轰轰！


又是三声惊雷！


这一回，源为义是早有准备，光闪的瞬间，他仔细的观察，发现原来宋军列队整齐的站在门前，压根就没有冲锋的打算，他们只是借着这一闪光的瞬间，冲上来杀人，杀完就退了回去，难怪打了半天都没有打进来。


前营的武士不清楚呀，这人都没有睡醒，昏昏沉沉的，这敌人杀来了，下意识的就冲上去阻挡敌人，可这一波冲上去，正好赶在光闪的瞬间，一下就被砍翻在地，后面的又补上，结果光又闪，又给砍翻在地。


这也是为什么，源为义看到前面尸体时堆积如山，因为宋军就在这个范围杀人。

第1754章 来去如风


这杀了半天，源氏武士还在梦中，因为你也看不清楚，不知道周边是一个什么情况，反正就听到漫天的鼓声，好像四周全部是敌人，只知道敌人就在跟前，但是具体在哪里又看不到，等到看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冲到面前来了，还未举起手中的刀，人头已经落地。


无耻！


源为义心里大骂宋军无耻，这种战术还真是让人恨的，这绝对是源为义见过最无耻的战术，是男人就堂堂正正的杀，你杀了就退，这准个什么事。


但是他也知道，这么打下去可不是一个办法，就这么磨，也会慢慢磨死他们。


源为义立刻吩咐两列哨骑分别去往东西两面打探情况，他得弄清楚宋军到底来了多少人，又命一人道：“你马上上去，吩咐前营的弟兄们，全部后撤，放弃前营，不要再往上冲了。”随后又道：“弓箭手，点燃火箭，待光闪之后，立刻往敌军的上空射出火箭。”


“遵命。”


源为义道：“其余人随我上去杀敌，记住，以火箭为信号，火箭未出，决不能轻举妄动。”


“遵命。”


源为义将队伍分成五个纵队，慢慢上前，但是也不急着冲上去，似乎在静静的等待。


轰！轰轰！


不消多时，又是几声爆炸声响起。


光闪的瞬间，宋军又冲了上来，又是一阵惨叫声响起，虽然源为义已经吩咐撤回来，但是已经在还有不少人来不及撤，又被宋军砍翻在地。


而在光芒闪退的瞬间，忽听得嗖嗖嗖的声音。百余只火箭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霎时间将天空点亮了。


源为义眼中光芒一闪，火箭射出的同时，他大刀一挥，三千敢死队立刻冲了上去。


宋军大惊！


原来那些上前砍人的家伙们现在正匍匐在地上快速的往回爬，源为义算是看清楚，原来是你们爬的，难怪每次打完，我军都找不到人了，敢情你们都在地上呀，这下好了，我让你们永远就趴在地上得了。


源为义等人大喜，这不是就砧板上的肉吗。


可就在他们冲上去的时候，忽听得“呼呼呼呼”一阵齐响，只见一条条火蛇迎面而来，这黑夜中，强烈的火光射来，源氏武士眼前登时一片白光，下意识的都用双手捂住头，可这火蛇来的快，去的也TM真是快，眨眼间就消失了，可这一闪一黑之间，源氏武士的眼睛都是花的，还未醒悟过来，头上劲风呼来。


这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全部就躺在了地上。


他们原本是去收割那些趴在地上的宋兵，可是没有想到反倒被这些人收割了。


尴尬啊！


源为义不知宋军还有这等神器，恍惚间，只见宋军战车上站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长枪兵，一时间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不敢再冒进了，赶紧命令队伍退回营中，这出去就是找死呀，他不知道宋军还有多少秘密武器。


源为义下令部下坚守不出，突然间，战鼓声消失了，这正中间的鼓声一消失，东西两边的鼓声也突然消失了。


四周又是一片寂静。


源氏武士看着远处黑漆漆的一片，眼中透着无尽的恐惧，今夜可算是把他们给玩死了。


“报——！启禀少将军，东面只闻鼓声，不见敌人。”


“报——！西面也是只闻鼓声，不见敌人。”


“啊？”


源为义发出一声诧异的叫声，暗道，难道宋军只是故弄玄虚，可是我方才明明看到对方来了很多人，而且从脚步声来判断，至少也有上万人，既然对方出动了所有的主力，为何不攻进来，其实这时候可是他们进攻的大好时机，毕竟我军已经放下了戒备，可是如此一来，虽然我们损失了一些人马，但是他们也失去了战机，而且还打草惊蛇，待天明时，我军便可席卷而来。


这越想源为义越绝对不对劲。


源为义暗自皱眉，“不管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一个先锋将问道：“怎么试？”


“你们立刻去将营中剩余的粮车全部集中过来。”


“是。”


话应刚落，忽闻战鼓声又再响起，而且比以前的还要更急促。


如今这鼓声就好像地狱使者来夺命一般，源氏武士听着都心慌不已。


但是宋军却没有任何动静。


……


……


越前州，城内。


城外如此大的动静，城内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平武郎正在熟睡中，忽听外面传来雷鸣般的爆炸声，起初还以为源氏又故技重施，趁着谈判之际大举进攻，穿着睡衣就冲了出来，途中正好遇到滕吉等人，但个个都是一头雾水。


出了什么事呢？


“各位将军。”


正当这时候，赵菁燕突然出现了。


“军师，发生什么事呢？”


平武郎一见到赵菁燕，急忙走了过去，一脸惊慌的问道。


赵菁燕微微笑道：“就在方才不久，我们对源氏发起了进攻。”


“什么？”


平武郎骇然不已。


藤吉三木茫然道：“这是为什么，我们不是都已经谈好了吗？”


在谈判前，平氏是做梦都希望宋军能够帮助他们反攻，但是如今他们却不想再动干戈，因为他们也明白朝廷的心思，朝廷也希望他们能够牵制源氏，所以今日的投降只是为了他日的崛起，而且有朝廷的帮助，他们将会崛起的更加快。


赵菁燕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封信函来，道：“因为它。”


“这——”


“你们看过之后便知道了。”


赵菁燕将信函递了过去。


平武郎赶紧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满篇都是日文，藤吉三木一眼瞥去，惊呼道：“这是藤原忠通的亲笔信啊。”


又仔细往下看，他们个个面色发青，原来信中是命令源义忠趁着宋军退兵之时，突然发动进攻，先灭宋军，再灭平氏，务必还要赶尽杀绝。


“这——这怎么可能？源义忠要动我们，还有可能，但是朝廷为什么要与你们为敌？源义忠不是想与你们合作吗？”


藤吉三木一头雾水的望着赵菁燕。


“难道你是怀疑我们捏造信函？”


平武郎摇摇头道：“不，这的确是太政大臣的官印，决计错不了的。”


“那就是了。”赵菁燕道：“起初我也觉得诧异，但是想到这封信是出自何人之手，便也明白过来，源义忠也许不想与我们为敌，但是你们的朝廷却不一定，他们也担心会出现下一个平氏。”


伊贺百川皱眉道：“军师的意思是？”


赵菁燕道：“如今源氏实力大增，若是在与我们达成联盟，哼，就算朝廷想扶植你们用以牵扯源氏，恐怕也不能够了，倒是源氏的势力会比当初的平氏还要大的多，除了京都府以外，关东地区和北陆道都在他们手里，朝廷难道就不担心吗？所以我猜，朝廷是得知源氏想取代你们与我们大宋合作，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故此下命源氏偷袭我们，如今源氏可不敢反抗朝廷，所以纵使源义忠心有不愿，但也不会违抗朝廷的命令，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先发制人，故此决定在今夜偷袭源氏大军。”


平武郎点点头道：“的确，藤原氏个个心胸狭窄，他们怎会眼看着源氏获得贵国的相助。”


藤吉三木却道：“可是这份信函怎会落到军师手中。”


赵菁燕道：“我们远道而来，总得事事小心，所以我早就派人隐藏在若狭州附近，专门截取情报。”


伊贺百川质问道：“但是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何不与我们商量？”


赵菁燕叹道：“其实我们也有想过与你们商量，但是我不知道你们平氏其中有没有向着朝廷的，还有我们不想露出任何马脚，而且此战关乎我们大军的生死存亡，保险起见，我们才没有与你们商量，还请各位多多体谅。”


你这都打了，现在说什么都完了。


伊贺百川问道：“那现在战况如何？”


赵菁燕自信的笑道：“各位何不回去继续睡觉，哦，听说明日会出太阳，我想天气一定不错，到时我们还可以出去走走，看看这沿途的风光。”


……


……


源为义费了不少的劲，终于集中了五十辆推车，上面全部堆放着干草，又召集了五百名敢死队，先是命人将车上的干草全部点燃，然后命这五百敢死队推着火车进攻。


车上熊熊烈火，散发出火光来，一旦靠近足以让宋军无从遁形。


但是宋军还真就遁形了，火光燃起时，鼓声就消失了，那五百名敢死队冲了将近百步远，发现四周连一个敌人都没有，倒是发现了二三十面大小不一的战鼓，鼓槌丢得满地都是，而且四周还散落不少的木棍和扫帚，一眼望去至少也有数百，借着火光，他们又发现前面还有三架庞然大物，走上去一看，原来是三架小型抛石机。


源为义得知情况后，立刻赶了过来，望着底下那一片狼藉，立刻又陷入了迷茫中，过了一会儿，他弯腰捡起一根木棍来，走到那抛石机旁边，轻轻用木棍敲击地面，突然猛吸一口气，眯着眼道：“我明白了，那阵阵脚步声就是出在这木棍上面，方才在这里的根本就不是宋军的主力，最多不过一千人，而方才的鼓声只是掩护他们撤退。”


他身旁的一名武士好奇道：“可是宋军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是啊！宋军花这么多功夫难道就仅仅是为了骚扰我们吗？这不可能，与其这样，他们还不如趁我们毫无防备时大举进攻，定能获得更大的战果。


源为义沉思半响，突然双眼一睁，道：“现在什么时辰呢？”


“啊——，哦，好像快要天亮了。”


“不好，叔父他们有危险。”


源为义一声疾呼。

第1755章 连环计


此时，天边已出现鱼肚白。


“呼呼——！”


这源义忠领着主力大军行走半夜，见后面没有追兵上来，这紧绷的弦一松，顿时觉得是人困马疲。


源义忠一目少去，眼前景象倒是把他给吓到了，这哪是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分明就是一群难民啊，除了骑兵还穿戴整齐以外，其余的都是衣履不整，披头散发，还有一些只穿半个裤筒，这就好像刚刚被人抓奸逃出来的野男人一般，不过这数万人如此，倒也却是壮观呀。


源义忠举目四顾，发现这边上有一条小河，于是吩咐下去，让士兵稍作休息，其实就是让士兵们洗洗脸，穿戴整齐，这样的军队看着都没有信心啊！随后他又派人去前面查探情况，他至今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下达完命令后，源义忠也翻身下马，坐在一棵树下，轻轻吐了口气。


他身旁的山佐郎就道：“岂有此理，这宋军真是太可恶了，竟然背地里捅刀子，我们是给足他们面子，他们竟然还恩将仇报，真是不知好歹。”


源义忠听得双目杀气骤生，冷冷道：“好你个宋贼，哦，还有狗屁军师，还有平氏所有人等，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死的。”


一个谋士就道：“可是宋军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就凭他们那点人马还想反败为胜吗？还是——他们另有目的？”


源义忠哼道：“我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总之我一定要粉粹他们，让那些宋贼在我日本永世为奴。”


过了一会儿，一员将官走了过来，道：“启禀将军，经过初步点算，除了少将军的几千人马，我们主力并未有遭受太大的伤亡。”


虽然他们是夜里撤走的，但是因为这里就一条大道，故此并未走散，而且临走前源为义还千叮万嘱，让他们别自乱阵脚，这大半夜的虽然咱们行走不便，但是敌人也不便于追击，再加上有源为义在后面顶着，故此他们撤的也算是规规矩矩，没有出现什么自相践踏的事情。


源义忠心里松了口气，道：“很好，吩咐下去，整顿人马，待探明前面情况，我们立刻反击。”


“是。”


“将军，喝点水吧。”


一个好心的护卫从河边打来一壶水给源义忠送上。


源义忠拿过水壶来，正欲喝时，一队哨骑疾驰而来。


“是自己人。”


不消片刻，哨骑已经到了源义忠身前，前面一人从马上跳了下来，急切道：“将军，大事不好了，我们在若狭的港口被敌人攻陷了。”


众人一听，不禁大惊失色。


“你说什么？”


源义忠霍然起身，怒视着那名哨骑道：“这——这怎么可能，宋军的水师全都在越前州，怎么会跑到若狭去。”


那哨骑道：“小人也不知道，前日傍晚时分，突然来了一只商队希望靠岸，可是等我军士兵准备上前检查时，对方突然射杀我军士兵，而且——而且他们的船上还拥有十分厉害的火器，我们水军不敌，在港口全军覆没，他们依靠厉害的火器迅速占领的港口，我军屡犯冲击都被船上的火器给击退，随后又有不少船只聚拢过来，一支近万人军备精良的军队登陆上岸来，我军奋力厮杀了一晚，但是最终还是不敌，若狭的守军也全军覆没了。”


山佐郎道：“难道是宋军的援军到了。”


他们早已经探明，这宋军的船队一直停靠在越前州的港口，要是港口没有船队，那么源义忠也不会相信宋军是打算撤退，所以他们的第一反应是宋军的援军到了。


那哨骑摇摇头道：“这暂时还未查明。”


源义忠听得这怒火腾地一下就冲上来了，港口都丢了，你们还不清楚敌人是谁，怒骂道：“你们这群废物。”


那哨骑惶恐道：“将军恕罪，那一只军队并未有打着宋军的大旗，而且他们身着的也不是宋军军服，而是一种黑色的皮甲，我们前面与之交流的时候，他们用的是虾夷岛的语言，看上去也是虾夷人士，也是因为如此，我军才会大意。”


“虾夷？”


源义忠愣了下，道：“这怎么可能，虾夷那穷乡僻壤，连一支正规军队都没有，怎么敢攻击我们的港口，并且还打败了我留在若狭的精锐。”


那谋士道：“将军，不管敌人是谁，若狭一失，京都府就危险了，我们得赶紧回防啊！”


源义忠微微一怔，点点头道：“若狭决不能有失，我们得迅速回去。”


“啊——！”


他话应刚落，忽听得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寻声望去，又听得一阵惨叫声，只见河边的士兵突然双手抓住的自己的喉咙，四处暴走，有些直接栽进了河里，霎时间，就见数十人扑倒在地上。


“不好，水中有毒。”


谋士骇然惊呼。


源义忠吓得赶紧将手中的水壶扔到在地上，大声叫道：“水里有毒，大家快快离开河边。”


其余人也纷纷嚷了起来，可是为时已晚，眨眼间又有一百人倒了下去，他们这些士兵跑了半宿，早已经口干舌燥，方才源义忠吩咐休息后，这些士兵就赶紧跑去河里喝水。


“杀啊——！”


突然间，四面山上杀声震天。


一面面大旗从四边的山林间竖了起来，偌大的“宋”字迎着清晨的凉风抖动着，共有数十面之多，一目望去，那是何其壮观啊！


只见茫茫多的宋军冲四面八方冲将过来，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看着都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同时间，两边斜刺里的小道上，两只装备精良的轻骑兵杀将出来，虽然他们骑得都是滇南小马，冲击力远不如金军的高头大马，但是在这日本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源义忠看着就数万宋军，人都傻了，难道宋军还会分身大法，一人变两，这就一条大道，如果昨夜劫营的是宋军，那么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宋军在这里，除非——昨夜劫营的不是宋军的主力。


事到如今。


源义忠恍然大悟，终于醒悟过来，这压根就是一个连环计，引诱他们一步步走入圈套。


但是现在想什么已经为时已晚。


源为义说的不错，大半夜的的确不好劫营，而最好的突袭时间就是现在，昼夜交替之际。


山佐郎赶紧叽里呱啦的嚷嚷着，组织武士前去应敌。


可这人倒起霉来，那真是喝凉水都会中毒而死呀，此时战马全部在河边喝水，现在已经到得一地都是，剩余的活马也都在河边上，反倒是这步兵挡在前面，骑兵在后面，更令人可悲的时候，弓箭手目前还在找自己的弓箭，就这种阵型，着实让人捏了一把冷汗，可以想象得到，即便现在骑兵上马，也已经被自己的人给围住了，弓箭手根本无法集中狙击对方的骑兵。


更为关键的是，连番的意外，让源氏武士惶恐不已，这还未开战，士气已经低落到谷底。


嗖嗖嗖！


说时迟，那时快，这宋军的骑兵转眼即逝间，已经冲了过来，全是清一色的骑射兵，没办法，可爱的滇南马那冲击力实在是不利于冲锋，所以你很难像金军一样，依靠骑兵冲锋去冲乱敌人的阵型，再者说对方现在哪有什么阵型可言啊，密密麻麻的扎成堆，一射一个准，群射倒一片。


密集、突然的箭雨很好的压制了对方远程的火力，而且对方的阵型根本展不开来，弓箭手都是三三两两，就地张弓搭箭，但是这种零散的射击如何能够重创随后杀上来的步兵。


其实源氏这边的兵力并不少于对方，可问题在于，他们毫无阵型可言，而且他们昨夜是吓了半宿，又奔跑了半宿，疲乏的很，有些人刚刚穿好衣服，还准备打个盹什么的，人完全都是懵的。


反观宋军那边，个个精神奕奕，大刀、大斧挥的是虎虎生风，哪怕是弓箭射的距离也比对方要远一些，这种生死存亡之际，哪怕长一寸，可也就要了亲命啊！


不等源氏武士反应过来，宋军就将他们团团围住，只给他们留下一条路，就是那条有毒的小河，小河不宽，完全可以游过去，但问题是谁敢下水啊，万一喝了一口水，可就全都完了！


不过日本武士有一点好，就是习惯单兵作战，不太依赖阵型，反正也就这样了，也纷纷拿起武士刀上前杀敌，短刀相接，双方开始展开一场肉搏战。


“擒贼先擒王！”


听得骑兵上一名将官大喊道。


两只骑兵立刻汇聚在一起，对着中间的源义忠冲了过去。


“将军，你先撤，这里由我挡着。”


山佐郎上马率领部下冲了过去。


“宋贼，拿命来。”


山佐郎挥舞着大刀迎面朝着宋军的那个先锋挥去。


当的一声。


只见那先锋将长枪一挡，一斜，长枪口突然喷射出一道火焰来，听得山佐郎一声大叫，只见那张脸瞬间面无全非，往后坠马落下，这山佐郎可是身经百战，在日本是大有名气，但就是一个回合，就被宋军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先锋官给斩于马下，可是谁料到那枪头还能施放暗器呀。


怎一个悲催了得啊！


源义忠亲眼见到爱将倒下，来不及悲痛，满脸骇然，不过这也不怪他，日本如此文明程度本来就远不如大宋，再加上最近几年大宋科技发展迅速，他们哪里跟得上节奏呀。


“快快保护将军。”


一名将军急吼道，那些武士见家主有危险，不顾一切冲将过来，硬生生的击退了这一只骑兵。


而宋军步兵虽然看不见源义忠在哪里，但是他们见到自己的骑兵猛攻一处，蠢子也知道在源义忠在哪里，这时候，一名传令官跑了过来，大喊道：“牛将军有命，谁若杀得源氏家主，赏黄金百两。”


如今宋军很少用官位去忽悠士兵了，开口就是钱，这也是整个大宋气氛导致的，有钱就能做买卖，就有可能发财，这是很实在的奖励。


百两黄金啊！


宋军将士一听这话，就跟打了鸡血似得，哇呀呀挥着大刀就杀了过去。


那些武士护住源义忠好不容易杀出一个缺口来，但是又有茫茫多的宋军围了过来。


源义忠如今都不敢上马，只盼能趁乱逃出去，可是周围都是敌人，这谈何容易啊！


渐渐地，一个时辰过去了，小河里面的水已经变成了红色，日本的武士们开始体力不支了，有些强悍的武士已经杀的是双手都抬不起了，都已经把眼睛闭上了，瞬间就被砍成了肉酱。

第1756章 围杀


日本武士的战斗力还是比较强的，在初时还顽强的抵抗住了宋军的冲锋，毕竟他们也有好几万人，但是体力似乎成为了他们最大的敌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开始体力不支，但是宋军却还是个个生龙活虎，也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黄金的诱惑，远远望去，只见宋军的包围圈开始在急速缩小。


源义忠听得杀声渐近，眼中开始透着一丝绝望，脑子里开始回想起当初阴平忠正，重创平氏在关东和京都府的势力，又想到野坂山围歼平忠正主力，最后又想到自己此时的遭遇，实在是太像了，向来阴险狡诈的他开始相信这世上真的有报应了。


他痛恨自己的太贪心了，明明胜券在握，却还想着贪图平氏的家业，迫切的想与大宋联盟，借助大宋的势力巩固自己在日本的地位，甚至于——


没有甚至了，如今能保住一条性命，可能都是奢求。


在河边的一座小山林间，只见一队人马站在林中，注视的不远处的战场，这些人正是牛皋和他的亲兵，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和赵菁燕的计谋。


赵菁燕先佯装与源氏谈判，并且说服平氏投降，借此让源氏麻痹大意，可是原本赵菁燕是想趁着今日拂晓时分，发动对源氏大军的全面进攻，但是牛皋却觉得不妥，这源氏大军好歹也有几万人马，兵力还多于他们，你这么杀过去，纵使出其不意，还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源氏的兵马很快就能补充上来，而他们的补给可是遥遥无期的。


为了避免过多的损失，于是牛皋决定先借着夜色，佯作出一副大举进攻的阵势，先吓吓源氏，他料准了源义忠因为准备不足，肯定会无心念战，因为任何将军在面对一场突然袭击，而且还是在自己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第一反应肯定是撤退，毕竟没有任何准备应对一场偷袭，所以肯定是能撤则撤。


而在昨日，宋军就已经排除先头部队去码头，只不过是走到一半都从小道迂回到了源氏大军的后方，因为日本山林多，很多林间小路可走，而在昨日刚刚入夜，牛皋又命士兵分批悄悄出城，往小道迂回到这里。


昨夜劫营的其实就只有一千多人的样子，其中三百刀斧手，三百车马兵，一百弓箭手，一百鼓手，还有几百劳役，这人是不多，但却是一字排开的，而人人身上插着两面小旗子，以壮声势，看上去好像很多人似得，后面那几百劳役，一部分人是赶着牛羊在后面横向来回跑动，灰蒙蒙的，这光一闪，看都的其实都是灰雾，好像就有千军万马似得，其实后面是空荡荡的，还有一些劳役就拿着木棍使劲的撞地，这听上去就好像很多人似得。


大半夜的，你不能看到敌人有多少人，只能用听的，其实当时源氏方面随便派一支两千人的敢死队冲上去，不说完败宋军，毕竟这黑灯瞎火的，谁敢保证自己完胜，但是至少就会知道宋军其实在故弄玄虚。


但是牛皋料定源义忠绝不敢出战，而为了虚张声势，他还命人躲在后面释放震天雷，这还是经过改造的，爆炸威力比较小，不足以杀敌，但是牛皋也不是用来杀敌，他事先嘱咐士兵专门往空中放，这震天雷爆炸时，首先，声音就有够吓人的，特别是面对没有见过震天雷的日本武士，吓都吓坏了，其次这爆炸的时候，火光四溅，又以鼓声作为信号，鼓声渐急时，就预示着要放震天雷，那三百名刀斧手就开始要往前走了，这震天雷爆炸的瞬间，他们就借着这光闪的瞬间，赶紧砍人，砍完转身就跑，脱离危险立刻匍匐在地，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听对面的脚步声。


这日本武士也看不到人呀，只知道敌人就在对面，也只能往鼓声那边进攻，可是他们还没有走两步，上空又爆炸了，那些匍匐在地的士兵立刻站起来又砍，日本武士哪里料得到宋军在自己脚底下，又被砍翻，当初身处中军大帐的源义忠当时不明其里，就听到自己的士兵在那里哇哇大叫，以为敌军就要杀进来了。


而且当时四面八方都是鼓声，让源义忠成为了惊弓之鸟，整个军营也呈现出一片混乱，只能先撤退，整顿兵马，来日再战。


这就正好中了牛皋的计，牛皋是算准时候，知道源氏大军会在破晓时来到这里，他们的恐惧是来自黑夜，一旦天亮，他们就会安心下来，后面没有敌军追击，肯定就会停下来整顿兵马的，于是早就在这里埋伏，而且他也是有经验，半宿被惊醒，又跑了半宿，肯定会非常疲惫，一旦停下来，肯定会跑去河边喝水，于是偷偷命人在河里放毒药，自从宋军征服交趾后，毒药也是突飞猛进，李奇也给他们带了足够的毒药来，总算是没有浪费李奇的一番苦心。


其实毒药只是一个惊敌的策略，牛皋也没有幻想能把这支几万人的不对全都毒死，反正就是吓他们。


但是牛皋并没有想到，在进攻的前一刻，又有一个噩耗降临了，那就是若狭失守。


“将军，这弟兄们在前线厮杀，我们站在这里观战，真是忒没劲了，以前开封保卫战时可就是咱们冲在最前面啊！”


“你个混蛋，为何要提及此事，你以为老子愿意站在这里吗，要不是枢密使下了死命令，让俺不要轻易上阵杀敌，俺早就冲上去了，唉，可怜俺的双锏都快要生锈了。”


牛皋轻抚着自己的双锏，眼中含泪，谁说硬汉没有眼泪，那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其实牛皋是一个挺感性的男淫。


这也是李奇最欣赏他的地方，长得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就那张络腮横肉脸，任谁看到都觉得这一定是一个莽夫，可是偏偏牛皋却装着满肚子的坏主意，这一整套阴谋全是出自他手，要知道他前面还说赵菁燕不厚道，太不仁义了，真不知道是谁不仁义，这一个连环计可算是把源氏武士给坑惨了，甚至可以说是被吓死的，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活着真是受罪呀。


那名副官见牛皋如此伤心，心中愧疚不已，抱拳道：“下官提及将军的伤心事，还请将军恕罪。”


牛皋摆手一叹，道：“算了，算了，谁叫俺是马帅了，俺还是怀念与岳飞他们一块冲锋陷阵的日子。”


这话说的一旁的副官都哭了，心里默默说着，好吧，既然你觉得委屈，那这马帅就让我来当吧，所有的痛苦都让我来承受吧。


突然，一名副官指着北面道：“将军，你快看。”


牛皋拿着千里望去，只见一队数千人的人马疾驰过来，道：“糟糕！是源氏在前线断后的部队，他们竟然来的恁地之快，看来是已经识破俺的计策了，真是想不到源氏中还有此等能人，若有机会倒真要会会此人。”说着他立刻放下千里眼，道：“赶紧传令下去，一定要阻止这支军队，万不可让他们冲破包围圈。”


“是。”


来人正是源为义，他在识破牛皋之计，知道源义忠有危险，于是立刻催马赶了过来，当他见到这尸横遍野的景象时，心中一揪，这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但是他来不及多想，赶紧领着部下杀了过去。


牛皋的传令还是来晚了一步，源为义这突然杀上来，宋军应对不急，一时间被杀的是措手不及。


只见源为义手持一杆长枪，在万军从中，竟无人伤得了他，真是犹如无人之境。


牛皋看的大骂，“娘得，别说俺了，即便再兴在此，又岂容此鸟恁地嚣张。”


说的自己好像比杨再兴厉害似得，一旁的将士默默的擦着冷汗，谁人都知道杨再兴在军中虐得最多得就是他牛皋了，也就是岳飞能与杨再兴一决高下，但也是各有胜负，当然，他说的也没有错，要是杨再兴在的话，源为义恐怕已经是枪下亡魂，哪怕是比身高双方也不是一个档次的，毕竟杨再兴都快两米了。


“叔父莫惊，侄儿来了。”


源为义奋勇杀敌，嘴上大声嚷嚷着，因为到处都在打，你不喊，里面的源义忠未必就知道自己的援军来了。


源义忠一听源为义杀来了，为之一振，求生的念头占据了整个大脑，开始集结士兵往源为义那边杀去。


这宋军被源为义从后方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硬生生的被他杀出一个缺口来，这叔侄两军汇合在一起，也顾不得其余的人了，赶紧开溜。


牛皋先是眉头一皱，忽然又是一喜，咧开嘴偷笑起来，急忙招手道：“快快快，取我大弓来。”


原来源为义救出源义忠后，正好往牛皋这边跑来，因为南面是通往京都府的，那个方面的宋军肯定是最多的，不可能放你们跑回京都府，北面宋军兵力最薄弱，但却是去往越前州的，那里可是宋军的大本营，这西面就是海了，所以他们只能往关东方向逃窜，正好撞到牛皋怀里了。


只见一名孔武有力的护卫扛着一张三石大弓走了过来，满脸大汗，但是牛皋却是一手轻松取了过来，三石巨弓活生生的让他拉出一个满月来。


一旁的将士纷纷睁大双眼，要知道牛皋曾经是侍卫马第一射手，还是赢过马桥的男人，可能也就比岳飞稍逊一筹了，毕竟岳飞的箭术是世上无双，能够观摩牛皋的箭术，就跟观摩李奇的贱术一样难得，绝对受益匪浅。


不到片刻，一队人马就催促着战马从山前疾驰而过。


牛皋右手一松，弓弦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一枝长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得仿佛周围的空气与之摩擦都变得发热一般。


“啊——！”


听得一声闷响。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牛皋这一箭至少要把源义忠射落马下时，哪里知道只是射中了手臂，源义忠也是很不礼貌的回了一声闷响给牛皋。


“……！”


一旁将士大失所望呀。


“将军不愧是侍卫马第一射手，这么远都能射中。”


但是牛皋毕竟是老大，你心里失望，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说话的这名副官显然就比较懂行情，是一个可塑之才。


牛皋哼了一声，道：“要真射成这样，还能当我侍卫马第一射手，那我侍卫马岂不是无人矣。”


“啊？”


那名副官一脸错愕的望着牛皋。


牛皋咧开嘴大笑道：“俺是故意的，要一箭就射死了，那未免太便宜他了，呵呵，你们可别忘记我这箭头上可是涂有女神医亲自配置的毒药，中此箭者必死无疑，赶紧命令士兵追击，兴许那源义忠毒发生亡时能拖住他们一会儿。”

第1757章 以慢打快


刘彦宗在沙漠的边缘背水一战，完歼沙洲大半主力，这直接导致沙洲沦陷。


其实完颜宗望并没有怎么往死里去攻，而且是一边进攻，一边采取招降的手段，在第三日，沙洲守将卫母就领着余部出城投降了，因为瓜州自身难保，根本派不出兵力来救援沙洲，继续打下去，也只会是死更多的人，不可能会改变已经注定的结局。


完颜宗望不同于完颜宗翰，最大的区别就是完颜宗望的政治目光要长远一些，他进城后，并没有大开杀戒，而是选择安抚当地的百姓，让他们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不要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改变，另外，他对于卫母是亲睐有加，当初第一轮进攻的时候，就是这个卫母领着守军屡屡抵挡住了金军的猛烈攻势，所以完颜宗望觉得这卫母是一个人才，当场就封个他一个不小的官职，留他在身边继续征战。


这可是莫大的恩惠，作为一个降将，卫母自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待遇会这么好，心中是感激不尽，其实他在西夏一直只是一个先锋官，因为他不是党项人，而是突厥人，故此得不到朝廷的重视，但是完颜宗望却非常看重他，这让他感到有些受宠若惊，如此一来，他自然会愿意为完颜宗望身先士卒。


按道理来说，此时应该立刻进攻瓜州，因为瓜州只有三万守兵，而且不全是精锐，若是拖延的话，对方的援军一到，要想再攻，那就非常困难了，故此，完颜宗望身边的大将，包括刘彦宗都劝完颜宗望赶紧进军瓜州。


可是，完颜宗望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着急，而是决定先一边巩固好沙洲，一边等那些攻城器械。


这攻城器械可是非常笨重的，推着这些攻城器械去瓜州，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去，说不定西夏的援军已经到了，那时候纵使你有攻城器械也很难攻陷瓜州的。


这眼看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但是完颜宗望还在不急不忙的推着那些攻城器械缓缓向瓜州进军，还只行到一半，这底下的将领就都忍不住了。


“都统，事不宜迟，我们要是再拖下去，恐怕对方的援军就赶到了瓜州。”


术烈速急得眼泪都快调出来了，他就不明白了一向崇尚速度的完颜宗望，这一回怎么会变得跟个女人似得，婆婆妈妈的。


刘彦宗也道：“不错，都统，如今我们应该尽快拿下瓜州，而不是推着这些笨重的攻城器械，这也不是我们擅长的。”


刚刚归降的卫母也劝说道：“都统，其实这附近的城池并不像中原大国那般高大坚固，不需要这么多攻城器械。”


他只是刚刚归降的，所以不便多说，这言下之意，就是赶紧去打，不要再拖了。


完颜宗望对此只是笑而不语。


又过去三日，缓慢的进军让金军的战马都有些提不起精神，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它们耐以生存的速度啊！


“报——！”


一名哨骑疾奔进账，“启禀都统，西边、东边发现两路大军直奔瓜州而来。”


卫母忙道：“这两路一定是来自黑水城的黑水镇燕军司和肃州的肃州军司。”


完颜宗望哦了一声，道：“你为何如此笃定。”


卫母道：“都统有所不知，西夏的军事放于一共分为十二监军司，又分左右两厢，每厢六军司，东部的左厢以拱卫兴庆府为主，而右厢则是以防卫西、北两面的防御，一旦一处受到攻击，那么四面八方皆来救援，黑水镇燕军司和肃州军司同属右厢，而瓜州乃是西部大门，又是河西走廊的战略要地，若非万不得已，西夏绝不会允许瓜州出现任何闪失，所以调派这两军司前来救援也在情理之中。”


完颜宗望呵呵一笑，点头道：“我早已经听闻西夏十二军司的大名，对此也略有研究，正是因为十二军司的存在，让西夏的部署是内外并重，布防合理，每有事于西，则自东点集而西；于东，则自西点集而东，中路则东西皆集，调动灵活，作战机动，着实令人称道呀。”


卫母脸色一愣，道：“原来都统知道啊！”


“只是有所听闻，不是很了解。”


完颜宗望笑着摆摆手。


刘彦宗皱眉道：“既然都统早已经料到对方一定会派援军前来救援瓜州，为何不赶紧夺取瓜州，若是对方的援军一到，我们再想攻取，可怕就会变得非常困难，若是不取瓜州，我们是寸步难行啊！”


完颜宗望呵呵笑了几声，道：“记得我还只有十岁的时候，有一天父皇与当今皇上带我去深山中打猎，那一天的运气真是糟糕透了，我们在山里面转悠了半天，打到最大的猎物就是一只大肥兔，正当我十分郁闷时，突然发现了几只小野猪在一块平地上玩耍，还记得当时我真的非常兴奋，取下弓箭就准备射杀。


可是，当今皇上却拦住了我，皇上说这几只小野猪都不够塞牙缝的，若是带回去饲养，不出一年，我们将会收获的更多，也能与更多的族人分享，我听着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就放下弓箭准备上去捕捉，可是父皇又拦住了我，他告诉我，将这几只幼猪带回去饲养，从长远来看，的确非常不错，但是不可解此时之饥饿，说不定最后咱们还得吃这幼猪。


我听着觉得也挺有道理，于是我就问父皇，那我们该怎么做了？父皇就说，这母兽非常爱惜的自己的幼儿，既然幼儿在此，那么母兽肯定也在这附近，我们只要耐性等到，这母兽迟早会出现的，因为当时我还年幼，也只是半信半疑，于是我们就潜伏在附近耐心的等到，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那母兽就出现，父皇当时一箭正中那母兽的头颅，可是那母兽却顶着头上那枝箭做垂死挣扎，还想要护住幼猪逃跑，但是兽终究是兽，我父皇将母兽引出，皇上与我立刻上去擒获幼猪，那母兽见上当，立刻回过头来攻击我们，父皇趁机连放三箭，那母兽终于倒下了，那一日我们收获甚多啊！”


这故事说到最后，刘彦宗终于明白了完颜宗望的意图，道：“都统是想将瓜州作为诱饵，引诱对方来救援，先攻击对方的援军，再取瓜州？”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不错，瓜州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我要取它，易如反掌，但是取下瓜州也只是让我们前进一步而已，我们接下来还得费劲全力去进攻拥有来自各方援军的肃州和甘州，如此一来，我们现在加快攻取瓜州换来的只是我们今后的步步艰难，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先引诱西夏派兵来救，然后先消灭这些援军，再取瓜州，到时我们再进攻甘州、肃州的时候就会轻松许多。”


底下将领恍然大悟，均露出尴尬的傻笑，完颜宗望还是那个完颜宗望，是完颜阿骨打最喜爱的儿子，也是最器重的儿子，但是完颜阿骨打并没有传位与完颜宗望，因为完颜阿骨打知道完颜宗望的本事应该发挥在战场上，而不是浪费在繁琐的治国之道上面，这一点完颜宗望远不如完颜晟，由此可见，完颜阿骨打的胸襟非一般人能及。


完颜宗望向那哨骑问道：“对方有多少人，目前在哪里？”


那哨骑道：“东面来的这一路援军约莫两万人左右，多半都是步兵，离瓜州还有不到十日的路程，而西面的援军约莫有三万大军，以骑兵为主，但是距离瓜州还有半月的路程了，但是目前他们行军动向一直飘忽不定，离肃州的也只有半月的路程。”


虽然黑水城离瓜州的距离比肃州到沙洲多出一倍有余，但是黑水城临近蒙古，骑兵非常多，所以行军快速，再加上西夏士兵历来就是以行军快著称，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


“显然，他们也在观望，若是我们攻下瓜州，他们就立刻前去救援肃州。”完颜宗望点点头，稍一沉吟，道：“彦宗，术烈速，巴鲁，你们领三万骑兵前去阻击东面这一只援军。”


“遵命。”


三人抱拳领命。


完颜宗望又道：“奔睹、那野、赛剌，你们领一万骑兵前去阻击西面那一支援军。”


“啊？”


众将士皆是一愣，这东面才两万援军，你派三万军队去阻击，可是西面有三万援军，而且还是骑兵为主，你却只派一万军队去狙击，他们倒也不是怕，只是感觉这种安排太TM不合理了。


完颜宗望自信的笑道：“你只管去，只要你们无所畏惧的冲锋，我保管你们旗开得胜。”


奔睹等人听完颜宗望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深信不疑，立刻抱拳道：“末将领命。”


完颜宗望道：“其余人随我进攻常乐城，无论如何，我们总得做点样子给党项人看，也该让他们着急了。”


……


……


在西夏与蒙古边境一片草原里面，此时这里正隐藏着一支数万人的军队。


“启禀都统，黑水城的军队已经南下救援。”


一队哨骑疾驰而来，他们来到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人面前，下马行礼汇报。


“哈哈，看来宗望那边进展的非常顺利啊！”


此人正是完颜希尹，他又朝着身边的一员虎将道：“银术可，如今西夏的注意力全都在宗望身上了，该是我们一显身手了。”


完颜银术可自信道：“都统大可放心，若攻不下黑水城，我愿割下自己的人头请罪。”


“这话就重了。”完颜希尹哈哈一笑，意气风发道：“三军听命，即刻开赴黑水城，务必要在夏日来临前，消灭黑水镇燕军。”

第1758章 坐地起价


如今的大宋真可谓是任凭他人如何，我自八风吹不动，外面已经打的是热火朝天，但是大宋不为所动，还是在坚持变法，继思想变革，军制变革，现在大宋终于迎来了财政变革。


以往的财政变革都是以货币战略为主，但是制度上并未有太大的改变，因为当时赵楷上任不久，他得收归财权，故此重新建立起三司使，统管财政，甭管怎么变，先把财政握在手里再说，这财政和军政可是皇帝的两把利器，缺一不可。


但是如今四海升平，国富民安，财富骤增，大量的财富导致以往的那套制度显得有些跟不上趟了，必须得施行改革了，这财政若是不管理好，何谈今后。


预算制即日就提上了议程，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皇宫。


关于皇宫的消费，真的不需要过多的赘述，每年浪费钱财最多的就是皇宫，这么说吧，哪怕是御膳房的一个小总管，每年能捞的油水都是旁人难以估算的，可想而知，这皇宫里面蕴含着多少捞油水的地方，对于这一点，赵楷早就看不过去了，一直想要改变，但是皇宫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腐败了，故此想要改变谈何容易。


正好李奇提出了预算制的概念，所以赵楷迫不及待的拿自己的皇宫开刀了，他又不是浪费钱的主，所以他更加见不得自己的手下去浪费钱了。


如今大宋消息灵通的很，这预算制刚刚提出来，就立刻传到了民间，百姓们纷纷对赵楷竖起大拇指，古往今来皇帝不少，但是敢用律法来约束自己的皇帝，从古到今也就赵楷一人矣，实实在在的明君呀。


而且预算制还未普及，就已经得到了百姓空前的拥护，这道理很简单，以前我交了税，那钱用在哪里，跟我们就没有关系了，我们也不知道这钱用到哪里去了，而如今预算制就能事先告知百姓每年各个方面的预算是多少，那么百姓心里就会有一个底，比如朝廷今年要置办多少农具，这跟农夫息息相关，又比如朝廷打算建多少医院、学院，有多少赈灾储备资金，可以说这一套制度关乎各个阶层，所以但凡大宋子民都非常关心这事情，金夏战事很快就因此沉寂了下去。


这百姓是拥护，可是多半官员可就不爽了，你这么搞的话，那当这官还有什么油水可以捞，基于财政透明，百姓都知道我这里的预算是多少，全部都定死了，我是一点活动的资金都没有呀。


不过，预算制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是这一套制度可不是那么简单，不跟总参谋部一样，只是权力的一种重新分配，预算制十分复杂，关乎全国所有的州县，究竟该怎么去定位预算制，这真是一个难题，哪怕是对于李奇而言，虽然预算制在后世已经全球普及了，而且李奇也深通其理，可问题是后世的情况不跟当代一样，你不能照搬全抄，还得根据当下的情况重新制定出一套能够适应当代的预算制。


这可是给郑逸出了一个大难题了。


太师府。


“郑二冒昧拜访，打扰之处，还请太师多多包涵。”


这一日，郑逸突然来到了太师府，拜见蔡京。


蔡京呵呵道：“郑二，你回京多日，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来拜访老夫吧，老夫要怪你也只会怪你太不念旧情了。”


话虽如此，他心里也明白，虽然他已经致仕，但是他毕竟是赵佶的心腹，而且如今又是李奇一边的，作为三司使的郑逸，肯定不便来拜访。


郑逸拱手道：“晚辈的确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太师不与晚辈一般计较。”


“好了，好了，你好不容易来老夫这里一趟，可别尽顾着赔礼道歉，好歹你现在是三司使，老夫可担当不起。”蔡京说着挥挥手，道：“快坐吧。”


“多谢。”


郑逸又是行了一礼，然后坐了下来。


蔡京呵呵道：“郑二，你是打算先谈公事，还是先叙叙旧？”


郑逸一愣，显得有些尴尬。


“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啊！”蔡京哈哈一笑，又道：“老夫知道你最近很忙，我们还是先谈公事吧，说吧，你找老夫所为何事？”


郑逸见蔡京都这么直接，倒也不好意思再藏藏掩掩的了，道：“是这样的，晚辈今日前来是想问太师借人的。”


“借人？”


蔡京好奇道：“借什么人？”


郑逸道：“相信太师也听闻了最近皇上打算建立预算制。”


蔡京笑呵呵道：“老夫虽然耳已不能闻事了，但是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老夫也略有耳闻。”


郑逸继续道：“可是想要建立这种预算制十分困难，以前的旧算法难以支撑起这一种制度，我们三司需要很多精通新式算术的人才，否则的话，这种预算制根本难以建成。”


蔡京稍稍点头，道：“你是想从老夫的太师学院招手一批算术人才去三司？”


郑逸点头道：“另外，晚辈还听说太师在江南的天才学院还有一批算术天才。”


蔡京皱眉道：“天才学院？你这未免太贪心了一点吧。”


郑逸道：“非晚辈贪心，而是这种预算制度要求太高了，晚辈已经打听过了，关于天才学院学习的算术知识比太师学院的教本还要难上几倍，其实这种新式的算术我也一直在研究，我觉得只有天才学院的学生才能满足预算制的要求。”


蔡京稍显犹豫道：“可是据老夫推算，他们还得有三年才能学业有成。”


郑逸笑道：“既然都是天才，在哪里学都一样。”


“话是这样说没错。”


蔡京很是为难道：“老夫是真的想帮你，但是你也知道不管是太师学院，还是天才学院，讲究的都是选秀制，而算术天才是商业中必不可少的，其实那些算术天才早已经被人盯上了，那些商人为此投入了不少钱在天才学院，老夫不能失信于人啊，否则，谁还会相信这选秀制。”


郑逸道：“太师请放心，朝廷不可能平白无故问太师要人的，朝廷一定会给予相应的酬金。”


蔡京一脸不高兴道：“难道你以为老夫会差这一点钱，哼，老夫是担心太师学院的名誉受损，这做买卖讲究的可就是诚信。”


这话听着怎像似李奇说的话！郑逸暗自嘀咕一句，又道：“晚辈失言了，但请太师听晚辈说完，这钱只是尊重选秀制，以免破坏规矩，除此之外，晚辈还会请求皇上下圣旨，从天才学院招人，并且赐予荣誉给天才学院。”


“这——”


蔡京捋了捋胡须，浑浊的眸子中那微弱的光芒开始闪动起来。


郑逸又道：“不仅如此，但凡招来的人，三司都会给予正式的官职，如今三司正在筹备成立预算部，其中预算人员直接从七品，这可是进士的待遇，可以说是破格提拔，换而言之，等于天才学院的学院还未毕业，就已经是从七品，这若传出去了，对于太师学院可是有莫大的好处，相比起损失的那点点声誉，又算得了什么了。”


蔡京质疑道：“可这不合规矩呀，皇上会答应么？”


郑逸道：“这皇上也没有办法，如今朝中缺乏这种人才，枢密使以前不是说物以稀为贵吗，就如今的朝廷再多几百人算术天才，也可以容得下。”


蔡京嘴角稍稍扯动了下，但还是没有笑出来，只是问道：“你要多少人？”


郑逸道：“晚辈得知将会有一批数学天才上京学习，这一批人我都要了。”


“那可有一百人啊！”


“其实再多一百人，晚辈也能全要了，而且，晚辈还想从太师学院招一些人去。”


郑逸说着又继续道：“太师，如今晚辈实在是没有其它办法，若是没有这些人才，这预算制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恳请太师帮帮晚辈。”


“哎，你这么说就见外了。”


蔡京摆摆手，道：“老夫深受太上皇和皇上的恩德，别说这百余个学生，哪怕是拼了老夫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郑逸兴奋道：“那太师是答应了。”


蔡京点点头道：“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老夫岂有不答应的道理。”说着他稍稍迟疑了下，道：“不过有件事老夫倒是希望你能老夫询问下皇上。”


郑逸好奇道：“什么事？”


蔡京老谋深算道：“是这样的，老夫的几个曾孙都已经快要到考取功名的时候了，不知他们是否有这个机会。”


郑逸一愣，“这——这晚辈可以帮太师询问下皇上，但是结果如此晚辈真的无法给予保证。”


蔡京笑道：“这老夫心里明白。”


郑逸突然道：“可是太师为何不找枢密使帮忙？”


蔡京道：“那小子整天都看不到人，老夫上哪去找他啊。”


“这样啊。”


郑逸点点头，道：“枢密使最近可能是忙了一点。”


“那就有劳了。”


“不敢，不敢。”


这谈妥之后，郑逸就离开了，他现在忙的要死，连在太师府吃一顿便饭的功夫都没有。


郑逸刚一出门，后面就走出一人，此人笑呵呵道：“太师，我想郑二现在心里兜着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这人正是蔡京方才口中说的那位找不到人的李奇。


蔡京没好气道：“郑二是君子，最多也就是骂老夫一句老狐狸。”


……


“这只老狐狸。”


这一出太师府，郑逸着实忍不住了，低声骂了一句。


预算制一出，就立刻传出天才学院的算术天才会来京城学习，摆明蔡京知道郑逸会来求他的，甚至可能是借机提醒郑逸，可别忘了老夫这里还有一批天才在，方才很明显是在坐地起价，郑逸也明白，蔡京不要钱，要的是名誉，要的是美誉，所以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打算好了，反正都送上门被人宰了，还在乎横切竖切么，干脆自己就全部说了出来，不要再拐弯抹角了。


以前太师学院的几乎与政治无关，哪怕是第一位状元黄泽也只是当了一个商人，当然，黄泽还是非常成功，不仅深得衙内的信任，而且俅哥也是非常喜欢他，甚至将蹴鞠联盟的商业运作也交给了黄泽，黄泽是比较低调，其实也算是东京一名富商了，也实在是在东京，随便换一个地方，那真是富甲一方啊。


不过，这年头毕竟还是政治为正道，这一下天才学院出了一批七品官员，可想而知，这对于太师学院是一个多么完美的补充。


蔡京怎么会不想自己的门生遍布朝野，只是以前他不敢提出来罢了，现在大好机会来临，他又是一个马上要入土的人，还不赶紧厚着脸皮多要点回报。

第1759章 你这个老东西


“君子？”


李奇呵呵笑道：“以前的郑二的确是一个正人君子，对此我是深信不疑，并且也非常敬佩，但是现在郑二倒更像是一个政客，至少他懂得用利益去换取回报了，而不是跟太师说那些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蔡京呵呵笑了起来。


李奇稍稍皱眉道：“太师，你笑什么？”


蔡京捋着胡须道：“他远非你们想象的那般谦谦君子，郑二可以说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他的聪明才智不亚于你和秦桧，只是他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李奇哦了一声，道：“太师此话怎说？”


“你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蔡京指了指李奇，继续说道：“在皇上刚刚即位的时候，论风头谁能及你，不管是秦桧还是郑逸与你打交道，都得好好思量一番，相比起秦桧而言，郑逸就更加需要低调了，你虽然没有经历过以前的三司使把持朝政的时候，但是你也应该听说过，三司使的权力绝非郑逸所表现出那般软弱，这么与你说吧，如果秦桧担任三司使得话，这宰相可能已经被他架空了，这也是为什么当初要将三司使一分为三，因为三司不禁能够操控朝政，还能够掌控军政，除皇上以外，任何事都有求于三司使。”


李奇皱眉道：“你的意思是郑逸不加入我和秦桧之间的争斗，只是为了低调，不要让皇上担忧。”


蔡京道：“不参加朋党之争，跟郑二的性格是有一些关系，但是你说的也一定是原因之一，如果郑逸也加入进来，那么他面临的只有两条路，第一，被你们打败，被迫致仕，第二，把你们打败，然后被皇上赶出京城，因为三司使权力太庞大了，牵扯的利益也太多了，一旦动起来，根本收不住，其关键还是在于当今皇上非常强势，你们这帮臣子也就你敢打皇上的主意。”


“我可不敢。”


李奇急忙辩驳一句，又道：“也对，当时我只想着自己的权力太大，得分一些权力出去，却没有想到郑逸也在做这个打算，嗯，正是因为他的处处忍让，皇上才会更加器重他，现在想来，宰相、枢密使、三司使，还就属他三司使坐得最稳。”


蔡京点头道：“这也在情理之中啊，要是郑逸一点手段都没有，皇上怎么可能升他为三司使，你应该知道的，其实当时太上皇也是非常喜欢郑逸，要不是他被情所困，现在至少也是三四品大员，不过该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哼，该是我的，更加抢不走，比如王瑶，我才是赢家。李奇心中小小得意了一番。


蔡京倒是没有注意，继续说道：“不过他现在无须在忍让了。”


李奇一怔，随即点头道：“是啊，只要预算制建立后，反正他注定会要得罪满朝文武的，就好比前些日子我扣下中书省的拨款，以及整顿酒税，害得我少了很多钱啊。”


“那点点钱对你而言不就是九牛一毛吗。”


蔡京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李奇的矫揉造作，又道：“不过这只是其一，因为预算制的出现，二院就顺理成章的介入财政，虽然秦桧要求将商务局和户部并入三司，看似三司使的权力更加大了，但你这预算制却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三司使的权力，所以郑逸不用再顾忌太多，老夫想皇上肯定还乐于见到郑逸前面对于你们的报复。”


李奇笑着点头道：“若非如此，我岂会就此罢休，让出这么多利润出去，预算制必须要一个有魄力的三司使才能执行下去，要是这也怕，那也怕，你这预算怎么算都算不出一个结果来，因为人情、人权都是无法统计的，而预算制就是要撇开这一切，根据实际情况来预算，如果皇上真的决心要建立预算制，那么皇上一定需要一个敢作敢为的三司使。”


“正是此理啊！你们可得小心了，可别想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拿郑二当刀使，如今预算制还在建立当中，他可是有足够的理由去整你们的。”蔡京带有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着。


这个老家伙！李奇忙道：“这可是秦桧专爱干的事情，我一般都是被牵连的，我与郑二的关系还是挺好的。”


“那他还调查你的酒税。”


“呃……！”


蔡京哈哈一笑，又道：“对了，你现在总可以说了，你怎么就算准郑二一定会来找老夫的。”


李奇呵呵道：“这很简单，预算制是我提出来的，我当然心中有底，就三司那群老东西——呃，我不是指桑骂槐。”


蔡京闭着眼，没好气道：“你不说后面这句，老夫倒还不觉得，现在老夫敢肯定你就是在指桑骂槐。”


“误会，这绝对是误会。”


李奇一脸尴尬，急忙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三司那些人的算术方法太落后了，根本就不行，如果要搞预算制，那么只有新式算术才能够支撑起来，要论这新式算术，太学院都不如太师学院，所以郑逸肯定会来找太师要人，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给的条件这么优厚，啧啧，我第一回看到皇上封官是论批发的，一次贡献百多个七品官，了不得啊，了不得啊。”


你小子摆明是在暗讽老夫啊！蔡京喷着口水道：“老夫比你多少几十年，可也是第一回看到厨子封王的。”


李奇争辩道：“太师，你这是人身攻击呀，再说人家太监都能封王，为何厨子就不可以。”


“你——你骂谁太监了。”


“我说童贯呀！”


是啊，差点忘记童贯也被封为广阳郡王。蔡京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你可别多想，老夫是在夸你，能从厨子爬到枢密使，古往今来，也就是你一个而已。”


李奇哪里会介意，他一直以此为荣，但是嘴上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也是敬佩太师了，想必太师以前做宰相的时候，也不敢一下子安插一百党羽入朝吧，哦不，门生，门生。”


蔡京好气好笑道：“我说你小子难得来一回，别老是惦记着惹老夫生气，老夫没多少日子，你有本事就等老夫死了之后，将老夫给气活过来。”


“抱歉，这本事我真没有。”


“……！”


李奇嘿嘿一笑，道：“不过太师，其实我一直都非常敬佩你的，我也真没有想到你对预算制竟然恁地了解，还能以此摸准郑二的心思，这姜还是老的辣呀。”


“你少奉承老夫了。”


蔡京一点也不领情，道：“其实老夫可能连略知皮毛都谈不上，哦，老夫听说朝中还是有不少人反对预算制。”


李奇道：“我若没钱的话，我也会反对啊，我当官为什么，这不是断我财路么。”


蔡京哼道：“这不可能。”


“为何？”


“你这么狡猾，怎么可能没钱。”


“呃……！”


李奇厚着脸皮道：“我愚钝，全把这当成赞赏了，这总比被人说一辈子没钱的要好。”


蔡京懒得与他瞎扯，道：“其实老夫今日也想好好问问你这种预算制。”


李奇不答反问道：“太师你以为如何呢？”


蔡京思忖片刻，道：“我听说朝中的大臣都是以这种预算制过于死板，缺乏灵动为理由请求皇上收回成命。”


李奇点点头道：“是有此事。”


蔡京摇摇头道：“但是老夫不这么以为，这种预算制看似死板，但其实不然，它只是事先把一切都计算好，然后再来实行，而以前的制度是灵活，但那只是被逼无奈的随机应变，这事先准备好总比事情发生后再来想办法应对要更好，任何一个人都喜欢运筹帷幄，而非随机应变。


老夫相信这也是皇上看好这种制度的主要原因，当然，这也得三司能够做预算到事无巨细，若能如此，我大宋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这可以用你的武学修为来说，以前的制度就好像独孤求败弱冠之际的剑术，灵动，见招拆招，但是这一套预算制就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任凭你如何变，我就这么几招足以，所以预算制要更高于以前的制度，并且不像他人说的那么办繁琐，反而是十分简洁。”


不亏是蔡老货啊，虽然双目昏花，但是看得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些。李奇由衷的赞许一番，笑道：“神雕侠侣已经完结好几年了，但是想不到太师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蔡京摆摆手道：“老夫哪能记得这么多，只是这几句话虽说是武学修为，但是其中蕴含着很多大道理，故此老夫记得比较清楚。老夫该说的可全都说，现在你该你说了。”


李奇笑道：“其实预算制主要还是针对官员贪污的，虽说贪官是杀不尽，斩不决的，但是你不能因此放任不管。人是有主观意识的，他们都非常珍惜自己的财富，哪怕是他们挥霍了，至少他们也享受了一时之快，算不得亏，但是国家是无意识形态的，无法自己管理自己的财富，就无法珍惜自己的财富，这需要人去打理，但是人又是非常自私的，所以这人一旦当官了，他们就会情不自禁的将国家的财产视作是自己的财产，往往一个王朝走向灭亡，首先一定是从内部开始的，纵观历来，每个朝代的末代其实都是空前的像似，这就好比一棵参天大树，外面有几道刮痕，并不碍事，可怕的是内部已经腐朽了，这才是致命的。


这官能治国，也能灭国，要杜绝这种现象，就必须用以制度来约束他们，制度越完善，财政的漏洞就越少，给予官员的贪污的机会就越少，这机会越少，那么贪污的现象就越少，虽然没有完美的制度，但是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让制度趋于完美，商务局富国，军器监、总参谋部强国，但是它们都是建立在一个干净的平台上，而预算制、二院制、财政透明加在一起其实就是一套完整的反贪污体系，这也是我经济建设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我可不想我的变法只是为了养肥那些贪官，所以这个不成功，那么整个变法就全面失败。”


蔡京呵呵道：“想不到你的变法恁地脆弱。”


李奇无奈道：“那些贪官连一个强大的王朝都能瓦解，何况这区区变法了。”


蔡京笑着点点头，道：“但是老夫真的非常好奇，不管是二院，还是预算制，可也把你自己束缚在内，会给你的官途添加许多困难。”


李奇笑道：“还是那句话，因为我是一个商人。”


蔡京错愕道：“这跟你是商人有什么关系？”


李奇不答反问道：“太师，如果我说我追求的是一个强大且名符其实的中原大国，你是否认同？”


“这老夫认同。”蔡京没有任何犹豫，毕竟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


“这不就是了，其实任何人追求的永远都是利益，只是每个人心中的利益也许毫无干系，有些人追求美女，有些人追求好酒，有些人追求字画，这其实就跟人追求钱财是一个道理，不见得谁文雅，谁低贱，而商人与普通人不同的是，商人追求的永远是利益最大化，将有限的资源转化成更多的利润。”


李奇一本正经道：“如果皇上要我治理杭州或者是二郡，甚至于整个国家，就算我治理的非常好，又能如何，就好比诸葛贤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那只是他的个人能力在支撑着，他一倒下，蜀国就灭亡了，我也会死的，一旦我死了，我留下的只是一堆黄土罢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得不好听一点，也就一句话而已，没有任何实质的利益，这不符合商人的惯性思想。


我给这个国家什么都没有留下，但是制度是不会死的，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将我的能力具体化，变化成一种能够可以持久下去的盈利工具，这么说吧，哪怕这种制度在我死后多停留一炷香，那对于我而言，就是赚了，我追求的利益就得到了最大化的体现，我希望我能做那个埋下种子的人，而不是那个乘凉的人，不是我说有多么的伟大，只是因为那个乘凉的人不过也是我心中利益的一部分而已，我才是最大的庄家，哪怕我已经不在了。”


蔡京听得沉默半响，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真是无奸不商啊！”


李奇翻着白眼道：“好吧，我承认我刚才就是在指桑骂槐。”心里补充道，你这个老东西。

第1760章 强大的援军


日本，越前州。


大跌眼镜！


曾在一日之际，平氏主力全部埋葬，但是平氏武士万万没有想到这报应来的如此之快，源氏大军在一夜之际竟然被宋军全部歼灭，这等景象似曾相识啊！


但是这还没有完，牛皋在越前州歼灭源氏全部主力后，又得知自己的援军在前方消灭了日本在若狭的水军，并且占领了若狭港口，这若狭州虽然不利于防守，可却是越前州和京都府的缓冲地带，是兵家必争之地。


于是牛皋立刻让大军快速进军若狭州，与那支援军会合。


另外，赵菁燕还希望平武郎领着他们那些残留部队前去前线，平武郎也答应了，如今大仇得报，而且又是他们大举反攻的时候，若是宋军不让他们参与，那他会对战局完全失控，而且他也没有理由拒绝，毕竟宋军还是在帮他们打仗，你一个主人都不去打，这像什么话，屁颠屁颠的带领平氏最后的部队出了越前州。


可是他也不想想，就他们这点点部队，又能获得什么话语权。


赵菁燕忽悠完平武郎后，又留守了两万士兵屯守越前州和宋人州一来防止来自关东地区的偷袭，二来是消灭后方的敌人，因为宋人州正好在日本的中间，从这里进军虽然避免不了两面作战，但是同时也能让日本朝廷难以首尾兼顾。


不到数日，牛皋大军就达到了若狭州，与那一支突如其来的援军会合。


“这——这是我们的援军么？”


当牛皋来到若狭州，望着面前那一列列身着全黑色盔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军队，不禁咽了咽口水，傻子都看得出，这只军队的装备远比他们要精良的多，光这战马都比他们的战马要好的多，一对牛眼还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末将卓飞参见牛将军，赵军师，魏将军。”


一位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年轻少将下得马来，向牛皋他们抱拳行礼。


唰唰唰！


后面数千名士兵齐齐挥出右手，真是一点杂音都没有。


牛皋看到这熟悉的军礼，才感觉到宋军的一点气氛，回了一个军礼，嘴上却纳闷道：“军师，俺咋没有听说朝廷会派援军来，而且俺作为侍卫马统帅，也不知道我大宋还有这么一支装备恁地精良的军队。”


魏明突然上前道：“牛将军，这一支军队乃是朝廷暗中在虾夷岛准备的，这些人也非全都是我大宋子民。”


牛皋听得有些惊讶，这不是我大宋子民，怎么又会是我大宋军队了，道：“你这话从何说起？”


魏明道：“这些人其实都是一些孤儿，其中有我大宋人士、高丽人士、有虾夷人士，还有日本人士，朝廷暗中吸纳这些孤儿，给予他们粮食和帮助，又在虾夷岛训练他们，牛将军也应该知道，我大宋还得应对金国、西夏，很难派更多的援军来，而这支军队就是以备日本战场的不时之需。”


“原来如此。”


牛皋点点头，道：“可是这马匹又是从哪里来的，我瞧着怎么有点像金国马？”


魏明笑道：“将军真是好眼神，这正是金国马。”


牛皋大惊失色道：“这如何可能，金国可是不像我们贩卖战马的。”


魏明道：“的确，但是在金国与高丽的边境却有着很多走私马匹的商人。”


牛皋一愣，连连点头道：“我明白了，咱们这是借用高丽去金国走私马匹。”


魏明笑道：“正是如此。如今我们在虾夷岛也有一个马场。”


“还有一个马场。”


牛皋又是一惊，突然向卓飞招招手。


卓飞立刻上前道：“将军有何吩咐？”


牛皋突然伸出那粗糙的大手抚摸了下卓飞那并不纤细的胳膊。


基佬？


卓飞立刻掉的一地的鸡皮疙瘩。


一旁将士见了，也纷纷露出恶心的表情，要知道方才牛皋抚摸时，竟然还翘起了兰花指，试想想这么一个莽夫翘起兰花指抚摸另一个强壮的男子，这跟丢肥皂又有什么区别，太恶心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的望着牛皋。


“啊？”


牛皋也反应过来，连忙道：“你们看着俺作甚，俺只是觉得这盔甲好生漂亮，对了，你这是什么皮做的，如此紧凑，看上去干净利落，真是奇特。”


虽然神机营的骑兵也是黑甲，但是远不如这只军队的黑甲漂亮，他穿的黑甲似乎是用皮甲和铁甲组合而成的，头盔、两肩，胸前是镶有铁片，其余的都是皮甲，但是这种皮质非常特殊，裹得紧紧的，将士兵们那完美的身材展现的淋漓精致，曲线清晰，看上去真是一种享受，但是从他们的动作来看，似乎并不影响，可见这皮质的伸展性是非常良好的。


故此牛皋感到非常好奇。


原来他就是问这事。卓飞松了口气，他对男人可没有兴趣，更别提长满络腮胡的男人，道：“回禀将军，这是用鲸鲨皮做的。”


“鲸鲨皮啊！厉害，真是厉害，这是谁想出来的。”


“因为虾夷岛的海产非常丰富，而虾夷岛很多百姓都用鱼皮裹身，故此我们学着制作了这一种盔甲。”


牛皋低声道：“哎，你们还有没有多余的？”


卓飞啊了一声，道：“倒是有得。”


牛皋嘿嘿道：“那给俺来一套吧。”


这盔甲实在是太漂亮了，牛皋也是欢喜不已，这武将吗，自然爱盔甲。


卓飞顶着一头冷汗道：“是，待会末将将让人给将军送去，只是——只是这种盔甲没有统一的大小，必须要合身，故此还得请裁缝先为将军量身。”


“没事，没事，这点功夫俺还是有的。”牛皋忙道。


赵菁燕突然道：“牛将军，你何不再用金子打造两条金锏来当武器用，随便再派人去多捕捉点鲸鲨来，制造更多的盔甲，我们就可以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也好帮你打理打理。”


牛皋一脸尴尬道：“军师说笑了。”


赵菁燕淡淡道：“可我见你是认真的。”


“俺——俺也是说笑的。”


牛皋连咳几声，一脸严肃的问道：“现在这若狭州的情况怎么样？”


卓飞道：“回禀将军，如今若狭州的敌人已经尽数消灭，而且我们截获了源氏的屯扎在此的粮草。”


“是吗？”


牛皋大喜，一拍掌道：“那真是太好了，你们这一战打的真是漂亮。”


卓飞突然想起什么似得，道：“哦，我们在来的路上还遇到我们的补给船队，朝廷此番给我们增补五百门没良心炮以及大量的火药包，正巧我们要进攻若狭港口，于是我就安排补给船队在附近的岛屿停歇，待我们攻取若狭港口后，就直接在这里登陆，等候牛将军。”


“啥？没良心炮？”


牛皋一脸呆愣。


卓飞道：“这是一种更加方便的火炮，是最近军器监才研制出来的。”


牛皋眼放精光，嘿嘿道：“没良心炮，这一定与枢密使有关吧。”


卓飞点头道：“据说这名字正是枢密使取的。”


牛皋兴奋道：“就知道是这样的，普天之下也只有枢密使取得出这名字，这是炮如其人呀！”


赵菁燕黛眉一蹙，道：“牛将军，还请你慎言。”


“啊，哦，俺绝非此意，军师莫要误会了。”


牛皋又问道：“那这没良心炮可已上岸？”


卓飞道：“已经运送上岸。”


“那快去带俺看看。”


说着，牛皋突然又望向赵菁燕，道：“军师，俺就先失陪一会儿了。”


赵菁燕这倒也没有反对，毕竟这是一种新式炮，作为统帅应该有所了解，点了点头，道：“你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这牛皋刚一离开，魏明突然低声向赵菁燕道：“军师，你说牛将军是否有所察觉？”


赵菁燕嘴角一扬，笑道：“你别看这厮三大五粗的，其实心细的很，我想他早已经有所察觉。”


魏明面色一惊，道：“那——”


赵菁燕打断了他的话，道：“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会在这时候装成无知，牛皋可不是傻子，所以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其实他只是来打仗的，打赢这一仗就是了，其余的事用不着他来关心，他也不够资格来关心。”


“报——！”


一名哨骑快马来到赵菁燕跟前，连马都没有下，就抱拳道：“启禀军师，我们的追击部队在琵琶湖以北的地方遭遇到源为义的反扑，我军苦战半日，但最终还是让源为义跑了。”


“又是他？”


赵菁燕眯了眯眼。


魏明道：“军师，此人不能小觑，据说当初野坂山一战就是他的出的主意，而且若非他及时洞悉我们的计划，前来营救源义忠，说不定源氏大军已经全军覆没了。”


“此人的确是一个人才。”赵菁燕说着突然一笑，道：“但是他已经是一条连家都不能回的丧家之犬，不足为虑，只要让南博万派人去暗中监视他们即可，等我们能够腾出手来，再去对付他。”


魏明见赵菁燕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知道她肯定已经为源为义安排了后路，也不再多问。


赵菁燕又道：“对了，商人是否已经全部退出？”


魏明道：“我们的商人已经全部去往了虾夷岛。”


赵菁燕点点头道：“这就行了。”

第1761章 商人的天堂


在三重县以西三十余里外的一个大树下，绿绿的草地上多出一个土包来。


源为义站在土包前面，目露凶光，道：“叔父，侄儿知你死不瞑目，但是你放心，侄儿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杀光宋贼，让他们在地下给你为奴为婢，供你驱使。”


刘云熙专门配置毒箭，中箭之人那是必死无疑，这可是不分地域和种族的，源义忠自然也不例外，撑了几日的源义忠，终于还是因箭伤毒发身亡了，源为义害怕尸体腐烂，只能就地将他埋葬，然而，他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源氏新一任家主。


“少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名大将上前请示，虽然他们暂时摆脱了宋军的追击，但是现在还不能说已经安全了。


源为义哼了一声，道：“我看宋贼是狼子野心，他们此番前来根本就不是帮助平氏的，而是想借平氏吞并我日本，可惜我们和平氏一直被蒙在鼓里，如今宋贼已经夺取了若狭港口，我想他们下一步一定是进攻京都府，我们必须得马上回去救援，纵使一死，也不决不能让宋贼得逞。”


“报——，少将军，南面正有一支队伍正向我们这边行来，现在距离咱们只有约莫五里路的样子。”


那大将惊呼到：“宋贼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


“好——好像不是宋贼，而且就几百人。”


“几百人？”


源为义迟疑了下，道：“走，去看看。”


“前面可是为义。”


只听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喊道。


源为义举目望去，突然激动的说道：“是我兄长。”


来人正是源氏另一血脉的后起之秀源赖政。


“堂兄，是我。”


源为义急忙迎了上去。


“为义，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源赖政急忙跳下马来了，打量了下源为义，道：“你还好吧？”


源为义道：“我没事。”


“叔父呢？他怎么样？”


“叔父他——”


源为义双拳紧握，格格作响，咬牙切齿道：“叔父他身中毒箭，已经——已经去世了。”


“你说什么？”


源赖政身子摇晃了几下，这源义忠可是源氏家主，这家主死了，那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


源为义道：“兄长，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我瞧宋贼此番前来目的不单单是为了帮助平氏，而是想吞并我日本，我们必须得马上回京将此事告知朝廷，一定要赶在宋军抵达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京都府有失，我们可就全完了。”


源赖政突然说道：“你不能回去啊。”


源为义惊讶道：“为什么？”


源赖政重重一叹，道：“我来此就是为了此事，那藤原忠实和藤原赖长为了打击太政大臣，将此番战败的罪责全部推倒我们源氏头上来，他告知法皇正是因为叔父一心想与宋贼合作，得到平氏的家也，故此才中了宋贼的诡计，如今证据确凿，法皇大怒，下命要拿你，你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藤原忠实和藤原赖长其实就是太政大臣藤原忠通的亲生父亲和亲弟弟，只是因为藤原忠实素来喜爱次子藤原赖长，因而遭受到藤原忠通的嫉妒，而藤原忠通因为献计帮鸟羽法皇巩固政权，深得信任，故此藤原忠实屡屡想提拔次子藤原赖长，都遭受到藤原忠通的各种阻扰，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于是父子两借着源氏的失败抨击藤原忠通，鸟羽法皇也得找个人来为此番失败来背锅，源氏无疑是最好得人选。


“这——”


这番打击对于源为义而言，要远胜于源义忠之死，呆愣好半响，突然的愤怒咆哮道：“岂有此理，如今国难临头，他们竟还想着窝里斗，可惜我源氏数万弟兄的牺牲，这群贵族真是太可恶了。”


源赖政哼道：“听说这都是藤原赖长身边的宠妾出的主意，可惜我源氏忠心耿耿，竟不如一个女人的枕边风。”


“这些祸国殃民的女人，要是落在我手里，我定不饶她。”


源为义恨得双目都已经变得通红。


这个宠妾自然也是李奇当初费劲千辛万苦安插到日本朝野中的国际间谍，如今总算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且到这里，赵菁燕的连环计才算是完美结束了，深晓政治的赵菁燕，知道源氏一旦大败，那么日本朝廷肯定会找一个代罪羔羊，故此借着藤原氏内部的斗争，使用离间计，离间朝廷和源氏的关系，大幅度的削弱日本朝廷的势力。


源赖政道：“为义，现在我们源氏在京都府的势力岌岌可危，太政大臣正在极力帮我们周旋，但是一旦你回去，可能会牵连甚广，所以太政大臣和族中长辈让我前来阻止你们回京。”


源为义道：“可是我一走，岂不是不打自招？”


源赖政郁闷道：“现在证据确凿，叔父当初的确是打算与宋军结盟，若非如此，也不会中宋贼的奸计，你现在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源为义哑然无语，的确，这要怪还真只能怪源义忠太贪心了，这贪恋背后必定隐藏着杀机呀。过了好半响，他才哽咽道：“那太政大臣让我去哪里？”


“关东。”


源赖政道：“现在我们能去的地方也只有关东了，那里目前还都是我们的势力。”


源为义无奈的点点头道：“好吧，若是战事有变，我们还能从关东出兵，偷袭他们的后方。”


说完，他仰面一声长叹，脸色露出与他年纪不符合的悲哀之色。


不甘！


纵使有满腔的不甘，纵使他知道国难当头，纵使——，但是他不得不领着残余部队逃亡关东，这就是政治的残酷性，政治是没有对错的，政治是不分时候的，政治就是这么的让人欢喜让人伤神。


这一盘棋下到这里，赵菁燕和牛皋可谓是完败源氏，但是他们接下来面临是最难过的一道难关，就是如何攻占日本的京师，京都府，其实打到这里，日本朝廷还没有出动他们的正规军，真正的困难还是刚刚开始。


……


……


虾夷岛！


“各位贵客，我是这里主簿曹文彬，欢迎来到虾夷岛。”


一位身着长衫，文质彬彬的文人，站在码头上，迎接刚刚从日本迁徙这里的大宋商人。


但是他的礼貌似乎没有得到太热烈的回应，甚至都没有几个人搭理他，那些商人一下船就左顾右盼，面露恐惧之色，他们想回家，而不是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哎哎哎，主簿先生，我们得在这里待多久？”


“枢密使让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我们要回大宋。”


……


曹文彬微微一笑，“各位请稍安勿躁，我只是一个主薄，负责在此等候你们，至于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但是常言道，既来之，则安之，不来也都来了，各位贵客何不放下心来，就当是出来散散心，相信各位很快就会喜欢这里的。请。”


说着，他手向旁一引。


这些商人一听，没有办法，索性也就不多想了，反正你们管吃管喝就行，跟着曹文彬出了码头，可是当他们来到一个小山丘时，登时被眼前的景色给迷住了。


但见眼前是一片新绿色，绿草成茵，鲜花遍野，碧波荡漾，绿水环绕，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刑，似静似动，这远远地眺望，微风拂过，小草萌萌的摇着头，激起阵阵泥土散发出的芳香，把一大片一大片庄稼吹得如涟波荡漾。


美！


实在是太美了！


那些商人都已经看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是别有洞天。


曹文彬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因为他刚刚来的时候，同样也是这种表情，又道：“各位贵客，这只不过是虾夷岛的冰山一角，在这里还有丰富的良田、海产、矿资源，枢密使已经吩咐过了，若是各位愿意留在这里的话，会从中划出一部分利益来给你们作为对于你们在日本投资的补偿。哦，这里的人口非常少，店铺少得可怜，连一间像样的脚店都么有，没有任何竞争，但是资源却是非常丰富，这些都是属于你们的，而且在我们虾夷岛的规则就是商人为大，信奉的是各位的能力，而不是那些圣人的道德，多劳多得，可以说是商人的天堂，相信假以时日，各位将会成为世上顶级的富豪。”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商人们是热泪盈眶呀，心里都在责怪枢密使，你突然丢这么大一个蛋糕下来，好歹也顾虑下我们是否承受的了，万一我有心脏病那可如何是好啊！


好在商人们的心脏都非常坚挺，脸色的表情是风云突变啊。


“这位主簿先生，我想问一下，这里都是属于我们的？”


“可以这么说，当地虾夷人并不是很多，有足够的地方容下我们，只是暂时别去打扰他们就好，当然，你们可以你们的才智为他们创造出更富裕的生活。”


“可是人这么少，我们跟谁做买卖呀。”


“这里离高丽、金国、日本，都比较近，而且我们有一支足够支撑起各位生意的船队。”


“你方才说这里还有很多矿业，这些我们也能够开采？”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但是矿业，要是各位有本事甚至还能制作武器贩卖，但是暂时还有一些限制，不过各位请放心，枢密使已经帮各位都规划好了。哦，各位远道而来，都已经非常累了，我先带各位前去休息，明日再带各位参观下农业区、商业区、工业区。”


“不累，不累，你现在就带我们去吧，我们随便吃点干粮就行了。”


“对对对，我们待在船上天天睡觉，早就休息烦了，现在只想走动走动。”


“主簿先生，快点带我们去吧。”


曹文彬苦笑一声，商人就是商人，典型的要钱不要命啊。

第1762章 有奸细


牛皋没有在若狭中部做过多的停留，如今宋军正士气高昂，他可不会等士气消散再去进攻，而且他也不想给日本朝廷太多准备的时间，立刻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奔赴京都府。


而日本朝廷方面也赶紧调动人马前去狙击宋军，对外是宣传有十万人马，任命兵部老大兵部卿藤原树田为统帅，这藤原树田是藤原氏的一位将军，一直掌握着京师防卫，但是估计实际兵力也就七八万左右，其中有四五万精锐，其余的都是临时征召上来的，这敌人都打到京师来了，百姓必须得参战了，但是这精锐可是朝廷的正规军，装备精良，远非源氏武士可以比拟的，毕竟是保卫京都府的军队。


双方在京都府与若狭的交界处展开了一场激战，这可是实打实的一战，拼的可都是硬实力，牛皋、赵菁燕以为对方准备不足，这一击肯定能够击溃敌人，但是令宋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连番猛攻均已失败告终。


这若狭州虽然不大，但由于是天然港口，故此这里的人口是非常密集的，特别是临近京都府这一块，房屋密集，而日本军队正是依靠这一代的居民区，顽强的抵抗住了宋军的猛攻，这日本没有中原那些坚固的城池，他们都是依靠居民区抵抗敌人，说是居民区，其实还是有加固的，前面的都是石墙，又将房屋改造成碉堡，而且添加了很多防御措施，这让宋军有些措手不及。


不仅如此，这日本武士从小就接受残酷的训练，作战时非常凶猛，前面一战，宋军也只是凭借计谋取胜，并非是势力辗压，毕竟生存环境不一样，论凶猛程度，宋军还是稍逊一筹，这个还是跟文明程度有关，文明较低的民族，一般都比较凶悍一些。


而且日本现在是彻底与大宋决裂，开始不遗余力的宣传大宋侵略日本，这导致京都府的百姓空前的团结，都自愿上阵杀敌，同时间，日本也开始从各藩国调集援军前来。


更为关键的是，若狭州这地区狭隘，西边临海，东边靠着琵琶湖，除非你走水路，否则必须通过这居民区，但是走水路的话，往海上走，时间久，得绕很远的路，而且港口缺乏，即便有港口，登陆战可是非常难打的，所以绕路是行不通的。


然而，接连失利，让宋军士气显得有些低落，而且损失也是非常惨重。


另外就是宋军还没有足够补给，虽然他们早就让平氏在宋人州、越前州征召兵马，但是日本人就这么点点多，而且北陆道能够上阵杀敌的，当初都给平忠正给征去了，所用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而日本朝廷方面的补给却是源源不断的。


这拖下去肯定是对宋军不利，虽然他们还是在进攻，但是对方的人是越打越多，而自己这边却是越打越少，这似乎跟当初完颜宗望在汴京的遭遇一样，甚至还不如，至少完颜宗望已经打到了开封府，而他们还在京都府的边境徘徊，这着实让人难以接受。


宋军大帐中。


一种焦虑的心态渐渐弥漫开来。


怎么办？


牛皋坐在上座上，是眉头紧锁，他必须要突破这一道防线，但是他没有想到日本军队的战斗力竟然如此之高，可是你也不想想，你都打到人家京师了，人家要是还不殊死一搏，那就没有机会了。


赵菁燕突然说道：“牛将军，要是实在攻不下，我们还是撤走吧。”


他们现在唯一比完颜宗望当初在开封好的是，他们占领了港口，又有足够的船只，可以随时从若狭港口撤退。


牛皋面色一惊，诧异的望着赵菁燕。


他未出声，坐在赵菁燕对面的平武郎就焦急道：“军师，你们怎么能在这时候撤退了，你们若撤了，我们怎么办？”


在与源氏谈判的时候，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就是利用朝廷来从中调解，但是现在不同了，日本朝廷是将他们平氏钉上卖国求荣的罪名，宋军一走，他们平氏铁定灭门。


赵菁燕叹道：“我们也不想走，而且我们也尽力帮你们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若是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走不了了。”


魏明突然道：“军师，如果我们撤退的话，万一敌人趁势反攻，我们很难从容登船撤退，说不定还会全军覆没。”


赵菁燕没有搭理他，而是向牛皋问道：“将军，你怎么看？”


牛皋还是一头雾水，望了眼赵菁燕，迟疑道：“这事容俺再想想吧。”说着他又想平武郎说道：“平将军，我们绝不会弃你们不顾的，如果我们真的要撤退，你们要是愿意的话，可以与我们一块离开，我们大宋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平武郎听得哑然无语，只是茫然的望着牛皋。


虽然牛皋还未明言表明要撤退，但是撤兵的消息立刻在军营中传开了，宋军士兵开始萌生退意，这毕竟是客场作战，一旦遭遇顽强抵抗，军心很容易就溃散，而主场作战的日本却因为民族之心变得更加团结，士气高昂。


这对于久攻不下的宋军无疑是雪上加霜。


第二日一早，赵菁燕早早起来，清洗下了脸，望着镜中自己那张令无数女人羞愧的脸蛋，虽然她天生丽质，但是常年的奔波还是让她那绝美容颜受到一些影响，但是却更显成熟，气质更是迷人，突然，她发现鬓间多出一根白丝来，十分刺眼，不禁一愣，愁绪漫上心头来，心中不禁想起李奇来，过了一会儿，她突然伸手去准备扯掉这讨厌的白发，但是当她刚刚拨开边上的黑丝，捻住那根白丝的时候，突然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相比起死去的弟兄，我这一根白发又算得了什么。”随即芊芊玉指将白丝拨至耳后。


这时候，那身边的一位女保镖在门外道：“军师，牛将军来了。”


“让他稍等一会儿。”


赵菁燕赶紧擦擦脸，当她将脸帕放到架子上时，心中突然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来，燕福，你这又是何苦了，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做一个枢密使夫人不是更好么，何必让自己连洗把脸的功夫都没有，真是自找罪受。


自嘲归自嘲，但并不影响她脸色的自信，她从不后悔自己任何的一个决定，这一点她与李奇是非常相似的，很快的整理了下，然后让下人请牛皋进来。


“你们都退下吧。”


牛皋进来后，赵菁燕一挥手，让下人全部退下，又伸手示意道：“将军请坐。”


牛皋满脸郁闷，展露无遗，随口说了一声“多谢”，就坐了下来，道：“军师应该猜到俺是为何而来吧。”


赵菁燕点点头道：“你是想来问我，昨日说的撤兵是不是出自真心。”


牛皋道：“那究竟是否？”


赵菁燕不答反问道：“将军以为呢？”


牛皋摇摇头道：“这俺不知道，临行前枢密使也曾吩咐过，撤兵与否全凭你做主。”


你倒是精明，这还没有开始做决定，你就将责任全部推给了我。赵菁燕苦笑道：“那是因为枢密使知道我不到绝境是绝不会撤兵的，将军以为现在我们是否到了绝境？”


牛皋面色凝重的沉吟片刻，才摇头道：“还不算，但是也快了，如果再迟上一个月，等到日本周边各藩国的援军一到，敌人肯定会大举反攻的，就算我们想撤兵，也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赵菁燕道：“所以将军也认真思考过我撤兵的建议，这也是为何昨日将军没有跑来问我。”


牛皋点点头道：“俺原以为日本的主力是源氏，但是没有想到在这京都府竟然还有一支这么强悍的军队，俺也不想辜负枢密使的期望，但是眼前的局势对我们越发不利，俺也得为弟兄们负责，而且，若是军师没有撤兵的意思，那么就不应该说出那话来，现在军中因为军师的一句话，导致士气低落，弟兄们都已经无心再战了。”


赵菁燕突然一笑，道：“难道将军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吗？”


牛皋道：“什么不对劲？”


赵菁燕道：“其实我们与敌人交手的次数很少，算下来也就是歼灭源氏一战，但是如今镇守京都府的这支军队似乎对我们的作战方式非常熟悉，而且每每都能洞晓我们进攻的时机，打的极具针对性，他们知道我们的火器厉害，于是加固石墙，他们知道我们强弩厉害，于是他们军中有不少盾牌兵。”


牛皋听得眉头一皱，思忖半响，道：“这俺倒是没有发觉，但是听军师这么一说，倒真是如此，敌人打的太具有针对性了，而且每次我们进攻，他们的准备的非常充足。”


说到这里，他突然面色一惊，道：“军师的意思是我们内部可能有细作通风报信？”


赵菁燕点点头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我们在京都府的人已经传来消息，似乎我们的一切敌人都了如指掌，这也是我们久攻不下的主要原因。”


“岂有此理。”


牛皋怒拍一下桌面，道：“要是让俺知道这是哪个鸟人做的，俺非得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赵菁燕叹道：“肯定不是我们的人，来日本的将士都是枢密使的一手提拔上来的，绝对信得过。”


牛皋道：“那一定是平氏的人。”


赵菁燕点点头，嗯了一声，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牛皋又问道：“可是我们一直都做的滴水不漏，而且军队一直都在我们自己手里，平氏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一些的？”


赵菁燕摇摇头道：“不，他们其中还有三人知晓。”


牛皋一愣，低声道：“军师说的是平武郎、藤吉三木、伊贺百川三人？”

第1763章 三国妙策


赵菁燕黛眉紧蹙，点点头道：“他们三人以前就经常来我大宋，也观看过我大宋军队的军演，更为关键的是，我们为了安抚他们，此番进攻一直都让他们参与在内，如果是他们三个其中的一个与敌军通风报信，那么敌军就既能知道我军作战习惯以及何时进攻。”


“如此说来，他们的确是非常可疑。”


牛皋若有所思的道：“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平武郎目前可是平氏的家主，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一旦我们失败了，日本朝廷肯定会要他们的性命，而藤吉三木和伊贺百川都是平氏的亲信，他们一直以来也都是尽心尽力的为平氏做事，当初在莱州的时候，他们可是拼尽全力请求我们来相助，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而且这战事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要是他们一直都与朝廷通风报信，我们不可能现在才察觉？”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


赵菁燕眯了眯眼，道：“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内奸可能是临阵倒戈。”


“临阵倒戈？”


牛皋眨了几下眼睛，道：“军师是说这内奸是刚刚才叛变的。”


赵菁燕点点头。


牛皋又问道：“可是临阵倒戈的理由呢？如今我们形势一片大好，那人若要叛变的话，也应该是在源氏大军压境的时候，而非现在啊。”


赵菁燕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如果是根据战事而言，这的确不是临阵倒戈的明智之举，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就是那人已经察觉出我们的计划了。”


“什么？”


牛皋道：“他们是如何察觉的？”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赵菁燕摇摇头，又道：“但是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他们是一个民族的，我们是外人，一旦他们察觉我们的计划，那么很有可能会临阵倒戈，这并不难理解。”


牛皋眯着眼道：“那军师可有察觉出是什么人？”


赵菁燕摇头一叹，道：“我也是刚刚才察觉到的，还没有着手去调查，有可能是他们其中一个，也有可能他们都参与了。”


牛皋又问道：“那京都府的线人可查出是什么人？”


赵菁燕叹道：“那些线人也只是猜测而已，也许这内奸只是与对方的军队联系，并没有与朝廷直接联系。”


牛皋突然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道：“那我们在京都府的线人会否有危险？”


赵菁燕道：“暂时还没有危险，毕竟这是枢密使几年前就布下的棋子，日本方面不可能料得到，而且他们有一套非常成熟的体系，别说平氏了，你我都没有见过他们，连他们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也就南博万知晓，但是京都府如今全城戒备，他们现在也不好与我们通信，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牛皋沉默了一会，眼中杀机骤现，“军师，如今平氏已经不足为虑，有没有他们的帮忙，都不影响战局，而我们已经走到了困境，若是这个内奸不除，我们很难取得这一战的胜利，俺以为何不——”说到这里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宁杀错，勿放过。”


“不行。”


赵菁燕果断的摇头道：“也许在战事上面，平氏无法给我们提供太大的帮助，但是在政治方面，平氏对我们还是非常重要的，其实打败日本军队不难，难就难在如何统治这里，毕竟这与我们大宋还隔着一片海，所以我们必须保护好平氏这一面旗帜。”


牛皋道：“可是这战打不赢，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赵菁燕眯着眼道：“我们其实可以将计就计，利用那内奸帮助我们打赢这一场仗。”


牛皋愣了愣，一对大眸子咕噜一转，长长哦了一声，道：“军师你昨日说要撤兵，其实是故意说给那个奸细听的？”


赵菁燕笑着点点头道：“久攻不下，优势已经不在我们这边了，而且我们面临着非常大的困境，这我们知道，那内奸也知道，那么他极有可能将这个消息告诉对方，如果你对方的主将你会如何想？”


牛皋奸笑道：“那俺肯定会料到你们会选择撤军，那么俺肯定会暗中筹备大举反攻，一举歼灭敌人。”


赵菁燕道：“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佯装撤退，用以迷惑对方，在对方反攻之际，再回过头去，痛击敌人，从而一举冲垮他们的防线，如今他们之所以能屡屡抵挡住我们的进攻，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们不擅长在那些居民区作战，只要他们敢出来，那么我们的取胜的希望就很大。”


牛皋道：“可是日本的兵力和战斗力不弱于我军，即便他们出来决一死战，我们也无必胜的希望。”


赵菁燕笑道：“那内奸对我军的了解仅限于我们这一支军队，可是将军别忘记我们的援军到了，而且还运送来了那没良心炮。”


“对呀，俺差点把这给忘记了。”


牛皋眼中一亮，道：“俺原本还想省着点用，等到攻到京都府城下的时候，再用这没良心炮给敌人一个惊喜，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要提前使用了。”


赵菁燕笑道：“这没良心炮对于骑军而言，可能发挥不了最大的作用，因为没良心炮毕竟射程有限，骑军的一轮冲锋，我们只可能发射一次，而且骑兵还可以躲闪，但是对于步兵而言，可有着致命的打击，而日本是以步兵为主，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枢密使会急着将这没良心炮送到这里来的原因，也许兵力、士兵的战斗力日本军队不弱于我们，但是我们的武器有着绝对的优势，我们必须要把握住我们这一大优势，从而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


……


整顿两日，宋军再度对敌方坚守的居民区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但是与前面几次一样，均被敌人顽强的抵抗住了，而且宋军进攻取得的战果是一次比一次小，这都是因为士气低落，这也是远征军队都要面临的困难，特别是跨海远征，要是顺风顺水，那么士兵们肯定是越打越有信心，可是一旦遇到对方顽强的抵抗，而且迟迟未能取得战果，这会让士兵心中的思家之情爆发出来，导致战斗力急剧下降，这兵无战心，再想取得胜利，谈何容易啊！


当时金军围攻开封府的时候，同样也面临了这种状况，更何况是宋军。


牛皋在再度进攻失利后，立刻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


牛皋坐在上座，重重叹了口气，道：“各位将军，如今我军正面临着巨大的困难，想要打赢这一场战争，似乎已经不可能了，我军士兵也已经无心恋战，而且据说对方的援军已经在往这里靠拢了，若是再打下去，一旦对方的援军到了，别说取胜了，甚至还可能会被敌人包围，我必须要为弟兄们负责，所以俺决定撤兵。”


此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了一片哗然。


但是宋军将士方面也仅此而已，并未出声，显然他们也赞成牛皋的决定。


但是平武郎却立刻起身道：“牛将军，你们若撤兵了，那么我们平氏怎么办？朝廷方面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们可是纯正的日本人，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虽然牛皋事先就跟他们说过了，但是不要绝境，他们是绝不想离开日本的，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


赵菁燕道：“将军，你也看到我们的努力了，我们用尽全力，可是始终无法攻破敌人的防线，如今我们已经快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要是再不撤兵的话，可就来不及了，说不定我们将会全军覆没，至于你们平氏，我们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一块走，去到大宋，我们皇上绝对不会亏待各位的。”


“这——”


平武郎不知如何开口，显得十分犹豫。


藤吉三木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伊贺百川也道：“事到如今，我们还可一战，贵军何必急于退兵。”


牛皋干脆问道：“那不知各位可有破敌之策？”


要是有的话，早就说了，何必等到现在。


平氏方面一阵沉默。


牛皋等了一会，才道：“各位，真是抱歉，但是我们真的尽力了，俺已经决定了，我大宋军队将会撤出日本。”


魏明突然道：“可是将军，如今双方对持，要是我们突然退兵，对方可能会大举反攻，我们不得不防啊。”


牛皋嗯了一声，道：“魏将军说的不错，这我们必须得提防对方得反扑，而且我们在宋人州还有不少兵马。”说着他又向赵菁燕道：“军师可有良策？”


赵菁燕笑道：“将军不是常常将三国演义视作孙子兵法看吗，你难道忘记书中诸葛圣人曾以增灶之策退兵吗。”


牛皋眼中一亮，道：“对呀，俺咋把这一招给忘了，当初金国完颜希尹也用一招，险些拖延住种家军，弄得折家军全军覆没，由此可见，这一招的确好用。”

第1764章 狐狸要上钩了


这突然说到三国演义，宋军的将士又变得极其兴奋，不说他们人人都看过三国演义，但至少都听过，这可是老大写的，必须得捧场啊，而且这一招当初完颜希尹还用在他们身上，用以军营、土灶迷惑种师中，要不是种师中经验丰富，果断坚决，哪怕再迟上一日，折家军的主力恐怕就全军覆没，如今他们也要用到这书中的计谋，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们非常兴奋。


可是平武郎不懂行情呀，见宋军将士都非常兴奋，心中十分好奇，于是问道：“什么叫做增灶退兵？”虽然三国演义已经传入了日本，但是想要翻译出来，可也不是一件易事，而他可是最近才学得汉语，还不能自己看汉书，对于三国演义也只听过几回，并不是太熟悉。


赵菁燕还未说话，藤吉三木就道：“家主，这增灶退兵乃是出自枢密使所写的《三国演义》，故事中，蜀相诸葛圣人率领大军北伐魏国，但是却未取得成功，又因粮草不济，无奈之下只能退兵，但是诸葛圣人又害怕魏军趁机反攻，于是选择一边退兵一边在军营中增加土灶的数量，待魏军赶到时，发现蜀军营中的土灶不减反增，而土灶就代表人数的多少，这撤兵之际兵力怎么还可能会增加，而魏军统帅司马懿深知诸葛圣人用兵如神，以为这是对方的诱敌之计，于是最终没有选择追击，这才蜀军全身而退。”


他可是非常通晓汉人文化的，三国演义出来之后，他就一直爱不释手，这精彩的一计他自然铭记于心。


赵菁燕笑着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书中的情况与我们现在很相像，方才伊贺将军也说了，我们目前还未到绝境，还有是一战的希望，但问题就在于对方的防御十分坚固，难以攻下，那么我用以此计，对方很有可能会以为我们是诱敌之计，只要他们不再追击，我们就能为自己赢得喘息之机，同时我们还可以快马让人回去报信，让宋人州的军队赶紧从越前州撤兵，而我们直接从若狭港口退兵，只要顺利登船，对方就不敢再来追击了。”


平武郎皱着眉头，可怜兮兮道：“那——那我们呢？”


这计是好计，但是你们全身而退，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你这太不讲义气了啊！


赵菁燕略显无奈道：“将军，在我中原有句话说得好，这大丈夫当能伸能屈，将军你还年轻，何必急于一时，可与我们一块撤走，他日我大宋解决周边危机，定当全力帮助你回到日本。”


牛皋道：“是啊，枢密使为人非常重义气，绝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留在这里也只有死路一条，干脆与我们一道离开。”


平武郎听得显得很是犹豫，这背井离乡可不是小事呀，很有可能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藤吉三木看出平武郎心中所想，于是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还得慎重考虑一番。”


赵菁燕道：“那你们得赶紧，三日之后，我们便会开始退兵了。”


……


……


三日之后，平氏上下经过一番商量后，最终决定与宋军一块走，与源氏一战后，朝廷已经失去对他们的信任了，而且还昭告天下，将平氏视为叛国之贼，这要抓住他们，一定是杀无赦了，否则都无法向百姓交代，最为主要的是，源氏也是元气大伤，也不需要留他们平氏来牵制源氏了，而宋军一走，他们没有一点取胜的希望，故此这番选择逃出日本也是逼于无奈。


这第四日，宋军就开始撤兵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对方阵营中。


日本军的统帅藤原树田可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大将，他见宋军突然撤兵，心中也是持有怀疑的态度，于是先派出五百人先锋队前去一探究竟，这五百人来到宋军军营附近视察了一番，发现并未埋伏，于是就回去禀告藤原树田，但是这藤原树田还是放心不下，于是一方面派先头部队紧随宋军，去打探宋军的动向，一方面率大军追随其后，但是却与宋军保持非常远的距离，显然，他是害怕宋军这是诱敌之计，但是他也知道这可是大举反攻的好机会，若是宋军真的是撤军，那么趁机追杀，定可大败宋军。


但是根据源氏一战开来，这宋军诡计多端，他也害怕中计，这样保证与宋军的距离，既能为自己保留追击宋军的机会，又能避免中计。


就这样，两军若即若离，一前一后，无比暧昧的回到了若狭地区。


……


……


“报——！启禀将军，宋军军中的土灶又比上个军营多出了五百余灶。”


一名少将快步来到藤原树田身前禀告。


退兵增灶这个怪异的现象在前几日就被藤原树田发现了，他可也是经验丰富，知道这退兵的时候，应该是减兵，这炉灶也应该是相应减少，至少也得是保持不变啊，怎么可能会越来越增多，增加土灶，那就证明吃饭的人多了，那么应该就是增兵。


藤原树田沉眉不语，他身边一员大将就道：“将军，这会不会宋贼的诱敌之计，他们见屡攻不下，于是就想引诱我们主动出击，说不定宋贼已经在前面设下了埋伏静待我们了。”


“你说的很对，宋人生性狡诈，我们不能不防。”


藤原树田点点头。


又有一员大将道：“万一宋军真的是打算撤兵，那我们岂不是白白放过了这个大好机会，如今宋军士气低落，而且补给不足，如果我们现在大举进攻，定能大败宋军。”


藤原树田这心里也拿捏不准，但是他心想，若是大举反攻，万一中计，那局势可就极为不妙了，甚至可能葬送一切，包括京都府失守，可若继续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至少可以避免中计，而且还可以监督宋军，大不了也就是目送宋军离开，这种情况是完全能够接受的，也算是他们大胜，取得了战略目的，而且宋军一旦撤离，想要再登陆可就困难了。


这仔细权衡一番后，藤原树田还是选择了保守的策略，每一位有经验的将军都有未战先思败的思想，如果失败承受不起，那不如不打，他只是增派眼线出去，密切注视着宋军的动向，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防止宋军回头攻击。


……


……


宋军营地。


“哼，对方统帅果然非庸人矣，事到如今，他们兀自不为所动。”


牛皋略带一丝愁闷的向一旁的赵菁燕说道。


从目前日本军追击的方式来看，足以看出对方统帅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大将，四周道路全部都是对方的眼线，连迂回的机会都不给他们，可谓是防得滴水不漏。


赵菁燕只是轻轻一笑，道：“增灶退兵本就是用来迷惑对方，不让对方追击的，对方这么做只能说明一点。”


牛皋好奇道：“什么？”


赵菁燕用一种不太愿意的语气说道：“说明枢密使还是有一点军事才智的。”


牛皋一愣，随即一本正经道：“这一点俺早就知道了，别说什么打仗了，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咱枢密使的。”就这马屁拍的，可能也就是李师傅不会脸红了，其实李奇哪里会打什么仗，他又不是神，他只是一名政客而已，这些都是抄袭而来的，当然，他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对此赵菁燕只是一笑，虽然她不认同，但是李奇是她的夫君，只能被迫认同。


牛皋又道：“军师，万一敌军真的不进攻，那我们可进退两难了？”


赵菁燕自信的笑道：“将军勿要担心，到如今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将军可不要忘记，这其实是一招计中计，增灶不是用来迷惑对方的，而是用来迷惑那个奸细，不过那奸细倒也真沉得住气，我想他一定也害怕这是我们的圈套，想要获取这场战争的胜利，就看谁能够沉得住气，我们就按退兵的打算去做就是了，反正他们不来进攻，我们也只有撤退，所以我们可以半真半假，先弄得我们自己都分不清楚，那么对方定会上当，而且，日本主力还是出来了，由此可见，对方还是保留这个战机的。”


牛皋听她这么说，心里倒是安稳了，是啊，如果对方不送上门来，那你很难打得过他们，那也只有退兵。念及至此，这心里包袱就没有了。


又过去三日，宋军退的还是徐徐渐渐，因为增灶退兵是用来迷惑对方的，所以你不能退的非常着急，必须得慢慢退，就好像一脸欠扁的站在陷阱后面嚷嚷道，你来打我啊。


……


……


日军营地。


这一日半夜，藤原树田坐在帐内还在思考，这究竟打不打了，其实日本人的性格还是比价崇尚要歼灭敌人，要打败敌人，可就是前面那一场战役弄得藤原树田始终不敢追击，眼看宋军就要去到若狭港口了，这就预示着他没有多少时间思考了，你要么就再靠近一点，这样就还有机会趁着宋军登船的时候进攻，但是再靠近一点的话，那么就可能中计，必须得赶紧做决定了。


“将军，将军，密函！”


他的一位亲信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藤原树田听得眼中一亮，忙道：“快快拿来。”


那亲信急忙将一封信函递上，藤原树田接过来急忙打一看，目光快速在信上来回扫动，看罢，他将信函往桌上一拍，骂道：“好你个宋贼，果然狡诈，我险些就中了你们的计。”


那亲信问道：“将军，难道宋贼真的在前面设有埋伏？”


藤原树田笑着摇头道：“非但如此，其实宋贼已经决定撤兵，他们正是害怕我们趁胜追击，故此才故布下疑阵，用以增灶迷惑我们。”


那亲信啊了一声，又问道：“那将军如何打算？”


藤原树田眯着眼，胜券在握道：“宋贼欺人太甚，杀我数万士兵，若不给以教训，说不定他日还会卷土再来，我要一举歼灭宋贼，好让宋国知道我大日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第1765章 好多沙包啊！


这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也骗了。


显然，牛皋和赵菁燕做到了这一点。


他们似乎都忘记这是一招计中计，大军退至若狭以西，就立刻召集众将士，商量如何登船一事，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这登船可是非常危险的，你必须得分批登船，留一部分人坚守后方，以免敌人前来偷袭。


“报——！”


忽听一个急促的长音，不到片刻，就见一名哨探快步走入帐中，抱拳道：“启禀将军，对方大军突然快速向我们这边行来。”


众将士一听皆是大惊失色。


平武郎直接都站了起来，惊慌道：“这——难道对方识破了我们的计谋？”


“这怎么可能。”


牛皋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道：“我们以前都安排的如此妥当，对方怎么可能识破。”说着他又向那名哨探道：“你们可有打探清楚。”


那哨探略显慌张道：“回禀将军，我们经过再三打探，确认无误，而且就敌军的行军速度来看，不到一日便可追上我们。”


魏明慌张道：“将军，现在可如何是好？”


牛皋猛地捶了下桌子，又转头向赵菁燕问道：“军师，现在该怎么办？”


赵菁燕一脸茫然的望着牛皋，突然转头望向平武郎等人。


平武郎忙道：“我可没有办法。”


我想也是。赵菁燕心里默念了一句，又紧锁愁眉，过了一会儿，道：“敌军步步紧逼，若是贸然登船，敌军肯定会趁势进攻，若狭港口已经是去不得了，我们只能往越前州方向退兵，哦，将军得赶紧命令若狭港口的士兵马上撤兵，战船也全部驶离港口。”


牛皋满脸不甘道：“可是若狭港口得之不易，难道就这么轻易让给对方了？”


赵菁燕轻叹道：“这我也不想，但也要先保住性命才是。”


牛皋沉吟半响，重重一叹道：“好吧，放弃若狭港口，全军撤往越前州。”


这日军追来的消息很快就在军营中传开，登时人心惶惶，牛皋又吩咐士兵丢弃一些重物，什么锅碗瓢盆全部扔了，哪怕是粮食都扔弃不少，反正丢得满地都是，每个士兵只带着能够确保回到越前州的干粮，原本宋军还是徐徐渐渐的行军，如今听到敌人竟然追来了，立刻全速行军。


这藤原树田追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宋军不但连若狭港口都放弃了，而且还丢了大量的粮食，心中更是深信不疑，不顾这些粮食，命令大军全速追击，一定要赶在宋军出若狭前，截住他们。


这宋军毕竟还有大量的火器要运送，如床子弩、暴雨梨花箭等等，这些你不能让给敌人，但是日本方面却是轻装追击，而且他们十分熟悉地形，故此很快就缩短了与宋军的距离。


两路大军是你追我赶，不到几日，便又来到了野坂山附近，在这里日军终于追上了宋军，这对于日军而言可是一块福地，当初源氏就是在这附近歼灭了平氏的主力，区别就在于当初是在野坂山以东的地区，而现在宋军是退到了野坂山南面，离越前州还有好几日的路程。


不得不说一句，这野坂山的傍晚是非常漂亮的，灿烂的晚霞射在山顶那一抹白雪上，再反射到天空上，让整片天空都变得灿烂起来，尤为的美丽。


在这种火烧云的景观下作战，那也可以说是一种享受，相信要是柴聪那装逼王在的话，肯定会弄把古琴费劲千辛万苦爬到山顶去装逼，当然这只是对旁人而言，至少宋军的士兵可不这么觉得。


日军如约而至，藤原树田见对方竟还是一个退兵的阵型，散乱不堪，心中大喜，这一冲上去，定能大获全胜，歼灭这一只宋军，他没有任何停留，立刻下令对宋军发起了进攻，为此，他还派出了隐藏已久的王牌军，其实也就是铁甲骑兵，约莫三千，人马全部配以铁甲，在晚霞的照射下，铁甲是金光闪闪，仿佛每一位士兵都被光晕包裹着，看上去十分牛逼。


日本国小，不跟金兵一样，动不动就成千上万的铁浮屠，这三千铁甲在日本可是绝无仅有的了，在此之前，藤原树田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如今一战，至关重要，胜败在此一举，他也没有什么好藏着的了，必须要趁着宋军阵型未成之前，一举击溃对方。


但是藤原树田也并没有因此麻痹大意，他还是沉着冷静的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铁甲开道，兵分三路，每路一千铁甲，攻向宋军，弓箭手、轻步兵掩护两翼，用以远程攻击掩护铁甲进攻，主力大军尾随其后，气势汹汹的杀将过来。


马蹄踢打着地面，灰雾卷起之时，宋军前面的一排将士突然往两边展开来，百余量战车初露峥嵘，战车一支支长箭散发着冷光，仿佛死亡的气息缠绕在箭头上。


这就是盛名一时的床子弩，一共百余架，每架可释放三支箭矢。


这一变动让藤原树田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放！”


战车指挥官猛然挥下緑旗。


弓弦空鸣，宛如成千上万的马蜂袭来，那嗡嗡嗡的声音真是令人心烦意燥。


嗖嗖嗖嗖！


三百余枝长箭整齐划一，如闪电一般的射出，冰冷的箭头仿佛撕裂了晚霞。


日本的铁甲可是非常坚固的，这一点全世界都知道，但是目前世上还没有能够抵挡住床子弩的铁甲。


毕竟床子弩太过霸道。


藤原树田也不是第一回见识这床子弩了，而且还非常熟悉，但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床子弩同时发射，毕竟日本这小地方用不了这么多的床子弩，这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心头来。


砰！


当！


啊！


这是矛与盾的直接对话，如果从利与坚的角度而言，显然是矛占领了上风，长箭直接击穿了日本的士兵的盔甲，虽然铁甲兵是人马一体的，一般兵死不会坠马，但是由于床子弩的冲击力太大了，长箭落下时，只见无数铁甲干脆利落连人带马往后栽倒下去，只见激起了一团团小蘑菇云，可见这床子弩的冲击力有多么大。


轰轰轰！


紧接着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虽然对于拥有铁甲的重骑没有太多的伤害，但还是给予骑兵两翼的弓箭手和轻步兵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而且还惊扰了马匹，霎时间是人仰马翻。


但是从战略目的来看，显然是盾要更胜一筹，其实藤原树田早就防着宋军这一招，故此是兵分三路，每一路由一千铁骑负责突击，而宋军的床子弩因为是集中的，而且也没有功夫瞄准左右两翼的骑兵，只能集中狙击中间这一路。


虽然中间这一路日军损失巨大，但同时也为两翼的骑兵争取到来之不易的时间。


不消多时，双方距离不过两百余步了。


一直紧随在铁骑身后的弓箭手，开始长弓竖立，这时候的日本人还是非常矮小的，但是他们的长弓却有一米多长，立可为弓，横可为枪，射程极为可观，只是看上去好像这弓比人还要高一些，着实有些滑稽，只见他们整齐划一的张弓搭箭。


嗖嗖嗖嗖！


阵阵箭雨飞向宋军，强势的箭雨很快就覆盖住了宋军的阵地。


听得一声齐吼。


只见宋军阵地一面面盾牌扬起，晚霞射在上面反射出一道道金光，又如光墙一般。


当当当！


不少箭矢被尽数挡去。


但是这没有关系，这些弓箭手主要是用来掩护骑兵、步兵冲锋的，藤原树田深知宋军的远程打击手段冠绝世界，也是骑兵的噩梦，而他们的强项是近身肉搏，所以他这一上来就派出铁甲兵，目的就是要冲破宋军的阵型，跟宋军展开近身肉搏。


这个道理牛皋也明白，前面连番进攻，已经让他见识到日本士兵贴身肉搏的本事，只见他站在后面的一个山丘上，用千里眼观看对方的冲锋的阵型，暗自点头称赞，虽然日本军队冲锋的优势大不如金军，但是却极为的针对，见敌军快要进入了轰炸地区，道：“吹号角！”


嗡嗡嗡！


一个二十五人组成的方阵，同时举起的长长的号角，吹响了最为响亮的号角。


呼——！


呼——！


只听得一阵阵急促、强有力的喷火声从两边的高地上传来。


藤原树田大惊，余光一瞥，只见在两边的高地上一道道火焰喷射出来，约莫有两丈来高，极为骇人。


但是更让藤原树田惊恐的是，这两边的高地怎么还会有埋伏，方才他明明见到对方是仓促应战，而他们的主力一直都在前方，而这两个高地却在东西两边，这——这难道是埋伏？


藤原树田有些犯傻了。


“那是什么？”


一名副官指着空中惊呼道。


藤原树田只觉天空突然黯淡下来，下意识的举目望去，只见满天都是一个个黑影，像似一个个沙包，数百个飞在空中，猛然一看，还真有遮天蔽日之势，是极为壮观，但是日军方面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个个睁大着双眼望着那些类似沙包的玩意落下，头也是自上往下缓缓一动，出奇的一致。


冲在前面的日本士兵还非常天真的以为这些都是类似于一些沙袋的东西，纷纷左右躲闪。


但是——！


轰轰轰轰！


一阵雷鸣般的巨响，犹如天雷一般，让人感觉天崩地裂了一般，方圆五里内灰尘无不在跳动。


灰云拔地而起，将日军笼罩在内。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呼吸都忘记了，时间仿佛在爆炸的那一刻也停止了。


就连牛皋自己都傻了，他虽然已经见过了这没良心炮的威力，但这也是第一回见到数百门没良心炮齐发，不禁呆呆的望着前方，咚的一声，千里眼滚落在他脚边上。

第1766章 毁灭性打击


不可否认的是，当今的炸药远没有后世的炸药的威力大，但是后世的炸药是去炸坦克的，现在只需要炸人和马就行了，而且数百个如此大的炸药包一块爆炸，其威力也不容小觑啊！


这实在是太震撼了！


两军的中间满是烟雾，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一阵热浪推至藤原树田脚前，只见他“热”的是满脸大汗，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可瞬间就蒸发掉了。


如今还在坐井观天的日本人，何曾见过这么具有摧毁性的武器，个个脸上都是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双目兀自呆呆注视这前方。


可惜灰雾太大，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听得里面传来阵阵哀嚎声和战马嘶鸣的声音。


但是这对于宋军而言并不重要，因为一百量暴雨梨花箭已经准备就绪，一个个长方形的类似于柜子的东西摆放在一辆辆驴车上，上百枚箭头已经微微露出，阴森森的气息萦绕在箭头周边。


“放！”


“放！”


“放！”


火烧引线，一条条引线仿佛代表着敌人的性命，引线燃尽时，就代表着——


霎时间，上千枚火箭升空，箭尾的火焰似乎将大地都烤热了，远远望去极为壮观，能够在瞬间展现出恁地爆发力的，当今世上，也就这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暴雨梨花箭了。


不消多时，上千枚火箭就尽数没入了灰雾中。


轰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那一阵阵灰浪以此为中心，极快往周边扩散。


哀嚎声，巨咳声，惨叫声，在灰雾中此起彼伏。


隐隐瞧见那一道道骑士的影子在灰雾中乱撞，无情的践踏自己的同胞，且不说爆炸的威力，哪怕是巨大的爆炸声已经彻底摧毁了那一匹匹战马，恐怕是成吉思汗在此，也无力控制住自己的战马。而自以为凶悍的日本士兵在暴雨梨花箭落下的瞬间，心里防线彻底崩塌了，他们现在连敌人都看不见，有些可怜的家伙，甚至连眼都没有睁开，就被自己的重甲兵给塌成了肉里。


场面十分血腥，腥红的鲜血已经流出了灰雾笼罩的范围，十分触目惊心。


这还是宋军来日本后，首次使用暴雨梨花箭和没良心炮这种大规模杀伤武器，其实在当初进攻日军居民区的时候，牛皋也曾想用过，但是受于地形的限制，很难发挥出作用来，因为没良心炮射程有限，与对方的长弓距离想当，而且你要发射没良心炮，必须要先挖坑，将铁桶埋于其中，然后才能发射。


如此一来，你不可能让士兵在对方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内去挖坑，这不是找死么，暴雨梨花箭同样也是如此，射程过短，而且比较笨重，不利于冲锋时使用，故此一直没有使用，不是牛皋想故意藏着，而是没有机会。


恰恰是因为如此，这两样武器成为了这一招计中计的关键所在，这一招计中计能否引诱对方出来，倒还只是其次，关键是你得打赢对方，光凭双方的兵力来看，即便日军出了居民区，宋军也不一定就能打赢，他们取胜的关键就在于这没良心炮上面，如此大的威力，而且是对方没有见过的，一旦对方中招，那简直就是毁灭性的，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对方的奸细也不知道宋军手中还有这么一个利器。


原本按照没良心炮的使用方式，通常都是埋在前线的阵地上，给予对方最猛烈的攻击，但是牛皋为了能够在最后一刻才揭开这没良心炮的神秘面纱，故此他悄悄命令卓飞将没良心跑埋在两旁的高地上，而将重兵屯于前方，露出一副仓促应战的样子，那么对方肯定将注意力放在前方，而不是左右两侧，这样就能给对方一个惊喜。


如果牛皋是生在后世，他一定适合当一名求婚策划人，因为他知道制造惊喜。


日军的三路进攻，瞬间被粉碎。


“哇哈哈，果然是没良心炮，连这中炮之人都变得没有良心了。”


牛皋看着敌军铁骑在灰雾笼罩中到处乱撞，无情的践踏自己的同胞，很没良心的大笑起来，笑罢，他忽然道：“我的千里眼了。”


一名副官赶紧从牛皋脚边捡起千里眼递了过去，谄媚道：“将军，在这了。”


“怪哉，怎么跑到脚上去了。”


牛皋嘀咕了一句，赶紧拿起千里眼看了起来，立刻道：“该是我们进攻的时候了，鸣战鼓。”


战鼓齐鸣。


这一通战鼓十分急促。


“杀啊！”


战鼓一响，两旁的高地上突然冲下数千精骑来，个个身穿黑甲，黑森森的面罩下，只留出两只散发着冷芒的眼睛来。


他们根本没有理会战场中间的敌人，而是从两翼包抄过去，直奔敌军的中军。


别看他们都是身穿盔甲，但是速度真的不亚于轻骑，关键就在于他身穿的是一种更为科学的盔甲，既起到一个保护的作用，又不影响速度。


他们居高临下冲出，从他们冲锋的速度来看，真是毫无畏惧，如此一阵黑色龙卷风一般卷地而去，气势上就已经压倒了敌人。


藤原树田惊恐不已，这一下他终于敢肯定了，他中计了，他已经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但还是中了敌人的圈套，这样的中计是非常伤自尊的，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这骑兵一出，牛皋立刻道：“命刀斧手出击。”


咚咚咚！


这第二通战鼓起，相比起第一通战鼓来，没有那么急促，但是鼓声如雷，气势磅礴。


“杀啊！”


一时间杀声震天，只见一个个手持大刀大斧的步兵从战车之间的间隙冲将出来，不多，一共就一千名，但是各个都带着防毒面罩，挥舞大刀，冲向战场中间的灰雾区。


原来李奇为了让这没良心炮更加名符其实一些，还让人在里面添加的毒粉，虽然目前的毒药领域，还没有让人闻之即死的那么厉害，但是一旦吸入这种毒粉，那会呛得根本抬不起头来，吸入过多，还会有呕吐、头晕的现象，总而言之，就是中招人，几乎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


只见那些刀斧手排排冲上去，见人就砍，只往前杀，不往后看，见人砍头，见马砍脚，就算有漏网之鱼，后面的人也将会补上，这样就是为了防止误伤，虽然他们都带有防毒面罩，但是防毒面罩可不能让他们的目光也穿过灰尘。


可怜的日本士兵还在呛咳、呕吐当中，就被砍翻在地，一排排长靴从他们的尸体踏过去。


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让人听着都慎得慌。


而藤原树田根本无暇顾及前方，因为两把利刃已经往他这边杀来，由于对方是骑兵为主，跑是肯定不行的，也跑不赢，赶紧下命令道：“弓箭手快去狙击这两支骑兵。”


慌乱之中，日本精锐的长弓手赶紧往两翼集中。


可是这两支黑甲骑兵太快了，转眼间，就已经到了他们百步余外了，还未等对方的弓箭手将弓箭上弦，他们的箭矢就已经飞来了，而且全部集中在两翼的长弓手。


只见一名长弓手刚刚拉开了弓弦，一枝锋利的箭矢就射穿了他的左眼，一声惨叫，他在倒下去的瞬间放出了箭矢，但却是射向了天空，这真的是悲哀的一箭。


箭矢在空中交汇，激荡起破空之音，这两支黑甲骑兵只是付出了微不足道的损失，已经冲入了日本中军的阵中。


这真是要了亲命啊！


因为藤原树田方才在命令冲锋的时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冲锋，整个阵型都是进攻阵型，门户大开，他也没有想到，敌人这么快就能反攻。被两只骑兵一冲即垮，只见最前面的一排步兵直接被撞飞了出去，砸到了一片人，可见这冲击力有多么的可怕。


日本单兵作战能力是强，但问题是这又不是比赛，谁和你单挑，卓飞领着左翼那一只骑兵根本就不理会脚下那些小矮人，能杀则杀，杀不了也不管他们，手持方天画戟，直奔藤原树田而去，这方天画戟很少人使用，关键不好用，但是能够使用方天画戟的人那本事一定比较强，不让你驾驭不了这柄武器。


这速度究竟有多么快？但见那一个个日本战士皆是倒在他们的马屁股后面，也就是他们砍杀的敌人还未来得及倒下，他们已经冲出很远的地方，如果有后视镜的话，那么日本战士只能存活在了后视镜里面。


牛皋一直注视着这两支骑兵的冲锋，见他们即便到了对方军营，队形兀自保持的这么好，这世上恐怕也就善于冲锋的金军以及西夏的铁鹞子能做到这一点，不仅心生敬佩，见对方阵型已经完全冲破，立刻下命道：“全军出击。”


战鼓齐鸣，这第三通战鼓，鼓声急促且响亮。


“杀啊！”


铺天盖地的杀声响彻了野坂山，山顶上一块不大的冰雕掉落了下来。这宋军士兵原本士气低落，但是此时接连的变故，让宋军士气立刻恢复了百分之两百，三军同时冲向了敌人，战车的轱辘压着地面，发出格格响声，这就是来自地狱的歌曲。


此时，晚霞的光芒还在努力的维持天空的光亮，在宋军后方一处阴暗的角落里面，只见里面站着好几百人。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这好像是宋军故意补下的陷阱。”


“我——我军好像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


“够了，你们慌什么，现在胜负还犹未可知，你们听我的，显然宋军的主力已经全部派出，只要我们从后方杀出，一定能杀宋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话应刚落，外面突然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那可不一定。伊贺将军。”

第1767章 内鬼


此人正是伊贺百川，当他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觉浑身一震，转头望去，只见外面突然来了一大队人马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了，而为首一人乃是一个面容俊雅的公子。


这人自然就是赵菁燕，她双目带笑的望着伊贺百川。


“是——是你？”


伊贺百川不敢置信的望着赵菁燕。


“是我。”


赵菁燕笑吟吟道：“这天气也不是很热，伊贺将军为何要躲在这里乘凉。”


伊贺百川双目射出两道愤怒的目光，道：“你早已经知道了？”


赵菁燕摇摇头道：“我是料到有奸细，但是我一直没有猜忌到将军头上来，因为将军一直以来都是一位敢作敢当的大丈夫，内奸这等活真是太不适合将军了。”


伊贺百川忽略她的暗讽，又问道：“你是怎知道的？”


赵菁燕道：“很简单，猜的。当然，我也不是凭空猜想的，在前面我军进攻时，因为我和牛将军都发现每次进攻，敌人都准备的十分充分，而且打的非常针对，好像知道我们会何时进攻，又派了多少人马去进攻，我可不相信日本还有未卜先知的人士，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我们内部一定有人通风报信。”


伊贺百川道：“那么这一切都是你们故意安排的？包括那什么增灶退兵。”


赵菁燕笑着点点头道：“这还得谢谢你，否则，敌军不可能轻易出击，这一仗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说着她顿了顿，道：“看来伊贺将军对我们的中原文化还不是很了解，其实增灶退兵并非我们枢密使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根据当初孙膑减灶退兵变化而来，哦，想来你也不知道孙膑是何人，但是这不重要，其实不管是增灶退兵，还是减灶退兵，这只不过是一种心理战术，孙膑减灶退兵，意在诱因敌军追击，而诸葛亮只是反用这一计，选择增灶退兵，意在全身而退，而我只是将两计合二为一，表面上用以增灶退兵，让你以为我们真的是要撤退，其实我们是借你之手，给对方通风报信，诱使他们前来进攻，不过伊贺将军用不着内疚，既然你可以从我们这边叛变过去，也可以从对面叛变过来，这内奸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伊贺百川那张脸都已经扭曲了，道：“你是在羞辱我吗？”


赵菁燕笑道：“我是在夸你，差一点，你就让我们全军覆没了。”


“伊贺！”


忽听得一声暴喝，只见队伍中冲出几人来，正是平武郎、藤吉三木他们，只见平武郎指着伊贺百川道：“我真没有想到，背叛我的人竟然是你，我们平氏可是待你不薄啊！”


伊贺百川一见平武郎，道：“你怎还被蒙在鼓里，难道你还看不出吗，他们这些宋贼是在利用我们，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吞并我们日本。”


平武郎听得一愣，不禁转头望向赵菁燕。


“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赵菁燕一脸无辜道：“记得当初是你们百般求我们来此帮助你们的，不是我们自己厚着脸皮来的，而且我们到了日本后，一直都谨守本分，为你们出谋划策，巩固后方，而且我们还分发军粮给你们的百姓，这其中可有半点非分之想？对了，你们可还记得当初野坂山一战，我是亲自写信劝告平将军，可是你们不信任我们，这才导致你们遭受重创，我们才被迫顶在了前线，为了保护你们平氏，我们无数的士兵献出了自己性命，要说利用，也应该是你们利用我们吧？”


平武郎目光中透着一丝困惑，不禁又看向伊贺百川。


伊贺百川皱了下眉头，道：“是，也许你们当初是出自一片好心，但是在将军阵亡后，你们就不再是抱着帮助我们平氏去打这一场仗，而是想要吞并我们日本，在越前州时，我们已经与朝廷达成了协议，但是你们突然对源氏发动进攻，这又作何解释？”


赵菁燕道：“伊贺将军你还真是好记性，我记得我当时就跟你们解释过，那只不过是你朝廷的诡计，你还天真的以为源氏会放过你们吗？”


伊贺百川哼道：“你还想骗我们，太政大臣根本没有写过那封信，那封信函根本就是你们捏造的。”


赵菁燕转头向藤吉三木道：“藤吉先生，你应该记得那太政大臣的笔迹，哦，还有他的官印，你说那封信是真是假？”


藤吉三木稍稍迟疑了下，道：“笔迹和官印都是真的。”


伊贺百川焦急道：“滕吉，你好糊涂呀，他们宋人最擅长的就是这方面，想要捏造一封信函这对于他们而言太简单了。滕吉，你应该知道，那藤原树田曾是我师父，是他亲口告诉我，太政大臣根本没有写那封信，而且朝廷当时还重新启用了不少我们这边的大臣，只是——只是因为宋军突然变卦，导致那些大臣也因此受到牵连，你们动脑子好好想想，只要宋军一走，我们根本无力反抗，朝廷为何要杀我们，杀了我们朝廷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要是留着我们，还能制衡源氏。”


该死的，想不到里面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赵菁燕立刻道：“你似乎忘记了源氏，在野坂山一战过后，源氏的势力急剧膨胀，要是源氏再与我大宋联盟，那么比起当初你们平氏，更是尤过而无不及，朝廷难道一点都不忌惮吗？正是因为如此，朝廷还下命让源氏改变策略，趁我们登船之际，偷袭我们，此举很明显就是不让源氏与我们结盟，这才是主要原因。


我退一万步说，如果我们真的另有企图，就凭我们这点点人马，恐怕连北陆道都控制不了，何谈吞并你们日本，而且日本离我大宋甚远，中间还隔着海，我大宋想吞并这里，也是鞭长莫及啊！我想伊贺将军一定得到了什么好处，这我能够理解，可是你也不用把脏水泼在我们身上吧，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你们请我们来的，这未免有些忘恩负义了。”


平武郎听得频频点头，又向伊贺百川道：“伊贺，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们——”


伊贺百川怒其不争的瞪了平武郎一眼，又转目狠狠望着赵菁燕，唰地一声，抽出佩刀来，冷笑道：“今日我伊贺败在你们手中，我无话可说，唯有以死明志，我的冤魂会一直看着你们，看看你们这群狼子野心的恶贼会有怎样的下场，我相信迟早有一日，我们日本武士会将你们赶出日本的。”


而赵菁燕身后的士兵也齐齐举起的弓箭。


赵菁燕手一抬，道：“等下。你一定咬定我们狼子野心，这我无话可说，你要以死明志，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性命是你的，但是。”她说着双目一扫，望向伊贺百川身边的将士，道：“他们是无辜的，他们还有自己的亲人要照顾，你没有必要连累这么多人跟你陪葬吧，如果你认定我们是另有企图，你就更应该留下他们，要是今后我们露出真面目时，他们再拔出佩刀来也不迟，何必急于这一时，我向你保证，只要他们愿意投降，他们还是归平将军管，我们绝不会伤害他们的。”


伊贺百川身边一名副官道：“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我们誓死追随将军。”


“妖言惑众？”赵菁燕笑道：“我只是就事论事，死是毫无意义的，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伊贺百川眯着眼望着赵菁燕，突然手一抬，让其他人都不要出声，冷冷笑道：“厉害，真是厉害，光凭这份胆量，我伊贺是输的心服口服。”说着他转头向自己的弟兄们朗声道：“你们都放下武器。”


“将军。”


“难道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伊贺百川怒喝一声。


那些士兵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其实他们也不想死，关键他们还有亲人在，纷纷垂下了双手。


赵菁燕道：“将军何不也放下兵器，虽然我不会再信任你，但是鉴于你和我们枢密使的交情，我绝不会伤你分毫。”


藤吉三木忙道：“伊贺，如今一切尚未明了，且勿要意气用事。”


伊贺百川哼了一声，道：“家主，藤吉，你们一定要擦亮自己的眼睛，看清楚这周围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不要被利益蒙蔽的自己的眼睛，否则我们平氏将成为我大日本千古罪人。”说罢，他将刀往自己脖子上一抹，一道血注飚射出来，真的要死之人，他不会给任何人阻止他的机会，不跟电视里面一样，怎么死都死不了。


“将军（伊贺）！”


周边将士赶紧上前扶住伊贺百川，伊贺百川望着黯淡的天空，动了动嘴皮子，随后头往旁边一歪。


赵菁燕叹了口气，转头向藤吉三木道：“虽然伊贺将军对我们有诸多误会，但是他始终是枢密使的旧友，我想给予你们日本的最高厚葬。”


藤吉三木瞧了眼赵菁燕，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道：“这我们会安排的。”


赵菁燕又朝着一旁还呆愣不语的平武郎道：“平将军，我不管你信与不信，等打赢这一场仗，到时我们自会给你们一个解释，也希望你能够暂时的信任我们，你们若是有什么问题，我宁可你当面说出来，也不要向伊贺将军这样在背后玩小动作，我们也必须得向我们得弟兄负责，正是因为他得一念之差，导致前面我的弟兄损失惨重，所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要是还有下次的话，我可不会再做出这般退让了，到时也别怪我们不念旧情，因为是你们屡屡猜忌我们。”

第1768章 霸道的狼牙棒


“将军（大人），你先走，末将掩护你。”


眼见敌人就杀了，藤原树田身边的大将纷纷嚷藤原树田先撤。


“谁若再敢说撤退，休怪我军法处置。”


这藤原树田绝非浪得虚名之辈，方才的一时惊慌，完全就是被那没良心炮给炸的，如今虽然情况危急，但是他反倒是冷静下来了，他知道对方的目的明显就是擒贼先擒王，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反倒是不能走了，因为他一旦走了，那么全军必将溃败，索性就以自己为诱饵，因为他知道阵型已经被对方冲破，这一时难得再组织起来，唯一能够直接下达命令的也就是他身边的亲军了，于是将自己的两千名亲军派上，列为方阵，阻止黑骑的进攻。


然后，他又立刻命令弓箭手四处散开，步兵相互靠拢，不过多与少，都给聚集在一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由于方才是一个完全冲锋阵型，根本就没有防御，而且对方的骑兵太快了，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现在再来列阵已经晚了，而藤原树田深知一旦被骑兵冲散，军心必将溃散，因为那些步兵见到到处都是敌人，心里会承受巨大的压力，这往往就是溃败的根本原因，但如果士兵都集结在一起，那么相互有个依靠，不会那么害怕了。


而弓箭手散开游走，边躲边射，因为骑兵高，纵使在万军从中也能够很好的瞄准。


真是螳臂当车！


卓飞眼中冷芒一闪，方天画戟猛刺出去，直接洞穿了一名敌方士兵的胸膛，听得大吼一声，单手挑起那人，说句实在点的话，这日本人矮小，要是再兴在，估计能串俩，但是黑甲和方天画戟给了卓飞增添了不少气势，看上去也是不可阻挡，只见他挑起那人猛地往前面砸去，同时催马赶上。


砰！


那具尸体登时砸到了数人，卓飞趁机催促黑马跃上，舞起方天画戟，眨眼间，就斩杀了十余人，还包括一名先锋将。


有此猛将在先，后面的士兵更是争先恐后。


砰——！


只见一个盾牌兵这盾牌刚一举起，就被一个狼牙棒给击飞了，那名黑甲士兵顺势狼牙棒又是一挥，砰砰砰，一连击杀三名日本武士，头成九十度与肩膀平齐，且盔不离头，整齐划一的到了下去。


在卓飞的带领下，这一顿猛冲，瞬间杀敌数十余人。


藤原树田虽然还是不为所动，但是眉宇间却透着愁色，这一只骑兵简直就是他们的克星，他的亲兵都是重甲兵，而日本的盔甲又是数一数二的，非常之坚固，如果你用刀去砍，拿枪去刺，是很难伤到他们的，可问题是，这两只骑兵是以狼牙棒为主，要么就是开山大斧，重甲不怕利器，但是却怕钝器，这一棒子敲下来，再厚的盔甲也承受不了。


所以在面对这一支骑兵，他们的重甲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一棒一个，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永远的承诺。


重甲被武器完克，而且对方又是骑兵，这根本没得玩了，真的是一顿鸡飞蛋打，这个方阵就剩下了一半了，也是这些人不要性命，拼命的挡在藤原树田身前，要是换做其他军队估计早就溃散了。


“快快保护将军。”


周边正在作战的大将见藤原树田又危险，赶紧回救，这反倒是帮助他们重新阻止起来，因为大家都不要命的往藤原树田方面靠拢，人数是越聚越多，卓飞他们杀十人，可是面前又多出一百人来，仿佛怎么也杀不尽。


藤原树田骑在马上，不吭一声，拿出弓箭来，瞄准卓飞，就是一箭射出。


太快了，卓飞根本无暇反应，只是本能的一侧身，噗，正中他的右臂，他连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稍稍皱眉，目光往藤原树田那边一瞥，眼见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而且四周的神箭手也开始发挥了左右，虽然他们有盔甲护身，但是很多人手臂，背后都插着几枝箭矢，更为关键的是，对方的士兵正在慢慢靠拢，方才由于对方的阵型是散开的，故此倒不觉得自己是伸出在万军从中，但是现在可不同了，一旦对方士兵完成了集结，那他们可能就被包围了，忽听后面杀声巨响，他知道自己的主力上来了，双眸一晃，高举方天画戟，大吼道：“弟兄们，随我杀出。”


言罢，他一勒缰绳，继续往前冲去。


身后的骑兵紧随其后，往敌军后方杀出去。


“哇呀——噗！”


只见一名勇敢的武士手握大刀冲上前来，咧开嘴大叫着，可是还没有叫完，就是一个狼牙棒钉在了他脸上，登时毙命，这支狼牙棒的主人左臂中了两只箭，右臂也中一支箭，但是全根个没事人似得，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兴奋，直接用狼牙棒拖着那名士兵冲锋，这倒不是说他真的不怕疼，而是他们的盔甲十分特殊，用得鲨鱼皮，弹性极好，你不是强弓，箭纵使射穿了鲨鱼皮，也无法重创他们的血肉之躯，而且鲨鱼皮的紧凑，还起到一定的止血作用。


日本士兵是够凶猛，但是凶猛不等不怕死，再凶猛也抵不住这狼牙棒的重击啊，他见对方恁地霸道，还是选择了退缩。


……


……


“怎么样呢？”


赵菁燕来到了山丘上，略显疲惫的向牛皋问道。


牛皋不答反问道：“平氏的事解决了。”


赵菁燕点头道：“不能说解决，只能说暂缓。”


“那就行了。”


牛皋突然随手将千里眼抛出。


赵菁燕有些慌乱的接住，一脸错愕，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牛皋迈着大步往下面跑去，忙问道：“将军，你去哪里？”


她一出声，牛皋跑的却是更急了，好像做了坏事，生怕别人抓住似得，嘴里嚷嚷道：“俺——俺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算你要告诉枢密使，俺也得上去练练手。”又听他喊道：“快快牵我战马来。”


你这是胡闹啊！赵菁燕忙道：“将军，你身为统帅，当以大局为重。”


“有你在就行了，俺去去就来，很快的。”


牛皋铜锏一挥，战马疾驰奔出，领着身边的两千骑兵就冲了上去，这两千骑兵可是他的亲兵，也是李奇的亲信，全都是侍卫马出身，要是让李奇见到这一幕，一定会让马桥将这厮射下马来。


“这厮真是太可恶了。”


赵菁燕气得差点没有将千里眼扔出去，好在还是忍住了，理智告诉她这千里眼可是很贵的，赶紧拿起千里眼看了起来，她目前还不清楚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只见主力大军以前全部冲上去，与敌人展开了近身肉搏，但是由于对方毫无防守阵型，而宋军这边的冲锋队形却保持的非常好，重步兵在前，掩护后面的弓箭手，骑兵护住两翼，战车上面的上枪兵和弓箭手掩护住下面的重步兵。


“呼——！”


看到这一幕，赵菁燕算是轻轻松了口气，要是两边势均力敌，牛皋还往上冲，那她真的会抓狂。


“吁——！”


卓飞领着这一支黑骑军毫不费力的直接冲出穿了对方的阵营，一拉缰绳，回过头去，高声道：“弟兄们，回去再战。”


“哄！”


一支支狼牙棒高高举起，还能见到血丝、脑浆在狼牙棒上面的铁刺上蠕动，十分血腥。


这日本士兵的近身肉搏能力还是值得称道，宋军大军掩上，竟然没有一举冲垮他们，反而被他们顽强的抵抗住了，但是有时候过分相信自己的能力也不是一件好事。只见一个类似于武林高手的日本士兵跃上宋军的战车，跳的真是高，但是瞬间就是三支长枪刺穿了他的胸口，也许他终于明白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铁布衫。


但是优势还是在宋军这边的，关键是那一轮冲锋全军覆没，导致兵力上拉开了差距。


“杀啊！”


“杀啊！”


就在这时候，前后两方突然同时响起了杀声。


藤原树田前后一看，发现两支骑兵冲了上来，心中一声苦叹，赶紧命人上去阻止这两支骑兵，但是这时候谁有功夫听命令，到处都是敌人。


“哇呀呀，牛爷爷来也。”


牛皋颠簸着大屁股，挥舞着双锏，别提多兴奋了。


他本是统帅，这统帅都亲自上阵了，宋军士气大振，战斗力爆棚，个个是奋勇当先。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日军，突然遭遇两支骑兵前后夹击，可悲的是，他们的主力重骑兵在方才冲锋的时候全部阵亡，根本阻止不了。


而且牛皋可是看了许久，知道对方薄弱的地方，揪住敌人疲软的地方一冲，敌军根本阻挡不了，这旁人不知，还以为他真的是天将下凡。


藤原树田注视着牛皋，问道：“那人是谁？”


他身边一人看了一会，道：“好像是宋军的统帅。”


“哦？”


藤原树田双眉一皱一抬，指着牛皋道：“传令下去，谁若能取此人项上人头，我便升他为大将，并且赐其良田百亩，黄金百两，女婢三百人。”

第1769章 击溃


“原来如此！”


赵菁燕轻轻吐了口气，她现在终于知道牛皋为什么会急着冲上去，那就是因为牛皋想与卓飞那支骑兵两面夹击，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事实上，牛皋的选择也是非常正确的，还未缓过气的日军，在遭遇两支骑兵的前后夹击，收尾难顾，难以招架，似乎败数已定。


也正是因为如此，藤原树田才不顾一切，下命擒杀牛皋，这是他的殊死一搏，也是他的釜底抽薪，因为统帅对于一支军队意味的非常多，很多战例都因为主帅死了，导致军心大乱，被人反败为胜，他知道想要凭实力反败为胜，几乎是不可能的，故此将赌注全部压在牛皋身上。


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武士们一听，纷纷向牛皋冲去。


“哇呀呀！”


此时，牛皋杀的兴起，自从开封保卫战后，他就成为了保护动物似得，很少冲锋陷阵，但他是武将出生，而且生性好武，以前有李奇在，他自然不敢违抗军令，但是现在李奇不在，他着实忍不住了，说什么也要冲上去活动下胫骨，只见他同样身着黑甲，这一身黑甲也是他冲上来的一个重要原因，穿着新衣服总想出去亮亮，这是人之常情，双锏起舞，转眼间，黑甲就已经变红了。


他可是经历过与金军拼杀的日子，杀性也是非常重的，可是杀了半天，也没有碰到一个能过上招的家伙，这让牛皋显得有些愁闷，无敌真寂寞啊。


忽听得前面传来一声大喝，牛皋举目望去，只见一个光头哥身着铠甲，手持铁棍冲朝他冲了过来，那光头真是锃光瓦亮，圆不溜秋。


此人还这就是一个和尚，其实日本是非常崇尚佛教的，但是他们僧侣与中原的和尚又不一样，日本的僧侣是非常有势力的，而且自从白河法皇创立日本的二院制度后，僧侣还掌控朝政，什么喝酒嫖妓，这都不在话下，那么入伍也是很平常的事。


但是牛皋打了一辈子的仗，还是头一回遇到光头哥，这真是太新奇了，心里也极为兴奋，那大屁股都在上下起伏，大吼道：“全都跟俺让开，俺要会会这光头。”


军令如山啊！


周边将士只得让开一条道来。


那光头哥见中间让开一条道来，不禁大喜，挥着铁棒就冲了过去。


“光头，受死吧。”


牛皋催促战马疾驰迎上，眼看双方就要遇上了，牛皋突然右手一挥，铜锏飞出。


太近了！


这距离太近了，而且双方都这么快，根本无从躲闪。


那光头哥就算长出头发，也没有想到牛皋会将武器中出，不，扔出，听得砰地一声，铜锏重重击打在光头哥的脑门上，缺乏头发保护的光头，霎时间，脑浆迸出，那光头哥连声都没有吭，就被牛皋一锏击落马下。


敢情你让我们让开，只是为了施放暗器啊！


一旁的将士的都看愣了。


一名机灵的士兵赶紧上前，捡起铜锏跑回来，双手递上，“将军，你的锏。”


牛皋赞许的瞧了眼这名士兵，有前途啊！接过铜锏来，一声长叹，“想不到这光头真是中看不中用，俺还打算让他一只手，哪知还会未来得及说明，他就是阵亡了，真是太让俺失望了。”


“……！”


众将士黯然无语。


“杀——！”


忽闻周边杀声四起，众人一看，只见茫茫多的敌人往牛皋这边杀来。


“快快保护将军。”


很快，宋军就察觉到了日本这殊死一搏的举动，赶紧围绕在牛皋身边，瞬间将牛皋围了水泄不通。


空间被不断压缩的牛皋，郁闷不已，我是来杀敌的，你们这么围着俺，俺还怎么杀呀，但是此时就算他下达军令，也没有人敢让开了，开什么玩笑，你一个统帅上阵本就是冒险之举，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谁来为此买单。


藤原树田拿着弓箭，远远望见牛皋身边的士兵越积越多，连放冷箭的机会都没有空隙都没有给他，心知想要取他性命，已经难于上青天了，只得一声苦叹。


“取俺弓箭来。”


牛皋将双锏往马鞍两边一插，腾出双手来，接过副将递上的弓箭来，现在的他也只能玩玩弓箭了，因为他的亲军不会再让敌人轻易的靠近他了。


牛皋在万军从中，张弓搭箭，可是身边都是骑兵，连半个敌人都看不见，好生郁闷，忽然，他余光往远处一瞥，锁定在藤原树田的那面大大的军旗上，心想，此时敌人已经差不多了，若是俺射落他们的军旗，他们一定溃败。念及至此，他哇呀呀大叫起来，三石的巨弓，被硬生生的拉出一个满月来，对着对方的军旗就是一箭射去。


一声破空之啸，又听得啪得一声。


只见藤原树田背后的军旗哗啦一声掉落下来。


藤原树田回头一看，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日军见这统帅的军旗都掉落下来，心中最后一根稻草也被压垮了。


反观宋军这边，却是士气大振，特别是日军身后那一只黑骑军，此时已经是犹如无人之境，这真的就是装备压制，杀的日军都是胆战心惊了，哪里还敢拢边，节节败退。


牛皋也不知道这群家伙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如此重的狼牙棒挥舞了这么久，却还是这么强劲有力。


在宋军连番冲击下，日军的溃败之势已经是不可逆转了。


藤原树田见回天乏术，不禁仰面长叹，泪洒衣襟。


“将军，我们赶紧撤退吧。”


这时候，似乎只剩下这一条路了，但是藤原树田好歹也是一个硬汉，他实在是不忍丢下弟兄独自逃跑。


不过他身边将士可不管这么多了，一拥而上，真是拽着他往回跑，“快快掩护将军撤退。”


日本士兵们赶紧护住藤原树田的两翼，掩护藤原树田撤退。


牛皋见对方统帅想要逃跑，哼道：“想跑？哪有这么容易。”催马领军追上，行径间，张弓搭箭，又是三支冷箭射出，但是均被藤原树田身边的亲卫用身体挡去。


“岂有此理。”


牛皋见没有得手，一怒之下，又连射出五枝冷箭，但还是全被那些誓死保护藤原树田的亲卫挡去。


可就在一名亲卫倒下的瞬间，一支冷箭从旁射出，抓着这来之不易的空隙，一箭射中藤原树田的后心。


只听得一声惨叫声！


若非周边的护卫扶着，藤原树田已经从马上坠落下去。


牛皋转头一看，只见卓飞拿着一张日本长弓立于马上，而他的方天画戟则是倒插在一名弓箭手的心脏上，各种帅气。但是卓飞可没有注意到牛皋那郁闷的目光，长弓甩出，又是刺穿一人士兵的胸口，再度拿起方天画戟，领着五百名勇士，追击上去，因为他们是在后方，故此离藤原树田也是最近的，而且他们还是骑兵。


但是日本士兵也是拼死掩护藤原树田撤退，虽然他们都不敢与这些拿着狼牙棒的家伙交手，但是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用生命去帮助自己的统帅逃跑。


正是因为他们的奋力拼杀，才为藤原树田博的一条生路，那一群大将拥簇着深受重视的藤原树田摆脱了卓飞他们的追击，但是他们也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但见卓飞这一路冲下来，两旁全部都是敌军的尸体，无一例外，全部都是脑浆迸出，流的满地都是。


藤原树田一走，也就预示着战争接近了尾声，日本士兵早已经无心念战，往四周逃窜，还有一些则是弃械投降，只有一小部分人还在顽强抵抗，但是他们迎来的不过也只是一轮无情的杀戮。


此时天也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牛皋无暇顾及那还在顽强抵抗的敌人，立刻命人点燃火把，开始清扫战场。


“卓飞，卓飞。”


牛皋下达命令后，赶紧骑马来到卓飞身前，咧开嘴哈哈笑道：“卓飞，你们真是厉害，此战能取得大胜，你们当居头功。”


卓飞抱拳谦虚道：“不敢，不敢，末将何德何能，怎敢据此首功。”


“哎，俺可从不说那些屁话。”


牛皋大咧咧道：“不瞒你说，俺方才看你杀敌的样子，倒真有些再兴影子，有万夫不当之勇。”


卓飞道：“将军说的是杨再兴，杨将军。”


牛皋点点头道：“怎么？你认识再兴？”


卓飞摇头道：“杨将军威名远播，如雷贯耳，而且听说枢密使还赐予杨将军杀人狂魔的称号，末将也是仰慕已久，只可惜未曾见过。”


这杀人狂魔，不过是李奇当初调侃杨再兴的一句玩笑话，但是很快就流传了出去，别说敌军的士兵了，就连禁军看到杨再兴都心生敬畏，对此杨再兴也很是无奈，没有办法，李奇是他老大，这老大说什么，他哪敢辩驳。


听到这杀人狂魔，牛皋愣了下，挠着头道：“要论杀性的话，你就还差了那么一点，那小子也就知道杀人，要他此时在这里，一定在寻找未死的敌人，然后将他们刺死，不过这你不要向他学习，就他那种杀法，其实非常危险的。”


他这话还真是没有错，杨再兴杀性太重了，往往杀的就忘乎所以，哪怕是一个人面对敌军一万人，他也会往前冲，在战场上，杨再兴从不爱惜的自己的性命，而且打完后，他还得补上几刀，才能慢慢平复自己得心情，这也是李奇一直担忧的一点，这的确是太危险了。


卓飞虽然也是非常勇猛，但是比起杨再兴来，那就还差了不少，当然，他也比杨再兴要理智多了。

第1770章 平氏称皇


宋军以损失四五千人的代价，几乎将日军的精锐全部消灭，其中关键还是那没良心炮，就那一轮轰炸，就杀伤敌军近万人的先锋部队，还包括日本朝廷唯一一支铁骑，可谓是大获全胜。


要知道这一只军队可是京都府压箱底了，消灭了这支军队，对于宋军而言，形式是一片大好，京都府近在咫尺。


宋军立刻开始反扑，再度夺回了若狭港口，还顺便把那些扔弃的粮食、锅碗瓢盆全部都拿了回来，因为当时藤原树田也没有功夫理这些，只是叫人将这些囤积好，可是刚刚囤积好，宋军又打了回来，真是百忙一场，还将主力全部折损。


此战过后，日军元气大伤，两支主力部队相继被宋军歼灭了，更为憋屈的是，他们还不是堂堂正正的被打败了，在居民区几番硬实力的交战，都是他们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两次大败，都是因为中了宋军的诡计。


再度回到京都府的边界，宋军仅仅用了一日功夫，就攻破这一代的居民区，总算是破口了，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就是京都府了。


他们能如此顺风顺水就打到京都府，这平氏是功不可没，日本在外圈的个个岛屿都有防守，要不是平氏将宋军引入北陆道，宋军登陆都成问题，而且，北陆道与京都府就是相隔一个若狭州，所以宋军才能这么快就进驻京都府。


但是有句话永不过时，那就是攘外必先安内。


由于若狭大战过后，宋军急着反扑，故此一直未来得及处理伊贺百川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的是，宋军方面和平氏之间出现了隔阂。


在攻下居民区的当晚，赵菁燕就邀请平武郎、藤吉三木以及平氏几位德高望重的尊长来大帐议事。


“将军，请上座。”


平武郎比较乖巧，这一入帐，就很自觉的往边上坐，自从平忠正一死，这上座就属于牛皋的了，但是今日赵菁燕突然手往上面一引，让他坐上座。


平武郎一愣，略显意外道：“这——这不太好吧。”


赵菁燕笑道：“你是主人，我们是客人，我们怎好喧宾夺主，哦，关于前些日子那只是因为战事要紧，现在还请平将军上座。”说着他手又往上一引。


牛皋大咧咧道：“平将军，你现在已经是平氏家主，这位子本就属于你，何许谦让。”


平武郎有些受宠若惊，还显得有些忐忑不安，这都是来自于伊贺百川之死，不仅回头望了眼他的几位长辈，后者纷纷点头，示意他上去坐，你连坐都不敢坐，那还谈什么以后。


平武郎这才坐了下去，但也是如坐针毡呀，这倒不是说什么胆小，而是因为他手中势力太过弱小了，心中没有底气。


他入座后，其余人才纷纷入座，赵菁燕、牛皋等人宋军将士坐在右边，而平氏的人则是坐在左边。


赵菁燕开口道：“平将军，各位，关于伊贺将军一事，相信你们都已经非常清楚了，正是因为伊贺将军当初与敌军统帅通风报信，导致我军陷入困境，险些失败收场，而你们也一直都在等我们的答复，我也曾想过马上给你们解释，但是由于战事紧急，实在是抽不出空来，还请各位多多见谅。”


平武郎忙道：“这我们明白——，不知军师今日是否能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赵菁燕点了下头，道：“但是就在进门的前一刻，我突然觉得这根本没有必要解释。”


藤吉三木沉眉道：“这是为何？”


“其实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那封信函，你们也鉴定过，可是伊贺将军一口咬定那是我们伪造的，除非我们将那太政大臣抓来严刑拷问，否则我很难解释清楚。”


赵菁燕摇摇头，又继续说道：“如果你们相信我们，那么你们此时就应该不会需要我们的解释，但是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那么我们再怎么解释，你们也不会相信，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平氏一干人都是沉默不语，的确，他们若是怀疑宋军，那不管赵菁燕再怎么说，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赵菁燕双目一扫，又道：“但是你们对我们的怀疑会让我们内部显得非常不团结，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就跟第一次一样，所以我们必须得建立起彼此间的信任，但是与其解释，我以为还不如用行动来表示。”


平武郎好奇道：“如何表示？”


赵菁燕道：“将军，我们前面可就是京都府了，咱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而且一旦我们攻破京都府，那么就预示这日本朝廷的灭亡，所以我们必须要现在开始做打算，而如今我们与日本朝廷已经走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可是，我们现在进攻京都府名不正，言不顺，与其如此，我们还不如干脆一点，拥护平将军为新的天皇，重新建立一个朝廷。”


“咳咳咳！”


平武郎吓得一阵巨咳，脸都是苍白。


天皇？


OMG！他才当了几个月的家主，这个位子都还没有坐稳，就要他去当天皇，他的小心肝根本承受不了啊！


别说他了，就连平氏那几名长老都吓得胡子都哆嗦起来。


藤吉三木道：“这——这是造反啊！”


牛皋翻着白眼道：“难道你们现在做的是平叛么？前几日我们还消灭了京都府的精锐。”


赵菁燕笑道：“如果你们不是冲着天皇去的，那请问我们现在做的意义何在？其实我们枢密使说的已经很明白了，我们绝非是无偿帮助你们，我们全力支持你们争权，只为一点，就是你们日本朝廷对我们大宋敞开怀抱，全面开启两国贸易来往，建立起一种全新的联盟关系，这里我要特别说一点，我们这点点人马想要占领整个日本，这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全力帮你们建立一个新的朝廷，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何要因此担心。


其实我们早有打算拥护平将军为天皇，但只是时候未到，也许我们早点提出这个建议，就不会发生伊贺将军这事了，对此我们真的深感遗憾，也希望现在为时不晚。”


藤吉三木道：“可是——可是我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赵菁燕道：“这不需要准备什么，暂时我们只需要对天下宣告此事，不然的话，我们有何理由进攻京都府，只有建立另一个朝廷，我们才能名正言顺的讨伐现在这个朝廷，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这样做，能够消除你们对我们的疑虑，我们来此只为了帮助自己的盟友取代一个闭关锁国的朝廷，而不是另有图谋。”


平武郎渐渐冷静了下来，惊吓慢慢转变成了惊喜，心想，她说的很对，从叔父起兵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奔着这来的，不然我们早就屈服了，何必多此一举，现在成功就在眼前，我为何不能做这天皇。念及至此，他心里极为开心，哪里还有半分对宋军的怀疑，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怀疑一个拥护自己为帝的人。嘴上却道：“这——这不太好吧。”


虚伪！


赵菁燕暗骂一句，心口不一道：“这只不过是大势所趋，是迟早的事，如今时候到了，平将军应该当机立断，坐上天皇之位，领导日本百姓开创一个更为强大的日本。”


这话说平武郎心里是暖烘烘的，觉得自己真的是真命天子呀，他什么都没有做，就莫名其妙的当上了天皇，这不是真命天子又是什么？但是此时关乎整个家族，他不禁又望向几位长老。


这等好事，什么人会拒绝，那几位长老心里也有本帐，要是平武郎当上了天皇，那么他就是国老，是贵族，而平氏则摇身一变，成为了日本的皇室，这真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其中一人就站出来道：“赵军师说的很对，如今大势所趋，家主应当遵从天命，建立一个新的朝廷，领导我们日本百姓。”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平武郎大喜，搓着手向赵菁燕笑道：“军师，现在我们应该如何做呢？”


这言下之意就是本人答应了。傻子才会不答应了。


赵菁燕笑道：“将军请放心，具体事宜，我们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只是贵国的规矩我们也不是很懂，比如如何命名天皇，还有你们体制，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做决定，但是这我们可以慢慢来，先应该把此事昭告天下。”


“是是是。”


平武郎连忙附和，呵呵道：“那就有劳军师和各位了。”


平氏虽然是大家族，但是武士一直招人鄙视，日本一流社会还是皇室贵族，哪怕是僧侣的地位都比他们武士要高的多，严格意义上来讲，平武郎就是一个屌丝，他根本就不清楚该怎么当这天皇，思想都不在一个阶层上，这一点只能依靠赵菁燕他们了，毕竟赵菁燕是从中原大国来的，这点点困难肯定难不倒他们的。


牛皋道：“我们都帮你流了这么多血，还会在乎再动动嘴吗。”


平武郎立刻抱拳道：“真是多谢诸位鼎力相助，平某人若真当上天皇，定当履行他日我们平氏向枢密使许下承诺。”


赵菁燕颔首笑道：“有将军这句话，那我们便也放心了。”

第1771章 公有制


“军师，我们这么做真的好么，在枢密使的计划当中，可没有让我们拥护平武郎为天皇。”


这平氏的人一走，魏明就赶紧找到赵菁燕，满脸的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夫君给这些人吃了什么药，个个都唯命是从。赵菁燕无奈道：“魏将军，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必须要博得平氏的信任，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会信任我们。”


魏明道：“其实就算平氏不信任我们，就凭他们的实力，只要我们小心提防，还不至于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


“你说的没错，这就得看咱们的目的是什么了，如果我们只是打完就走，那是不用看他们脸色，可问题不是。”赵菁燕耐心道：“你别看日本国小，但是任何一个民族在遭受外来人的攻击时，他们都会表现出十分团结，如果我们不依靠平氏的话，哪怕我们攻下京都府，杀光他们的皇室，总有一天，我们还是会被赶出日本的。


你难道就没有注意吗，除了北陆道的百姓，其余的日本百姓都视我们为仇人，他们会不断的支持当今朝廷来对抗我们，而我们补给过长，根本无法继续消耗下去，枢密使也没有这么多资本让我们消耗，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拥护平武郎为天皇的原因，我们可以帮助平武郎竖起一面良好的旗帜，以此消除日本百姓对我们的恐惧和憎恨，所以你别看平氏没什么实力，但却是不可缺少的。”


魏明皱眉道：“但是军师就不怕我们帮平氏做了嫁衣？毕竟日本百姓拥护的是他们平氏，而非我们？”


赵菁燕摇摇头道：“这也只是暂时的事，我们会用事实证明给他们看，在我们的统治下，要远胜过平氏，但是首先，我们必须要消除他们对我们不好的印象。”


魏明显得还是有些犹豫，眯着眼道：“其实——其实日本人也不是很多，如果军师怕无法掌控，我们可以将日本人遣返回大宋，或者——”


赵菁燕手一抬，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道：“这绝对不行，杀戮只能逞一时之凶，绝非长远之计，而且一旦动了这一把屠刀，我们很难挽回我们的形象，自古以来，仁君的统治远比暴君要更加稳固，其原因不在于仁君就不杀人，而是因为仁君不会妄动杀戮，一个人容易接受你对他的好，也容易忘记你对他好的一面，却很难接受你对他的坏，也难忘记你对他坏的一面。至于平武郎么。”


她不屑一笑，道：“此人是一个没能力但却有野心的人，这种人不足为虑，要是平忠正或者源义忠的话，我可能还会忌惮他们三分，而且你可不要忘记，枢密使最擅长的就是收获人心，我敢肯定他的第三个锦囊就是关于此事的，只是这厮真是太爱卖关子了，竟然连我都不给看，真是可恶。”


这最后面一句，魏明直接过滤了，也就赵菁燕敢这么说李奇了，心想，你是枢密使夫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


由于马上就要进攻京都府了，为了给自己一个合适的理由，不日，在宋军的安排下，平氏就正式对外宣称将拥护平武郎为新的天皇，叫做裕民天皇，这名字自然是赵菁燕取的，民代表百姓，而裕代表富裕，这意思是简单明了，这无疑是在讨好百姓，其实每个皇帝都是如此，不管是中原，还是日本，他们在起名时，首先考虑的是百姓，因为没有百姓的支持，你这个天皇有个P用。


这也是日本亘古以来，首次出现皇室以外的人称为天皇。


日本是一个非常奇葩的国家，要不是李奇的到来，他们的天皇将会延续到二十一世纪去，当然，这其中权力虽然发生过无数次变更，但是日本从未经历过更朝换代，皇室得以延续，这真是一个奇迹，也是值得称道的地方。


不仅如此，赵菁燕还罗列出日本皇室所犯下的十大罪恶。


在历史上这已经是日本平安时代的末期，这时候的日本朝廷其实是非常腐败的，内部的权力争夺，官员的腐败，剥削百姓，而且藤原氏一直把持朝政，不断排挤异党，陷害忠良，可以说这段时期其实是日本在政治上的倒退。


所以要找日本朝廷的罪证，那真是闭着眼数。


另外，赵菁燕又强调当初平氏为日本带来的财富和生机，而藤原氏和源氏勾结，陷害平忠正。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将平氏树立起正义的一面，我不是叛臣，我代表的是正义，你们才是邪恶。


然而，平氏的这一举动，也让日本朝廷震惊了，日本皇室开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和平氏已经再无转机的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


……


如今在日本到处都在打仗，其中最安定的州县，就非宋人州莫属了，这也导致不断的难民来到宋人州，人口还在持续增加。


近日，宋人州有多出一个流行词语，那就是——公共。


实际上也就是公有制。


在最初振兴宋人州的商人们都已经全部迁走了，但是他们留下了很多带不走的财富，这些自然就归当地官府管理，而在赵菁燕夺取主导权后，宋人州就完全在宋军的控制当中，不管是政治，还是军事，平氏也无暇顾及这么多。


这也是李奇在第二个锦囊中提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因为你迁走了商人，那肯定就要管理他们留下的财富，怎么管理呢？


公有制。


一切归于政府，但是利益均于百姓。


以前的酒楼全部改为公共食堂，以前的良田也全部收归官府，但是耕种出来的粮食全部平均发放给本地百姓，房屋全部改为公共宿舍。


船只也同样是如此，归于政府，政府组织渔民出海捕鱼，捕回来的鱼大伙一块分享。


南博万对外喊出的口号，有饭一块吃，有苦一块挨。


这一制度很快就得到了当地百姓空前的拥护，道理很简单，富人都走了，留在这里全都是难民，他们是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房子没有，连吃口饭都成问题，现在变得什么都有了，虽然是公共的，也不是很多，但是有好过无，这公有制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把富人留下来的东西，全部平均分给他们，也许目前在日本历史上，还从未有过那种制度得到如此的拥护，大伙都是热情高涨，开开心心的搬入集体宿舍中，全身心的投入到这个共有制度里面。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人人均等，很快就俘获了当地百姓的心，大家的待遇都一样，我有一口饭吃，你就有，要是都没有的话，那你也不能怨谁，大家一块挨饿。


都三更天了，南博万才从外面回来，曹氏一直在屋内等着，见丈夫来了，赶忙端上热茶，热水，给南博万洗洗脸。


南博万随意洗了把脸，躺在椅子上，一脸疲态。


而曹氏则是非常贤惠的帮夫君洗脚。


“真是苦了你。”


过了一会儿，南博万睁开眼来，一脸歉意的望着曹氏，又道：“原本以为好日子要来临了，但是没曾想到，这日子反倒是越过越苦了。”


你一旦实行公有制，那么谁人家里都不能拥有下人，必须得出外务农干活，南博万作为头头，自然得以身作则，身边的下人全部获得自由，而且每天吃的也是粗茶淡饭，就这一个月，南博万至少瘦了十公斤，他现在真是无限怀念在大宋当道士的日子。


曹氏笑道：“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当初我与你在一块时，你可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禁军，你也别多想了，要不是枢密使，你恐怕还不如现在。”


“这我知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南博万一脸郁闷道：“我真不知道枢密使为何这么做，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将我大宋的经济建设弄到宋人州，取得了不俗的成果，为何要变。”


曹氏道：“可是我听说外面百姓都非常拥护这种公有制。”


“他们当然拥护，送他们粮食，又送他们房屋住，换我我也拥护。”


“那不就是了，现在咱们不就需要当地百姓的支持么，可见枢密使的这一套制度还是有可取之处。”


南博万点点头道：“这倒是真的，现在外面的百姓见到我都行大礼，对我恭谨的很，嘿嘿，还说我是什么海神龙派来搭救他们的，现在整个日本就属咱们宋人州最为团结了，近日我们又开垦出了一百亩梯田，建造了十座院子，我还从未见到过这么勤快干活的百姓，比用鞭子抽他们还要勤快，有个什么事需要做的，只要吼一声，就一窝蜂去了，还争先恐后，生怕没事给他们做似得，还有就是引来了更多周边的百姓，他们都希望申请成为宋人州的居民，刚才我就是为了这事才忙到现在的。”


说着他突然一叹，“当然，还是没有咱们商人在这里好，这公有制缺乏创造，财富也不流通，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周边州县接触，还是做生意好，钱来的快，我也犯不着跟他们过苦日子。”


曹氏白了他一眼，道：“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为了自己，你是享受惯了，一时不习惯罢了，我瞧如今就很好，反正有饭大伙一块吃，像以前那些商人为了一块地争的是头破血流，他们只顾着赚钱，要不是迫于枢密使，他们才不会捐钱出来了，他们想要的只是那些廉价的劳力，帮他们修建店铺，帮他们耕田、捕鱼。而且，这可是枢密使吩咐你做的，你一定得上心，要是弄砸了，可有你受的，你这个位子可还有很多人惦记着。”


“这我知道，最可恨的就是那南博屠，娘的，那鸟人可是老子一手提拔上来，可是那厮趁着枢密使南下的时候，不断地讨好枢密使，弄得枢密使将整个南边都交给了他，那狗日的现在肯定在吃香的喝辣的，我却在这里过苦日子，虽然手下倒是有好几万人，但是我图得一样也没有得到，越想老子越气，真是不该给这厮起名，这名字可是当初枢密使赐的，肯定很是厉害，一定是这样的，不行，我得给他要回来，咱们以后生个儿子就叫南博屠，甭管那厮愿不愿意。”


“这么能行，未免太寒碜人了。”


曹氏拍拍他的脚，南博万急忙抬起脚来，曹氏一边擦着，一边说道：“你既然知道，那就要更加努力，争取完成枢密使交给你的任务，我瞧枢密使这人其实很简单的，只要你有能力，枢密使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枢密使简单？是你简单吧！南博万一阵冷汗，道：“知道了，我不努力我干嘛要累到现在才回来，但是枢密使给我的指示太少了，现在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曹氏道：“这公有制不就是一块耕田一块吃饭么？有什么难的？”


南博万哼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呃……其实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真到实行的时候，那真是弄的我头都疼了，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唉，一想到明日天还未亮就要起床跑去爬山，我就想把自己的双腿给敲断了。”

第1772章 北风呼啸


西夏黑水城，也就是后世达来呼布镇东南约25公里处的戈壁荒漠中，始建于西夏时期，在此镇守的军队乃是西夏十二监军司中的“黑水镇燕军司”。


此时的黑水城可不是戈壁荒漠，而是一片绿洲，耕牧业想当发达，水草丰美，河流湖泊密布，森林茂密，而且还是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因为黑水城是河西走廓通往漠北的必经之路和交通枢纽，所以战略地位极为重要，不然西夏也不会将黑水镇燕军司安排在这里。


黑水城不但是西夏的一座军事重镇，而且还是一座经济重镇，就有点类似于大宋的杭州，黑水城已不再是一座单纯的军事城堡，官署、民居、店铺、驿站、佛教寺院以及印制佛经、制作工具的各种作坊布满了城区，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当时完颜宗望率军西征时，西夏王朝就十分担心完颜宗望会突然攻击黑水城，于是调派重兵把守这里，但是完颜宗望并没有南下的打算，直接去往了高昌回鹘，这也令西夏王朝松了口气，西夏王朝可不希望黑水城遭受任何攻击。


可是，当完颜宗望屯兵高昌回鹘后，西夏王朝又赶紧将黑水城抽调一部分人马去往了河西走廊末端镇守。


然而，在完颜宗望攻陷沙洲后，西夏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西边，不断地调兵遣将前去救援，并且又从黑水城调派了三万大军赶往瓜州。


可就在这时，数万金军突然自漠北而下，袭击了黑水城。


这支军队的统帅正是狡猾的完颜希尹，这不宣而战，也只有他干得出这事来。


完颜希尹原本是奉命去往漠北征服蒙古各部族，说是征服，其实还是以游说为主，因为漠北最南端的蒙古部族以前都是归顺辽国的，那里也是辽国的版图，后来辽国被灭以后，这些部族就纷纷独立了，完颜希尹此番前去，主要在蒙古地区宣传大金。


他还学习了李奇的经济游说，只要你们归顺我们，辽国给你们的，我们大金同样能够给你，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帮你们销售你们的牛羊马，并且帮你们从中原购买丝绸等必需品。


总而言之，就是金钱攻势。


当然，他还调解了各个部落间的争斗。


虽然他是学习李奇的，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一次非常出色的外交，他说服了不少部落归顺大金，稳定了这片地区的治安。


可就在这时候，完颜宗望突然来信，将疏勒的情况告诉了他，完颜希尹当时就回信给完颜宗望，西域就不要去想了，距离太远了，我们周边都还没有巩固下，你跑去西域只会损兵折将，毫无益处，要是能够插手吐蕃，可进驻吐蕃，破坏大宋对吐蕃的统治，如果不能的话，我们就应该将目标锁定西夏，只要西夏灭亡，那么我们就可以两面夹击大宋。


从而提出了，先灭西夏，再灭大宋的战略方针。


并且，完颜希尹还替完颜宗望出谋划策，你先进攻沙洲、瓜州，将西夏的注意力集中在西边，我悄悄在漠北集兵，只要你在西边取得了成功，西夏肯定会从黑水城调兵前去救援，到时我就趁势南下，先取黑水城，咱们西、北两路进攻，必定能大破西夏。


完颜宗望看到完颜希尹的回信，立刻就采取了他的策略，然后就出兵西夏。


果不其然，当完颜宗望攻下沙洲后，西夏朝廷慌得要死，以为金军的主力全部在自己的后方，于是就从北面的黑水城调兵去守，西夏不敢从兴庆府这边调兵，因为完颜宗翰的主力部队就在边上，随时可能进攻，西夏必须得东西两面防守。


这就正中完颜希尹得下怀，这黑水城派去救援瓜州的援兵刚走没有多久，完颜希尹就命大将完颜银术可统领三万大军，兵分三路进攻黑水城。


这金军如同潮水一般，自高而下冲了向黑水城。


黑水镇燕军司原本是有七万人马，但是刚刚调走了三万，留守的还有四万，比金兵还要多出一万人马，这还不算当地的百姓，而且西夏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去布置黑水的防线，可问题是原本的防御体系是需要七万人马镇守，你突然抽调出三万，那么整个防御体系必将会出现大漏洞，这黑水城的守将还未来及的重新布防，金军就打来了。


而且，完颜希尹在漠北获得了大量的蒙古马，每名士兵两三匹战马，而且这里还是平原，那真是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其势如泰山，黑水如累卵。


别说完颜希尹了，这完颜银术可在金国也是一等一的大将，三路兵马同时打击黑水城最为薄弱的防御，集中优势兵力逐个消灭黑水镇燕军司的据点，真是摧枯拉朽一般，黑水城的守将人都打懵了，疲于调动士兵，你补哪个漏洞，金军就攻击另外一个据点。


就这样来来回回消耗，不出七日，这黑水镇燕军司的四万兵马就剩下了两万。


没有办法，黑水城的守将只能快马赶紧调回那支援军，我自己都保不住了，我还去帮你，这不可能的事。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那支派出去的援军听说大本营遭受到金军的猛烈攻击，心都乱了，他们的亲人可全都在那里，于是赶紧回撤。


可是，正当他们回撤时，后面突然冒出一只金军来，人数不多，也就一万人马，虽然兵力相差甚远，但是这支援军无心恋战，而且准备不足，被这一只金军打的节节败退，差点就全军覆没了，好不容易才堪堪挡住。


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就失去了最为宝贵的救援时间。


在黑水城北边的居延海的东南边，就是黑水镇燕军司驻军的地方和黑水城的中间，完颜银术可率领所有主力与黑水军打了一场决战。


当时完颜希尹亲自率领一支绕过居延海，直接绕到了黑水军的后方，当时黑水军正在与完颜银术可激战，完颜希尹突然从后面杀来，黑水军登时溃败，当时惨烈到什么程度，逼迫那些西夏军全部往居延海里面跳，这陆上已经没有他们待的地方了，要么去火星，要么就去水里，毕竟金军可没有船只。


但是居延海还是变成了一片尸海。


完颜银术可在歼灭这支黑水军后，马不停蹄，趁势进攻那支刚刚赶到援军，那支援军气都没有喘上两口，一记闷棍敲下，被完颜银术可打的全军覆没。


这一战，真是让金军打出了气势，一扫当初黄河一战的颓势，仿佛又回到了完颜阿骨打那个战无不胜的时代，而完颜银术也凭借这一战扬名西夏，只是用了半个月，就歼灭了一支近七万人的精锐部队，这是何等的厉害。


金军顺利的占领了黑水城，而完颜希尹之所以如此看重黑水城，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黑水城粮草充足，这对于他们而言，真是久旱逢甘霖，他们远征到此，补给很难跟得上，要是完颜宗望再不进攻的话，那么他们就得回撤了，蒙古人虽然送了他们不少牛羊，但是相比起三万大军，那也是杯水车薪，穷困的蒙古人可养不起这么多人。


完颜宗望的大军也是靠着高昌回鹘和东喀喇汗王朝维持着。


而这黑水城可是一个宝库呀，兵粮充足，耕田肥沃，就跟当初的燕山府似得，夺下黑水城后，完颜希尹这一路兵马真是高枕无忧。


但是完颜希尹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赶紧从边界调迁徙百姓过来，巩固当地的防御，并且下令不准滋扰百姓，立刻恢复当地城内的秩序，你们种田的种田，放牧的放牧，因为这黑水城就是一个粮仓呀，可以提供绵绵不断的补给，所以可以说完颜希尹非常爱护这一座城市。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黑水城离兴庆府和完颜宗望的主力都太远了，周边也没有重镇，你得走很久才能找到敌人，这夏日马上来临了，故此完颜希尹选择在黑水城休养生息。


自此，西夏十二监军司，就剩下十个半，因为平西军司已经是奄奄一息。


其实这时候十二监军司已经是剩下九个半了，因为完颜宗望在西夏西边也是接连得胜，他先是亲自率领主力顺利攻下常乐城，这一战非常轻松，关键就在于瓜州不敢调军来救，原本常乐城就在瓜州前面，等于就是第一道防线，但是完颜宗望巧计派一只部队绕过常乐城，在中间迂回，故弄玄虚。


这瓜州上了一回当，不敢再轻易出动了，他们以为这又是围点打援的老把戏。


其实完颜宗望就是要攻常乐城。


那常乐城守将看不懂了，你在我们后面，我们帮你挡着敌人，我这里遭受猛攻，你们屁事都没有，还不出兵来救援我们，这瓜州守将李仁怀此举可算是寒尽了常乐城将士的心，完颜宗望只围攻了三日，再丢个红枣过去，常乐城的守将就立刻出城投降了，这还打个P啊，老子这点点军队，面对是金国的主力部队。


而真正的围点打援，其实完颜宗望不是要打瓜州的援军，而是攻击从肃州来的援军。


术烈速等大将领兵两万长途跋涉，绕过瓜州，在半道上又击败了这一支援军，杀敌无数。


两路援军尽失，常乐城又丢了，瓜州孤立无援，李仁怀拼了老命抵抗了七日，最终完颜宗望还是攻破瓜州，而李仁孝也在破城战中，中箭身亡了。

第1773章 鬼门关的突破


原本西夏局势已经岌岌可危，西、北两边精锐尽失，眨眼间就丢了三座重要的城池，西夏王朝已经在摇摇欲坠中，但是，一场酷暑从天而降，算是帮了西夏大忙。


完颜宗望原本还想一鼓作气拿下肃州，但是当他一路到打到黑水河时，天突然热了起来，这没有办法，他们女真人不擅长在炎热的夏日作战，而且他们的战马也适应不了，眼看肃州城就在河对岸，但是完颜宗望只能无奈退兵，但是他也不是直接一退千里，只是将女真人调回了高昌回鹘，又留刘彦宗领一万五千高昌回鹘兵和五千西夏降兵镇守黑水河。


女真人不耐热，但是高昌回鹘兵和当地的西夏士兵已经习惯的当地的气候，故此并不惧怕炎热。


完颜宗望这么做，主要还是害怕党项人趁着这炎热的天气大举反扑，他们可不想秋收时，又重新打一遍，如果他只是二十岁，那他会比较随便，不会留这么多人，但是现在的他，可真没有功夫在这西夏瞎折腾，他主要的对手还是远在东边的大宋。


不过，高昌回鹘出兵出粮，你总得给别人一些回报吧，不然，高昌回鹘最多也就是出点劳力，于是完颜宗望答应高昌回鹘，将黑水河以西的地方全部送给高昌回鹘，也就是西夏的西南这一代，黑水城不属于其中，那也不是完颜宗望打下来的。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高昌回鹘笑的嘴都合不拢了，都不要完颜宗望要求，就很自觉的就派兵马占领了沙洲、瓜州一直到黑水河西岸这一代，作为回报，则是供养金军这三四个月的军粮，其实完颜宗望在攻克沙洲、瓜州时，已经夺得不少粮食，但是这些粮食，他只是囤房起来，作为来年的战争储备。


双方非常愉快的达成了协议。


……


……


虽然西夏战事暂缓的消息并未传到东京汴梁来，但是汴梁方面也已经猜到，因为这夏日来临，金军就应该退兵了，而且，现在汴梁也没有功夫去关注西夏战事，此时他们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太师医院。


此时，在太师医院的外科院四周，禁卫森严，一个个禁军立长枪于四周，连一只苍蝇进出那都得盘问百八十遍。


而在外科医院的大厅中是坐满了人，咋一看，还以为自己来到了皇宫大殿。


这居中一人就是皇帝赵楷，另外，李奇、秦桧、郑逸、二院院长，等中枢大臣一一在列，当然，作为主人的蔡京肯定也在其中。


不仅如此，太师医院的四周都站满了人，有才子佳人，有贩夫走卒，还有商人农夫。


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这个结果就是青霉素是否能发挥作用。


虽然刘云熙已经将青霉素开始在人类身上实验，不过那都是零零散散的，而且也不具有系统性，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不可否认的是，有人因此丧生，但这些人都是一些乞丐，久病在身，不治也等死的状态，还不如试一试，况且来到太师医院，至少吃得好，住得好，而且还给予一些钱财，所以那些重病在身的乞丐和穷人，都非常乐意做这青霉素的白老鼠。


研究多日，经过反反复复的实验，多次的治愈成功，怪九郎和刘云熙终于是有了十分的把握可以临床实验了。


今日就是他们临床实验的第二日，为此太师医院还找来了二十名患者，病情不一，有肺炎患者，也有外伤患者，还有风寒患者，有老人，有小孩，也有女人，这些患者都是自愿的，反正也是一死，还不如搏一搏，这在以前就直接上了，但是现在法制严明，故此谨慎的蔡京还是跟他们签了一份生死书，如果没有救活来，你也不能找我麻烦。


在古代一直就未有人掌握抗生素，所以往往因为一点毛病发烧，例如肺炎、外伤，就预示着这人不久就要离开人世了，所以别小看这小小的青霉素，一旦研究出来，那对于人类而言，简直就是鬼门关的突破。


所以从青霉素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上至皇帝大臣，下至黎民百姓，都非常关注青霉素的进展，如今汴梁小道消息忒多，一点点风吹草动，立刻传得满城风雨，这青霉素的消息早就传出来了。


这临床实验的第一日，赵楷还是忍住了，只是派人前来，但是第二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早朝上到一半，就草草退朝，然后带着秦桧、李奇他们赶到了太师医院，这一坐就是两个时辰过去了。


“皇上，要不要再派人去问问？”


秦桧见赵楷等得着急，于是询问道。


赵楷刚想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算了，再等等吧，以免打扰到十娘他们。”


说着他突然转过头去，突然发现李奇竟然缩在角落里面打盹，这气不打一处来，我们放下政事，跑来这里关注青霉素的结果，个个都非常紧张，而你一个创始人竟然在这打盹，你让我们情何以堪呀，重重咳了一声，道：“枢密使在吗？”


咱们的李师傅已经睡着了。


气氛立刻变得非常尴尬，这皇帝叫你，你竟然不答，这是死罪呀。


好在立法院还没有对此立法。


郑逸都替这厮感到着急，赶紧用手肘捅了下李奇。


“结果出来了？”


李奇立刻站起身来，突然发现众人都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目光看着他，又见赵楷脸色铁青的看着自己，机灵的李师傅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忙道：“皇上有何事吩咐？”


赵楷纳闷道：“李奇，你还真是厉害，竟然在这里也能睡着，朕真的佩服你。”


反话，这一定是反话。李奇可怜兮兮道：“还请皇上见谅。微臣这些日子白天忙着枢密院和商务局的事，晚上又得帮着三司使建立预算制，别说睡觉了，连和夫人亲热的功夫都没有，微臣也不想睡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竟然就睡着了。”


说话间，他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真是我见犹怜啊！


当然，这只是因为刚刚睡醒，还没有睡饱，泪水分泌比较多。


赵楷一头冷汗，但是也不好责怪了，只道：“朕知道你很辛苦，但是这青霉素可是你想出来的，事关天下百姓，乃我朝头等大事，如今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换做朕是你，不管再困，恐怕也睡不着。”


李奇一声哀叹，“那是因为皇上你雄才伟略，英明神武，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呃，好像说过了一点点。”


赵楷莫名其妙道：“这两者有关系吗？”


“当然有啊！”


李奇道：“皇上你一生都是赢家，从未有过失败，那么自然对胜负看得非常重，但是微臣几乎每隔两天就得失败一次，可以说失败已经是微臣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这次不行就再努力，争取下次成功，所以微臣都已经失败到麻木的地步了。”


不愧是李师傅呀，刚刚睡醒就能忽悠人，而且毫不含糊，这话一方面夸了赵楷，一方面也为自己开脱了，从某种程度上，他这也是在夸赞自己。


赵楷早就习惯了，似笑非笑道：“你还真是豁达呀。”


李奇呵呵道：“失败惯了的人都会变得非常豁达，因为不豁达也不能帮助咱成功，还不如看开一点，免得让自己添堵。”


秦桧笑道：“枢密使过谦了，要论失败次数最少的，除了皇上以外，这里就属枢密使最少了。”


赵楷立刻道：“你也别给朕长脸了，朕可不如他，他这是在含沙射影啊！”


这话倒是实话，当初王黼一倒，蔡京上位，等于他就失败了，李奇是赢家，后来李奇帮助他们登上龙椅，虽然他成功了，但是李奇还是赢家。


“不敢，不敢。”


李奇抹着冷汗，暗想，这太出色的人还真不好低调，你这一低调，别人还觉得你这人忒虚伪了，作为一个天生就出色的男淫，真是太让人烦恼了。


正当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个脚步声，只见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一脸喜色道：“皇上，结果出来了，结果出来了，那——那——”


赵楷听着都着急了，站起身来，道：“那什么那，快快说结果如何？”


小太监吞咽一口，才道：“成——成功了，二十名患者已经治愈十八，另外还有二人据说是因为——因为——”


李奇帮他说道：“青霉素过敏。”


“对对对，青霉素过敏，不能施用青霉素，如今女神医正在用其它方式帮助那两名患者。”


“好！太好了！”


赵楷大喜，激动的还挥了一下拳。


秦桧忙道：“皇上福泽深厚，乃我大宋百姓之幸也。”


一句话就把功劳全部归到赵楷头上了。


赵楷摆摆手，一脸尴尬道：“这是十娘他们努力得来的，与朕无关。”


看吧，这马屁拍到马腿了上了吧，告诉你再晚两年出师，你偏生不听，这就是学艺不精的后果啊！李奇低着头一脸坏笑。


秦桧赶紧跳过这个话题，道：“皇上，如今青霉素已经研制成功了，朝廷应该赶紧大量制造，至少得先应用于军事上面。”


这是应该的，赵楷刚想点头，李奇突然站出来道：“微臣反对。”

第1774章 为天下人而争


微臣反对！


这句话常常听见，几乎每一位大臣都说过，可是，每当听到李奇这么说，众人都是一阵头疼，可以这么说，李奇的变法就是反对出来的。


但是李奇这一句“微臣反对”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懂，这有什么反对的？


赵楷一头雾水道：“你又反对甚么？”


这还要问？李奇道：“微臣当然是反对秦少宰的建议。”


秦桧也是满心好奇道：“不知枢密使因何反对，难道我说错了吗？”


“在我看来，秦少宰现在不像是一个少宰，更像是一个强盗。”从这一句话就不难看出，咱们的李师傅绝对是一个耿直的男人，有啥说啥，就跟高衙内一样。


这可把秦桧呛的半死，你老人家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呀，我只不过说了一句非常合理的话，怎么落到你嘴里就成强盗了。秦桧也很是不爽了，直言道：“枢密使，你这话关乎秦某的名誉，还请枢密使解释清楚，否则，秦某人一定要参你一本。”


你有本事就参呀，自从老子为官以来，参老子的人还少么，也不在乎多你一个。李奇丝毫不在意，笑道：“那我问秦少宰，朝廷有人会制造青霉素么？”


不等秦桧开口，赵楷就道：“你不会么？”


李奇摇头道：“回皇上的话，微臣不会，微臣只是从旁出了点注意，真正的研究者是怪九郎和十娘他们。”


秦桧道：“这不就是了。”


“是什么？”


李奇笑了一声，道：“这实验室的钱是我私人出的，地方是太师出的，跟朝廷没有半点关系，朝廷也没有出过半文钱，难不成朝廷想一句话就强迫我和太师交出这青霉素的配方来。”


蔡京骂娘的冲动都有了，你们说你们的，拉老夫进来作甚，急忙道：“枢密使请慎言，老夫绝无此想法。”


赵楷算是听出一点意思来了，道：“难道你这不是帮朝廷研究的？”


李奇拱手道：“微臣是为百姓研究的，可从未说过是为朝廷研究的，这青霉素是我们醉仙集团和太师医院耗尽心血才研究而成，朝廷若是一句话就要了去，这跟强盗又有何分别，呵呵，还是秦少宰一直以来予取予求惯了，一句话就把别人的东西归还到自己怀里。”


秦桧急忙道：“我可不是这意思，我是代表朝廷。”


李奇笑问道：“代表朝廷就可以任意抢夺？”


“我——”


秦桧被李奇说的是哑口无言，其实就当今的情况，只要朝廷一句话，什么都可以收归朝廷，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也没有人会拒绝朝廷，但是李奇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是我的，你凭什么要去，我若不愿意，你这不就是抢劫么。


赵楷眯着眼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这青霉素利国利民，乃是一项伟大的发明，你们难道不应该交给朝廷吗？”


李奇道：“皇上，请恕微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在商言商，这难道真的应该吗？”说着他突然向毛舒问道：“敢问毛院长，可有律法规定青霉素属于朝廷的？或者是规定朝廷可以任意索取百姓的财物。”


毛舒一脸尴尬道：“这——这倒是没有。”


李奇立刻道：“皇上，律法都没有规定，不知皇上是从何理由觉得我们应该将青霉素交给朝廷。”


赵楷一脸怒气道：“就凭朕。”


李奇笑了一声，道：“皇上要这么说的话，微臣也无话可说了，但是微臣心里绝不愿意交出青霉素，而是皇上欺压微臣，逼迫微臣交出青霉素的。”


一旁的蔡京等人，听得大汗淋漓，这家伙不要命，真的不要命了。


但是咱李师傅为了钱，什么时候把命放在心上过，试问哪个商人不是要钱不要命。


“你放肆。”


果然，赵楷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李奇道：“你身为枢密使，难道不应该报效朝廷，为君分忧吗？区区青霉素，你就在这百般刁难，朕已经一忍再忍了，你却还不知好歹，莫不是要朕治你的罪，你才肯罢休。”


李奇一点也不惧怕，昂首直视赵楷，道：“还请皇上先别提什么枢密使，微臣现在是以青霉素拥有者的身份与皇上说话，这青霉素可是微臣的心血，凭什么朝廷一句话就要了去，皇上若是这么做，那大臣们还不争相效仿，以大欺小，抢夺百姓的财物，这难道是为君分忧吗？”


“大胆李奇。”


赵楷火冒三丈，怒喝道：“来人啊，给我把这厮拖出去斩了。”


郑逸他们见了，急忙站出来，道：“皇上请息怒。”


李奇摆摆手，道：“多谢三司使你们的好意，但是这事与你们无关，我就算是死，我也是这么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凡事都逃不出一个理字，朝廷这就是抢劫，微臣到阎王那里都不服。”


“你不服？”


赵楷哼道：“你凭什么不服，你这厮真是自私自利，什么都是利字当头，说穿了，你不是在乎那一点点钱吗。”


李奇笑道：“皇上，恰恰相反，微臣此举恰恰就是为了天下人而争，为我大宋的万世基业而争，绝非自私自利之举。”


“好一个为天下人而争。”赵楷冷笑一下，道：“你还真是无耻，明明就是贪图自己的利益，亏你还能说的这么大义凛然。”


“为何不能？”


李奇反问一句，又道：“若是皇上你执意这么做的话，无异于扼杀我华夏民族的强国之梦，扼杀了我华夏百姓的智慧，什么强国、富国只谈那都是镜花水月。”


这厮真的不要命了。


话已至此，就连蔡京、郑逸等人都不敢为李奇说话了，这尼玛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


李奇还真是人如其名，总是出人意料，一炷香前，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就算给他们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们肯定也想不到。


其实蔡京在这一刻前，心里也一直以为青霉素是朝廷的，他们研造青霉素，只是希望在自己功绩簿上添上辉煌的一笔。


哪怕是秦桧也为李奇捏了一把冷汗，这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他都看不懂了，也无法控制了，全凭赵楷一念之间，天威难测呀，说不定今日还真就是李奇的忌日。


赵楷堂堂天子，竟然被一个臣子当面骂强盗，纵使他再开明，这也是他无法忍受的，他也不知道李奇这究竟是发什么神经病，肯定发烧把脑子给发坏了，向刚刚进来的那两面护卫咆哮道：“你们两个还愣着作甚，抽出你们的刀来。”


“喏！”


唰唰！


那两名护卫抽出刀来。


蔡京他们见到如此，脸都吓青了。


唯独李奇却是一点也不惧怕，站在中间跟个没事人似得，脸色的表情，就是你爱杀不杀。


赵楷眯着眼望着李奇，道：“你真的不怕死吗？”


“怕！但是我更怕见到一个停滞不前的大宋。”


李奇语气平淡的说道。


“好！”


赵楷点点头，道：“你口口声声说这是了为大宋好，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朕今日就要叫你身首异处，君无戏言，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只要你让我说，那你就输定了。李奇一笑，道：“微臣遵命。”


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微臣研制青霉素从始至终都是心存百姓，也没有打算以此盈利，说句实在点的话，就算没有青霉素，微臣也绝不会饿死，哪怕皇上把微臣削成棍子，微臣也可以躺着吃上十辈子，但这只是因为微臣原本就有钱，倘若微臣是一名普通人，那么这青霉素可能让我一跃成为天下首富，因为青霉素其中的利益是无法想象的。


然而，只因朝廷的一句话，让我失去了富裕的生活，这样公平吗？是，朝廷也许会给一些奖励，但是我敢肯定，朝廷肯定给不出青霉素里面那巨大的利润，对于朝廷而言，是盈利者，朝廷当然说这是应该的，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我是亏损者，就算我交出青霉素，难道我真的心甘情愿吗？


其实这钱都还是小事，关键是此举将会扼杀我大宋百姓的创造思想，还是那句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没有平白无故的创造，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我创造一样东西我图的是什么，就拿微臣来说，微臣最开始创造天下无双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钱，为了更富裕的生活，我用我的努力创造出财富，天经地义，如果朝廷一句话就收了过去，那么微臣会怎么想，不管我怎么做，都不能获得我想要的，我的努力换来也许只是皇上你的一句夸奖，但是夸奖不能当饭吃，也不一定就是我最想要的。是，有些人天生就爱发明创造，但是他们也需要钱吃饭，他们也需要资金支持，那么投资的人又图的什么呢？无利可图，傻子才会去做了，我就不相信天下人都能够无偿奉献的精神，说到底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如此一来，天下人将会失去创造的动力，青霉素虽然只是一个秘方，微不足道，但是青霉素也可能为我大宋百姓的智慧划上一个终结符号，皇上，百姓才是最具有智慧的，所以朝廷不能禁锢他们的思想，一旦禁锢了，我大宋将会停滞不前，此事事关我大宋万世基业，也事关我华夏民族的兴盛，绝不是小事，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现象，可能会影响我华夏民族数千年，皇上，你知道微臣是一个很贪生怕死的人，微臣敢用性命说出这番话，所以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恳请皇上不要剥夺我大宋百姓的创造动力。”

第1775章 无限可能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也不是李奇忽悠人的，正如他所言，他都敢用性命说出这番话，鉴于他商人的思想，其中利害关系可想而知。


其实这种现象在大宋一直都存在，就拿榷酒制而言，朝廷专卖转酿，从而就是限制了酒业的发展，李奇也只是个例，那是因为他深得皇上宠爱，故此才对他网开一面，但若是换做其他人的话，那么天下无双早就归朝廷专卖了，那么发明天下无双的人什么都得不到，既然我明知什么都得不到，我为何还要花这么多努力，这么多金钱去做这件事，我图的是什么，我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你也这样想，我也这样想，那么酒业必将停滞不前，你要想喝到更美味的酒，那真是难于上青天。


凡事好的东西，都是出自朝廷，而且是朝廷专卖，这就是打劫，这就是无耻的行为，这在某种程度上就剥削了百姓创造的权益，久而久之，华夏的创造力将会停滞，以至于落后全世界。


想要更强，首先就要给百姓一个开放的环境，让百姓自由发挥，如果你永远不敢抬头望月亮，那么你肯定无法登上月亮，只有敢想、敢做，才能看到未来，因为未来对于此是刻不存在的，所以人类只能用想象力去看待，若是想都不敢想，那还谈什么未来？至于强国、富国么？


呵呵，只是一句玩笑罢了，谁认真谁就输了。


李奇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侮辱我的智慧，我创造的东西，除非我愿意，否则，凭什么让你去赚钱，所以，他对自己的知识产权保护的非常严密，不管是玻璃、罐头，还是天下无双，目前为止，世上也就他能做出来，即便是朝廷也不知道。


只是在这之前，李奇一直是采用迂回策略，拿高昂的税收去哄着朝廷，但是今日，他是将这个问题正式化了，当然，他不是一时冲动，他是蓄谋已久，如今大宋商业百花齐放，但是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能解开这一层枷锁，他的经济变法将会更上一层楼，而且这一栋楼将不会封顶。


也不是李奇以前胆小，只是没有这个必要，现在时候到了，他就必须站出来。


他是为自己而争，但同样也是为百姓而争，争夺一个不被不剥削的权力，他也不想以身犯险，但是他知道除他以外，没有人敢跟皇上争夺利益，反正他也是惯犯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不过，这世上的事不是道理就能够解释一切的，基于传统，天下都是皇帝的，这才是真理，李奇这一番话无疑要在龙口上夺食。


他是在跟皇帝争利益啊！


赵楷拳头紧握，沉默不语，他不说话，其余人也不敢说，都是战战兢兢的坐在一旁，厅内显得非常安静。


过了一会儿，赵楷突然手一挥。


那两名护卫立刻退了下去。


蔡京松了口气，这小子真是胆大妄为啊！


赵楷突然抬头望向李奇，道：“你别高兴太早，朕不杀你，不代表朕完全认同你的这一番话，只是在青霉素上面，朕与你的立场不一样，故此朕念在你往日立下的功劳，饶你一命，这要是其它的东西，那倒也罢了，但是青霉素至关重要，其作用性你应该知道，朕是要定了。”


李奇笑道：“那微臣真是感到非常遗憾，这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借口罢了。”


“你说借口？”


赵楷皱眉道：“那朕倒要问问你，朕应该怎么做？青霉素若是应用于战场上，可以救回无数士兵的性命，这是借口吗？”


李奇道：“这当然是借口，为什么朝廷想的永远是无偿获取？这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难道皇上就从没有想过购买吗？”


“购买？”


赵楷一愣，道：“你此话何意？”


真不知道是我智商太高了，而是这家伙在装傻充愣。李奇道：“就是朝廷从太师医院购买青霉素，这是很平常的，如果太师医院在金国或者西夏的话，朝廷不一样得购买吗，为何到自己百姓身上，却变得如此的不可思议。”


赵楷道：“这青霉素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不能混作一谈。”


李奇立刻道：“那也是一件商品而已，就跟朝廷收购粮食是一个道理。”


秦桧摇摇头道：“不妥，不妥，一来，朝廷需要的青霉素数量庞大，若是有太师医院制造，其数量非常有限，如此庞大的量，普天之下也只有朝廷有能力满足，二来，这青霉素关乎我大宋的霸业，可不能随意泄露出去，要是让西夏、金国得知秘方，那我大宋可得不偿失了，必须得严格保密。”


赵楷听得也是连连点头。


“少宰此言差矣。”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第一，基于商业原则，有需才有供，只要有钱赚，就没有满足不了的，这就是创造品的优势，只要朝廷给得起钱，我们就能扩大作坊，增派人数，我们有能力满足朝廷的需求，并且比朝廷做的更好，因为朝廷的官员都是拿着朝廷薪俸的，做事一板一眼，他们的冲劲远远少于民间的工匠，因为他们再努力，得到的就那么多，但是我们会给予奖金激励他们，从太师医院和百姓医院的建造过程来看，就可以说明一切，而且太师医院有丰富的经验，但朝廷没有，还得重头来起，算起来，这反而让生产速度变慢了。


第二，就保密一事，这的确是一个难题，毕竟这属于高度机密，不能外泄，一般来这等机密商品说放在民间生产，是有些轻率了，但这只是根据以前的旧习来看，为什么我们不能想办法努力去做到一种双赢的局面，朝廷可以与太师医院合作，签订一份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


赵楷眉头一皱。


李奇点点头道：“毕竟国家的利益才是最大的，该保密的还是应该保密，朝廷可以根据商品的价值，参考是否干预，一旦朝廷觉得这商品当属于国家利益，万一泄露会危机到国家利益，可与制造商和研发人员达成保密协议，列入特殊商品，朝廷有权对每一位参与研发人员，甚至对此事有关的任何人员，进行详细的调查，并且可以监视每一笔买卖，可以有权阻止买卖，一旦发现不妥的地方，可以有权抓捕犯事人员，介入调查，若是证据确凿，可以以伤害国家利益为由，判以最高的刑事罪，这样就既不耽误商人利用自己的智慧获取利润，而且还能保证国家利益。话说回来，其实交给朝廷研造，朝廷也得派人去做，只要是人为的，同样也可能会泄露，这其实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赵楷道：“看来你是铁了心不愿交出青霉素。”


“其实交出与否，对于微臣本人而言并无太多的区别，钱再多用不出，也就是一个数字而已，微臣现在赚的钱已经够用了。”


李奇耸了下肩，继续道：“微臣之所以坚持，是为了一个拥有无限发展的大宋，如果朝廷今日将青霉素要去，可能就见不到红霉素、黑霉素、蓝霉素等等，因为缺乏动力促使这一切的诞生，反之，如果朝廷建立一种新的经济制度，将可能获取红霉素、黑霉素、蓝霉素，总而言之，就是一个更加强大的大宋。


皇上是希望只看到眼前这一点点利益，还是希望看到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大宋，微臣想皇上也希望活在一个每天都充满惊喜的国度，而非一个被框在框架里面的大宋，也许框着的大宋，便于管理和统治，因为它永远都这么大，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闭着眼都能管理好，但也因此失去了更多，无法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微臣要说的已经全都说了，就看皇上心中的大宋是一个什么样的大宋。”


听到这里，蔡京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李师傅就是李师傅，他的话永远都充满了诱惑和煽动，没有人能够拒绝他画下的蛋糕，就光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大宋，是任何帝王都不能拒绝的，不免心里感叹一声，生子当生李大可啊！


赵楷心中一动，虽然他对李奇的话已经产生了某种免疫功能，但他这一回还是心动了，就跟往常一样，左右看了看，道：“你们以为呢？”


秦桧立刻道：“皇上，枢密使说的虽不无道理，但是这样一来，将会增加国库的压力，基于青霉素的作用和必要性，相信青霉素的价格一定不低。”


“话可不能这么说。”


李奇反驳道：“我们可以将没有青霉素的情况，利益归于零，因为没有吗，那就什么利益都没有。现在有了青霉素，那么青霉素的利益又该如何计算了，站在我们创造者的角度来看，那当然是赚的，这我不否认，而站在朝廷的立场来看，朝廷将要付出不菲的代价去购买青霉素，这的确是原本不存在的一笔支出，但是青霉素就不能为朝廷带来利润吗？


我看也不然，首先，青霉素的原料和制作设备可能需要从朝廷那里购买，还得从其他商人那里购买，这样无疑刺激我大宋的经济，朝廷也将会得到一笔稳定的收入，另外，税钱呢？青霉素如果价钱昂贵，那么税收肯定也高，朝廷将会获得一笔丰富的税款，这还只是计算国内的，青霉素一旦对国外发售的话，那么可想而知，所有的国家都会想尽办法从我大宋购买，将会有不断的财富流入我大宋，比没有青霉素的情况下多出来的外贸税，会让朝廷躺着都发财，另外，青霉素能挽救无数人的性命，这些人又将为我大宋带来更多的生机和生产力，这一切都是具有持续性的，所以对比没有青霉素的情况，朝廷一定还是大赚的。


也许各位会想，朝廷一旦收回青霉素，同样能做这买卖，而且还能赚取的更多，是这样没错。但这只是眼前的利益，未来的利益呢？红霉素、蓝霉素、黑霉素的利益了？若是朝廷不收回青霉素，天下人见到太师医院仅凭发明一个药剂就赚的盆满钵满，可想而知，那些人一定会眼红的，他们会激发自己的潜能，想尽办法创造出更多的商品出来，微臣敢保证，一旦朝廷与太师医院的订单出来后，立刻就会有无数人投入药材研究里面来，我大宋医学将会突飞猛进，然而，每一种新式药出来，朝廷都将获益匪浅，同时也能刺激更多行业的发明创造，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人想发财的决心，有时候朝廷只需要把手稍稍放开一点点，就能获取无尽的财富，我大宋始终是最大的赢家。”

第1776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话说至此，李奇自己都无话可说了，能说的他都已经说了，上到国家、华夏民族，下到每一个百姓，他都从利益的角度分析的是面面俱到，接下来就是等待结果。


赵楷思忖了许久许久，毕竟青霉素的利益谁心里都有本帐，那是深不见底，一旦归于朝廷，那么国库会变得更加充裕，但是若将目光放远一些呢？或许真如李奇所言，他将会收获更多，向李奇似笑非笑道：“你还真是会做买卖，这青霉素一出来，你就能大赚一笔。”


李奇笑道：“微臣相信皇上不会嫉妒自己的臣民发财吧？”


这话回答的极为巧妙。


赵楷哈哈一笑，又道：“好吧，就依你所言，不过在此之前，毛院长，你应该赶紧给朕拟写出一套保密法，一定要面面俱到，因为这一套保密法将来可能会应用到更多的商品上面，朕也想借此看看你这第一任立法院院长的能力如何。”


毛舒行礼道：“微臣遵命。”


赵楷又转头朝蔡京道：“太师，你方才也听见了，李奇说只要有利可图，太师医院绝对能够满足朝廷的需求，至少不会比朝廷差，不过对此朕还是有所保留，但是朕也把这话当做是一个承诺，哦，也许会出现在合约当中。”


老夫要不搭上这小子，应该能够活到两百岁去！蔡京暗道一声，恭敬道：“回禀皇上，其实——其实枢密使连制造青霉素的作坊都已经建好了。”


他可不敢应承下来，这是李奇许下的承诺，凭什么要他来负责呀，这太不公平了，所以他这话也有所保留。


赵楷哦了一声，又望向李奇道：“看来你这是早有预谋？”


日，又被这老货给出卖了。李奇尴尬道：“做买卖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你还真是厉害啊！”


赵楷脸色没有半点夸奖李奇的意思，又向郑逸道：“三司使，就由你出面与太师医院谈这一笔买卖吧。但是朕事先说明，这青霉素是用来造福天下百姓的，能否享用青霉素的依据绝不是富贵贫贱，朕不想过多的干预，但是你们也得审时度势，别把价钱定的太高了，否则的话，就别怪朕做一个强盗了。”


不愧是皇上，这买卖做的，啧啧，都拿天下百姓来压价了。李奇心中竖起大拇指，道：“是，微臣有分寸的。”


“那就先这样吧。”


赵楷点点头，站起身来，道：“朕有些累了，就先回宫了。”


“皇上且慢。”


李奇忙道：“微臣还有话说。”


赵楷皱眉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李奇一脸歉意道：“不管如何，微臣方才还是冲撞了皇上，为人臣子决不能如此，虽然皇上饶了微臣一命，但是微臣还是过意不去，微臣也没有别的能够弥补皇上，微臣愿意拿出二十万贯来购买青霉素，一半捐给军方，一半捐赠给百姓医院，以表歉意。”


赵楷一愣，笑道：“不愧是枢密使，张口就是二十万贯。”


李奇急忙道：“这已经是微臣所有能动用的资金了。”


好小子，宁死也不露富。赵楷呵呵一笑，道：“你这是怕朕怀恨在心报复你，故此散财消灾吧。”


你知道就好。李奇心口不一道：“绝对不是，皇上大人大量，岂会与微臣一般计较，这该坚持的微臣一定会坚持，但是微臣绝不是一个不肯认错的人，微臣常常训军，这有错就该认，挨打得立正。”


赵楷哈哈道：“好一个认错就该认，朕也不妨告诉你，朕方才的确很生气，也寻思着如何报复你，不过——，用你话来说，在商言商，二十万贯足以令朕消气了，朕也没打算拒绝你，反正你有的是钱，若有再犯，你就得拿出四十万贯来。”


靠！做人不能这么贪心呀。李奇郁闷道：“皇上，这跟买官卖官有何区别？”


赵楷道：“区别就在于，买官卖官是损害朝廷利益，违法违纪，而这只是朕与你的人情交易，并不违法，朝廷反而赚了。”


李奇欲哭无泪道：“微臣忽觉脚疼。”


“这石头你自己搬起的，怪不得朕。”


赵楷哈哈一笑，抬腿就往外面走去。


秦桧、郑逸、李纲、毛舒也纷纷向蔡京告辞。


赵楷走到门前时，他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道：“朕原本打算今日见见怪九郎和刘十娘，并且好好夸赞他们一番，但是鉴于还有两位患者需要，朕就不打扰他们了，枢密使你就代朕传旨给他们，让他们明日进宫，朕一定要当面跟他们致谢。”


李奇一脸尴尬道：“皇上，你知道的，他们师徒一个叫做怪九郎，一个叫做怪十娘，是很不懂事的两师徒，除了会制造拯救苍生的药物以外，什么都不会了，故此微臣反而觉得这是在害了他们，呃……毛院长，这抗旨是什么罪？”


毛舒下意识道：“死罪！”


赵楷哪里不明白这厮想说什么，他也知道这两师徒的脾气，还真不一定会去，到时别弄得两边都下不得台，于是道：“这样吧，怪九郎年事已高，他若愿意来，固然最好，若是不愿意的话，也不要强求了，朕就让人传旨去就行了，至于十娘么，朕会让皇后召她入宫的。”


对于怪九郎这等神医，已经是属于国宝级别的了，除非一些大逆不道之事，否则赵楷绝不会与他们动怒，他可不想跟三国演义里面的曹操一样，把神医华佗给杀了，这得受多大的罪啊。


李奇道：“皇上——”


赵楷打断了他的话，道：“朕为什么会答应你，就是朕希望见到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大宋，如果百姓都不知道朕非常重视这些发明，那朕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原来你是打这主意啊！李奇忙改口道：“是，微臣知道该如何做了。”


赵楷没有再说，径直离开了。


“恭送皇上。”


这赵楷、秦桧等人一走，蔡京哪里还忍得住，一把老骨头都快蹦起来了，指着李奇道：“李奇，你小子是不是不要命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只见李奇瘫倒在椅子上，双腿还在轻微的颤抖。


蔡京稍稍一愣，苦笑一声，道：“原来你还知道怕呀。”


李奇翻着白眼道：“怎么可能不怕，伴君如伴虎，人是会冲动的，皇帝也会。”


蔡京一脸不解道：“你明知道如此，那你方才为何要那般说。”


李奇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争取我自己的利益，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蔡京道：“你少在这里胡说了，老夫还不了解你，虽然你口口声声把利益挂在嘴边，但其实你为大宋做的比谁还多，都说你小子八面玲珑，但其实你比谁还要一条筋，只是你每次都能成功，故此没有人察觉。还记得你当初在蟹黄宴上，同样也把老夫气个半死，其实老夫当时想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


李奇好奇道：“那为何太师没有动手？”


蔡京呵呵道：“这就是你的过人之处，你永远能够猜中对方的心思，说出他最想要的。”


李奇摇摇头道：“其实我也不想这样，因为我知道利益是最难割舍的，而这无疑是虎口夺食，但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我不说，或许就没有人敢说了，也没有人能够说服皇上，而且当今皇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如果错过了，可能会耽误我华夏民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我用一时之风险换取一个能有利于我大宋数百年的基调，这筹码足够了，所以我就觉得可以搏一搏了。”


蔡京兀自摇头道：“虽然我明白你说的，但是老夫还是不赞同，这实在是太冒险了，也正如你所言，当今皇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皇帝，要是换做其他人，哼，恐怕你早就身首异处了。”


“太师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李奇呵呵一笑，无比自信道：“若是换做他人，太师难道认为我还会这么说吗？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结果一样。”


蔡京一愣，也对，赵佶和赵楷虽是父子，但是两人在处理政事方面，完全就是两个极端，李奇却都能说服他们，这就是本事，呵呵道：“老夫真是很好奇，你似乎从不缺乏信心。”


李奇坦荡荡道：“我长得帅，还有一技傍身，这先天和后天我都拥有了，要是这都还不能让我自信，那我活着干什么。太师以为呢？”


蔡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话应刚落，二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罢，李奇突然一本正经道：“我唯一感到抱歉的就是拖太师下水了。”


“你小子知道就好。”蔡京叹了口气，道：“说实话，老夫不赞同此举，也没有这个胆量，与朝廷做买卖，这无疑与虎谋皮，一时之错，可能就会招受杀身之祸，这钱老夫宁可不赚，但是你执意如此，老夫也没有办法，现在你可是枢密使，老夫什么都不是，老夫还得依仗你啊。”


李奇尴尬道：“太师，你用不着这么直接吧。”


蔡京哼道：“你小子精的跟猴似得，老夫心中想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暴汗！就算我明白，你也不用说出来啊！李奇道：“太师，凡事都有两面，虽说这箭射出头鸟，但是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要是害怕被人射死，而不出去捕食，这不就是在等死吗。你想想看，现在就太师医院能够制造青霉素，而青霉素对于人类是非常重要的，每个人都离不开，当百姓们都靠着太师医院的青霉素活命，这心里能不惦记着太师你吗，太师你求的不就是这东西吗？当然，麻烦也会随之而来，但是这世上可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蔡京愣了下，又瞧了眼李奇，突然哈哈笑了起来，“你小子——老夫真是服你了。”

第1777章 倒行逆施


皇宫！


御书房内，赵楷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望着桌上那一道空白的圣旨，怔怔出神。


“皇后驾到！”


忽听外面一声尖破声响起。


赵楷一怔，急忙起身，可这才刚站起来，门就从外面打开来，只见皇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楷快步迎了上去，微笑道：“皇后来了。”


皇上盈盈一礼，笑道：“皇上有命，妾身当然不敢怠慢。”


“你呀——”赵楷笑着摇摇头，挥挥手，将伺候的下人全部叫了出去，然后拉着皇后的手坐了下来，道：“其实也没有大事，哦，今日青霉素已经研制成功了。”


皇后惊喜道：“是吗？”


赵楷点点头。


皇后大喜不已，道：“那真是可喜可贺呀。”她也是靠青霉素才活了下来，自然深知青霉素的好处。


“这的确只是庆祝。”


赵楷点点头，又道：“所以朕希望皇后能够召刘十娘入宫，好好奖赏她一番，也好告诉天下百姓，皇后母仪天下，在皇后的治理下，我大宋女人同样也能够取得男人都不曾取得的成功。”


“什么母仪天下，相比起皇上来，妾身做的实在是太少了。”皇后谦虚一笑，又道：“不过就算皇上不说，妾身也会召刘十娘进攻，不瞒皇上，妾身虽与十娘认识不久，但是却觉得与十娘非常投缘，外面的人都叫十娘什么怪十娘，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十娘之所以怪，只是因为她太单纯了，这样的女子世上已经很少了。”


赵楷轻轻一笑，道：“十娘是单纯，但是他的夫君可狡猾的很啊。”


皇后诧异道：“皇上说的是枢密使？”


“除了他，还能有谁。”


赵楷轻轻哼了一声，道：“你是不知道，今日在太师医院，这厮当着秦桧、太师他们的面冲撞朕，弄得朕是一点面子都没有，当时朕真的想一刀宰了那厮。”


皇后大惊失色，满心疑惑道：“这不是好事么，枢密使怎么还会冲撞皇上？”


“谁说不是了，但是那厮扫兴的本事可也是冠绝天下啊！”


赵楷说着又将今日在太师医院的事情跟皇后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皇后点点头，突然瞧了眼皇上，道：“可是最后，皇上还是给枢密使说服了。”


“还没有。”


赵楷摇摇头，道：“朕还是有些保留，其实方才朕就在思考这事，甚至还准备下旨命太师医院交出青霉素来。”


皇后黛眉轻轻一蹙，理解道：“这青霉素于国于民都至关重要，的确应该慎重考虑。”


“青霉素不过只是一味药而已，这倒不是困扰朕的原因。”赵楷摇了摇头。


皇后好奇道：“那不知皇上是因何困扰？”


赵楷道：“帝王，百姓，大宋。”


“帝王，百姓，大宋。”


皇后轻轻默念了一遍。


“不错。”


赵楷站起身来，帮皇后倒了一杯茶，道：“有些话朕不能跟其他人说，普天之下，也只能对皇后你说。”


皇后微微颔首道了声谢，又道：“这是妾身的荣幸。”


赵楷笑了笑，又坐了下去，叹道：“其实枢密使的变法，表面上好像是在帮朕集权，巩固皇权，但其实是在禁锢朕的权力，只是他隐藏的很好，而且在敏感的地方他留有余地，就拿今日之事来说吧，这不仅仅是一味药这么简单，历朝历代，天下都是属于皇帝的，何况这区区青霉素，当初父皇一句话，要尽江南奇花怪石，但是一旦朕开了这个口，那么这一条规则将不复存在，这对于皇权而言是一种非常大的伤害，所以当朕听到枢密使这么说时，真的动了杀他的念头，因为他触及到了他不应该触及的地方。”


皇后皱眉道：“既然皇上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为何还是答应了枢密使呢？”


“大宋。”


赵楷叹了口气道：“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大宋，这是枢密使说的，也是他打动朕的地方，枢密使在很久以前曾跟朕说过，每个人都是有贪念的，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他说的没有错。”


皇后蕙质兰心，立刻就道：“你贵为皇帝，天下都是属于你的，想要什么就能立刻拥有，唯独一个强大的大宋。”


赵楷嗯了一声，稍稍点头道：“正是如此，对于朕而言，将目光局限于这些唾手可得的东西上，未免有些令人可笑，而且朕也已经拥有了，只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大宋才能让朕为之心动，枢密使很清楚朕的心理，故此以此来说服朕，他在这方面还真是无人能及。”


皇后好奇道：“既然如此，那皇上为何还要困扰？”


赵楷笑着道：“事情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从古至今，不管是教派，还是法制，都是皇帝手中统治的工具，而统治的对象就是百姓，为什么在我大宋会独尊儒术，那就是因为儒术中迎合了帝王思想，可以帮助帝王更好的统治，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儒术能够帮朕给百姓灌入一种帝为天的思想，皇帝永远是对的，君命不可违，作为子民要无条件的服从皇帝，呵呵，说到底愚民才是皇帝心中最好的百姓啊。”


皇后稍稍愣了下，这个道理她当然明白，道：“皇上不这么认为吗？”


“朕也不清楚，这也是朕为何保留的原因。”


赵楷叹了口气，道：“如果说愚民便于统治，那么为何前朝，还有历朝历代都逃脱不了灭亡的结局？”


皇后沉吟片刻，道：“那是因为百姓太纵容皇帝了，皇帝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管错与对，百姓都得拍手叫好，这也导致皇帝更加变本加厉，当百姓到了真的无法忍受的地步，自然而然就会爆发，到那时皇帝再想挽回，已经为时已晚，忠言逆耳，不是忠言的错，而是因为皇帝听惯了好话，所以偶尔被批评一句，就会觉得非常刺耳。”


“你说的很对，正是这个原因，愚民虽然便与控制，但是愚民同样也会纵容皇帝，纵容那些大臣，一个人犯错不可怕，怕就怕在错了却还不知，往往一个朝代走向衰败，主要的原因还是来自于皇帝，那唐玄宗不就是如此吗。”赵楷说着无奈一叹，道：“但这又是无法避免的，朕现在还能够做到兢兢业业，完全是因为北方还有一个金国在，如果金国被我大宋消灭了，那么朕也不敢确定朕将来会不会步入唐玄宗的后尘，因为朕是最大的，没有人能够监督朕。”


皇后笑道：“妾身相信皇上绝不会成为第二个唐玄宗。”


“这就是你方才所言的纵容。”


赵楷苦笑一声，道：“就算朕不会，那朕的儿子、孙子呢？皇帝面对的诱惑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坚持的住，哪怕是朕，朕费劲千辛万苦才夺来这皇位，又十年如一日的治理大宋，朕付出了这么多，所以朕很害怕有朝一日，朕的努力会毁于一旦。”


皇后道：“可这不是皇上你能控制的。”


赵楷点点头道：“朕自然明白，但这也是朕最烦恼的地方，朕也做不到视若无睹，每当闲下来的时候，朕都会想这些事，特别是看到我大宋一步步走向繁荣昌盛，朕都会不禁想起几十年前江南那人间地狱。”


这是一种很平常的心态，人人都会有，当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


皇后道：“那皇上可有想到解决之法？”


赵楷一怔，叹道：“愚民，无尽的纵容，导致皇帝也变得愚昧无知，天天坐井观天，从而导致一个国家的衰败，这就是三者的关系，无数事实已经告诉了朕，这一套只能巩固一时，绝非长久之计，所以朕就想如果倒行逆施又会是怎样一个结果？”


“倒行逆施？”


皇后略感不解的望着赵楷。


赵楷点点头道：“如果朕的百姓都非常聪明，都有自己的思想，都能够明辨是非，而不是一味的忍受呢？”


皇后道：“那皇帝一定会变得非常辛苦。”


赵楷道：“你说得很对，但这同时也起到了一个监督的作用，如果朕的子民都非常聪明，那么皇帝一旦犯下不可弥补的过失，严重伤害了百姓的权益，那么天下百姓定然会立刻讨伐皇帝，而非是一忍再忍，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再起兵讨伐，以前的帝王总是在想办法愚弄百姓，尽可能的延续自己的统治地位，但其实这根本就不可能，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之举。


但是反过来的话，如果百姓们个个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自己的利益，不再以为皇帝说的就一定是对的，也有自己的判断，正如你所言，皇帝将会过的如履薄冰，那么皇帝想要延续自己的统治，就必须处理好政务，治理好国家，而一个尽心尽力，事事都以百姓为先的皇帝，明辨是非的百姓就怎会去推翻他呢？纵使有过错，只要他是出于为百姓考虑，相信百姓还是会容忍的，那么皇帝地位将会得以延续，同时还能够更大限度的获得百姓的原谅，帝王，百姓，国家不就是各得所需吗？”


皇后听到最后，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道：“不管皇上你是否这么做了，你能这么想已经着实难得了。”


赵楷摇头笑道：“光说不做与不说不做又有何区别？”


“至少皇上你想到了这一点，这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皇后轻轻啊了一声，道：“我明白了，枢密使并非是要争取什么利益，而是想借机揭开百姓这一层束缚，如果百姓都认同天下财物并非归于皇帝，那么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利益，从而有了自己的想法。”


赵楷道：“这是他一贯的伎俩，用一件看似毫不沾边的事去推动另外一件事，你只要稍微疏忽一会儿，就会着了他的道。”


皇后笑着点头道：“枢密使果真是如外界传闻一般，精明狡猾，但是我认为与此同时，枢密使还是一个拥有大智慧的人。”说着她转头看向赵楷，道：“那皇上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朕不是想问问你的意见吗？”


皇后不答反问道：“那皇上是想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还是一个骄奢淫恶的坏皇帝呢？”


赵楷道：“自然是当一个好皇帝。”


皇后又道：“既然如此，那皇上你在怕什么，难道百姓会伤害一个勤政爱民的皇帝吗？”


赵楷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但是说来容易做来难啊，况且这从未有人做过，一旦开了这口，朕也无法预料会是这样一个情况，而且万一出现问题，朕也很难控制得住。”


皇后沉思片刻，点头道：“这事的确得慎重，可是皇上，你若不去尝试，那么永远无法得知答案，皇上何不将此思想放入经济变法中，不要明确说明，步步为营，一旦发现势头不对，立刻阻止。”


赵楷道：“皇后的意思是答应李奇的请求？”


皇后点点头道：“也许枢密使是另有深意，皇上何不装一回傻，朝廷针对的只是青霉素而已。”


赵楷沉思许久，道：“朕再考虑考虑。”

第1778章 这必须公平


在赵楷还在苦恼时，太师府却是热闹非凡，蔡京也是下足了本钱，在府上摆下宴席，宴请怪九郎一家人、刘云熙，高俅、白时中、王仲陵等一干老友，以及太师医院所有工作人员，这一算下来，至少也有二三百人，这是何等大的宴会呀，这就这一场算下来，费用至少以千贯来计算。


但是没有关系，蔡京开心，而且是相当开心，这钱花的爽啊，而且相比起青霉素带来的利润，这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为了答谢怪九郎一家人，蔡京还让出太师医院两成的股份给他们，至于刘云熙的话，由于李奇本身就有股份在里面，故此蔡京并没有再让了，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挽留。


要是当初，怪九郎不会太在意，说不定还会拒绝，但是现在不同，沈文成家了，而且柳飘飘已经怀孕了，身为怪九郎的儿子，还真不怕无后，为了后代，怪九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接受了蔡京的答谢，这父母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子女。


宴会结束后，大家就各自回家了。


刘云熙也没有再回医院了，而是与李奇上了马车，准备回家去。


马车内。


李奇细心的将掉落在刘云熙脸颊旁边的一缕发丝拨至她耳后，又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下，道：“十娘，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刘云熙窝在李奇怀里，由于她前面喝了一点小酒，小麦色的肤色透着丝丝红晕，更显娇艳动人，微微笑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夫君你总觉得我很辛苦了，其实我真的一点也不觉辛苦，反而觉得很快乐。”


也许反复失败的实验工作在外人看来，真的是一件折磨人的工作，但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刘云熙能有此医术，拜得名师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她自己也非常喜欢医术，若她不是痴迷医术，没有付出旁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是很难达到这种高度的，被人称为天才的人，付出的努力同样也是旁人的数倍。


李奇嘴一撇，醋意横生道：“比待在我身边还要快乐一些。”


刘云熙忙道：“夫君，我不是这意思。”说着她想了想，道：“其实若是既能陪在夫君身边，又能研究医术，才是最快乐的，就好像现在这样。”


李奇道：“但是你天天待在实验室，我都难得见你一面，现在青霉素已经研制成功了，而且夏日将至，你要不要休息一两个月。”


刘云熙一怔，道：“夫君说的是，应该让师父休息一下了。”


“呃……”


李奇郁闷道：“十娘，你是不是听错了，我说的是让你休息几个月，当然，怪兄也可以休息。”


刘云熙摇摇头道：“青霉素虽然已经成功了，但是对于我而言，这才是刚刚开始，其中还有很多原因没有弄清楚，而且，这青霉素也为我打开了另一扇门，也许我还能从中找到更多的新药，不过实验室太过闷热，我倒是习惯了，但是师父、师娘年纪大了，应该让他们休息一下，现在我一个人也行的。”


李奇叹道：“你还真是处处为别人着想。”


刘云熙摇摇头道：“我可没有那么好，那些与我没干系的人，我才不会去担心他们，但是夫君、师父师娘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当然得关心你们。”


李奇眼眸一转，道：“可是你看七娘和宜奴得肚子是越来越大了，你得赶上进度呀。”


刘云熙稍稍皱了下眉头，道：“夫君，我真的很想为你生个孩子，但是我不想现在就生。”


李奇诧异道：“为什么？”


刘云熙道：“现在是青霉素研究的关键时候，我还希望再努力努力，争取找到更好的培育苗子，那样我们就能培育出更多的青霉素，救更多的人，要不夫君，我们再晚一两年生。”说到后面，她那一对极为明亮的眸子，略显担忧的瞥了眼李奇。


李奇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点点头道：“好吧，就按你的意思。”


刘云熙顿时笑靥如花，“夫君，谢谢你。”


李奇道：“别谢我，有可能我会后悔的。”


刘云熙道：“我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夫君给我带来的青霉素，其实以前我就一直在寻找一种对抗风寒、外伤的药材，但是一直未能寻到，对此我真的是非常气馁，是夫君你帮我指明了一条道路……”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不到一会儿，马车内就陷入了安静。


李奇稍稍偏下头一看，只见她已经睡了过去，她虽然拥有一副无与伦比的身体，从小到大几乎就没有怎么生病，但是她毕竟也是人，连日的救治，也让她感到非常疲惫，而且她喜欢偎依在李奇怀里，只有这里才能让她放下心头的烦恼，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这个傻女人，口口声声说不关心别人，但是付出的却不比任何人少。”


李奇笑着摇摇头，不禁喃喃自语，自己也闭目养神起来。


“吁——！”


行至枢密使府门前，车夫将马车停下，李奇睁开眼来，立刻轻声道：“你们先去休息吧。”


那车夫应了一声，然后轻手轻脚的下的马车。


李奇望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刘云熙，会心一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再闭目养神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奇只觉怀中一动，立刻睁开眼来，只见刘云熙正揉着眼睛，笑道：“你醒了。”


刘云熙呢喃一声，“夫君，我睡了多久？”


“就一会儿。”


李奇笑道：“走吧，到家了。”


刘云熙人都还没有睡醒，轻轻嗯了一声，被李奇拥抱着下得马车。


“大人，夫人，你们回来了。”


“嗯，七娘他们都睡呢？”


“哦，夫人她们都在花园乘凉了。”


“我知道了。”


李奇转头向刘云熙问道：“十娘，我先送你回房吧。”


刘云熙方才睡了一觉，精神又好了起来，摇着头道：“我们还是先去花园吧。”


夫妇二人又朝着花园走去。


这才刚刚来到门前，就听得里面莺莺燕燕，欢笑声不断，李奇举目望去，只见花园中间的亭内，灯火通明，几位大美人坐在其中，相谈甚欢，好不快乐。


“啧啧，你们还真是会享受啊！”


李奇走近一瞧，只见桌上摆着一个偌大的水果拼盘，还有寿司、凉皮、果冻等一干冷食。


这突如起来的啧啧声，让亭内众美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只见李奇、刘云熙站在亭外。


“呀！夫君和十娘回来了。”


美人们纷纷起身迎了上去，但她们同时忽略了李奇，都围绕在刘云熙身边。


“十娘，你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你知不知道，今日外面可都在谈论你，说你是女华佗。”


“我们真的为你感到骄傲。”


……


还未等李奇反应过来，刘云熙就已经被她们给拉入亭内，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靠！你们不是吧，我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没道理看不见啊！被华丽无视的李奇，悲从中来，双目含泪道：“各位夫人，你们似乎把你们的夫君给忘了。”


耶律骨欲好奇道：“夫君你何出此言？”


“呃……”


李奇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走了进去，拿去一片西瓜扔入嘴中，道：“我以为一回到家，我的夫人们会给我一个幸福的拥抱，谁知道——唉，李奇啊李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这个肤浅的道理你怎么还没有想通。”说话间，他的目光在夫人们身上一一掠过，只见她们都穿的十分单薄，胸前一抹雪白乍隐乍现，诱人至极。


我喜欢夏天。


李奇嘴里吃着西瓜，眼睛吃着冰淇淋，爽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白七娘娇笑道：“你明白就好。”


众女顿时一阵大笑。


李奇脸皮早就厚的跟城墙一样了，突然一屁股坐在唯一没有取笑他的夫人身边，一手挽住她纤细又不失丰满的腰肢，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口，嘻嘻道：“不过没关系，我抱你们就行了，夫君我喜欢主动。”


王瑶哪里反应得过来，过得片刻，她顿时满面羞红，轻轻推开他，嗔怒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封宜奴性感的嘴唇一撇，委屈道：“王姐姐，你还别动怒，我们可羡慕着了，夫君他现已经都看不上我们了。”


李奇一怔，转头望去，急忙走了过去，坐在两位孕妇身边，深情款款道：“怎么会了，二位夫人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呃……现在更是丰满，弄得夫君是心痒痒的。”


“哼，什么丰满，这分明就是肥胖，你好虚伪。”封宜奴轻轻一哼，又拍了下李奇，道：“不过这都怪你，当初哄着我让我多吃一点，还说什么为了孩子好，一天弄五六餐给我吃，不然我会胖成这样么，我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呃……”


李奇一头大汗，稍稍打量了下封宜奴，的确，她们已经超过丰满的临界点，用肥胖来形容比较合适，以前封宜奴的身材那真是一等一的，是李奇夫人中身材最好的，修长、饱满的双腿，胸前鼓鼓，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可是现在——不提也罢，白浅诺倒是好一些，不过天资在这，胖都胖的美艳动人，而且这也很平常的，孕妇就应该多吃一点，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李奇知道孕妇是最缺乏安全感的，紧紧搂着两位孕妇，道：“你们且放心，这肉来的快去的也快，等生养完后，立刻就会恢复往昔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当初红奴也是这样的。”


白浅诺郁闷道：“我曾也是这般以为的，故此才上了你的当，可是当初红奴也没有像我们这样。”


这倒是真的，季红奴是属于吃不胖的那种，即便是怀孕期间，也没有太胖，但是封宜奴和白浅诺很快就胖了起来。


李奇也是一阵无奈呀，道：“你们想什么了，夫君是以貌取人的人吗，不管你们变成什么样，我对你们的爱是不会变滴。”


封宜奴倒也直接，双目一扫，道：“你说呢？”


李奇也看了一眼，那一张张绝色的面孔，让他无言以对，尴尬一笑，这个话题聊不下去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方才说什么呢？好像挺开心的，说来听听，也好让夫君开心开心。”


白浅诺翻着白眼道：“就是在说这事。”


“咳咳咳，什么？那你们还笑的这么开心。”李奇一脸郁闷道。


封宜奴气鼓鼓道：“我们可没有笑，是耶律姐姐她们在笑话我们。”


“什——什么？这——这是不对滴，我们应该让孕妇保持愉悦的心情，你们怎能欺负她们了。”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李奇夹在中间难做人啊！


封宜奴立刻道：“听见没有，夫君，你可得公平。”


“啊？”


李奇诧异道：“怎么个公平法。”


封宜奴狠狠道：“这很简单，就是把她们的肚子都给弄大了。”


哇塞！好生生猛啊，不过我喜欢。李奇认真的点点头道：“嗯，是该如此，今天没怀孕的全部洗白白在屋里等我。”


除了封宜奴和白浅诺，其余的夫人都给了李奇一个白眼。

第1779章 三权之争（上）


女人对于身材有着太多的执着了，不管是哪个时间或者是空间的女人，这都不例外，但是孕妇这一关是每个女人都要面临的，李师傅在来北宋之前虽然没有体验过，但是见过太多了，对此也是深有感触，他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必须都多多关心，于是费劲千辛万苦，口舌花花，活蹦乱跳，马屁如潮，这才哄得两位孕妇笑靥如花。


做男人也不容易啊！而真正考验一个男人的时候，就是在女人怀孕的时候，不管是任何方面。


其实白浅诺还好，她原本就因为常年工作，东奔西走，导致身材太瘦了一点，如今身材稍显得丰腴白嫩，别有一番风韵，甚至可以说还要更好看一些，而且她本人也不太在意这些，但是封宜奴不同啊，她的身材原本已经是完美的了，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显瘦，黄金比例，而且身材高挑，这也是令她最骄傲的资本，也是别的人最为羡慕的，故此她对自己的身材走样是有着非常大的恐惧。


当晚，李奇原本是想和刘云熙一块睡的，但是他又想开导下这两位孕妇，好在白浅诺和封宜奴都深明大义，毕竟刘云熙好不容易回一趟家，于是白浅诺和封宜奴让李奇多陪陪刘云熙。


不过这一夜李奇什么也没有做，毕竟刘云熙真的太累了，二人相拥在一块没说几句话，就双双进入了梦乡。


翌日。


一道圣旨下来，赵楷最终还是决定不索要青霉素，而是选择与太师医院签订一份购买合同。


这是有史以来朝廷第一回与民间企业达成合作意向，以前要么就是垄断，要么就是直接索要。


虽然最近朝廷也在民间收购粮食，但是粮食的话，以前朝廷也收购过，只是比较少而已，而且也不是长期合作，一般朝廷没有粮食了，都是选择增加税额，压榨农民，但是现在朝廷有钱，整个大宋经济运转的非常好，赵楷也不想竭泽而渔。


此消息一出，顿时惊起一片哗然之声。


这几乎就没有人预料的到，天下百姓都以为青霉素如此重要的药品，朝廷一定会选择专营，但是没有想到朝廷竟然没有索要青霉素，而是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在民间，这——，大家似乎已经感觉到一种新颖的经济模式正在诞生中。


但是由于消息还是刚刚出来，没有太多的内幕，故此百姓还在观望中。


……


……


在汴梁城东南面八十里外有一个小村庄，这个小村非常特殊，四面是群山环绕，中间却有着一片非常大的空地，有两百多亩之大，一条小河自北往南贯穿，然而此时，原本那小村落已经不复存在了，什么小茅屋、木栅都已经不见了，有得只是一间间用砖砌成的圆房。


今日，这小村上来了非常多人，个个身着官服，他们来到附近的一个小山头上，站在这里一目望去，整个村落都尽收眼底。


“这里就是青霉素的生产基地。”


李奇指着下面道：“青霉素对温度要求的非常高，而这里由于特殊的地形，冬暖夏凉，故此我选择在这里建造。”


站在他旁边的郑逸放眼望去，不禁暗自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的手笔会有这么大，直接买下一个村庄，他现在丝毫不怀疑李奇的话，虽然现在青霉素的产量不可能满足全国的需求，但是这已经超出朝廷的预计了，惊叹道：“枢密使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既然朝廷要与太师医院合作，那当然得先考察太师医院的基础设施，你别什么都没有就在这里空手套白狼，郑逸作为代表朝廷的一方，当然得前来查看，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即便是对于朝廷而言。


李奇笑道：“不然的话，我也没有底气自告奋勇的跟朝廷合作。”


郑逸又问道：“那这原本居住的百姓呢？”


“怎么？你不会怀疑我抢占他们的土地吧？”


“怎敢，怎敢，我绝无此意。”


李奇道：“这些村民都发财了，我在这里以南五十里外的小镇旁边买下一块地，建造房屋给他们居住，而且，我和太师还拨出一部分良田给他们。”


郑逸笑道：“不愧是枢密使，这一出手，我们真是望尘莫及啊！”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不过就凭朝廷这第一份订单，什么都赚回来了。”


李奇道：“这我不否认，由此可见想象力才是最宝贵的财富，而人的想象力是无边无际的，那么财富也是无尽的。”


一旁的毛舒一脸好奇道：“枢密使，万一当时皇上没有答应你，那你做的这一切不就血本无归？”


这话也不错，李奇早就在开始建造这青霉素生产基地，投资巨大，万一赵楷没有答应的话，那——


李奇呵呵道：“不答应的话，朝廷难道就不需要这青霉素建造基地了吗？我还是可以高价将这基地卖给朝廷，反正就凭青霉素的价值，我怎么都不会亏的。”


这人脑子转的真是快呀。毛舒一愣，随即笑呵呵道：“这倒也是。”


李纲突然道：“枢密使，你这里四面环山，不好安排守卫，很容易让人潜入进来的。”


李奇道：“这里虽然四面环山，但是山路崎岖，而且几条主道路我已经安排了人把守，而且将来我会让人将四周砌成高墙，并且布置一百只军犬过来，李院长放心，在这方面我绝不会疏忽的。”


李纲还是显得有些不放心，道：“要不要派禁军前来把守？”


李奇道：“这可不行，禁军是国家的军队，这里私人的买卖，怎么可能让国家的军队来帮私人驻守，这不是让人笑话么，这里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是我醉仙集团亲自调教出来的，他们都与我们醉仙集团签订的保密契约，是信得过的。”


毛舒眼中一亮，道：“这保密契约能否给我瞧瞧。”


果然聪明。李奇笑着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李纲又道：“你们不愿意那是你们的事，但是朝廷还会命人在这附近监视的。”


李奇点头道：“这是当然，但是我也得事先申明，朝廷的人在外面转悠就行了，可也不能任意闯入私人领域，否则的话，我可不会给你们司法院半点面子，我一定会去大理石告你们司法院一状。”


李纲一脸严肃道：“那也得视情况而定。”


“任何情况都不行。”


李奇毫不留面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来我这窃取青霉素秘方的，你们想要进去，必须得经过我的同意。”


李纲面色一沉，显得有些不高兴，道：“什么时候朝廷做事，还用经过商人的同意？”言下之意，就是讽刺李奇你现在只是一个商人站在我面前，而非枢密使。


李奇笑吟吟道：“毛院长，你难道没什么要说的吗？”


毛舒一怔，似乎想起什么来，道：“李院长，你应该知道，一个月前，立法院已经正是通过有关这方面的律法，只是目前还没有颁布，如果司法院要进入民宅，必须要先去大理寺申请搜查令，这是防止官吏借以公务之名行私，扰乱百姓，皇上也非常认可这一条律法，记得当初王黼收刮军饷时，都是直接派人闯入民宅行抢，若是有违此法，可定失职之罪。”


李奇胸有成竹道：“司法院是执法的最高衙门，应该不会知法犯法吧。”


郑逸听得暗笑，不愧是枢密使，真是深谋远虑呀。


不用说，这条律法肯定是李奇在后面搞的鬼。


李纲听得搜查令，眉头突然一皱，用一种带有威胁的口吻道：“这可不是民宅，此事事关国家安危，应当作为个例，不然的话，万一泄露了，那谁来负这责任，是大理寺，还是你们立法院？况且我看这搜查令还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


一直沉默的秦桧听得这话，突然目光闪动了几下，不自觉的瞥向李纲和毛舒，忽见李奇的看来，立刻收回目光来，又往山下看去，心里暗想，原来如此，看来二院也并非铁板一块，有趣，有趣。


他这么一说，毛舒倒还真有些发憷，沉吟片刻，才道：“李院长这话也没有错，这搜查令还在最后拟定中，可能还有些漏洞。”


靠！我还指望你顶住的，他才一句话，你就软了，这怎么行。李奇急忙道：“我说毛院长，话可不能说，你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这立法本就是立法院的事，司法院长凭什么干预。李院长，你难道想破坏二院制度么。”


李纲道：“请枢密使放心，这事我会亲自向皇上禀告的。”


这毛舒听着有些不爽了，动不动你就找皇上，怫然不悦道：“李院长，你未免欺人太甚了，你如果有意见，可以向我提出来，我们可以商量商量，这都没有商量，你就上告皇上，你叫我立法院还有何颜面，况且我们立法院也不需要与你商量。”


其实他们两人关系挺好的，但是私是私，公是公，在公事上面，二人经常吵得是面红耳赤，毕竟立法院和司法院互不统管，但是一个是立法，一个是执法，总会有很多摩擦。


李纲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其实他针对的是李奇，是搜查令，而非毛舒，故此显得有些尴尬。


李奇生怕天下不乱，道：“就是，这里一个是少宰，一个是三司使，一个是枢密使，一个立法院院长，大家平起平坐，别整的自己跟老大似得，毛院长，我挺你。”


你这是挺我，还是害我呀。毛舒一碗水端平的说道：“枢密使，你可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今日你是代表太师医院，而非枢密院，而我们代表的是朝廷，基本的尊重和礼仪你还是要遵守的。”


郑逸听得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暗道，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若是皇上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日。这关系可就比较乱了。李奇没有办法，他今日的确是代表太师医院来的，是作为一个商人来的，这人在朝廷下，不得不低头呀，大丈夫能伸能屈，拱手道：“抱歉，抱歉，得罪之处，还请几位大人多多见谅。”大人一词，颇具讽刺之意啊。


郑逸忙出声道：“好了，好了，你们先别争了，我三司可很忙的。枢密使，还请你带我们下去看看。”


李奇忙借坡下驴，伸手道：“几位请。”

第1780章 三权之争（下）


李奇带着几人来到基地里面，参观这些厂房，但是对于他们的提问，李奇是一问三不知，有本事你们自己研究去，别想从我嘴里窃取半点机密。


李纲还想去查看下这里的防卫，但是李奇一口否决了，开什么玩笑，这我要告诉你，你们司法院不就可以毫不费劲的潜入进来了。


直到日落时分，一行人等才离开了。


勘察完基础设施后，接下来的自然是谈判，这无疑是一场漫长而又沉闷的谈判，因为双方都没有经验，都在边谈边摸索中。


主要针对的还是价格问题，其实若不牵扯朝廷，可能就早谈完了，但是买卖的一方可是朝廷，那么他们就不得不考虑税收的问题了。


一旦牵扯到税务，那么必然牵扯到百姓。


这也是最令人头疼的问题。


税收高，那么定价肯定高，这是很简单的，朝廷肯定还是赚的，因为你青霉素不只是卖给朝廷，你卖给其他人时，税高，朝廷肯定赚，但是百姓可就苦了。


税低，虽然价格会降低一些，虽然这笔买卖中，朝廷会少付出一些，但是朝廷的利益就是受到的损害。


就这个问题，双方也是争执不清。


最后还是赵楷亲自出面，这才告一段落，青霉素将定价于三百文一瓶，瓶子不大，成年一手就可以握住，一个疗程至少需要一瓶，比如最简单的感冒发烧。


就当下货币的价格而言，这其实是非常昂贵了，但是相对于青霉素的产量而言，其实又是非常便宜，就算卖一贯钱，青霉素也能卖的脱销，但是你卖这么贵，普通百姓怎么用得起，赵楷肯定会不答应，这价格必须得合理，不能随意乱炒。


而税收最终决定根据收益来确定的，五五分成，也就是青霉素的利润与太师医院对半分，而数量的话，由于青霉素列入了战争储备，而战争似乎已经不远了，故此赵楷亲自要求，未来三年内，朝廷将收购太师医院九成的青霉素，等于就是还有一成将会用于百姓。


这没有办法，朝廷必须得先考虑国家安全，数量有限，前线的士兵是最需要青霉素的，那么肯定先满足士兵。


其实在这之前，就有很多药材商人上门求购青霉素，希望能够倒卖去江南，但是却被李奇一一婉拒了，一是没有这数量，二是，他自己也能卖，干嘛需要你们帮忙。


同时，李奇还借由太师医院的名号，跟朝廷达成了酒精买卖，不过酒精就相对便宜一些，这倒是好谈，毕竟产量足，没有青霉素那么复杂，但是酒精对于外伤消毒是非常有用的。


至于年限么，自然也就是三年，但是这两份合同加在一起价值一百万贯。


虽然三年一百万贯对于目前的朝廷而言，那真是不值一提呀，但还是创造了自古以来，价值最大的一份合同。


这份合同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李奇制造。


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这一百万贯里面，有二十万贯是李奇掏的，说白了，这二十万贯就是补偿给赵楷的损失，虽然远远不够，但至少心意到了，潜在的意思就是，别让你一个人亏，哥们陪着你一块亏。


此消息一出，全城百姓沸腾了，虽然这份合同与他们半分钱关系都没有，但是这么大的数额，很难不令人为之激动，这简直就是无法理解的一份合同。


但是，它就这么发生了。


这一笔合同的价值，远非合同上的数额可以说明的，因为这也让百姓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年头想要发财，光靠种田种地是很难的，还得多读书，发明创造才是王道，就是一个发明，立刻产生了如此百万贯的利润，而这发明靠的是头脑，不需要太多的本钱，这才是最为关键的。


由于这一份天价合同的诞生，一股发明创造的热潮已经在大宋酝酿中了。


然而，朝廷为了鼓励百姓发明创造，让这一股热潮早点到来，在李奇的建议下，立法院已经开始草拟专利法案了，大宋时代周刊率先披露了这一法案，虽然目前连个框架都没有，但这还是无疑大大的刺激了百姓们的腺上激素。


……


……


皇宫，御书房内，除了皇帝赵楷，李奇、秦桧、二院院长以及三司使五位巨头均在其中。


合同已经达成了，李奇自然就回归到了枢密使的位子上，那么接下来商谈的自然是保密法，这是赵楷非常看重的，其实一直以来他都非常注重保护大宋的发明，什么火器、火药坚决不外露，你拿多少钱给我，我都不卖，反倒是处处花钱去盗取他国的技术，最近又强行交换来了西夏的冶炼技术。


所以，李奇提出的保密法案，赵楷非常认同。


在谈到司法院在这保密法案充当什么角色时，李纲突然站出来道：“启禀皇上，微臣以为立法院最近通过的搜查令不利于国家安全。”


显然，两位院长没有就这事达成共识，这很简单，因为立法院不是毛舒说了算，而是立法司说了算，为什么当初李奇的建议，能够获得立法司的认同，那就是因为人人都有隐私权，所以才得到了一直的通过，但是搜查令将会给司法院执法时带来很多的困扰，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李纲的权力，在与立法院沟通不顺的情况下，李纲最终还选择奏本皇上。


赵楷稍稍一愣，道：“这搜查令朕也知道，觉得应该如此，否则会有不少人以公务之名，滥用司法，伤害百姓，听说这条法令还得到了两百名立法司的一致通过。”


毛舒急忙道：“回禀皇上，正是如此。”


李纲道：“皇上，这事得两说，如果是普通得刑事案件，我们司法院可以遵守，但是一些特别的案例呢？比如有人投敌叛国，又比如他国奸细混入我国，想窃取我国的机密，还有就是一些特别大的案件，如果遇事都要请求搜查令，这会给司法院查案的时候，带来非常大的不便，而且这些案子可能危及国家安危，也许这一纸之差将会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赵楷点点头，若有所思道：“爱卿言之有理，这搜查令似乎又过于繁琐了。”


李奇道：“皇上，无规矩不成方圆，搜查令并非繁琐，而是限制执法机构以公谋私，微臣不是针对司法院，微臣只是从百姓的立场去看待，因为搜查令代表的是百姓的利益。”


赵楷也是头疼，道：“这事要不就容后再议，我们还是先谈谈这保密法案吧。”


李纲道：“皇上，此事正好牵扯到保密法案，鉴于搜查令的存在，我们司法院畏首畏尾，这保密法案又从何谈起，要是因为搜查令，而导致青霉素外泄了，这将会造成重大的损失。”


从李纲的态度来看，他明显是不肯善罢干休，立法院已经伤及了他的权益。


毛舒争辩道：“可是百姓利益不就代表着国家利益吗？伤害百姓利益，不也就是伤害了国家利益。”


赵楷很是为难，他也不好偏袒那一方，于是向秦桧询问道：“不知少宰对此有何看法？”


秦桧心想，立法院专门针对立法，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的困扰，但是你们司法院可是执法的，若是你们权力太大，那么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于是道：“回禀皇上，微臣赞成枢密使和毛院长之言，以前的刑部上面还有三省，但是知法犯法，扰乱百姓的案例兀自不计其数，现在司法院独立出来了，那么更加应该给予一些限制，否则的话，很可能会出现更严重的现象，特别是对于地方上而言。”


郑逸同样也是这般说辞。


这道理很简单，搜查令有利于他们，他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李纲哼道：“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执法时，常常会遇到突发状况，有时候甚至事千钧一发，但是我们却必须要先去大理寺申请搜查令，这无疑是阻碍我们司法院执法。”


赵楷干脆向李纲问道：“那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李纲厚着脸皮道：“将搜查令归于司法院。”


李奇立刻道：“这不跟以前一样了吗？等于就是废除了搜查令。”


其实以前也有搜查令，只是不叫搜查令罢了，等于就是司法最高人员直接下达命令，这一道命令就是等于现在搜查令。


秦桧也摇头道：“我也觉得此举不妥。”


李纲倒是直接，道：“其实微臣原本是想建议废除搜查令，只因搜查令是立法院通过的，如果明言废除的话，可能会让立法院的信誉遭受伤害，故此才建议将搜查令的审核权交由司法院，这样也算是对立法院一个交代。”


毛舒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喷着口水道：“我立法院可不需要你们司法院给什么交代，你们也无权干预我们立法院。”


李纲正气凛然道：“但是搜查令阻扰了我司法院维护国家利益。”


在权力之下，每个人都会暴露他最真实的一面，李纲心想，我事事都要请示大理寺，那还要我这个司法院长干嘛？今后我还能说得上话吗？我还有何威信执法？


但是毛舒同样也有理由，这又不是他决定的，而是立法司通过的，既然两百名立法司一致通过，那么肯定就有可取之处，凭什么你李纲一句话就否决了，那我们立法院还有何存在的价值，说到底你李纲争得还是手中的权力。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了，容朕想想。”


赵楷被他们吵得头都是大的，连连罢手。


李纲、毛舒这才住口。


秦桧见他们二院相互攻击，心中甚是高兴，这样也好，要是你们太团结了，我们可要受罪了。


过了一会儿，赵楷突然道：“这样吧，再从司法院里面成立一个新部门，专门针对国家安全，调查一些危害国家的大案，顺便监视一些属于我大宋的机密商业，维护国家利益，但是基于法制而言，既然搜查令已经通过了，那么也必须严格遵守，但是朕会让大理寺重新修改针对这个特别部门申请搜查令的审核，另外，一些极为特别案件，司法院长可以绕过大理寺直接向朕禀报，由朕来决定。”


这个主意好！李奇道：“不知皇上可有想好，这个部门叫甚么名字？”


赵楷道：“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李奇道：“要不就叫做国家安全局？”


赵楷听得眼中一亮，点点头道：“这名字好，简单明了，就叫做国家安全局。”


李纲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就连名字都定下了，怎一个悲惨了得。


从御书房出来后，李纲怒气冲冲的就离开了。


“我看李纲绝不会就此罢休啊！”


郑逸望着李纲远去的背影，朝着身边的李奇和秦桧说道。


秦桧不屑一笑，道：“我们三人还需要怕他。”


李奇哇了一声，道：“秦少宰好生威武啊！”


秦桧道：“枢密使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我们三人奉公执法，行得正，坐得直，何许忌惮他们司法院。”


这话说的真是漂亮！


李奇和郑逸同时点点头，又异口同声：“少宰言之有理！”

第1781章 祭拜


国家安全局。


这绝非赵楷的灵关一闪，他其实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大宋的科技开始了最为迅猛的发展，这导致他们的科技高出其它国家不止一筹，那么其它国家同样也会派人来大宋打探情报的，这国际间谍可是早就有了。


赵楷在这方面非常吝啬，他可不想这些技术流露出去，所以他一直都在为此担心，正好李纲提出搜查令一事，还有就是保密法案，这反而给他提了一个醒，于是国家安全局就出现了，这也是鉴于大宋当今的国情，遵从了供需关系。


但是对于这个结果，李纲是很不满意。


即便赵楷成立了国家安全局，但是说到底，赵楷还是偏向立法院，国家安全局还是在法制之下，只是个别案例拥有特殊权利。


这不是说赵楷偏心，而是赵楷本身也很喜欢这个搜查令。


因为他见过太多的官吏假借以公务之名骚扰百姓，以公谋私，徇私枉法，但是皇帝从中得不到任何好处，而且还背负不少无辜的骂名，因为百姓生活的不好，肯定就是你皇帝管理不当。


哪怕是再昏庸的皇帝，也不希望背负这种骂名，好处你们拿，骂名我来背，关二哥也没有这么讲义气啊！


所以，赵楷希望给予这些执法人员一些限制，不能太纵容他们了，你们不能胡来，我可不想为此买单。


还有就是，成立国家安全局和颁布搜查令，从某一种程度上来看，其实是巩固了皇帝对于司法机构的掌握，用大理寺和立法院去限制司法院，毕竟司法机构的权力太大，同样也会危机到皇权。


但是李纲不这么想，司法院和立法院平起平坐，可是从目前的情况而言，立法院似乎要压司法院一头，一旦搜查令得到了肯定，那么类似于搜查令的法令还会少吗，司法院的权力将会进一步的压缩，这是李纲所不能接受的。


可惜的是，皇帝没有站在他那一边，而皇帝也是平衡二院的唯一砝码。


但是赵楷也给足了李纲面子，关于国家安全局，全部交给李纲一手安排，不管是少宰，也是枢密使都无权过问，更加不能干预，李纲可以从任何官衙调人，总而言之，就是给予了极大的信任。


至于国家安全局的作用，赵楷还是希望暂且先将注意力放在技术保护上面。


这皇帝一点头，毛舒也不敢再拖了，加速了这一条法令的颁布，并且还加以皇帝的名号。


搜查令的利益一定是归于百姓的，这可是巩固皇权的一个好机会，毛舒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果不其然，搜查令一颁布，立刻得到了百姓的拥护，如此一来，衙差就不能随便滋扰百姓了，你想到我家里来，必须得出示大理寺得搜查令，否则得话，你们就是违法的。


不过，对于朝廷收购九成的青霉素，百姓们还是颇感不满，现在国内四海升平，都没有打仗，而朝廷却以军方的名义，几乎将青霉素全部收购去了，这就预示着原本就非常稀少的青霉素，将会变得更加稀少，根本不够用。


特别是一些大富商，纷纷去找蔡京，希望蔡京能将青霉素的价格提到一贯钱，两三百文的话，寻常百姓都买的起，他们就没有什么优势了，但是价钱提高的话，那么普通百姓就用不起了，就没有这么大的竞争了。


但是不管是朝廷，还是蔡京都没有怎么搭理他们，合同已经定下了，不容更改，而价格方面，这是朝廷硬性规定的，蔡京也不能随便做主。


关于二院之争，李奇、秦桧、郑逸倒是乐于见到，虽然他们没有怎么开口，但是毋庸置疑，他们一致都是偏向立法院，道理很简单，一旦司法院高于他们的，那就可以特别针对他们，但是立法院不会，搜查令对于他们这些大臣而言，肯定也是利大于弊，你想要调查我，你也得弄个搜查令来。


……


……


东边那片天空还是刚刚出现鱼肚白。


听得“吱呀！”一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


只见枢密使府邸其中的一扇院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来，一位美貌妇人悄悄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子，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当这夫人来到前院时，忽听得旁边有人喊道：“夫人？”


那妇人吓得一颤，转头望去，只见李奇站在前院的空地略带诧异的望着她。下意识道：“你怎么起这么早，你不是说今日不用去上朝吗？”


这妇人正是王瑶。


李奇走上前来，哦了一声，道：“刚刚宜奴刚刚说肚子饿，所以我做了一点早点给她送去，反正不起也起了，就来这走走。”说着他一手指向王瑶手中的竹篮，道：“你这么早打算去哪里？还提着篮子，没听说你今天要出门啊。”


“啊？”


王瑶猛地一怔，直接将竹篮藏于背后，面色很是紧张。


哇！你这也太明显了吧，啧啧，真是演技拙劣。李奇好奇道：“有什么不能告诉我吗？”


“没——没有，你别多想了。”王瑶紧张兮兮的说道，额头上都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多想？我多想什么？李奇越看越好奇，虽然他是挺八卦的，但他还是非常注重隐私的，觉得既然夫人不愿多说，那也不便再问，呵呵道：“我能多想什么，你要出门就快去吧。”


王瑶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李奇就这么放行了，用一种不敢置信的语气道：“那——那我走了？”


李奇道：“去啊，哦，但是可别一个人出门，你长成这样子挺危险的。”


说到后面，他嘻嘻一笑，却是惹得王瑶脸上微红，给了他一个白眼，道：“那我就先出门了。”


“嗯。”


王瑶微微颔首，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李奇望着王瑶略带匆忙的背影，暗自嘀咕，这么早她是要去哪里？还不能给我说，不太可能呀，她没啥东西是不能告诉我的。想着想着，他突然双目一睁，急忙喊道：“夫人，稍等一下。”


王瑶一怔，转过身来，用一种询问的目光望向李奇。


李奇快步上前，笑吟吟道：“正好今日我没事，就与你一块去吧。”


王瑶惊诧一声，道：“你——你也要去？”


李奇道：“我不能去么？”


“不——不是。”


王瑶一脸为难道：“你——你不是要在家照顾封妹妹和七娘吗？”


李奇道：“放心，我已经全部搞定了，今日天气似乎还不错，出去走走也好。”


“可是——”


这大早晨的，凉风嗖嗖，但是王瑶却是香汗淋漓，如同站在烈日底下一般。


李奇关切道：“你怎么呢？出这么多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


王瑶急忙摇了摇头。


李奇又问道：“是不是我不方便与你一块去？”


“你——我——这——”


王瑶结结巴巴，欲言又止，显得极为尴尬。


李奇促狭的瞧了她眼，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王瑶略显紧张道：“你笑什么？”


李奇笑道：“你是不是想去祭拜秦默？”


王瑶轻轻“啊”了一声，手中的竹篮掉在了地上。


李奇低头一看，里面全都是一些香烛冥币。


“你——你都知道了？”


王瑶颤声道，似乎有些害怕。


李奇呵呵一笑，道：“我与你住在一起这么多年，每年的今日你都去祭拜秦默，虽然我没有去打听，但也知道今日肯定是秦默的忌日。”


“我——”


王瑶满面通红，愧疚的低下头来，声若蚊吟的说道：“对不起。”


“你为何要向我说对不起。”


李奇轻轻一笑，弯下身来，捡起那些香烛冥币放竹篮里面，又直起身来，望着王瑶道：“难道夫人以为我会为此感到不开心，还是以为我会不准你去？”


王瑶没有做声，她不是一个擅于说谎的人。


“完了，完了。”


李奇搓了搓额头，一脸郁闷道：“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小气量的人。”


“我——我没有这么想。”


王瑶辩解一声，又道：“这与气量无关，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这到底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实话告诉你，你夫君不禁长得帅，而且是一个非常开明的人。”说着，他一手拉起夫人的芊芊玉手，不禁感叹道：“啧啧，你的手还真是光滑细腻啊，百摸不厌。”


“嗯？”


“哦，不。”


李奇略显尴尬一笑，又一本正经道：“夫人，秦默生前恁地爱你，待你这么好，也从未辜负过你，不管是任何原因，你都应该前去祭拜他，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可不希望我的夫人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做人也应该要懂得感恩，而且，秦默在这世上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如果连你都不去祭拜他，也就没有人会去祭拜她了，那会非常凄凉，你不也常说吗，人活在世上，只求无愧于心。”


王瑶震惊的望着李奇，“你——你真不介意？”


李奇没好气道：“我像似这么没自信的人吗，而且，我要真介意的话，我早就命人将秦家的墓全都给铲了，然后扔到交趾去，眼不见心不烦。走吧，我陪你一块去。”


王瑶差点没有咬到舌头，睁大眼睛的望着李奇，“你要与我一块去？”


“不可以吗？”


李奇微微一笑道：“说到底，我还是沾了他们秦家一点点光，去祭拜也是应该的，不过秦默就算了，我怕他见到我会很自卑，给秦老爷子上柱香还是有必要的，快点走吧。”说着就拉着王瑶的手往门外走去。


“啊。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起得太早了，这人都还没有睡醒，王瑶只觉脑袋昏沉沉的，任由李奇拉着出门大门，目光都显得有些呆愣。


哪怕是到了秦家墓地所在的山岗上，王瑶都还没有回过神来，这对她而言真是太诡异了，站在秦默的墓碑前面，双目却是呆呆的望着正在帮秦老爷子墓地除草的李奇，眼眶渐渐湿润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嘴角突然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第1782章 这是有典故滴


其实以前李奇也想过来秦家的墓地看看，不管怎么说，他毕竟在秦家的祖宅住了好几年，也应该来主人这里问候下，但是忙碌得生活很快就让他忘记这事了，一直拖到今日才来，作为一个晚辈，李奇也是尽心尽力在帮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打理好坟墓。


“呼——！”


李奇清除完杂草后，站在秦老爷子的墓碑前，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老爷子，醉仙居一切都好，我也会履行当初对夫人的承诺，将这块匾额一直保存下去，你可以安息了。”


话音刚落，只见一只玉臂从旁伸了出来，将一束野花放在墓碑前。


李奇转头一看，不是王瑶是谁。


王瑶一脸微笑的望着李奇，直起身来，拿起帕子来，温柔的帮李奇擦着汗珠，浅浅笑道：“辛苦你了。”


李奇见王瑶那白润透红的肤色，双眸如同泉水一般清澈，几缕发丝被微风吹落下来，在脸颊旁微微摆动，红润性感的樱嘴一张一合间，贝齿若隐若现，香气如兰，恬静优雅，温婉动人，不禁心神一晃，嘴上却是不满的说道：“夫人，我有些生气了。”


王瑶略显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委屈道：“平时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可是今日，啧啧，都会帮我擦汗了，难道这是报酬么？”


王瑶白了他一眼，道：“什么报酬，胡说八道，我——”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顿，非常认真的问道：“我以前没有帮你擦过么？”


李奇翻着白眼道：“反正我的印象中是没有，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温柔过，方才我都还以为认错人了。”


“是——是吗？”


王瑶满脸的愧疚之色，显得有些一些尴尬，手拿着丝巾悬在空中，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李奇突然哈哈道：“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其实——其实你说的没错。”


王瑶黛眉一蹙，皱起一弯忧愁，“比起七娘她们，我做的远远不够。”


李奇急急道：“你可千万别像她们学习，她们整天就惦记着调侃我，不过——”他轻轻一笑，握住那只拿着丝巾的手，微笑道：“不过你对我已经很好了，我也非常满足了，要是有朝一日，我若是不在了，你可也记得在我坟前放上一束你最爱的花。”


王瑶一怔，睁着眼睛望着李奇，突然轻轻摇了摇头。


李奇郁闷道：“不是吧，一束都不愿意？我还准备说九十九朵玫瑰花的。”


王瑶兀自沉默不语，心里暗道，你若不在，我又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对不起，这我真的无法答应你。


李奇见她神色有异，关心道：“你怎么呢？”


王瑶抬起头来，嗔怒道：“不都怪你，好好的，总爱把死挂在嘴边，你不是曾说过我们的好日子还很长吗，难道是想反悔了么。”


“啊？”


李奇一愣之下，急忙道：“怎么可能，本人诚实小郎君的外号可还没有丢掉，当我失言，失言，嗯，我收回刚才的话。”


王瑶听得若有所思道：“李奇，外人常常说你巧言善变，瞒天昧地，不可信也，我想这番评论对你有失偏妥。”


李奇义愤填膺道：“何止偏妥，简直就是诬蔑，这话怎么能信，还是夫人你最懂我。”


王瑶点点头道：“谁说不是了，你连自己都常常欺骗，想来你也不是带有恶意去骗人的，佛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非有意之举，当值得原谅。”


“说得好——嗯，什么？我常常欺骗自己？”李奇睁大眼睛。


王瑶点点头正色道：“对啊，你说自己是诚实小郎君，不是骗自己又是什么？”


“呃……”


李奇算是听明白了，望着王瑶道：“好呀，夫人，敢情你是在耍我呀。”


王瑶眼中着蕴藏一抹笑意，脸色却还是一本正经道：“我就事论事，又怎生是耍你呢？”


“你还狡辩？”


李奇奸笑道：“看来我只有使出杀手锏了。”


“你——你想做甚？”


王瑶急退一步，惊慌的望着李奇。


李奇道：“你说了。”


“光天化日之下，——你可别乱来。”


“我连自己都骗，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你说是不。”李奇嘿嘿道。


王瑶这下慌了，拔腿就跑。


“小妞，休跑！”


李奇立刻追了上去。


二人追追跑跑一阵子，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过了一会儿，夫妇二人来到一条小溪边洗了洗脸，但也没有急着回去，携手漫步在上岗上，俯视望去，满眼翠绿，鲜花遍野，香气宜人。


“这里真是好美。”


王瑶站在山岗上，喃喃言道。


也不知王瑶是生来就有体香，还是与花儿待在一起，沾染了香气过来，总之，让一旁的李奇心醉不已，笑道：“不及你美。”


王瑶听得面色绯红，羞涩不语，轻轻挽着李奇的胳膊，走了一会儿，她突然轻声道：“李奇，谢谢你。”


李奇深情款款道：“我实话实说，在我眼中你就是最美的。”心中立刻补上一个之一。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王瑶轻轻道：“谢谢你能够谅解我，支持我和包容我。”


说着，她抬起双目来，望着前方，微风拂过，耳边发丝轻轻往后摇摆着，又听她细声软语道：“其实一直以来——一直以来我心中总是怀有一丝愧疚，却不知这一丝愧疚是来自你，还是他，但是今日我终于明白了，是我自己还在介怀，我以为心中还惦记着他，故此对你深感愧疚，可是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我虽还惦记着他，但是他更像一位我去世已久的亲人，我心中——心中唯一深深爱着是你，也许——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其实她以前一直都是非常忠于自己的感觉，也是敢爱敢恨，但是后面发生的一系列意外，让她变得拘于礼法，但她骨子里其实还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女人。


李奇轻轻搂着她，笑道：“也是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王瑶一愣，斜倚在李奇肩上，道：“是啊，一切皆是天意。”


“不过我倒是不太认同你的话。”


“啊？”


“你说我谅解你和支持你，这我赞同，但是包容的话。”


李师傅欲言又止，目光在王瑶胸前瞥了两眼，只见那鼓鼓两团，叹道：“我也想，但是有心无力啊！”


王瑶听得莫名其妙，可见这厮目光直落在自己胸前，登时明白过来，不禁满面通红，一脚踩在李奇脚背上。


“哎呦！”


李奇佯装吃痛的叫了一声，其实王瑶连花草都不忍心伤害，走路的时候，连一朵花都不忍踩，何况踩人了，倒是李师傅辣脚摧花，毫不顾忌。


“你真是天生的下流胚子，一刻正经的都没有，不理你了。”


王瑶一甩开李奇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李奇见她含羞带怒，宛似少女，心中怦然一跳，一个快步上前，将她拉入怀中，不等她反应过来，就亲吻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怀中佳人稍稍挣扎了一下，随后嬛嬛伸出两条轻微颤抖的玉臂轻轻挽住他脖颈。


不知过得多时，二人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来。


王瑶红着脸，微微喘着气，娇羞的白了李奇一眼，忽见李奇凝视着自己，眼中闪烁着一种奇怪的目光，不禁愣住了，过了一会儿，她好奇道：“我在你眼中怎么看到了一丝害怕。”


李奇一怔，暗道，你又何尝不是了，这因为我们都曾失去过，突然道：“我背你下去吧。”


王瑶一愣，道：“我不觉的累。”


“可是我一刻也不想松开你。”李奇双手搂抱着王瑶，情不自禁的说道。


王瑶一怔，凝望着李奇，片刻后，她嫣然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


“我是不是很重，要不，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


王瑶俯在李奇背上，一边帮他擦着汗珠，心疼的说道。


她也是身材修长，也就比封宜奴、耶律骨欲稍矮一些，但是她要更加丰满一些，肯定不轻。


李奇笑道：“也许几个月前，我可能还背不了多远，但是现在的话，你放心，不到马车前，我绝不会将你放下来。你是不知道，宜奴自从怀孕后，没事的时候，总是惩罚我抱她。”


王瑶好奇道：“惩罚？”


李奇道：“可不是么，她总是怪我让她长这么胖，所以说什么要我一起跟她分担这重量，你知道的，现在的她那真是——哦，要了亲命啊！”


王瑶听得咯咯直笑，道：“活该你。”


她笑的花枝乱颤，李奇只觉两团软肉起起伏伏，不断挤压着他的后背，那是说不出的舒服，笑嘻嘻道：“抱她是一种惩罚，但是背着你却是一种奖励。”


王瑶哪里知道他想的那些龌龊事，嗔怪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让封妹妹听见多不好。”


李奇道：“这是她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不过夫人，你怀孕的时候，可千万别跟她一样，老是介意自己的身材，这怀孕就应该多吃一点，胖点也没事。”


王瑶愣了下，黯淡道：“那也得我有这福气。”


李奇大咧咧道：“这要什么福气，滚滚床单就有了。”


“滚床单？”


王瑶错愕道。


李奇眼眸晃动了一下，道：“你不知道么，这可是有典故的。”


王瑶好奇道：“什么典故？”


李奇问道：“你知道伏羲、女娲么？”


王瑶点点头道：“这我自然晓得。”


李奇道：“相传那时候人类还不懂得繁衍，为了不让人类灭绝，二人就决定结为夫妇。那么问题来了，怎么生呢？二人着急呀，可是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办法来，久而久之也就忘记了，直到有一天，二人在山坡嬉闹时，突然女娲一不小心踩偏了，伏羲情急下伸手去拉女娲，结果二人搂抱在一起从山坡上滚了下来，诶，就这么一滚，突然蹦出一个孩子来，夫妇二人陡然醒悟过来，终于明白怎么繁衍了，因为当时没有床，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绿草为床单，故此这滚床单的典故就流传了下来。要不，呵呵，咱们在这里滚滚看，说不定也能蹦个孩子出来，你说好不——哎呦。”


王瑶听得满面通红，可见他还越说越兴奋，着实忍不住了，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啐道：“你这人真是满肚子的坏水，还拿神仙编着故事来糟践我。”


真是浪费了这大好春光啊！李奇暗叹一声，退而求其次道：“当然，咱们是文化人，要滚也得等到回家再滚，哎呦，都说回家再滚了，你怎么还要掐我啊！”

第1783章 这是好事


翌日！


此时天还只是蒙蒙亮，李奇却已经醒来了，他侧着身子，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玉人，无可挑剔的鹅蛋脸，吹弹可破的肌肤，白里透着红润，浓密黑亮的长发随意散乱着，遮盖住了小半边脸，更显性感。


这典故都说了，要是不滚一滚床单，那李师傅真是亏大了。


李奇突然伸出手来，用手指拨开她脸上的秀发，又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脸蛋，真是光滑细腻呀。


王瑶生性恬静，即便是睡着时，她兀自保持着恬静高雅的姿态，着实诱人。


突然，王瑶那长长的睫毛突然抖动了一下，李奇忍不住呵呵道：“夫人，你的演技还真是糟糕透了，连装睡都装的这么假。”


王瑶也忍不住了，缓缓睁开双眼来，一抹羞涩的红晕从脖颈爬上脸来，娇嗔道：“你总这么看着我作甚？”


李奇嘿嘿道：“我想看看你能装多久。”


“我可没装。”


王瑶白了他一眼，又道：“谁叫你总是这么看着我。”


李奇道：“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看你，故此才装睡了。”


王瑶晕生双颊，啐道：“谁喜欢让你看了。”说着突然伸出手，将李奇的脸推倒另一边，嘴上还道：“我才不要你看。”


可这一伸手的瞬间，顿时春光乍泄，因为如此正值夏日，她只穿着一件纱衣，胸前一抹雪白的中间一道深影，极为诱人。


嘿！竟然敢主动对我动手动脚，我喜欢。李奇又回过头来，大手神不知鬼不觉拨开纱衣，攀上那一对丰硕的玉儒，轻轻把玩着。


王瑶生来恬静淡雅，可是碰到这厮，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娇呼一声，只觉浑身酥软，使不出力来，嗔道：“你干什么，大清早的就想使坏。”


“这滚床单可是讲究熟能生巧的，我们得复习复习。”


李奇见她一犟一笑，都是风情万种，哪里还忍得住，翻身上去，只听得王瑶娇喘一声，一时间又是红潮滚滚。


……


……


几度云雨后，李奇终于心满意足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当然，这是官方说法，其实真相是被王瑶赶下床的。


洗漱完后，李奇去到厨房，给两位孕妇去做营养早餐了。


“二位夫人，在里面吗？”


李奇站在白浅诺和封宜奴的卧房门前，轻轻敲了下门，用一种极为温柔的声音问道，现在这两位孕妇可是高度敏感，很容易暴怒，他必须得谨慎行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乱说话了。


“夫君，你进来吧。”


里面很快传来白浅诺的声音。


李奇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两位孕妇挺着肚子正在房里漫步。


“夫君，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快饿死了。”


封宜奴一见李奇，就是一顿埋怨。


哇！太阳都还没有升起，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李奇心里暗自嘀咕，但是已经习惯了，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夫君我起来晚了。”


这年头，孕妇最大。


封宜奴突然凑过脸来，八卦道：“是不是昨夜太累了。”


不愧是我夫人，果然够生猛。李奇一脸大汗道：“小封童鞋，你的性格怎么也随你身材，都变得这么猛了，小弟有些招架不住了。”


封宜奴呸了一声，道：“不说便不说，谁稀罕了，说不定刚才还更王姐姐快活了一番。”


日。你丫算卦的吧。李奇羞答答道：“你说什么了，我不是太懂。”


白浅诺瞧他眼珠乱转，知道封宜奴十有八九猜准了，哼道：“说你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怎么可能。”


李奇急忙辩驳一句，立刻将托盘放在桌上，将罩子揭开来，道：“你看看，这可是我为你们亲自烹制的营养早餐，我是多么的爱你们啊！”


“什么做给我吃的，你分明就是做给你孩子吃的。”


封宜奴丝毫不领情，性感的嘴唇一翘。


“这是什么话，来来来，夫君，抱着你吃。”


“当真？”


封宜奴眼中一亮。


“呃……！”


李奇迟疑了，这得遭多大的罪啊。


封宜奴斜眸一瞥，可怜兮兮道：“你是不是嫌我太胖了？”


“当然——不是啊！”


你知道还说了。李奇牙根一咬，坐了下来，拍拍自己的大腿，豪气万丈道：“夫人，上马吧。”


封宜奴偷偷一笑，赶紧坐了下去，只听得李奇发出一声闷哼，脚尖情不自禁的颠了几下。


这重压之下，必有反弹呀！


“夫君，我是不是轻了许多？”


封宜奴眨着眼睛，一脸懵懂的问道。


“嗯——嗯——”


李奇点点头，挤出一丝笑容道：“夫人，你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心里却想，哇操，你不会还想边吃边聊吧，那我的腿都会让你坐断去。


“夫君。”


白浅诺突然娇吟一声。


你们是成心玩我吧。李奇双目一睁，努力的撑出一个更夸张的笑容，很是勉强的说道：“夫人且看，这边不是还有一支健壮的大腿么，要不是夫人不嫌弃的话——嗯——可以一坐。”心里又道，你可以嫌弃，绝不会伤我自尊的。


“谢谢夫君。”


白浅诺毫不介意的坐在李奇的另一只大腿上。


“咝——！”


李奇顿时猛抽一口凉气。


“夫君，你还好吧，我是不是太重了。”


白浅诺明知故问道。


“怎么会了，你们真是太轻了，还要多吃点，多吃点。”


李奇真是打肿脸充胖子，脸都涨得通红了，双手环抱着两位孕妇，这左拥右抱，他宁可不要啊。


“哦。”


白浅诺淡淡回应了一声，竟然和封宜奴拉起了家常来。


李奇被夹在中间，显得极为瘦小，左看看，右看看，着实忍不住了，道：“二位夫人，你们别光顾着聊天啊，快点吃吧。”


封宜奴道：“夫君，这不能催我们，十娘说了，孕妇吃饭时，一定细嚼慢咽。”


暴汗！问题是你这么根本就没有嚼咽啊！李奇郁闷道：“十娘就没有告诉你们寝不言食不语么？”


封宜奴侧头想了想，摇头道：“这倒没有。七娘，你记得么？”


白浅诺摇摇头道：“我也不记得十娘说过这话。”


“……！”


两位孕妇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好不惬意，可就苦了咱们李师傅被人当做了人肉沙发。


“咚咚咚！”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又听陈大娘的询问道：“二位夫人，大人在里面么。”


李奇忙道：“在了，在了，是不是皇上召我入宫？”


“啊？哦，那倒没有，不过高太尉、洪员外，还有高衙内、洪公子来了。”


李奇嗯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太尉这么早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二位夫人，你们看——”


白浅诺站起身来道：“那夫君你就快去吧。”


封宜奴听她这么说了，也念念不舍的站起身来。


李奇急忙抽离出来，只觉双腿发软，差点没有跪下去，一手撑着椅子才站了起来，道：“二位夫人，我就先失陪了。”说着就晃晃悠悠的往门前走去，心里却想，今后来这里，得暗中吩咐陈大娘在门外策应才行，否则，非得让她们给玩死去。


“大娘，你进来了一下。”


封宜奴突然喊道。


李奇下意识的回过头来，道：“干什么？”


封宜奴甜甜笑道：“我就想问问大娘，有没有认错人了。”


言下之意，明显就是防着李奇故弄玄虚。


找到这么一位精明的夫人，李奇唯有苦叹一声，含泪出了门，这门一合上，他就赶紧用双手揉着自己的大腿，道：“真的累死我了。”


……


……


“姑爷，你还好吧？”


小桃望着沿着墙蠕动的李奇，一脸好奇的问道。


“没——没事，我在锻炼身体了。”


李奇心中叫苦不迭，这双腿都麻了，不扶着墙壁，非得跌到不可，一边慢慢移动着，等待着血液的通畅。


“锻炼身体？”


小桃用一种很是不解的目光打量着李奇。


李奇被他看着羞涩不已，弱弱道：“嗯，这是姑爷我新创的一门锻炼法，叫做壁虎漫步。”


“壁虎漫步？”


小桃懵懵懂懂的点着头道：“还真有点像？”


纳尼？竟敢说我像壁虎，你这是乘人之危啊！我忍！李奇挥挥手道：“好了，好了，你快去忙吧，别打扰我锻炼身体了。”


“哦。”


小桃临走前，还忍不住瞧了眼李奇。


李奇一路沿着墙壁好不容易来蠕动到了前院，双腿也渐渐恢复知觉了，他轻轻缓了口气，整理了下仪容，迈着发软的步子，往前厅走去。


“爹爹莫打，爹爹莫打，孩儿都已经快而立之年了，请给孩儿三分面子。”


“你这孽子，还知而立之年，老子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砰砰砰！


“兔崽子，休跑。”


“爹爹，莫追。”


啪啪啪！


“哎呦，哎呦。”


李奇站在门外，茫然的睁着眼睛，只见高衙内、洪天九这两个二货被俅哥和八金叔追得满屋子乱跑。


俅哥生得阴柔，乃是大宋蹴鞠第一人也，这一脚一个准，飘逸灵动，如同装了导弹定位器，踢的高衙内是上蹿下跳。


而八金叔生性豪迈，力大无穷，掌风呼呼，刚猛无比，打的小九是跌跌撞撞，摇摇欲坠。


“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佛山无影脚和降龙十八掌——这里面太危险了，我还是等下再来吧。”


就在他转身之际，忽听后面高衙内叫道：“李奇，快快救我。”


OMG！


李奇还未转过身来，只觉两道劲风吹来，吹得眼都睁不开，等到他回过神来，高衙内和洪天九已经藏在他身后了，又闻脚风、拳风袭来，李奇双手一架，护住上下盘，高手风范展露无遗，“二位请先住手，莫要伤及无辜。”


俅哥怒道：“李奇，你快快让开，我今日一定要打断这厮的双腿。”


靠！你要打回家打啊，你上我这来打，摆明就是做戏给我看。这路数，李奇太TM了解了，道：“太尉、八金叔请息怒，给小侄几分薄面。”心里却在嘀咕，不会这二货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以至于俅哥和八金叔这么费力的表演。不行，我得谨慎，可不能被他们忽悠过去了，俅哥的演技可是影帝级别的，一定要谨慎。


高俅见前戏做足了，这再演就过了，毕竟是老戏骨，收放自如，收回脚来，又怒瞪了高二货一眼，随后又向李奇道：“李奇，真是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汗！你儿子的笑话我还看少了么，都已经厌烦了。


“哪里，哪里，太尉太客气了，二位请，咱们屋里说话。”李奇松了口气，将他们请到屋内。


“咦！李奇，你怎么双腿发软，是不是床事做多了，这种事不能逞能的。”


高衙内可是天赋异禀，经验丰富，他一瞧李奇走路姿势怪异，立刻明白过来，立刻悄悄移动到李奇身旁，一脸八卦的问道。


“你们自行解决吧，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李奇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心里大骂，老子是来救你的，你丫还这么说，这朋友还能做得下去么。


“大哥，你可不能走啊，我爹爹会杀人的。”


洪天九赶紧拉着李奇。


李奇撇开他的手，道：“你九代单传怕什么？”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我不是生了两个儿子么。”小九急切道。


“呃……这倒也是。”李奇见他脸上全是掌印，心有不忍啊，又瞪高二货一眼，这才坐了回去，向洪八金和高俅拱拱手，又一脸好奇道：“太尉，八金叔，这是怎么回事？衙内他们又犯了什么事，让二位发如此大怒。”


高俅哼了一声，道：“你问这孽子吧，老子迟早有一日会让这孽子给气死去。”


李奇转头望向高衙内，道：“怎么回事？”


高衙内低着头，挠着后脖颈道：“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就是昨晚我和小九把秦少宰的公子给打了。”


李奇双目一睁，喜道：“这是好事啊！”

第1784章 新旧太子党


“嗯？”


俅哥、八金叔齐刷刷的往向李奇。


“李奇，还是你懂我。”


感性的衙内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能被人理解，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呃……！”


李奇忙改口道：“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们为什么要打秦少宰的公子？”


高衙内道：“打架而已，这不很稀松平常么，哪有为什么。”


“孽子，你还不认错。”


高俅一声咆哮，双腿已经蓄势待发，李奇忙道：“太尉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高俅收回腿来，指着两个二货，怒喝道：“你两个给我跪下。”


“哦。”


这老子喊跪，做儿子哪里敢忤逆，两个二货双双跪下。


李奇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心里早就明白了，其实以前高衙内也时常与王宣恩对殴的，但是当时俅哥也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不比王黼差，双方都不愿因为儿子而闹翻，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但是如今俅哥的地位大不如前了，而秦桧却是如日中天，你把人家的儿子给打了，要是秦桧追究起来，俅哥可没有能力自保，这只能求李奇相助。道：“太尉，八金叔，这事你们别担心，年轻人打打架，也不过分。”


他虽然不比他们大多少，但是地位在这。


洪八金苦恼道：“这我也知道，但问题是秦少宰可能不这么想。”


高俅也道：“你也知道，秦少宰没有儿子，这个儿子还是过继来的，他们非常宠爱这个儿子，如今——唉，这逆子可算是把我害死了。”


这秦桧与王氏是没有儿子的，他现在这个儿子秦熺是从他妻兄那里过继来的，那真是视为珍珠一般爱护，因为在古代，一旦过继，那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有没有你知道，说不定人家的私生子都上高中了。李奇当然知道这事，又向高衙内问道：“衙内，小九，你们出手重不重？”这要是打残了，那秦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甚至可能会闹到皇上那里去。


高衙内和小九对视了一眼，高衙内小心翼翼的说道：“出手倒是不轻，但是我们没有动用武器，而且还是有分寸的，没有打他的要害。”


这公子党打架，其实还是很有分寸的，他们生性好动，但是也不蠢，而且与对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会攻击对方的重要部位。


高俅瞧了儿子，是摇头直叹，又向李奇说道：“李奇，这事可能得麻烦你从中调解下，我们可以赔些钱给秦少宰，只求能够息事宁人。”


他说是一些钱，但是肯定不会少，毕竟秦桧是少宰，你这赔款得对得起人家得地位。


李奇直言道：“太尉，如果秦桧得公子没啥大碍，那倒无妨，如果落了个什么残疾，那我看秦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二位也请放心，就凭我与衙内和小九的交情，这事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高俅见李奇愿意出面，心中顿时松了口气，现在朝中也就李奇能够与秦桧旗鼓相当了，道：“那真是太谢谢了。”


“太尉见外了。”


李奇摆摆手，又道：“这样吧，我带他们两个去少宰府赔礼道歉，顺便看看秦少公子的伤势如何。”


高衙内可不情愿了，郁闷道：“还要赔礼道歉啊！”


这一句话顿时点怒了高俅的心中那一团火，飞来一脚，直接将高衙内踹到在地，咆哮道：“与其让你给人整死，还不如我亲自废了你。”


“啪！”


洪天九捂住脸，委屈道：“爹爹，孩儿什么都没有说啊。”


洪八金道：“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没办法，老子最大。洪天九低着头，嘀咕道：“爹爹怎么知道的。”


这两个二货。


这里的二货，李奇指的俅哥和八金叔，摇摇头，站起身来，将愤怒的俅哥拉开，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带他们去。”心想，要是等这些巴掌印消了以后，那得少不少同情分啊！


高俅一脸不好意思道：“那就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小事一桩而已，那晚辈就先去了。”


洪八金大咧咧道：“李奇，要是他们敢乱说话，你只管打就是了。”


“是是是。”


李奇点点头，拉着两个二货就出门。


……


……


“呼——！哎呦，我爹爹年纪都这么大了，咋脚力还是这么强劲啊！”


“你爹爹还好，多半都踢在你屁股上面，可是我爹爹，专爱打脸，现在我动动嘴都疼，看来得有几日不能吃肉了。”


两个二货一上到马车，都倒在椅子上，一个揉着屁股，一个揉着脸，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李奇拍拍洪天九的腿，让他把脚放下去，然后才坐下，往外面喊道：“去少宰府。”


李奇双手抱胸，目光在两个二货脸上扫了扫，道：“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跟秦桧的儿子搅合到一块去了。”


洪天九捂住脸道：“大哥，你不知道，最近那秦熺好生嚣张，比当初的王宣恩还要嚣张，谁人也不放在眼里，要不是看在他是少宰的公子，我早就打了。”


随着朝中大臣的更换，京城的太子党也在慢慢的更换，这可能是继郑逸那一代太子党，京城太子党的又一次大清洗，上回自然是因为元佑党事件，新人换旧人，这也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在旧的一批太子党中，唯独四小公子屹立不倒，而如今高俅已经远不如当初了，那些新起来的太子党自然不爽了，你老子都下位了，你还在京城称雄称霸，特别是秦桧的儿子，已经成为了新的一批太子党的领袖人物。


高衙内不屑道：“那厮还不如王宣恩了，打架不能告长辈，这可是咱们的规矩，靠着爹爹来压人，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操！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李奇道：“这些就不要废话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天九望向高衙内。


高衙内一边揉着大屁股，一边说道：“他骂我爹爹，我当然得揍他。”


洪天九道：“哥哥动手了，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李奇皱眉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方才不说？”


高衙内不耐烦道：“打都打了，说这些作甚。”


李奇瞧了他一眼，心里也猜到一些，肯定那秦熺骂俅哥为官时胡作非为，徇私枉法，那话肯定非常难听，毕竟俅哥可真不是一个清官，以至于惹火了这二货，心里也不知道如何说这二货是好，如果他说出这个理由，俅哥肯定会少踢几脚，但是他没有说，无非就是估计俅哥的感受，暗道，也不知道该说这厮聪明还是糊涂，道：“那你们知不知道秦公子的伤势怎么样？”


高衙内道：“我们才三人，他们可是有七八个人，这能伤到哪里去。”


李奇道：“那柴聪呢？”


高衙内道：“柴聪、三郎好像没有动手，是小千，不过小千被爹爹打了一顿，然后关了起来。”


洪天九忙道：“哥哥，柴聪动了手，我看到他躲在后面狠狠踹了好几脚，出手比咱们还重一些，只是没让人看见罢了，哎呦，疼。”


这才是聪明人啊！你们两个蠢货，要打也阴着点打。李奇白了这家伙一眼，道：“知道疼了，继续打啊。”


洪天九嘿嘿一笑，没敢做声了。


李奇笑骂道：“你们两个好像一点都不怕似得。”


高衙内摇摇头，安慰李奇道：“没事，没事，咱都习惯了，以前也常去王宣恩家赔礼道歉，对了，要不下车买点东西去。”


李奇好气好笑道：“你还真是经验丰富啊！”说着他立刻吩咐道：“去买几斤水果来。”


衙内说的对极了，这事可不能空手而去。


高衙内喝了一口茶水，砸吧了几下，好生不爽道：“李奇，你怎么不弄点酒在车里，忒也不方便了。”


李奇纳闷道：“你还想着喝酒啊？”


高衙内道：“为啥不能想，上刑场也得给碗酒喝啊。”


洪天九默默的点着头。


李奇彻底败了，道：“你们真的一点也不怕么？”


高衙内哼道：“这事又不是我的错，是他先挑起的，反正待会我不会道歉，我要道歉的话，岂不是承认他骂我爹爹骂的对。”


洪天九劝说道：“哥哥，话也不能这么说，他要你道歉，行，你也骂秦少宰几句，然后再道歉，这不就是行吗。”


高衙内眼中一亮，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


“是你个头。”


李奇翻了下白眼，这两个家伙真是没救了，道：“不过你们放心，就算你们丢得起这人，我还丢不起了，要是赔礼道歉的话，那我去不是送上门让秦桧羞辱，你们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


“李奇，还是你厉害，我爹爹就越活越胆小了。”高衙内立刻喜笑颜开，只要不道歉，一切都好说。


……


……


少宰府。


“三位请。”


李奇领着两个二货，来到少宰府的前厅，只见秦桧快步迎了过来，笑呵呵道：“什么风把枢密使吹来了。”说话间，他扫视了眼李奇身后的高衙内和洪天九，眉宇间怒意横生。


李奇拱手笑道：“冒昧来访，没有打扰到少宰吧。”


“晚辈给少宰行礼了。”


高衙内、洪天九非常乖巧的行了一礼。


“后生可畏啊！”秦桧不咸不淡说了一句，然后将李奇请到屋内，又命人奉上香茗。


寒暄一阵子后，李奇也没有绕弯子，道：“秦少宰，昨夜在迎春楼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我今日就是受高太尉和洪员外之托，来看望下我侄子的。”


高衙内低声向洪天九道：“小九，你听见没有。”


洪天九嗯了一声，道：“听见了。李大哥叫我爹爹八金叔，叫秦熺侄子。那么——”


高衙内默默的点了下头。


秦桧倒是没有注意这两个二货，李奇叫他儿子侄子，那也再正常不过了，微微笑道：“此等小事，怎敢劳枢密使大驾。”


“事倒不算是大。”李奇道：“但是我也是为人父母，知道少宰心里肯定不好过，就算不为了他们两，凭借这同僚之情，我也应该过来看看，对了，不知我侄子的伤势如何？”


秦桧突然头往高衙内那边一抬，道：“枢密使何不问问他们两，他们肯定比我更加清楚。”


高衙内呵呵道：“秦少宰，我也受伤了。”


李奇瞪了这二货一眼，又朝着秦桧道：“秦少宰，当务之急，还是我侄子的伤势，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十娘来帮我侄子看看。”


秦桧道：“犬子的伤势倒是没有大碍，就不劳烦令夫人了。”


但是言语间也透露着，这事他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要是我侄子伤势没有大碍，那就再好不过了。”顿了顿，他又道：“从整件事来看，双方都有错，而且据我所知，还是我这侄子挑起的，我想不如就息事宁人吧。”


秦桧还没有说话，王氏突然从后面走了出来，泪眼婆娑的说道：“伤的不是枢密使的儿子，枢密使当然这么说，我儿子现在可还躺在里面的。”


秦桧双目一沉，道：“这里岂有你一个妇人说话的份，还不快给枢密使赔礼。”说这话时，他眼神中却带有几分哀求的意思。


“无妨，无妨。”


李奇手一抬，道：“少宰，夫人，你们在京城也待了数十个年头了，应该也清楚他们这个圈子里面的规矩，如果事事都需要我们插手，那真是越理越乱，何不让他们自行去解决，若是这点点小事，就劳得少宰你亲自出马，那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对于令公子反而不好，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少宰。”


这言下之意，就是你如果要插手的话，我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的，那么干脆点，你来找我就行了。


王氏急切的望着秦桧，显然是不愿意就此罢休，她一个妇道人家，而且秦桧也是最近才起来的，不太懂京城太子党的规矩，这儿子被人打了，做父母当然得为儿子做主，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太子党的父母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不是你丈夫一手遮天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出现什么不准让长辈出面的规矩。


因为一旦父辈出面的话，那就直接牵扯到政治上的斗争了，谁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而破坏了彼此间的关系，这完全就是政治以外的事，就好比现在，李奇都上门了，如果秦桧不给面子的话，那无疑就和李奇撕破脸了，可是事情并没有到这地步。


所以，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般太子党的父母都不去插手这些事，你们打你们的，只是私下教育一下，别闹出大事了，下手注意点就行了。以前王黼只要听到儿子打架，第一句话，一定是问打赢了没有，没有打赢，就争取下回打赢，我若出面的话，我就必须要与高俅作对，那这事情就大条了。


不过，鉴于高俅现在的地位，秦桧原本是打算教训下高衙内和洪天九的，为自己的儿子出一口气，关键家里这母老虎不肯罢休。


虽然高衙内还顶着赵楷义弟的名号，但是谁人都知道，秦桧在赵楷心中的地位明显要高于高衙内，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秦桧要动高衙内，那其实是易如反掌，赵楷也不会因此去怪罪秦桧，不过现在李奇出面了，事情又变得不一样了。


正当这时，一个下人突然走了进来，行礼道：“老爷，司法院院长在门外求见。”


“他来干什么？”


秦桧不禁瞧向李奇。


李奇也是一脸茫然道：“你别看我，他可不是我叫来的。”

第1785章 第一道搜查令


这太宰府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又是枢密使，又是司法院院长。


“李院长大驾光临，秦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桧怀着满心的疑惑迎了出来，可见到李纲竟然还带着四名衙差，一种不祥感油然而生。


李奇站在门前皱了下眉头，又瞧了眼高衙内和洪天九，见这两个二货竟然还站在那里偷偷的吃点心，显然是被俅哥和八金叔给打饿了，心里好生郁闷，MD，老子在这里帮你们调解，你们竟然还吃的这么欢乐，真是靠了。


“秦少宰，别来无恙了。”


李纲拱手回了一礼，忽见李奇也在，诧异道：“枢密使也在，有礼，有礼。”


李奇回礼道：“想不到在这里都能碰到李院长，真是太巧了。”


秦桧伸手道：“李院长，里面请。”


“多谢。”


来到里面，李纲突然见到高衙内和洪天九，两个蠢货礼数倒是周道，赶紧向李纲行礼，李纲笑着点点头，但是没有说什么。


“你们两个站着就是了，待会千万别多嘴。”


李奇低声嘱咐了两个蠢货一句。


“哦。”


这一对基友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秦桧又请李奇、李纲坐下，随后向李纲问道：“不知李院长来寒舍有何贵干？”


李纲微笑道：“我来此是为了公务，昨日在迎春楼发生一起斗殴事件，少宰应该知晓吧？”


操！不会吧，这点大的事，竟然惊动了司法院院长。李奇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件事了。


秦桧也是一愣，随即点头道：“是，说来也真是惭愧，犬子也参与其中。”


“既燃少宰已经知晓，那我就不多说了。”


李纲道：“我今日前来，就是想带令公子回去调查的。”


王氏一听，顿时急了，道：“李院长，我儿子可是被打的。”说着她手往高衙内那边一指，道：“打人的在这里，你要抓就抓他们。”


李纲笑道：“夫人请放心，我知道他们两个也有份参与。”说着他又向高衙内喝洪天九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就最好不过了，省的我再多跑几趟了，待会就与我一块走吧。”


“是。”


高衙内、洪天九反正也不是第一回坐牢了，脸皮厚的他们是一点也不在意，大不了就是关几天罢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秦桧听得怫然不悦，你竟然跑到我堂堂宰相家里来抓我儿子，太不给面子了，道：“李院长，这只不过是几个小辈的争吵，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劳烦李院长亲自前来吧。”


李纲笑道：“若是别人的话，我当然不会亲自来，但是此事与少宰有关，我觉得有必要上门解释清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心里却想，我若不来，我的手下敢进这门吗？


李奇道：“那也不用抓人这么严重吧。”


现在他与秦桧反倒是站到同一阵线去了。


李纲道：“枢密使此言差矣，我可没有说抓人，只是带他们几位回去调查，至于具体结果会是什么，还得等到审查以后才知道。”


王氏急忙道：“夫君，你可不能让他们把熺儿带走。”


秦桧皱了皱眉，道：“你话怎恁地多，到外面去待着。”说话间，他眉间突然跳动了几下。


李奇正好瞧在眼里，其实方才他就已经有所察觉，暗笑，哦，原来小秦惧内啊！也罢，我就帮你缓解缓解，于是也向高衙内和洪天九道：“你们两个去外面等吧。”


“哦。”


洪天九、高衙内还念念不舍的瞧了眼，才走了出去，显然他们还想在这里看热闹。


王氏倒是反应过来，这里还有两位大佬在，不宜多说，向李奇、李纲行了一礼，然后走了出去，顺便还将那些下人全部带了出去。


他们一走，秦桧就立刻道：“李院长，你不需要这么做吧。”


李纲道：“聚众斗殴属于犯法，而且正是因为他们的打斗令迎春楼损失惨重，还误伤了几个人，我们司法院难道置之不理吗？”


秦桧道：“关于迎春楼的损失，我们愿意赔偿，也请李院长网开一面。”


李纲笑道：“少宰，若是私下的事，我当然可以网开一面，但是这已经触犯了律法，我必须秉公执法，还请少宰多多见谅。”


秦桧见李纲油盐不进，顿时恼羞成怒，堂堂宰相儿子被抓，他的脸还往哪搁，直言道：“李纲，你不要欺人太甚，这芝麻大的事，你还纠缠不休，分明就是针对本少宰。”


李纲倏然站起，道：“若是少宰不服，可以去皇上那里参我一本，现在还请贵公子出来，与我一道去司法院。”


这刚正面，李纲还真就没有服过谁，金使他都敢打。


秦桧冷哼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李纲一脸严肃道：“此事事关法律，可不在少宰的职权内，少宰凭何不答应？如果少宰有意阻扰的话，那只会让令公子多加一条罪名的。”


秦桧脑子也转的比较快，突然道：“我儿子不在家。”


李纲道：“可是据我所知，令公子在家。”


秦桧道：“你可有证据，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如今你没有搜查令，可不能随意擅闯他人府邸搜查的。”


他话应刚落，一纸命令就出现在他面前，李纲笑呵呵道：“少宰，这可是大理寺批下的第一道搜查令。”


不得不说，他心里很爽，你们这些人以为搜查令是利于你们，我今日便让你们瞧瞧，这搜查令到底是对谁有利。


“你——”


秦桧霍然起身，怒视着李纲，显然李纲是有备而来，但是对面李纲，他也是好生无奈，突然，他似乎想到这屋内还坐着一个人，不禁转头望向李奇。


你看我干什么，他又不是要抓我儿子，就那两个二货，早就名声在外了，进去坐坐也不错，不过，如果他要抓我儿子的话，我直接调兵去弄死他，小秦，你得顶住啊！李奇低着头，搓弄着自己那高挺的鼻梁，显然是不打算做声了。


秦桧见李奇没打算出面，突然冷静下来，暗道，这家伙竟然能从大理寺要得搜查令来，难道——难道此事是皇上授意的？那我可不能乱来，以免落人把柄，点头道：“既然李院长连这点面子都不愿意给秦某，那秦某人也无话可是，但是我事先申明，还请李院长能够秉公执法，若是让我知道我儿子在司法院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我也不会让你们司法院好过的。”


李纲道：“我们司法院办事全都照规矩来的，不过，少宰若是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去皇上那里告我。”


“这你放心，我一定会的。”


秦桧说着，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他曾是刑部的老大，知道那里面可不是好待的，也担心自己的儿子会害怕，反而被李纲他们有机可乘，于是道：“犬子有伤在身，我希望能够陪犬子一块同去。”


李纲笑道：“这当然可以。”


李奇也道：“哦，正好我也无聊，倒也过去看看，不知可否？”


李纲拱手道：“枢密使若能来指点一二，李纲非常欢迎。”


秦桧心里虽然恨得是咬牙切齿，但也着实无奈呀，规矩如此，而且他儿子的确参与了这一场斗殴，李纲一定要拿人的话，他也阻止不了，就算告到皇帝那里去，也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罢了。


而李奇之所以提出要前去的话，一来，也是怕秦桧施压，逼那两二货把责任全部承当了，二来，司法院此番动作十分反常，他倒也想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氏见连秦桧都无法阻止李纲，心中甚是恐慌，挡在门前，不肯让李纲把人带走，他们没有儿子呀，好不容易过继一个来，肯定是百般疼爱，秦桧心里也挺愧疚的，自己堂堂宰相，连儿子都保护不了，故此也没有动怒，而连番保证、规劝，这才让王氏把儿子叫了出来。


李奇一见到秦大公子，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只见这秦大公子嘴角都合不拢，左边脸颊肿起一块老大的，脖子上两道掐痕，显然是被高衙内按在地上打脸。


这秦熺在学问方面，还是非常不错的，毕竟老子以前可是在太学院教书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他身体单薄，书生气质比较重，可就这身板，你想去太子党混出个名堂来，那也很难，那王宣恩年纪很少时，就常常出外打猎，练得一身好本事，与高衙内也是旗鼓相当。


倒是高衙内、洪天九这两个二货跟个没事人似得，蹲在角落里有说有笑，全不把这当回事，反正已经臭名昭著了，还在乎这些？


秦桧看着这两个小子一点也不惧怕，反倒是自己的儿子畏畏缩缩，惶恐不安，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心里暗想，既然是我儿子，要争就必须争赢，若是连这点风雨就经受不了，今后怎还得了。


念及此处，他倒真不想出面去惩罚高衙内和洪天九了，心里还埋怨王氏太宠爱秦熺了，以至于一拳就被人干倒在地，但是怨归怨，他也不敢多嘴，只是暗想，可不能这么软弱，如果你要报仇，那你就自己去，没道理我儿子也连王黼的儿子都比不上，于是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后背，道：“你怕什么，给我挺直了，莫要让人瞧不起我秦家的人了。”


秦熺也是王氏娇宠惯了，被秦桧这么一拍，差点没有栽倒。


秦桧看到自己儿子这德行，下定决心，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让他去太子党里面混混，至少要把这胆量给混出来，没点胆子，你学问再高也没用，特别是在当今皇上手下办事。


一行人浩浩荡荡去往司法院。


“哎，李奇，你就别进去了，这里面我熟得很。”


这来到司法院门前，高衙内向李奇挥挥手，大咧咧的说道。


李奇笑骂道：“你这厮给我闭嘴，我真是服你了，都要坐牢了，还跟个没事人似得。”


洪天九道：“又不是没有坐过，偶尔来坐坐，倒也挺好玩的，还能听那些狱友说一些有趣的事。”


这家伙是真心没救，说不定哪天他还会想去尝试砍头的滋味。


李奇苦恼的摇摇头。


来到里面，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清一色的太子党。


这是什么情况？


李奇、秦桧面面相觑，都有些看不懂了。


“咦？那不是柴聪么？”


洪天九突然指着一个垂着头的家伙叫道。


李奇定眼一看，不是柴聪是谁，暗道，这厮在司法院都要做的这么偏远，真是装逼到骨髓里面去了。


高衙内大喜，急忙走了过去，道：“柴聪，你怎么也在？”


这给人的感觉就是出门在外遇见老乡一般，别提多激动了。


柴聪一把推开高衙内，气不打一处来道：“你这厮给我站远一点，老子算是被你害惨了，一辈子还从未被人抓进来这里。”他一生极爱面子，宁可被人打，也绝不愿低头，更别提坐牢了，可是这一回，他也没有办法，司法院都出搜查令抓人了。


高衙内坏笑道：“咱们四小公子一直以来都是有福可以独享，有难必须同当，只可惜少白没有来。”


樊少白要是听到这话，非得与这蠢货绝交不可。


柴聪懒得搭理这厮，转头想李奇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李奇笑呵呵道：“我来看看你啊。”


柴聪将郁闷的脸一偏，道：“不需要。”


心中是淡淡的忧伤啊，老子出风头的时候，你就不来看，比如昨日那神出鬼没的几脚，这等丢脸的事，你就跑来了，太欺负人了。

第1786章 惧内的少宰


自从刑部改称为司法院后，立法和司法已经分隔开来，导致刑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审案了，因为刑部失去了判决权，如今的司法院一般都是采取单独问话，获取证据，然后交由大理寺，由大理寺来判决。


不一会儿，柴聪就被人带走了。


接着高衙内、洪天九、秦熺等一干主谋也都被带去问话了。


方才还拥堵的司法大厅，如今变得是空荡荡的。


一个官吏来到李奇和秦桧面前，恭敬的说道：“枢密使，秦少宰，真是抱歉，院长如今公务繁忙，无暇招待二位，不过院长吩咐了，让下官带二位去内堂休息。”


秦桧如今是看到穿司法院制服的人就不爽，皱眉问道：“闲话少说，我儿子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那官吏答道：“这下官也不知道，恐怕还要一会儿。”


李奇打着哈欠道：“你带路吧，我可不想站在这里，万一让人瞧见了，不还以为我是因为犯事才被抓进来的，好歹我也是枢密使，这面子可丢不起。”


这话自然是说给秦桧听的。


“是，枢密使这边请。”


那官吏手一伸，又向秦桧道：“秦少宰——？”


秦桧哼了一声，气冲冲的往这官吏指引的方向走去。


那官吏一脸委屈，我可没有惹你啊！


李奇拍拍他的肩膀，笑呵呵道：“别介意，秦少宰更年期到了。”


来到后堂，李奇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品着香茗，悠哉悠哉的，好不惬意。


而秦桧则是双手背负，在中间踱来踱去。


“哎哎哎，我说少宰，你能别老是晃来晃去么，晃的我眼睛都疼了。”


李奇一脸懊恼的嚷嚷着。


不是你儿子，你当然不急。秦桧心里嘀咕了一句，但还是坐了回去。


李奇道：“少宰请放心，咱们一个枢密使，一个少宰在这里，他司法院难道还敢滥用私行不成。”


秦桧焦虑道：“我不是怕他们滥用私行，而是——而是我儿子可从未来过这里，不像衙内他们，我怕他们趁机逼迫我儿子认罪。”


“这倒有可能。”


李奇点点头，又道：“但是话说回来，作为少宰的公子，要是这点点压迫就承受不了，那证明少宰太娇宠我这侄子了，让他历练历练也好，况且，这又不是大罪，不会有事的。”


这话秦桧倒是听进去了，在这小事上面栽跟头，至少比在大事上面栽跟头要好得多，嘴上却道：“这我也知道，只怪我那妻子太宠犬子了。”


李奇笑了笑，没有做声了。


秦桧瞥了眼李奇，过得片刻，突然道：“枢密使。”


“嗯？”


“你有没有觉得此事似乎有些不对劲？”


李奇当然察觉了，笑道：“我也看出来了，这第一道搜查令就用在少宰身上，很明显李纲是要震慑下我们。前几日搜查令一事，让群臣对于司法院有不少看法，以为司法院不过屈居于立法院和大理寺之下，这对于司法院的权威有着不小的伤害，也伤害到了李纲的权力，而李纲这么做，无非就是借此告诉我们这些大臣，大理寺可不能限制司法院，只要他有证据，不管对方是谁，大理寺还是要给予搜查令。”


“这我也明白。”秦桧眯着眼，暗道，这搜查令分明就是你一手策划出来的，这要报复，也应该是找你报复啊。又道：“可是，柴家在我大宋的地位一直都非常特殊，只要柴家不犯什么大错，朝廷一直对柴家网开一面，但是这一回，李纲竟然把柴公子也带回来问话，可见——”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李奇道：“你是说这事是皇上暗中授意的？”


秦桧点点头，心中一叹，自己怎么就这么背时，四小公子以前天天打架闹事，我儿子才参与这一回，就撞到着风口浪尖上。


李奇眉头稍稍一皱，道：“但是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桧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所以还想请教下枢密使。”心里却道，要是皇上没有参与此事，老子非得让李纲好看。


他是少宰，党羽遍布朝野，就连司法院都有他的人，但是他权力再大，也没有皇帝大，如果皇帝要动他儿子，那还不是弹指间的事。


李奇沉吟半响，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以为皇上应该不会搞这么无聊的事情，我想还是李纲迫切的要证明自己和他的司法院，故此才会闹得恁地大。”


但愿如此吧！


秦桧心中默默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李纲走了进来，连连拱手道：“抱歉，抱歉，怠慢了二位贵客，李纲真是愧疚不已。”


秦桧连忙起身询问道：“问完了吗？”


李纲道：“已经问完了。”


秦桧道：“现在总可以放了我儿子吧。”


李纲摇摇头道：“真是抱歉，目前还不能放。”


“为何？”


秦桧质问道。


李纲兀自语气平淡的说道：“目前证据确凿，我们已经打算向大理寺发起诉讼，控告令公子、高尧康、洪天九等人聚众斗殴、伤人、以及损害他人财产等罪名。”


秦桧急切道：“这才多大的事，无须闹到大理寺去吧，平常我怎没有见你们司法院这么勤快。”


李纲行得正，坐得直，一点也不惧怕，道：“我们司法院一直都是按规矩办事，若是少宰觉得我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也可以去大理寺告我们。”


秦桧冷笑一声，道：“很好，相信李院长是一个擅于考虑后果的人。”


李纲争锋相对道：“我只考虑违法的后果。”


秦桧也深知李纲的性格，典型的软硬都不吃，干脆问道：“那我儿子现在在何处？”


李纲道：“已经在办理移交大理寺的手续，如果少宰想的知道结果，何不上大理寺去询问，宣判未下之前，已经不归我管了。”


秦桧道：“那我现在要见见我儿子。”


李纲立刻唤来一人，道：“带少宰去见秦公子。”


“是。”


秦桧在经过李纲身边的时候，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意味深长道：“自我大宋建国以来，百余年间，一共才出了两位铁面无私，希望李院长能成为第三个。”


李纲不卑不亢道：“蒙少宰看得起，李纲一定会多多努力的。”


秦桧哼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他走后，李奇站起身来，笑呵呵道：“李院长真是威风呀。”


李纲笑道：“若是一点威风都没有，又凭何执法。”


“有道理。”李奇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以为李院长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去与秦少宰正面冲突，你最多也就整整他儿子，可是他要整你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方才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你在今后稍有执法不当，那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纲笑道：“多谢枢密使提醒，但是枢密使可有想过，如果我这一次网开一面，那么今后我都要网开一面，想必这可不是枢密使建立成立司法院的初衷吧。”


李奇道：“但是做人要学会变通。”


李纲道：“人可以变通，但是法不能因人而变，否则，要法何用。”


“但愿你是对的。”李奇呵呵一笑，便不再多言了，转而道：“不知衙内他们审问完没有，我可否去看看他们。”


“当然可以，枢密使这边请。”


“多谢。”


因为还未宣判，故此司法院不能将他们关入牢房里面，只是将他们关押在一间小屋子里面。


李奇与李纲来到一间小屋门前，这门都没有打开，就听得到里面传来一声咆哮，“小九，你个小人，老子与你拼了。”


好像是柴聪的声音。哇！小九又干了什么，能让一向以装逼为生的柴聪如此暴怒。李奇心中十分好奇。


李纲赶紧让人将门打开来，里面的景象顿时让李奇一惊，直接柴聪掐着洪天九的脖子，将他抵在墙壁上，而高衙内这蠢货则是站在旁边一脸纠结，估计也不知道该帮哪一边。


李纲沉声道：“怎么？外面还没有打够，还跑到我司法院来打了，要不要我再叫几个人陪你们练练。”


柴聪松开手来，怒哼一声，没有搭理李纲，走到窗口去，背对着李纲，柴家的人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这些家伙。李奇苦恼的摇摇头，向李纲道：“劳烦李院长了。”


“举手之劳而已。”


李纲笑了笑，然后就离开了。


李奇走了进去，拍了拍洪天九的肩膀，道：“你小子没事吧。”


“大哥放心，柴聪怎么可能会与我动真格的，我们是闹着玩的。”洪天九兀自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真是遗憾！”李奇叹了口气，又向柴聪道：“咦？柴聪，你怎么也跟他们关在一起了，你不是只来协助调查的吗？”


柴聪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转头怒视着洪天九，道：“你问他吧。”


洪天九挠着头笑道：“我也没做啥，就是把柴聪踢那几脚的事给说了出来。”


这还叫没做什么？


李奇惊讶的望着洪天九，原本柴聪只是以证人的身份来协助调查的，这下好了，协助变成从犯了，道：“小九，你还真是讲义气啊！”


高衙内道：“我觉得小九这事做的挺对的，这坐牢本生就挺无聊的，三个坐牢自然比两个人做要热闹一些。”


洪天九嘿嘿道：“哥哥说得是，我就是这般想的。”


柴聪气得已经快晕厥过去了，道：“我宁死也不愿与你们两个小人住一间房。”


高衙内道：“这可由不得你，司法院又不是你家开的。”


“好了，好了，你们先别吵了。”李奇无奈道：“此事已经不在我们的掌控中，一切都交由大理寺判决，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得，但也不是什么大事，特别是对你们而言。”


洪天九习惯性的凑了脸来，谄媚道：“李大哥，你能帮我们送一副扑克来不，要不坐牢忒无聊了。”他好不容易留住柴聪，目的就是可以斗地主。


李奇习惯性的推开他，呵呵道：“你要求忒低了，别说扑克了，送副麻将给你们都行啊。”


要求太低呢？高衙内眼眸一转，道：“那要不这样，你再去迎春楼帮我们叫几个歌姬来，我付双——不，三倍价钱。”


洪天九立刻道：“妙极，妙极，还是哥哥想得周到。”


“还迎春楼？”


李奇好气好笑道：“真是抱歉，这司法院也不是我开的，爱莫能助啊！”


他见高衙内这几个二货比他还轻松一些，自然不会拿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嘱咐了他们几句就回去了。


……


“李奇，怎么样呢？”


这一回到家，一直在这里等候的高俅、洪八金就立刻迎了上来。


李奇笑道：“二位稍安勿躁，大事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


高俅赶紧问道，别看俅哥常常用无影脚来招呼衙内，但是在他三个儿子中，他最疼爱这个小儿子了，也一直都带在身边。


李奇将今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与他说了一边。


高俅听得惊奇不已，坐在椅子上，不敢置信道：“想不到这才半日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李奇嗯了一声，道：“现在秦桧已经无暇顾及衙内他们了。”


高俅道：“其实这事若不是牵扯到少宰公子，连芝麻大的事都谈不上，但是司法院却如此兴师动众，这——这是不是李纲有意要震慑满朝文武？”


不亏是老油条，一眼就看出关键来。李奇点点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高俅轻轻一笑，道：“其实交给大理寺，我倒还省心一些，好好惩罚下那逆子，免得那逆子不知天高地厚，胡作非为。”


这还不是托你的福。李奇道：“明日就是要审判了，太尉、八金叔你们去吗？”


高俅不答反问道：“秦桧会去吗？”


李奇道：“他肯定会去的。”


高俅一听，皱了下眉头，道：“李奇，这——”


李奇点点头道：“就算太尉不说，我也打算去看看。”


高俅忙道：“那真是多谢了。”


他现在没有任何权力了，如果遇到秦桧，他哪里说得上话，说不定还会被秦桧嘲讽一番，但是他又怕秦桧暗中搞鬼，坑高衙内，所以他希望李奇帮帮忙。


翌日。


大理寺。


李奇来到的时候，秦桧早就在里面了。


“少宰，昨晚没有睡好啊？”


李奇见秦桧挂着两个黑眼圈，其实不问也知道肯定是王氏在家又大吵大闹起来。


果不其然，秦桧只是讪讪一笑，没有做声。


这恐怕是大宋有史以来最为狼狈的少宰了，像王黼、蔡京他们当宰相的时候，别说斗殴这种经常发生的事情了，就算是杀人，也没有人敢抓了他们的儿子呀。


“少宰，枢密使，我们审判官请二位进去。”


来到屋内，只见正前方站着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瘦，身着青色便服，这就是大理寺的最高审判官赵执，他是自大理寺改革后，第二任审判官，鉴于第一任审判官因为女人保护法一事，不能承受重压，将事务扔给副审判官，导致赵楷很是不满，直接免除他的官职，并且亲自提拔赵执上来，出任审判官，这赵执也是家世渊源呀，乃是铁面御史赵汴的孙子。


秦桧指的两位铁面无私，这赵汴就是其中一位，还有一位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包青天。


“赵审判，秦某打扰了。”


秦桧拱拱手，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李奇也是拱拱手，打了声招呼。


“二位尊客，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何来的打扰，请坐，请坐。”


三人坐下来。


待下人奉上香茗后，赵执微微笑道：“想必二位定是为了秦公子、高衙内他们来的吧。”


秦桧点点头道：“不知赵审判打算如何判决？”


赵执笑道：“这算不得大案，还用不着我来审判，不过判决已经出来了，是大理寺下面的一个分院判决的。”


秦桧赶忙问道：“不知结果如何？”


赵执道：“经我们大理寺审查证据后，司法院控诉令公子等人罪名全部成立，判处监禁半月，执行社会服务令一个月。”


“什么？”


秦桧霍然起身。


嘿嘿，有好戏看了。李奇立刻露出一副看好戏的嘴脸来。


哪知秦桧话锋一转，道：“这未免判得太轻了一点吧。”


纳尼？


李奇双目一睁，惊的差点没有咬到自己的舌头。


赵执显然也没有想到秦桧会这么说，不觉一愣，准了一宿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秦桧义正言辞道：“赵审判，你们不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从轻判决吧？”这简直就是一位贤相呀。


赵执微微一怔，忙道：“这绝无可能，我们大理寺忠于圣上，忠于律法，一切判罚都是根据律法。”说着他从桌上拿出一份文件来，递给秦桧道：“这是判决书，还请少宰过目。”


秦桧接过来一看，皱眉道：“我以为犬子乃是少宰之子，应当罪加一等才是。”


这只狡猾的狐狸。赵执暗骂一句，要是他真的这么弄，那秦桧肯定会弹劾他到死为止，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根据律法判罚，而非针对犯人。”


“赵审判言之有理。”


秦桧轻轻吐了口气，道：“其实我今日前来，就是希望大理寺能够秉公执法，千万不要顾忌我，我虽是少宰，但也遵从大理寺的一切判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赵执只能起身道：“多谢少宰能够谅解，并且支持我们大理寺，赵某真是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


秦桧连连摆手，突然朝着李奇道：“枢密使有什么说的吗？”


李奇还未从秦桧的演技中走出来，啊了一声，呵呵道：“我要说的，少宰已经说了。”


秦桧道：“那我们就不打扰赵审判处理公务了。”


二人立刻起身告辞。


赵执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不愧是我大宋最狡猾的两个人。”


……


……


来到大理寺外面，李奇伸展了一个懒腰。


秦桧道：“枢密使，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何不走走。”


李奇转头望向秦桧，道：“我也正有此意。”


“请。”


秦桧一边走一边笑道：“枢密使，我们两争争斗斗，倒是便宜了李纲这厮啊。”


要知道这司法院可是李奇一手策划的，而且即便是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奇策划二院，就是要削弱秦桧的权力，但是谁人也知道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现在秦桧已经尝到苦果了，要是刑部还在他手里，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


“就算李纲现在还是刑部尚书，也不是什么善茬，不好惹呀。”


李奇说着，突然又道：“不过少宰的态度真是变得好快啊，我都有些反应不及了。”


秦桧呵呵道：“枢密使谦虚了，此事证据确凿，而司法院又不肯给我面子，对犬子网开一面，我又何苦去因此得罪大理寺了，而且李纲分明就是要拿我立威，彰显自己的权威，我在律法上与他司法院斗，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忽悠谁了，你当我不知道么，昨夜你肯定去打听了皇上对此事的看法。李奇心如明镜，道：“少宰果真是聪明人呀，其实得罪司法院倒是没有什么，毕竟司法院只有查案的权力，要是得罪了大理寺，这小鞋一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不过我想少宰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秦桧倒也没有隐瞒，现在他已经不惧怕李奇了，意味深长道：“这日子还长久的很，李纲不过是手下败将，何足惧也？”


当初他和李奇布局让李纲入瓮，趁机将李纲赶出京城，以至于金军南下时，赵桓身边就李奇一个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如果当时李纲也在的话，可能会给李奇造成非常大的麻烦。


李奇忙道：“呐，说归说，你可别想着拉我下水，当初的事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秦桧道：“这我自然知道。”


李奇又低声道：“可是令夫人会愿意就此罢休？”


秦桧嘴皮跳动了几下，道：“关于这事，我还想请枢密使指点我几招。”


李奇错愕道：“指点什么？”


秦桧叹了口气，道：“内子愚昧无知，只知我是少宰，却不知当下情况，昨夜在家大发脾气，哭闹了一宿，让我想办法救出犬子，着实让人头疼，要是让内子得知犬子还得坐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来大理寺吵闹。呵呵，关于这方面，枢密使家里一直非常和睦，与经济使更是无比恩爱，相敬如宾，羡煞旁人，故此想向枢密使讨教几招，好让内子能够消停。”


原来小秦还真是气管炎呀，堂堂少宰，竟然被逼着向同僚讨教御妻之道，真是有够悲催的。李奇忍着没有笑出声来，道：“少宰不会是在说笑吧？”


秦桧一脸尴尬，但是想着家里那只母老虎，还是拱手道：“秦某是报以诚心向枢密使讨教，还望枢密使能够不吝赐教。”


“这样啊！”


李奇沉吟片刻，道：“这样，少宰，你待会回去就大发雷霆，说自己要与司法院势不两立，要到皇上那里去参李纲一本。”


要能参的话，我早就参了。秦桧连忙摇头道：“不可，不可——”


“你先听我说完。”


李奇打断了秦桧的话，又道：“这当然不可，你若闹到皇上那里去，皇上不就得知令公子罔顾律法，聚众斗殴吗，那对于少宰和令公子的前途都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皇上还会加重刑罚，但是少宰你在令夫人面前得装作不知，与她同仇敌忾，这样就能把她得怨气转移到李纲身上去，不至于对少宰你动怒，然后再安排一人阻止少宰，将这些分析清楚，令夫人一听，如果少宰你上奏参李纲的话，反而会把这事闹的更大，令公子还会受更重的罪，那么令夫人肯定也会出言的阻止少宰，但是又不是因此责怪少宰，虽有不甘，但也只能罢休了。”


秦桧听得眼眸一转，顿时喜上眉梢，连连拱手道：“多谢枢密使赐教，多谢枢密使赐教。”


“哪里，哪里。”


李奇笑道：“但是少宰，此事只是几个晚辈小打小闹，少宰也不要放在心上。”


秦桧哪里不明白李奇是什么意思，就是让他不要把这怨恨发在高衙内他们头上，其实有李奇罩着，而且还有司法院在边上盯着，他也不敢妄动，何不做一个顺水人情，连忙道：“枢密使多虑了，这我自然明白。”


……


……


翌日。


大殿之上。


待商讨完政事后，赵楷似乎意犹未尽，喝了一口茶，又道：“昨日朕的三皇子询问朕，如何才能算作是一个好官，这倒是把朕给问住了，不知诸位爱卿对此有何见解？”


一位御史大夫就出来道：“为官者，当德才兼备。”


赵楷点点头。


又有一位大学士站出来道：“为官者，当心怀仁义才是最重要的。”


“当大公无私。”


……


群臣纷纷踊跃发言，仿佛说的就是自己一样。


赵楷听了半天，笑着点点头道：“爱卿说的都非常对，但是朕以为，为官者，首先要能服众，就算你德才兼备，就算你仁义为怀，就算你大公无私，但若不能服众者，何以领导百姓，不能领导百姓者，又如何能够帮朕治理好国家，故此，能够令百姓心服口服的，才是为官者最应该注重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朕当然相信朕的爱卿都深受百姓爱戴，但是有些并未尔等造成的过失，可能也会对尔等的仕途造成不良的影响，比如说，你们的亲人，或者说你们的儿子、夫人，朕以前看过太多大臣的公子，骄扬跋扈，胡作非为。”


此话一出，群臣皆是一震，这皇帝是另有所指啊。


赵楷一目扫去，暗道，看来没几个是完完全全清白的，唉，真是慈父多败儿呀。又笑道：“你们别担心，朕绝不会因为你们儿子做了什么，而责怪在你们头上，朕一直以来都是对事不对人，而且这小孩打架争吵再正常不过了，朕也不希望见到朕的子民失去了最基本的血性，这是可以原谅的，谁当初没有年少轻狂过，朕也不例外。


但是，如果触犯了律法，那也必须要得以惩戒，不管是少宰的儿子，还是枢密使的儿子，就要承当后果，虽说子不教，父之过，但这只是家教，无关律法，子犯错，就应该由子来承当，而不能迁怪父亲，这是两件事，尔等也不要混作一谈，可是，若为父者想要干预律法，这本身就是一种违法的事，那么自然也应该受到惩罚。


不过，律法虽一视同仁，但是尔等作为大臣，应该还是多多注意一些，如果你们儿子做了什么错事，从而影响到百姓对你们的看法，那么很有可能会导致百姓对你们失去信心，朕前面说了，不能服众的官，绝非一个合格好官，如果百姓对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产生了怀疑，那么这个人将很难得到重用，因为百姓都不服从他，那么纵使你德才兼备，朕也不敢将重任交托于你，尔等一定要铭记这一点。”


“臣等谨记皇上训言。”


显然，赵楷针对就是秦熺、高衙内他们斗殴一事，但是一棒子挥出，却是非常公平的，一方面他提倡律法，为李纲坐镇，你们谁犯了律法，司法院直接拿人就是了，这另一方面，他也暗示，司法院惩罚秦熺，只是因为秦熺犯了法，理应受到惩罚，跟秦桧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可不是针对秦桧。


毕竟按照以前的规矩来看，特别是那些位极人臣的权臣，一旦家人，或者身边的人遭受打压，那么很可能预示皇上要动刀了，赵楷必须要将此事说明清楚，此事只关乎律法，无关其它，也不是秦桧失势了，你们这些人就别多想了。


同时，关于太子党一事，赵楷也给出非常明确的界限，你们打打闹闹，朕不管你们，你们爱怎么弄就怎么弄，但是一定要承当后果，遇事得先想后果，要有承当责任的意识，而且，你们打打闹闹，不要去打扰百姓，否则的话，就会影响到你们的父亲，毕竟是先有民，才有官的。


其实赵楷人这人还是比较豁达的，不拘于小节，什么打架的，他也不在意，但是百姓、律法，这两样，你们不能去碰，因为这是他的利益了，你们年少轻狂可以，但是伤害了他的利益，他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第1787章 被打劫了！


炎炎夏日，终将过去，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凉爽的秋天已经到来。


傍晚时分。


一辆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走，车内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此人正是李奇的丈母娘，白夫人。


随着七娘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白夫人也坐不住了，毕竟七娘是她最疼爱的女儿，于是她就想来枢密使府照顾七娘，李奇得知后，立刻前去接她上门来住，不过白时中倒是没有来，现在白时中真的习惯了退休的生活，整日和一些好友到处游山玩水，倒也乐得清闲。


白夫人瞥了眼窗外，若有所指的笑道：“今年的夏天真是过的安静呀。”


李奇自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笑问道：“那不知丈母娘觉得这样好还是不好？”


“这得看对谁而言，若是对于那些士大夫家族的子弟自然是非常好。”白夫人轻轻一叹，道：“其实很早以前，这些子弟虽然也常常争吵，但都是争论天下大事，亦或者拼斗诗词、琴技，极少人会大打出手，可是自郑二、三娘那一代后，就变得乌烟瘴气，特别是那四小公子长大后，几乎天天都在争风吃醋，聚众闹事，也是时候该管管了。”


自从秦熺被抓以后，京城的太子党开始变得谨小慎微，不敢再像以前那般嚣张，个个都非常低调，谁人都知道李纲掌管的司法院是不好惹的，少宰的儿子都敢抓，还有谁人不敢抓，以至于今年的夏天，汴梁的刑事案件降到了有史以来最低。


李奇笑道：“这都是托太上皇的福呀，上梁不正下梁歪，太上皇乃风流天子，这些做小的还不争相效仿。”


白夫人收回目光来，望着李奇笑道：“说得你自己好像不风流似得。”


我风流，但我不是天子啊！李奇挠着头尴尬道：“我也曾是太上皇的臣子啊。”


这责任推得，真是一干二净啊！


白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但是这对于你们而言，可就不是一件好事了，以前的一品大员都是凌驾于律法之上，刑部尚书看到少宰和枢密使都得弯背哈腰，但是现在，司法院成为一个独立的执法部门，司法院长无须再看你们的脸色，也不再受你们牵制了，一旦你们有什么过失，司法院可就不是弹劾你们，而是可以直接抓人了。”


李奇轻轻一笑，道：“丈母娘说的那是未来，现在还没有到这种地步，要不是秦桧事先知道皇上是站在李纲那边的，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而且李纲敢抓秦熺、高衙内、柴聪，但是未必敢抓秦桧、我，还有三司使，真正的权力还是在我们三人手中，唯一能够惩治我们的，不是律法，而是皇上。”


白夫人点点头，道：“是啊，秦桧党羽遍布朝野，不管是大理寺、司法院、立法院都有他的人，李纲想要动秦桧，必定会遭受群臣抨击，司法院将面临非常大的压力，举步艰难，而郑二掌控天下财政，想必司法院没有人想与三司使作对，李纲一个人也成不了气候，至于你的话，恐怕衙差再多也拼不过禁军，惊动军方可不是一件明智得事情。”


说到这里，她眯了眯眼，道：“若是这样的话，你最好祈祷皇上不要坚定依法治国。”


李奇道：“为何？”


白夫人道：“你们三人能力超群，特别是你和秦桧，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帮助皇上更好的治理国家，但是你们也阻碍了制度的施行，如果皇上真的想要做到真正的依法治国，那么首先得将你们三人压下去。”


李奇呵呵道：“丈母娘多虑了。”


“但愿如此吧。”


白夫人道：“可是我瞧最近皇上似乎偏向秦桧，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你是深信不疑。”


暴汗！老丈人都退休了，你还关心这些事作甚。李奇笑了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各司其职吗。”


白夫人笑道：“你也别嫌老身啰嗦，究竟情况是怎样的，也只有你心里清楚，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人心难测，帝王之心更是深不见底，永远不要跟皇帝成为朋友，也不要把皇帝看成朋友，因为坐在龙椅上面的那个人，注定是冷酷无情的，而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念旧情了，这一点你与秦桧相比，就差太多了。”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显得有些矛盾，道：“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能爬到如今这高度，唉，世事难料啊！”


李奇一怔，道：“想不到丈母娘你会说的这么直白。”


白夫人略显调皮的翻了个白眼，道：“与你绕弯子，我绕的赢么？”


李奇讪讪一笑，没有再说了。


二人谈话间，马车来到了枢密使府门前。


李奇赶紧下车来，又伸手扶着白夫人下得马车。


“娘（干娘）。”


白浅诺、季红奴早已经门前恭候。


“七儿，红奴。”


白夫人见到两个女儿，显得极其激动，快步上前，一阵嘘寒问暖又是在所难免。


“枢密使。”


马桥突然出现在门前，低声喊了一句。


李奇瞥了他一眼，又向白夫人道：“丈母娘，小婿还有点事——”


白夫人不等他说完，就道：“你快去吧。”


丈母娘就是丈母娘，真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李奇又向白浅诺、季红奴嘱咐了几句，然后就与马桥离开了。


“出什么事呢？”


走到一边，李奇就开口询问道。


“莱州来人了。”


“哦？”


李奇眉头一皱，道：“带我去。”


马桥带着李奇来到汴河岸边的一艘小船上，只见里面站着一人，见李奇来了，急忙行礼道：“小人参见枢密使。”


“免礼。”


李奇瞧见这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道：“出什么事了，怎么你亲自来了。”


那人连忙道：“枢密使，我们的货物被人劫了。”


“什么？”


李奇惊呼一声，赶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道：“事情是这样的，在三个月前，我们还是如往常一样将货物放到运往高丽的货船中，准备先运往高丽，再转道虾夷，可是这一去，就再无音讯了，高丽那边也没有任何音讯。”


李奇急忙问道：“会不会是遇到风浪呢？”


那人摇摇头道：“那几日风平浪静，而且我们这支船队有五十余艘大货船，还有两艘战船护送，即便遇到风浪，也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但是根据在沿途岛屿驻守的士兵所言，附近连一块漂浮的木头都没有见到。依我看——”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李奇沉眉道：“有什么说就是了。”


那人道：“依小人之见，这可能是金国在其中搞鬼。”


李奇隐隐也猜到了，眉头一皱，问道：“可有证据？”


那人摇摇头道：“证据倒是没有，只不过最近那片海域出现一伙强盗，但人数并不多，好几次都被我们的人赶跑了，但是这一回我们还有战船护送，船队规模十分庞大，如果是遭遇打劫，那么只有三个国家有能力做到，要么就是高丽，要么就是金国，要么就是日本，而其中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金国。


因为这条航线沿途的岛屿都有我们的港口，而这港口是负责供那些船夫轮班和给船队补给的，但是在离营州最近的那个岛屿的士兵并未见到这一只船队，而那只船队却在前面那个岛屿停驻了一宿，由此可以推断，船队应该是在这两个岛屿之间的海域消失的，而这片海域离金国在营州港口最近。”


王八蛋，还整日自称什么大金大金，竟然干起了这强盗的勾当，哦不，你娘的本就是强盗出身。李奇道：“那我们损失了多少？”


那人道：“这一只船队一共运送了价值约莫十万贯的货物，而我们就占了将近一半，约莫有四万贯左右，其中是以布匹、茶叶以及一些种子为主。”


李奇心头一揪，有种想哭的冲动，四万贯呀，我得卖多少罐头才赚的来呀，我TM容易吗，闭眼沉默了许久，才问道：“那人呢？”


那人道：“这一支船队一共有近千人，而其中押送的有五人是我们的头目，不过大人请放心，这五人绝对信得过，不会走漏大人的风声。”


李奇道：“其中有没有官船？”


那人道：“有十艘我大宋的官船，还有十艘高丽的官船，其余的都是商人的货船，相信消息很快就传到京城来。”


李奇沉吟片刻，道：“这么多船，对方想要藏也是十分困难的。”


那人道：“是，小人已经密信让营州的人注意此事了。”


“很好。”


李奇点点头，道：“不过你们要注意点，最近不要运送武器出海。”


“是，小人知道了。”


“行，我先回去了，你先留在这里，我还得看看皇上是什么意思。”


“遵命。”


……


下得船来，李奇立刻骂道：“狗娘养的，连老子的货也敢抢，此仇不报，我还是商人么。马桥。”


“干什么？”


马桥打着哈欠问道。


“我给你一——一百人，你敢去帮我打劫金国国库。”


“一百人？”马桥傲然道：“就算你给我一百万人，我也不会去的，我马桥堂堂大丈夫，怎会去敢抢劫的勾当，还请枢密使莫要侮辱我了。”


侮辱你？你拿几万贯来侮辱我看看？李奇郁闷道：“但是我被抢了。”


“以我之见，这事只能怪自己，我从小到大可还从未被人抢过，被抢的人通常是实力不济，倒也怨不得人。”


“靠！你娘的能否安慰我几句。”


“你又不是我妻子。”


“啧啧，都喊上妻子了，瞧你幸福的，真是有了婆娘就忘了东主。”


……


这才刚刚回到门前，忽见门前站着几个护卫。


“什么情况？”


李奇怀着好奇的快步走了过去。


“卑职参见枢密使。”


那几名护卫见李奇来了，立刻抱拳行礼。


“你们是——”


“哎呦，枢密使，你可算是回来了，可是让咱家好等呀。”


听得一个尖破嗓子，只见一个太监快步走了过来，道：“枢密使，皇上召你立刻进宫。”


难道消息已经传来了？李奇一愣，道：“什么事？”


“这咱家可不知道，枢密使快走吧，可莫要让皇上久等了。”


“哦。”


这么晚召我进宫？难道也是因为船队失踪的事？李奇跟着这太监来到御书房的大院门前，忽见又有几人从旁走来，正是秦桧、郑逸、李纲、郑逸。


“出什么事呢？”


李奇明知故问道。


秦桧等人纷纷摇头，个个是一头雾水。

第1788章 渤海湾事件


御书房内。


“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


赵楷手一伸，道：“都坐吧。”


“谢皇上。”


待李奇等人坐下后，赵楷面色凝重道：“西夏方面传来消息，完颜宗望再度出兵进攻甘州，同时，占领黑水城的完颜希尹也亲率大军往河套地区进兵。”


原来是这事啊！李奇稍稍一愣。


他这想法才刚冒出来，哪知赵楷话锋一转，道：“这是意料中的事，可是，最近还发生了一起意外，就在一个时辰前，莱州知府传来消息，由莱州去往高丽的一支船队突然在半途中失踪了，船上共有千余人，还有价值十万贯的货物。”


此言一出，秦桧等人皆是大惊失色。


郑逸忙道：“是不是遭遇风浪呢？”


表情与前不久李奇的表情一模一样，因为在海上失踪，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遭遇天灾。


赵楷摇摇头，直言道：“据莱州知府的来信，可能性不大，非但如此，这似乎与金国有关。”


秦桧皱眉道：“皇上的意思是，金国打劫了我们的船队。”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有这个可能。”


赵楷似乎懒得多说，直接将莱州知府的奏章给了他们。


秦桧等人一一看过之后。


毛舒急忙道：“皇上，朝廷应该赶紧封锁这消息，否则的话，若是让百姓得知这一消息，会影响对高丽出口贸易的信心。”


赵楷叹道：“已经晚了，这支船队其中多半都是私人商船，如何隐瞒的住，很快，消息就会传到京城来。”


李纲愤怒道：“岂有此理，这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堂堂金国竟然干出如此勾当来，皇上，此事我们决不能善罢甘休，应该即刻派人去谴责金国。”


赵楷略显犹豫道：“可是这都是我们的猜测，我们并未直接证据证明是金国干的。”


郑逸道：“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们也应该派人前去交涉，若是朝廷无所作为，那些商人肯定会心生不满的，包括失踪人员的亲人，不管怎样，我们首先得安抚这些人。”


秦桧道：“三司使说的不错，但是这笔损失应该由谁来承当了？是我们，还是高丽，还是商人们自行承当呢？”


赵楷稍稍沉吟，又向李奇问道：“枢密使，你怎么看？”


李奇面色凝重道：“高丽方面，几乎都是朝廷把控着贸易，损失的是他们朝廷，而我们不同，我们这支船队多半都是商人，那些商人可能会因此面临破产，朝廷应该给与适当的补助。”


秦桧瞥了眼李奇，道：“枢密使的醉仙集团不会也在其中吧。”


你个王八蛋，成心拆我台吧。李奇讪讪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根据日期来，应该有吧。”说着他又立刻道：“但是我这么说绝非因为如此，如果朝廷不给予一定的帮助，正如方才毛院长所言，会影响商人对于出口的信心，东边倒还好，但是现在针对西域出口是关键时候，那边到处都在打仗，对于一些战争物资的需求十分大，我们的货物几乎是卖了个精光，所以朝廷必须得给予一定得保证，否则会严重影响到我大宋的经济战略，我们此时必须要加大出口，借以战争加紧兑换西域国家的金银。另外，还有那些船夫呢？他们是无辜的，他们理应获得赔偿，否则他们的亲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也会严重影响到朝廷的信誉。”


赵楷又向郑逸问道：“三司使，你以为呢？”


谈到补助，自然是以三司为主。


郑逸思忖一会儿，才道：“这钱倒是小事，但是朝廷也不可能完全承担，这做买卖本就该担当风险，所以微臣觉得可以给予一些适当的补助，另外还可以免除这些商人一些商税，以此来作为补偿。”


赵楷点点头道：“这事就交给商务局去处理吧，朝廷也应该给予一些帮助。”


秦桧突然道：“皇上，此事发生在莱州，无论如何，莱州知府都难逃其咎，否则很难安抚民心，朝廷应该撤职莱州知府，以安民心。”


操！你娘的反应未免太快了一点吧。李奇听得心头一震，这莱州知府原本是蔡京的人，现在是他的人，而莱州又是一块肥肉，秦桧早就想染指了，这可是一个机会。但是李奇绝对不会让秦桧染指莱州的，心思一动，立刻道：“微臣反对，此事只是属于意外，莱州知府并未有任何过错，如果由莱州知府来承当罪责，那么不等于是告诉百姓，这是朝廷的过失，这可不是安抚民心，而是不打自招。皇上，这冤有头债有主，朝廷给予帮助，那只是皇上体恤民情，但是这责任绝不应该由朝廷来承当，我们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对象来为整件事负责。”


赵楷好奇道：“合适的对象？”


“金国。”


李奇道：“我们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倒金国身上去。”


毛舒道：“可是我们并未证据指明就是金国干的，若是我们这么做，金国很可能会倒打一耙。”


李奇笑道：“朝廷无须昭告天下就是金国做的，只需要放出小道消息，引导百姓将愤怒的目光投向金国就行了。”说着他又向赵楷拱手道：“皇上，这对于我们而言，反倒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借机宣传金国的恶行，由这件事作为一个引火线，再翻出当初金国南下侵略我国的事情来，从而让我大宋百姓将金国视作仇敌，若是他日金国有个风吹草动，我们便可无所顾忌的给予还击，而且还能得到天下百姓的支持，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从这场意外中收获的利益了。”


赵楷听得心中一动，李纲却道：“但这不是欺骗百姓么？”


李奇笑道：“李院长，这不是欺骗，而是政治，金国狼子野心，众人皆知，我们必须得为此做好万全得准备，首先，就是要得到百姓得支持，只有仇恨才能让百姓产生共鸣，从而支持朝廷发动战争的一切举动。还有，李院长可别忘记，如果西夏实在是抵挡不住，我们极有可能出兵援救，但我们与金国还是盟友，我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出兵的理由，现在金国已经将这理由给我们了，我们可以联合高丽向金国施压，要求入境调查此事，不过我想金国不会答应，因为这会有损他们的威严，这样一来，我们随时都能以此为借口，撕毁云桑之盟，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赵楷点点头，道：“枢密使说的很对，如今我大宋四海升平，国富民安，安逸的生活让百姓们都不愿再度点燃战火，如果天下百姓都不支持朝廷出兵，那么会导致朝廷畏首畏尾，在政策上变得极为被动，然而事实往往不会如我们所愿，金国出兵西夏，极有可能是针对我们，所以我们不仅要在储备上做足准备，还要在思想也要做好一切准备，朕现在需要朕的百姓和士兵有一颗居安思危的心。”


“微臣遵命。”


五位中枢大臣齐声道。


第二日，关于船队失踪的事宜立刻传了出来，同时间，大宋时代周刊和儒报纷纷披露了此事的，当日两份报刊皆是倾销一空，整个汴梁为之一惊。


不得不说一句，大宋的文人真是冠绝天下，其中用词非常巧妙，乍一看，整篇报道似乎都表示案情还在调查中，但是仔细一看，你很快就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金国。


这肯定是女真人所为。


几乎百姓都是这般想的。


赵楷还令人快马将消息传遍各州县，必须得让全国百姓在第一时间得知此消息。


另外，在李奇和秦桧的暗中安排下，当初女真人南下在大宋百姓身上犯下的罪恶一一被披露出来，由于当时赵楷刚刚即位，需要巩固内政，只能与金国议和，于是朝廷在刻意淡化此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局势所迫，但是今时今日不同了，赵楷无须再看金国的脸色了，赶紧翻出旧账来，你们看看，这就是女真人当初对我们犯下的罪恶，多么的残忍呀，这还是人么，我们大宋数万万同胞都是死在他们手上的。


这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消息以汴梁为中心往周围扩散开来，特别是黄河以北的百姓，那简直恨得咬牙切齿，汴梁百姓也开始口诛笔伐，声讨金国，没有人再记得当初宋徽宗朝廷的昏庸无能。


同时，赵楷昭告天下，此事绝不就此罢休，势必要查出真相，并且将会与高丽方面取得联系，一同与金国交涉，要求入境调查。


……


……


枢密院。


李奇向李光道：“枢密副使，即刻修书一封给莱州的韩将军，让他出动水师，调查船队失踪一事。”


李光一惊道：“出动水师？这——这是不是有些兴师动众了。”


李奇啧了一声，道：“调查案件只是借口，其实是抢占岛屿，搭建港口，你非要我说的这么明白么？”


这你不说明白，我怎会猜得到。李光点头道：“是，下官立刻去办。”


李奇嗯了一声，又道：“还有，今年得各大军区的军演推迟到明年年初，地点改在太原府。”


李光这回倒是心领神会，道：“下官明白。”

第1789章 托孤


船队失踪一事，还是持续发酵。


这要是在以前，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这太平常了，一趟花石纲可能都不止死这么点人，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大宋的百姓都比较崇尚利益，特别是当初被杭州那么一闹，全国百姓突然发现自己的地位已经在慢慢提升了，那么我就有权去争取一些原本不曾拥有的权益了，而且是朝廷在后面操纵，各种带有怂恿意味的字眼出现在各大报刊中，这直接点燃百姓心中的怒火。


而且当初燕云一战，让大宋百姓不再像以前那样惧怕金国，纷纷要求朝廷去金国讨回一个公道来。


商务局。


不管是张春儿，还是卓琳都略显疲态，因为她们两个要处理关于补偿一事，这事情想当复杂了，毕竟还有一个高丽在，那些货物除了醉仙集团的，其余的都是卖给高丽的，其中有一部分高丽方面已经付了钱，可是你并没有将货物运送到，那这责任究竟谁来承当呢？


大宋商人肯定不愿意独立承受这一笔损失，他们也承受不起。


这无疑大大的增加了商务局处理此事的难度，所以李奇建议先拖着，告诉那些商人，要先调查，而且还要与高丽交涉，算清楚这笔账后，再来决定如何补偿他们，同时间，先补偿那些船夫，不管那些船夫是否还存活在世上，但是他们可都是一家之主，他们一倒，家里就失去了主心骨，朝廷必须得照顾他们，不能让他们活活饿死。


在这方面，大宋民间给予了朝廷相当大的帮助，首先，青天慈善基金会就捐赠了五千贯，另外，太师学院将无偿全部接收那些船夫的子女，来，你上我们这里来读书。


此举无疑传递了非常正的能量，现在只要一提起青天慈善基金会和太师学院，人人都竖起大拇指。


算来算去，还是这两家赚了。


不过这倒无所谓，人家出了这么多钱，帮了这么大忙，你还不允许人家借此宣传宣传，这一种双赢的利益会让这一种善行能够持续下去，那为何不这么做了，这跟什么道德无关。


“最近肯定累坏了吧。”


李奇笑呵呵道，心里倒是高兴，有了她们两个帮忙，他肩上的重担的确轻了不少。


张春儿道：“这本是我们分内的事，拿钱办事，为君分忧，这再正常不过了。”


卓琳道：“虽然累，但也值得，因为我从中学到了很多。”


两个人虽同为副经济使，但是言辞却是截然不同，张春儿更多的是从遵从供需关系，而卓琳却是以一种极为谦虚口吻，反倒是卓琳有点像是几年前的宋人，说话都是非常谦虚的，但是张春儿却更像现在的宋人，说话都是那么的直白，你拿钱给我，我帮你办事，这天经地义，没有累不累一说。


想着想着，李奇心里颇觉好笑，道：“那我首先要确保朝廷的每一文钱都发挥了它的价值，其次，就是让卓琳你学到更多。”


张春儿道：“难道又有任务？”


“聪明。”


李奇道：“朝廷准备拿出三万贯来去江南收购一些战争储备物资。”


“三万贯？”


张春儿满脸好奇道：“这能买些甚么？”


李奇笑道：“关键不在于买，而是传递一种信息出去。”


卓琳好奇道：“什么信息？”


李奇不答反问道：“如果是你商人，有个大买家突然跑来买你的货物，首先你想的是什么？”


卓琳愣了愣，张春儿抢先答道：“首先我们会想为什么他突然会来购买，如果能够得知原因，或许就能卖出去更多。”说到这里，她突然啊了一声，道：“我明白了，朝廷是要借此博取商人的支持。”


卓琳还是没有明白，道：“支持什么？”


张春儿道：“方才枢密使不是说了，我们购买的是战争储备物资，换而言之，就是战争会给那些商人带来更多的财富，那你说他们会不会支持战争呢？”


卓琳惊讶道：“朝廷难道要打仗呢？”


李奇摇摇头道：“不是要打仗，而是在为此准备，现在我大宋的边境都不太平，很有可能会爆发战争，皇上自然要为此做好准备，但是现在还没有发生，故此你们要对于此事严格保密，一旦透露出去，哼，你们不但要脱下这一身官府，可能还会去司法院走一趟。”


“是，下官明白。”


“哦，我——我知道了。”


“很好。”


李奇点点头，道：“既然你们明白了，那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利用三万贯营造出一个气氛来，江南商人是国库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他们的支持与否可能会影响到朝廷的政策，所以，你们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处理此事。”


“下官遵命。”


李奇道：“你们下去办事吧，待会再去一趟三司与三司使碰一碰面，现在三司使才是主导，可别再向以往那样了。”


吩咐完后，李奇就准备回去了，可这一刚出门，忽见一个熟人，忙招手喊道：“蔡二爷。”


来人正是蔡绦。


“李奇。”


蔡绦见到李奇急忙走了过来。


李奇好奇道：“二爷怎么在这里啊？”


蔡绦道：“我是在找你的。”


“找我？”


“我爹爹前两日偶感风寒，现在——”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李奇急忙问道：“现在怎么呢？”


蔡绦摇头道：“总而言之，是不太好，我爹爹想见见你。”


李奇闭了下眼，黯然无语，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李奇随蔡绦来到太师府，只见蔡京躺在卧榻上，头发杂乱，面色苍白，这蔡京虽然老迈，但是极爱干净，总是要将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头发梳的比李奇还要整齐一些，这似乎还是李奇见到这种状态下的蔡京。


妈呀！这哪里是偶感风寒，分明就是病入膏肓啊！李奇都有些吓到了，走了过去，轻声喊道：“太师，太师。”


“嗯，李奇来了呀。”


蔡京缓缓睁开眼来，作势就要起身，但是这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对于年迈的他，那也是非常困难的，蔡绦急忙上前扶着蔡京半坐起来。


“老了，连坐都坐不起了。”


蔡京哀叹一声，有气无力道：“绦儿，你先下去吧，我与李奇说说话。”


“是。”


待蔡绦离开后，李奇急忙问道：“太师，你身体怎么样？”


蔡京摇摇头，苦笑道：“不行了，老夫看是很难过这一关了。”


“那太师有没有找怪九郎来。”


“昨日绦儿就请了沈郎中前来，沈郎中告诉老夫，最多还能活四个月左右。”


呃……老怪，你这也太直接了吧。李奇一阵无语。


蔡京笑道：“够了，够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真的已经满足了。”说着，他喘两口气，又道：“朝廷最近是不是准备要出兵呢？”


李奇道：“太师看出来了。”


蔡京又问道：“那皇上会派你去？”


李奇道：“很有这个可能。”


蔡京皱了皱眉，道：“李奇，这一战对于你而言，毫无胜算。”


李奇稍稍一愣，道：“太师为何有此一言？”


蔡京叹道：“你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太高了，已经与皇上并驾齐驱，国相、商人之父，足可说明一切，按照如今我大宋的发展，商人的地位将会逐步提高，而你手中的权力也会随之与日俱增，而且你已经贵为燕云王，若你还能消灭金国，那皇上对于你已经无可封赏，既然无法再封赏，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结果了，那时候，我大宋将无敌于天下，皇上也不是少你不可了。若败，我大宋将会陷入危难之际，同样的，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这一战，你一定是最大的输家。”


李奇面色平静的问道：“不知太师可有破解之法？”


蔡京摇摇头道：“你这么聪明，怎会想不到这一点，但是你却还能如此淡定，由此可见，你早已经想好了办法，老夫在这时候说出来，并非是想套你的话，也并非是好奇，只是想在临终前知道一点，我蔡家今后还能否依仗你。”


不愧是蔡太师呀，看得如此透彻。李奇沉默一阵后，他知道要不是快死了，太师绝不会说这番话，道：“太师，你能做都已经做了，就算我经久不衰，我又能帮多少年，我也会死的，他们最终还是得靠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太师何苦在这时候还要去担心他们呢？”


“你不明白啊！”


蔡京叹了口气，道：“常言道，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当年老夫在位时，做了太多的亏心事了，这一点老夫心里清楚的很，只是当时一味的追求权力，没有去想太多，倒是退下相位后，老夫才醒悟过来，但是为时已晚，这些年老夫做的远远不能抵偿老夫当初犯下的过错，但是老天待老夫还是不薄，还给了老夫近百岁的寿诞，所以，老夫害怕会报应在老夫的子孙身上。”


原来如此，可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了。李奇当然也不认同蔡京当初的所作所为，但是蔡京从未伤害过他，而且还给予他不少帮助，他能今日，全凭蔡京一手提拔，可谓之恩重如山，道：“既然太师害怕报应，那么就应该督促后人，好好管理太师学院和太师医院，争取能救更多人，能教育出更多正直的人，一代一代下去，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偿还完的。当然，太师对我恩重如山，又与我亦师亦友，如果我能帮的，一定义不容辞，太师认为犯下的罪孽，须得偿还，那么欠下的人情，也应该要偿还。”


蔡京满意的点点头：“李奇啊，能够听到你这么说，老夫真的非常欣慰，但同时也替你感到害怕，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念旧情了，不管是对你的亲人，还有朋友，但是作为一个大臣，有些时候应该绝情一点，太多的顾忌，只会让你畏首畏尾，但是话又说回来，若非你是这样的人，老夫又如何会尽信你，也许你就取不得这番成功了，世事难料呀，孰对孰错也只能等你死的时候才能知道。”


李奇笑道：“谁说不是了，这世上本就没有对与错，只有成功与失败，人生就好像打麻将，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输赢，盖棺定论，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老夫就快要到盖棺定论的时候了。”蔡京感慨一声，又问道：“对了，你好久离京？”


李奇摇摇头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看快了。”


蔡京道：“如果到时老夫还没有死，你就过来看老夫最后一眼吧，老夫肯定坚持不到你凯旋归来了。”


李奇眉宇间透着丝丝哀伤，隔了片刻，他才轻轻点头。

第1790章 兵精粮足


拒绝！


驻守在平州的完颜宗弼一口就回绝了莱州的任何请求，连交涉的资格都没有给莱州，因为这毕竟还只是小事，故此，大宋先是以莱州的名义向平州提出入境调查的要求，可惜，被对方严词拒绝了。


虽然当初当初黄河一战宋军大败金军，但是女真人还是从心里看不起汉人，他们都觉得黄河一战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李奇的狡诈下。


不仅如此，女真人还把云桑之盟视作耻辱。


其中最主要的两个代表人物就是完颜宗翰和完颜宗弼，他们二人是打心里看不起汉人，他们二人也从未停止过主张对宋动武。


这平州原本是完颜宗望的大本营，在完颜宗望西征时，就将平、营二州交给了完颜宗弼。


其实啊，这船队还就是完颜宗弼的手下打劫去了，但是这计谋不是出自完颜宗弼，而是完颜宗望，完颜宗望此番举动的用意是要破坏高丽和大宋之间的联系，用海盗扰乱他们的贸易，逼迫高丽放弃水路，走陆路，这样一来，那么高丽就不得不依附金国了。


可是，完颜宗望的策略是小打小闹，尽量不要与对方发生直接冲突。


可是完颜宗弼掌管平州以来，就开始训练水师，因为当初燕云大战的时候，正是因为韩世忠的水师在金国犹如无人之境，导致完颜宗望进攻燕山府的计划以失败告终，所以，完颜宗弼觉得咱们大金帝国也应该有一只强悍的水师，这也是得到朝廷批准的。


营州水师就诞生了。


但是女真人毕竟素质不太高，士兵们也不会做买卖，除了打猎以外，就知道抢劫了，这海盗非常适合他们，他们自己都觉得是无缝连接，在几次打劫成功后，他们的野心就越来越大，想获取的就最多了。


然而，秋收之际，是两边贸易来往最密切的时候了。


营州的水师在打听到将会有一只商队开赴高丽的消息后，就动了这念头，于是也学着宋军的伎俩，报以出海演习的名义，出动水师打劫了这一整只商队。


这也是为什么赵楷、李奇都敢肯定这是金国所为，因为这么庞大的一只船队，你不来个几十艘战船，你能打劫的去吗？


可是海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战船，那么必定是金国所为。


高丽可没有这个胆子。


这个消息，完颜宗弼自然也知道，但是他却不在意，这点点损失而言，对于大宋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当初我们一张嘴，你们就送了一百万贯，这就当送给我们的。


可是谁曾想到，区区莱州知府，竟然派人前来平州，要求入境调查，这可把完颜宗弼气坏了，你们南朝人是不是没有搞清楚对象，竟然还说什么入境调查，你到底有几个胆子，我若允许，我大金还有何面子可言。


由此可见，实力才是硬道理啊！


明明就是他们的错，可说起话来，好像他们还有理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汴京来。


龙颜大怒！


赵楷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怒斥完颜宗弼狂妄自大，并且嚷嚷着，“此事决不能就此罢休。”


当然，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民间，进一步加剧了民愤，只有仇恨、屈辱、不公，才能让百姓团结一致。


大宋百姓的仇金情绪似乎已经达到了顶点。


然而此时，西夏方面又传来消息，完颜宗望不到三日时间，就攻破了甘州，等于一出门，就获得一个重镇，这其实也跟西夏朝廷的政策有莫大的联系，中间几个月一直没有派兵前去营救，这无疑就是弃车保帅，西夏首都兴庆府觉得肃州一丢，而金兵已经把战线推至到了甘州城下，再去救援只是徒劳，于是采取了坚清壁野的战术，全面收缩防线，将重兵布置在贺兰山一代。


这贺兰山可是兴庆府最后一道防线了，若贺兰山一丢，那么兴庆府可就危险了。


完颜宗望在拿下甘州后，马不停蹄，全军进攻西凉府，这可是西夏非常重要的一座军事重镇，西凉府的兵马那是出了名的能征善战。


同时间，西夏以北囤聚在黑水城的完颜希尹也领军进攻西夏东北面的河套地区。


这与当初金军南下的局面十分相似，只不过宋朝地大，丢了开封，还有江南，但是西夏丢了兴庆府，那就全都完了。


御书房！


面对如此紧迫的军情，赵楷立即召开了一场机密会议，秦桧、李奇、郑逸等中枢大臣一一在列。


“关于西夏的战事，相信你们都已经非常清楚了，西夏一亡，金国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我大宋，与其等到被动挨打，还不如现在就主动出击。”


这次赵楷首次当着这些中枢大臣的面，直截了当的决定要对金宣战，以前他表现出来的态度，都是如何如何防守，但是今日，他终于将他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因为他等着一日等得太久了。


这皇帝都已经决定了，秦桧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而且他们也支持出兵。


因为大宋现在迫切需要一场战争了，这些年来大宋休养生息，虽然西、北、东三面都在打仗，但是由于政策是使用得当，大宋一直都在战争中收获利益，而非损失，如今国内是兵精粮足，囤了这么多粮食，招募了这么多士兵，制造了这么多武器，你不打仗你干什么，国库的钱都已经没有地方用了，只能靠战争来消耗。


而且，一山不容二虎，金国容不下大宋，大宋也容不下金国，以前大宋确实打不赢金国，只能委曲求全，用低价的货物去换取和平，但是现在不同了，大宋的国力与日俱增，赵楷觉得也是时候跟金国讨论下这霸主之位，看看花落谁家了。


秦桧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皇上，我们该以何种方式出兵呢？是出兵援助西夏，还是直接进攻金国？”


赵楷道：“这一点朕也在犹豫中。李奇，你怎么看？”


李奇道：“皇上，是救是打，这得根据形势来看，如果西夏抵挡不住，那我们必须得出兵去救援，但是救援得同时，我们也可以对燕云出兵，其实战略战术应该是总参谋部的人去想办法，可是如今总参谋部的人员都在燕云、西北，故此微臣觉得当先询问他们的意见，再做最后的打算。”


枢密使如今只管调兵遣将了，至于这战怎么去打，已经不在枢密院的责任范围内了。


赵楷点点头，李奇毕竟不是万能的，又询问道：“如今可调用多少精兵？”


李奇道：“光北部军区、中部军区和西部军区就至少可以出动二十万精兵。”


由于兵制改革，除了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燕云地区，大部分地区都废除了什么乡兵、厢兵、藩兵。


当今大宋只有两种兵，一种就是禁军，一种就是后勤军，而且由于常年的演习，以及这些年间四处征战，这些兵个个都是精兵，再也不是以前的酒囊饭袋，这也是赵楷为什么有底气打这一仗。


赵楷点点头，道：“粮草和军饷呢？”


郑逸立刻道：“回禀皇上，光太原、河间、中山、燕云、登、莱等地方，就可调用两千万石粮草，若是还不够的话，可从大名府再调运粮食去，然后再慢慢从江南运送粮草过来填补这些粮仓，至于军饷国库可拨出两千万贯。”


因为粮草在运送的途中会损失很多，特别是在赶路的时候，所以郑逸不建议现在就立刻从江南调运粮食上来，而是你先开放北方的粮食，两千万石粮草，养活二十万大军那也是绰绰有余，根本不需要从大名府调集粮食，汴京就更谈不上了，但是你用完了，必须得立刻补上，这几个得地方粮仓必须得维持在一定的数额，但是，可以慢慢从江南调粮食过来，这样就不会影响江南的物价。


其实在平时的时候，李奇采取的就是囤积北粮，从南方调粮食上来，这也是为了平衡各地军粮，因为战火很难打到南边去，要打就是在北方打，如果等到打仗的时候，再从江南运送粮食来，那得等多久，还不计较其中的损失，这打仗打的就是后勤，既然李奇、赵楷都知道迟早会有一战的，他们当然早就在做准备了，干脆就将粮食囤房在这些重镇上。


要知道郑逸还只是说可调用的，也就是在不影响这些地方的民生的情况下，不是像王黼那样的暴力征收粮食。


毕竟江南粮食太多了，农业想当发达，足可养活整个大宋，而且由于平仓法，粮食都在更换，将旧粮食拿出来卖，平衡物价，又囤积新的粮食，故此这些粮食都是上等的，可是即便如此，江南的粮食还是吃不完，还在不断的扩建粮仓，因为自方腊作乱后，江南再未经历过战火，近几年又是风调雨顺，年年丰收，所以江南百姓都非常富裕一个。


要知道现在大宋的耕地早就突破了十亿亩地，这还不算吐蕃的，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而且农耕技术得到非常大的提成，平均每亩地可生产三石以上的粮食，但是货币少啊，百姓都用粮食交税，所以朝廷收税全收粮食上来了，导致粮仓瞬间溢满，其实光民间的粮食就足以支援小小西夏了，这其实都不需要朝廷出力。


当然，促成这一切的原因，就是制度使然，贪官骤减，内部消耗比较少，阶梯税收也在一定程度上为朝廷谋取最大化的利益，而且百姓与朝廷做起了买卖，虽然有很多粮食还是握在商人或者地主手里，但是鉴于平仓法，人人都知道朝廷囤积了很多粮食，故此也不愿囤货，尽量兑换货币，然后再去做其它买卖，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就知道玩这囤货囤钱的把戏，现在谁要还拿地窖囤钱，那在别人眼里就是傻子。


民富，则国富的思想非常具体的体现到了这些数字上面。

第1791章 交接


这要是金国或者西夏听到这一连串数字，非得大吃一惊，其实大宋这十年来的变化太大了，这周边国家都只知道大宋非常富有，但具体富有到什么程度呢？


谁也不清楚。


财富累积到一定的地步，那就必须得消耗了，以消耗换来更多的资源，因为消耗只是一时的，但是资源却是永久的，一块地过一白年，它还是一块地，还能种出粮食来，这怎么算也不是亏，这就是赵楷的扩张策略。


同时，消耗也能刺激经济。


当听到这一连串的数字，连秦桧他们都想不出任何出兵的理由了。


“很好，很好。”


赵楷很是兴奋，江南不动，那就预示着还没有动家底，这家底没有动，就可出兵二十万，你叫他如何能不兴奋。


秦桧突然问道：“那不知皇上打算何时出兵？”


赵楷稍一沉吟，道：“这得看西夏，目前西夏还没有来求救，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到绝境，再让他们消耗消耗，等到西夏奄奄一息时，我们再出兵援救，这样一来，我们便可一举将西夏握在手里。”


毛舒突然道：“可是皇上，我们毕竟和金国是盟友，难道就凭一只船队失踪，而且是在找不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与金国撕毁盟约？这未免有些不妥吧。”


赵楷道：“足够了，当初金军南下不就是凭借着一位降将的投诚吗？那只是一个人，朕这里可是有上千人，不过，在此之前，我们继续与金国纠缠下去，必须把这事情闹的更大，所以——”他说到这里，突然瞧向李奇，道：“枢密使，朕希望你能即刻前往莱州处理此事，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关键还是得让宗泽他们明白朝廷的目的和设定好战略。”


秦桧听得目光突然闪动了几下，嘴皮子哆嗦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微臣遵命。”


其实方才赵楷决定出兵，李奇就已经料到他得离京了。


……


……


枢密使府。


“哐！”


当白浅诺得知李奇要离京时，不禁一怔，原本要给李奇递去的茶杯也掉落在地下，碎成几块，“怎——怎么这么快？”


李奇叹道：“这一战直接决定谁才是中原大国，也决定我大宋、金国、西夏、高丽、日本的地位，牵扯巨大，绝不容有失，所以我必须得提前部署。”


白浅诺显得非常惶恐，道：“可是——可是我这还在怀孕，你若走了，那京城怎么办？”


李奇道：“这我已经安排好，我不过是提前去而已，至少也得需要一两年，时间是足够了，但是，我想你一个人也难以照顾全局，可能还需要一个帮手。”


白浅诺想了下，苦恼道：“帮手？我上哪找帮手。”


在李奇的夫人当中，唯独白浅诺和赵菁燕能独当一面，耶律骨欲在政治方面还是差了一点，而赵菁燕又去往了日本，京城就剩下白浅诺一人，其中压力可想而知。


李奇道：“丈母娘。”


“我娘？”


白浅诺惊呼一声。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反正迟早都要告诉他们的，不过现在一切还犹未可知，暂时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你就应该将此事告知你娘，由她来帮你分担一些压力。”对于这位丈母娘，李奇还是有着充分的信心，只看她愿不愿意帮忙了。


白浅诺想了一下，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说着她又问道：“夫君，这一战我们到底有多少胜算？”


李奇摇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们的对手不弱，但这是三国甚至可以说是六国的国战，拼的可是国力，我大宋兵精粮足，人力财力都要高对方不止一筹，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我们的胜算应该更大一些，但是，唉，战场上面的事又岂是一堆数字能够说清楚的。”


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陈大娘的声音，“大娘，吴掌柜、小玉，还有阿南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吴福荣三人就进得屋来。


李奇一手伸，道：“都坐吧。”


待他们坐下之后，李奇又道：“我马上就要离京，去往莱州处理船队失踪一事，可能会去很久，在这期间，醉仙集团的一切事务将由七娘代管。”


吴福荣忙道：“现在白娘子有孕在身，可不能太操劳了，小玉不是干的挺好的吗。”


李奇笑道：“吴大叔多虑了，七娘肯定也是生养完后，才会出面接管醉仙集团。你们几个要记住了，七娘的话就代表我的话，不管是任何决定，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哪怕是她让你们将钱全部扔到海里面去，听明白了吗？”


小玉三人面面相觑一眼，眼中透着困惑，但见李奇一脸严肃，他们也不敢多问，小玉颔首道：“大哥请放心，我们一切都会听白娘子的。”


“很好。”


李奇点点头又道：“还有，在我走之后，醉仙集团要开始慢慢收拢生意了，不要再扩大买卖了，如今到处都在打仗，一不留神，可能就会损失惨重，就好比上回，一眨眼就损失了数万贯，一切还是等我回来再重新做打算。”


“是，我们明白了。”


……


……


当晚，李奇并没有将他要离京的消息，告诉封宜奴她们，所以在晚饭期间，封宜奴还在一个劲的调戏他，吃得也是非常热闹。


“哎呦，吃得有点撑呀。”


吃过晚饭后，李奇伸展了下懒腰，又向封宜奴和白浅诺道：“二位夫人，走，去花园散散步。”


白浅诺突然道：“老实去花园多无趣，要不，咱们去汴河边上走走，好久没有出门了，我都快闷死了。”


李奇眼中一亮，道：“也好。”


但是封宜奴连连摇头道：“你们去吧，我可不去了。”


李奇故作惊讶道：“为什么？”


封宜奴一脸郁闷道：“我都胖成这样了，哪好意思出门啊！”


李奇长长哦了一声，道：“我明白了，原来是你怕你的那些崇拜者见到现在的你，会大吃一惊，失去对你的崇拜。”


“什么追随者。”封宜奴撇了下嘴，道：“我才不在乎了，我就是怕你嫌我丢你的脸。”


李奇道：“怎么可能，明日我就带你去相国寺走走，有你在我身边，才能承托我更加帅气啊！”


封宜奴愣了下，恍然大悟，嗔怒道：“你——你作死啊！”


李奇哈哈一笑，早就逃出门外，又朝着里面喊道：“七娘，快点。”


“我是孕妇了。”


“哦，慢点，慢点。”


李奇面色一紧，又喊道：“夫人，红奴，你们去不去？”


王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你和七娘去就是了。”心想，这么多女人围着你转，当真好意思么。


……


……


李奇带着七娘来到了东南角的第一甜水巷。


当然，他们可不是走路来的，而是乘坐马车。


“吁——！”


马桥将马车停了下来，又道：“枢密使，到了。”


李奇谨慎道：“有没有人跟踪。”


一阵沉默！


李奇没好气道：“对不起，我侮辱了你。”


马桥道：“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靠！你丫还当真了。李奇还想与他争论一下，白浅诺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道：“好了，正事要紧。”


李奇出得马车，就瞪了马桥一眼，道：“待会再跟你算账。”


马桥好奇道：“文攻，还是武斗？”


“我——”


李奇只想喷这厮一脸，可见白浅诺出来了，于是急忙跳下马车，又扶着白浅诺下马车。


马桥跳下马车来，带着李奇夫妇往左边一处比较暗的地方走去。


此时，在岸边正停着一艘小型货船，岸边站着一人，见李奇来了，急忙迎了上去，道：“小人参见枢密使。”


李奇嗯了一声，道：“都到齐了吗？”


“回枢密使的话，已经全部到齐了。”


李奇点点头，然后扶着白浅诺上了船，他们一上船，船就开动了，慢悠悠的往城外驶去。


船舱内，灯火通明，只见里面坐着十余人，有男有女，有道士，有光头，连乞丐打扮的都有，但是年纪都差不多，真是鱼龙混杂呀，大概就是三四十岁之间。


“小人参见枢密使，见过夫人。”


李奇夫妇一进来，他们就齐齐站起，抱拳行礼。


“都坐吧。”


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众人又再坐下，而李奇和白浅诺则是坐在上座。


李奇扫视一眼，笑道：“七娘，这些就是我时常给你提前的那一群精英人士。”


尴尬呀！


只见这十余人齐刷刷的低下头，我们看上去那像是精英，不就是一群贩夫走卒么。


李奇道：“干什么，干什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说你们是精英，你们就是精英，都给我抬起头来。”


“是。”


众人立刻抬起头来，做得的直直的。


这群家伙。李奇苦笑一声，手又伸向旁边一位中年大叔，向白浅诺道：“七娘，这位就是信任总管，唤作余庄，目前总管长江以南的地方。”


原本南博万在的时候，是统管全国各地的狗仔，但是南博万走后，李奇选择分而管治，南博屠统管江南，而余庄则是统管长江以南，倒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们二人的能力都没有南博万那混蛋强，一个人管理不过来。


接下来，李奇又一一为白浅诺介绍。


等到李奇介绍完后，白浅诺停着大肚子，站起身来，端着一杯茶道：“以前就常常从夫君口中听到你们的大名，心中甚是好奇，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若是事先不知，我决计猜不到各位都只是涂装打扮，小女子在此敬各位一杯。”


“怎敢，怎敢。”


“这应该是我们敬夫人才是。”


“对对对，白娘子大名，如雷贯耳，与枢密使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嘿，你这厮学问见长啊，竟然说的这么贴切。”


“哪里，哪里，全是枢密使教导有方，教导有方。”


这一群狗腿子立刻原形毕露，点头哈腰，一脸谄媚。李奇看得是直抹冷汗，这真的是一群精英吗？


待他们一饮而尽后，李奇轻咳一声，非常严肃道：“你们都是我从侍卫马挑选出来的第一批人，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也是我最值得托付的人，我们一起也经历了大大小小不少的困难，实力不济者，已经淘汰了，如今坐在这里的，实力都是值得肯定的。”


余庄忙道：“我们能有今日，全凭大人的赏识，我们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大人给予的，我们将誓死追随大人。”


其余人齐声道：“我们将誓死追随大人。”


“很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奇笑了笑，又问道：“我让你们准备的事，准备的怎么样？”


余庄立刻道：“已经全部准备妥当了。”


李奇点头道：“我马上就要离京了，到时京城方面，一切都将由七娘接管，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不得违抗，那些否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也不是第一天跟随我了。”


“小人谨遵大人的命令，一切全凭夫人吩咐。”


一干人等又齐声说道。


接下来，李奇又将整个团队的运转细节跟白浅诺解释了一边，包括一些暗号什么的。


等到船在外面转悠了一圈，回到第一甜水巷的时候，会议也结束了。


此时，已经二更天了。


马车内。


李奇将环抱着白浅诺，关心道：“累了吧。”


白浅诺摇摇头，问道：“夫君，那些人真的信得过吗？”


李奇道：“他们都是我百里挑一选出来的，我连他们祖宗十八代就调查了一边，而且他们的一切都在我监视当中，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不过，马桥可能要随我一块去，到时美美将接替马桥，你只需要将消息传达给美美就行了，不需要亲自出面，另外我还会留酒鬼在此保护你们。”


白浅诺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夫君，此番出征，危险重重，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李奇在她嘴唇上亲吻了下，笑呵呵道：“放心吧，你夫君我天生命大，更为关键的是，我做了万全的准备，我还从未谋划一件事，用了整整十年，我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失败的理由。”

第1792章 亭中密议


李师傅最讨厌离别了，什么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什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听着都头疼，但是他似乎又与离别特别有缘，特别是从他穿越来宋朝后，几乎每个一段时日，就要与自己的妻儿分离，唯一的安慰是，也许距离真的能够让爱情变得浓。


今日，又是分别时。


想到此刻，李奇这一宿都没有睡好，但是除了白浅诺以外，其余女人都不知道内情，都只是以为他此番出门是去处理船队失踪一事的。


李奇不告诉她们实情，一来，封宜奴怀有生孕，她又没有白浅诺那么坚强，李奇怕会影响到她，二来，其实也没有说的必要，说出来只是让她们更加担心，又改变不了什么，故此李奇选择了隐瞒。


不过有一点，老天对李奇还是特别照顾，就是他出门天气非常好，今日兀自如此，阴阴的天空，不冷不热，最适合出门了。


北城门前。


“各位美女，夫君我去去就来，很快的，等我。”


李奇下得马车，骑上战马，朝着站在马车上的夫人们挥挥手，但是说完，那就纵马离开了，他真的不太适合这种时候。


众女都是依依不舍的望着李奇远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而在北城外五里，三千军士已经整装待发了，都筹备了十年，要是还让李奇带着几十万大军行军，那真的得把这个筹备得人拖出去砍了，大军早就在北边了，李奇只需带自己过去就行了。


“末将参见枢密使。”


坐在黑马上的杨再兴一抱拳，目光中透着几分兴奋的目光。


李奇打量了下杨再兴，见他还是这么高大威武，眉宇间杀气已经游动了，在后世还不觉得，但是在这里见到两米高的人，李奇还真有些郁闷，笑呵呵道：“再兴啊，你在京城坐了这么久，怎么一点也没有发福啊！”


“发福？”


杨再兴略感错愕。


李奇哦了一声，道：“就是变胖呀！”


杨再兴额头上顿时闪现出三条黑线来，冷汗狂流，“回枢密使的话，末将在军中一直都在操练，倒是没有长胖。”


李奇突然又向一旁的马桥道：“马桥，我没有看你锻炼，怎么好像也一点不胖。”


马桥道：“我锻炼为何要你看见。”


李奇呵呵道：“也对，你肯定和美美在床上锻炼。”


马桥脸一黑，道：“枢密使，你说我就是了，可别拿美美说笑，不然我——我就回去了。”


“骚类，骚类。”


靠，你走了，谁来保护我啊！李奇见马桥快发飙了，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马桥，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马桥叹道：“当然不好。”


“为何？”


“还能为何，我和美美新婚燕尔，就要分别了。”


“还新婚燕尔？”


李奇翻了个白眼，又道：“你新婚期还真够长的。”说着，他又转过头去，向杨再兴问道：“你呢？”


杨再兴道：“末将十分兴奋。”


“为何？”


杨再兴舞了下手中的长枪，道：“因为又能与它一起并肩作战了。”


马桥默默擦拭着自己的菜刀，哦，不，是短刀，一股淡淡的装逼味油然而生。突然，他又向李奇道：“枢密使，你呢？”


李奇笑了一声，道：“我是郁闷并着兴奋。出发吧。”


“喏！”


李奇领着三千士兵，沿着官道行了约莫三里路，忽听右边有人喊道：“李奇（李大哥）。”


李奇转头望去，只见右边的一个小山头上，站着一伙人，正是四小公子和周华、沈文他们。


“李大哥，一路顺风啊！”


小九这大嗓门还真不是盖的。


又听得一个声音喊道：“过黄河的小心，可别掉到水里了。”


除了高衙内，谁还能有这幽默啊！


李奇气到不行了，还在招手的他，就立刻大骂道：“衙内，我操你大爷。”


“哇呀呀，本衙内好心来送你，你竟然要操我大爷，来来来，与本衙内战上三百个回合再说。你们——你们别拉着我——好好好，李奇，你若是帮我带几个金国女人，或者高丽女人也行，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听见没有，你答应我很久了，一直没有兑现呀，一定要带啊。”


我勒个去，这厮不会是忘记他是用喊的吧。李奇定眼一看，只见就高衙内一个站在山头上，其余人都已经不知去向，也对，这时候若不闪，那智商真就堪忧了。


萌萌哒的衙内过了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下去。


“我不认识这厮。”


李奇立刻否认道。


那些将士纷纷低头偷笑起来，其实高衙内挺对他们的胃口，脑子里都不禁想到金国女人去了。


完了，完了，这样还打毛啊！李奇这个人精，见到士兵们个个目光闪动，立刻就明白他们都被高衙内感染了，心中甚是担忧啊！


突然，马桥低声道：“枢密使，你看。”


李奇转头望左边一看，只见半山的一座亭子中站着两个人，不禁神色一愣，抬了抬手，暗道，我们三人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起来了。


亭中那人也招了招手。


这人可不是别人，正是皇帝赵楷，而在他身边站着的则是少宰秦桧。


赵楷站在亭中，望着队伍从眼前走过，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光芒，等到队伍都过去后，他才转过头来，突然瞥了眼秦桧，笑道：“秦少宰，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朕说？”


秦桧一愣，嘴角扯动了几下，还是没有出声。


赵楷呵呵一笑，坐了下来，伸手道：“你也坐吧。”


“是。”


秦桧也坐了下来。


赵楷道：“你是不是想问朕，为何还要派李奇去打这一仗？”


秦桧迟疑了一会，才道：“皇上，如今的枢密使已经不可信了，而留守燕云地区的将帅与他都有着非常复杂的关系，皇上真的放心让他前去？不管枢密使是胜是败，对皇上你都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不放心。”


赵楷冷笑一声，道：“但是你又是否知道，虽然李奇已经不在三衙了，但是除了殿前司，侍卫马和侍卫步可都是他的人，留他在京城，可能对朕的威胁要更大。”


秦桧道：“但是京城还在皇上的掌控中，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


赵楷笑呵呵道：“朕前面就说了，朕不放心。”


“那为何——？”


秦桧一脸困惑的望着赵楷。


赵楷笑道：“不管怎么说，枢密使在外交方面还是无人能及，朕派前去只是为了与金国交涉船队一事，朕可没有明说，让他统领三军。”


秦桧越听越迷糊了，道：“可是枢密使既然去了燕云，那除他之外，皇上也无法派其他人去了。”


李奇在军中声望极高，你要么就别派他去，你要派他去，那三军将士肯定以为他就是统帅，毕竟他可是燕云王外加天下兵马大元帅，虽然都只是虚名，但是功绩摆在这里，放眼大宋，除了他以外，谁还有资格统领三军。


赵楷呵呵道：“枉朕常常夸你聪明，竟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秦桧惶恐道：“微臣——微臣绝无此意。”


赵楷道：“你们眼中只有李奇，似乎还忘记了一人。”


忘记了一人？秦桧思忖一会儿，突然双目一睁，道：“难道皇上是说——”


赵楷点点头道：“朕要御驾亲征。”


“这——这怎么能行，皇上，这实在是太危险了。”秦桧急忙劝阻道。


赵楷手一抬，道：“朕已经决定了，而且绝不容更改。”说着，他长叹一声，道：“朕等这一日等的实在是太苦了，整整十年啊，如果不能亲眼见证，纵使胜，朕也会觉得非常遗憾，常言道，十年磨一剑，朕这把剑也应该出鞘了，当初完颜宗望还有一份礼物在朕这里，朕这一次就要还给他，包括他给予朕的屈辱。”


秦桧眉头稍皱，虽然他当初没有去燕云，但是也听人提起过，知道这个决定任何人都不能让赵楷收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皇上是想先把枢密使调走，让李光统管枢密院，然后皇上再御驾亲征，夺回一切的兵权？”


赵楷点点头道：“李奇在军中的声望比你想象中的还要高，特别当初牟驼岗一战，他与士兵共存亡，这让他收获了不少军心，只有朕亲自前去，否则，没有人能够从他手中夺回军权来。”


秦桧眸子左右晃动了几下，道：“可是皇上，你若去了，那这朝政该怎么办？”


赵楷道：“朕到时会将朝政交给你打理，你是朕如今最信得过的臣子，朕对你有着十分的信心，而且，目前朝中知道枢密使的事，只有你和朕。”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道：“不过，如果李奇没有动作的话，你也不要妄动，朕还想给他一次机会，就看他能否回心转意了。”


秦桧眼中闪过一抹喜悦，行跪拜之礼，道：“臣愿为皇上肝脑涂地。”


这秦桧的演技师承李奇，那真是没得说，说得好像明日要去前线打仗的是他，其实他娘的最舒服了，前线不去，反而手握大权。


“哈哈——！”


赵楷站起身来，拍了拍秦桧的肩膀，道：“有卿在，朕何愁不平天下。”说着他就起身离开了，嘴角却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第1793章 抵达莱州


李奇一路马不停蹄，过了黄河之后，他都是挑选捷径走，不走康庄大道，因为你走大道，肯定就要路过一些大城镇，而他贵为枢密使，那些官员见他来了，还不使劲的留住他，而且沿途官员也希望得到李奇的点拨，因为现在在大宋有一条不成文的定律，就是跟着李奇混，别的不说，就是不愁没钱。


但是这样一来，那要何年何月才到达莱州，所以李奇一路上都没有进过城，晚上就是野外露宿。


忽忽数日，终于来到了莱州。


莱州知府陈平亲自来到城门前迎接。


“枢密使，你总算是来了。”


这一见到李奇，陈平激动的泪眼汪汪，难以自己。


李奇自然明白陈平现在的处境，内要面对百姓的指责，还有担心汴梁方面的怪罪，外又要与金国交涉，他这些日子可算是造了重罪，下得马来，笑道：“陈知府，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陈平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道：“辛苦一点倒是没有什么，就是——唉，枢密使，这事真不能怪下官啊。”


“我明白，我明白。”


李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二人并肩往城内行去。


李奇一边走，一边问道：“如今城内的情况怎么？”


陈平叹道：“这事传出来后，莱州的百姓都非常激动，特别是那些失踪者的家属，他们都来官府要一个公道，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已经排除莱州所有能派的人前去寻找了，但是——却还是一无所获。”


李奇哦了一声，道：“莱州的百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彪悍了，都敢去官府找麻烦？”


陈平道：“枢密使有所不知，这都是那些商人在后面怂恿的，他们希望能够获得朝廷的赔偿。”


就知道是这样。李奇道：“那金国方面呢？”


陈平一听到金国，顿时咬牙切齿道：“那完颜宗弼好生嚣张跋扈，我多番派人前去交涉，前面两次，他还接见了，到了后面他干脆直接让手下士兵将我派去的人给轰出境来。”


好你个金兀术，现在完颜宗望还没有死，你就这么嚣张了，要是死了，你不还得飞上天去。李奇道：“你立刻再派人去，就算本枢密使亲自来了，让他们派人过来跟我商谈此事。”


陈平啊了一声，道：“枢密使，这——”


他欲言又止，言下之意，就是我们派人去，他们都置之不理，岂会派人前来，你这不是自找没面子吗。


李奇风轻云淡道：“你照我说的去办就是了，他们一定会派人来的。”


陈平好奇道：“枢密使为何恁地有把握？”


李奇笑道：“因为我送上门让他们羞辱，他们没有道理会拒绝的。”


陈平见他都这么说，也不好再劝，他现在只想将这麻烦事全部扔给李奇，道：“是，下官待会就去吩咐。”说着，他突然斜眸瞧了眼李奇，道：“枢密使，朝廷——朝廷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朝廷当然很震惊，也很愤怒。”李奇叹了口气，又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没有犯错，也没有人动得了你。”这无疑就是表明，你是我的人，我还没有失权，谁敢动你。


陈平一听，心中悬浮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连连道谢。


“枢密使，枢密使，你可得为我丈夫做主啊！”


这刚到城区内，忽听得一声凄厉的哭喊，只见一个妇人哭喊着冲了过来。


陈平面色一惊，正准备叫人去拦住他妇人，但是却被李奇阻止了。


那妇人冲到李奇跟前，直接跪倒在地，哭喊道：“枢密使，我可得为小人做主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全凭小人汉子那一点微薄的酬劳，如今——呜呜呜——”


还未等李奇回过神来，又有一群人冲了上来，纷纷跪倒在李奇面前，拦住李奇的去路，有老有少，哭哭啼啼的，想来这妇女只是一个打头阵的。


朝廷虽然下达了一系列的帮助政策，但是还未传达到莱州来。


李奇心中暗叹一声，上前扶起前面那一位妇人，又朝着其余人喊道：“各位乡亲父老，你们先请站起。”


可是，没有人站起，兀自还在哭喊。


这让李奇也很是无奈，只好又道：“大家先请静静，听我一言。”


这下，场面还渐渐安静下来。


李奇道：“各位乡亲父老且请放心，朝廷非常重视此事，不然也就不会派我前来，既然我来了，那我就绝不会空手而归，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们的亲人讨回一个公道，而且，各位也别太伤心，如今此案还在调查当中，并未见到哪怕一具尸体，也就是说，你们的亲人可能还活着的，你们应该收起绝望的眼神，心中怀有期望，人如果少了期待和希望，那么就等于失去了一切，所以，你们作为他们的亲人，更加要振作起来，另外，你们也不要担心生活方面的问题，朝廷已经下达了补助命令，多的我也不敢说，至少会保证你们最基本的生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而你们此时跪在这里，只会阻碍我去调查，阻碍你们的亲人晚一刻归来，其余的真是起不了任何帮助。”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百姓立刻起身让到一旁。


李奇这一番话，无疑是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们就怕朝廷置若罔闻，但是现在朝廷都派了当朝一品前来，足以证明朝廷非常重视此事了，而且李奇毕竟名声在外，他们对李奇是充满了信心。


“多谢，多谢。”


李奇连说几声谢谢，轻轻摸了下一个小孩的脑袋，又让马桥哪一些零食、罐头分给他们怀里抱着的孩子。


如此才顺利进城。


进到府衙，陈平又详细的跟李奇讲解了一番整件事的经过，总而言之，现在已经可以排除风浪的原因，基于这一点上，如果是意外沉船的话，那么也不可能所有的船只一块沉下去，这太说不过去了，所以，可以排除这天灾的可能性，那么就一定人为的，其中可能性最大的还是金国，其次是高丽，但是高丽没道理会打劫自己的货物，而且，他们也不会傻到现在与大宋作对，因为这上千人的船队，还有军队护送，不是随随便便的就能打劫的去，肯定是出动得正规局，所以，金国是最有可能的。


当然，因为没有任何证据，你也不能一口咬定是金国干的，完颜宗弼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敢恁地嚣张。


了解完后，李奇没有多少，他只是要求让平州方面尽快派人前来。


休息一日，第二日天都没有亮，李奇、马桥这对主仆就悄悄出了府衙，去到了一片海滩上。


这片海滩对于李奇而言，有着太甜蜜的回忆，多的就不说了，首次三人行正是在此。


李奇踱步在沙滩上，往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枢密使，人来了。”


马桥突然道。


李奇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小人费阳参见枢密使。”


此人正是莱州狗仔的主管，费阳，当然，他在莱州的身份，只是一家酒楼的老板。他说着又道：“让枢密使久等了，小人真是万死不辞。”


“没这么夸张吧。”


李奇笑呵呵道：“你没有迟到，是我早到了，这不能怪你。”顿了顿，他又道：“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为何事而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是。”


费阳立刻道：“当小人得知此事后，就立刻让平、营二州的弟兄打探一下，确实的证据没有找到，但是有一点非常可疑，在此事发生后，营州的水师营地突然加强了戒备，我们的人也不敢深入，不过小人觉得此事一定有猫腻，还有，曾今我们的船队也遭遇过强盗，但好在并没有受到太大损失，记得有一回，我们的弟兄听见对方的叫喊，发现他们说的是渤海话，由此可见，那些强盗应该是渤海人，无独有偶，这女真人不擅长水战，所以他们在营州的水师都是由渤海人组成的。”


这渤海人就是以粟末靺鞨族为主体，高句丽移民为辅助建立的地方民族政权渤海国的组成民族。


但是渤海国早就被灭了，他们如今也臣服了金国，因为渤海国就是在渤海湾这一代，主要以打渔为生，深知水性，特别是在出海方面，是女真人远不能比的，以前金国也没有看重水师的重要性，但是经过黄河一战，金国明白了，对于进攻宋朝而言，水师非常重要的，于是完颜晟就让完颜宗弼在营州建立的大金第一支水师，其组成人员全都是渤海人。


李奇听罢，道：“所以你也以为这是金国人所为？”


费用肯定道：“十有八九，这海上不必陆地，很难查找证据，不过我小人以为金国人不会蠢到将那些货船运回营州来，这么多货船，一旦靠岸总会传出一点消息，但是营州方面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李奇眉头稍稍一皱，道：“你的意思这船队还在海面上飘着？”


费阳道：“那也未必，我想他们应该是停放在营州附近的岛屿上，自从金国建立水师后，他们也学着我们大宋，这沿岸附近的岛屿建立起码头，目前主要是供出海的渔民停靠的。”


李奇道：“那我们可有派人前去调查？”


费阳道：“陈知府早已经派人去了，但是营州附近有很多岛屿，很难一时半会找到，而且我们也不敢派太多船只前去，毕竟那里离营州太近了，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李奇皱眉沉吟片刻，道：“但是在拖下去，可能就真找不到了，如果我是他们的话，我一定会加紧将那些货船改造，这样就能名正言须的进驻营州了。这样吧，你赶紧派人装扮成渔夫，去营州附近的岛屿打探。”


“小人遵命。”

第1794章 第三个锦囊！


这渤海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当下的海域侦查技术而言，想要在短时间查出来，那也是非常困难的。


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海权一说，但是你也不能开着战场跑到别人岸边上去转悠，金国肯定不会答应的。


要知道金国已经在沿岸附近的岛礁安置哨岗，这是完颜宗望率先提出来的，其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宋军从海上偷袭，毕竟宋军的水师非常强大，他们根本打不赢，所以，必须要防着宋军这一招。


对此，李奇也只是尽力而为，他主要还是想把人给救回来，至于那些货物的话，不用说，早就被金军瓜分干净了。


商谈完此事后，李奇又问道：“对了，日本的情况怎么样？”


费阳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啊了一声，又道：“枢密使请稍等。”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封，递了过去，道：“枢密使，这是最新的日本战报，原本小人打算让人给枢密使送去，可是听说枢密使马上就要到莱州了，于是就没有让人送了。还请枢密使过目。”


李奇接过来一看，突然笑了一声，道：“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


费阳一脸坏笑道：“枢密使，牛将军一战就歼灭了日军的所有主力，这京都府已经是囊中之物，说不定咱们现在已经攻下日本的京都府。”


“但愿吧。”


李奇笑了一笑，目光眺望东方，喃喃道：“其实困难才刚刚开始啊！”


……


……


日本。


京都府破。


在歼灭藤原树田的主力部队后，牛皋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稍作整顿，一来，夏日到了，炎热的天气让宋军也非常难受，二来，恰好当时平氏称皇，有些东西得重新规划。


但是牛皋也没有闲着，他分出一路部队，阻击南边的敌人，再让平氏的部队绕过琵琶湖，进攻三重县，这主要是为了防止关东地区的救援。


援军不到，京都府的主力尽失，城内人心惶惶，鸟羽法皇就准备逃跑了，可是宋军没有给他们机会，很快就兵临城下了，将京都府团团围住，被人围了百年，终于围别人一回了，着实不易呀，看到此情此景，牛皋真的好想歇斯底里的痛哭一番。


这宋军一到城下，那么一切就不可挽回了。


因为日本的城墙哪里能跟中原的城池相比，这一看就矮了半截去了，更加要命的是，这宋军拥有大量的火器，特别是那没良心炮，一轮轰炸，城墙上的士兵就死的七七八八了，随即大军一拥而上。


堂堂京都府，不到三日，就被宋军攻破了。


什么鸟羽法皇，崇德天皇，还有藤原氏一族人，全部成为了阶下囚。


日本自有天皇以来，这天皇最多只是成为贵族的傀儡，但还是头一回成为阶下囚。


“弹丸之地，也敢妄自称为天皇，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着实令我等汗颜呀！”


赵菁燕独自一人站在日本皇宫所谓的后花园里面，这一目望去，尽收眼底，不禁觉得好笑，这御花园都可能只有枢密使府邸花园的一半大，倒不是说李师傅有多么的奢侈，关键那花园可是王黼建造的，其规模可想而知，李师傅可没有这么慷慨。


“咦？军师，你在这里啊！”


牛皋突然快步走了进来。


赵菁燕道：“有什么事吗？”


牛皋道：“哦，俺有点事找平武郎，可是那家伙死活不见人，不知跑哪里去了。”


赵菁燕苦笑道：“人家好歹也是天皇，你注意一下措辞。”


牛皋大咧咧道：“他算哪门子的天皇，要是没有我们，他们平氏早就跳海去了。”


赵菁燕无奈的摇摇头，又道：“你去那鸟羽的寝宫看看吧。”


“鸟羽的寝宫？”


牛皋一愣，气得是咬牙切齿道：“这家伙还真是可恶，这一进城就跑到别人寝宫去了，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赵菁燕好奇道：“此话何意？”


牛皋道：“俺找他还就是为了这事，MD，他的那些爪牙在城内欺凌妇女，都没有人管，哪知道他自己——唉，老子真想一刀宰了他。”说到这里，他一声愁叹道：“按道理这活应该是我们干得才是啊。”


赵菁燕头上冒出三条黑线，道：“由他们去吧，这样对我们更加有利，但是将军必须要管好咱们的人，不要去骚扰百姓，以免激起民愤，否则军法处置。”她停顿了下，又道：“不过我们还是要阻止一下，平武郎怎么弄，我们管不着，但是他们必须得阻止他的那些武士，而且必须要让日本百姓亲眼看到，你跟枢密使这么久，这点小事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牛皋笑呵呵道：“这俺知道。那行，俺先去找那淫棍了。”


淫棍？素质啊！赵菁燕也答话的心情都没有，轻轻嗯了一声。


牛皋前脚刚走，一个少女保镖走了进来，道：“军师，南知事来了。”


南博万原本是没有官职的，以前在大宋，下面的人都叫他头头，但是现在南博万管理宋人州的政务，必须得给他一个官职，否则，别人不好称呼他，于是赵菁燕就让他做知事。


这一听南博万来了，赵菁燕突然想起什么来，道：“快快让他进来。”


“是。”


过得片刻，南博万就挺着那不再圆滚滚的肚子走了进来，“小人南博万见过军师。”


赵菁燕赶忙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打开了第三个锦囊？”


当初李奇是千叮万嘱，一定要等到攻下京都府才打开这第三个锦囊。


“是。”


南博万一脸愁闷道：“小人就是为此事而来，这第三个锦囊小人看得不是很明白。”


赵菁燕手一伸，道：“那你还不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哦。”


南博万急忙将一块白布递了过去，相比起前两个锦囊来，这块白布可是出奇的大，前两块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一块大。


赵菁燕接过白布，去到边上的亭子，仔细看了起来。


这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赵菁燕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南博万满心好奇道：“枢密使可是商人出身，但是他却要咱们打倒商人，打倒贵族，拥护农民、渔民、工匠，让他们凌驾在商人、贵族之上，全面推广集体公有制，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赵菁燕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轻轻笑了起来，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南博万茫然道：“军师，你明白了什么？”


赵菁燕笑了一声，道：“虽然我们攻下了京都府，但其实我们连日本一半的地区都没有占领，在北陆道以外的地区，许多百姓都组成了义勇军来援助天皇，要将我们赶出日本，由此可见，我们在他们得心目中还是入侵者，这样耗下去，我们这点点人马很难维持，故此，用以武力，并非上上之策。”


南博万疑惑道：“但是这跟锦囊里面写的有什么关系？”


赵菁燕解释道：“任何一个国家穷人远远要多于富人，而日本非常崇尚身份、地位，贵族就代表一切，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力，特别是当下，日本贵族和朝廷连连剥削百姓，民间早已经是怨声载道，百姓已经不堪重负了，要不是我们的突然到来，让日本朝廷将压力从内部转向对外，我想他们以此下去，也不能维持很久。


而现在，我们掌控着大局，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如果我们支持农民翻身做主人，很快就会得到百姓们响应，宋人州不就是如此吗？”


南博万点点头道：“这倒是的，当初提出这集体公有制时，宋人州的百姓非常支持，我还未见过那种制度能够普及的这么快。”


赵菁燕笑道：“这就是了，这种制度就是穷人掠夺富人的财产，作为穷人，当然会非常支持，换做是谁都一样，而穷人才是一个国家的主体，只要穷人都站在我们这一边，那么日本也就彻底在我们的掌控中了，想来这就是为什么枢密使会提前让我们将大宋商人转移走的原因，这种制度会严重的伤害到富人的根本利益，甚至于性命。”


南博万似乎明白了一些，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赵菁燕自信的笑道：“很简单，照枢密使说的去做就行了，以宋人州为中心，派人渗入日本各州县，极力宣传这种制度，先拿出贵族剥削百姓的种种恶行，引起穷苦百姓的共鸣，激起民愤，再借以打倒贵族，打倒富人的旗帜，为我们获取民心。只要我们宣传得当，不出一年，日本各州县的百姓都会响应我们这种制度，那些什么义勇军自然而然就会瓦解，都回去打贵族去。


其实对于我们而言，攻破京都府并不算难事，难就难在如何获得日本百姓的支持，如今日本各州县的百姓，还是非常抵触我们，对我们怀有仇恨之心，誓死也要将我们赶出日本，然而，这种制度能够为我们提供非常大的帮助，以民御民，从内部彻底瓦解他们，借由日本的百姓宣传这种制度，而这制度是我们带来的，幕后的操纵也是我们，那么他们等于是在帮我们宣传，我们也将会随着这种制度深入民心，到时就没有人再将我们看作侵略者，反而会把我们看成救世主。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到后面就是打倒天皇了，只要天皇名号一除，那么整个日本就彻彻底底的被我们掌控了，不管是地盘，还是民心。”


南博万听得是满面大汗，道：“这么一弄的话，那么日本会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赵菁燕道：“不破不立，想要建立一种新的秩序，首先就要彻底打破旧秩序，这集体公有制就是打破旧制度的一柄重锤，将整个日本打成粉碎，然后放进熔炉里面再融和成一块整体，呵呵，越乱越好，你记住了，只要拥护这种制度的百姓，他们做的任何事，都是可以容忍的。”


“是，小人明白了。”南博万又道：“可是咱们真的要在日本施行这集体公有制吗？”


赵菁燕一愣，呵呵道：“怎么？你想回大宋了。”


南博万嘿嘿道：“小人怎会这么想了。”心里却叫苦不迭，你这么弄，咱们也没有好处呀，咱们明明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可是如此一来，倒变得跟穷人一样了。


“以后的打算，还得等枢密使来决定吧，具体我也不清楚，这种制度是否能够长久，恐怕也就枢密使知道了。”


赵菁燕说着，突然问道：“对了，虾夷岛是个什么情况？”


南博万立刻兴奋道：“那简直人间天堂呀，据说但凡去那里的人，个个都成了大地主，这才多久的功夫呀，啧啧，好生令人羡慕啊。”


说话时，他双目神往矣！


赵菁燕点点头，又再陷入了沉思当中。

第1795章 十月革命


南博万没有在狭小的御花园逗留太久，因为他还有正事要做，他出了御花园，在纪嫣的带领下去到了日本皇宫西边一个偏僻的院子里面。


只见院内站着十人，清一色的大美女，个个都是风情万种，气质非凡。


这十个女人见到南博万来了，立刻行礼，道：“小女子参见知事大人。”


“免礼，免礼。”


南博万可也不是什么好鸟，见到这么多美女，目光急闪，但是这些女人他可不敢动，这可是李奇的人呀。


原来这些女人就是李奇安排在日本皇宫的国际间谍，此番能够攻破京都府，她们都是功不可没。


短暂的失神后，南博万轻咳一声，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道：“你们出色的完成了此番任务，对此，枢密使感到非常高兴，也没有忘记你们。但是现在你们不能再留在日本了，所以枢密使让我将你们转移到虾夷岛，在那里，你们将会拥有一个新的身份，而且可以做真正的自己，当然，你们还将会过上富裕的生活，待几年后，枢密使会把你们调回日本来，并且授予你们官职。”


这些女人们一听，纷纷大喜不已，这些年来她们虽然享尽荣华富贵，但这不是她们想要的生活，而且，还得担心受怕，非一般人能够坚持得下来，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连忙行礼道：“小人多谢枢密使赏赐。”


南博万学着李奇的口气，道：“这是你们应得的，你们现在快去准备吧，今夜就随我回越前州。”


“遵命。”


她们立刻回到屋内去收拾了。


南博万又向纪嫣询问道：“其余的人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纪嫣忙道：“知事请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已经书信一封送去了莱州。”


南博万点点头道：“你就留在军师身边辅助她，但是你暂时别现身，在暗中相助就是了。”


纪嫣颔首道：“是，小人知道该怎么做了。”


南博万别过纪嫣后，又找到赵菁燕，二人商议了整整一日，当晚，南博万就出了皇宫，带着这一群国际间谍回宋人州了。


这打下一座城池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令百姓归心。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


……


十月，一股来自宋人州的蓝色风暴席卷了整个日本。


一场“浩瀚”的革命运动爆发了。


百姓翻身做主人。


反对压迫！


反对剥削！


打倒贵族！


打倒富商！


打倒地主！


这一系列的口号，在宋人州彻底爆发出来了。


其实在宋人州开始公有制的时候，就在周边百姓的心中埋下了一颗躁动的种子。


因为自从公有制以来，这宋人州的百姓变得人人有地，官民共同劳动，好像每个人都是宋人州的主人，有饭大家一块吃，有活大家一块干，遇到问题一块商量着，想办法解决问题，虽然生活不算富裕，但是比起以前那种受尽压迫的日子，这宋人州简直就是他们的天堂啊！


但是宋人州只是日本的一个地区而已，这一个国家怎么可能有两套制度，这不是全乱了吗？


所以，周边的百姓见到这一切，心中很是不爽呀。


我TM在这里受苦受累，得到的全被那些大地主、贵族、官僚给剥削去了，而你们与我一样，同是日本百姓，凭什么你们过的这么幸福，而我却这么痛苦，这太不公平了。


在最初的时候，就有很多周边地区的百姓纷纷去往了宋人州，哪怕是背井离乡，也在所不惜，因为留在家里也会活活累死去。


然而，这公有制是一种极为新颖的制度，所以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得亏当时还在打仗，百姓的目光多半都放在京都府。


而如今京都府已经被攻破了，天皇都被俘虏了，大家必须得想想以后得生活了，当然，还有很多人萌生雄心壮志，这乱世出英雄啊，于是接着保卫日本的名义，聚集人马，扩张势力，武装自己。


然而，南博万回去之后，立刻号召手下，开了一个大型会议。


总而言之，就是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我们还要拯救那些被压迫的百姓，我们要翻身做主人，不能再被那些贵族剥削了，我们要坚决的拥护集体公有制，拥护百姓的利益，打倒一切剥削主义。


那些人也不蠢，如果宋人州没有了，那么公有制就可能会消亡，他们可能又过回以前的那种生活，这简直就是噩梦呀。


怎么才能让公有制持续下去了，很简单，就是全国统一制度。


所以，他们纷纷表示赞成。


南博万选出一干得力干事，将他们派往日本各地，宣传公有制，打入基层群众内部，传播革命的种子。并且以蓝色作为标志性颜色，这个颜色都是李奇亲自决定的，因为日本四周环海，蓝色对于日本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什么日出东方这些，那就木有这个必要了。


这日本百姓常年受到压迫，特别是在这平安时期的末年，被压榨的太苦了，如果用后世的专业术语来说，就是整个日本都一直处于经济危机中，十分的萧条，因为贵族将资源都抢去了，百姓没钱，整个经济体系，只有输送，没有回报，得亏现在是小农经济，就算经济危机，伤害力也没有后世那么大，百姓们还是在不断的忍受当中，但是如今所有的问题彻底爆发出来了，这其中宋日战争也起了非常大的推动作用。


这很明显的事，成功了，我做主人，现在？我可是仆人，是奴隶，是被压迫的对象。


所以很快，这公有制就得到了群众的热烈响应。


一场革命运动，由此拉开了帷幕。


这一发就不可收拾。


一传十，十传百，白传千。


日本各地就举起了蓝色的旗帜，响应革命的号召。


整个日本陷入一片混乱。


穷人多啊！富人少啊！


这完全凭蛮力，实力就太不对等了。


如此一来，那些援军哪里还顾得上京都府，打仗有个P意思，搞革命多热闹，风风光光，而且士兵们也无心念战，家乡都乱套了，自己亲人也不知道怎么样，所以宋军不费一兵一卒，日本的那四路援军，都还没有踏入京都府的领地，就全部一哄而散。


三重县。


原本乃是平氏的大本营。


在县里面的一家大户人家后院内，一个大地主满面凶相，手拿皮鞭，朝着一群正在敲敲打打的仆人怒喝道：“你们这废物，给老子快点干活，还有三日，老子就要娶青木家的闺女过门了，快点，快点，小心老子抽你们。——嘿，你们还愣着作甚，快点干活呀。”


他忽见那些仆人突然停下来了，好生愤怒，地主威严何在，就是一鞭子打在就近一人的背上。


那人挨了一鞭子，却是不吭一声，站起身来，毫无表情的望着那地主。


其余的工匠也一声不吭的走了过来，双目呆呆的望着那地主。


这一下，那地主有些害怕了，后退两步，指着那些人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想要造反不成。”


砰！


一个锤子飞了过去，正中那地主的脑门。


“哎呦——！”


那地主顿时头破血流，身子晃动了几下，险些晕厥过去，捂住头，哇哇大哭道：“来人啊，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你就这德行啊！这与你以前那威武的样子真是差太多了。


这些仆人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地主平时耀武扬威，不是他有多么的厉害，而是自己太软弱了，一拥而上，未等那地主喊出声来，就是一顿乱劈。


“老爷，老爷。”


这时候，几个打手冲了过来，眼前一幕都把他们吓傻了，只见他们的老爷已经被砍得支离破碎，唯一可以认得出的就是他身上那件衣服。


那些仆人拿着锤子、锯子、斧头，木讷的望着那些打手。


“杀——杀人。”


那些打手哪里敢上，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爽！


这真是太爽了！


这种感觉，让这些仆人就好像站在云端，俯视人间。


“打倒贵族。”


“打倒地主。”


突然间，这几个仆人就跟中魔似得，高声喊着冲出门去。


……


……


上野，也就是最临近宋人州的一个州县，这里的百姓爆发的尤为猛烈，因为他们很早就深受公有制的感染，也羡慕了很久，所以这一点火，就立刻爆炸了。


“咚咚咚！”


在上野的府衙门前，一群打着赤膊，手拿锄头，胳膊上捆着蓝布的农民，站在府衙们使劲的敲门。


这大门一打开，这些农民立刻冲将进去，凭借着绝对人数的优势，立刻将那些衙差全部踢翻在地，此时，那知州怎么抱着爱妾在那里调情，忽听外面一阵响动，顿时怫然不悦，正准备张嘴，那门就被人一脚给踢开来，只见一群光着膀子的肌肉猛男站在门前。


那娇妾吓得惊叫一声。


这知州也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那些肌肉猛男就把他的头颅给砍了下来。


渐渐地，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运动，而是造反了。


大部分地区的官衙都陷入了瘫痪状态，乱成了一锅粥，这直接影响到了军方，因为日本民就是兵，兵就是民，正规军队不多，有的全在京都府，已经被消灭了，这百姓都去搞革命了，那军队就从何谈起。


京都府。


赵菁燕站在日本第一高塔的顶层，京都府的美景尽收眼底，她折扇轻摇，眺目远方，嘴角带笑的自言自语道：“乱吧！越乱越好！”

第1796章 都是我玩剩下的！


莱州！


不出李奇所料，完颜宗弼非常听话的将使节派来了。


陈平得知后，气得差点没有吐血，大骂完颜宗弼太势利了，他屡屡派人前去，完颜宗弼是理都懒得理，但是李奇一来，传个口信过去，他就乖乖把人派来了，这待遇相差甚多啊！


来人也是一个老熟人，正是当初金军南下时派去汴梁找碴的肖存志。


这肖存志进到堂内，向坐在上座的李奇，微微拱手，道：“枢密使，别来无恙了。”


原本凭借他们两个在各自国家的地位，是相差很多的，介于外交礼仪，这肖存志应该非常恭谨的向李奇行礼，表示问候才行，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因为他们金国强横，这就是道理。


嘿！你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行啊！李奇更是直接，连回礼都省了，手一挥，淡淡道：“坐吧。”


玩这些把戏，他就还没有怕过谁。


肖存志这回尴尬了，你大爷还是你大爷啊，自讨没趣的坐了下来。


既然肖存志恁地无理，李奇自然不会与他寒暄，喝了一口茶，开门见山道：“相信你已经知道，我此番叫你前来的原因吧。”


叫我前来？要不是四太子吩咐的，你请都请不来。肖存志面色不悦，但还是接话道：“枢密使可是为了贵国船队失踪一事？”


李奇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肖存志道：“对于此事，我们四太子一直都感到非常困惑，你们不去调查，总是跑来找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认为这是我们做的？”


李奇道：“我可没有这么说，但是这片海域只有我们两个国家，而船队失踪的地点非常靠近贵国，所以我们才想去贵国调查一番，也许是船队遇到了风浪，在贵国沿岸躲避，或者是船只出了故障，这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事，而且我们只是派一点点人前去，绝不会打扰到贵国的。”


肖存志哼道：“枢密使说的倒是轻巧，这事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如果我们允许你们到我国来调查，那岂不会承认这事与我们有关，我大金国的颜面何在，而且，你们丢了人，就跑来我大金，他日高丽丢了娘，不也找我们大金，我们大金岂不成孤儿寡母的失踪集中地了。”


李奇皱眉道：“你这是强词夺理啊！我已经说了，我是怕出现意外，并非说是你们大金干的。”


肖存志冷冷笑道：“我看是枢密使强词夺理才是，不瞒枢密使，我们大金每年也有上千人不知所踪，要是我们天天派人告知贵国，要派人进贵国调查，贵国又会答应吗？凡事都得讲究证据，只要你们能拿出有力的证据来，我们就允许你们来我大金调查，否则的话，一切都免谈。”


李奇恼羞成怒道：“你可不要忘记，我们可是盟友，作为盟友不应该相互帮助和支持吗？”


肖存志争辩道：“我们是盟友不假，但是此事关乎我大金声誉，如果我们放你们进来调查，那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大金，枢密使为何不能站在我们的立场想想。”


李奇哼道：“你们对我们百般阻扰，莫不是做贼心虚。”


“还请枢密使慎言。”


肖存志道：“我们大金有我们大金的规矩，不是谁人想来就能来的，我们不准你们前来调查，此举合情合理，无可非议。”


李奇不悦道：“听你的口气，此事是没得谈了？”


肖存志突然转而一笑，道：“那倒也不是，枢密使以前不是常常说，这世上没有不能谈的事，就看双方的筹码能否对等。”


李奇冷眼瞥向他，道：“那不知你们要什么样的筹码？”


肖存志笑道：“很简单，如果你们能支付我们十万贯弥补我们名誉上的损失，我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真是赤裸裸的索要钱财。


但是外交不就是这么回事了，任何外交事宜，谈到最后总是与钱分不开，不管是当代，还是后世。


“十万贯？”


李奇哼道：“你还真敢开口呀。”


肖存志用一种轻松的口吻道：“枢密使可以拒绝，那也请枢密使能够体谅我们的拒绝。”


“既然你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那我也直说了。”


李奇道：“关于我们之间有许多的合作，包括各个方面，既然是合作，那你们肯定也会有求于我们的，如果你们今日不让我们好过，他日我们也会让你们添堵的，到时就别怪我们了。”


肖存志笑道：“这是两码事，关于合作，是基于在云桑之盟，我们会严格按照盟约上的去做，我相信贵国不会擅自破坏盟约吧。”


说是不会，但是潜在的意思，就是量你们大宋也不敢破坏盟约。


这说来奇怪，但凡是北方大国与宋朝谈判的时候，不管事先的战争是赢是输，他们总是能用一种强者对弱者的口吻来谈判，不管是当初的澶渊之盟，还是后来的海上之盟、燕山府谈判。


这跟当初汉武帝以前，汉朝与匈奴的关系十分相似。


这都是因为北方大国面对大宋，都占据着绝对进攻的战略优势，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嚣张。


李奇虚了，淡淡道：“那不知这是你们四太子的意思，还是你们陛下的意思？”


肖存志一听李奇转移话题了，更显得得意，暗自不屑，你这几招，我们早已经看穿，你嘴上也只能呈得一时之能，哪能屡屡得逞，道：“是我们四太子得意思。”


李奇道：“我以为你们四太子在此事上面，处理的非常不妥当，我们会直接与贵国陛下交谈。”


肖存志道：“不必了，此等小事，怎敢劳烦陛下，我们陛下勤于政务，可没有贵国陛下那么风流快活。”


这是何等嚣张，区区一个小使节，直接出口侮辱大宋皇帝。


李奇霍然起身，道：“你未免也太放肆了。”


肖存志立刻道：“抱歉，抱歉，这是在下失言。”


可那一脸嚣张的神情，哪有半分道歉的意思，反正话都说出口，又怎能收得回。


李奇冷冷道：“既然如此，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对此我深感失望，没有想到我们的盟约是如此不牢靠，但是，此事我们绝不会就此罢休的，我会取得与贵国陛下的联系，并且希望贵国陛下答应我们入境调查。”


那也得你的使节能够去得上京才行。肖存志笑道：“请便。那在下就告辞了。”


“不送。”


肖存志满脸笑容的走了出去，不容易啊，自从燕山府谈判以来，宋金两国大大小小的谈判也不下于十回，但是就没有一次从李奇身上占得丝毫便宜，反而频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今日总算是扬眉吐气一番了，这绝对是值得庆祝的。


不要说他了，就连一旁的陈平都看的目瞪口呆，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鉴于李奇以前的事迹，这剧情应该是李奇虎躯一震，对方立刻答应了，这才符合枢密使的身价，但是却没有想到，一向能言善辩的李奇，今日却被对方占得上风，还狠狠被羞辱了一番。


等到肖存志出去之后，陈平忙上前道：“枢密使，此人恁地嚣张，怎能轻易饶他？”


李奇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突然呵呵了笑起来。


陈平好奇道：“枢密使因何发笑？”


李奇拿着帕子非常绅士的擦了擦嘴，十分谦虚的说道：“想当初本大人意气风发时，就光凭一张嘴，颠倒日月，扭转乾坤，不知气死了多少英雄好汉，何等威风。而如今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心也静下来了，要还是与人争争吵吵，那不就成了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吗。”


陈平听得一脸困惑。


“没明白？”


李奇瞧了他一眼。


陈平木讷的点了下头。


李奇怒其不争道：“简单来说，他们现在玩的，都是我已经玩厌玩剩下的把戏，这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以前我大宋实力不济，要是气势上再弱的话，岂不是告诉别人，我们大宋乃鱼肉也，任人欺负，所以那时候，我必须硬着脖子与对方争辩，打不过，但是嘴上不能认输。”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道：“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我们大宋的实力已经不用再惧怕任何人，这个时候，我们的外交就应该转攻为守，借以麻痹对方，从而在战略上转守为攻，用实力说话，而非跟他们打一些面子上的嘴仗，嘴上争的只是面子，战场争的才是尊严，这面子可以不要，但是尊严不能丢。”


陈平似懂非懂道：“难道枢密使是故意的？”


李奇笑道：“我就是叫他来羞辱我的，给那完颜宗弼一点快感，可惜他娘的是一个快枪手，这快感也维持不了太久了。好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得马上去燕山府了，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只要去纠缠不休就行了，反正就是死皮赖脸，哭也好，求也罢，就是不能让此事消停下来。”


你都不要面子了，那我还怕什么。陈平颔首道：“下官遵命。”说着他又道：“那百姓方面？”


李奇道：“朝廷的补助政策已经下来了，相信百姓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你就将今日肖存志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百姓就行了。”

第1797章 取胜之策


如今的燕山府，在宗泽的治理下，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这里本就土地肥沃，而又是宋朝陆上最大的贸易出口地，所以这里的农夫都不需要去做生意，自然而然就有人把钱扔进他们的腰包，虽然燕山府的百姓还比不上杭州富裕，但是在黄河以北，已经是最富裕的地区了。


不仅如此，如今燕山府虽然已经恢复了税收，但是这里的农税是相当低，跟杭州那些地区不能比，可是要知道这燕云地区的农业是相当发达，按道理来说，这里的农税应该很高才是。


这是因为燕山府与金国交接，随时可能爆发战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赵楷才决定降低燕山府的农税，不仅要做到国家有战争储备，百姓也应该有战争储备，因为农税低，百姓手中的粮食就多，那么他们每年就可以存很多粮食，所以即便爆发战争，他们就算一年没有收获，也饿不死的，这就是赵楷对于一些战略重镇施行的税收补助。


西北同样也是如此，川地可是宋朝的大粮仓，但是川地的农税也是相当低，百姓家中都有存粮。


当然，赵楷敢这么做的底气，还是来自于江南，自从江南整顿后，一直开垦到了交趾，粮食产量大增，足够支撑起整个大宋，另外就是商税，商税早已经取代农税，成为大宋最可依赖的财政，为了鼓励农业，或者说为了避免农向商的转移，故此朝廷放宽了农税。


与肖存志打了个照面后，李奇就乔装打扮，悄悄来到了燕山府，他可是枢密使，当朝第一人，如果他大摇大摆的来燕山府，难免不会让人多想，行在路上，这一目望去，到处都是金灿灿的，一望无际，金黄色的麦穗低头头，似乎看到他这帅哥，有些害羞，而道路两旁酒楼店铺林立，鳞次栉比。


看到此情此景，李奇心中甚是宽慰。


燕山府府衙。


已经过了古稀之年的宗泽，还是十年如一日的伏案认真工作。


这时候，一个下人走了进来，道：“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宗泽问道：“何人？”


“那人不肯说，只是让小人告知大人，大人一猜便知。”


宗泽一愣，突然哈哈一笑，道：“快快请那人进来，等下，请他到后堂来。”


“是。”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面目清秀的男子进到后堂来，此人一进来，就拱手作揖道：“晚辈见过宗知府。”


“不敢，不敢，枢密使此等大礼，宗某可是承受不起。”


宗泽急忙拱手回礼。


来人不是李奇是谁。


李奇直起身来，见宗泽虽然已经头发苍白，但是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心中甚是高兴，又微微笑道：“宗知府，别来无恙了。”


宗泽哈哈道：“托枢密使的福，老夫兴许还能活上几年。枢密使，快快请坐。”


对于李奇，宗泽是既喜欢，又感激，可以这么说，李奇对他而言，不仅有知遇之恩，而且还关心备至，可谓是恩重如山。


“多谢。”


待李奇坐下后，宗泽立刻就道：“你总算是来了，可让老夫好等啊！”


李奇哦了一声，道：“难道宗知府已经算到我会来此？”


宗泽捋了捋胡须，目光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呵呵道：“老夫虽没有枢密使这般聪明，但是朝廷最近的动作，老夫倒也能窥探一二。”说着他突然一声长叹，道：“老夫年事已高，只望能够拼尽这残烛之力，为我大宋再夺回寸土，你若是还不来的话，老夫可能就等不了了。”


言语间，道尽他这一生的悲伤之情。


李奇心中微微一动，颇有感触，壮年时，未得重用，等到了这暮年，才堪当重任，这无疑是最令人遗憾的。


这话一出口，宗泽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有些人踌躇满志，可惜到死都未能得到重用，念及至此，他觉得自己反倒是幸运的，略显尴尬的笑道：“这人老了，难免多有感慨，倒是让枢密使笑话了。”


李奇忙道：“宗知府言重了，其实晚辈非常能够理会宗知府的心情，换做是晚辈的话，也会觉得生不逢时。”


“不不不。”


宗泽连连摇手，道：“老夫当初的确觉得生不逢时，但此时此刻，老夫却觉得已经是上天的眷顾，若能再进一步，便无憾矣。”


李奇呵呵道：“宗知府又是夺回寸土，又是再进一步，看来已经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


宗泽见被李奇点破了，尴尬一笑。


“原本我还想与宗知府叙叙旧，谈论下燕山府的近况，但是宗知府似乎已经等不及了，那我就直说了。”说到此处，李奇收起笑脸，一本正经道：“宗知府，皇上已经决定撕毁云桑之盟，举全国之力，进攻金国。”


宗泽虽已料到，但是此刻亲耳听到，那颗老迈的心脏还是剧烈的跳动了一下，仿佛回到了那年少轻狂之时，而且李奇说的可是举国之力，可见朝廷对于这一战的决心，不免眼眶都湿润了，连连道：“好好好，总算是让老夫等到这一日了。”


李奇笑道：“宗知府莫要先说好，虽然我大宋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此时也是金国最强盛的时期，这一战不好打呀。”


宗泽道：“这老夫也知道，但是若不打赢这一战，我大宋何以令四方臣服。”


李奇听得一笑，若有所指道：“看来宗知府是早有准备。”


宗泽一愣，呵呵道：“老夫的确是有些想法。”


李奇拱手道：“愿闻其详。”


“不敢，不敢。”


宗泽谦虚两声，随即才一脸严肃道：“金国此时正值强盛时期，这绝非虚话，但却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期，不可错过。如今我大宋在燕云屯以重兵，而金国却派兵西征，显然是算定我们近两年不敢出兵进攻，战略上轻敌，已经犯了兵家大忌，此为其一。


其二，西夏虽然不大，但是兵力强盛，而且夹在我大宋和金国中间，乃是我们大宋和金国中间的一颗重要棋子，不可妄动，而金国却在面对我大宋积极备战时，出兵西夏，无疑是逼迫西夏投靠我们，此乃金国战略上的错误。


其三，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而金国显然对于我大宋的实力有了极为错误的判断，在他们眼中，我们大宋的军事实力，不可与他们匹敌，却不知我大宋已经是兵精粮足，在军事上已经不弱于他们，甚至还要强于他们，此乃其三。


基于这三点。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实不相瞒，老夫早想进言，劝皇上出兵燕云，只是——皇上雄才伟略，老夫怕会影响到皇上的国策，故此忍了下来。”


“不错，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李奇点点头，又问道：“出兵的理由够了，但是这三个理由还不足以让我们取得胜利，不知宗知府可有取胜之策？”


宗泽道：“若要消灭金国，老夫以为可分三步。第一步，夺云州，将金军驱逐出燕云。自太祖圣上建国以来，就一直想夺回燕云，只因燕云地区极为关键，特别是云州，这云州乃是北方之门户，且扼晋、冀、漠北之咽喉要道，若不夺回云州，中原将暴露在金国的铁蹄下，而大宋永远无法取得转守为攻，只能被动防守，若想要进军金国，首先必须夺回燕云，若长城在手，我们便再无后顾之忧，方可转守为攻。”


李奇听得频频点头，又道：“那这第二步呢？”


宗泽道：“议和。”


李奇惊讶道：“议和？”但目光中却闪烁着别样的色彩。


宗泽点点头道：“金国国力稍逊我国，但是军力不弱，若想一口气消灭金国，至少需要十年，而且还得冒极大的风险，若我军出燕云，必须要面临东北平原给我们带来的威胁，想要在平原上与金国的铁骑决战，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故，不可贸然进军，即便得胜，长年的消耗，也非大宋能够承受得住，当初唐朝远征吐蕃，如此强盛的唐朝，却也因此走向了灭亡之路，这前车之鉴，我们当引以为戒。


只要我们将金军驱赶出燕云，打出我大宋军威，金国必将重新考量我大宋的实力，而且有了长城防卫，金国决计不敢妄动刀枪，我们可以以此为契机，与他们和谈，但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金国建国不久，民心未稳，一切都还在百废待兴之时，那些臣民只是屈服在金国的大刀之下，若是金国在燕云遭此大败，对于国内的统治必将受到极大的影响，然而，金国国内的女真人其实只占少数，多半都是契丹人、渤海人、汉人，而且制度也是极不明确，汉人用汉制，渤海人用渤海国制，我们可以趁机挑唆，使其国内发生内乱。


若能做到如此，只需再隐忍三年，我们便可趁机联合西夏、高丽、日本共同讨伐金国，四面夹击，从而一举消灭金国，完成南北统一之壮举。”

第1798章 御驾亲征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特别是在绝境下。


然而，国家是由人组成的，那么国家自然也有这一特性。


完颜宗望在攻下甘州后，一路高歌猛进，又在西凉府大败西夏军，夺得西凉府，至此，西夏半壁江山均已沦陷，如此一来，金军只需要渡过黄河，亦或者攻破贺兰山，便可抵达西夏首都兴庆府。


完颜宗望此时意气风发，趁着士气高昂，兵分两路，亲自亲率三万大军进攻贺兰山，另一路则是由刘彦宗统帅三万大举，进攻西夏黄河西岸最为重要的一座城镇，应理城，也就是后世宁夏中卫这片地区。


若贺兰山破，那么兴庆府就岌岌可危了，若是应理城破，金军就可以渡黄河，进攻西夏原来的都城，西平府。


这两个地方对于西夏而言，缺一不可啊！


其实北方地带丢失，还不至于在短时间内对西夏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因为西夏在西北边最重要的莫过于河西走廊，而河西走廊重要，是因为道路，其实那边多半都是荒漠，而西夏真正发达的地区就在河套地区和贺兰山附近。


这地区的农业想当发达，人口密集，乃是西夏的粮仓所在，而且地理位置极佳，特别是兴庆府，北有贺兰之固，黄河绕其东南，扼守西陲要害，易守难攻。


这都到国家存亡之际，西夏皇帝李乾顺只能披挂上阵，统帅三军，动用全国之力，对外号称五十万大军，当然，这是吹牛的，西夏还有没有这么多壮丁，都得打上一个问号，哪怕是加上后勤军，可能也就是十五万左右，在贺兰山、黄河一代与金军决一死战。


这皇帝御驾亲征，党项人士气大振，凭借着绝对的地理优势，终于抵挡住了完颜宗望的猛攻，拒敌于贺兰山以北。


对此完颜宗望也很是无奈，这女人真打仗，最忌讳什么山呀，河呀，这简直就是骑兵的噩梦，但是兴庆府又藏于其中，你要么渡河，要不过山，真没有哪怕一块平原让完颜宗望直接抵达兴庆府，必须得啃下这块硬骨头。


但是李乾顺也不是一个吃素得，这个皇帝还是挺有本事的，能文能武，而且外交策略想当厉害，也就是遇到了李奇这个坏淫，导致外交受挫，引得金军来攻，但是在他的指挥和鼓舞下，党项人还是稳定住了局势，没有被完颜宗望一攻即破，而且良田都在这里，李乾顺也不怕没有粮食，反正他就是坚守不出，咱们就耗着，你西征这么远，粮食肯定补给不上，越往下拖，对我们就越有利。


同时间，上路的完颜希尹统帅大军，也是浩浩荡荡奔赴河套地区，只要打通河套地区，那么就可以与云州的完颜宗翰汇合，从河套地区进攻兴庆府，这就比完颜宗望要好打多了。


但是党项人也明白这一点，这河套地区是怎么也不能丢呀，不然黄河上游就落到金人手里了，也是派以重兵防守河套地区的一座关键的城池——兀刺孩城。


屯兵以黄河东岸，阻止完颜希尹渡河。


完颜希尹远道来此，哪有什么船只，只能靠抢，或者临时打造船只，好不容易造出船只，再凭借东抢西抢来的船只，达成一条舟桥，准备水陆两路进攻，但是党项人早有准备，手中握有大量的船只，在黄河之上，连番击退了完颜希尹的攻势。


这完颜希尹虽然聪明，但是他不可违抗大自然给他带来的困难，看着面前这条黄河，是摇头直叹。


至此，金军的三路攻势，均被党项人顽强的守住了，虽然损失巨大，但是守住就是胜利。


而金国方面，虽然处于优势，军队也占优，他们也不是败给党项人，而是败给了这高山大河。


可见那李元昊的确是一个军事天才，当初正是他主张迁都兴庆府，然而，他的这个决定在今日可算是救了西夏一命，不过，战事还在继续，这只不过是由斩立决变成了死缓。


然而，这个消息很快就传达到东京汴梁，西夏战事再度提上议程，另外，西夏的使臣也正急忙忙的往大宋赶来。


赵楷在得知此消息后，立刻召开了一个机密会议。


赵楷扫视秦桧等人一眼，道：“西夏已经岌岌可危，若是让金军突破贺兰山，那么兴庆府就危险了，我们决不能让金军得逞，否则，必将会给我大宋带来不可估计的灾难，而且河湟地区也传来急报，完颜宗望在贺兰山失利后，又分兵南下，已经可以危及我们在河湟地区的重城西宁州。朕已经决定与西夏联盟抗击金国，同时出兵燕云，与金国决一死战。另外，朕决定亲自北上燕云，御驾亲征。”


这前面说的，是早已经定下来的，但是除了秦桧以外，没有人想到赵楷竟然想要御驾亲征。


李纲急忙道：“皇上，万万不可呀，这御驾亲征实在是太危险了，若是有任何闪失，江山社稷，将毁于一旦。”


郑逸也道：“如今我大宋兵精粮足，未到绝境，形势反而是一片大好，根本无须御驾亲征。”


刚刚会召回来的陈东也急忙规劝道：“若是皇上御驾亲征，那么国家社稷怎么办？这国不可一日无君呀，还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收回成命。”


“还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收回成命。”


除秦桧以外，所有的大臣都跪倒在地，齐声喊道。


皇帝御驾亲征，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而且燕云对于宋朝皇帝是一个不祥之地，当初宋太宗就是死在这北伐燕云上面，要是赵楷有个什么意外，那整个大宋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更为关键的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御驾亲征的必要。


但是大臣们却不知道赵楷一直都在苦等这一日，他要与完颜宗望再决雌雄，并且堂堂正正的打败完颜宗望，当初燕山府的耻辱，至今环绕在心中，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想要去除这个心魔，首先就要面对这个心魔，他不惧怕生死，而且非常兴奋，大手一挥，道：“若不打赢这一战，凭何谈江山社稷，此战对于我大宋而言，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朕心意已决，你们勿用再劝，就算不做这个皇帝，朕也要北上与金国一战，更何况，朕有着必胜的决心。”


郑逸等人听到赵楷连皇帝都不做，也要亲自打这一战，知道很难改变赵楷的主意了，不禁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劝说才是。


忽然，他们把目光一致望向了还站着的秦桧。


秦桧早就知道了，哪里还会做这无用之事，但他还是开口道：“可是皇上，此时，我们尚未与金国解除盟约，若是皇上御驾亲征，必定会惊扰金国，国内也会民心惶惶。”


毛舒还当秦桧使出了缓兵之计，先拖住赵楷，于是赶忙附和道：“少宰此言不错，此事当从长计议。”


赵楷稍稍点头，道：“那不知少宰有何建议？”


秦桧道：“皇上何不先秘密前往燕云，待时机一到，再对外宣称御驾亲征。”


毛舒听得一愣，敢情你不是规劝皇上别去啊！


李纲道：“这如何行得通，皇上不上朝，定会引来群臣非议，这根本满不足。”


秦桧胸有成足道：“自皇上即位以来，似乎还从未去祭拜过太宗皇帝，皇上何不以此为由，说要去河南府太宗圣上的皇陵祭拜，然后悄悄北上燕云，如此一来，便可瞒得一时。”


“这主意好！当初先祖临去世前，对于燕云还一直耿耿于怀，想必先祖一定会谅解朕的不孝。”


赵楷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皇上——”


李纲还欲劝阻。


赵楷一抬手，道：“朕不想再说第二遍，朕心意已决，你们不用在劝了。”说着，他又向秦桧道：“少宰，关于祭祖一事，就交给你了。”


“微臣遵命。”


赵楷又想群臣道：“朕离京之后，由秦少宰代替朕处理政务，尔等也一定要谨守职责，各司其职，帮助朕管理好国家。”


秦桧听得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但是李纲却是面色大惊，心中更是叫苦不迭，我前面屡屡冲撞于他，今日他当权，我岂会有好日子过，正准备出言阻止赵楷，但是却被郑逸拉住了，群臣齐声道：“臣等定当不负皇恩，在此恭候皇上凯旋归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出门，李纲就立刻找到郑逸，道：“三司使，你方才为何要拉住我。”


郑逸低声道：“这很明显，秦桧早就得知皇上要御驾亲征，而这事一定是早就定下来的，以皇上的性格，一旦决定下来的事，根本不容更改，你再进言阻止，只会让秦桧更加记恨于你。”


李纲听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道：“可是——可是如今枢密使也走了，皇上要是再走的话，秦桧必定大权在握，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郑逸眯着眼道：“所以我们必须要团结起来，你掌握司法，我握有财政，要是再加上立法院的话，倒也不需要惧怕他秦桧。”

第1799章 事件的本质


这第二日，赵楷就昭告天下，咱要回洛阳祭祖了。


这本也是应该的，赵楷南征，收复交趾、大理，西征吞并吐蕃，而且还夺回燕云大片州城，再加上变法，这在大宋而言，那绝对算是丰功伟绩，通常这种时候，这皇帝应该去祭祖。


所以，天下百姓也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


你让秦桧干正事，是一把好手，你让他干一些弄虚作假得事，他更是如鱼得水，很快就安排好一切事宜，大队往洛阳出发了。


而那龙辇之上却是空空如也，赵楷早已经秘密前往了燕云。


但是有一人比赵楷要更加先到达燕山府，此人就是高丽使臣朴智谦。


他此番前来自然是为了船队失踪一事而来，其实他们高丽虽然损失比较大，但是也不至于到不能接受的地步，高丽心中也明白，这多半是让金国打劫去了，但是他们又不敢去惹金国，而且手上也没有证据，要不是大宋在这里不肯罢休，估计高丽也就息事宁人了，没有会傻到会为了几万贯就与金国作对。


可是大宋不依不饶，要联合他们一块向金国施压，这大宋就是高丽的大哥呀，这大哥的发话了，这做小弟的能不派人来吗。


除此之外，就是关于这损失由谁来承担一事，总得派个人来吧，高丽方面自然也希望大宋能够多多承担一些，最好是全部承担了，毕竟你大宋有钱，咱们没钱啊！


不过朴智谦以为李奇在莱州，可是到了莱州，才知道，李奇秘密前往了燕山府，于是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燕山府。


而李奇则是在燕山府城内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宅院内，接见了着朴智谦，因为如今战事还在筹备当中，不宜过早暴露，李奇来到燕山府后，还是挺低调的，连军营都没有去巡视。


“朴兄，真是好久不见啊！”


这一声“朴兄”，喊得李奇是倍感亲切，快步迎上。


“朴智谦见过枢密使。”


这朴智谦可比肖存志懂礼数多了。


二人站在院内寒暄片刻，而后又进到厅内。


“朴兄，你远道而来，周途劳顿，一定非常累吧，要不，你先在着小息片刻？”


这屋内没有下人，李奇亲自为朴智谦倒了一杯茶，弄的朴智谦是惶恐不已，但心里也好奇，这堂堂大宋枢密使，怎么住在这里，而且连个下人都没有，但是好奇归好奇，他没有急着问，忙道：“多谢，多谢。”顿了顿，又道：“这都已经习惯了，而且我方才在马车内，已经睡了一觉，并不觉得累。”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李奇将茶壶放下，又坐了下来。


朴智谦立刻又道：“关于保州一事，我们陛下已经听闻了，全托贵国相助，才能圆满解决，我来之前，陛下是千叮万嘱，让我务必好好答谢枢密使，只因我性急急忙忙赶来，这礼物还在后面。”


这话倒是真的，当时高丽朝廷听闻金国突然承认保州归属高丽后，高丽上下无不振奋，欢天喜地，这高丽王甚至还摆下宴席，举国欢腾啊，心里也确确实实感激大宋，这就是盟友的价值所在。


懂礼数的人，就是讨人欢喜。好久没有收受过贿赂的李奇，倒还真有几分期待感，但是这嘴上却是大义凛然的说道：“你们陛下客气了，我们是盟友，情同手足，这关于保州一事，我也常常听你倒苦水，也知道你们为此事伤透了脑筋，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所以我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贵国。”


朴智谦满怀感激，道：“听闻贵国还为了这事，与西夏绝交呢？”


李奇点点头，叹了口气道：“这事我也就不瞒你，金国攻打西夏一事，你们也应该听说了，金国害怕我们援助西夏，故此希望我们不再承认西夏独立的事实，原本我们是拒绝的，但是金国拿出保州一事来作为交换的条件，我们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最终才答应的。”


“原来如此，贵国对我们高丽恩重如山，真是无以为报。”


朴智谦拱拱手，一脸感激道。但也就是听听罢了，他又不蠢，大宋怎么可能为了他们，就跑去与西夏拒绝，其中肯定还有不为所知的原因。


“朴兄太客气了，这都是过去事了。”


李奇摆摆手，又道：“我们更应该着眼于现在和未来。”


朴智谦道：“枢密使指的可是船队失踪一事？”


李奇点点头，非常直接的说道：“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你们明白，我们明白，金国同样也明白。”


朴智谦叹道：“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啊！”


你能明白，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李奇摇摇头，道：“不不不，这其实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件事的本质。”


“本质？”


朴智谦错愕的望着李奇。


李奇轻哼一声道：“金国这么做，绝非只是为了那一点点钱财，他们最近几年也是动作频频，组建水师，搭建港口，为此付出了不少的努力，但是我以为他们付出这么多，绝非只是想抢点东西回去，毕竟他们出海抢劫，也得冒很大的风险。”


嗯。他说的也有些道理。朴智谦疑惑道：“那不知枢密使以为他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李奇笑了一声，道：“很简单，破坏我们之间的联盟，分而削弱。”


朴智谦眉头紧锁，道：“恕在下愚钝，还请枢密使明言。”


暴汗！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丫还不明白啊！李奇无奈之下，只能继续解释道：“我们为什么会成为盟友，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的贸易来往，随着我们贸易来往的越密切，我们的联盟也变得更加坚固，牢不可破，而金国不能满足贵国的需求，所以他们想凭借实力争取与贵国的贸易来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从中破坏。


如今出现在我们两国中间那片海域的那伙强盗，很明显就是金国在暗中操纵，随着他们水师的渐渐强大，他们能做的事也越多了，显而易见，如果我们的货船常常被打劫，这一定会影响我们两国的贸易往来，特别是我大宋，因为我大宋的出口贸易有近五成是来自于私人，太大的风险，会使得我们大宋商人对于贵国的出口失去安全和信心，那么这水上之路可能会慢慢枯竭，一旦水上之路行不通了，那么——”


朴智谦道：“那我们只能往陆上来往。”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如果走陆路的话，那么就必须借道金国，如此一来，金国便能够很好的限制贵国了，但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一旦水上之路枯竭，金国接下来一定是限制贵国与我大宋的来往，甚至可能充当中间人，倒卖我大宋货物给贵国，那么结果就显然易见，我们两国的关系会随着贸易艰难而渐渐淡化，贵国将会靠向金国那边，随着你们与金国越走越拢，我们大宋肯定渐渐疏远你们，这就是金国第二步，第三步就在明了不过了，女真人志大才疏，他们的野心绝非是消灭一个辽国，而是要争霸天下，但是这后防不稳，他们如何能安心争天下，所以他们做这一切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消灭你们高丽。”


朴智谦听得面色一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们高丽国家又小又穷，对于船队被劫一事，他们的目光只是局限于损失的钱财方面，哪里想得到这么长远，大宋不同了，大宋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在意这些损失，更多得则是放眼于全局战略，深入整件事的本质去探讨，由此可见，一个国家本身的强大与否，将会直接影响到这个国家的战略目光。


李奇道：“朴兄，我这绝非是危言耸听，当初金军南下时，你们出兵保州，这已经让金国意识到后方的重要性，只是当时金国忙于与我国周旋，不利于前后作战，故此才主动缓解与贵国的关系，说句比较直白点的话，金国一直没有对于贵国动手，也是忌惮我们大宋，而非贵国，相信这一点贵国也知道，一旦我们的关系出现裂痕，或者说我们的船队离开了鸭绿江，那么金国必定会出兵贵国，这是他们的战略需求，也是必走的一步，你们对于金国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


朴智谦后背已然湿透，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一次打劫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阴谋，而且他也赞同李奇所言，他们对于金国而言，始终是如鲠在喉，不除不快，心里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焦虑，急忙问道：“那枢密使可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李奇冷冷一笑，道：“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与其等着被敌人消灭，还不如主动消灭敌人。”


朴智谦有些转不过来了，颤声道：“枢——枢密使，你——你这话怎说？”


李奇轻轻一笑，道：“很简单，就是我们联合出兵进攻金国。”

第1800章 心狠手辣


扑通！


这一回朴智谦是真的坐到地上去了，可想而知，李奇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威力有多么大。


在来之前，朴智谦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方面去，他主要是来处理船队失踪一事，而且还是被大宋逼来的，要是大宋不这么不依不饶的，他们高丽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当然，他们高丽也想从大宋这里得到一些补偿，少承担一些损失。


可是，他哪里想得到，这李奇对于什么联合向金国施压，什么赔偿的事宜，是只字未提，这一开口就是要出兵攻打金国。


乖乖滴！


高丽目前只想守住鸭绿江，与金国划定楚河汉界，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期望了，天天祷告上苍，希望金国别来攻打他们。


进攻金国？


哼！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想啊！


不是吧，你就这点胆量，怎么做大事啊！李奇暗自鄙视，但还是起身，扶起朴智谦，苦笑道：“朴兄，你没事吧？”


朴智谦一怔，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下来，吞咽一口，道：“枢——枢密使，你方才说的不是故意吓我的吧。”


要是的话，那这绝对是一个非常成功的恶作剧！李奇暗自嘀咕一句，微微一笑，手一伸道：“朴兄，先请坐下。”


朴智谦虽然坐了下来，但还是如坐针毡啊！


李奇继续说道：“前面我已经说了，金国打劫我们的船只，是为了破坏我们之间的联盟，让我大宋疏远你们高丽，从而一举消灭你们高丽，稳固自己的后方，但是朴兄可有想过，金国为什么恁地急着稳固后方，而金国又是要与谁争霸天下，其实答案已经呼之若出了，那就是我大宋。金军急于进攻西夏，同样也是冲着我大宋来的，所以你别看我们与金国还是盟友，但我们之间这一战已经避无可避了。”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啊！朴智谦一脸怪异之色。


李奇哪里瞧不出他在想什么，笑道：“我们之间其实已经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只有我们联盟，共同牵制金国，才能稳定住局势，若是缺一，那情况对我们而言就极为不妙了，不管是战，还是以和为贵，我们必须统一目标，否则的话，我们会被金国分化而消灭。”


这只是你片面之词，叫我怎么信你。朴智谦一脸为难道：“枢密使，我们高丽地小人稀，根本不是金国的对手。”


李奇道：“我也没有让你们去与金国决一死战，这不是让你们去送死吗。我们大宋已经决定了，将与西夏联盟共同对抗金国，我们和西夏才是主力，但是我们需要你们在金国的后方配合我们的战场出兵，扰乱金国的后方，减轻我们在前线的压力。”


朴智谦听着沉默不语，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就得亡国，他们高丽可没有大宋这么雄厚的资本，你要打金国，至少也得是举国之力去打，否则，根本起不了任何效果。


李奇瞥了他一眼，又道：“当然，我也明白你们的难处，抛开我们之间的盟约不说，我以为这对你们而言，同样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朴智谦问道：“枢密使此话怎说？”


李奇道：“难道你们高丽就不想开疆辟土吗？”


朴智谦眼中一亮，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出声。


李奇笑道：“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和西夏全力对抗金国，那么金国必将帮重兵驻守在前线，如此一来，后方定然空虚，你们可趁机渡过鸭绿江，占领金国的后方，我敢保证，只要你们勇于出兵，那么一定会旗开得胜，这可是白捡的便宜啊！”


这个道理，朴智谦当然也明白，但是，万一你们输了，或者停战了，那么金国肯定会转过头来对付他们，到时没有鸭绿江的防御，他们不得让金军一举消灭掉。


李奇笑了笑，道：“你放心，我的意思并非是让你们与我们同时出兵，你们可以根据情况而定，如果我们这边打的顺风顺水，你们便可趁机出兵，就跟第一次一样，当然，如果我们失败了，你们就当全没有听过这回事，如果你们到时投靠金国，我们也可以谅解的。”


他这么一说，朴智谦倒是动心了，因为如此一来，他们只需要先按兵不动，见风使舵就行了，反正哪边赢了，我就帮哪一边，至少他们也可以两边都不管，两边都不得罪，不用承当任何风险，更为关键的是，这高丽其实一直都觊觎长白山一代的疆土，还有渤海沿岸那一块，以前也为此与辽国打过几战，如今的情况对于他们而言，真是一个天赐良机，嘴上却道：“枢密使言重了，我们高丽虽然国小，但是也懂得何为盟约，无论如何，我们高丽都与贵国站在同一阵线上。”


李奇呵呵道：“有朴兄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哪里，哪里。”朴智谦微微颔首，苍白的脸色已经渐渐转红，这是惊吓在往惊喜过度呀，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可做不了主，必须得回去与皇上商量，方能决定。”


李奇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共同面对困难，并且一同解决困难，还这世上一个朗朗乾坤。”


“那是，那是。”


“朴兄回去之后，只需做好战前准备就行了，至于打不打，全凭你们自己的意愿，我们不会强行干预。”


“多谢枢密使的谅解。”


这是谈完之后，双方又就船只失踪一事交换了彼此的意见，关于承当损失一事，李奇并没有给出一定的结论，他借由目前还在调查，这人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谈承当损失就未免太早了一些，李奇强调的是要高丽与大宋一同向金国施压，大肆宣传此事，调动国内气氛，从而为出兵做好铺垫。


朴智谦吃完午饭后，就离开了，他前脚刚走，宗泽后脚就来到了这里。


“宗知府来了，快快请进。”


李奇将宗泽请入厅内。


宗泽笑呵呵道：“高丽使节离开了？”


李奇点点头。


宗泽又忙问道：“那谈的怎么样？”


虽然高丽不大，但是地理位置却是太重要了，正好就在金国的屁股后面，所以宗泽非常看重高丽这一枚棋子。


李奇也没有任何隐瞒，将交谈的过程原原本本跟宗泽说了一边。


宗泽听得眉头一皱，哼道：“这高丽小儿算盘打的真是太响了，有好处便占，若没有好处，他们就不出头，不愿承担半点风险，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枢密使，你这未免也天便宜他了，如今要不是我大宋在帮他们震慑金国，他们能如此太平么？照老夫说啊，应该给予他们压力，逼迫他们一同出兵。”


李奇叹了口气，道：“若是施压就能够逼迫高丽出兵，那就好了。其实金国能够给予高丽的威胁，要远胜于我们，毕竟我们中间还隔着一片海，我们很难给予高丽足够的压力，如果高丽不愿出兵，我们逼也逼不了，但是我以为，高丽出兵与否，不在于他们，而是在于我们，如果我们打败了，那高丽出不出兵都不能解决问题，若是我们打赢了，他们一定会出兵的，土地永远是最具诱惑力的，特别是对于国家本来就小高丽。至于便宜他么？”


说到这里，他呵呵一笑，道：“宗知府，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李奇做过赔本的买卖？”


宗泽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李奇道：“宗知府难道忘记了，我们这一战的目的，是救援西夏和夺回大同府等四州，只要我们打赢了，那么中间肯定会有一次停战协议，一旦我们和金国再度达成停战协议，那么金国绝对不会放过侵入他们领土的高丽，就高丽那点点人马，只要过了鸭绿江，那就是送的，如此一来，高丽必将求助于我们，这样我们的便可驻兵高丽，等到我们卷土重来的时候，高丽已经没有与我们谈判的资格了，他们必定要出兵的，我们打的起，但是高丽没有这资本，越往下打，他们的国力将会越虚弱，我们就能够在消灭金国的同时，将高丽紧紧握在手里。”


说出这话时，李奇面无表情，就好像是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让宗泽都感到有些汗毛竖立，在他的印象中，李奇对高丽一直都非常友好，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奇竟然是要搂草打兔子，连高丽一块给兼并了，暗想，此人年纪不大，却有如此心机，说是心狠手辣，也不为过。


李奇瞧了眼宗泽，笑道：“宗知府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心狠手辣？”


宗泽一怔，显得很是尴尬。


李奇呵呵道：“无妨，我从未用君子标榜过自己，我也没有说自己是好人，如果我们能够消灭金国，那么到时高丽肯定会要求获得金国部分领土，宗知府认为皇上会答应吗？那么与高丽必将会发生冲突，我这只不过提前把这一战给打了而已。”


宗泽一听，觉得也是如此，笑道：“老夫明白了。”


这时候，马桥突然走了进来，道：“枢密使，李察尔来了。”

第1801章 我们是盟友


两路金军逼近兴庆府，虽然在李乾顺的英明领导下堪堪挡住，但不能否认的是，西夏王朝已经是危在旦夕。


然而，北边蒙古部落和西边高昌回鹘都已经相继归顺了大金，而南边土蕃归顺了大宋，西夏唯一能求助的就只有大宋了。


这也是为什么大宋一点也不着急，除非西夏选择投诚金国，但是现在的金国已经不相信西夏了，口头上的称臣，已经不能让金国满意了，故此，西夏只能求助于大宋。


李察尔其实早就往大宋赶了，只是赶到一半的时候，赵楷突然派人去告诉他，让他秘密转道去燕京，以至于现在才到。


“需不需要老夫回避一下。”


宗泽也没有料到这朴智谦前脚刚走，这李察尔后脚就赶到了，而且西夏国情紧急，李察尔不可能还会休息一晚再来。


李奇笑着摇摇头道：“不必了，现在不需要再玩那些有的没的了，况且宗知府也应该对西夏的战况有所了解。”


※※※※


二人也没有转移到府衙去接见李察尔，而是就在这里，因为金国也知道西夏唯一的救兵只有大宋了，所以一直都关注汴梁的一举一动，这也是为什么赵楷没有亲自接见的李察尔的原因之一。


“枢密使——”


这李察尔进入大门，见到李奇站在门前，不禁激动得呼喊了一声，真是老泪纵横啊，快步上前，哽咽道：“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说话时，他浑身都在发抖，眼看就要昏倒过去。


这李察尔原本是西夏一位非常风流的王爷，深受汉人文化的熏陶，有儒生之风范，但是此时——唉，不提也罢。


暴汗！这么夸张，你丫可别晕过去，我可没有这么多时间等你醒来。李奇急忙上前，搀扶住李察尔，关心道：“王爷，你还好吧？”


这国家都快被人灭了，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李察尔急切道：“枢密使，我们西夏——”


李奇不等他说话，就打断了他的话，道：“王爷别急，我都明白，我都明白，王爷先请屋内一坐。”


李察尔一愣，就被李奇搀扶进屋。


李奇扶着李察尔坐下后，手向身旁的宗泽一引，道：“王爷，这位就是我燕山府的知府，宗泽。”


宗泽微微拱手道：“在下宗泽，见过王爷。”


李察尔忙起身回礼道：“不敢，不敢，久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李察尔有礼了。”他虽是王爷，但是面对大宋官员，不得不谦卑以对，因为他们西夏的小命可就掌握在大宋手里。


“王爷过奖了。”


虽然宗泽这么说，但李察尔这绝不是虚话，当初燕云大战，几乎都是宗泽一手策划的，而且还打败了不可一世的金军，所以宗泽的名声早就传到西夏去了。


然而，此时李察尔可没有心情去仰慕宗泽，又将目光转向李奇，道：“枢密使，如今金国两路大军已经逼近我兴庆府，我西夏已经是岌岌可危，要是贵国还没有任何动作的话，那我西夏可就大势已去了。”说着他就补充道：“我们国主已经说了，只要贵国愿意出兵相救，我们西夏愿意向贵国称臣。”


MD，又是这一招，能不能换些别的，这口头上的一句称呼，顶个P用啊，老子才不稀罕了。李奇笑呵呵道：“王爷无须着急，王爷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李察尔一愣，道：“难道枢密使不是为了贵国商队失踪一事来的吗？哦，这事我也是在路上听说的，我敢肯定，这一定是金国所为。”


这挑拨离间，真是太拙劣了，李奇都有些听不下去了，笑道：“区区商队，用得着我亲自上来调查吗？我们大宋还没有人才凋零到这种地步。”


李察尔微微皱眉，疑惑道：“那枢密使此行是为了——”


李奇微微一笑，道：“金国。”


李察尔双眼一抬，道：“金国？”


李奇点点头道：“记得上回我就说过，金国进攻贵国，只不过是想打通一条能够绕开燕云直取中原的道路，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绝不会让金国得逞，故此，我们皇上已经决定出兵援助贵国。但是——”


李察尔心中一喜一惊，又问道：“但是什么？”


李奇义薄云天道：“但是无须贵国向我们称臣，我们本就是盟友，还达成了一定的军事同盟，这盟友间相互帮助，乃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要是借以逼贵国向我们称臣，那我们与金国又有什么差别？”


这话说的，还真有够虚伪的。


李察尔听得整个人都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宋竟然会这么慷慨，以前大宋都是想尽办法逼迫西夏对他们称臣，然而如今，一个大好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只要他们点头答应，西夏可立刻向他们称臣，但是李奇竟然拒绝了这一协议，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称臣？我大宋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要么结盟，要么统一，这才是我大宋对外扩张的主要策略。


李奇似乎早就料到李察尔会露出这么一副神情了，嘴角带笑，品着茶，也不急于开口。


过了一会儿，李察尔一怔，忙道：“枢密使此话当真？”


李奇不答反问道：“这事我敢乱开玩笑吗？”


纵使李奇收起玩味的表情，但是李察尔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谨慎，他跟李奇打过太多的交道，知道李奇这人是典型的无利不起早，不可能有这么慷慨，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他倒是宁愿李奇直截了当的索取回报，否则的话，这得遭多大的罪，干脆直接问道：“那不知贵国希望我们帮贵国做些什么？”


日。敢情我在你们党项人中，就是这种人啊！李察尔那谨慎的语气，让李奇感到自尊很受伤，但更多的是无奈，索性道：“这么说吧，我们大宋决定出兵，主要是出自我们自己的战略利益，金国狼子野心，路人皆知，难道王爷会认为我们会轻易的让金军获得河套地区，逼近我们的太原府吗？


这一点毋庸置疑，这是我们决不允许的，故此，我们才会决定出兵援助你们，我们帮你们，同样也是帮我们自己，至于称臣什么的，我们更倾向于盟友，这个原因，当初在你们从金国独立出来时，我已经为你们解释过了。”


如果李奇装老好人，那李察尔可能还上下打鼓，但是李奇完全就是从自身利益出发，李察尔很难不相信，只要大宋和西夏的利益一样，那么他就不怕大宋不出兵援救他们，心里高兴的呀，都说不出话来了，泪水都在眼眶里面打转了，恨不得将李奇扑倒在地，狠狠的拱上一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喜悦中醒悟过来，忙道：“那不知贵国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李奇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瞧了眼宗泽。


宗泽摆摆手道：“不急，不急，目前还不是时候。”


李察尔听得云里雾里，如今还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能出兵，询问道：“不知宗知府此话怎说？”


宗泽胸有成足的笑道：“贵国之所以感觉前线压力大，其关键不在于那两路金军，毕竟你们的兵力还要多余他们，而且还有黄河、贺兰山作为屏障，对方想要攻破绝非易事，关键在于这云州的完颜宗翰，如果完颜宗翰出兵云州，渡黄河，与北方这一路金军两面夹击，不用多久，河套地区就将落于金人手中，一旦河套地区失守，那么金军便可三面进攻兴庆府，贺兰山也无法阻止后面的两路金军，故此，贵国已经在与云州的交界地屯以重兵，目的就是防止完颜宗翰的突袭。但是如此分兵，却增大的前线的压力，反而显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察尔连连点头道：“老将军说的是。”


话虽如此，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宗泽会这么说。


宗泽又道：“如果贵国全力防守前线呢？”


李察尔一怔，似乎明白一些了，但又说不太清楚，赶忙问道：“愿闻其详！”


宗泽微笑道：“如果我们直接出兵救援兴庆府，路途遥远暂且不说，哪怕是补给也很难跟上，想必贵国也没有足够的粮食来补给我们的士兵，故此宗某认为，与其直接出兵救援，还不如我们帮你们镇守这后方。”


“这——”


李察尔明白宗泽的意思了，也就是说你把横山西北面的精锐全部调去前线打，我们的兵帮你镇守这里。


那么问题也接踵而来，横山西北乃是河套地区的大门，也是西夏防御宋朝的重地，宋朝对此觊觎已久，谁敢保证大宋不会乘机夺取河套地区。


宗泽见李察尔露出犹豫之色，哪里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呵呵道：“王爷勿用担心，我们无须进驻横山以北，也可以帮你们守住这后方的。”


李察尔诧异道：“此话怎解？”


宗泽捋着胡须道：“王爷，那完颜宗翰的本领，你也应该略有耳闻，就凭你们在横山一代的兵力，若是完颜宗翰真的想进攻，会攻不下来吗？但是完颜宗翰迟迟没有进攻，前线的完颜宗翰和完颜希尹夹击你们，王爷可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第1802章 船队消息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要是李察尔还不明白的话，那真应该拖出去斩了。


其实在完颜宗望、完颜希尹逼近兴庆府时，完颜宗翰完全可以出兵河套地区，配合他们，那样的话，很有可能将西夏灭亡，但是面对如此好的战机，完颜宗翰却还迟迟未动，没有别的原因，只因忌惮大宋，他这一走，云州必将空虚，万一宋军突袭，那可就不妙了。


从这一点来说，虽然大宋到目前为止，没有动一兵一卒，但也帮西夏很大的忙。


李察尔皱眉道：“可如果我们将横山以北的兵力全部调往前线，万一完颜宗翰趁机偷袭河套地区，那我们还是得不偿失。”


宗泽笑道：“我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李察尔面色一惊。


宗泽道：“震慑只是治标不治本，这治本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彻底消灭敌人，只要完颜宗翰敢出云州，我们大宋就立刻出兵进攻云州，断其后路，然后我们再配合两面夹击完颜宗翰，将其消灭，如此一来，贵国再无后顾之忧，可全力防守前线，于此同时，我们一旦拿下云州，可顺势北上，围魏救赵，到时，完颜宗望和完颜希尹必将回援，贵国危机可解。”


李察尔听得频频点头，又道：“这办法是好，可万一完颜宗翰不上当了。”


宗泽笑道：“他不上当的话，那你们也可以全力防守前线，我们也可以派兵前去救援，总而言之，我们一定不会让金军攻破兴庆府的。”


李察尔心里极为高兴，但这毕竟是宗泽说的，还是不稳妥，他又望向李奇。


李奇笑吟吟道：“王爷，如今贵国要做的就是赶紧从横山以北的地区调兵回援，但是也不可太招摇过市，还是得按规矩来，偷偷调兵，否则得话，完颜宗翰很可能会察觉出来，其次，我们只是帮手，你们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我们身上，能否防守得住，还是得靠你们自己啊。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就是如今我大宋已经决定与你们联盟，共同对抗金国，这也是我来燕山府唯一的原因，这一点还请贵国务必相信，能否答应这一仗，我们彼此间的信任，将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


这李奇都发话了，李察尔是深信不疑了，急忙起身道：“贵国慷慨相助，恩同再造，李察尔无以为报，还请二位受我一礼。”说着，他深深一揖。


李奇急忙上前扶起他来，笑道：“王爷太客气了，我们也是互相帮助，正如我当初所言，我们乃是唇齿之盟，这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都明白的。”


李察尔听得是感激不已，这李奇都用唇齿之盟来形容他们两国的关系，这是何等的信任呀，道：“大恩不言谢，这分恩情我们定当铭记于心，倘若他日贵国若有需要，只需吩咐一声便可。”


“吩咐倒是不敢，但是我一定不会跟贵国客气的。”李奇呵呵一笑，道：“关于如何安排一事，王爷可向宗知府商量。”


李察尔忙向宗泽拱手道：“那就有劳老将军了。”


宗泽微微颔首道：“岂敢，岂敢。”


……


……


李察尔没有再燕山府逗留很久，仅仅两日，待他与宗泽商量完后，就快马回去了，毕竟他们党项人可是在与时间赛跑，必须得争分夺秒，而朴智谦也以最快的速度的离开，他有预感中原将会发生巨变，所以，他必须也得赶回去，将中原的情况告知他们的国主，也好早做安排。


这一回大宋虽然动作大，但是外交上却是出奇的快，这就是因为大家都已经把话摊开了说，大宋已经明确的表示要出兵，不跟以前一样，总是模凌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回非常干脆，所以不需要太多要谈论的，你们只需要决定站在哪一边就行了。


这李奇刚刚送走朴智谦，还未来得及回府，又听到下人来报，出海的韩世忠回来了，李奇急忙召见了韩世忠。


“韩将军，真是辛苦你了。”


这李奇一见到韩世忠，就快步迎了过去。


“末将见过枢密使。”


虽然李奇这人不拘小节，但是韩世忠还不敢妄为，恭谨一礼。


“免礼，免礼。韩将军，里面请。”


二人来到厅内，这才刚刚坐下，韩世忠就立刻问道：“枢密使，你何时来的？”


李奇道：“来了有些日子了。”


韩世忠眼中一亮，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李奇呵呵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在燕云，而不是莱州？”


韩世忠急忙点点头。


李奇道：“很简单，因为皇上已经决定要出兵金国了。”


果然如此。韩世忠兴奋道：“枢密使此言当真？”


“此事我敢乱说吗？”


李奇笑了笑，又道：“不过此事稍后再议，我还想向你询问下，日本周边海域的情况？”


韩世忠强行压制内心的兴奋，道：“不瞒枢密使，其实当初枢密使让我前去协助牛将军时，我还以为我尚有一些用武之地，哪里知道，事到如今，我一直都在运送粮草和武器，我手下的水师是一战都没有打过，而且日本周边海域都是风平浪静，不得不说，牛将军真是用兵如神，韩五也是佩服不已。”


当初李奇料想不太好征服日本，故此，让韩世忠率领福州水师在旁协助，主要是控制海峡，哪里知道其中发生了这么多意外，比如平氏主力被全部歼灭，这都是意料以外的，故此，韩世忠还真的从始至终当了一个押粮军官，他的福州水师唯一的作用就是运送粮食。


李奇道：“牛皋有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绝对不及韩将军，而且，粮草对于远征军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运送粮草看似简单繁琐，但能否准时将粮草运送到，这可就不容易了，韩将军能放下身份，帮助牛皋他们运送粮草，我真的感到非常高兴，来，我敬韩将军一杯。”


韩世忠举杯道：“我韩五能有今日，全靠枢密使提拔，这杯应该是韩五敬枢密使才是。”


二人象征性的干了一杯。


看来那群家伙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李奇心中稍稍放心，又道：“对了，韩将军此番出海可有收获？”


在李奇来之前，就让韩世忠出海寻找失踪的船只。


韩世忠似乎想起什么来，道：“枢密使，我正要向你汇报此事。”


李奇忙道：“你是不是打探到什么？”


韩世忠点点头道：“我如今已经敢肯定那只失踪的船队现在一定囤放在三山港口或者附近的一个岛屿上，而且我还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这三山就是后世大连所在的地方，是扼守住渤海海峡的总要战略要地，而营州是在后世的秦皇岛一代，两地相距虽然不是很远，但是毕竟中间隔着一片海域，以前辽国的时候，这三山地区是属于东京辽阳府的，但是自从金军建立水师后，为了便于统一管理和扩建水师，那完颜晟决定将三山沿海的部分地区全部归于营州统管。


“三山？”李奇皱眉道：“你有何凭证？”


韩世忠摇摇头道：“具体证据我暂时还未查到，但是我从一些三山地区出海打渔的渔民口中得知，在船队失踪的那些日子，他们曾远远见到一只商队往三山方面驶去，只是由于距离太远了，他们也没有看清楚，但是金国方面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庞大的商队，如果是我们的船队的话，那也应该是出现在三山的东边，而非西边。


为了证实那些渔民所言，我又立刻派人乔庄成渔民，去往三山以西的海域调查，但是却在快要靠近三山的时候，被一些船只驱赶，我只好又向那些渔民询问三山西边海岸附近的岛屿，从而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但是，若要真去探明究竟，必定会与金军水师发生冲突，所以我就先回来复命。”


李奇听罢，点点头，暗道，原本是隐藏在三山，难怪一直查不到，道：“那你可知对方水师的虚实？”


韩世忠摇头道：“目前还不得而知。不过，枢密使，水师一直是我们的强项，正是因为如此，我们的海上贸易才能发展的如此顺利，一旦让金国的水师强大起来，势必会给我们造成非常大的麻烦，特别是三山这地区，此乃我们贸易的必经之路，十分重要，如今皇上已经决定要出兵金国，我认为应该首先应该出动水师，消灭金国的水师，那样的话，我们便能从海上进攻金国。”


李奇皱眉道：“这我也明白，但是这也不是容易办到的事。”


韩世忠立刻道：“我已有破敌之策。”


李奇哦了一声，道：“将军快快说来。”


韩世忠道：“虽然金国为了打造这一只水师耗费了不少钱财和人力，但是他们却犯了一个大错，那就是不该在一开始建立水师的时候，就分而囤放，这三山离营州本土的距离虽然不远，但是由于隔着海，故此想要从营州港口去往三山港口，最快也需要半个月有余，如此一来，我们便可分而歼之，只要枢密使点头，就凭手中的水师，韩五就有十成把握一举拿下三山港口和营州港口。”


李奇笑着点点头，道：“韩将军能有如此信心，那是再好不过了，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哦，正好将军回来了，那就在燕山府多待几日吧，我等会就会派人去请种师中老将军、折可存将军、还有岳飞等人赶来燕山府，筹备进攻金国一事。”

第1803章 革命的热潮


有道是，无规矩不成方圆，基于这句话，那么可以说现在的日本已经变得不方不圆了。


自从十月蓝色运动爆发以来，这一股蓝色风暴立刻席卷了整个日本，从一开始的暗涌流动，到如今的武装起义，一切发展的都太快了，而京都府又被宋军贡献，朝廷的命令根本不被任何百姓接受，这蛇无头不走啊，各地官府因为缺少朝廷的统管，导致被那些武装势力一攻即破，整个日本都呈现出一个瘫痪的状态。


然而，一种全新的制度，已经悄然来袭，占据了民心。


这就是集体公有制。


在此之前，日本可从未爆发过阶级矛盾，自从公有制诞生之后，阶级矛盾是愈演愈烈，有道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以前日本的贵族压榨百姓压榨的太厉害了，有此就可想而知，这反弹得有多么的凶猛。


在十一月上旬，三重县更是发生了一件骇然听闻的事，一夜之间，三重县所有的贵族包括当地的官员遭到灭门之祸。


这一举动，直接将这场运动推向高潮。


其余百姓听闻这一切，明白了一点，一切的权贵、地主都是纸老虎，只要他们齐心合力，便可推翻他们。


从而引爆了这场运动。


贵族、地主、大家族的土地正在不断的萎缩，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更为重要的是，随着这场运动的进行，不少日本官员，纷纷加入了革命的队列，他们也是没有办法，如今的百姓太凶悍了，你不加入，可能就会惹祸上身，所以蓝色势力是在日益增加，而百姓的土地却在日益增加，因为这场运动主要还是围绕着土地展开的，在公有制度下，一切的地契都将作废，也就是说，土地不归任何人所有，也可以说是，土地是任何人的。


因为公有制的传播，导致宋人州在日本的地位是水涨船高，可以这么说，现在宋人州的一句话，远比京都府的一道圣旨要有用的多，通过这种制度的渗透，也让汉人渐渐掌控了局势，这是一种权力的更迭。


之所以这场运动能够进行的如此顺利，还是得归功于日本此时的内忧外患，原本日本的经济就已经出于危机状态，再加上平氏、源氏之争，就彻底让日本的经济变得支离破碎，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才让李奇有了可乘之机，但也不能因此否认李师傅的算无遗漏，他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料到了这一切，知道此时的日本需要一场运动破而后立，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京都府！


宋军军营中。


“军师，牛将军来了。”


“快快有请。”


不一会儿，牛皋就走了进来，他一见到赵菁燕，就道：“那平氏还真是无能，连一只丧家之犬都打不过。”


赵菁燕听得一愣，道：“关东地区失败呢？”


牛皋点点头道：“平氏的人马在关东地区遭遇源为义的狙击，结果大败，这不，我刚刚接到消息，让我们前去救援。”


赵菁燕若有所思道：“这源为义的确是一个人才，一定除了他。”


牛皋道：“军师的意思，咱们出兵？”


赵菁燕道：“出兵，但是得以平氏的名义出兵，如今日本到处都乱成一片，我们可不能在这时候太过招摇，当低调行事，不过也不用担心，源为义如今已经大势已去，一旦这种制度传播到关东地区，这源为义自然不攻而破，我们只需派些人马去，给源为义施加一些压力，让他们抽不出空来管理内政就行，其余的就交给南博万他们去处理吧。”


如今大势已定，而真正的争斗，也已经不再战场上，而是在思想和制度上，所以宋军在攻下京都府，没有再进攻了，因为这时候激起民愤可不是一件明智之举，很可能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牛皋点头道：“俺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时候，下人又再来报，“将军，军师，裕民天皇和太政大臣在门外求见。”


这新上任的太政大臣正是藤吉三木。


赵菁燕和牛皋对视一眼，均是一笑，而后赵菁燕才道：“快快有请。”


待平武郎和藤吉三木进来后，赵菁燕、牛皋才起身抱拳道：“赵菁燕（牛皋）见过天皇。”


好歹人家也是天皇，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是礼数上还得给他三分面子。


平武郎忙道：“二位，快快免礼。”


赵菁燕让出位子来，伸手道：“天皇请上座。”


“多谢，多谢。”


平武郎在赵菁燕、牛皋面前，可不敢有半点天皇的架子，乖乖的坐了下去，自从攻陷这京都府后，这家伙就一直窝在皇宫与美人作乐，什么事都交给藤吉三木去处理，今日还是藤吉三木拽着他来的，如今国内乱成一片，你作为天皇本是获取民心的好机会，怎么能贪图美色，藤吉三木对平武郎已经无语了。


赵菁燕不等平武郎开口，就道：“天皇可是为了关东战事来的。”


平武郎愣道：“军师已经知道呢？”


赵菁燕点点头，道：“我们也是刚刚得知的”。


平武郎忙道：“将军，军师，这源氏余孽不除，我这天皇坐的也不安稳呀。”


赵菁燕笑道：“天皇请放心，只要天皇下命，我们必将前去讨伐源氏余孽。”


平武郎没有想到赵菁燕这么爽快，不禁还愣了下，才道：“贵国倾囊相助，我和我的臣民真是感激不尽。”


赵菁燕笑道：“哪里，哪里，我们这也有事有私心，一旦消灭源氏余孽，我们便可功成身退了，我们的士兵早就想回国了。”


平武郎听得大喜，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也一直为此苦恼，哪里知道这宋军早就萌生退意，还有比这更贴心的盟友么。


但是藤吉三木却不这么认为，突然问道：“赵军师，如今宋人州的公有制引起全国震动，百姓都不愿听从朝廷的命令，不少州县的府衙都已经被百姓占据，不知军师对此有何看法。”


赵菁燕道：“首先，这只是一个意外，我们当初在宋人州施行公有制，也是为了帮天皇俘获民心，巩固北陆道，事实也证明，这一举动令我们受益匪浅，从而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但是我们也没有想到，这种制度会传播的这么快，以至于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藤吉三木又道：“但是这样可不行，要是再不加以阻止的话，国不将国。”


赵菁燕摇头道：“对此，我与太政大臣有着不一样的看法，贵国自从建立天皇制以来，从未发生过取而代之的现象，就跟东边升起的太阳一样，直到裕民天皇的出现，但是又有多少百姓承认了，如何让日本百姓承认裕民天皇，这才是最为关键的，要么就用武力去征服，显然这是费力不讨好的，那么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破而后立，建立一种新的制度，方能获取民心，如今这种公有制得到百姓的热烈追崇，天皇陛下为何不顺水推舟，率先站出来，全力推行这种制度，表示与百姓站在一边，如此一来，日本百姓必将归心天皇。”


平武郎眼眸咕噜一转，随即连连称好。


但是藤吉三木兀自不太放心，道：“军师此法固然很好，但是这种公有制提倡的是百姓做主人，一旦普及这种制度，那么将致天皇陛下于何处？”


当然是下位呀！赵菁燕暗自嘀咕一句，嘴上却道：“太政大臣说的不错，这的确与天皇制度有所冲突，但是我们只是利用这公有制巩固民心，一旦全国安定下来，民心所向，到时还不是天皇陛下说了算，等过了这一阵风，天皇陛下又可以慢慢转为天皇制度，如果不得到百姓的认同，说再多也是没用的。”


藤吉三木听得皱眉不语，其实赵菁燕说的非常有道理，因为日本从未出现过天皇的更换，这天皇不是人人都能做的，百姓只认同自古以来的那个皇室，而非平氏，如果平氏不能获取民心，那么这个天皇也只是有名无实，自欺欺人，可问题是，这公有制可不是他们能够驾驭的住，谁也不知道将来会演变到何种地步。


牛皋突然插嘴道：“我们中原有句话，唤作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心里却想，这军师骗起人来，真是面不改色，与枢密使真是像极了。


平武郎这时候也静下心来了，他作为日本人，自然知道天皇意味着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敢杀了鸟羽法皇和崇德天皇，这就是忌惮民意，而想凭借武力获取民心，显然是不可靠的，如果无法获取民心，只要宋军一走，他们平氏可能立刻倒塌，而这公有制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手段，虽然他对这种制度也是一知半解，但只要能够巩固内政，获取民心，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你想要统一日本，必须得获取民心，这才有以后，否则得话，这个临时朝廷真是太不牢靠了。


更为关键的是，现在蓝色风暴刮了这么厉害，他们也无力阻止，与其如此，还不如顺水推舟。


这思前想后，平武郎拍板道：“军师言之有理，我们应该与百姓同在，我决定了，昭告天下，将在日本全面推行这种公有制。”


……


……


送走这所谓的天皇后，牛皋立刻道：“军师，想不到这狗屁天皇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


赵菁燕满脸微笑道：“因为他没有选择，如果他强烈反对这种制度，那只会失败的更快，如今军权在我们的掌控中，而政权又名存实亡，如此情况下，他们平氏很难有所作为，他们只有破釜沉舟，利用公有制来获取民心，巩固自己的政权，方能看到希望，要是他们平时强烈反对的话，这只会激起民愤，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百姓赶下台来。”


牛皋皱眉思忖了一会，道：“还真是如此，那我们怎么办？”


赵菁燕自信的笑道：“这公有制乃是枢密使所创，如今展现出来的只是一个开始，如何化零为整，建立一整套完整的制度，又如何将公有制转化为安居乐业，这才关键所在，若是不能给百姓带来富裕的生活，这公有制就真的成为一种穷人打劫富人的工具而已，长久不了，然而，这一切的一切恐怕也只有枢密使知道，平氏？哼，他们只不过是螳臂当辙，不自量力，如今大势已定，不管他们怎么选择都是必败无疑，他们的命运已经成为了定数，也不容再更改了。”

第1804章 人才济济


云州大同府。


此时这一座军事重地还是如往常一般平静，按理来说，不管是攻打大宋，还是讨伐西夏，大同府都会变得至关重要，因为大同府西临西夏，南临大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口，但是不管西夏打的是多么的热闹，大同府的金军兀自是按兵不动，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我们还真是小觑了这党项人啊！”


完颜宗翰在得知完颜宗望、和完颜希尹两路大军连接受阻时，不免眉头紧锁。


他身旁的第一谋士高庆裔道：“党项人自古就能征善战，远胜于南朝军队，而且那李乾顺也非泛泛之辈，他敢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御驾亲征，亲自统兵，就可见一斑，依我看现在情况正在慢慢转向有利于党项人了。”


完颜宗翰点点头道：“我们军远征到此，若不能尽快拿下兴庆府，就只有被迫退兵，但是高昌回鹘和东喀喇汗也不能再承担起好几万人的口粮，而我们想要运送粮草过去，补给又太长了，到时宗望他们也只能退兵回国，如此一来，我们的全盘计划都将破灭，因为南朝正在日益强大，我们虽然一路也都顺风顺水，但是损耗也是在所难免的，唯独南朝国内四海升平，一旦他们的势力与我们旗鼓相当，那么我们就不再有机会侵入西夏了。”


一干将士都沉默不语。


正在这时，一名少将走了进来，行礼道：“启禀都统，西夏在横山西北的横山羌部正在悄悄往兴庆府撤去。”


完颜宗翰听得一怔，道：“可有探明？”


那名少将道：“已经确认。”


高庆裔又问道：“那对方还留了多少人马？”


“据探子来报，西夏此番从横山至少撤出了两万多精锐，最多只留下了不到一万的士兵驻守横山以北。”


完颜宗翰听罢与一干将士相互瞧了一眼，目光中都闪烁着茫然。


这横山羌部乃是西夏的王牌精锐，因为西夏一直以来的敌人都是大宋，故此将这支王牌军安排在与宋的交接处。


在完颜宗望第一次进攻西夏的时候，西夏就有意将靠近大宋这边的军队转移到云州边界防守，显然就是防止完颜宗翰突袭，这是必须的，因为完颜宗翰极有可能出兵，然而，此时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了，西夏竟然突然撤出这里大部分精锐，这太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完颜宗翰手下的大将可不会相信，西夏此番撤兵是因为没有将完颜宗翰放在眼里。


高庆裔若有所思道：“看来西夏在前线战事吃紧，故此只能调集横山羌部前去救援。”


大将挞懒突然道：“都统，这可是我们的大好机会，如今西夏后方空虚，我们可乘虚而入，前后夹击兴庆府，到时西夏必亡。”


另一员大将萧庆也道：“二太子和右监军进攻受阻，并非是实力不济，而是受困于贺兰山和黄河，若想要攻破这两道天险，实在是太困难了，即便攻破，想必也是付出惨重的代价，如果我们从云内州出兵，便可绕过这两道防线，直取兴庆府，亦或者先取夏州，再取兴庆府，到时西夏首尾难顾，便可一举消灭西夏。”


一干将士纷纷点头赞成，他们早就迫不及待了。


唯独高庆裔摇头道：“不可，不可，此举万万不可。你们说的倒是轻松，可是你们想过为何西夏敢于撤兵，还有，你们难道忘记，我们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吗？”


萧庆道：“高先生指的是南朝？”


高庆裔点头道：“你可不要忘记，南朝在浑源县屯以重兵把守，离我们云州只是相隔一条桑乾河，如果我们出兵，云州必定空虚，万一南朝出兵偷袭，一旦云州有失，那我们后路被断，可能全军覆没。”


萧庆道：“南朝怎有此胆量，而且我们还与他们有云桑之盟的协定，在讨伐西夏战事上面，他们也公开承否认西夏独立，他们凭什么出兵，退一万步说，即便他们来攻，我们也无须惧怕。”


挞懒附和道：“万一这只是西夏将计就计，用的空城计，那我们岂不是白白失去了这一个进攻的大好机会。换作我是西夏国主，面对大军压境，也极有可能冒此风险，从后方调兵前去援救，这合情合理，并非一定就是阴谋诡计。”


高庆裔道：“话虽如此，但是我们不得不防，众所周知，南朝人诡计多端，说不定这就是他们与西夏演的一出戏，诱使我们入瓮。总之，都统，此举万万不可，否则，云州危矣。”


完颜宗翰皱了皱眉道：“我原以为我不出一兵一卒，也能震慑西夏，让他们有所忌惮，必须分兵把守，从而减少宗望、希尹他们的压力，但是如今西夏收拢防线，将东边的精锐全部调往前线，这会给宗望他们带来不小的阻力，使他们更难再进一步，要是越往下拖，对于我们越发不利。对了，南朝那边最近有何动静？”


萧庆道：“回都统的话，南朝那边只是凭着这商人偷偷往西夏运送粮食，另外，刚刚听到消息，他们今年的军演安排在了太原府，不过我想，他是故意震慑我们和西夏，让我们不要越界。”


另一位谋士补充道：“哦，最近南朝朝廷还派了那厨子去莱州，与平州的四太子交涉他们船队失踪一事，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动静。”


完颜宗翰一听到“厨子”二字，立刻道：“宗弼是如何回应那厨子的？”


那谋士道：“据说四太子没有搭理那厨子，除非南朝拿出证据来，否则想要入境调查，是不可能的事，而那厨子几番想派人前去上京直接与陛下交涉，但是均被四太子拦截了下来，现在高丽、南朝还在与平州交涉，希望能够进入营州调查。”


完颜宗翰听得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此次西征乃是我和宗望苦苦争取而来的，若是不能达到目的，今后想要再度出兵，恐怕就非常困难了，朝中的保守派一定会全力阻止我们，而且，宗望临行前，曾与我说过，我们的年纪都已经不小了，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统兵了，我想宗望也是想用尽最后一口气，消除一切的威胁，奠定我大金的霸业，故此，此战只能取胜，不能失败，如今胜败只在一线之间，不容我们再考虑了，我决定亲自统兵，从云内州进攻河套地区。”


高庆裔一听，顿时急了，急忙起身道：“都统，此举不可呀，否则，我们将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还请都统三思。”


这要是别人，完颜宗翰估计就让人拖出去了，但是高庆裔是他的心腹，二人亦师亦友亦主仆，关系非常好，笑道：“先生之意，我十分明白，但是此时已经不容我们多想了，中原有句话说的非常好，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会留一万士兵给先生，还请先生务必帮我镇守住云州，另外，我还会奏请陛下，从黄龙府调兵前来。先生请放心，我此去，无须多少时日，便可消灭西夏。”


一万士兵？


高庆裔听得都快要抓狂了，云州面对的可是大宋最精锐的部队，而且还是兵力原本就是他们的一倍了，现在只给他一万士兵，这还打个P啊，正欲张口，完颜宗翰却先一步说道：“此事我意已决，不容再议，否则，休怪我军法无情。”


这大军出战在即，最忌讳的就是帐下将士意见不统一，分析这，分析那的，这会令军心不稳。


高庆裔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见完颜宗翰已经决定了，心中唯有一叹，暗道，看来我只有以此残生回报都统的知遇之恩。


……


……


燕山府。


在宗泽居住的后堂内，只见人头攒动，一目望去，非得吓得人死，几乎大宋的大将全部集中于此，老将有宗泽、种师中、张叔夜、刘韐，这刘韐就是岳飞第一个伯乐，云桑之盟过后，岳飞立刻向李奇推荐刘韐，李奇又奏请赵楷，于是赵楷任命刘韐中山经略使，镇守中山，而后又入总参谋部。


大将有折可求、折可存、韩世忠、张浚、关胜等人。


年轻一辈的小将，有岳飞、傅选、王贵、折颜质、杨再兴、董先，种洌。


可谓是人才济济啊！


其中谋士甚少，因为宋朝推崇的是儒将，为将者，要能文能武，不像三国时期，文武是分开的，像岳飞、宗泽、张叔夜、折可求等人，都是文武兼并，这种人才能堪当统帅。


要是再加上吴玠、吴璘、岳翻、牛皋、张宪等人那真就齐全了，不过这个整容已经足够豪华了，不管是谁看到他们都坐在这里，都一定知道要发生大事了。


然而，他们个个脸上都绽放着兴奋之色，显然他们已经知道此番来燕山府的目的了，似乎也没有别的目的能够让他们这些人共聚一堂。


不一会儿，只见门外走进二人来，前面那个面目清秀，不留胡须，干干净净的，后面一人则是非常随意，一缕长发从额头上掉落下来，似乎除了装逼，再无用处，当然，也有可能这个人是一个比较前卫的人。


“末将（下官）参见枢密使。”


别看此人年纪轻轻，才而立之年，但是这一干大将见到此人进来后，纷纷起身行礼，无不恭敬。


此人自然就是李奇，而他时身后那位样貌平平的当然就是不屑一切的马桥。


李奇拱手一一回礼，又与一干大将寒暄了几句，稍稍打趣了岳飞、董先等人几句，当然，他可不敢打趣宗泽、种师中这些老将，弄得大伙哈哈大笑，李奇不喜欢太严肃的气氛，他这一来整个气氛就变得非常轻松，等到寒暄完后，李奇这才来到上座，目光左右扫动，笑道：“都到齐了吧？”


他话应刚落，突然外面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还差一人。”

第1805章 决战之心


当这个声音响起时，堂内所有人都显得大惊失色，仿佛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这里坐着的可都是大宋军政的顶梁柱，能让他们大惊失色的事情还真不多。


话音未落时，就见一个容貌英俊的男子走了进来，一身儒装，风度翩翩，是一个美男子。


你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不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宗泽等人见到来人时，纷纷睁大双眼，呆若木鸡。


“皇——皇上。”


不知是谁颤颤抖抖吐出两个字来。


这两字一出，所有人为之一怔，听得唰唰唰的声音，众人急忙起身迎上，行大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来人可不是别人，而是大宋皇帝，赵楷。


“诸位爱卿快快免礼。”


赵楷急忙上前，扶起宗泽、种师中两位老将军，又向其他人说道。


其余人纷纷站起，可脸上尽是迷茫之色，更多是震惊，这皇上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这太不可思议了，不过，他们可不敢乱开口，面前这人可不是别人，而是皇上。


不过有一人除外，这人便是李奇，他开口问道：“皇上，你怎么来了？”


赵楷笑呵呵道：“朕在之前，已经预料到你们见到朕会是怎样一副神情，但是朕没有料到你会问这句话。”


李奇非常随意道：“皇上误会了，微臣其实是帮他们问的。”


“你呀！”


赵楷哈哈一笑，指了指李奇，又朝着众人道：“我知道各位爱卿都对朕到此感到十分震惊，但其实诸位爱卿不必如此，这十分正常，因为此战关乎我大宋之霸业，就是这么简单。”


张叔夜急忙道：“皇上，若是与金国开战，燕山府将会变得十分危险，皇上龙体要紧，不应来此。”


“危险？”赵楷风轻云淡道：“此战若败，即便朕躲到交趾郡去，也不见得能有多安全，此战若胜，朕在这里同样安全，所以危险与否，不在乎朕身处何处，而是你们能否帮朕打赢这一场仗。”


这一句话让众人无话可说。


赵楷又笑道：“不来也已经来了，你们总不会把朕赶走吧。”


“臣等不敢。”


“很好！”


赵楷点点头，又向李奇道：“朕没有来晚吧。”


李奇道：“皇上来的刚刚好。”


“那就好。”


赵楷堂而皇之坐在了原本属于李奇的位子上，而李奇则是另外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赵楷身边。


赵楷手一伸道：“诸位爱卿请入座吧。”


“微臣遵命。”


等到一干人入座后，赵楷倒也没有急于谈正事，而是向宗泽、种师中等人关心道：“几位老将军，身体可还好？”


种师中恭敬答道：“蒙皇上挂念，老臣一切都好。”


张叔夜、宗泽也纷纷表示自己身体算是比较硬朗。


“很好，很好，几位老将军乃是我大宋的顶梁柱，你们身体健康，就是大宋之福啊！”


“皇上隆恩浩荡，臣等受之有愧。”


赵楷笑了笑，一眼扫去，见这人才济济，心里也是高兴呀，道：“其实朕在来的时候，朝中大臣无不反对，他们反对的理由就跟张老将军所言差不多，但是这一战，朕非得亲自参与不可，当初太宗皇帝就是兵败燕云，以至于饮恨终身，也是我大宋的遗憾，能否收复燕云十六州，是我大宋一直以来的一块心病，朕自上位以来，就一直为此在准备，朕不想为此留下任何遗憾，即便朕也知道朕来此的确有些冒险，但是朕对于这一仗有着十分的信心，故此朕来了。”


非常简单明了，我来这就是就没有想过带走失败。


这皇帝都这么说了，做臣子的还能说什么，齐声道：“臣等愿为皇上肝脑涂地。”


赵楷摇头道：“这一战不是为朕而打，而是大宋，为我中原百姓的尊严而打。”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说来也惭愧，自我大宋建国以来，屡屡被北方大国欺凌，不要说百姓了，朕对此也深感失望。犹记当初大汉也同样饱受北方匈奴之祸害，但是汉武大帝三度讨伐匈奴，至此漠南无王庭，扬我中原之威，对此朕神往已久，然而，自唐朝之后，我中原沉寂数百年之久，也是时候再度崛起，朕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一刻，愿诸位爱卿能助朕一臂之力，成就中原霸业。”


这一番话寥寥数字，却是让在坐的人无不动容，中原男儿并非没有血性，常年的屈辱求和，早就引起愤愤不满，一颗复仇的心早已经在大宋每个百姓的心中扎下了根，也不是没有争取过，但只怪技不如人啊。


在场无一人答话，因为此时说的天花乱坠，又有何用，他们都憋着一股气，忽觉身上肩负的不禁是江山社稷，更多则是中原大国的尊严，这不仅仅是一场收复河山的战争，更多是一场尊严之战，往日太多的屈辱压笼罩在大宋的上空，特别是在这一方土地上，想要扫除上空的阴霾，唯有打赢这一仗。


赵楷目光扫动，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李奇虽然也没有开口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变化，暗想，看来皇上的口才又进步了许多啊！


赵楷又道：“这似乎是咱们总参谋部第一次会议，对此朕非常期待，你们也不用拘束，畅所欲言便是。”


李奇道：“皇上，宗知府曾与微臣商谈过此事，微臣觉得宗知府的这一套计划可列入国策之中。”


赵楷哦了一声，道：“宗知府快快说来。”


宗泽略显尴尬一笑，这里面论资历和名望，种师中可是最大的，他虽然年纪大，但是功劳不足以服众，故此显得有些尴尬。


李奇一眼就瞧出宗泽心里在想什么，笑道：“宗知府，为帅者，首先要明白‘当仁不让’这四字。”


种师中哈哈一笑，道：“枢密使所言甚是。”


二人一唱一和，宗泽若是再尴尬的话，那就显得有些矫情了，于是又将那一套计划与赵楷说了一遍。


种师中、张叔夜，包括赵楷头听得频频点头。


说罢，赵楷点点头道：“朕原以为能够一举消灭金国，但是听得宗知府之言，方觉有些异想天开了，不错，想要消灭一个国家，而且是一个不弱于我们的国家，这谈何容易，不宜操之过急，朕也十分赞成宗知府之策，尔等以为呢？”


其余将士纷纷点头。


赵楷又道：“凡事开头难，想要夺取这燕云，亦非易事呀，那完颜宗翰身经百战，乃是一代帅才，他帐下士兵，个个都骁勇善战，想要打败他，夺取云州，十分困难啊。”


宗泽道：“皇上，金军厉害，这众人皆知，但是如今我军亦不弱于他们。”


李奇笑呵呵道：“宗知府，但愿你这此言非鼓舞士气之言。”


“枢密使莫要激我，宗某绝非虚言。”宗泽道：“金军强于我军，关键在于马匹，这优势来自先天，不可逆也，但我军也有不可一世的火器，无须惧怕。以往我军常常功败垂成，亦或者被敌军一击即溃，只因一点。”


赵楷道：“哪一点？”


“胆色！”


“胆色？”


赵楷面露诧异之色。


宗泽道：“皇上莫要小瞧这胆色，在战场上，特比是面对北方强敌，首先要有胆，要敢于去进攻，不惧敌人，否则的话，给再多的粮食和武器，那都是送给敌人的。”


种师中稍稍点头道：“步兵面对骑兵，其阵型非常重要，阵型若散，军心慌乱，往往造成惨败的后果，我军饱受其苦啊！”


宗泽道：“种将军说的是，我军常常倍于敌人，若是个个都勇往直前，哪怕是五对其一，也能将敌人消耗殆尽，只是我军惧怕敌人，往往敌人一冲上来，就立刻溃败而逃，而第一个逃跑的几乎是统帅，故此此战前夕必须的严格要求，为将者，若逃之，当满门抄斩。”


“该当如此。”


赵楷点点头，对于逃跑者，他也是深恶痛绝，又道：“可这胆色并非说有就有。”


宗泽笑道：“皇上说的是，但是微臣敢替我大宋士兵担保，我大宋军中无一胆小者。”


赵楷似笑非笑道：“宗知府何来的底气？”


宗泽道：“微臣的底气来自于军纪。自从我大宋军中推行枢密使那一套以纪律为重中之重的练兵法后，如今我大宋士兵对于上级命令只有服从，无人敢违抗军令，做到了真正的军令如山，哪怕有数百敌人，而我放只有十人，若命其进攻，他们一定会义无反顾的杀过去，有此纪律军队，焉有不胜之理。”


赵楷点点头，又道：“可是金军铁骑对于我军有着先天优势，且战术灵活多变，来去如风，光凭胆色，恐也不能取胜。”


宗泽自信道：“胆色乃是基本，若无决战之心，一切都是空谈，若有决战之心，方有一战的资格。而骑兵有骑兵之强，步兵也有步兵之强，他们的战术灵活多变，行动迅速，来去如风，但我们亦可以做到重剑无锋，以慢打快，以不变应万变。”

第1806章 战略安排


“如何以慢打快，以不变应万变？”


赵楷立刻出声问道。


这说来简单，做起来可是非常艰难，毕竟战场就是瞬息万变的，不是你单方面能够决定的。


宗泽道：“首先，我们要明确目标，不能得陇望蜀，不能好高骛远，不能得寸进尺，当实事求是，严格按照既定目标执行。如今我们的第一步计划是完全占领燕云十六州，那么我们就应该将所有精力投放在这上面。


一直以来我军都是被动挨打，注重于防守，而金军灵活多变，如此一来，我军就更显被动，但是以往，我们想的都是如何如何防守，其实越是面对金军这种机动性强的军队，我们就更应该主动攻击，先将主动权夺回来，挫其锐气。


总所周知，金军强于在行径间消灭敌人，因为他们战马多，而我们擅于攻坚战和阵地战，因为我们的火器强，如果打遭遇战，我们不是金军的对手，但如果打阵地战，金军非我军的对手，所以我们必须要尽量跟金军打阵地战。”


李奇皱眉道：“但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


“这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宗泽说的掷地有声，又道：“枢密使可不要忘记，我们的目标是占领云州、武州、新州、妫州、儒州城池，而非消灭金军，只要我们明确自己目标，围绕着这一座座城池展开进攻，那么我们便可逼迫金军与我们打阵地战。”


种师中道：“如果按照宗知府所言，我们必须分兵进攻，同时进攻这五座州城，如此才能令金兵分身乏术，不能抽出兵来迂回到我么后方，只能被逼与我们打阵地战。”


这就是一种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战略，这与以前大宋对金的战略是截然相反的，就是主动寻求各地的金军决战，我满地开花，防止你们救援、迂回，这样就能限制住金军的速度。


宗泽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折可求道：“但是分兵同样也是兵家大忌，有可能被敌人集中兵力逐个击破。”


宗泽道：“分兵与否，首先得看双方的兵力是否对等，如今我军有二十万精锐，而对方在燕云地区的兵力最多不过七万人马，即便分兵，我们兀自能够保证每一路军队能够多余对方，相反，如果我们集中兵力，反倒是不便于控制，没有人能够精确的安排二十万大军，而且燕云地区，特别是山后，其山路居多，也没有足够的战场让我们投入二十万大军，金军只需投入三四万人马，就能凭借地势，与我们二十万大军投入想当的战斗力，那么他们就有机会派出剩余兵力迂回到我们后方，这反而更加危险。”


这一番话说的折可求是心服口服，战场就这么大，你二十万大军投放在一个战场上面，后面至少四分之三的人马无法发挥作用，等于就是四五万兵马在打，而且二十万大军，谁能够做到统一指挥，非得乱成一锅粥。


李奇道：“但如果分兵的话，我们的兵力优势就会相对削弱不少，虽然还能保持兵力优势，但是对方有马匹，相信金军也不会死守城墙，他们还是会主动出击。”


宗泽笑了笑，道：“金兵骑兵凶猛，非血肉之躯能够阻挡的了，我军步兵往往被敌人一冲即溃，所以最近几年，我们北部军区和西部军区打造了大量的战车，大大小小共有七千辆战车，我们可以依托战车列阵，作为移动营垒，阻挡敌人的冲锋，一切战斗将围绕着战车进行，如此一来，士兵在战斗的过程中，就不会找不到目标，车进，则人进，车在人在，车亡人亡，但是，决不能撤退。”


折可存补充道：“皇上，对于战车的演练，我们几乎年年都没有落下，我们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凭借战车阻挡敌人的冲锋。”


赵楷对于这方面虽然有所涉猎，但毕竟缺乏实战经验，见到众将士一致推崇战车，于是点点头道：“以车阻骑，自古有之，朕也觉得可行，可是什么时候出兵呢？”


宗泽手一伸道：“皇上，请来这边。”


一行人来到堂内的右边，只见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长约三米，宽约一米的木架，上面用一块黑布罩着的，宗泽上前就将黑布扯了下来。


只见木架上放着一块木板，而木板上则是钉着一块布，原来这是一副燕云地区的刺绣地图，大路小路，均有详细的记载。


宗泽手拿一根细长的木棍，首先就指向云州，道：“皇上，根据金军在燕云地区的势力分布，云州最靠近我们，而且云州地利位置极为关键，故此金国在此屯兵约有四万人马，而妫州、儒州因为靠近居庸关，故此分别有一万人马驻守，而后面的新洲、武州在两边的中间，故此加在一起也就一万人马。如果硬拼的话，我们倒也不惧，不过由于西夏战事进入了对持阶段，这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李奇接着道：“皇上，如今西夏已经将横山以北的两万多精锐调去了贺兰山和黄河一代，河套地区防卫空虚，若是完颜宗翰出兵，必定能够顺利进入河套地区，如果完颜宗翰不出兵的话，那么西夏便可全力防守前线，所以我们认为，完颜宗翰为了消灭西夏，一定会出兵的。”


赵楷道：“你们是想先引诱完颜宗翰出兵，然后趁机攻取云州？”


宗泽点点头道：“正是如此，只要完颜宗翰敢出兵侵入西夏，便是我们出兵之时。但是在出兵云州的同时，我们必须要同时夺取这里。”


说着他手中的木棍往地图上方写着古北口的地方一指，道：“金军在燕云地区虽然只有七万部队，但是他们在平州、大定府、黄龙府都屯有重兵，一旦我们出兵云州，平州必定最先派兵来救援，而这古北口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说来也惭愧，当初微臣在与完颜宗望交战时，曾想一鼓作气夺回古北口，但可惜的是，在这附近被完颜宗望的伏兵击败了，只能退守檀州，这古北口乃是北方大门，落于敌人手里，始终是我们的一个隐患，金军可以随时从古北口向进军，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在平州的援军到达之前，先夺古北口。”


这古北口檀州都在后世北京密云一代。


刘韐眉头紧锁道：“这古北口地理位置极其重要，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金军必定用以重兵把守，想要赶在平州的援军到达前先取这里，以我之见，十分困难。”


韩世忠突然道：“我有一计，可夺古北口。”


宗泽忙询问道：“韩将军请说。”


韩世忠道：“我想完颜宗弼肯定会亲自领兵前来救援，那么平州必定空虚，我们可以出动水师进攻营州，一旦营州失守，那么平州岌岌可危，而平州是完颜宗望的大本营，粮草、马匹囤积于此，完颜宗弼必定会选择回救，只要他们回救，我们可立刻乘船离开，不会造成任何损失，而如此一来，便可替我军争取不少的时日。”


宗泽道：“可是韩将军有把握攻破营州？”


韩世忠自信的笑道：“宗知府若是不信的话，韩五愿在皇上面前领军令状，若不能攻破营州，韩五自割头颅献上。”


这韩世忠一直都统管水师，他的手段都还没有展现出来，所以不管是宗泽、还是种师中等老将，都不清楚韩世忠的底细，相比较起来，他们更加愿意相信岳飞、吴玠等人，所以这令韩世忠很不爽，他也想当统帅，但问题是从一开始他一直统管水师，唯一能够用到水师的日本战场，他还只是当一个押粮官，这一战若是还不让他出力，他真的会积郁而亡。


但是赵楷却非常欣赏韩世忠，哈哈道：“韩将军无须如此，朕愿意提你担保。”


这是何等的信任。


韩世忠急忙抱拳道：“皇上恁地信任微臣，微臣绝不敢辜负皇恩，就算拼掉微臣这条性命，也要攻取营州。”


宗泽听皇上都这么说，哪里还敢多说什么，继续说道：“若是能够先一步夺取古北口，防止平州援军入关，那我们就可全心将注意力放在山后四州上面。”


这燕云十六州根据太行山分为两个区域，其中幽、蓟、瀛、莫、涿、檀、顺七州成为山前七州，而剩余的云、儒、妫、武、新、蔚、应、寰、朔九州称作山后九州，而金国掌控云、儒、妫、武、新皆是在山后，两边中间又有长城分隔，居庸关则是通往山后九州的必经之路，当初的云桑之盟就是以居庸关为界限的，但这不是唯一的通道，还可以绕下面的飞狐口过去，飞狐口虽然在宋军的掌握中，但是绕飞狐口的话，得绕到很长的一段路。


“居庸关地势狭隘，而且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若是正面强攻，恐怕再多的兵力也难以攻下，但若不取居庸关，我们的北部军区很难与西部军区汇合进攻这山后四州。”宗泽说着又指向燕山府，道：“我们先可以从燕山府出少量的人马，佯装从东南面进攻居庸关的北口，将居庸关的兵力牵制在北口，然后。”


他又指向蔚州，道：“从蔚州出兵进攻新洲，逼迫妫州的士兵回救，再秘密派遣一支部队绕过新州的防守，配合顺州的主力部队，两面夹击居庸关的南口，从而一举拿下居庸关，然后我北部军区可通过居庸关进攻妫州和儒州，而西北军区可分部分兵力配合蔚州的部队进攻武州和新州，只需派相当的部队在云州牵制住完颜宗翰的主力，只要我们能够先攻下武、新、妫、儒四州，那么云州就是瓮中之鳖。”

第1807章 各司其职


赵楷听得频频点头，又向其余人询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种师中就道：“宗知府的计划是好，但是我认为与金军这种以骑兵为主的部队作战，首先要做的应该是防守，因为金军太擅长迂回后方作战了，我们不得不防。”


宗泽听得若有所思，虚心问道：“不知种将军有何建议？”


他们两个一个善于进攻，一个善于防守，作战注重的细节也是有所不同，可谓是各有所长。


种师中道：“燕云地区山地居多，道路错综复杂，但我们不能因其复杂，而不去防守，我们可将主力安排在大路上，另外再调出两万人马驻守在各条小道上，因为皆是山路，每条道路只需安排三千到一千不等的敢死队，用以地雷、强弩、振兴炮辅助，防止敌人从中迂回，即便敌人强冲过去，我们也能最快知晓，不会被敌人打一个措手不及，但以金军往常的作战方式来看，他们只会派少量的兵马迂回，用地雷和振兴炮的帮助，足以击退敌人。”


这振兴炮太大了，不便于行军，故此种师中才会建议用振兴炮来镇守后方，再用没良心炮以及少量的振兴炮去攻城略地。


宗泽连连点头道：“该当如此，若能仅凭两万人马便能消除这后顾之忧，这已经是我们赚了。”


在坐的将士，都非常忌惮金军的迂回战术，故此对此都深表认同。


李奇突然道：“但是各位是不是忘记一点。”


一干将士纷纷望向李奇。


“西夏。”


李奇道：“如果我是完颜宗翰的话，在云州守不住的情况下，可能会选择背水一战，与完颜宗望、完颜希尹夹击兴庆府，一旦西夏灭亡了，他们便可绕到太原府去进攻，而我们的主力全部都在燕云地区，这反倒会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折可求作为太原府的老大，他当然明白太原的重要性，于是道：“枢密使言之有理，那么我在进攻云州的同时，必须分兵前去支援西夏，阻止完颜宗翰的部队。我认为可派岳飞、王贵、傅选、董先率兵出横山阻击完颜宗翰。”


岳飞立刻抱拳道：“末将愿往。”


这看来看去，也就岳飞合适了，折可求、折可存他们得出兵西北进攻云州，宗泽、张叔夜他们又年纪不小了，正直壮年的韩世忠得统管水师，剩下年轻一辈得也就剩下岳飞了，但是岳飞面对的可不是别人，而是大名鼎鼎的完颜宗翰，这也是岳飞证明自己的一战，他必须要翻过这一座大山。


岳飞虽然深得李奇的器重，而且又贵为殿帅，以前李奇领军的时候，他也做过统帅，南征交趾，但是在这里，岳飞真的只是一个执行者，关于战略的策划，他没有发言的资格，瞧瞧这里站着的都是一些甚么人，种师中、宗泽、刘韐、张叔夜得老将，哪里有他岳飞做声的资格，岳飞只有服从命令，完成战略方针，就是这么简单，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三衙不再是武将的最高级别了，总参谋部才是武将最高级别。


李奇又道：“另外，我们还可以派吴玠领镇西军从河湟地区出兵，进攻完颜宗望的后方，切断他们的补给，若能奏效，便能化解西夏危机，到时我们就可以连同西夏大举反攻。”


赵楷哈哈道：“是啊，朕差点都把吴玠给忘了。”


……


……


这是自总参谋部成立以来，第一次召开的大型会议，而这一场会议开了足足五天之久，宗泽有句话说的好，必须要明确战略目标，不能得陇望蜀，打无准备之战，当初宋太宗就是过于着急，不顾众人的反对，继续进军，妄图一举消灭辽国，导致被耶律休哥一战击溃，惨败收场，既然要明确战略目标，那么整套战略事无巨细，都得安排妥当。


战略定下后，那么接下来就是点将了。


宗泽作为燕山府知府，这一战围绕的也是燕云地区，而且，整套战略是宗泽提出来的，故此，赵楷擢升宗泽为燕云大元帅，统管三军，主导这一次战争。


宗泽刚刚学会了当仁不让，也没有矫情，因为他年事已高，这可能是他最后的一战，他也不想再给此生留下更多的遗憾了。


赵楷又擢升种师中、折可求为左右副元帅，种师统管三万敢死队居后，这后方就全交给了种师中，一旦金军迂回过来，那就是你的过失，而折可求则是统帅五万大军，进攻云州。


韩世忠为水路都统，统帅两万水师，出兵莱州，进攻营州，消灭营州的水师，同时牵制平州的部队，为夺取古北口争取时间。


岳飞为西北宣抚使，领两万骑兵出横山，前去支援西夏，实则是阻击完颜宗翰。


张叔夜为东北宣抚使，关胜为副将，二人领两万神机营出檀州进攻古北口。


折可存为中将军，折颜质为副先锋，率领两万大军，出兵蔚州，进攻新州、武州一代。


张浚为左将军，领三万兵马，进攻妫州、儒州，其关键还是居庸关，一旦攻破居庸关，那么燕山府的兵马就可以直接从居庸关进攻这妫、儒等州县。


刘韐为右将军，出兵顺州，率领一万大军，右面佯攻居庸关。


至于赵楷的话，他没有跟太宗皇帝一样，虽然他挂着总参谋长的称号，但是他将兵权全部交给了宗泽，他更多的是以皇帝的名义存在，这其实对于士兵而言，就是莫大的鼓舞，皇帝御驾亲征，这士气是杠杠滴。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但是却还遗忘了一人，这个人自然是李奇，这要是赵楷不来，李奇肯定是冠以天下兵马大元帅，披挂上阵，统帅三军。


赵楷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向李奇道：“枢密使，朕封你做监军——”


这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奇就道：“别别别，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这打仗非我擅长，若是让微臣当监军的话，那反而会束缚宗知府他们，说不定还会殆误战机，微臣就主管后勤和外交得了。”


此话一出，宗泽他们纷纷露出尴尬之色，堂堂枢密使、天下兵马大元帅，燕云王，竟然当一个押粮官，这让他们情何以堪，这大元帅的位子，他们坐得安么。


赵楷也觉得不妥，好歹也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呀，道：“这样不妥吧。”


李奇却是不以为意，道：“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若是皇上能够将龙菊，哦不，后方交予微臣，这已经是对微臣莫大的信任了，微臣并不觉得这是一个丢脸的职务，相反，这才是最为关键的。”


这么一说，赵楷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二十万大军，这粮草调用方面可是非常关键的，另外，这可不是两国交战，其中还牵扯多方势力，必须要有一个出色的外交官在这里，这些都是李奇擅长的，至于打仗什么的，就算让李奇当统帅，他还是得听宗泽他们得，也就是好听一点，沉吟一会儿，道：“这样吧，朕还是封你做监军，但是专管后勤，其实当初兵制改革，就已经明言提到，文武分而行权，文管外交，武管战事，正好今日就借以体现这一制度的改变。”


以前的宋朝是以文驭武，文臣还能干预武将行军打仗，现在虽然还是以文驭武，文官兀自掌握兵权，但是打仗的权力就全部交托给了武将，特别是关于战略、战术的安排，文官无权干预了，以总参谋部的意见为准。


所以，总参谋部的存在，完美的化解了文武争斗的这一难题。


但是赵楷可不能真封李奇为一个押粮官，这样的话，别说底下的士兵了，百姓都会感到不满，李奇可以拥有很高的声望，虽然他不会打仗，但是百姓就是相信他，你必须得让他参与进来，否则百姓都会没有信心打这一仗了，我大宋之福将你都不让上，那你还打什么，所以赵楷还是给了李奇一个监军的名号。


……


……


一切安排完后，各将士就回去了，带好自己的兵，准备出征，反正战略目标已经说的再清楚不过了，不管你们怎么打，总之要完成制定好的目标，因为兵法是不能拘于一格，要随机应变，但是你又不能漫无目的去打，首先还是要明确目标。


而宗泽的战略思想，就是以己之长攻彼之弱，宋军兵力多，金军骑兵多跑得快，可以来回迂回，如果你集中兵力进攻一点，那么就给了金兵很大的迂回空间，他们只需要阻挡宋军主力的进攻，或者用以少量的兵马牵制住宋军，迟缓宋军进攻的速度，而其余的兵马就可以迂回，或者进攻宋军的后方，或者断宋军的粮草，这是金军非常擅长的。


所以宗泽首先就是封锁区域，不让金军的援兵进关，在已知兵力的情况下，兵分几路，同时进攻，主动寻找金军各个屯兵据点决战，我到处都与你打，而且是以优势兵力跟你们打，让你们的骑兵全部困死在城池附近，以城市为单位展开战争去争夺。


如此一来，宋军虽然分兵了，但是金军也不能集中优势兵力，只能陪着宋军打阵地战。


但即便如此，胜败也犹未可知，还得打过才知道。


可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一旦赵楷扣动进攻的扳机，那么这将是一场亘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战，必将载入史册。


这东起莱州、西至疏勒，甚至西域，光这战场就得有万里之远。


而大宋一共才六十万禁军，燕云地区就出动了二十万，再加上十万镇西军，已经超过半数了，这绝对可以说是举国之力了。


而金国方面账面上就有十五万大军，还有平州、大定府、黄龙府等军队蓄势已发，两国加在一起就超过了五十万，再加上西夏、高丽、高昌回鹘，OMG，这军队人数直逼百万，横跨万里的战场，百万之人数，而且双方实力均等，没有人能够事先就预料到胜败，究竟谁才是中原的主宰，这场大战过后，才能够知晓。

第1808章 谁主沉浮？


“呼——！”


开完这漫长的会议，李奇这个后勤官总算可以喘一口气了，去到河边洗了把脸，这种高强度的会议，还真是要人命啊。


忽听得后面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只见赵楷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过来，急忙起身正欲行礼，却被赵楷抬手阻止了，笑吟吟的问道：“你似乎对朕来此并不感到意外？”


李奇一愣，随即答道：“难道皇上不是害怕朝中保守派的骚扰，故此躲到这里来，毕竟这里的全是主战派，与皇上是一条心的。”


赵楷想了想，随即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不说，朕倒真没有发现，原来朕来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好处。”


虽然看上去，大宋上下好像是众志成城，其实不然，保守派的势力还是非常大的，问题在于赵楷是一个高度集权的皇帝，大宋开国以来，只有四个皇帝高度集权，也只有这四个皇帝敢出兵征伐北方大国，其余的皇帝纵使有心，也得受困于朝中重臣，可能还没有提出来，就被群臣一致驳回了，前两个皇帝不用说，自然就是太祖太宗两个开国之祖，这第三个，还就是赵楷的父亲，宋徽宗赵佶。


别看赵佶昏庸无能，但其实权力是非常大的，而且他是继太宗之后，唯一一个北伐的皇帝，至于成败，也说不清楚，但是由此可见，只要他想北伐，朝中就无人能够阻止，不跟真宗、哲宗的时代一样。


其实赵佶集权的方式很简单，就是用人唯亲，什么童贯、蔡京、高俅、王黼，哪一个不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所以他要做什么，几个中枢大臣都赞成，那么其余的人只能在背后骂娘。


赵楷与他父亲也极为相似，秦桧、李奇、郑逸、李纲、毛舒都是他的心腹，以前的顽固派早就清楚朝野了，即便他们五人中有人不赞成北伐，但是一旦赵楷决定了，他们还是会坚定的支持赵楷，他们五个一点头，朝中那些反对派根本不是对手，所以是打是和，全凭赵楷一念之间。


在宋朝要看哪个皇帝的权力，就看这个皇帝能否组织北伐，因为宋朝是文人的国度，文人怕武，不愿大动干戈，特别是害怕北方大国，因为总是吃败仗，一听到就头疼，一般情况下主战派都会被保守派压倒，那么皇帝只能听从，如果皇帝权力大的话，就可以一意孤行了，就跟现在的赵楷一样。


李奇笑道：“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如今君民一心，谁可逆天？”赵楷不屑一笑，他可也是枪杆子里面抢来的政权，犯得着怕那些么，又一脸古怪的问道：“你心里难道没有认为朕来此是针对你的吗？”


李奇摇摇头道：“微臣不过只是一个臣子，要是皇上来此只是为了针对微臣的话，还请皇上先给微臣一匹快马。”


赵楷错愕道：“快马？”


李奇道：“微臣得赶紧开溜啊，这里太危险了。”


赵楷哈哈一笑，道：“朕可不会给你这匹快马。”


真是小气。李奇暗自嘀咕一句，又道：“不过微臣还是认为皇上来此有些过于冒险了，目前的情况也犯不着如此。”


赵楷道：“你说的不错，朕的确有千万个理由不必御驾亲征，但是有一个理由让朕不得不来。”


李奇道：“完颜宗望？”


赵楷笑呵呵道：“要是如此的话，朕更加不会给你那匹快马，因为朕得先走。”


李奇道：“那是为什么？”


“因为朕是大宋的皇帝，是赵氏的子孙。”


赵楷叹了口气，道：“还记得当年与你一块来到燕山府，当时面对完颜宗望、完颜宗弼的羞辱，朕只敢躲在墙后，连面都不敢露，这虽然无关紧要，但却是我大宋王朝的一个缩影，自我大宋建国以来，唯有太祖、太宗两位皇帝敢于直面面对北方大国，但是自太宗北伐失败以后，我大宋皇帝一直都畏北方大国如虎，檀渊之盟前夕，若非寇准贤相逼迫真宗皇帝御驾亲征，恐怕我大宋的国都已经不在开封了。


皇帝尚且如此，百姓就更加不用说了，如果要改变这种惧怕的心理，首先得从朕做起，朕此番前来，就是要告诉天下百姓，我大宋不再惧怕任何人，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若是当初汉武帝没有此等决心，又怎能消灭匈奴，如今同样也是如此。”


李奇皱眉道：“话虽如此，但皇上可有想过万一失败，我们将会面临何种境况？”


赵楷点点头道：“当然想过，但是朕以为若有这种决心，即便失败，也只是失败一时，无须惧怕，我大宋地域辽阔，人口众多，他日可卷土重来，但若是不消除这种惧怕的心态，那么我大宋将会永远抬不起头来，你明白吗？”


你不敢打，那就永远打不过，即便打赢了，还是会因为惧怕而觉得低人一等，这种情况已经是屡见不鲜了，想要取胜，首先得扭转这种心态，告诉大宋百姓，我们敢于与金国一战，并且实力不弱于金国，为什么大宋敢总是去攻打西夏，那就是因为大宋不惧怕西夏，所以这心态非常重要，如果皇帝也怕，百姓也怕，那还谈什么中原大国，版图再大，但总是低人一等，只能屈居第二。


赵楷参加科考都要拿状元的人，怎么会愿意屈居人后，要当就当老大，至于谁愿意去当这老二，我管不着。


李奇点了下头，似懂非懂道：“似乎明白了一点点。”


……


……


冬去春来。


完颜宗望和完颜希尹在西夏迟迟打不开局面，让云州的完颜宗翰非常焦急，原本他还有留在这里云州的理由，那就是他在这里，可以牵制西夏在河套地区的精锐部队，你至少得安排好几万精锐在这里防止我偷袭，但是现在西夏不管了，破釜沉舟，将河套地区的精锐全部调走了，先保住兴庆府要紧。


那么问题来了，面对这么一块肥沃且空虚的土地，完颜宗翰能视而不见吗？


就战略而言，他只有攻入河套地区，便可与完颜希尹两面夹击河套地区以西的西夏军，又可以与完颜希尹合军从贺兰山后面进攻兴庆府，这看上去多么美妙啊！


就战术而言，河套地区如此空虚，此时不去进攻，更待何时啊！


就政治而言，消灭西夏是多么大的一份功劳，要是全让完颜宗望领走了，那他在金国，肯定要低宗望一等。


然而，他现在唯一的顾虑就是南边的宋军。


但是权衡利弊，宋军不一定会进攻他，但是若进军的话，可取得非常大的成果，甚至可以说能一举消灭西夏。


为了一个不确定会否发生的事情，而放弃一个这么好的良机，完颜宗翰做不到，所以，他出兵了，统帅三万大军，出兵云内，直奔河套地方而去。


这临行前，他身边的谋士高庆裔就跟他说道：“都统既已决定出兵，那么就当义无反顾，速战速决，否则，恐迟则生变。”


这高庆裔一直都是反对完颜宗翰出兵的，这很可能是西夏和大宋的阴谋，你若一走，云州就空虚了，万一宋军来偷袭，那可怎么办？这云州可是我们的大本营啊。


但是他也明白完颜宗翰为何要出兵，他是一个聪明人，又跟完颜宗翰的关系非常好，用古语来说，就是生死之交，用后世的网络用语来说，就是一对基佬，不会去做那些以死相逼的蠢事，反正木已成舟，你既然决定要出兵了，那么干脆点，全心消灭西夏，消灭完后，就赶紧回来，兄弟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完颜宗翰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先生毋庸担忧，一切尽在我掌控中。”


从完颜阿骨打帐下出来的将士，永远不会缺乏自信。


至此，金国的三大巨头就全部投入到了西夏战场中，也由此拉开了决战的序幕。


因为，一直按兵不动的宋军，就在等待完颜宗翰的出兵。


……


……


完颜宗翰出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燕山府。


赵楷不禁大喜，其实各方将士已经准备就绪，战略也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皇帝一声令下了。


但是在此之前，他们还得做一件事，就是下达战书，因为他们毕竟还是盟友，不是敌对状态，你要出兵，首先得撕毁盟约，下战书，这是非常有必要的，当初金国撕毁海上之盟时，也派人去了汴京。


燕山府府衙的后堂内，赵楷、李奇、宗泽三人坐在里面，宗泽拿出一份战帖呈上，道：“皇上，这是老臣刚刚写好的，还请皇上过目。”


因为赵楷目前是偷偷前来的，秦桧他们都不在身边，这写战贴一事，自然落到文武双全的宗泽肩上，他虽然才华横溢，但是也没有写过这战帖。


赵楷拿起来一看，连连点头，不亏是宗泽，文笔就是没话说，写的真是太好了，看罢，他又递给李奇，“枢密使，你也看看。”


“是。”


李奇拿过一看，这洋洋洒洒一大片，就差没有从三皇五帝说起了，总而言之，就是找尽各种借口出兵，不得不说一句，这汉人找借口，那真是一等一的厉害，引经据典，让人无从反驳啊。


看着看着，李奇突然皱了皱眉。


宗泽忙问道：“枢密使，是不是有甚么不妥？”


赵楷也是狐疑的望着李奇，他心想，你李奇文化程度也就那样，连一篇文章都写的病句百出，而这一篇战贴，朕都觉得写的非常好，未必你在这方面的涵养比朕还要高。


李奇道：“宗知府的文学造诣，在下一直都十分佩服，这一道战帖写的也确实非常好，但——是不是多了点。”


“多了点？”


赵楷困惑道。


李奇点点头道：“那完颜晟虽是皇帝，但不过也是从山沟里面爬出来的，你给他写这些，他未必看得懂，而且这么写的话，显得有些软弱，好像我们是受害者，受不了压迫，才被逼反攻，这样的话，虽然能博得一点同情分，但是不够霸气呀，不能体现我中原大国之威名，我们是来争霸主的，不是博取百姓眼泪的，用不着将自己摆着一个受害者的位子上。”


赵楷一听，赶紧伸手拿回战书来，又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李奇说的还真有些道理，咱们大宋文化世界第一，至于女真人的文化，哎呦，不提也罢，整一个没文化人，你写的这么好，女真人不一定看得明白，那还不如直接扔两个字过去——“开战”。


而这下战帖一方肯定要有攻击性，不然就变成丧贴了，那多不吉利啊，整一个人在那里哭啊，闹啊，我爹爹被你害死了，我要报仇啊，这的确有些怪怪的，用李奇的话来说，就是不太霸气。


宗泽也点点头，虚心道：“枢密使言之有理，那不知依枢密使的意思，这战帖该如何写了？”


李奇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干脆一点，就写上一句话，多了，我也写不了，我怀疑他们也未必会看完，就不要浪费笔墨了。”


赵楷忙问道：“什么话？”


李奇手往地下一指，道：“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第1809章 燕云不还，宁死不归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赵楷低声念了几遍，喜色渐渐占据了这张英俊的脸庞，突然一拍大腿，大声喊道：“好，好一个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宗泽也是摇头惊叹呀，不禁拱手道：“枢密使高才，宗某受教了。”


同时心中甚是惭愧，他自问学识不弱于人，但是自己呕心沥血的写这一篇战书，却不如李奇这寥寥数字。


这还能说什么，只能说李奇是一个奇才。


李奇谦虚道：“过奖，过奖，我只是帮皇上想的，是皇上的威武霸气给予了我灵感。”


赵楷听得一愣，笑骂道：“你这厮还真是谨慎的有些过分呀，朕是那种人么？”


宗泽也愣了少许，随即明白过来，这句话太过于霸气了，普天之下，只有皇帝能这么说，你一个臣子有事没事，心生愁绪，要问大地，谁才是你的主宰，那皇帝非得好好问问你，你想干什么？朕主宰这片土地，你愁个什么劲？但是他方才却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才如梦初醒，对于李奇的政治态度，心生佩服，李奇能有今日，绝非运气使然，更多的则是要归功于一份细心，哈哈笑了起来。


赵楷也跟着笑了起来，手有些发痒了，赶紧让人笔墨伺候，挥洒墨水，御笔写下了这句话，这左看右看，心中豪气横生，“若此战能胜，这一封战帖，必将名垂千古。”


不要说赵楷了，连宗泽都非常喜爱，写的真是太好了。


其实这一句话，咋一看，觉得挺内敛的，千愁万绪涌上心头，问问大地，谁才是你的主宰？是以问句的形式，而不是说我就是主宰，那太爆发富了，不太符合大宋的文化，君子之国吗。


但是细细一品味，这句话可以说是霸气外露，特别是经过赵楷的御笔一写，那更是不得了了，这话可以说是非常直接，也就是说，朕看到这一片广阔无垠的土地，心中生出愁绪，朕想问问你完颜晟，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言下之意，就是我要做这片土地的主宰。


战书之意，不过如此啊！


简单明了，又不失霸气。


完颜晟再是山沟里面出来了，看到这句话，心里明白，这大宋要与我大金争一争霸主之位。


怎么争？当然出兵来争，难不成还吐口水啊！


当然，李奇可没有这文采，能写出这么牛逼的话来，也不用怀疑，这肯定是他剽窃来的，其实这句话乃是出自毛爷爷的《沁园春，长沙》，也只有毛爷爷能够写出这么牛X的诗句来。


这句诗词虽然来自几百年后，但实在是太贴切当下的天下大势了，因为金国和大宋是同时存在的两个军事大国，更加要命是两国紧挨着的，这一山不容二虎，一片土地，怎么可能出现两个主宰，赵楷此番出兵，用意非常明显，就是要夺取天下第一，要南北统一，这世上只能有一个超级大国，而且只能是我大宋。


……


……


这战书写好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撕毁云桑之盟祭旗，对金宣战。


在燕山府的一个校场内，数万将士列队其中，场内笼罩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


突然，一面龙旗高高竖起，迎风招展。


这龙旗一竖，就预示着皇帝驾临。


因为赵楷此番前来，是高度机密，除了几个中枢大臣，没有人知道，大家还傻乎乎的认为赵楷是去洛阳祭祖了。


但是今日，赵楷终于可以显身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伴随着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喊，赵楷身着龙袍，腰佩宝剑，沿着高高的台阶走向祭坛，这大军出征，首先得祭拜天地。在他身后还跟着李奇、宗泽等一干臣子，至于其余得将领，已经准备就绪。


赵楷上得台阶，那真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面对千万将士，朗声道：“朕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记得朕的一次来燕山府时，还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皇子，而当时的燕山府刚刚被金人攻下，朕与现在当今枢密使一同来此，就是为了讨回燕山府。不错，是讨回，就是像乞丐一样向金国人伸手，乞求他们归还燕山府。在这之前，我们不是没有出兵争取过，但是却被辽军的残余部队打的全军覆没。”


这第一句话，就让大宋将士们羞愧不已，但也因此，他们更加急于证明自己。


说着，赵楷叹了口气，道：“这技不如人，怨不得他人，要怪只能怪自己，记得当时，朕在这里受尽屈辱，那一道道充满蔑视的目光，朕至今都还记得，无法忘却，而且，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校场内，朕与金国的二太子完颜宗望还比试过一番骑射，朕输了，而且是大败而归，被那完颜宗望一箭射穿了发髻，若非比试，那朕如今恐怕就不能站在这里了，可是朕连发怒的底气都没有，因为实在是对方太强大了。


朕当时就在想，是我汉人天生就不如女真人或者契丹人吗？因为自打朕出生以来，听到不是岁贡，就是求和，每年北方大国都会来我大宋索要钱物，提要求，不管是契丹人，还是女真人，而我们汉人也要低人一等，每年要给他们以百万贯计数的财物，但是这些钱是我们百姓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给他们？


朕不相信我们大宋子民就真的不如契丹人或者女真人，朕也不想每天都活在侮辱当中，朕更加不愿见到我大宋子民卑躬屈膝的面对女真人，这种种迹象会将我大宋钉在那耻辱柱上，受尽后人的唾骂，朕和朕的子民活着的时候，受尽侮辱，死了还要被后人指着脊梁骨骂。


每每想到这里，朕都无法入眠，甚至是生不如死，没有人愿意受人歧视，受人侮辱，但是这不能怪敌人太强大，当初女真人同样也是受尽契丹人的欺凌，活得还不如我们，朕想当时女真人也肯定也在想，难道他们女真人天生就低契丹人一等吗？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给了他们答案，但同时也告诉了我们，尊重、尊严不是来自于施舍或者是乞求，而是要靠自己争取。”


场内十分安静，只能听到赵楷一个人的声音，赵楷的声音也并不大，但是每字每句都在敲击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也许“屈辱”、“欺凌”、“岁贡”、“议和”对于他们太刺耳了，但是这也是事实，没有人可以抹去，因为这已经成为了历史。


然而，历史已经是不容更改的了，但是，未来可以。


而自太宗皇帝高粱河一战惨败过后，宋朝就再没有翻过身来，哪怕是当初的燕云大战，也只是被动反击，在得胜后，还是以和为贵，唯一一次北伐，还是宋徽宗想浑水摸鱼，更加可悲的是，浑水摸鱼都被人打的全军覆没，损失惨重。


总之，大宋百姓对于北伐已经失去了信心。


这也直接导致，大宋百姓总是害怕女真人、契丹人，遇到都得绕道走，不敢得罪他们，吃点亏自己躲到被子里面去哭，但是这能怪他们软弱无能吗？


当然不能，国家不强，这百姓哪里敢说话，这不是对百姓的侮辱，而是对统治者和军队侮辱，你连自己百姓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保证，那还要你们干屁啊！


李奇、宗泽也是神情黯然，一百年的屈辱历史，这是一份多么沉重的负担。


赵楷突然铿锵有力的说道：“为此，朕不惜一战。”


说着，他又道：“自古以来，这燕云十六州就是我们汉人居住的地方，而在两百多年前，儿皇帝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送给了契丹人，自此，我们汉人就好像缺一块脊梁骨，永远都弯着身子，石敬瑭送给契丹人的不仅仅是燕云十六州，还有我们华夏民族的尊严，如果我们想要站起来，首先必须夺回燕云十六州，夺回我们的尊严。


朕不想标榜自己为一支正义之师，因为朕要的是一支强者之师，这也不是一场收复故土的战争，而是一场尊严之战。朕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拿回原本属于我们汉人的尊严。一个没有尊严的皇帝，你又怎能奢望他还能治理好国家。”


这句话就是受李奇那封战书的启示，干脆一点，霸气一点，别整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我就是要打你，就是这么简单。


这时候，他身边的一个侍从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面放着一道文书，赵楷拿起文书来，道：“这就是当初我们与金国在桑乾河签下云桑之盟，今日，朕要亲自烧毁它，对金国宣战，至于烧毁它的理由，真是太多了，朕都懒得多费唇舌，朕就是想出兵与金国一较高下，用自己的实力去拿回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而非乞求或者用金银换取，让他们明白到底谁才是中原的主宰。”


言罢，他就是一把火烧毁了这一份价值连城盟约，干净利落，等到最后的残渣带着星星之火飘荡在空中时，赵楷再度朗声道：“盟约已经烧毁，我们没有回头路了，朕也不打算回头了，若燕云不还，朕宁死不归，朕将与燕云同在。”


“燕云不还，宁死不归。”


这八个字，顿时响彻了燕山府的上空，可以这么说，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承载着大宋百多年来的梦想。

第1810章 将门之后（上）


燕云不还，宁死不归！


这若是出自一个普通百姓的嘴里，那估计大家也就是一笑了之，不会有太多的感慨。


但是出自皇帝口中，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皇帝在古代那是自高无上的，是神一般的存在，御驾亲征，意味的东西真是太多了，可以这么说，多一个皇帝在，士兵的战斗力要提高几倍，这一点也没有夸张。


因为皇帝来此，充分的展现出朝廷对这一场战争的重视性，也充分的鼓舞了士气，堂堂皇帝，不顾危险，亲自来到前线督战，甚至表示与燕云将士共存亡，这皇帝都如此威武霸气，那么还有哪个士兵好意思屈居人后，可想而知，一旦开战，必定人人无所畏惧的往前冲，皇帝就在我后面，我不可能躲到皇帝身后去，而且，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啊。


想那一代天骄成吉思汗，逢敌必战，逢战必胜，当之无愧的第一战神，他御驾亲征的次数恐怕是皇帝中最多的，只要有他在，蒙古士兵个个奋勇当先，勇者无惧，这就是御驾亲征的好处。


像宋徽宗那样，敌人都还没有打来，自己就先跑了，那士兵肯定会想，你丫扔下我们不管，我凭什么为你卖命，士气就会变得非常低落，这往往就是失败预兆。


这就是“跟我上”和“给我上”的根本区别，虽然只是一字之差。


当然，御驾亲征也是非常危险的，因为皇帝一旦出事，士气必定大受打击，甚至于一蹶不振，所以，关键还是得用成败来说话。


盟约已经烧毁了，战书已经发出了。


赵楷同时也昭告天下，大宋与西夏结盟，共同对抗金国。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国，因为这宣战日期都是事先定好的，所以同时间汴京也发出了公告，顿时举国震惊。


皇帝不是去洛阳祭祖了吗，怎么跑到燕云打战去了，而且是要对金国开战，大宋百姓都如同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由于前面船队失踪一事，导致百姓的仇金情绪非常高，再加上李奇他们的暗中操纵，不少有血性的百姓都非常赞成对金出兵，要好好教训下这女真人，不以为我汉人好欺负，另外，还有很多商人也非常赞成，特别是江南的商人，这朝廷打仗，什么都消耗的快，他们的货物就跟水一样往外流，能不高兴吗。


不过还是有一部分人不太赞成对金宣战，因为如今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没有必要改变，毕竟战争是残酷了，打赢了还好，万一打输了，那可就糟糕了，多年心血可能付诸一旦。


朝中也有很多保守势力，他们倒是想阻止，可问题在于，皇帝都跑去燕云了，你就算叫破喉咙，皇帝也听不到，况且盟约都烧毁了，想要挽回也已经晚了，当然，他们也不敢上燕云来嚷嚷，那里太危险了，只能坐在家里瑟瑟发抖。


不过，燕云地区的百姓，却非常支持赵楷出兵，虽然这些年来相安无事，但是金兵一直屯以重兵于此，这让燕云地区的百姓一直都是提心吊胆，与其天天担惊受怕，还不如主动求战，统一燕云，巩固长城防御，那样他们就不用在惧怕北方强国了，而且，皇帝都来了，他们还需要怕什么。


虽然此时金国还未得知，毕竟古代通讯可没有这么发达，但可想而知，金国一旦知道大宋竟然对他们宣战，肯定是非常惊讶，若是在后世的话，那非得去看看日历，这一年是不是愚人年。


这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金国的统治者，特别是完颜宗望和完颜希尹等人，也知道宋金必有一战，但是他们却错误的估计了大宋军事实力，这绝对是一次极为失策的错误判断，他们预计大宋至少还得再过几年，才有实力跟他们一战，所以他们加紧灭亡西夏，争取在大宋能与他们一较高下前，先发制人。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大宋会在今年就对他们宣战，而且来的如此之突然，一点预兆都没有。


此番失策，直接导致的是金军在燕云的兵力部署极为空虚。


因为金国才刚刚建国不久，而女真人又少，大部分是由汉人和契丹人组成的，所以这时期完颜晟得巩固内政，军事力量就显得非常重要，故此，此时完颜晟还不敢将重兵部署在燕云地区，上京、黄龙府、大定府、还都部署重兵镇守，就防止契丹人造反，而燕云地区，包括与大宋交界一带，完颜晟就安排了两个军团，一个是云州的完颜宗翰部，一个就是平州的完颜宗望部，他们两个那就跟土皇帝似得。


原本这也足够了，但是这二人都认为，若是出兵燕云，很能取胜，因为宋军也屯以重兵在此，而且大肆修建堡垒，更关键的是，这燕云地区河道众多，不利于金军开展，要是再拖下去，就更难打了，于是他们就想迂回西夏进攻，因为他们以为弱宋是不敢进攻他们的，所以又从燕云抽调了一半的人马西征，再加上完颜宗翰一走，金军在燕云地区一共就剩下了四万多人马。


而宋军在燕云地区可是有二十万精锐，二十万打四万，这——，当然，宋朝是一个非常奇葩的国度，即便是这种悬殊的兵力，也经常被打的全军覆没，所以，还是不好说。


金军也没有怕，反正一直以来，他们就是以多打少，这种悬殊的兵力，在他们眼中是再正常不过了。


其实撕毁盟约之前，韩世忠这一路水师已经出动了，这赵楷一声令下，其余五路大军同时进兵，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最先一路，自然是檀州的张叔夜，根据宗泽的战略，首先要封关，因为从金军的兵力部署来看，乃是左右牵制，云州完颜宗翰牵制大宋的山后三州，而平州的完颜宗望则是牵制山前九州，你若集中兵力进攻云州，我们就集中兵力进攻燕山府，当初燕云大战，完颜宗望也是通过出兵燕云，导致李奇必须分兵镇守燕山府，也不敢贸然进攻，这才化解云州之危，促成了云桑之盟。


而完颜宗望的大本营在平州，平州要进燕云，必定要从古北口入关，所以，当时完颜宗望虽然被韩世忠的水师逼退，但还是派人坚守古北口，决不能能宋军占领了这里，那么他就掌握了主动权，随时可以进关。


而张叔夜这一路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夺古北口，防止平州援军入关，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以全力夺取山后云州、新州等地。


不过，这宗泽只是把战略安排好了，至于具体去怎么打，他也没有说，因为他也不知道，如果他事事都算无遗漏，那还要张叔夜这些人干什么？


所以具体怎么去夺取古北口，那还得看张叔夜。


然而，因为一出檀州就是古北口，两地离得太近了，就两三日路程，故此张叔夜倒也没有急着出兵，立刻召集众将士，商量对策，要知道他也已经年过古稀了，在历史上，他也是死于靖康年间，不过是自杀而死的，他也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战，所以，他不想留下任何遗憾，下以决心，必夺古北口，这一生不能以失败结局呀，对众将士道：“古北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年我曾在这里与完颜宗望打过一仗，可惜未能攻破这里，不知尔等有何良计，可助我攻取古北口。”


副先锋关胜就道：“副帅，这古北口不过就数千金军镇守，而我们有两万精锐，大可强攻取之。”


张叔夜皱眉道：“当初老夫也曾试图强攻，但是未能攻破，所以强攻绝非上上之策。”他们肯定是首站，因为他们离金军最近，也是极为重要的一战，输赢直接影响整个战局，而张叔夜老持稳重，他知晓古北口地势险要，也在这里吃过败仗，知道贸然强攻，极可能会以失败告终，这只是下下之策。


这古北口乃是一个关口，陆上就一条道路可以通往关口，若不强攻，那还怎么打？一干将士均是沉默不语。


这时候，坐在最末端的一员小将突然站起来，道：“副帅若能给卑职一支先锋军，卑职便可大破金军。”


口气非常狂妄呀！


张叔夜举目望去，见此人面容俊雅，非常帅气，看上去是一表人才，不过说是小将，其实倒不是说这人的年纪，也有三十来岁了，只是官职比较小，都快坐到门口去了，也得亏这里只是一支先锋军，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滥竽充数，若是在中军大帐，此人非得去营地外面站岗去，站都没有资格，哪有坐的资格。


他老人家暗自一惊，我帐下还有这等人才，张口就要大破金军，这金军要真的这么好破，老夫的头发估计都还是黑的，不禁询问道：“你是？”


因为张叔夜是总参谋部的成员，没有统军的权力，虽然参与不过不少军演，但是他认识的都是一些大将，什么王贵、傅选、董先等已经有功绩的少将，岳飞他们就不用说了，但也不可能人人都叫得出名字，此人官职卑微，从他的军服来看，也就是一队长，手下最多五十人，所以他并不认识此人。


关胜等大将也是一脸古怪之色看着此人，这口气忒大了，十有八九是在吹牛。


那小将抱拳道：“卑职刘锜，乃是北部军区射日营的一名队长。”


这射日营就是弓箭手的营地。


显然这刘锜也知道张叔夜不认识他，干脆就自报家门。


没听过。


张叔夜还真没有听过，心里就想，你一名队长能坐在这里，肯定也就是箭术了得，强于其他队长，如果你真有这等能耐，宗知府不可能不提拔你呀。


但是张叔夜身边一位文官听到刘锜这名字，稍稍一愣，随即在张叔夜身旁小声道：“将军，此人乃是西北大将军刘仲武之子。”


这刘仲武将军，张叔夜倒是听过，在西北对夏对吐蕃作战，立下不少功劳，是一员名将，用一种惊讶的口吻道：“你是刘少保之子？”


这刘仲武已经去世了，宋徽宗追封其为少保。


刘锜点点头道：“正是。”说话的时候，面色稍显尴尬。


张叔夜就更纳闷，打量着刘锜，你堂堂将门之后，少保之后，怎么混到如此下场，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三十多岁的人，还是一个小小队长，你要有能耐，就凭你的家世，肯定要比岳飞他们强多了，人家岳飞农家出身，如今也是殿帅，你再不济也得混商一个营的指挥使吧，这叫我怎么相信你啊！

第1811章 将门之后（下）


这还真不是张叔夜狗眼看人低，别看这是宋朝，但也是一个拼爹的年代呀，什么将门之后，士大夫子弟，那一出生就不得了啊，有些官宦子弟甚至刚出生，就能挂个有品阶的虚职，普通百姓见到一个婴儿，都得行礼，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你刘锜是得有多么多么的无能，方能做到，这到了而立之年，才混到一个小小的队长，这显然是一个对社会行情不负责的官二代，当以谴责，说给百姓听，百姓都不会相信啊。


开什么玩笑，少保之子，当个小小队长？人家一个县城老爷的公子，尚且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耀武扬威，欺男霸女，而你老子还是大将军，你却是这幅德行，清官也不至于如此啊，您这哪是出淤泥而不染，你压根就闷死在淤泥里面了，哪怕您露出个小尖尖，也不至于如此啊。


试问如此官二代，我能放心让你去打头阵吗？


张叔夜很是怀疑啊。


那刘锜一直是低着头的，毕竟官职太小，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他用余光偷偷瞧了眼张叔夜，心里立刻明白了，于是道：“家父曾随童贯出征河湟，获以大胜，加封步军副都指挥使，卑职也曾在高俅高太尉推荐下，入得殿前司捧日军当指挥使。”


话虽至此，戈然而止。


张叔夜一听，全然明白了，官二代就是官二代，果然厉害，而且童贯、高俅，这二人足以说明一切了。


要说这刘锜还真是命运坎坷，他自小随父征战，立功不少功劳，随后调往殿前司，成为皇上身边的禁卫，本身又是将门之后，大好前途正等着他，羡煞旁人，可哪里知道，一场政变，直接把他从天堂打入地狱，差点连性命都丢了。


当初赵楷发动政变，这童贯是首当其冲，因为童贯握有军权，所以第一个杀的就是他，刘仲武虽然累积不少功劳，但你曾跟随过童贯征战过，而且还因此升官了，那么你就是童贯的人，赵楷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即便当时刘仲武已经去世了，他的后代还是免不了被贬的下场。


而刘锜就更加悲催了，他不禁在童贯帐下当过先锋将，而且后来又被俅哥推荐给宋徽宗，因为长得帅，所以深得宋徽宗喜爱，艺术家吗，喜欢帅气的人，李奇能深受宋徽宗的喜爱，样貌加了不少分，不过与别人不同的是，这一点李师傅从不否认，还引以为荣，所以这刘锜曾还一度充当保镖跟随宋徽宗南下。


这赵楷如何还敢留他在宫中，没有杀他真算是客气了，但还是将他贬出京城。


当然，赵楷不知道这事，他针对的是童贯、梁师成、蔡京、高俅这种级别的大臣，像刘锜这种将门之后，秦桧都不屑于知道，是秦桧手下的手下处理的。


刘锜当时心里委屈的要死，我刘家一门良将，不说世世代代，至少两代都是忠君报国，适才当时童贯是统帅，家父又是西北守将，肯定得听从童贯的命令，你不能以此断定家父就是童贯的人，更何况，童贯还抢了家父的功劳，而我蒙高太尉和太上皇看得起，那也不是我的错，难道长得帅也怪我咯。


这刘锜很不甘心，不能有辱门风，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正巧当时燕云在扩军，宗泽要重拾部队，巩固燕云防卫，所以刘锜又跑到燕云投军，京城肯定是没希望了，但是因为身份的原因，在军中一直受到打压，毕竟他是被贬之人，军中都是有记载的，不得重用，军演的时候，他总是当一名押粮小官，不过后来因为宗泽治军严明，选贤任能，这刘锜箭术又非常了得，于是就让他当了一个队长，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出彩的地方。


可以这么说，通常情况下，刘锜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不可能再出头了，政治利益高于一切，甭管你有多大的能耐。


巧合的是这张叔夜知道刘仲武非童贯的人，而且是一门忠烈，得知原因后，他又开始重新审视着刘锜，于是问道：“不知你有何计策，可破金军？”


刘锜一听这话，知道机会来了，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必须得抓住，还稍微停顿了下，组织下言语，才道：“女真人持勇骄横，目中无人，更是视我宋军于鱼肉也，我军虽众，且倍于他们，恐也不入其法眼，此乃其一，其二，金军擅于进攻，不擅于防守，只要我们以弱示敌，诱其出战，便可避其险要，从而先一举围歼敌人，再夺古北口。”


哎呦！是个人才啊！


张叔夜眼中一亮，这刘锜话不多，但句句都说在点上了，金军看不起宋军，这是众所皆知的，以前宋军狼狈的逃窜的背影，是很难令人忘怀的，虽然开封保卫战和燕云大战取得了胜利，但是金军却认为，不是我军无能，而是金刀厨王太狡猾了，凭实力，宋军还是不堪一击，只是完颜宗望过于大意，兵败黄河，导致后面的燕云大战，兵力不足，又准备匆忙，再加上宋军水师的强横，才没有取得最后的胜利，所以金军也想一雪前耻，跟宋军好好打一仗，让宋军明白，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而且，金军以骑兵为主，其战术也是以进攻为主，擅于主动出击，所以真有可能会主动出击。


张叔夜也不是一个废话的人，问道：“你可有把握？”


刘锜更直接，“卑职愿立军令状。”


他知道，张叔夜这么问他，无非就是嫌他资历低，不是很信任他，虽然他的计谋好，但是张叔夜也有可能派其他人去，但是刘锜要证明自己，要洗刷刘家的冤屈，所以他非常迫切的希望张叔夜能派他前去打头阵，就算我说得天花乱坠，你也不会相信，男人嘛，干脆就直接一点。


张叔夜还真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们是打头阵的，这头阵若败，士气必将受到影响，可他见刘锜十分自信，犹豫了一会儿，拍板道：“好，老夫就派你做先锋官，给予你八千兵马，前去打头阵。”


刘锜手一抬，道：“副帅，无须八千，敌军五千，我也只需五千兵马足以。”


关胜急忙道：“刘队长勿要轻敌，金兵骁勇善战，想要全歼，亦非易事。”


这宋军习惯以多打少，一万打一千，宋军和金军都会觉得毫不为过，所以刘锜只要五千兵马，这让人觉得刘锜有些狂妄自大了。


刘锜抱拳虚心道：“关将军误会了，我此去主要是诱敌出击，兵宜精不宜多。”


张叔夜既已拿定注意，让刘锜前去，这疑人不用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道：“你既如此说了，那老夫就依你所言，给你五千兵马，你速速前去吧。”


“卑职定当不辱使命。”


刘锜立刻抱拳，也不再多言，转身就出了营帐。


他一走，张叔夜的儿子张伯奋就道：“父亲真的放心让刘锜前去？”


张叔夜微微笑道：“此人虽官职卑微，但是却知金军性格，洞悉其弱点，可见他平时是非常用心的，心怀天下大事，是一个勤奋用功的人，而且他敢于主动请战，由此可见，此人有胆有谋，绝非狂妄之辈，而且，为父相信天道酬勤。”


此话一出，众将士心悦诚服，因为一般的士兵，能够管好自己的事，那就已经算是一个合格的士兵了，一般人不会去想职责范围外的事情，但是刘锜却能一语道出金军持勇骄横，极可能会出动出击，可见他是非常关注这一切，非寻常士兵能比的。


当日，刘锜就领着五千士兵出征了，他挑选全是年轻一代，年纪最大的就是他，而且都没有上过战场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职位卑微，又有政治缺陷，选那些老兵，不一定会服他，与其如此，还不如选一些能够听从自己命令的士兵。


行军途中，这刘锜骑在马上，没有走在最前面，而是走在军队的最末端，他一直在关注士兵行军，突然叫道：“先停一停。”又道：“你们这么走可不行，我们是来诱敌出击的，必须要以弱示敌。”


那些士兵转过头来的错愕望着刘锜，这以弱示敌跟走路有什么关系，我们平时都是这么走的。


刘锜跳下来马来，兴致盎然道：“来来来，我教你们怎么走。”


他说着就上前，在一名士兵身上拉扯了几下，不一会儿，那名士兵就变得衣履不整，头发也比较乱，刘锜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点点头笑道：“这样才像我们宋军。”


那名士兵委屈的都想哭了，你用得着这么糟践我么。


而其余士兵也露出不满之色，你不是侮辱我们宋军吗，这样子哪里像一个士兵，分明就是街边的闲汉。


刘锜也察觉到士兵那不满的眼神，忙道：“各位弟兄误会了，我绝非此意，我方才所言的宋军乃是十几年前的宋军，我们要做一个金军心中的宋军，如此才能引诱他们出击。”


士兵们恍然大悟，因为他们都很年轻，没有见过当初的宋军是什么样子，心里也觉得非常好奇。刘锜不同，刘锜是亲眼见证过宋军当初狼狈的样子，印象非常深刻，立刻调集一千士兵出来，告诉他们怎么打扮自己，又怎么行军。


这学好不容易，学坏那就是弹指间的事，不一会儿，这一千士兵就变身为一群军痞，而一旁的士兵则是笑声不断，倒也欢乐，这个先锋将忒有趣了。


不过这要是让宗泽看到，非得气得吐血不可，我好不容易训练处一只谨守军纪的精锐来，你这眨眼功夫，就把我的精锐变成了一群草包，不待这么欺负人的。


……


……


古北口。这地方不大，但是极为险要，所以完颜宗望留了五千精兵镇守于此，因为平州就在后面，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平州就可以来救援，而且这隘口，兵多了也放不下。


这镇守古北口的，乃是完颜宗望帐下大将台实，以前也是跟着完颜宗望南征百战，不过当初完颜宗望南下，他并没有跟去，而是在攻打燕云的其它地区，另外还有一员副将董才，这董才乃是当初完颜宗望在燕山府招降的降将，是跟郭药师一同归降的。


完颜宗望对于郭药师一直都是看不起，但是完颜宗望非常看重董才，又因为董才了解燕云地形，于是派董才辅佐台实镇守古北口。


这大将台实原本就在埋怨老大没有带他去西北逛逛，看看西北风景，泡泡波斯美女，反而让他待在这里山上，天天除了打猎，还是打猎，穷极无聊，他也想静极思动，可是军令如山，他也不敢妄动，就是偶尔偷偷潜入大宋境内，掳劫大宋姑娘，干些这下三滥的勾当，反正他也从未想过做一个高素质人才。


突然听闻檀州一支宋军进犯，这台实半天没有醒过神来，我不去打你，你就得感谢上苍了，而你不但不感谢上苍，反而跑来打我，你这不是找死么，这一回过神来，就哈哈大笑起来，“南朝娘们，也敢犯境，莫不是知晓本将军无聊，特意送上门来陪本将军作乐。”

第1812章 围杀


这一听宋军来攻，金国的大将们都别提笑得多欢乐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宋人软弱，世人皆知，其实在古代，一般文明较高的国家，打仗不行，反倒是穷山沟里面出来的人，打仗厉害，金军面对宋军，心里优势太大了，根本就没有将宋军放在眼里。


可是一旁的董才突然皱眉道：“奇怪，我们目前与宋还是盟友，他们怎么可能会出兵来攻打我们？”


此言一出，众将士又是一愣，你看我，我看他，个个都是一头雾水。


因为在赵楷撕毁盟约的当日，张叔夜就出兵了，这是要打闪电战，你不能还先礼后兵，得在金军没有回过神来，就赶紧去打，反正是同一日，谁也不能骂我不宣而战，我还是宣了，但是中间有时间差，这能怪得了谁，所以，古北口还未听到消息，但是这话音刚落不久，这前方消息就传来过来，大宋已经撕毁了云桑之盟，对我们宣战了。


台实一听，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张嘴骂道：“南朝小儿，胆敢如此，我非要好好教训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娘们。”


他气的不是宋军来攻打他，也不是撕毁珍贵的云桑之盟，而是他以为要撕毁盟约，也应该是由我们大金来撕，你南朝不能这么做，你这不是侮辱我大金吗。


董才忙道：“将军请先息怒，宋军有备而来，我们目前还不清楚情况，当谨慎防范，当下应赶紧命人去平州请援兵，这古北口乃是重要关隘，当初二太子临走前，千叮万嘱，让我们一定要守好这里。”


台实听得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高兴，这仗都还没有打，什么都不清楚，你就急着搬救兵，这可是南朝人的作风，又岂是我女真人的作风，要是让四太子知道了，非得笑话我不可。但是他也没有说出来，而是向哨探问道：“对方来了对少人？”


要是来几十万大军的话，他当然也会跑去求援。


“最多五六千人。”


“才这么点？”


台实面露不屑之色，要知道他手中也有五六千精兵，面对同样五六千的宋兵，他是一点惧怕都没有，反而嫌太少了，觉得自己让人看不起了，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目前为止，金军一直处于以少打多，几千打几万是常有的事。


那哨探又道：“对方的先头部队离我们只有不到两日路程了。”


台实问道：“是由谁领军？”


那哨探道：“是一个小将领军，卑职也不认得此人。”


台实听罢，更是不屑，要是岳飞、宗泽等人领军，他或许还会忌惮三分，但听到是一个小将领军，还只有几千人马，这不是来送的又是什么。


一旁的大将听得纷纷起身，愿意打头阵，消灭这一支先头部队。


董才急忙道：“各位将军稍安勿躁，这可能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一员大将就道：“是又如何，当初宋军十几万大军想去攻打燕山府，结果被我们打废了的几千残余辽军打的全军覆没，如今区区几千人马，就算后面有几万部队，我女真人焉有惧怕之理。”


董才一脸焦急的向台实道：“将军可不要忘记，都统临走前，吩咐过我等一定要守好古北口，如今大宋突然对我们宣战，一定是筹划了许久，我军准备不足，当先避其锋芒，再想办法。”


台实听得好生不悦，这董才可是汉人，他心里也有些看不起董才，实在是完颜宗望非常看重董才，如今听到董才屡屡拿完颜宗望出来压他，不免眉头一皱，道：“董副将非我女真人，或许有所不知，我们女真人一直以来就是以攻代守，而且我们擅长的马上作战，若是退到山上，岂不是自废双臂，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此乃首战，极为重要，若是我们能够重创这一只先锋军，敌军必将士气低落，到时我们的援军一到，便可大举反攻。”


董才道：“可是将军，你若出兵，那这古北口谁来镇守？”


台实心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完颜宗望非常看重这一个关口，稍一沉吟，然后道：“这样吧，我领三千人马驻守山下，能攻则攻，不能攻则退回山上，你令两千兵马镇守山上。”


董才一听，心中还不觉得不妥，可见台实面色坚决，他也深知台实的脾性，暗道，大战来袭，若是内部不合，如何迎敌。只好无奈的说道：“就按将军说的办吧，不过将军此去一定要小心，能打则打，不能打则退，莫要中了敌人的奸计。”


台实满心不屑，我跟都统南征百战，什么情况没有见过，哪有这么容易中计，敷衍道：“嗯，我知道了。”


当日，台实就领着三千亲军去往关前驻守。


来到山下，他将布防的事，交给了手下，他自己则是带着十多人偷偷绕小道出了古北口，躲在一座小山上。


等约莫一个时辰，只见一支队伍缓缓朝着这边行来，约莫有一千多人。


“将军，你看。”


一人指向那支队伍道。


台实举目望去，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但见这支队伍军容不整，扛着长枪，仰着头，颠着步子，队形就更谈不上了，走起路来也是东倒西歪的，而且面貌青涩，整一群新兵蛋子，此景真是太熟悉了，与十年前的宋军无二，这才是宋军吗，活脱脱一群娘们啊，台实笑呵呵道：“此等军队，也敢犯我边境，真是找死。”


这要是西夏士兵，台实或许还是心中生疑，但是宋军的话？他真是深信不疑，因为宋军就是这尿性啊，太正常不过了。


观察一阵后，他就回去了，回到营寨，他立刻领着三千士兵出发了，打个宋军还得龟缩在山上，那不是让人笑话么。


山上的董才得知后，大叫一声苦也，赶紧命人前去平州向完颜宗弼请求援军。


……


……


宋军的先头部队，正在路上嬉闹时，忽闻前方传来阵阵马蹄声。


“金军来了，金军来了。”


“快逃啊！”


“妈呀，金军来偷袭了。”


……


这台实率领三千勇士，连面都还没有露，这一群宋军就顿时作鸟散，等到台实杀到时，只见路上全是兵器盔甲辎重，这逃跑吗，自然得把盔甲给扔了。台实与一干将士见到这一切，那是哭笑不得呀，想跟宋军打个照面咋就这么难啊，又举目望去，那一个个背脊梁真是太TM熟悉了。


此时不追击，更待何时。


台实率先就冲了过去，准备一举冲垮宋军，心里还想，要是让宋军看到古北口，那就太丢人了。


这宋军虽然丢兵弃甲，但毕竟是步兵，这脚丫子怎么跑得过战马，不到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处乱葬岗，可是身后的金兵也已经追了上来，骁勇善战的女真人，马速不减，双手脱缰，纷纷张弓搭箭，嗖嗖嗖，只听得一阵惨叫声，十余宋兵倒了下来，瞧那女真人玩味的神情，真的就跟出门打猎一样。


但是那些宋兵兀自不敢回头，埋头往前拼了命的跑。


台实看到这一切，连一战的兴趣都没有，吩咐士兵，赶紧解决这些“娘们”，去寻找宋军主力决战。


眼看这一只先头部队就在眼前，而且都是背对着他们的，剩下的自然就是收割了。


女真人兴奋的都怪叫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两旁的山岗上，突然乱箭齐发，箭矢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落了下来。


这一突发状况，让台实大惊失色，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窜上心头来，左右一望，只见两边山岗上，一面面宋军旌旗竖立。


“将军，我们中计了。”


金军的将士们也纷纷受到惊扰，勒紧的缰绳，停了下来。


这一停可就不得了了，四面八方顿时杀声传来，只见前后左右，烟尘滚滚，几只骑兵朝着他们包抄过来。


台实毕竟身经百战，遭遇埋伏，倒也没有慌作一团，他一边挥舞着狼牙棒，挡开箭矢，一边目光左右闪动，见对方的骑兵并不多，一勒缰绳，道：“各位弟兄莫要惊慌，敌军只是虚张声势，随我杀出去。”


但是他也不敢往前冲了，天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埋伏，领着三千铁骑往回冲去。


没错，宋军本来就少马，而他们来此，主要是攻关的，战马太多也没有用，刘锜手中的马匹更是少的可怜，只有四百骑兵，刘锜将这仅有四百骑兵变成四个小队，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步兵紧随其后。


双方很快就遭遇了。


可是，这四个小队一上来，就直奔台实而去。


刘锜身先士卒，率先催马跃上，一枪直刺出去。


台实手舞狼牙棒，挡开刘锜这一枪。


当的一声巨响，火光四溅。


这台实可是完颜宗望手下大将，这一棒挡出，刘锜只觉双手虎口发麻，暗自一惊，此人还真是力大无穷，我不敌也！手握缰绳，往左一拉，作势就要跑。


“南朝小儿，哪里跑。”


台实可是憋了好多年了，狼牙棒都快生锈了，哪里肯让刘锜离开，得势不饶人，催马追去，又是一棒挥出，又听得当的一声，火光飞溅，一柄镰钩枪横空而出，挑开狼牙棒，又见四五个小将围将过来，将台实团团围住，这些人都不过十七八岁，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围着台实就是一阵乱刺。


得亏台实武艺惊人，以一敌五，竟不落下风，这狼牙棒一挥，势大力沉，无人敢正面与之匹敌，纷纷躲闪，但是很快又围了过来，若即若离，极其暧昧，而金军的大将们见老大被人围了，纷纷赶来营救，双方开始一团乱战，而刘锜与这些小将，也不去管其他人，就围着台实打。


起初金军还非常占优势，马战，金军就没有怕过谁，即便是停下来打。


大将台实也是从容不迫的抵御刘锜与一干后生的猛攻，可没过一会儿，忽听到周边全是坠马的惨叫声，心中暗惊，抽空往四周一瞥，只见茫茫多的宋军围了过来，有些家伙还抬着拒马枪围了过来，又以标枪开道，随后赶上的重步兵则是手持大刀大斧，专砍马腿，一砍一个准，自己弟兄不断的坠马，心中幡然醒悟。


原来刘锜也明白，敌军三千铁骑，全是精锐，自己虽然兵力占优，但才四百骑兵，四周也没有高山大河，就是一些乱葬岗，马都能冲上去，埋伏一些弓箭手已经是很勉强了，如果这金军一冲起来，他们拦不住，也追不上，所以一上来就围着台实，因为他知道，只要困住对方大将，那么对方的士兵肯定不会走，那么他的步兵就能趁机围杀过来。


此时醒悟的台实，已经为时已晚，因为方才他被刘锜等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让刘锜和一些小将多的先机，给团团围住，那么他的手下的将士赶过来救援，这直接导致他们失去最好的冲锋机会，更为关键的是，台实是战斗中心，要是都来救援台实的话，那么战斗圈肯定是越来越紧缩，双方乱成一团，这就让宋军步兵轻松包了一个圆，方才还在奔逃的那一千宋兵，如今也是扛着拒马、标枪、大斧、大刀杀了回来。


这真是就地打造阵地，围杀这一支骑兵。

第1813章 还看今朝


因为刘锜带来的这些士兵都只有十多岁，而最近十年来，燕云地区一直相安无事，所以他们并不知道金军有多么厉害，所以也不惧怕金军，而且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上战场，虽然紧张是在所难免的，但是更多的是兴奋，而且刘锜料敌于先，心里就占了一个优势，抡起大斧就砍，眼中就没有过惧怕。


如今，金军将士算是得到了教训，这可不是一群娘们，而是一群小老虎呀，上窜下跳，真是一个比一个凶猛。


要命的是，这金兵的骑兵是一个紧缩性的阵型，根本没有展开的空间，冲也冲不起来，你要说居高临下吧，但是这一群宋兵就跟地老鼠一样，到处乱窜，有些不怕死还躬身跑到马肚子下面去砍马腿，很明显，这是缺乏经验的，不宜效仿，因为这一斧头把马腿给砍了，这马一倒下来，直接把自己给压在下面了。


尴尬啊！


但是这一个小插曲并不影响宋军士兵们的兴奋，兀自打的不亦说乎。


台实知道不宜久战，得赶紧离开，于是命令部下赶紧突围，不要念战，这毕竟是完颜宗望手下的精锐部队，绝非酒囊饭袋，即便被围困在内，兀自凶猛无比，左突右冲，浴血奋战，不少宋兵也纷纷倒在了血泊当中。这要是以前的宋军，估计，金军就冲出去了，但是如今的宋军，经过宗泽长年来的调教，也是不怕死的，死死将金军困于其中，尽量的贴身肉搏，不给金军展开阵型的机会。


就在双方乱战成一团时，后面突然又是杀声四起，台实转头一看，只见一位长须将军，手持大刀领着一支队伍冲了过来。


此人台实认识，当初在燕云大战时，有过照面，正是大将关胜，不过当时是以关胜兵败告终，虽然是手下败将，但是此时关胜冲了上来，那真是要了金军亲命啊。


原来刘锜出发后，张叔夜还是有些些担心，于是派大将关胜领兵前往支援刘锜。


这关胜一到，见到宋军将金军团团围住，心中甚是高兴，赶紧率部冲上去。


这一愣神间，台实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飞来，下意识的就准备挥出狼牙棒，但又觉这狼牙棒似有千金之重，只见一个小个子挂在他的右臂上，一张稚嫩的笑脸，笑眯眯看着他。


未等台实回过神来，就被那道黑影扑倒下马，这一下马可就不得了了，只见无数道黑影飞身扑了过来，抓手的抓手，抱脚的抱脚。


一旁的金军将领想来救援，可是刘锜赶紧率部横插挡在中间，这些新兵蛋子见对方守将被困住了，纷纷冲了过来抢功劳，如此倒是把那些想来援军的金军将领给挡开了。


不过这台实也真是力大无穷，身上挂着五六人，右臂挂着一人还能挥出一拳来，不禁打飞了胸口一人，同时还把那小个子就甩飞了，但是这还没喘口气，又有两个不怕死的家伙扑了过来，将他死死按到在地。


那小个子摔了一个七荤八素，滚了几圈才停下来，摇摇头，忽觉头上刀风刮来，下意识的趴在地上，只见一柄大刀从头上掠过，头盔都被人砍飞了，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小命。


妈呀！


这小个子也吓出一身冷汗来，是连滚带爬，又滚来台实的身边，从靴子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脸坏笑，这下你还不死，举刀飞身扑了过去。


台实躺在地上正好见到，脸都吓青了，可是他毕竟刀上舔血过来，下意识的右脚飞出，要知道这脚上还挂着一人，不过这潜能的一脚，也是力大无穷，那小个子又被台实给踢飞了，差点没有昏厥过去，但是这小个子也却是耐打，又爬了起来，不过这回他可不敢贸然扑上了，悄悄爬到台实身边，从两个同伴中间，一刀刺进台实的腰间。


这一刀下去，台实基本上挂了，再也挣扎不起来了，这些后生拼了命将他按到地上，那小个子一击得逞，又扑了上去，连补几刀，台实抽搐了几下，双目睁圆，看着都慑人，不过也只是一具尸体了。


台实也算是征战一辈子，大风大浪见过不少，想不到竟然在这阴沟里面翻船了，而且还被一个十五六岁的，身高最多一米六的小个子也给杀了，这肯定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要是死在岳飞、宗泽他们手上，倒也是死得其所，唉，不得不感慨一句，世事无常啊！


这台实一死，金军军心大乱，再加上关胜率领大军赶到，金军浴血奋战下，最终还是被全部歼灭。


姗姗来迟的张叔夜，这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听到刘锜不仅伏歼对方的主力部队，而且还斩杀了对方的大将台实，整个人都呆了，激动不已，不愧是将门之后，果真是厉害呀，赶紧召见刘锜。


刘锜刚刚回来，连衣服都没有换，就进到大帐里面，抱拳道：“卑职刘锜见过将军。”


张叔夜这一回看刘锜，那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甚是喜爱，毕竟刘锜生得本就比较帅，又有儒将的气质，夸赞道：“刘锜，你首次出战，便立下大功，真是虎父无犬子呀，相信你父亲看到这一切，也会甚感欣慰。说吧，你要什么奖赏？”


刘锜颔首道：“微末之功，卑职怎敢要赏。”


张叔夜一挥手道：“若这首战之功，若不给予重赏，底下将士会如何看老夫。”说着，他顿了顿，道：“这样吧，我先赏你三百贯，封你做左先锋，至于具体赏赐，我会奏请皇上，一切由皇上来定夺。”


有道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古代行军打仗，军饷用在何处，就是用在这犒赏上面，你必须得给有功的将士们一些甜头，这样他们才会更加卖命，所以赵楷来此，带了大量的钱财来，反正把祭祖的消费全部用在了这里，但是相信宋太宗不会因此而责怪赵楷的，只要能收复燕云，这点点钱算得了什么。


刘锜道：“此番功劳，是弟兄们用性命换来的，卑职恳请将军将这些钱赏给那些阵亡的弟兄们。”


张叔夜听得更是喜爱刘锜，十分爽快道：“就依你所言。”


刘锜道：“将军，如今古北口的敌军主力损失大半，士气低落，我们应当乘胜追击，一举拿下古北口。”


张叔夜连连点头，让刘锜、关胜做左右先锋，立刻领军前去攻打古北口。


所以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而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刘锜一战成名，而且他将自己的赏赐分给手下的弟兄们，在军中获得了非常高的声望。


……


前方捷报，立刻传到了燕山府。


赵楷大喜不已，这首战就获得全胜，是一个好兆头呀，立刻下旨恢复刘锜阁门祗候的官职，并且再赏赐五百贯给刘锜，有钱就是任性，同时也督促张叔夜尽快拿下古北口，防止平州援军入关。


可到这赏赐的时候，这管钱的李师傅不见了，李奇主管后勤，军饷、军粮都在他手中，发赏你得找他呀。


“这人去哪里呢？”


赵楷是左顾右盼，看不到李奇人，他还想与李奇商量下战事，于是走出后堂，来到前院，只见李奇一个人盘腿坐在一棵树下低着头在捣鼓些什么，于是悄悄来到李奇背后，探过头去，只见李奇捧着一本小册子，看得极其入迷，连他来了都不知道。


赵楷敢发誓，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李奇看书看得如此认真，心中甚是好奇，定眼一瞧，咦了一声，“这不是北部军区的花名册吗？”


李奇看得正入迷，忽然后面有人说话，吓得立刻爬了起来，见是赵楷，这才松了口气，道：“皇上，这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也就李奇敢这么跟赵楷说话了。


赵楷倒也不介意，反而取笑道：“你就这点胆子，怎么带兵打仗？”


李奇道：“所以我来做后勤了啊！”


真是会找借口啊！赵楷翻了下白眼，又问道：“你看花名册干什么？”


李奇嘿嘿道：“我就想看看还有什么将门之后？”


原来前面他听到前线突然蹦出一个刘锜来，并且斩杀敌军三千人，还杀死对方大将台实，心中又喜又惊，他惊的不是获胜，而是刘锜这个人，这人可是南宋名将，在南宋北伐的几路大军中，与真正的金军交战，且以少胜多的，只有四人，岳飞、韩世忠，吴玠，剩下就是这个刘锜了。


所以李奇第一反应就是看花名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落的名将。


但是赵楷却不知李奇心中这番想法，面露惭愧之色，叹道：“朕也明白，朕即位时，多多少少诛连了不少忠臣名将，但这是朕无法控制的，也是避免不了的。”


李奇一愣，忙道：“皇上误会了，我绝非此意，政变吗，总会牵连到无辜的人，这我也明白，而且我也是参与者，所以皇上无须自责，就好像刘锜这样的，若是你有能耐，展现出来，皇上一定还会重用他的。”


赵楷笑呵呵道：“你别试探朕了，当时的情况，朕的政权尚未稳定，自然害怕这些武将作乱，所以才大开杀戒的，但是现在朕的政权已经稳固下来，而且求贤若渴，别说刘锜是名将之后，哪怕是童贯之后，只要他忠心报国，朕一样会重用他的。”


李奇乐呵呵道：“皇上你还真会选人，谈这将门之后，你选谁不好，偏偏选到童贯，童贯可是一个大太监啊，哪来的后人。”


赵楷啊了一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罢，他又感慨道：“真是希望我大宋能够多出几个刘锜，毕竟宗泽他们已经老了，这一战过后，无论输赢，恐怕都难以再接帅印。”


李奇笑道：“皇上无须担忧，有道是，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赵楷听得一惊，道：“这是你写的？”


“当然——不是。”


李奇呵呵道：“微臣就一商人，哪里写得出这等诗句来。”


赵楷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靠！我不过是谦虚一句，你还当真了，小心我整首诗都念出来，那非得吓死你不可。李奇撇了下嘴，道：“皇上，微臣可也是有雄心壮志的啊！”


赵楷似笑非笑道：“那你把你的雄心壮志说出来听听。”


李奇傲然道：“赚尽天下钱财，泡尽天下美女。”


赵楷愣了半响，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了，嗯了一声，道：“果然是雄心壮志。”


“过奖，过奖。”


李奇一脸谦虚。


这家伙，真是好不要脸！赵楷不再和他瞎吹了，微微仰起头来，望着那一片蓝天，喃喃道：“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好看今朝……”

第1814章 秘辛


平州。


“这群狗娘养的南朝人，我不去攻打你们，你们还想老虎头上拔毛。”


镇守在这里的完颜宗弼，在收到董才发来的告急信以及大宋对金国宣战的消息，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要知道大宋还对外宣称是完颜宗弼打劫了他们的商队，并且将完颜宗弼塑造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强盗，这也是大宋出兵的一个重要借口，堂堂金国四太子，竟然被人骂作强盗，这还能忍。


立刻整顿人马，准备出平州，进攻燕云，这年头打仗，完颜宗弼就还没有怕过谁。


可是这人还没有上马，古北口又传来消息，大将台实阵亡。


完颜宗弼登时傻了，台实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有万夫不当之勇，要不完颜宗望也不会派他镇守古北口，可是这刚开始交战，这员猛将就阵亡了，这下完颜宗弼可不敢轻视宋军了，命五千水师镇守营州，巩固平州的菊花，他自己则是亲自率领平州最后的三万兵马，浩浩荡荡的奔赴古北口而去。


……


……


金国上京！


燕云烽火已经点燃，大宋撕毁云桑之盟的消息才传到了金国上京。


金国朝野上下无比震惊，一向软弱的大宋，竟然敢出兵进攻他们，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吧，震惊完后，尤为的震怒，这老虎头上拉屎，可有想过后果，一致进言，要求完颜晟出兵攻打宋朝。


完颜晟的寝宫。


只见完颜晟面色苍白，披着一件虎皮坐在卧榻上，黑白掺杂的头发，略显凌乱，时不时还咳了几声，又拿起手中黄绢看了眼，嘴角扯动了几下，略微一笑，道：“好一个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若我兄在此，亦或者早五年，他南朝小皇帝怎敢如此轻蔑我大金。”


这言下之意，就是如果完颜阿骨打在此，或者我再年轻五岁，赵楷这小皇帝怎敢犯我大金。


这完颜晟年轻时与完颜阿骨打南征北战，受过的大伤、小伤不计其数，年轻的时候，自然扛得住，可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这些旧伤开始冒了出去，一年前就已经病倒了，最近半年更是连上朝都困难，一般重要事情大臣们必须得来他得寝宫商议。


他身边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身着华服，儒生气质，此人名叫韩昉，以前是辽国状元，其才学不弱于中原那些大学士，后来归降大金，帮着阿骨打出谋划策，立下不少功劳，深得器重，如今乃是金国的副宰相，完颜晟即位以来，就拜完颜希尹为宰相，当然，金国不叫宰相，叫做勃极烈，此时金国一共有五位勃极烈，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完颜希尹、完颜宗干和完颜宗磐。


但是完颜希尹已经出征了，故此国事都是交给韩昉处理。


这韩昉是一个人才，要不然凭借他辽国旧臣的身份，是很难挤进这金国最高决策层，他说道：“陛下，南朝在没有任何理由下，擅自撕毁云桑之盟，出师无名，我们应当派人去谴责南朝，让天下人看清楚南朝的真面目，也能让我们站在正义的一方，亦可获取民心的支持。”


“咳咳！”


完颜晟咳了两声，摆摆手道：“不必了，若是他们找其它理由出兵，我们自当一一反驳，但是这一个理由——”他又瞧了眼那黄绢，笑道：“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主沉浮。其实我早就知道这一战是避无可避，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而且是南朝率先发起的，这样也好呀，我还怕等不到那一刻了。咳咳咳。”


也许是一口气说了太多，他又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龙体要紧啊！”


韩昉急忙端上一杯茶水。


完颜晟喝了一口茶，这才缓了下来，语气虚弱道：“公美，朝中是什么情况？”


韩昉就道：“那些王公贵族纷纷上奏，望陛下能够发兵攻宋，以前那些亲宋派，如今也是同仇敌忾。”


“很好，很好。”


完颜晟点点头，思忖片刻，又问道：“你以为如何？”


韩昉道：“既然南朝已经撕毁盟约，再说其它空也无益，只能与之一战，不过，南朝敢于撕毁盟约，肯定是有备而来，而如今宗望、希尹两位勃极烈正在统兵伐夏，而且正值关键时刻，光凭宗翰一人镇守云州，恐有危险，陛下得赶紧派兵增援，另外，下旨给两位勃极烈，让他们逼降西夏，若西夏愿意称臣便可，速速回国统兵攻宋。”


完颜晟眯着眼沉吟片刻，摇摇头道：“如今不是我们想退就能退的，南朝已经与西夏结盟，一旦宗望他们退兵，西夏必定会大举反攻，好在，宗望他们已经打到了贺兰山，一旦攻破兴庆府，我们便能兵出横山，迂回到燕云以南，北上可与宗翰两面夹击宋军，南下可趁宋军主力都在燕云，偷袭开封府，所以不但不能撤兵，反而得督促他们赶紧进攻，你立刻传我旨意给他们，就说全凭他们自己做主，任何事都不需要向我汇报，他们自然会知道该怎么做。”


韩昉忙道：“是，臣明白了。”


完颜晟又道：“这样吧，让宗干做中路都统，领黄龙府五万精兵，出兵增援燕云，再封蒲鲁虎为中路副都统，领大定府五万精兵出兵燕云。”


这蒲鲁虎的汉名唤作完颜宗磐，乃是完颜晟的长子，在朝中当任忽鲁勃极烈。


韩昉听得不禁面色一惊，道：“陛下龙体欠安，何不留忽鲁勃极烈在京城辅助陛下治理国事。”


完颜晟眉头一皱，斜眼瞧了眼韩昉，叹道：“我知你心中在想什么，但是我已经决定，立梁王合剌为谙版勃极烈。”


韩昉发出“啊”了一声。


这谙版勃极烈就等于皇位继承人，以前女真民族的习俗是由弟继承兄位，所以完颜阿骨打没有传位于子，而是传给了完颜晟，但是完颜晟建国后，就废除这一套习俗，模仿中原习俗，推崇子继父位。


但是如今金国的情况就有点像宋朝开国时的情况，大金的开山鼻祖可是完颜阿骨打，阿骨打遵从女真族习，传位于弟弟，但是你废除这一套习俗，那么你是传位于太祖的后人，还是自己的后人，特别是完颜晟病倒这一两年，朝中为此事也明争暗斗。


这是祖派和宗派之争啊！


当然，赵匡义就比较无耻一点，不仅打压太祖后人，而且堂而皇之的传位给自己这一脉。


而这合刺，汉名叫做完颜亶乃是完颜阿骨打的长孙，他与完颜宗磐都是皇位的有力争夺者，这也是韩昉惊讶的原因，他以为完颜晟会传位给自己的儿子，这是人之常情，而完颜晟却在自己病倒的情况下，派完颜宗磐作为副都统领兵出征，留完颜亶在京，这无非就是害怕完颜宗磐争夺皇位，更令韩昉惊讶的是，完颜晟已经决定了让完颜亶继承皇位。


完颜晟无奈的摇摇头，道：“虽然我这两年一直卧病在床，但是朝中发生的一切，我是心如明镜，宗翰、宗望、宗弼、宗干、希尹也屡屡进言，让我立合刺为谙版勃极烈，如果我另立蒲鲁虎为谙版勃极烈，那么他们几个肯定会不服，而他们几个掌握着我大金兵权，如此一来，恐生内乱。”


韩昉点点头，心里也明白了，宗翰、宗望、宗弼都是太祖一派的，特别是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他们可是太祖的儿子，他们当初没有争皇位，已经非常给完颜晟面子了，所以他们就更加不会肯让皇位落于太宗一脉。


完颜晟当然也希望让儿子继承皇位，但是，他虽是皇帝，权力却远不如赵楷，特别是军权，都在宗望他们手里，他自己也受制于他们，只能从中安排，让他们几个相互牵制，从而巩固皇权。


完颜晟又道：“如今危难当头，此时的南朝亦非当初的南朝，我们必须众志成城，同心协力，方可打败敌人，如果我此时宣布合刺为谙版勃极烈，一来可是消除朝中多年来的内斗，二来也可以安抚宗望他们，让他们全心为我大金征战。”


他虽有私念，但还是以大金的利益当先，毕竟他也是开国第二人，这点点远见还是有的。


韩昉道：“可是臣担心忽鲁勃极烈不会善罢甘休。”


完颜晟哼了一声，道：“他若敢在此时去在意这些，那就证明我的选择更加没有错，试问这种人又怎有资格做我大金的皇帝，不过我相信他会体谅我的苦心。”


韩昉颔首道：“陛下请放心，臣一定会办妥此事。”


完颜晟笑着点点头，又嘱咐道：“我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也许等不到结果了，不过你要记住，如果战事还未结束，而我却先死了，你一定嘱咐朝中重臣，秘不发丧，千万不能将消息泄露出去，到时由你和合刺处理朝政，否则的话，将会民心大乱，军心不稳，对我们极为不利。还有一点，此战若胜，让宗翰他们立刻统兵趁势南下，一举消灭南朝和西夏，若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叹道：“若败的话，就放弃燕云，守住营、平二州、大定府、黄龙府，与南朝议和，待朝政稳固后，先想办法离间西夏和南朝的关系，拉拢西夏对抗南朝，或者让他们自相消耗，然后再图其它。”

第1815章 全面开战


在刘锜首战告捷时，其余四路也都相继出兵了，浩浩荡荡的奔赴金国掌控的区域。


但令人遗憾的是，从蔚州出兵的折可存部，在进军新州也就是后世河北涿鹿一代的时候，被金军大将耨碗温都领两千精兵偷渡桑乾河给击败，损伤千余人，但是战况与古北口极为相似，这金军大将耨碗温都也没有选择固守城池，而是选择渡过桑乾河主动出击，在折可存的先头部队刚刚进入新州地界时，就兵分两路，左右包抄，宋军并没有想到这金兵还敢渡河偷袭他们，以至于准备不足，打了一个大败仗。


幸亏最紧要的关头，折可存率领水军赶到，耨碗温都害怕后路被断，于是赶紧退回新州，如此才稳定住局面。


折可存又凭借着绝对兵力的优势，凭借桑乾河为屏障，掩护大军渡河，将战场推倒了新州城郊外。


但是首战失败，让折可存有些忌惮，这金军大将耨碗温都绝非泛泛之辈，还是非常有本事的，但是年轻气盛的折颜质还是不以为意，反正他也没有怕过谁，进言道：“三叔，我们应该趁势追击，围攻新州。”


折可存沉吟不语，目光放在地图上，过了好半响，他才道：“我这一路兵马极其关键，因为新州地处妫州、儒州、武州和云州的中间，如果我们能够控制住新州，不但能够同时牵制足其余四州的兵马，还能阻断他们相互间的联系，所以不容有失。”他突然手指向地图，道：“你们且看，这新州地处桑乾河和南洋河的交界处，而且十分临近，如果我们能控制水路，就可以割断新州与妫州、武州的联系。”


说着，他想了想，随后才下达命令，“颜质，你领八千兵马固守前方，防止敌人偷袭，其余将士镇守桑乾河和南洋河的交界处，另外，再从四周召集人手，巩固河岸的防守，我要在这两条河上打造出一座水上营寨，如此我们不但进可攻，退可守，还能同时抽出人马顺着南洋河进攻上面的武州。”


“末将遵命。”


因为新州刚好在两条河交界处的中间，非常临近河道，从河道出发，不到一日便可兵临城下，而大宋水师强于金国数倍不止，折可存为了减轻防守压力，于是用十艘巨舰为支柱，在两条河上打造出一座三角形水上营寨，又摧毁附近那些很难控制的桥梁，派小型战船游走在河道上，避免敌人偷偷渡河，如此一来，他便再无后顾之忧，哪怕金军迂回到他后方，他也不惧怕，因为你首先得在水上打败我，才能够两面夹击我。


解决完后顾之忧，折可存开始对新州发起了猛攻。


……


……


居庸关，也就是在后世昌平一代，在居庸关北门以东五十里外，也就是刘韐部的营地。


“报！启禀将军，张副帅部队在古北口前面大败金军，消灭敌军三千余人，并且斩杀敌军大将台实。”


“好！”


刘韐与帐下大将听得刘锜奇兵打破金军，无不振奋人心，纷纷叫好。


“父亲，居庸关不过几千守兵，我们有一万精锐，何不强攻试试。”


这刘韐的长子刘子羽立刻进言，武将吗，都想在战场上面立功。


“不可，不可。”


刘韐摆摆手，道：“当初大元帅之所以让我们这一路佯攻，而将主攻居庸关的任务交给了张浚将军，其关键还是在于，居庸关易守难攻，敌人虽然只有几千兵马，但是足够防守了，而且居庸关的地势高低是自北而南，从山后进攻，要易于从山前进攻，我们现在不但不能急于进兵，反而得担心金军出关突袭，他们居高临下，又是以骑兵为主，真要遭遇，我们兵力虽然多于对方，但是未必能够取得胜利。


而且，居庸关西面有妫州、儒州这两个屏障在，所以敌人肯定会将目光集中在我们身上，从而忽略西面的防守，故此，我们一定要迷惑住敌军，让他们认为我们是想从东面进攻。”


他的亲弟弟刘革华突然问道：“张副帅那边怎么样？”


哨探道：“已经抵达了古北口关前，正在加紧进攻。”


刘韐望向刘革华道：“你是想？”


刘革华点头道：“大哥，古北口十分重要，而古北口大将已经阵亡，金军极有可能在向平州调兵的同时，也向妫州、儒州调兵，我们何不慢于进兵，然后伏兵于居庸关关前，待敌人援兵出关的时候进攻，或许能够一举攻破居庸关。”


刘韐思忖半响，还是摇头道：“如果我们只是两路进攻，此计可能会奏效，但是如此一来，金军就可以肆意调动我军，这也是为什么大元帅会让我们五路同时进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折可存将军、张浚将军可能已经与敌人遭遇了，妫州、新州自顾不暇，我估摸着他们即便收到古北口的告急信，也未必能够抽兵去援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道：“不过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给予金军震慑，让居庸关的守军，不敢轻易出关与我们决战，最好是能让他们放弃前面的要隘，龟缩在关后，全力死守，如此我们便可兵临关前，用以火器，作出一副猛攻的架势，从而迷惑敌人，减轻张浚将军的阻碍。”


若是刘韐他们是主力部队，那么的确可以试试，但问题在早先制定的战略方针，他们只是一只佯攻部队，兵力和后续能力明显不足，虽然居庸关只有几千人马镇守，但是妫州、儒州可是有一两万人马，他还担心金军真的出关与他们决战，如果金军真的出兵居庸关，一旦击败他这一支部队，那么顺州和张叔夜的部队都有危险了。


其实他们不是来破口的，而是来堵口的，主要用来牵制居庸关北口的金军。


他们必须严格执行战略，如此庞大的进攻规模，你若不配合的话，那么很可能全面溃败，所以不管是宗泽，还是赵楷，都一再强调各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决计不能贪功。


说着，他立刻下达命令，让长子刘子羽和刘革华各率领两千兵马，兵分两路，隐藏在进军居庸关道路旁的山上，故意虚张声势。


果不其然，这让居庸关的金军十分忌惮，以为宋军是诱使他们出关，不敢轻易出关，而且古北口失败，让他们更加不敢轻易出来一战，并且收缩防线，全力守关。


刘韐见了，立刻带领火炮和一些攻城器械，声势浩大的直逼居庸关，大军不费一兵一卒，畅通无阻的抵达了居庸关北口前。


这一来到关前，刘韐立刻就换了一副脸色，这下你不可能偷袭我了，打阵地战我可就不怕你了，而且他跟折可存一样，严格执行宗泽的战略思想，开始修建营垒，这哪是军队，分明就是一群建筑商呀，到处砍伐，建这建那的，地价全让他们给抬高了，将没良心炮、强弩等远程武器安置关前，又派出一千士兵，埋伏于两旁山上，继续虚张声势，让敌人不知自己的虚实，告诉金军，你别轻易出关，我大军来此，又有伏兵，你要进攻可就得考虑清楚。


只休息一夜，便开始猛攻居庸关。


刘韐当机立断，这一上来，就命令所有士兵出动，又让火器营对着居庸关门前是狂轰滥炸。


当然，居庸关这险隘也绝非浪得虚名，这一轮猛攻，最终还是被金军顽强的挡了下来。


虽然守住了关隘，但是金军也怕呀，这两边交战，这一开始都要相互试探一下，特别是进攻的一方，所以在金军看来，这应该是宋军试探性的进攻，但是试探性就如此多人，这宋军还真来了几万大军，不敢怠慢呀，赶紧从后方调兵遣将。


因为同时间，张浚部队也已经到达了妫州附近，妫州自顾不暇，哪里有兵去支援居庸关，但是，如果居庸关丢了，那么宋军便可两面夹击妫州，所以，对于金军而言，居庸关是如何也不能丢，不过因为儒州在妫州的北面，压力相对而言比较小，于是儒州立刻调兵前去营救居庸关北口。


殊不知，这一次试探性进攻就已经是刘韐所有的手段了，他也不可能变出更多的兵马来。


那老将种师中就更加做得彻底，一次性就派出五千名哨探，军中年纪稍大点都去干这活了，遍布大宋掌控的燕云区域，但凡有道路，不管大小，不管水陆，哪怕是山中小路，全部安置哨探，总之，金军一旦采取迂回战术，不管往哪里绕，就算我没有安排守兵防守，但只要在我的地界，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这可能是历史上哨探最多的一次的战争。


并且，在关键要道上面，布置关卡，那地雷就跟不要钱似得，埋的到处都是，更缺德的是，一些道路太宽，不利于防守，种师中索性让人到处挖洞，或者在路中间种树，我不走的道路，你也甭想走。


这战争一发动，整个燕云地区狼烟四起，到处都在打仗，但凡是金军屯兵的地方，都在交战。


这宋军上来就是组合拳，直接把金军给打蒙了，还发生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就是同时相互之间求援，新州向妫州求援，妫州向新州求援，弄了半天，敢情都在被打呀，这宋军究竟来了多少人，怎么到处都是宋军，宗泽的战略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金军各部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每座州城都非常重要，你如果去救援别人，万一自己的州城被宋军攻破，那这罪名就得自己背。


虽然宋军行动迅速，声势浩大，但是不管是折可存，还是刘韐，都不是急于与敌人交战，而是步步为营，所以进军的速度并不快，只是因为宋军先发制人，而且蓄谋已久，战略刚一拟定出来出来，就开始暗中屯兵在各个要攻打的地方的临近城内，这一出门就到了你家门口，所以站在金军的角度看，这宋军进军神速呀，我这还没有收到风，你就打到我家门前了。


如此一来，金军只能迫于跟宋军打阵地战，更加令他们头疼的是，宋军是一边进攻，一边建造碉堡，违章建筑建的到处都是，以防守带动进攻，总而言之，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限制骑军冲锋，你老老实实跟我打阵地战，其它的就别想了，另外，你在陆上建造也就算了，折可存更加无耻，直接在河道上修建大本营，反正我战船多，而且你的马总不能在河面上跑吧，而且宋军战车奇多，推着战车前进，是很难一击冲溃宋军，那么只能慢慢磨吧，但是他们这点点人，哪里够磨呀。


所以，别看到处都在打仗，其实到处都陷入了僵持，宋军步步为营，真的是推着营垒往前走，金军又很难一举冲垮宋军，双方都在寻找一个突破口。

第1816章 都很赶时间


古北口是在山海关、居庸关两关之间的长城要塞，为辽东平原和内蒙古通往中原地区的咽喉，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不过古北口真正发扬光大的是在明朝，据说明朝时期，这古北口只能过一人一车，如今的古北口还没有那么夸张，但是因为古北口地势高，特别是你要从南往攻关，显得地势就更高了，关口都在坡上，坡势陡峭不说，两边又是崇山峻岭，也就是说，只有这一条路可以抵达关口。


“轰轰轰！”


一阵密集的火炮过后，青草绿绿的山坡上顿时变得坑坑洼洼，硝烟的掩护下，密密麻麻的宋兵快速往坡上冲锋。


“将军，敌军已经攻上来了，快放檑木吧。”


一名副将望着坡道上密密麻麻的宋军，神色紧张的向一旁的董才说道。


台实阵亡后，董才只能披挂上阵，坚守古北口，他立刻召集古北口所有的百姓，搬运檑木、巨石，你百姓不会打仗，但是丢木头、丢石头还是会把。


董才连连摆手，道：“不急，这只是宋军试探性的进攻，若是放檑木起到的效果不大。吩咐下去，待敌军进入五十步内，再放箭。”


“五十步？”


那副将一惊。


金军的弓弩至少可以达到一百步，五十步，那敌人岂不是杀到面前来，这太惊险了，玩心跳啊。


董才也很无奈的说道：“我们箭矢少，若是过早施放箭矢，战罢，很难去收回来，若在五十步内，便可取回再用。”


没钱就得用命去博啊！


等到宋军的先头部队进入五十步时，密集的箭矢如暴雨疾下，因为这坡上全是绿草，没有掩护的东西，宋军只能一边凭借弓箭回击，一边用盾牌挡住，但是对方蓄势已发，又有掩护得屏障，射箭起来，更显得从容，宋军还是被射的抬不起头来，被压在了山坡上。


山坡下的张叔夜，见先头部队被压制在山坡上，立刻下达命令，发起总攻，开始大量的宋军冲了上去。


可是冲到一半时，听得一阵轰隆之声，只见一根根檑木和一个个巨石从坡上滚下来，起起伏伏，草土飞扬，居高临下，来势凶猛。啊啊啊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只见无数宋兵被檑木、巨石碾压死。


董才见罢，当机立断，命令早就在旁候命的五百名勇士，紧随檑木、滚石冲下山坡，斩杀敌人，那些幸运的宋兵刚刚躲开巨石檑木，但是敌人已经冲到跟前，大刀卷过，无数宋兵被砍翻在地。


……


刘锜看到自己的弟兄在山坡上无情的被敌人斩杀，心有不忍，立刻向张叔夜道：“将军，敌方守将绝非庸才，再度强攻，也只会损兵折将，何不先鸣金收兵。”


张叔夜心有不甘呀，对方才两千士兵，他两万大军到此，竟然没有一鼓作气拿下古北口，但是他也不是莽夫，还是听了刘锜的建议，鸣金收兵。


金兵见宋军退了，极其兴奋，站在坡上挥舞这大刀吼起来。


但是董才可不敢掉以轻心，命百姓赶紧将箭矢全部收了回去。


一名哨探快步来到董才身边，道：“将军，二太子已经领两万大军赶来援救我们了，二太子还吩咐将军务必要守住古北口。”


董才忙问道：“还有多远？”


“最多还有七日便可到达这里。”


“七日？”


董才微微皱眉，向一旁的副将道：“你去告诉弟兄们，二太子的援军还有三日便可到达。”


“啊？”


董才低声道：“虽然我们防守住敌人的第一波攻势，但是毕竟兵力相差悬殊，而且台实大将军阵亡，关内人心惶惶，如果不顶住这一口气，很有可能支撑不到二太子到来。”


“遵命。”


……


……


宋军大帐中，前两日的喜悦气氛一扫而空，帐内一片沉闷。


这古北口真是太难攻打了，有长城防守也就罢了，这关口还在高坡上，没良心炮射程又非常有限，而且还是从下往上射，除非埋在坡上，否则很难对坡上的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但是敌人怎么可能会让你轻易的将没良心炮安置在坡上。


这第一战就伤亡了千多人，张叔夜也是心中甚是焦虑。


关胜道：“将军，此关易守难攻，我们当另寻办法。”


张叔夜问道：“你有甚么办法？”


关胜道：“这古北口还有一道关口，是在河道上，我们何不从水陆进攻。”


刘锜突然道：“不可。”


关胜道：“为何？”


刘锜道：“前面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前去河道上观看水势，但是发现水势十分平缓，按理来说，如今正值春季，雨水充足，而这条河又是自北往南流，水势应当非常湍急，可见对方已经在堵截河道，我们若从水路进攻，是从下游往上游，一旦对方决堤放水，那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不错，此举太冒险了。”


张叔夜点点头。


一位将军突然道：“但是不能再拖下去了，万一韩将军没有牵制住平州的援军，等到对方的援军一到，那就更加难以攻取了。”


张叔夜叹道：“其实韩将军只能牵扯平州的主力部队，防止金军入关，反攻我们的檀州、顺州，破坏我们的战略意图，因为我们的主力全部在云州、蔚州等地方，一旦金军主力从古北口入关，我们必须要从山后调兵援救，如果我是完颜宗弼的话，即便韩将军成功攻下营州，也会分少量兵马前来救援。所以我们最多只有三日的功夫，否则，只会变得越发艰难。”


说着，他又向刘锜询问道：“刘锜，你可有办法？”


刘锜思忖一会，道：“我有一计，但不知可不可行。”


张叔夜忙道：“说来听听。”


刘锜道：“敌军置于坡上，居高临下，我们很难凭借弓弩掩护我们进攻，但是有一种东西，可以很好的掩护我们进攻。”


“何物？”


“浓烟。”


“浓烟？”


刘锜点点头道：“如今已经转南风了，我们若在山坡下囤积大量的枯草、树木，点燃之后，浓烟必将是往上走，再借南风一吹，便可笼罩住敌人，只要草木的数量够多，足以掩护我们，只要我们吩咐士兵带上防毒面罩，再加上我们是顺风而上，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说着他又面露尴尬之色，道：“只是从未有人试过，而且还必须依靠风向，故此我也无法确定一定能够取得奇效。”


张叔夜思忖了一会儿，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再加上留给他们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必须得赶快攻克古北口，拍板道：“好，就这么办。”随即立刻下命，全军去四周找寻枯木、枯草。


……


他着急，还有一人比他更加着急，这人就是完颜宗弼，大将台实阵亡，对于完颜宗弼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生怕古北口丢了，率领大军往古北口疾奔而来，他来可不只是为了守住古北口，若是如此，他随便派个几千人马来就行了，他是要进攻的，因为根据云桑之盟后的排兵布阵来看，完颜宗望囤积重兵在平州，就是为了牵制燕云地区的宋军，你打我云州、新州，我就攻打你燕山府，让你必须分兵来救，从而化解云州危机。


所以完颜宗弼一听大宋宣战了，知道云州肯定首当其冲，他去救援又太远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入关进攻大宋在山前的七州。


“报——！”


一个哨探飞奔而至，马都来不及下，就道：“二太子，大事不好了，营州被宋军攻陷了。”


完颜宗弼大惊失色，我这才出门几天，你们就把营州给丢了，道：“你说什么？”


那哨探道：“宋军水师突然偷袭营州。”


完颜宗弼一脸惊讶道：“我们的水师呢？”


那哨探脸色青紫，又变得苍白，惧怕道：“宋军水师从天而降，又用以火船进攻，我们准备不足，战船全部给烧了，水师全军覆没。”


完颜宗弼身子一晃，险些掉下马来，辛辛苦苦打造的水师，竟然顷刻间，就灰飞烟灭，抽出刀来，恨不得一刀宰了这家伙，咆哮道：“你这厮少在这妖言惑众，什么从天而降，难不成宋军的水师还会飞么。”


那哨探吓得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跪倒在地，哭喊道：“二太子，三日前的傍晚，我们港湾前面，突然冒出百艘快船借以大风，冲向我们的水师，突然间，那百艘快船全部燃起大火来，可是在此之前，我们安置在各个岛屿的哨岗并未点燃烽火，以至于我们无从准备，想要去拦截，已经为时已晚，被敌人的火船冲进了我们的水师中，我们已经在奋力扑火，但火势实在是太大，随后宋军水师又赶到，我们——我们不敌——”


“废物。”


完颜宗弼举起鞭子来，气得脸都变成了紫色，但是更多的是纳闷，他们在营州附近的各个岛屿上都安置了烽火台，都有士兵把守，一旦宋军的水师露面，就点燃烽火，一个传一个，片刻就能传到营州，防的是面面俱到，怎么可能让宋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营州港口前面，而且宋军要在极短时间内攻破营州，人马非得上万，这么庞大的一只船队究竟是怎么瞒天过海的，太不可思议了。


一名大将神情焦虑道：“二太子，营州一丢，平州岌岌可危，我们赶紧回防吧。”

第1817章 杀声依旧，未见故人


完颜宗弼都快哭了，他也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政治家，目前在大金国中，他也就是屈居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之下，特别是完颜宗望，不过完颜宗望已经老了，而且完颜宗望也打算培养完颜宗弼为自己的接班人，作为一个武将，想要获得政治上的权力，就必须获得足够的兵权，这金国水师可是完颜宗弼一手打造而成的。


可是，没曾想到，几年来的努力，一朝化为乌有。


又有一员猛将道：“二太子，如果我们回去了，那古北口怎么办？我们何不破釜沉舟一战，舍弃平州，进攻他们的燕山府。”


这要是换家的节奏啊！


完颜宗弼刚毅的脸庞透着一丝犹豫，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地方都极为重要，若失古北口，大宋便可稳定住燕云东半边，集中精力对付云州，甚至于取得了对金国的战略进攻优势。可是平州乃是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的大本营，这平州若丢，完颜宗弼连家都没得回了，关键是平州对他而言，政治意义巨大，不容有失，从这一点看，平州决不能丢。


更为关键的是，他帐下士兵的亲人都还在平州，若是放任平州不管，等于是舍弃自己的亲人，你叫士兵如何能够安心打仗。


完颜宗弼扫视弟兄们一眼，虽然无人露出退缩的神色，但是从他们的眼睛中，还是能够看到一丝担忧，这平州是不得不救啊，于是说道：“古北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需派几千人前去便可，我们先回援平州，待消灭进犯的敌人，再取燕山府。”


原本他此行是要进攻燕山府的，如果只是保古北口，他无须亲自率大军前来，但是这一个意外，只能让他转攻为守。


完颜宗弼派立刻帐下一员猛将领五千勇士快马赶去古北口营救，而他自己则是率领主力回援。


……


古北口。


守住宋军第一轮猛攻的金兵是士气大振，对于董才也是心悦诚服，如此一来，古北口上下齐心，更是坚若磐石。


可以说，张叔夜的军队已经失去了最佳进攻的时机。


原本大将台实一死，古北口军心慌乱，士气低落，宋军可趁机一举拿下古北口，可是古北口这地势救了金军一命，再加上董才临危不乱，亲自上阵防守，导致宋军不但没有攻下古北口，反而损兵折将。


但是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给张叔夜思考对策，于是他再度采用了刘锜的策略。


休战一日后，宋军再度在古北口关下集结，张叔夜派关胜为攻关大将，刘锜为副将，他们此番前来还带来了大量的草木，为了制造出更多的浓烟来，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帐篷都拿了出来，堆放在坡下，只在左右两边留出两个进攻的空间。


董才站在坡上的堡垒里面，看到坡下发生的一切，目光中透着困惑。


他身边一员谋士道：“难道宋军想要火攻？”


董才摇摇头，暗想，这春雨绵绵时分，火攻怎能奏效，而且，我们虽是在山上，但是这四周都是城墙堡垒，火攻明显是就骗自己，但是他也不清楚宋军的意图，摇摇头道：“看看再说。”


“点火！”


关胜一声命下，宋军立刻点饶那些枯木枯草。


火苗窜起，犹如火蛇一般瞬间盘踞在坡下，这可是一万人在一日间找来的木柴，而且还有不少帐篷，其量是相当足，故此，眨眼间的功夫火势就变得非常大，这帐篷往熊熊大火上一盖，顿时浓烟滚滚，烟雾是又臭又黑。


这烟雾虽然是出来了，但是关胜、刘锜他们脸上却还是一脸紧张，因为制造烟雾不难，关键得看这烟雾会不会跑到对方阵地去，这就不是谁人能够控制了，得看老天的帮忙了。


也不知是不是李奇这一员福将在，天佑大宋，春风轻轻拂过，而两边又是山岭，这浓烟也变得只剩下一条道路可走，看着这烟雾就滚滚涌向关口。


不得不说一句，这春风最惹人喜爱，风力不大，但却足够控制烟雾的方向，真是恰到好处，这要是刮龙卷风的话，再浓的烟雾一吹就散了。


关胜见此不禁大喜。


这烟雾未到，但是一股布焦的臭味已经传到关口，董才鼻子抽动了几下，见浓浓烟雾宛如黑色海浪顺着高高的陡坡往他们这边爬来，顿时大惊失色，心里明白了，宋军不是要火攻，而是要用烟攻，赶紧道：“快去叫人取树枝，驱散烟雾。”


但为时已晚，且不说这么浓的烟雾，岂是你几根树枝能够驱散的，就算能够驱散，也来不及了，看似缓慢的浓浓烟雾已经涌入了关口。


这古北口的确是非常坚固，乃是长城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关口，但是你再坚固的城墙也挡不住烟雾的侵袭。


太卑鄙了。


董才万万没有想到，宋军会采用这么卑鄙的招数。


“咳咳咳！”


这烟雾一到，守住关口前线金军士兵登时呛得眼泪、鼻涕横流，赶紧捂住嘴巴，但是这烟雾越来越多，不到一会儿，就睁不开眼来，你捂得了一时，可是你得要呼吸吧，这一呼吸，就剧烈的咳了起来。


这屋漏偏逢连夜雨，坡下突然传来阵阵鼓声！


已经惶恐不已的金兵，又听到这战鼓声，从不畏惧的他们，在这一刻终于感到害怕了。


带着防毒面罩的三千勇士已经在左右两边集结完毕，关胜正欲下令进攻时，刘锜目光直视山坡，突然抬手道：“将军稍安勿躁。”


关胜错愕的望着刘锜道：“浓烟已经困住敌人，此时可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刘锜一脸坏笑道：“此时的确是进攻时机，但却不是最好的进攻时机，将军可命士兵先用力击鼓，再用杀声惊敌。”


关胜还是不太明白，但是此计是刘锜出的，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刘锜，命令士兵继续击鼓，又命士兵大声叫嚷。


“杀——！”


“杀啊——！”


这一万宋军站在坡下齐声高喊。


因为这古北口坡道边上都是奇峰峻岭，山势很高，这烟雾只能往坡道上走，浓烟一波接着一波，导致坡上全是烟雾，根本看不清楚坡下的情况。


所以，坡上的金兵本就慌成一团了，乃是惊弓之鸟，一听杀声四起，以为宋军杀上来了，下意识的纷纷张弓搭箭，朝着坡上猛射，什么巨石、檑木往上下推就对了。


因为到处都是烟雾，董才不知道敌人是一个什么情况，自己这边又是一个什么情况，只听到嗖嗖嗖、嗡嗡嗡的声音。


坡下的关胜的听到坡上传来巨石滚动的声音，而且非常频繁，心中暗想，幸亏我刚才听从了刘锜的建议，否则的话，我们也将会损失惨重。但这越想越好奇，于是向刘锜询问道：“刘锜，你是如何料到这一切的。”


刘锜谦虚的笑道：“此乃人之常情，当一个人在看不见东西的情况下，会变得非常恐惧，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在恐慌之下，他们一定会疯狂的反击，如果我们一开始就进攻的话，说不定还真会被他们蒙准。”


关胜一听，心悦诚服，不敢再小觑刘锜了，心思如此缜密，特别是心理战术，玩的那叫一个漂亮啊，其天资远胜于自己，乃大将之才。但是关胜生性豁达，也不至于会妒贤嫉能，反而为大宋再获此良将，感到高兴。


这一阵猛射过后，而且是高度紧张下发生的，金兵只觉双臂一阵酸麻，杀声依旧，但是未见故人，连一声惨叫声也没有听到，不禁大感困惑，怎么回事，宋军到底有没有攻？


董才也很纳闷，但是他已经感觉有些蹊跷，赶紧让人吩咐士兵，先暂缓攻击。


关胜一听坡上没有动静了，于是又向刘锜询问道：“此时可进攻否？”


刘锜一看这火势，又道：“将军可命一百弓弩手，五十盾兵，埋伏于山坡上用以强弩进攻。”


关胜听得好奇，道：“一百弓弩手？”言下之意，这点点兵能起到什么效果。


刘锜解释道：“此时杀声已经不足以惊扰敌人了，我们必须给以动静。”


关胜点点头，似乎觉得刘锜说的也有些道理，于是派出一百弓弩手和五十盾兵上坡佯攻。


这一百弓弩来到坡道中间，匍匐在地，因为浓烟是向上的，不会完全贴着地面，所以还是有一定空间，这一百名弓弩手就趴在地上，往敌方阵地射箭。


嗖嗖嗖！


因为金兵看不见，忽见箭矢飞来，以为敌军这一回是真的进攻了，哪里还忍得住，更多是害怕，这一害怕，就不等董才下命了，赶紧回击，又是一轮疯狂的射击，因为宋军是趴在地上的，而且距离够远，只有强弩能够射过来，而且前面又有一些盾牌兵，所以别看金军回击的非常凶猛，但是宋军几乎是零损伤。


这闭着眼睛射，感觉都是那个味啊。可是射了半天，还是不见宋军攻上来，金军彻底陷入了迷茫中，坡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啊！


这一回关胜倒是不着急了，因为他感觉有刘锜在，一切尽在掌握中，心里非常安稳。


又过了一会儿，刘锜突然道：“将军，可以进攻了。”


关胜一听，立刻命令早就在旁等候的三千勇士沿着道路两旁进攻。


刘锜又纷纷将士，不要冲上去，要用走的，待靠近敌军阵地后，再发起冲锋。


其实这么大的烟雾，你想冲也冲不起来。


另外，刘锜又命令坡下的弟兄继续呐喊，战鼓不停。


这看又看不见，耳朵里面只有宋军的叫嚷，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弄了半天，金军也累了，这宋军是在故意吓唬咱们的吧，又见烟雾已经开始慢慢散去，也懒得回击了，干脆等着烟雾消散之后再说。


这就正中刘锜的下怀，他方才一直隐忍没有进攻，就是他也知道，这烟雾同样也会阻止自己的冲锋，所以他一直在等火势变小，而且他也明白，烟雾散去时，一种笼罩在烟雾中的金兵一定会放松警惕，所以这才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那三千勇士，徐徐渐渐，终于来到了离对方阵地只有三十步左右，此时，烟雾终于开始消散了，金军士兵迫不及待的往坡下看，可就在这一瞬间，面前突然杀声骤起，恍惚间，一个个宋军士兵破烟而出，看上去就好像脚踏黑色云彩，从天而降，而且个个带着黑色面罩，营造出一个魔幻的气氛出来了，未等金兵反应过来，已经冲到了跟前。


董才见到如此，浑身一震，脸色苍白如纸。


这金兵根本没有任何准备，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歇，三而衰，前面几次回击，已经耗尽了他们的锐气，虽不说精疲力尽，但是精神上已经懈怠了，就好像拳击手，我前两次蓄力一击，总是打在空气上，这有什么意思，一点激情都没有，所以这人就懈怠了，以为宋军还是在糊弄他们，从而没有做好拼死战斗的思想准备，而宋军一直在山下，等得不耐烦了，这一口气一直憋着的，蓄势待发，这一上来，就入猛虎出闸一般。

第1818章 高歌猛进


“啊——！”


“啊啊——！”


这宋军几经周折，才冲到坡上，如何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挥舞着大刀，无情的斩杀敌人，不到一刻钟，就冲破了坡上的第一道防线。


关胜见冲破了坡道，立刻亲自率领剩余的五千军队，攻了上去。


这里原本只有两千士兵镇守，董才也是凭借这一道陡峭的山坡，才抵御了宋军的进攻，但是如今山坡已经被宋军占领了，纵使你金军再能打，面对数倍与自己的敌人，这近身肉搏，耗都要耗死你，而且金军固守山上，就已经失去了战马的优势。


“将军，敌人已经攻上来了，我们快撤吧。”


这董才身边的一员副将，见源源不断的宋军涌了上来，知道肯定守不住了，于是劝董才快点逃跑。


二太子不嫌我是降将出身，反而恁地器重我，命我镇守此处，我若活着离开，又有何面目去见二太子？董才萌生战死之心，一声不吭，抽出佩剑来，就是一剑刺死这员副将，随机高呼道：“弟兄们，四太子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会，胜利将会是属于我们的。”


言罢，他身先士卒就冲了出去。


倒还别说，他这一句话，宛如在金军心中注入一针强心针，原本奄奄一息的金兵，突然回光返照，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竟然杀退了碉堡上面的宋军，双方开始最为残酷的近身肉搏。


但是这只不过是他一句谎言而已，他自己都不知道援军现在在哪里？


而且，强心针始终用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终归还是逃不了天意的安排，在宋军的猛攻下，援军又迟迟未来，终于，两千守兵全军覆没，古北口失守。


而董才也英勇就义了，虽然他是汉人，虽然他是辽官，虽然曾一度被认为是叛徒，但是这一回，他没有再像郭药师一样，遇强则叛，做一个三姓家奴，而是用自己的性命报答了完颜宗望的知遇之恩，纵使古北口失守了，但他还是值得女真人的尊重。


占领古北口后，关胜、刘锜没有半刻停歇，赶紧命令士兵巩固关口以北的防卫，因为古北口在金军手中时，他们注重的是对南边的防守，如今落到宋军手里，防守的对象乃是北方的金国，自然得将防守重心转移到北边，再者说，对方的援军已经快要达到了。


……


……


那边完颜宗弼率部回援，可是当他领军来到营州时，连一个宋军的影子都没有看见，见到的只是一片断壁残垣，满目苍夷，十分凄凉，特别是他的水师囤聚的港口，女真将士几乎都已经不忍直视了，辛辛苦苦打造的水师，如今成为了一片黑色的木炭，漂浮在海上，将整个港口都给染黑了。


但奇怪的是，码头的措施却还保存的非常完善。


“四太子，你快看。”


突然，一名大将手指港口边上的一根立木。


完颜宗弼举目望去，只见高高的立木上面直落一面条幅下来，条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你若不拆，我便再来。


铁画银钩啊！


完颜宗弼见到此话，气得双目充血。


这营州周边的防御措施，包括城墙上的，都遭遇到宋军毁灭的破坏，砸的砸，烧的烧，唯独这码头却非常完整，这意思就很明显了，这港口利于宋军水师登陆，韩世忠没有拆毁的原因，就是知道完颜宗弼会怕他再来，纵使他不拆，完颜宗弼也会自行拆掉这港口，何必浪费这功夫了。


所以韩世忠留下此话，你若不拆了这港口，我的水师一定会再来的，至于你的水师？哼，根本用不着这么大的港口。


这真是赤裸裸的侮辱啊！


完颜宗弼此时直想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宋军可以绕过哨岗，突然来到这里。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来自三山的一名送信的小头目一语道破了其中玄机。


当初金国建立水师，营州是大本营，但还有一支水师在三山地区，也就是现在的大连临海一代，因为三山地区是莱州通往高丽、日本的必经之路，可以说是渤海得古北口，所以金国山下一致认为得夺取渤海海峡，至少也必须占一半，而当初打劫船队，就是这三山水师干的。


而韩世忠在得知此事后，并没有急于去营救，而是偷偷派人装成迷路的渔民，靠近三山水师屯扎在山山附近的两个岛屿，随后又命两队快船，借以大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了这两个岛屿，不但解救了被抓的大宋商人、船夫，还缴获了二三十艘战船。


因为水师主要不是女真人组成的，而是渤海人和汉人，甚至于高丽人，而金国建国不久，他们对金国没有太多的感情，一看宋军水师来了，很快就投降了。


韩世忠从俘虏口中得知营州哨岗的位置以及他们之间的暗号后，立刻吩咐一支船队在这附近巡逻，封锁消息，然后率领主力部队，直奔营州而去。


这就是金军两地驻守的弊端，因为古代通讯不方便，更何况是海上，这一来一回，得多少日啊！更要命的是，这金军在海上跑不过宋军，所以营州的水师并不知道三山的情况。


韩世忠又先命人驾以缴获的船只，乔装成三山水师，在傍晚时分同时靠近营州附近的岛屿，在那些岛屿的镇守金兵，见自己的船队来了，自然没有防备，于是被宋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占领了这些哨岗。韩世忠又将这些缴获来的船只，全部装满炸药和草木，向营州水师的大本营进军。


这营州水师起初见是自己的船队回来了，而且刚好是在轮班的期间，一点也没有怀疑，等到他们发现不对时，数十艘小型战船同时杨帆如脱弦的箭一般，冲向了停驻在港口的战船，这挡都挡不住，瞬间就烧成了一片。


如此一来，营州水师未发一箭，就全军覆没，韩世忠趁乱率领水师登陆。


因为营州不用担心陆路上的防守，毕竟前面有平州挡着的，他们只需照顾海上的防御，故此城内的防守非常空虚，这海上防御一破，韩世忠率领一万海军陆战队，趁势攻破了营州，随即命人赶紧将城内的粮食、武器运上船，拿不走的就全部损毁，这事一直都是金兵干的，好不容易轮到宋军了，宋军士兵干起来就倍儿勤奋啊，韩世忠马不停歇，又将营州的事交给夫人梁红玉后，自己则是率领大军直奔平州而去。


不过他在攻破平州几个县城之后，得知完颜宗弼回援了，就立刻退兵了，他没有想过要攻取平州，因为战略没有这么安排，宗泽提出的战略思想，就是不要得陇望蜀，不要好高骛远，如果完颜宗弼不回援，你可攻取平州，若是回援，你就马上撤退。


所以，等到完颜宗弼赶到时，宋军早已经到海上了，别说完颜宗弼如今没有任何实力对抗这一只水师，纵使有，他若敢追，韩世忠就敢灭他。


得知这一切后，完颜宗弼哑然无语，这不能怪任何人，只能怪他太急功近利了，在水师还未完善前，就敢在海上挑战大宋的霸权，这才给韩世忠找到漏洞，丢脸归丢脸，完颜宗弼还是没有意气用事，赶紧命人将这码头拆了，将防线退到岸边，不求灭敌，只求不要再让大宋水师登陆了，要是再来个两三回，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有道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这边的事还没有处理完，古北口沦陷的消息就传来了。


完颜宗弼顿时失去了方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毕竟他还年轻，这等规模的海陆两栖作战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上京传来消息，完颜晟命令完颜宗干和完颜宗磐领十万大军前来救援。


……


可古北口才沦陷不到三日，金国方面再度传来噩耗，武州被折可存部攻破。


这武州在河北宣怀一代，而新州却在河北涿鹿一代，也就是说武州在新州的北面，如果自南往北打，应该是先攻破新州，再进攻武州，但是如今新州没有被攻破，反倒是武州沦陷了。


不过，这种情况对于金国而言，并不陌生，因为他们以前就是这么干的，当初完颜宗望南下时，其实北面很多州城都没有打下来，但凡没有一鼓作气拿下的州城，他都是派少量兵马围城，牵制宋军，自己则是率领主力继续前进，毕竟他们的战马快，打起闪电战来，宋军很难抵挡住。


但是今时今日不同了，宗泽的空间打时间的战略取得了空前的成功，折可存步步为营，利用河道为后盾，将阵地推至新州城下，金军只能与宋军打阵地战，不可能叫他们放弃新州去打游击战吧？


但是打阵战，金军可没有那么轻松了，你骑兵必须冲锋，而宋军到处修建堡垒，又拥有大量的弓弩、火器，这一冲过去，虽然杀敌无数，但自己也是死伤惨重，而新州才五千兵马，折可存可是有两万精锐，以三换一，你也换不过呀。


原本新州大将耨碗温都是向妫州求援，但是妫州自身难保，碰到张浚这疯子，前面刘韐大军也在猛攻居庸关，哪里还敢抽兵出来，这没有办法，只能向后面的武州求救，武州身在新州后方，几乎就是相邻的，当然得派兵救援，这唇亡齿寒啊！


可是这正中折可存吓坏，因为根据宗泽得战略安排，新、武、儒、妫四州，不管它们其中哪个出兵救援，就打哪个，因为这四州的兵力都远逊于宋军，你派兵前去援救，那么城内必定空虚。


折可存得知武州援兵到了，立刻转攻为守，以堡垒开道，堡垒修建一米，我就前进一米，反正都到你城下了，哪怕是前进一米，都足以振奋人心了，在牵制金军的同时，又让折颜质率领一万大军水路并进，前去进攻武州。


新州大将耨碗温都见援军一到，立刻展开了反攻，但是却被那些堡垒给折腾坏了，宋军弓箭手躲在里面尽情的射杀，宋军也围绕着堡垒，前赴后继迎上去，与金军作战，个个无所畏惧，就是不让他们攻克堡垒，总而言之，堡垒以外的地方都是你的，但是堡垒区域，绝不让他们攻占。


这金军都是骑兵，遇到这堡垒，还真是有点素手无策，被射死的金兵不计其数。


反正宋军的箭矢那真是射不完，十年的储备呀，数量可想而知，你得拿多少人来为此买单。


折可存依靠一半的兵力成功牵制了新、武二州的主力，其实这一半的主力也不比金军少，不然宗泽也不敢提出这一套战略，这就是建立在兵力优势上面的战略。而那边折颜质率领一万士兵，面对如此空虚的武州，不到一日，就攻破了。


武州沦陷，新州就岌岌可危了，你若攻，我就守，你若回援武州，我就进攻新州，你若不回援，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们军可两面夹击你们。


这新州大将耨碗温都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也不敢贸然出击，知道此时要尽量拖延时间，等待自己的援兵到来，要是再这么耗下去，自己这点人马迟早会被宋军耗光去，关键是宋军太无耻了，哪有这么打仗的道理，整天就在那里修建堡垒，挖坑，挖沟，破坏生态环境，始终让自己的人马躲在堡垒后面，大本营更是安置在河道上面，一点劲都没有，是男人就出来决战，但是这能怪宋军吗，有本事你们就不骑战马来决战啊！


无奈之下，耨碗温都终于放弃了城下，全军龟缩城内，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战马，守城墙去了。


折可存自然不会客气，立刻率领大军兵临城下，将新州成团团围住，如此一来，战争的节奏已经完全在宋军的掌控中了，形势一片大好。

第1819章 钢铁洪流


古北口一战，阻挡住了平州的援军入关，从而完成了宗泽战略的第一步，这燕山府的山前九州可算是高枕无忧了，因为随着古北口的沦陷，居庸关东北一带的长城就全在宋军的掌控中了，有长城在，金军想要突破这里，那就非常困难了，当然，他们可以选择走水陆，不过这跟自杀又有什么区别吗？


刘锜也是一战成名，居功至伟，这是宗泽万万没有想到的，还得用上那句话，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就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


如此一来，战略中心就全部集中在云州、新州一代了。


而那边的捷报就如同雪花一般传到燕山府，赵楷、李奇都幸福的快晕倒了，百姓也是极为振奋，纷纷要求入伍参战，或者捐粮食给军队。


但是主管后勤的李师傅一一婉拒，我这里的粮食都多得吃不完，十年的储备，再不消耗的话，真的会腐烂了，你们的粮食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这与十年前的大宋，简直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国家，十年前，大宋出兵北伐，那都是去百姓家里抢粮食，饿死多少人啊，打仗打的就是储备，当时的大宋，那是竭泽而渔，怎么可能大胜仗，但是现在，百姓送粮食给朝廷，朝廷都拒绝了，可想而知，这十年间，大宋发生了怎样的改变，甚至可以说，变法才是这一战的首功。


宗泽听到刘锜是如何攻破古北口后，捋了捋胡须，感叹道：“老夫真是老了，竟然没有发现军中竟然还有这等人才。”


赵楷高兴呀，这一开战就获此良将，哈哈道：“宗知府莫要自责，自古乱世出英雄，若是天下太平，像刘锜这等人才可是连展现才能的机会都没有，宗知府又如何发现的了。”说着他又兴奋道：“如今武州已经被我军攻破，新州是囊中之物，一旦攻破居庸关，我们两面夹击，那妫、儒二州也不在话下。”


宗泽听得不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皱了下眉头。


李奇询问道：“宗知府，你在想什么？”


宗泽一怔，道：“这一战的关键乃是能否攻取云州，若能攻下云州，那么其余四州必定人心惶惶，我们可以一举攻破，若云州还在，金军就有与我们一战的希望，可是过了这些天，云州方面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老夫对此有些担心。”


这云州才是金国在燕云地区的大本营，只要云州还在，金兵随时可以卷土重来，所以在没有攻破云州前，任何胜利都只是暂时的。


李奇皱眉道：“宗知府说的是，按理来说，云州精锐已经跟随完颜宗翰出征西夏了，而折可求将军这一路拥有五万大军，浑源县、寰州、应州就在云州边上，这几个地方囤放了大量的武器、战车，纵使云州防御坚固，也应该有所突破啊。”


赵楷听得也是忧心忡忡，干脆道：“与其在这里担忧，何不自己前去看看，如今已经夺取古北口，而刘韐大军也堵住了居庸关的主要通道，只要我们扼守住这两条主要通道，再加上韩将军的水师牵制，金军很难犯境，燕山府无忧矣，我们在这里也无所作为，不如赶去云州。”


李奇略显担忧道：“但是皇上犯不着前去，要不就我和宗知府去？”


宗泽也表示认同的点点头，因为云州情况未明，你皇帝若去的话，肯定是有风险的。


赵楷只道：“朕是来此御驾亲征，而不是来观战的，那朕还不如待在汴京处理政务。”


你知道就好。


李奇暗自嘀咕了一句，与宗泽相互瞧了眼，都显得有些无奈，他们都知道赵楷脾性，这不是一个安分的皇帝，而且他盼这一日盼了太久，你要能阻止他，当初他就不会来这里了。


就在这时，马桥突然快步走了进来，抱拳道：“皇上，枢密使，十娘他们到了。”


乖乖滴，我的十娘来了。


李奇兴奋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哦，刚刚入城，现在应该快——”


马桥话未说完，李奇就急忙冲了出去。


赵楷翻了下白眼，暗骂，这厮真是有了女人，就忘了皇帝。但这也是李师傅的一贯作风，他也习以为常了，苦笑的摇摇头，然后与宗泽走了出去。


原本刘云熙是要跟李奇一块上来的，但是由于青霉素还需要一些时日，于是赵楷就让刘云熙先待在京城，等青霉素出来后，带着青霉素一块上来，当然，还有许多医馆。


可是这么说，刘云熙一到，宋军的持久能力必将翻上一番。


“十娘。”


这李奇刚一来到大门前，就见刘云熙骑着马儿，往这边行来，多日不见，兀自那么的清纯漂亮，骑在马上，更显英姿飒爽，不禁激动的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跑了过去。


“夫君。”


刘云熙见到李奇，也是激动不已，赶紧下马来，夫妇二人在府衙门前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们两个可都豁达之人，一点也不拘泥世俗，谁规定府衙门前就不准人恋爱了。


倒是站在门前的几个衙差，看得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装的，毕竟如今衙差是可以逛窑子的，这些家伙可不是雏鸟。


“咳咳咳！”


正当二人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身体的时候，后面传来几声咳嗽声。


又听得大伙齐声喊道：“小人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温馨的气氛立刻被打破了。


搞什么，你晚点出来会死呀！李奇极不情愿的松开十娘，充满温柔的目光快速的打量了下十娘，见并没有变瘦，而且更显丰腴，双峰更显挺拔，心中也就放心不少。


其实这点点路途对于刘云熙而言，那真是不值一提。


可是刘云熙却不顾赵楷，亲昵的挽着李奇的手臂，甜甜笑道：“夫君，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啊，想得都快发疯了。”


这话李师傅那真是想都不用想，而且表情非常夸张，可话音刚落，忽觉如芒在背，急忙小声道：“这些待会咱们再说，先见过皇上吧。”


刘云熙“哦”了一声，还是挽着李奇的手臂上前，微微欠身一礼，道：“民女刘云熙见过皇上。”


你们这对夫妇还真是没有把朕放在眼里。赵楷也是无奈，毕竟他也知道刘云熙性格怪异，点点头道：“进去再说吧。”


说着就转身进去了，他在跟刘云熙对话时，还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因为他知道，这样只会让他非常没有面子，但是只要刘云熙不触犯他的底线，在礼仪问题上，他也不会去与刘云熙生气。


这赵楷刚一转身，李奇就低声道：“十娘，家里一切都好吧。”


刘云熙点点头道：“家里一切都好，夫君你好像瘦了很多。”


乖乖滴，太感人了！久违和女人对话的李师傅被十娘这一句话，感动的眼眶都快红了，暗道，我何时变得跟马桥一样感性了，抽噎道：“都是想你想的，不过你放心，现在你来了，我很快就会变得跟以前一样帅。”


刘云熙对此毫无抵抗能力，搂得也是越发得紧，要不是周围还有许多人在，她一定会主动献上香吻。


这让李师傅很是遗憾啊！


二人细声软语的来到前厅，这才停了下来。


赵楷见刘云熙从进来到现在，眼里只有李奇，自己和宗泽就跟空气一样，倒也懒得与刘云熙寒暄了，反正刘云熙也见得想跟他寒暄几句，随口问道：“十娘，你怎么现在才到？”


刘云熙一怔，转过头来，非常诚实道：“哦，七娘和封姐姐临盆在即，我是帮她们接生完才来的。”


李奇一听，急忙问道：“你——你说什么，七娘和宜奴都生呢？”


刘云熙点点头道：“哦，对了，差点忘了跟夫君说了，七娘和封姐姐在两个月已经相继生了一男一女，七娘生的是男孩，封姐姐生的是女孩。”


李奇开心的直接蹦了起来，道：“是吗？那她们母子可还好。”


“母子都非常平安。”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李奇眼眶都湿润了，又急忙问道：“那都像谁，是像我多一些，还是像七娘亲多一些。”


“男孩似乎更显夫君，女孩倒是像封姐姐多一些。”


李奇猛地一拍掌，兴奋道：“这简直就是完美基因啊，男的像我，够帅，女的像宜奴，够美，哎呦，我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


“枢密使，真是可喜可贺呀。”


正当李奇兴奋的手舞足蹈时，边上突然响起一个不热不冷的声音。


糟糕，似乎高兴的太早了，该死的，完了，完了。李奇浑身一震，急忙道：“皇上，你们误会了，十娘只是开玩笑的。”


刘云熙一脸单纯道：“我没有开玩笑啊！”


暴汗！几十万大军在前线厮杀，都等着你来疗伤，你竟说帮七娘她们接生完才来，你这不是给皇上一个发飙的借口吗。李奇郁闷的瞧了眼刘云熙，余光偷偷打量了下赵楷，见他脸色已经铁青，只能割着心头肉道：“十娘，夫君我时常教导你，要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你应该先赶过来救死扶伤，七娘那些只是小事，国事为大啊。”


心里却道，十娘呀，真是对不起了，我这是打责在妻身，痛在我心啊！


他知道赵楷不会对刘云熙发飙，只会对他发飙，故此他非常无耻的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毕竟他是枢密使，而刘云熙只是一个百姓。


刘云熙皱眉道：“夫君，你怎能质疑我，这我当然有分寸，我是先让人运送青霉素上来，我替七娘和封姐姐接完生之后就立刻追了上来，日程上也差不多，并没有晚多少。”


纳尼，你早不说啊。李奇急忙辩解道：“我没有质疑你，是皇上——”


“嗯？”


赵楷只是嗯了一声。


好吧，你牛！李奇打着哈哈道：“误会，全是误会，我就说吗，这一定是误会一场啊。”


但是刘云熙已经生气了，不悦的看着李奇。


李奇心中叫苦不迭，这十娘生起气来，没个七八天，怎么哄的过来。


赵楷见他们夫妻你一言我一语，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军情紧急，也懒得与他们纠结这已经是过去式的事了，于是道：“好了，好了，朕也没有要怪罪谁，十娘，青霉素现在在哪里？”


刘云熙淡淡道：“已经到燕山府了。”


赵楷道：“那好，你们准备下，我们立刻赶往云州。”


刘云熙微微颔首，转身就出去了。


糟糕！李奇忙道：“皇上，我也下去准备了。”


说着，他就急忙跟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隐隐听到屋外传来李师傅的声音，“十娘，这是一个误会，你听我解释啊，方才是皇——呃……”


宗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笑呵呵道：“没曾想到这枢密使如此惧内。”


赵楷苦笑道：“他的这个妻子，朕也有些惧怕啊！”


……


……


云州！


这云州东南面地势开阔，但是西北面却是高山险阻，对于汉人而言，不管是防备匈奴，还是北边游牧民族，都是极为重要的战略要地，如今云州在金国手里，防守的是南面，是一片开阔的地势，反而对于金国有利，因为金国的骑兵善于在平原交战，而非云州西北面那小道上。


折可求大军兵出寰州，因为距离抬进了，所以很快就到达了云州东南面的平原地带。


镇守云州的高庆裔，见大宋果然宣战了，知道中计了，好在他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所以并没有被宋军打一个措手不及，而他也是选择主动出击，而非死守城墙，可是，当第一回合试探性进攻过后，他渐渐有些焦虑了，这简直就是钢铁洪流啊。


折可求的部队是以战车为主，大大小小战车合在一起，五千多辆，大型战车可盛载六十人，小型战车亦可盛载十人，五辆大型战车加上十五辆小型战车为一营，以车营为单位，一营中共有两千人，三百名推车手，但是在交战时，推车手立刻化为步兵，也是极具战斗力的，六百名重步兵，跟随在战车左右，七百名弓箭手，四百名长枪手，另外还配有战驴、骆驼以及少量的大理马，增加行军速度。


一共二十个营，营中有分队，两辆大型战车和六辆小型战车为一队，另外还有一辆指挥车，每个车营安置一个指挥使，这样就是便于指挥，另外，还有六千机动部队，也就是骑兵。


行为阵，止为营。


这些战车一旦停下来，那就是一个个堡垒，等于就是说移动的堡垒。


高庆裔观察了老半天，还真不知道如何破这车阵，但是他却察觉到宋军的一个弱点，那就是慢，推着这么大的车，你能有多快，不过对于宋军有利的一面，是离云州没有多远，所以慢点也无妨。


再没有想到办法破敌时，高庆裔只能采取骚扰战术来拖延时间，派出五百名勇士去骚扰宋军，这五百名骑兵开始围着宋军团团转，且打且退，用以弓箭射敌，不过这一招，宋军领教太多回了，是早有准备的，根本就不去管他们，因为战车上面都配有强弩强弓，而且数量充足，要知道这战车底层有一暗层，这里面全是箭矢，这种设计法，就能让战车有足够持久的攻击能力，你骑兵再能扛，又能扛多少箭矢，我TM一车箭放在这里，你得死多少人才能把这一车箭耗尽呀。


所以，金军来骚扰，宋军根本不停，直接让战车上面的士兵用强弩射击敌人，虽然是移动的，但是对于弓箭手而言，那绝对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平台，来犯的金军都不敢靠拢，因为战车上面的强弩都是机械化的，岂非人力可比，射的比你远多了，这一寸长一寸强，金军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折可求部速度不减，继续逼近云州，眼看就要打到云州城下了。


高庆裔也是愁眉不展，若守城墙，一旦被宋军围困住，那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可若不守城墙，他又拿对方的战车没有太好的办法，要知道他手上就一万兵马，哪里敢妄动，万一全军覆没，那可就完了。


这一日正午，高庆裔坐在帐中休息，思考对策，突然，一名哨探快步来到帐内，道：“军师，都统来信了。”


别看高庆裔是汉人，但是连完颜宗翰都尊称他为先生，二人情同手足，有过命之交，所以完颜宗翰帐下的将士都非常尊敬高庆裔，还按照汉人的叫法，尊称他为军师。


高庆裔一听宗翰来信，急忙道：“快快给我。”


高庆裔接过信来，忙打开一看，看着看着，眉宇间的愁云顿时消散，笑道：“原来如此。”


这信看完之后，他立刻着急众将士前来开会，待将士们到齐后，他开口就道：“各位将军，方才我打了一个盹，还做了一个梦。”


那些将士一脸古怪之色，这大军压境，你打了个盹有必要告诉我们吗，我们可是很忙的。


“各位将军勿用着急，且听我说完。”高庆裔笑呵呵道：“我梦到了都统。”


此话一出，那些将军纷纷打起精神来，一人问道：“都统说了什么？”


高庆裔道：“我先是将这云州的情况跟都统说了一边，问他是否退守城墙，都统就说，我女真皆是血性男儿，岂有守城墙之理，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做这缩头乌龟。”


这些将军一听，纷纷点头称是，我们可是为战争而生的女真人，一直都在进攻，何时后退过。


高庆裔又道：“都统还说了，南朝战车看似凶猛，其实不然，其战车极其笨重，而战争又是千变万化的，乃本末倒置之举，若我军敢于主动出击，发挥我军骑兵的优势，必能一举击溃敌人，纵使不胜一时，亦可全身而退，因为敌军的战车是不可能追上我们的战马，所以，我们反倒是立于不败之地，何须惧怕？”


一员大将就道：“都统说的不错，我女真男儿从未惧怕过谁。”


其后大将们纷纷请命，愿做先锋将，前去迎敌。


高庆裔笑道：“虽然敌军战车不可怕，但是人数众多，若只派一支先锋军前去，很难取得战果，不如我全军出动，一举消灭敌人。”


如此也好，大家都不用争了，一块上就对了。


……


……


这宋军还在徐徐渐渐的进军，以慢打快吗，不能操之过急，宁可慢一点，也要保持阵型，以免敌军突然袭击，以前宋军在这方面吃了太多苦头了。


这一日上午时分，大军来到了大同府东南面的一片宽阔的平川地区。


折可求一看这快平川不见边界，一览无遗，于是吩咐士兵小心谨慎，可这命令刚刚下达，前方就听见啼声渐响，只见前方浓尘滚滚而来。


这云州地界是西北高，东南低，金军骑兵居高处俯冲而下，极为迅猛。


霎时间，杀声震天。


这要是以往的宋军，一瞧这架势，必定往回逃，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平川上与敌军的骑兵交战，但是现在不同了，有战车挡在前面，面对金军主力来攻，宋军不慌不忙，战车一停，只见人头攒动，很快弓箭手、长枪兵纷纷上得战车，步兵将拒马枪置于车前，这拒马枪就是一种人字架，枪头对外，连高度都有非常严格的设计，这高大战马一冲上来，枪头必定是对着胸前的，是专门用来防止敌人骑兵突袭，是专门用来针对金军骑兵的。


只见宋军士兵没有丝毫的慌乱，一切都是井然有序，这瞬间功夫就准备就绪，可是十年来的训练结果。


以车结成方阵，四两大型战车占据死角，中间一辆大型战车，这营指挥使就站在这上面，然后十五辆小型战车围在四周，一个车营就是一个小正方形，几个大车营又组成一个大正方形，一眼望去，无坚不摧，何其壮观，当然，这都是钱砸出来的啊，像金国、西夏根本不可能拥有一支这么强大的车队，原因很简单，没钱没资源。


这都是高帅富玩的。


伴随着一阵怪叫，金军转眼即到，个个面色狰狞，他们可是铁铮铮的女真人，竟然在这段日子被宋军压着打，这口气实在是憋的太痛苦了。


前面三路先锋军在离车阵百步远时，突然转向，平行与车队奔走，行径间，女人真手握强弓，疯狂的射向宋军的车队，成千上万的箭矢笼罩过来。


这金国还没有被汉人同化，而同化与否，主要是看百姓的生存方式，众所周知，游牧名族是以打猎为生，但是汉人是以耕地为生，这金国还只是处于在往耕地为生过度，所以此时的女真人天生箭术了得，你箭术差的话，就会饿死，因为他们以打猎为生的，几乎天天都除外打猎，这射惯了天下的鸟儿，射起人来，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啊！


这就是游牧民族强悍的地方。


射箭的频率是又快又准。


这要是以前的话，这几轮骑射下来，宋军阵中肯定是一片呜呼歪哉，损失惨重。


但是现在的话……

第1820章 冲阵


如今的宋军可是钢铁洪流，步兵隐藏在战车的中间，前面还有盾牌兵，你的箭矢得多么走运，才能绕过战车，掠过盾牌，落到步兵的身上，还得刺穿那重重的盔甲，这几率太低了，而车上的兵，就更加不用说了，战车就是地堡，能够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除非你这战车给射穿了，否则，纵使你箭术再了得，很难重创宋军。


这要是以前的话，虽然宋军能够很好的躲避，但是想要回击，也却是很难，毕竟宋兵的箭术的确不如这些游牧名族，不管是比准心，还是距离，都差了不止一筹，但是我汉人聪明，文化程度高，而且自从军器监多了一群天才后……


比射箭？宋军还真就没有再怕过谁。


车上装置的全部都是配有齿轮的强弩，你射箭的频率是快，但是我一次能射三到五枝，算下来，我的频率还比你快。


而且，你女真人能有多少箭，再多，你也是用箭筒装箭吧，哥们现在是箱子装箭了，都是一捆一捆的箭矢放在边上。而且，阵中还装置暴雨梨花箭这等神器。


对方一轮箭雨过后，战车里面的强弩手，也开始猛烈的回击金军，比起女真人来，他们就轻松多了，因为在车上吗，四平八稳，定点瞄准，而且每个车营的指挥使都配有千里眼，又是站在高处，可以很从容的观察敌军的队形，旗指向哪里，箭雨就笼罩了过去。


几轮对射过后，金军突然发现自己最擅长的弓箭，竟然被宋军给压制了，关键是宋军射真是太安逸了，就跟流水作业一样，没点难度，因为防守已经做到极致，这要被射死，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拉弓，射击，拉弓，射击，重复又重复，反正我在车上或者车里面，你也撞不死我，我怕个球啊！


这一列列战车就摆在金军面前，岿然不动，说真的，也确实动不了，那阵型真是——一潭死水啊！


但这就是宗泽敢提出以慢打快，以不变应万变的关键要领，反正你来攻，我就停，列阵与你交战，你若不来攻，那我就前进，我也不是要歼灭你们主力，我是要攻城去的，你主力在哪里，我不去管，我只要知道云州城在哪里就行了，你总不能用骑兵拉着城走吧，有本事你就放弃城池呀。


最令金军恼火的时，宋军这种阵型，很难照顾后面的粮队，因为战车不可能回援的，根本走不动呀，但是不要紧，云州地区河道多，黄河的支流遍布各地，所以要运往金国地界的粮草全部是走河道，这一条桑乾河都养了宋军近十万人马，有本事，你就上河道去劫粮，那非得打你的连妈妈都不认识，如今的战船多多少少都配有重型远程武器，就金国那小船只，要么就不打中，打中就沉。


高庆裔也不是没有想过去劫粮道，可问题是你骑兵不能往河上跑啊！


这金军来来回回就那么来来回回就那么两招，先以弓箭射敌，然后冲锋，以前的宋军是一冲即散，但是现在的宋军，那阵型是连自己都改变不了的，根本不需要担心，哪怕你把我们都杀死，车阵还是在那里，所以宋军根本不担心这一点了，我就围着我的战车作战，那些重步兵坚守不出，你不冲过，我就绝不冲出打。


总而言之，车在人在，车亡人亡。


几轮箭雨射击过后，金军的主力冒着暴雨梨花箭冲入了车阵中，宋军的重步兵也开始动了起来，他们这些重步兵在训练的时候，这眼睛都不往上看的，躬身身子，看到马蹄来了就砍，因为车上有长枪兵，他们又是围着战车作战，所以金兵一上来，照面就是宋军的长枪兵。


只见一个骁勇的金军小头目，手舞狼牙棒，哇呀呀大叫，面对一列长枪刺来，浑然不惧，一棒挥出，打飞三枝长枪，但立刻听得一声痛苦的嘶鸣，战马猛然栽倒，他虽有心里准备，冲阵坠马这也常见了，但还是被砍成了肉泥。


重步兵、上枪兵、弓箭手这就是宋军架构，虽然简单，但是非常实用，能长能短，能上能下，能远能近。


虽然这是完颜宗翰帐下的精锐，但是一到这车阵中来，立刻迷失了方向，举目望去，到处都是敌人，因为这道路都是用战车隔出来的，箭矢是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前后左右都是长枪的枪头，还得照顾自己的脚下，不管你身在何处，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一旦入车阵，就感觉自己总是处于敌人的包围圈一般，这好好一场平原大战，硬是被宋军打成了巷战，金军上下是越打越心惊，看上去他们是横冲直撞，但是损失惨重啊！


这简直就是被宋军当活靶子在射啊。


身在后方的折可求看到这一幕，心中稳了，因为这可以说是第一次用如此庞大的车队迎敌，以前就是在军演中演练过，而且军演还没有用到这么多战车，故此事先谁不知道这战车是否能够应对对方的骑兵，今日就给出了很好的答案。


对宗泽是钦佩不已，这一套战术完全就是出自宗泽之手，暗道，要是这战车能够赶上步兵的速度，那我大宋军队将所向披靡。这战车就是太慢了，得亏是在这燕云地区，两军相隔较近，你要出燕云北伐的话，那等你到上京，估计人都老了。突然道：“封阵。”


话音刚落，宋军后方号角长鸣。


站在高地上高庆裔也是眉头紧皱，这车阵太TM恐怖了，进也难，退也难，骑兵若不冲破步兵的队形，那基本上也只有逃跑了，一旦被围住，那可就糟糕了。


这时候，突然一个指挥使疯狂的舞动起旗帜来，他这一舞动，其余的指挥使也开始舞动起来。


高庆裔见宋军真正绿旗挥动，心中一惊，目光疯狂的掠动，突然，他发现最外围的战车在慢慢移动，速度不快，你若不仔细看，还发觉不了，但却确确实实在动。


不好！他们是要封阵！


高庆裔恍然大悟，别看这是一个个方阵组成的，但是却大有门道，因为金兵一般都是冲直线，按理来说，前面入，后面出，但是一旦外围的车辆改变的位置，那么你就冲不出去，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了，很可能会将这些骑兵活活困死在内，因为战车是追不上任何敌人的，哪怕是步兵，那么只有困死敌人，你进来容易，出去难，这就是宗泽这一套车阵的第一大杀招。


“快快鸣金收兵。”


高庆裔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来，幸亏他注意到这个细节了，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一旦封阵，你救都救不了，因为你的战马不可能从战车上跃过去吧，唯一的活路就是杀死所有的敌人，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这完颜宗翰治军严明，金军将士听到锣鼓声，立刻回撤，其实他们也不敢念战了，这里面太恐怖了，也是第一回遇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但是他们的三板斧，宋军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你再怎么变，也得乖乖送上门给我打。


折可求长子折彦文见急忙道：“爹爹，敌人好像要撤退。”


“这金军中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折可求稍稍皱了下眉头，如此庞大的车阵想要封阵，需要一些时间，如今金军在第一时间就撤退，想要阻挡他们是非常困难的，道：“金军在云州的主力尽在这里，若能消灭这一支部队，那云州唾手可得，决不能放他们走。”说着立刻朝着自己的长子和小儿子，折彦文和折彦野道：“文儿，野儿，你们令三千骑兵前去截杀敌人，务必要留住这一支部队。”


虽然军制已经变了，但是折可求的下一代还是赶在军制变革前，从朝廷哪里拿到了官位，所以折家军的将领基本上都是折家的人。


“遵命。”


骑兵追击，这就是车阵的第二个杀招，不过宋军骑兵不多，折可求这里也就是七八千骑兵，西部军区的主力骑兵都被岳飞给带走了，毕竟他是要去追赶完颜宗翰，不可能让岳飞他们推着战车前去，赶到的时候黄瓜菜都凉了。


为什么说这骑兵追击，是一大杀招，关键就在于敌军在出阵时，不是集中的，根本没有阵型可言，三三两两，此时若追上去，便可一举击杀敌人。


事实也正是如此，金兵在阵中转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见口就出，心里也只想着出阵，然而，这才刚刚出阵，后面就传来了杀声，这金军顿时慌了，哪里敢念战，催马奔逃。


这高庆裔身边的一位谋士见到这一切，脸都吓得苍白，焦急道：“不好，对方骑军追上来了。”


“原来他们还有后招。”


高庆裔见到这一切，只是稍稍点了下头。


那谋士诧异的看了眼高庆裔，道：“军师，我们部队毫无队形可言，若被对方追上，可能会全军覆没。”


高庆裔嘴角突然扯动了下，诡异道：“那些家伙也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杀啊——！”


在平川的西北边突然杀声震天。


折可求大惊失色，转头望去，只见远处那一条水平线上，自北往南，茫茫多铁骑杀将过来。


是金军的援军到了吗？


不可能，他们的援军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还是完颜希尹已经攻破河套地区呢？


还是——


不管这些铁骑是冲哪里来的，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折可求这一支豪华军团已经是岌岌可危了。

第1821章 生死时速


蹄声如雷，战马嘶鸣，那浓浓烟尘如黑云一般，拔地而起，席卷过来，真是黑云压城城欲摧，何况战车？


在这广阔的平川地带，金军一字排开，至少是上万骑的规模，远远望去，是何其壮观。


这一回宋军上下真有些慌神了，突然一下来了这么多敌人，密密麻麻，看着都头皮发麻呀。


令人好笑的是，方才那一支冲阵的金兵，见自己的援兵到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回跑，而追击的宋兵也停了下，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追击。


骁勇善战的女真人真是弓马娴熟，冲锋起来，十分之快，转眼即逝间，就冲过一半。


“军师快看，是挞懒将军他们。”


高庆裔身边一人，突然指着西北方，兴奋的大叫起来。


他口中的挞懒，汉名叫做完颜昌，是皇室宗亲，是完颜阿骨打的堂弟，完颜宗翰的堂叔，不过女真人可是讲究地位的，故此，他虽是完颜宗翰的堂叔，但是论权力，论官职，论实力，他远不及完颜宗翰，故此他是一直跟随完颜宗翰驻守云州，曾被封为六部路都统，破辽时，就立下悍马功劳，后来随完颜宗翰统兵南下，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也是有完颜银术可在，否则的话，当初就派他西征了。


高庆裔转过身去，望着自己这边的千万铁骑在这一片宽广的土地上奔驰，那真是赏心悦目呀。


而他身边那位谋士突然问道：“军师，挞懒将军不是跟随都统出征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高庆裔笑呵呵道：“这是都统的试探之计。”


“试探？”


高庆裔嗯了一声，道：“其实都统一直都在怀疑南朝，但是找不到任何证据，所以都统觉得，与其在这里被南朝牵制，还不如主动一试，如此就不会被南朝、西夏打个措手不及，于是都统就佯装带兵出征河套，等出了云州，都统留了两万兵马埋伏于边界地区，并没有去过黄河，就等南朝军队来攻。”


那谋士面露惊讶之色，道：“军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高庆裔摇头道：“我也是昨日才知晓的，如果都统早先告诉我们，那我们在最初的时候，就不会做到畏首畏尾，那样很有可能让南朝识破。”


那谋士点点头，道：“那都统现在在哪里？”


高庆裔道：“都统已经领一万精兵出征河套，其实对于都统而言，一万足以。”


“都统果然是料事如神。”


这谋士情不自禁的拍了一个马匹，突然啊了一声，道：“军师，咱们得赶紧通知挞懒将军，以免他贸然冲入敌军的车阵。”


高庆裔摆摆手道：“不必了，挞懒将军的本事可比我们强多了，他这时候才出来，显然是在一旁观战了许久，若无把握，他们也不会出击。”


那谋士听罢，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又举目望去，只见大军是以一道半月形朝着宋军冲了过来，中间兵力厚实，越往两边越是稀薄，看到这里，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这不是冲阵的阵型，一般冲阵，都是化作箭头冲。


眼看敌军席卷而来，宋军将士无动于衷，倒不是说宋兵已经练到如此心境，面对突如其来的一万多金军，心里一点波动也没有，他们也害怕，但问题害怕又能怎么办，他们是车阵，跑不了的，宗泽说了，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而且也没有主动出击的能力。


宗泽当日之言，以不变应万变，其实不是说人的主动意识，而是你想变也变不了，只能站在车上，眼睁睁的看着金军冲了过来。


好在宗泽也捉摸过这车阵，知道这车阵若遇到偷袭，根本就走不了，所以他才用以方阵，如果是一字排开，那么对方左右冲的话，就可以形成以多打少之势，而方阵的话，不管你往哪一边冲，对于宋军都是一样，没有任何差别，兵力都一样多。


然而，当距离车阵只有两百步远的时候，那金军阵型中的两个月儿尖尖，突然化作两个箭头，一个箭头冲向后方的折可求，一个箭头则是冲向追击的宋军骑兵。


与此同时，又延生出两个新的月儿尖尖来，兀自保持着半月阵型。


在如此激烈的战况下，在如此庞大的兵力下，而且还是在冲锋的情况下，还能够如此完美的变化队形，可见完颜宗翰的统军能力有多么强。


“快保护大将军！”


折可求身边的将军见到一队金军突然冲了过来，顿时惊嚷了起来。


这折可求原本身边有好几千骑兵和两千亲兵，前方又有车阵，防卫是坚若磐石，但是此前，他已经将骑兵派了出来，身边就两千亲兵，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折可求身边的将士彻底慌了，要知道折可求可是统帅，这统帅一死，纵使你车阵再厉害，士兵们也会无心念战。


这要是以前，估计宋军统帅就弃阵而逃。


但是现在的话，你不逃死的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若逃的话，就一定是死全家，因为皇帝赵楷亲自下命，统帅不能弃逃，否则满门抄斩，军令如山，更何况是皇命。


出兵前，宗泽是反复提到“胆色”一词，面对骑兵，只能前进，不能逃跑，一逃就全完了，特别是统帅。


折可求在某一刹那间，也想过逃跑，但是问题是皇帝御驾亲征，就在你边上，你若逃跑的话，那这罪名肯定是折家背，想要弄虚作假都不可能，那么折家也就全完了，稍稍犹豫过后，他就当机立断道：“进阵。”


领着一干亲兵拼命的往车阵里面跑去。


可是冲向他们这一路的金军，领军之人正是完颜昌，他深知这车阵利害，若能擒其主帅，便可能一举攻破车阵，哪里肯轻易放折可求入阵，从中横插过来，骁勇善战的骑士们，纷纷施放弓箭，阻碍宋军入阵的步伐，无情的箭雨如狂风暴雨一般射向宋军，但是折可求的亲兵也不管了，用血肉之躯护住折可求埋头往车阵里面冲。


不得不说，金军的铁骑真是太快了，眨眼间功夫，先头部队就已经挡在了折可求的前面，这可就是一道鬼门关呀，若出，便是人间，若出不了，那就得永远留在了地狱。


完颜昌大吼道：“谁若杀死此人，便封其为猛安。”


这可就是千户大人。


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打仗不就是为了这些么，女真男儿听后，纷纷冲向折可求。


后方车营的指挥使，见统帅去路被拦截了，这没有办法，双手同时挥动两面绿旗，这是冲锋的指示，一直躲在车阵里面的重步兵接到命令，赶紧冲了出来，抡起斧头，就砍，不到片刻就斩杀二十余铁骑，但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对方的狼牙棒、大斧也是专门克制重步兵的，因为上面没有战车的掩护，重步兵的上方完全就是没有防守，而且根据重步兵的作战训练来，他们需要的配合，而非单兵作战，也是一片片的倒下。


要命的是，宋军只能选择性的施放弓箭，还不敢施放暴雨梨花箭，因为这暴雨梨花箭是用区域来做目标的，而双方战成一团时，你若放暴雨梨花箭，很有可能误伤到自己的士兵，甚至于折可求。


能否守住，就在此一举了。


战争骤然升华到白热化。


突然，车阵里面响起了号角声，而且非常急促。


折可求一听这号角声，立刻明白自己可能已经身处险境了。


因为金军冲锋的队形是半月形，在冲锋的初时，兵力还是集中在中路，但是随着两边尖尖不断变化成箭头，往两边冲锋，又不断的延生出新的尖尖，所以金军其实是往两边在包抄，这也是一个包抄的冲锋阵型。


这就预示着，越往下打，金军在两边的兵力将会越来越多，折可求就越发危险。


我一人死不足惜，可是我若战死，这一支军队极可能全军覆没。折可求念及至此，突然疯狂的催促战马，与身边的五十余骑卫兵，不要命的往前冲。


而车阵中也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出阵援救。


这一战可以输，但绝不能全军覆没，大宋再有钱，也不可能在一两年时间内，打造出这么一支豪华军团来，车营一亡，你拿什么来和对方的骑兵打。


在几千亲兵的浴血奋战下，在加上车阵里面出来的援兵，终于杀出一条通往车阵的道路来，折可求可也顾不得旁人，埋头就往车阵里面冲。


完颜昌见到折可求突围出去，心中也甚是着急，想要追击，苦于周边宋兵都跟疯子一样，不要命的围了上去，只能施放冷箭，张弓搭箭就是一箭射出。


因为折可求身边的骑卫兵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身边已经没人，这冷箭从后方射出，正中他的左肩，但是他连哼的时间都没有，咬着牙往车阵里面冲，完颜昌又是两箭射出，但见折可求一勒缰绳，战马飞跃，终于进得车阵，只听得当当两声，完颜昌的两支冷箭均射在了车身上。


这统帅一入阵，士兵们立刻往会退，车上的弓箭手也是拼命的射击，如此才阻碍金军追击的步伐。


功亏一篑！


完颜昌见折可求逃入阵中，极其愤怒的将长弓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弓都摔成了两截。


不过，宋军为了保折可求入阵，也是损失惨重，折可求的亲兵几乎是全军覆没，另外还有很多从车阵里面出来的重步兵也相继阵亡，更要命的是，唯一一支机动部队，也就是刚刚追击出去的骑兵部队，被冲过来的金军从中截断，再加上杀回来的金兵，损失折半，只有两千余骑，逃回了阵中。

第1822章 鏖战


“大将军，大将军。”


这折可求一入车阵中，突然摔下马来，一手捂住右肩，发出一声闷哼，身旁的将士纷纷冲上去，扶起折可求，那完颜昌可是大金名将，身经百战，这一箭直接射穿了折可求的左肩，要是往下两寸，那神仙也救不了了。


“快去叫军医官来。”


这车营可是配有大量的军医官，可以这么说，续航能力非常强，因为阵中有足够的空间给予士兵治疗，所以每一个营都配两名军医官，十名助手，从这也可以看出，大宋是拿出了家底，没有再藏着掖着。


很快，一名军医官带着两名助手就过来了，先取箭头，再将箭矢取出来，这一拔，折可求着实忍不住了，大叫一声，鲜血直流。


军医官瞧了眼伤口，面带愁色，但并未做声，而是赶紧帮折可求包扎好。


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听得一个哭喊声，“爹爹，爹爹。”


来人正是折可求的小儿子，折彦野，他一上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道：“爹爹，大哥他——”


折可求面色一紧，顾不得疼痛，坐起身来，道：“文儿他怎么呢？”


“大哥他阵亡了。”


折彦野虽然七尺男儿，这丧兄之疼，还是让他嚎啕大哭起来。


折可求听得身子晃动了几下，眼中闪过一抹悲痛，但随即就怒声喝道：“你哭什么，我们折家男儿生来就注定要战死沙场，你的几个叔叔好，你的祖辈，哪一个不是战死沙场，这是我们折家的宿命，文儿是好样的，你也应该向你大哥学习，还不收起你这懦弱的样子，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还不快去带领弟兄作战。”


折彦野见老子发怒了，又发现折可求也受了重伤，不敢多言，抹了把脸，起身就离开了。


话虽如此，但折可求毕竟是一个人，丧子之疼让他的心犹如刀割一般，其疼痛远胜于箭伤，一丝雾气从眼中冒起，可是此时绝不是悲痛的时候，一名少将突然奔跑过来，急切道：“大将军，我们被敌人包围了。”


“什么？”


折可求眉头一皱，作势就要起身，可是左肩突然传来一阵巨疼，让他的脸庞都扭曲了，差点没有再摔倒下去，幸亏周边将士扶住他。


站起之后，折可求一把推开身边的将士，大步迈向中间最高的战车。


那军医官急忙上前拦住道：“大将军有伤在身，不可妄动——”


折可求不等他说完就道：“谁若阻我迎战，军法处置。”


这军医官可不是刘云熙，敢跟皇帝刚正面，一听这话，只能让开，边上一员大将见这军医面色有异，上前低声问道：“军医官，我们大将军的伤——”


那军医官叹道：“箭头有毒，虽然此毒不能立即毙命，但若不及时治疗，到时神仙也难救。”


那将军道：“那你可有办法？”


军医官摇摇头道：“我只能想办法阻止毒气攻心，但是却无力治愈，恐怕这世上也就二人能够救大将军。”


“谁？”


“就是枢密使的夫人，刘十娘，还有刘十娘的师父，怪九郎，可是他们都远在京城，这远水救不了近火，而且，如今——”


说到这里，他戈然而止，如今都被包围了，即便刘云熙在附近，也无法过来援救。


不仅如此，折可求也没有空去照顾自己的伤势，因为战争还在继续，而他又是统帅，这皇上委任他做云中路的统帅，可见是非常器重他，也可以说对于他们折家的信任，他不能有辱折家的门风，而统帅对于军队而言，就是精神的支柱，就是一支军队的灵魂，他必须要让士兵们看到自己还安然无恙。


折可求登上中间那一辆总指挥车，帅旗一竖，士兵们见统帅安好，军心立刻稳定了下来。


折可求拿着千里眼，朝四周扫去，只见金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但是金军也不敢冲阵，只是在外围厮杀。


这也是金军一贯的伎俩，在对抗步兵的时候，一旦包围了步兵，那么金军就会采用削皮战术，一层一层的往里面削，如此一来，那么中心的步军就无法攻击骑兵，等于金军一直都是以多打少，迟早有一刻，会将步兵磨损殆尽的。


当然，此刻的金军是被迫采取这种战略，因为方才的冲阵，损失惨重，里面的战车一环扣一环，战马虽勇，但也不能把战车冲垮，所以不管你怎么冲，阵型是不会散的，而且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进去就是早死，完颜昌方才采用半月阵型，就没有打算冲阵，而是要包围这一只宋军。


明白金军的战略意图后，折可求立刻下达命令，车阵里面的士兵全部就地停下休息，赶紧吃喝拉撒，又从中抽调部分弓箭手前去四边救援。


既然这围困战术是金军惯用的伎俩，那么宗泽在构思这一套战术时，肯定有所防备，要破这一招，首先要沉住气来，一定不能慌，然后利用远程武器击杀敌人，我有战车作为依托，你也不敢冲进来，只能在外面射箭，那就比射箭呗。


双方开始了最为刺激的对射。


一支支箭矢在两军中间织起一张密集的大网，可见，这箭根本就没有停过。


金兵灵动，能够躲闪，但是宋军也不赖，有战车遮挡。


一个时辰过后，折可求再度下达命令，开始轮换，将中间的士兵调去前线作战，将前线士兵撤回中间休息。


如此一轮换，宋军将士的心开始变得平和下来，被围困的士兵，最忌心浮气躁，故此折可求才采取了这种轮换制，反正金兵也不敢冲进来。


而刚刚去到外圈的士兵，那都是吃饱了，喝足了，有的是精神，上来就是一阵猛射。


这比就是耐心呀，金兵原本以为宋军在如此高强度的作战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毕竟宋兵身体素质还是差一些，但是没曾想到，这些宋兵反而更加凶猛了，箭射的比他们还快，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更为关键的是，这宋军的箭就跟不要钱似得，好像永远都射不完，在密集的箭雨下，金军是一寸都没有进，因为这种围杀战术你得不断得缩小包围圈，如今这包围圈反倒是越打越大了，主要还是敌军的暴雨梨花箭太TM恐怖了，又不需要人力去拉弓，点饶引线，就是百箭齐发，躲都没有地方躲，而且你不知道宋军将会朝哪里发，什么时候发，这引线一点，箭就出去了，太快了，金军也是死伤惨重。


这越往下打，宋军反而变得越发沉稳，金军倒是沉不住气了，干脆一点，冲进去与宋军决战算了。


高庆裔见这一招也未能奏效，又见这太阳已经落山了，天也黑下来了，这不自不觉中都打了一天，继续打下去，也很难收获战果了，于是吩咐下去，鸣金收兵。


倒还别说，女真人听到这鸣金之声，纷纷都松了口气，他们马上征战无数，还就没有打过这么疲惫的战，太憋屈了，就在那里射箭，一点兴奋感都没有，倒是宋军显得比他们兴奋多了，毕竟是在战车里面，很有安全感，于是也没有恋战，草草退去。


折可求见金兵退走，总算是松了口气，这口气一松，伤口的疼痛立刻让他浑身都颤抖起来，不禁又想起长子阵亡，悲痛难忍，一口鲜血喷出。


“大将军——”


折可求手一抬，道：“我没事，你们吩咐士兵就地安营，打扫战场，好好休息一日，明日继续进军。”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充分的展现出重剑无锋这四个字，我不需要考虑敌人在哪里，或者在干什么，我只管我自己，敌人要战便战，不战就不战，我也不会去追你们，反正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云州城。


金兵退走之后，宋军士兵立刻开始打扫战场，军医官开始忙碌了起来，抓紧时间治疗伤员，而工兵团则是修复战车，只见他们从战车上面取下来的羽箭，都是一捆一捆的，堆砌如山，射了几个时辰，得有多少箭，可想而知呀，古有诸葛亮草船借箭，今有折可求战车借箭。


不仅如此，因为战斗的范围几乎都在车阵附近，毕竟这车阵始终没有移动过，那么射出去的箭矢肯定也是在这宋军的射程范围内，故此，金军不敢来捡，这可就便宜了宋军，弄了半天，这箭矢不但没有少，反而增多了，这越打箭越多，古往今来，也就这一支奇葩了。


不过鏖战一日，宋、金两边都折损了数千人，伤亡惨重，但是如此一来，宋军的军粮就变得更加充足了，这可是豪华军团，伙食不是一般军队能比的，都是罐头、泡面、大饼之类的，因为是车队吗，所以随身携带的粮食，远比其他军队要多得多。


但是折可求下命让士兵们尽量少吃罐头、泡面，将那些阵亡的战马烤来吃，因为他并没有兵临城下，也没有消灭敌军主力，那么后续粮食可能一时半会不敢运送过来，他们必须要节省。


这活着的战马都被金军带走了，但是死了的战马全部留下了，而且前面金军主力冲阵，阵亡的战马没有千匹，也有八百匹，这就是非常好的口粮。


宋军将士先是将尸体堆积起来，用大火焚烧，没有办法，尸体太多了，你很难运回去，只能就地焚烧，不过这些人生前是死敌，但死后却融合在一起，但愿他们下辈子不要再做敌人了。


然后又在车阵附近燃气篝火，烤马肉吃，这马肉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是没有关系，他们用金刀厨王专门配置的调味料，蘸着吃，也是想当美味。


夜深了，大伙就围在战车旁睡了起来，若是下雨，车上还有帐篷了，这真是移动的营寨。

第1823章 焦灼


“呜——！”


号角之声，彻底打破了破晓的宁静。


“大将军，敌军开始进攻了。”


这折可求年纪本就不小了，身中箭伤，而且又经历丧子之痛，昨夜好不容易才入睡，可还没有睡一会儿，就被属下那惊慌的声音给吵醒了。


这没有办法，折可求只能拖着沉重的身子，但是完全可以看得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那苍白的脸色如白纸一般，底下的将士见了，心中也是非常担心，真不知道他还能撑得住多久。


因为折可求是直接睡在中间最大那辆指挥车下面的，所以一到上面，就可以指挥将士作战。


来到战车上，折可求拿起千里眼观察敌军，只见这一回来攻的金军并不多，可能也就两三千兵马，也没有像昨天一样，采用包围的战术，而且从西北角进攻，直接冲入宋军的车阵当中。


不过这一路金军也并没有像昨日一样，在车阵中横冲直撞，而是围绕着西北角的车营展开进攻。


“看来金军是想逐个击破我们啊！”


折可求艰难的扯出一丝笑意，低声在身边的指挥使吩咐了几句，其实他也没有力气大声说话了。


那指挥使听罢，立刻往西、北两边挥动旗子，总指挥室的旗子挥动起来，其余指挥使立刻响应，纷纷挥动旗子来。


只见临近西北角的三个车营涌出不少重步兵和长枪兵，他们虽然脱离了战车，但是行动却非常井然有序，而且极具针对性，就是堵住各条要道。


这金军原本是围着西北角的车营猛攻，但是打着打着，发现四周源源不断的宋军涌了出来，因为车站内视线本就有限，所以即便是几百人，但是对于金军的冲击力还是非常大的，宋军凭借周边的战车，开始堵截金军。


在远处的山丘上，高庆裔看到这一幕，是摇头只叹，又向身边的完颜昌道：“对方的车站真是牢不可破，虽然看上去一动不动，但一到阵内，其阵型却是千变化万，而且你们看他们的动员，如此之熟练，想必他们练此战术，也非一日两日了。”


完颜昌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要破此车阵，除非投入倍于敌人的兵力，否则的话，很难一举攻破对方，算了，再打下去也只会损兵折将，鸣金收兵吧。”


不到半个时辰，金军就开始鸣金收兵。


其实他们此番进攻，只是再度的试探，观察宋军车阵，以求找到破敌之策，但是看了一会儿，他们发现根本很难凭借自己的铁骑去冲垮车阵，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阵中金军才打了一会儿，已经萌生退意，被宋军射的是呜呼歪哉，因为他们到了车阵中，地方太狭隘了，躲都没有地方躲，一听鸣金之声，立刻撤退。


可是，这车阵其实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听得一声战马嘶鸣，只见一个金兵突然往前飞了出去，直接一头撞在车身上的木刺中，当场毙命。


绊马索！


金军骇然不已，纷纷拉住缰绳，这车阵里面竟然还藏有绊马索，关键是拉绊马索的人，都躲在车底下，你想杀都杀不了，不仅如此，一些战车之间还连起了铁链，步兵是可以从容的往底下钻过去，但是骑兵的话——


金兵哪里还敢横冲直撞，这绊马索可是骑兵的天敌，关键是金军心中都多了一丝顾虑，天知道下面有没有隐藏绊马索，速度看着就慢了下来，这骑兵速度一旦慢了下来，那就丧失了他们的优势。


这附近车营的指挥开始疯狂的舞动着旗子，宋军在车阵里面是如鱼得水，将进犯的金军团团围住，而且兵力调度刚刚好，不多也不少。


远处的完颜昌、高庆裔看到这一幕，不禁也吓到了，他们以为对方的机动部队已经被自己消灭殆尽了，自己虽不能一举冲垮宋军，但是要走，宋军也拦不住，但是却没有想到，宋军竟然把自己的部队跟困住了。


完颜昌赶紧吩咐在一旁待命的部队前去营救。


这一支前来救援的部队，可不敢念战，杀出一条道路来，立刻就领着骑兵跟着一支部队顺着这条通道赶紧往外面冲，但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被两边的宋军射的连妈妈都不认识了。


不过没有全军覆没，已经是万幸了。


这折可求身边的将士见始终还是让金军逃出阵中，纷纷感到非常遗憾，倒是折可求看得开，轻轻笑道：“就当给他们一些教训吧。”


“大将军，该用餐了。”


这时候一个护卫端着一碗粥和一些面食就上来了。


折可求摆摆手道：“弟兄们正在浴血奋战，我怎好意思在这里独自用餐，等会我与士兵一块用餐。”


“可是将军你的身体——”


不等这人将话说完，折可求双目一瞪，这人立刻闭住了嘴。


这也是折可求，要是李奇的话，非得在这里搞马肉烧烤，而且是就地取材，新鲜的很，因为李奇会觉得，这样能够很好的羞辱金军，而且还能够鼓舞士气，你们来攻，唯一的结果，就是为我的烧烤大业提供材料罢了，就是这么简单。


……


……


金军大帐中。


这一会儿功夫，就损失了五百余人，金军何曾吃过这亏，这一战得出的结论，就是那车阵里面真是去不得，太具有针对性了，里面竟然还有绊马索。


士气非常低落。


完颜昌见将士都愁眉苦脸的，于是道：“各位无须丧气，对方统帅昨日中我毒箭，想必也撑不了多久，虽然我们不能一口气消灭敌人，但是我们还可以围困住敌人，慢慢与他们耗，我就不相信他们带来了一年的粮草来，他们要进攻云州，就必须离开桑乾河，那样的话，我们便可断他们的补给，这越往下拖，对我们越发有利，因为我们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可是想要围住这支车队，我们也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


高庆裔说着眉头一皱，道：“其实我想这支车队也并非牢不可破。”


完颜昌急忙道：“军师有何妙策？”


高庆裔道：“车阵最为关键还是在于战车，而非人，一旦他们的士兵没有战车的保护，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所以，我们首先应该办法破坏他们的战车，而非寻找他们的主力决战。”


“但是如何能够破坏他们的战车？”


这宋军的战车可不是那些普普通通的战车，上面又是铜圈，又是铁皮，真是钢铁洪流，有钱也不能这么弄呀，还配有工匠维修，太TM变态了。


高庆裔道：“寻常武器，的确无法伤及分毫，如果我们加入投石车的话，用以巨石破阵，敌军唯一一支骑兵已经被我消灭大半，根本不用惧怕，而且，敌军的车阵行动缓慢，如果我们用投石车攻击的话，他们只能被动挨打，毫无反抗之力。”


完颜昌听得眼中一亮，喜道：“这法子好。”


于是他立刻下令，从城中调投石车过来，金军虽然武器落后大宋不少，但是这投石车还是有的，当初攻占云州的时候，就获得了不少投石车，至今还放在兵器库里面的。


可这命令刚刚下去，下面的人就来报，宋军开始进军了。


高庆裔忙道：“必须阻止他们，一旦让他们兵临城下，我们就更加难受了。”


完颜昌也明白，于是赶紧调派出五千将士前去围阻宋军，他们必须要拖住宋军进攻的步伐，因为他们也知道，宋军急于前进，也是迫切的想将金军压制在城墙上，这样一来，就能为自己后勤军提供一个安全的输送环境，要是在野外的话，后勤军也不敢轻易出动，因为很有可能被金军在半道上打劫。


折可求领着大军才走了两个时辰，金军又来了，但是这一回金军学乖了，不敢往里面冲了，只能在外圈来回奔走，又回到了第一日的战术，开始与宋军对射，这就是在送箭送人头呀，比远程武器，宋军天下无敌，而且这可是一对一的兑换，兵力充沛的宋军自然非常乐于见到。


但是金军也没有办法，只能用性命去阻止宋军前进。


折可求观察了一会儿，见金军就这么点人，冷笑一声，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军旗一挥，车队继续前行，反正你们是在对射，我的车继续走就是了，车上的弓箭手足以应付你们了，有本事你就来冲我呀。


完颜昌在得知宋军的车队迎着自己的进攻前进，气得都快爆炸了，不待你这么欺负人的，但是没有办法，于是他又增兵八千，其中还调出了由汉人、契丹人组成的四千步兵，务必要让宋军停下来。


随后赶来的金军这一回也是拼了命了，两千盾兵挡在车队前，又搬来不少木头，挡在宋军前行的道路上，弓箭手盾兵和木头后面，跟宋军对射，堂堂女真铁骑，竟然被宋军逼到这种地步，也确实头一回。


这没有办法，折可求只能先停一停，然后从里面的车营调集弓箭手，去往前线的车营，这一下，宋军火力大增，直接覆盖住了金军，金军只能且打且退，宋军虽然一直在进军，但也因此变得十分缓慢。


两军统帅斗智斗勇，见招拆招，但谁也不敢冒进，故此虽然打了一天，但战况并不是太激烈，只是非常焦灼。

第1824章 逐鹿河套


古谚有云，黄河百害，唯富一套。


这句话最后的一个“套”字，自然说得不是避孕套，而是有名的河套地区。


这河套地区，也就是黄河“几”字弯和其周边流域，其因这地区历代水草丰美，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天然牧场，放羊牧马都不在话下，所以一直缺少战马的大宋对此是垂涎已久，只是一直在垂涎中，从未得到过，毕竟西夏也不是蠢货。


鄂尔多斯草原，绿草茵茵，白云朵朵，说不尽的美丽动人。


然而，今日这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这一批不速之客，正是完颜宗翰大军。


完颜宗翰虽然留有一两万大军潜伏在云州境内，但他还是领了一万大军出征河套地区，因为西夏从云州边境调派了精锐前去前线镇守，故此后方空虚，完颜宗翰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河套地区。


这骑兵来到鄂尔多斯草原，真的是老鼠进了米仓，至少不用去愁马粮了，光凭这片草地蕴含的资源，完颜宗翰大军就不怕会被饿死。


不过这还是有史以来金军第一次进入河套地区，金军将士们都相当的兴奋，尽情在草原上奔走，行军的同时，还不往打猎补充粮食。


完颜宗翰展望这一片草原，顿时豪气横生，道：“难怪天下枭雄都对河套地区虎视眈眈，站在这里，南望关中、中原，且居高临下，更为关键的是，这里水草丰美，资源充足，得河套者，可逐鹿中原，亦可争天下。”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叹，略显惆怅道：“可惜这么好的一块地方，偏偏落于无能的党项人手中，如果当初是契丹人亦或者我女真人掌控这里，中原早已经收入囊中，区区南朝怎能安在。有些时候，我真是非常羡慕党项人，他们不仅掌控着河套地区，而且还有河西走廊，天下要冲尽在于此，欲争天下者，当先取西夏。”


他帐下大将鹘沙虎笑道：“不过此时党项人可能不会这么想。”


完颜宗翰道：“你这话怎么说？”


鹘沙虎道：“正是因为党项人控制这么多要冲，才引得天下群雄逐鹿于此，若是党项人居于漠北那荒无人迹的沙漠，想必都统也不会来此吧。”


完颜宗翰听得哈哈大笑起来，风轻云淡道：“你说的不错，西夏一旦灭亡，南朝必亡，走吧，我们先去帮银术可他们夺取兀刺海城。”


言语间，充满了睥睨天下之霸气，区区党项人，他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听得宗翰一番指点天下的豪言壮语，女真人心中异常激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一举击溃党项人，然后夺得河套地区。


……


……


“报——”


大军又行至两日，距离兀刺海城越来越近，已经可以嗅到阴山的气息，突然，一队哨探疾驰而来。


“启禀都统，东南面有一支大军正朝着我们这边行来。”


完颜宗翰眉头一皱，问道：“可是西夏援军？”


那哨探道：“目前还不清楚，我们的人已经前去打探了，不过看上去不像是党项人的军队，倒是更像南朝的军队。”


“南朝？”


金军上下都为止一惊，这南朝军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因为他们目前还不知道大宋已经宣布与西夏结盟，共同对抗他们金国，故此，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大宋不承认西夏独立上面。


那么这河套地区出现宋军，就变的非常诡异了。


难道南朝真的对我们开战了？完颜宗翰虽然不惧南朝，但是南朝参战与否，直接关乎大局，他不得不慎重面对。


一旁的鹘沙虎道：“将军，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完颜宗翰点点头，立刻吩咐大军停止前行，然后又命人再去仔细打探，务必要弄清楚这支大军的虚实。


一个时辰后，前去打探的哨探终于回来了，道：“启禀都统，那支军队非党项援军，而是南朝西北的折家军。”


折家军？


金军上下，无不震惊。


完颜宗翰暗想，南朝军队来次，只有两个可能，一是援助西夏，二是想浑水摸鱼，趁机夺取河套地区，我必须得先弄清楚虚实，才好做打算。道：“你们可有探清楚，对方有多少人，又是由何人领军？”


那哨探回答道：“至少有一两万人，而且我们看到军旗上刺着一个岳字，想必是南朝大将岳飞。”


岳飞虽然此时还算是比较年轻，但是名声在外了，当初他在开封保卫战，立下大功，又在燕云地区百里追杀完颜宗望，险些还活捉了完颜宗望，这完颜宗为是何等人，你能够追击他，这本身就是莫大的荣誉呀，后来岳飞又成为折家女婿，驻守西北，更为女真人熟悉。


完颜宗翰稍显迟疑，他倒不是惧怕岳飞，只是他还不清楚宋军的目的何在，又问道：“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


那哨探道：“大约还有五十里。”


完颜宗翰立刻道：“再去探。”


“是。”


完颜宗翰又向收下将领道：“让弟兄们准备迎战。”


鹘沙虎道：“都统，对方不过一两万人，我们何不主动出击。”


完颜宗翰摇摇头道：“这一两万人只是小事，问题在于，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想先弄清楚这一点。”


“都统，都统——！”


忽听的一阵叫喊，完颜宗翰转头一看，只见西北面一队人往这边疾驰而来。


这完颜宗翰命令刚下，金军已经进入战斗准备状态了，见有人冲来，弓箭手都已经准备就绪了。


鹘沙虎急忙道：“这几人，快放下武器。”说着他又向完颜宗翰道：“都统，好像是乌达补。”


这乌达补就是完颜昌的次子。


完颜宗翰面露担忧，自言自语道：“看来燕云是出大事了。”


不一会儿，乌达补便来到了完颜宗翰面前，语气急切道：“都统，大事不好了，南朝向我们宣战了。”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金军将士为之一惊，与燕云地区的女真人一样，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一向软弱的南朝，竟然敢对他们宣战。


倒是完颜宗翰面色平淡，只是问道：“战况如何？”


乌达补立刻将燕云地区的战况跟完颜宗翰汇报了一遍。


完颜宗翰一听，勃然大怒，道：“你说什么，那些蠢猪被南朝军队压着打？”


这乌达补虽是完颜宗翰的堂弟，但是他父亲都怕这一个侄儿，更何况他，弱弱道：“南朝背信弃义，突然撕毁云桑之盟，而且兵力众多，我们准备不足，所以——”


说到这里，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完颜宗翰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这就是他们让你告诉我的？”


完颜宗翰淡淡问了一句，随即哼道：“此等借口，也亏他们说的出口，难道他们这些年的仗都白打了吗，真是气死我了，待我回去，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这群蠢猪，我如此信任他们，将燕云地区交给他们，他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信任么。”


乌达补见到完颜宗翰暴怒了，哪里还敢回话。


鹘沙虎道：“都统请息怒，当务之急，该当速速回救。”


完颜宗翰哼道：“我去救这群蠢猪，让他们继续给我大金丢脸吗。”


话虽如此，他心里当然着急，又道：“你们别忘了，我们边上就有一支西军。”


鶻沙虎道：“那我们先灭这一支西军，然后再回去救援？”


完颜宗翰深呼吸一口气，道：“再等等看。”


“都统，你快看。”


一人突然指着南边喊道。


完颜宗翰转头一看，只见五六人在他们三百步远的一个拱起的小丘望着他们。


一个眼力比较好的道：“那好像是南朝兵。”


这都跑到面前来监视了，好歹你也躲一下呀，未免太瞧不起人了。鹘沙虎气急败坏道：“要不要我派人去捉他们回来。”


完颜宗翰摇摇头道：“这么远你怎么追的上，由他们去吧，让弟兄们准备好就是。”


“报——”


前去打探的哨探终于回来了，道：“启禀都统，南朝军队在离我们还有三十里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停了下来？”


完颜宗翰道：“他们停下来干什么？”


哨探摇头道：“不知道，他们只是没有再前进，不过，也没有休息，或者安营扎寨。”


鹘沙虎道：“都统，这南朝人在玩什么把戏。”


完颜宗翰沉吟思忖半响，突然一笑，道：“他们是在等我们做决定。”


“等——等我们做决定？”


鹘沙虎一脸诧异。


完颜宗翰道：“他们是在看我们究竟是准备去兀刺海城，还是直接南下进攻兴庆府，不管是进攻兀刺海城，还是进攻兴庆府，我们都必须要渡河，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趁机从后面偷袭我们。”


“岂有此理，南朝人果真是狡猾。”鹘沙虎怒哼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先发制人，消灭了他们再说。”


完颜宗翰摇摇头道：“我想他们还是非常忌惮与我们正面交战，如果我们去的话，他们一定会跑，这样一来，我们将会在这草原上玩狮子追绵羊的游戏，这就正中他们的下怀，其实他们此举的目的，只是为了震慑我们，让我们有所忌惮，因此不敢去进攻任何一边。”

第1825章 斗智斗勇


在完颜宗翰大军东南面三十里外，同样也有着一支不速之客，这正是岳飞率领的两万骑兵。


因为完颜宗翰全是骑兵，你如果派步兵来或者车队来，那等你赶到的时候，恐怕黄花菜都来了，所以宗泽将西军最精锐的骑兵交给了岳飞，让他日夜兼程赶来救援西夏，主要还是狙击完颜宗翰，虽然岳飞出兵比完颜宗翰晚一些，但是完颜宗翰还得面对西夏那薄弱的防线，而岳飞则是畅通无阻的进入河套地区，所以算下来两方也相差无几。


“报——，启禀殿帅，金军一直没有动静。”


岳飞点点头道：“知道了，再去探。”


“是。”


岳飞身边的折美月道：“夫君，对方可是完颜宗翰，此等雕虫小技，焉能瞒得住他，再说，前面可还有他们的哨探在监视我们。”


这折美月可是一名女将军，也是身经百战，岳飞出征，她自然也跟那梁红玉一样，夫唱妇随。


岳飞自信的笑道：“我就是要让他明白，如果他敢渡河，我就敢进攻他。”


一旁的傅选兴致阑珊道：“殿帅，对方不过一万多人马，我们有近两万兵马，何须玩这雕虫小技，最快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进攻。”


他们都非常年轻，才二十出头，这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太渴望在战场大败强大的敌人。


岳飞摇摇头道：“你有所不知，女真人善于在这草原作战，在这方面，我们的经验不如他们，而且那完颜宗翰身经百战，乃是金国名将，不可轻敌，一旦我们输了，那么西夏就要面临灭国的危险，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来救援西夏，而不是来消灭这一支金军的。”


王贵道：“可是这有区别吗？”


岳飞道：“区别就在于，如果主动进攻的话，我们只有五成胜算，如果就这么耗着，我们有十成把握完成大元帅交予我们的任务，唉，其实我也想过去与金军一较高下，但我是统帅，大元帅委以重任于我，我不能不顾全大局。”


王贵等人不再多言了，因为他们都是岳飞年幼时的兄弟，心里对岳飞还是非常佩服和尊敬的，如果没有岳飞的话，他们哪里有机会站在这里。


……


……


“启禀都统，对方还是没有动静。”


完颜宗翰听罢，笑了一声，道：“果然如此。”


鶻沙虎道：“那都统，我们现在怎么办？”


完颜宗翰沉吟片刻，道：“不得不说一句，这岳飞还真有些本事，不费一兵一卒，便可牵扯我军陪着在这里看风景，有他们这里搅局，想要去进攻兀刺海城，风险太大了，既然南朝已经对我们宣战了，他们攻打我的云州，我们何不去攻打他们的太原。哦，先派人几人去把那只小猫小狗驱赶走。”


“遵命。”


金军阵中立刻冲出二十余骑。


宋军哨探见金军来人了，调转马头就跑，但是他们也没有往回跑，而是往西北面绕以弧线走，显然，他们还是不愿放弃监视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倒也没有管，满面自信，立刻率领大军往东南面疾奔而去。


……


……


“报——，启禀殿帅，金军向我们这边来了。”


岳飞一笑，道：“看来他们还是沉不住气了，那最好不过了，我们就比比谁跑的更快一些。”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就领着大军往南边撤退。


一连退了三十余里。


哨探又再回来了，语气急切道：“启禀殿帅，金军突然转向，往太原方向去了。”


王贵急忙道：“难道他们想攻取太原？”


傅选也是满脸焦急道：“殿帅，太原如今的防守兵力可能不足，我们要不要回救？”


岳飞皱了下眉头，道：“如果我们急着回援的话，那岂不是告诉完颜宗翰，这太原防守空虚，而且，这样会让我们失去主动，贸然追击，万一敌军在半道上伏击我们，那可就危险了。”


王贵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放任他们南下进攻我们太原吗？”


岳飞摇摇头道：“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越是如此，我们就越要冷静，如果我们急于去追赶，那岂不是不打自招，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继续北行，作势要往河套地区进攻云州，哼，云州乃是完颜宗翰的大本营，我想完颜宗翰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即便他们拿下太原，而我们拿下云州，我们可以将燕云防线连成一片，而他这一万兵马在太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言罢，他就带领大军继续北行，不过速度倒不是很快，显然，他还是想进一步知道完颜宗翰的动向。


直到傍晚时分，前方哨探再姗姗来迟，“启禀殿帅，自金军南下后，我们的人一直受到对方的驱赶，一个时辰前，金军已经不知去向，不过我们已经封锁这南面方圆五十里，如果金军回头，我们必能知晓。”


这金军突然失去踪迹，在这茫茫草原上，宋军将士显得有些慌乱。


岳飞也不知道完颜宗翰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他知道一点，越是如此，就越要沉住气，轻描淡写的笑道：“既然完颜宗翰想与我玩这捉迷藏的游戏，我岳飞奉陪到底，立刻命人前去四周打探，一旦发现金军哨探，立刻给我驱赶。”


说着他朝着众将士道：“弟兄们，自古以来，未征服这草原者，不敢称雄，既然我们都出来了，怎能空手而归，你们可愿与我出去闯一闯？”


“吼——！”


众将士高举兵器，用兴奋的大吼来回答了岳飞问题。


折美月听到夫君发出如此豪言壮语，心下惴惴道：“夫君，你这是想去哪里？”


面对妻子的询问，岳飞挠挠头，傻呵呵道：“先去兀刺海城看看，这来都来了，总得去与主人家打声招呼，免得对方说我们不懂礼数。”


折美月道：“那要不要派人去告知大元帅？”


岳飞点点头道：“是应该派人去，不过我估计完颜宗翰还是会选择回救，得让二叔父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


……


在临近黄河一代的山林中，万余人隐藏于此。


这一只军队正是消失的完颜宗翰大军。


“原来都统不是要攻取太原，而是诱敌追击。”


鹘沙虎一脸诧异的望着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笑道：“从这里去太原，距离太远，而且横山一代可是在南朝的掌控中，其实不管去哪里，要是有这一支敌军在旁伺机而动，我们将会变得束手束脚，很难成功，故此，不管我们要干什么，首先要想办法消灭这一支军队，那样的话，我们可救云州，亦可进攻党项人。”


谈话间，一队哨探往这边行来。


“怎么样？他们有没有追来？”


不待那些哨探下马，完颜宗翰就一脸急切向他们询问道。


那哨探摇摇头道：“南朝军队并没有往这边追来，而是往北方方向去了。”


鹘沙虎惊讶道：“难道他们是进攻云州？”


完颜宗翰愣了下，摇摇头道：“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下落，绝对不敢贸然进攻云州，他们一走，万一我们再杀回去，西夏必亡，用一个云州换整个西夏，我们绝不算亏。”说着，他又想那哨探问道：“那他们是往西北走，还是往东北走的。”


西北就是兀刺海城，而东北则是云州。


那哨探摇摇头道：“暂时还未探明，他们也派了不少人驱赶我们的人，入夜后就不知去向了，不过在此之前，他们是往正北方。”


完颜宗翰听得一愣，突然笑道：“许久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了，哈哈，这一场大战真是越发令人期待了。”


一员大将问道：“都统，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趁机攻取太原？”


完颜宗翰摇摇头道：“敌军明知我们往太原方面进军，却不闻不问，想必太原有重兵把守，我们若去的话，恐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鹘沙虎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完颜宗翰道：“回云州救援，好好一场仗，被那些蠢猪打成这样，我若不去的话，他们哪里撑得到援军赶来，云州若失，南朝就彻底掌控了长城，我们的援军即便来了，恐怕也进不了燕云，那我们真的可能被敌人关门打狗了，而且，万一我们没有攻下西夏，那么我们就失去了主动权，南朝此番目的就是冲着云州去的，我岂会让他们得逞，南朝小儿们，若我、宗望、希尹任何一人在，你们焉能如此得意。”


“可是都统，西夏怎么办？”


完颜宗翰叹了口气，道：“如今我们要面临两线作战，我们很难去支援他们了，不过我相信再坚固的贺兰山也阻挡不了宗望前进的步伐。”


鹘沙虎道：“都统，我们何不往朔州走，趁机攻占敌军的后方。”


完颜宗翰风轻云淡道：“如今云州岌岌可危，我们已经无暇多耽误了，得速速回救，若往朔州走，距离太远了，而且途中必定会受到敌军阻拦，还是沿河套地区走吧，顺便还打探下那支宋军的下落。”


……


……


自己的地盘一下子来了好几万不速之客，身为主人的党项人自然对此是了如指掌，但是可怜的党项人真的没有能力，再抽调出兵来对付任何一边，当然，他们也知道宋军是在支援他们，所以他们非常希望宋军能够打败金军，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两支大军竟然在这美丽的鄂尔多斯草原来了一次极为诡异的插身而过，双方均未发一箭。


不过，这对于党项人而言，已经是非常不错的结局了，毕竟谁也不喜欢外人在自己家打架，这打到最后面，最为受伤的永远是主人。


从今往后，谁还敢说着河套地区是兵家必争之地，岳飞、完颜宗翰已经用行动告诉世人，这一山二虎，最为明智的方式，就是都离开这一座山，那样就皆大欢喜了。

第1826章 统兵南下


这河套地区亦分作前套和后套，后套就是在黄河“几”字的西北一隅，而兀刺海城就是在这后套地区。


这里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口，四周都是河道，更为关键的是，兀刺海城有阴山山脉作为屏障，而自北南下，这又是必经之路。


这也是为什么诗云：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渡阴山。


不过，在宋朝之前，这里一直是属于中原王朝，是中原地域对抗北方游牧民族的一道重要屏障，可是宋朝没有这么好的命啊！


为什么宋朝会被人叫做弱宋，还真不是宋朝国力不强，只是这些关键要地，就没有一处在自己手里。


比如，燕云地区，河套地区，要知道，宋徽宗以前，河湟地区都不在自己手里，没有了这些地方，你叫中原王朝凭什么不被人欺负，曾有不少评论家，指出宋太祖先南后北的战略是极为错误的，这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你连自身安全都保护不了，那你再富裕不也是为他人做嫁衣吗。


而大金国最有智慧的国相，完颜希尹在这里算是吃尽苦头，原本拿下黑水城的他，是一路高歌猛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是当他打到阴山附近时，遭遇了党项人疯狂的防守阻击。


与完颜宗望一样，完颜希尹也未能攻破阴山的防卫，其中有两次突破过去，但是前面又是黄河流域，结果又被党项人给打了回来。


虽然前年到去年，党项人被女真人打的头都抬不起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西夏国力不行，其实现在的西夏经过长年来的休养生息，国力也是非常强盛，再加上大宋的支援，金国想要一口气拿下西夏，也绝非易事。


而且这一回党项人是学乖了，坚决不出去与金军决战，不管完颜希尹如何诱惑，党项人就是不出门。


这久攻不下，本就让完颜希尹感到非常焦虑了，然而，燕云地区又传来噩耗，大宋与西夏联盟，在支援西夏的同时，出兵云州等地区，如此一来，反倒是金国两线作战了。


“岂有此理，南朝竟敢背盟。”


银术可在得知此事后，顿时怒不可遏，他这暴脾气着实忍不住了，“这南人真是太狡猾了，竟趁我们大军西征时，出兵偷袭，分明就是谋划许久，真是太无耻了。”


完颜希尹倒是没有这么激动，只是感慨一声，“是我们错误的估计了形势，我们因为南朝不敢出兵，但是没有想到——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员大将问道：“副都统，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回去救援？”


完颜希尹没有作声，立刻向那报信之人问道：“现在云州的情况怎么样？”


那报信之人立刻将云州的战况根完颜希尹说了一遍。


完颜希尹听后，表情显得尤为的震惊，就跟当初完颜宗翰听到后的表情如出一辙，道：“岂有此理，他们怎能如此打，哎呀，那些人真是太糊涂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疾呼一声，“不好，宗翰并不在云州，如此一来，云州危矣。”


这完颜宗翰出征河套，自然会通知完颜希尹，约好左右夹击，故此，完颜希尹最近一直在等完颜宗翰，这些日子也并没有急于进攻了，因为按照地形来说，完颜宗翰从东面进攻，只是黄河的阻碍，并没有什么险隘阻挡他们，那样他就可以在前线进攻，牵制西夏主力，然后完颜宗翰可趁机攻入对方营地。


正当这时，一名少将急匆匆走了进来，“副都统，大事不好了，南朝援军已经抵达了兀刺海城。”


这己方的援军没有到，倒是对方的来了，真是大伤士气啊。


完颜希尹急忙问道：“那可有宗翰大军的消息？”


那少将道：“听说都统大军已经达到了草原，而且与南朝援军对峙了一日，但奇怪的是，两军并没有碰面，而都统大军突然往东南方向去了，目前已经失去了联系。”


完颜希尹听得反而稍稍松了口气。


银术可道：“都统应该是回援了。”


完颜希尹点点头道：“有宗翰在，云州之危可解，我们就不需要再回去了。”


银术可道：“那我们现在应该加快进攻，趁早打通通往燕云的道路，到时便可两面夹击燕云。”


完颜希尹道：“这我也明白，但问题是，敌人又得强援相助，我们更是难以攻破阴山守卫。”


一员大将就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绕路回云州，一来可以帮助都统反攻，二来，也可以从东面进军。”


完颜希尹摇摇头道：“此去云州得绕往北边草原，距离甚远，而且宗翰能够轻易进入河套，全因我们在这里牵制西夏主力，如果我们绕道，那西夏同样也可以将主力囤房在云州边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西夏同样可以联合南朝军队两面夹击云州，对我们反而不利，我们必须在此牵制西夏主力。眼下的情况，只能寄望宗望能够找到一个突破口了。此时应该赶紧将情况告知宗望，必须速战速决。”


※※※※


贺兰山脉，完颜宗望大军在此鏖战多时，只因那李乾顺若硬不吃，死活不肯出来决战，龟缩在贺兰山上，全力防守，导致完颜宗望也是好生无奈。


他同样也在等完颜宗翰，如果能够攻破兀刺海城，等于斩断兴庆府一只手臂，那么他们也相对好打多了，但是等了多日，北边一直未传来消息。


直到今日，完颜希尹突然派人来传信，将燕云地区的情况告知了他。


完颜宗望看罢，开始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眉角处跳动了几下，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勃然大怒，把信笺往桌上重重一拍，“南朝小儿真是卑鄙无耻，一而再，再而三的背盟，果真是信不过，我绝不饶他。”


说着，他立刻吩咐道：“来人啊，速速命刘彦宗进攻西宁州，我大军随后赶到。”


他帐下大将听闻大宋擅自撕毁云桑之盟，个个都是愤怒不已，也是一致要求别去管西夏了，统兵南下，给予南朝狠狠的教训。


唯独速烈术道：“都统，那西夏怎么办？”


完颜宗望道：“我先灭南朝，再灭西夏。”


速烈术道：“可是我军若走，西夏极可能大举反攻，这会让我们受到南北夹击。”


完颜宗望不屑一笑，道：“如今党项人已经被我们吓破了胆，我只需几千士兵在此，量他们也不敢出来，无须惧怕，现在我们应该立刻统兵南下，给予南朝重创，让他为撕毁盟友付出惨重的代价。”


翌日。


完颜宗望命大将活里改，领五千勇士继续留守贺兰山，而他自己则是亲率三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南下，进攻大宋在河湟地区的重镇西宁州。


※※※※


贺兰山，党项人的大本营内。


虽然在西夏国主的领导下，最终还是没有让完颜宗望攻破贺兰山，但是连日来的鏖战，也让党项人是身心疲惫，关键还是完颜宗望太厉害了，屡屡用计，几度差点攻破贺兰山，若非当初李元昊巩固这里的防卫，大肆修建防御措施，恐怕已经被攻破了。


“皇上，皇上，好消息，金兵终于撤退了。”


一个大臣一路奔跑进来，激动的口沫横飞。


西夏国主李乾顺闻之不禁大喜，“当真？”


那大臣道：“千真万确，前方刚刚传来消息，那金国二太子已经率领主力南下，好像是冲着西宁州去的，只留有数千人在这里。”


老将李定边立刻进言道：“看来他们已经知道大宋与我们结盟的事宜，陛下，如今我们应该大举反攻，配合宋军两面夹击金军。”


一位大学士摇头晃脑道：“不可，不可，那金国二太子极其狡猾，若这只是他的诱敌之计，一旦我军主力出了贺兰山，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李定边急切道：“我军兵力本就不弱于金军，起初只是为了避其锋芒，故此坚守不出，如今金军锐气已尽，我们又是主场作战，而且我们还有大宋的援助，此时不大举反攻，更待何时，况且，我们与大宋结盟，要是让大宋知道我们见死不救，恐怕会伤及两国盟约。”


一员武将附和道：“李将军说的是，陛下，我们在西面还丢失了大量的土地，不可能总是缩在贺兰山，这机不可失啊。”


一姓周的文臣道：“你们说的倒是轻巧，我们若败，国家不保，这生死存亡之际，该当稳重，而西宁州对于大宋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州县而已，即便失守，也无关痛痒，纵使我们没有出兵，相信大宋也应该会谅解的，况且我们的北面刻还有一支金军在。”


“陛下——”


李定边还欲再说，李乾顺手一抬，打断了他的话，道：“周爱卿言之有理，此事关乎我国存亡，当谨慎行事，再等等看吧，若是金军真的统兵南下，到时我们再出兵也不迟。”


李定边无言以对，暗自着急，此时大宋后方必定空虚，若是让金军得逞，大宋也面临困境，这唇亡齿寒，到时金军再卷土重来，大宋必定不会再援助我们，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第1827章 毁灭


云州。


那一出缠绵悱恻的狗血言情剧还在继续当中。


完颜昌、高庆裔的铁骑与折可求的车阵真可谓是有来有回，谁也占不得半点便宜。


在这广阔的平原上面，还从未出现过如此令人乏味的对战，因为平原上没有任何遮挡，都是相互对冲，冲个两三次，就能够看出结果了。


但是由于折可求拥有一支庞大的车队，导致完颜昌几番试探过后，再也不敢乱往里面冲了，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阻碍车队前进，实在不行就命大军上前去围住，但是光围住不行，围住你得进攻，你不进攻，宋军照样行军，根本无所惧怕，可是你进攻的话，不敢冲锋，射箭又射不过，而且还给宋军增加箭矢，这怎么算都不划算。


为此，完颜昌不惜让那些汉人、契丹人组织成勇战士，在正前方摆下障碍，与宋军打阵地战，拖得了一时，算一时。


宋军也憋屈，因为他们的阵型是坚不可摧的，本无后顾之忧，而金军总是在跑动中，再强大的军队，若是轮番调动，总会出现漏洞，折可求也发现了，但问题是他唯一一支机动部队已经折损大半，这让车阵的威力大大减弱，以至于屡屡让金军进退自如。


你消灭不了我，我又追不上你，故此，就演化成这么一出狗血剧来。


但是，越往下拖，越对宋军不利。


这是毋庸置疑的。


故此，折可求不顾伤势，强行命令士兵前进，行军中，直接用弓箭压制对方的阵地，战车不停，除非对方派出主力大军来进攻，否则，只准前进不准后退。


但是连日来的鏖战，让折可求终于支撑不住，在一次对战中，直接在指挥车晕倒了。


此消息立刻传遍军中，这在宋军士兵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


……


金军大帐中。


“将军，军师，投石车运来了。”


一名将领快步走入营中，眉飞色舞的说道。


金军上下，一听投石车终于到了，顿时是一片欢腾。


他们等这一刻，等得真是太辛苦了。


只因这投石车巨大，而且都是放在城内的，你运过来需要一些时日的。


完颜昌哈哈道：“有此神器，敌军车阵便可一击即破。”


这绝不是大话，因为车阵行走慢，宋军又没有机动部队了，而这投石车射程达到了三四百步远，宋军阵中唯有床子弩可以打击到投石车，可问题是，床子弩威力再猛，也无法摧毁投石车。可是投石车对于战车那就有致命的打击，其实他们已经找到了破车阵的办法，就是先摧毁车，再消灭敌军，可是普通的弓箭，无法摧毁战车，就算是狼牙棒，你也无法对战车造成致命的打击，等休战时，宋军的工兵团上来弄一弄，第二日照样畅行，而且你用人去摧毁战车，你得付出多大得代价。


但是投石车可抛以巨石，直接摧毁战车，而且你车阵行走的慢，那不就是打死靶子吗。


这也是完颜昌兴奋的原因，胜败似乎在这一刻已经揭晓了。


完颜昌洋洋得意道：“待明日拂晓时分，我便要一举击溃敌军。”


……


……


“爹爹，喝药了。”


折彦野端着一碗黑乎乎的重要来到床边，望着躺在船上面色苍白父亲，心中尤如刀割，前些日子他才丧兄，而如今父亲又身命垂危，才刚刚二十出头的他，能够撑到今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折可求微微睁开眼，突然一阵巨咳，一口血痰喷了出来，嘴角边满是鲜血。


一股恶臭味，扑面迎来，可这子不嫌父丑，折彦野丝毫没有任何嫌弃，还赶紧上前，用帕子帮这父亲擦了擦，关心道：“父亲，你觉得怎么样？”


折可求并不回答，平坦在床上，闭着眼道：“什么时辰呢？”


“哦，快天亮了。”


折彦野赶紧回答道。


折可求稍稍迟疑了下，道：“你不用管我，快去组织士兵准备迎敌，这破晓时分，可是进攻的最好时机，我们——我们一定不能大意。”


“是，爹爹，你先把药喝了吧。”


“你快去。”


折彦野一脸焦虑的望着父亲，但是他深知他父亲的性格，这就是折家人的宿命，谁也无法逃过。他强忍着眼泪，刚准备出去，突然，一名指挥使走了进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折彦野害怕惊扰父亲休息，忙低声道：“我们出去说。”


话音未落，折可求就道：“什么不好了？”


那指挥使也发现了折可求面色有些不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折可求有气无力道：“若延误军机，军法处置。”


那指挥使这才说道：“将军，敌——敌军弄来很多投石车。”


折可求突然双眼猛睁，作势就要起身，可是浑身无力的他，动了几下，硬是没有坐起来。


折彦野赶紧上前扶起父亲，折可求连鞋顾不得穿，道：“野儿，快快背我出去。”


折彦野道：“可爹爹你的身体。”


折可求急切道：“战事要紧，快快背我上去，咳咳咳——”


“是是是，爹爹你别着急，孩儿这就背你出去。”


折彦野赶紧背起折可求，那指挥使也随手拿起披风给折可求披上，快步从楼梯走了上去，来到指挥车上面，因为折可求的卧室就在车里，故此，除了他身边的亲信，无人可看到这一切，要是让士兵们见自己的统帅连楼梯都上不了，那军心必乱。


来到战车上面，折彦野将父亲小心翼翼的放在椅子上。


清凉的晨风拂过，折可求这才稍微清醒一点，接过千里眼来向西北眺望，只见茫茫多金军徐徐往他们这边压来，其中还有大概五十辆巨大的投石车，这投石车原本是宋朝强大的攻城器械，距离可打四百步左右，可是当初完颜宗望南下，获得此战车，并且大量赶造，因为他们要攻城略地，这投石车是必不可少的，也为他们开辟中原，或者西征西夏都立下汗马功劳。


就在前不久完颜宗望在围攻西凉府时，几日间赶制出上千辆投石车，布置在西凉府四周，据说当时西凉府方圆五十里都找不到一块像样的石头，完全覆盖住西凉府的城墙，从而才一举攻破西夏的这一所重镇。


其实云州原本也有上千辆投石车，毕竟当初辽国就留下很多给完颜宗翰，可是进攻太原府时，还消耗掉一些，但是后来又赶造了不少，没有八百也有五百，但是全部运过来，需要很长时间，而且也不需要这么多，为了节省时间，完颜昌只调出了五十辆投石车运往前线，要是好用的话，再增派就是了。


折可求轻蔑一笑，喃喃道：“要是我的车队如此不堪一击，我又何苦以性命相拼，保护这一支车队，敌人真是小觑我们。”说着他立刻向身边指挥使道：“快命神机营出动，我原本还想等兵临城下，再拿出这神器来，看到得提前了，告诉神机营的指挥使，若是敌军发出超过三炮来，我就拿他军法处置。”


那指挥使唱喏，随即舞动起一面黑色得旗帜来。


霎时间，车阵中黑影闪动，只见一辆辆黑漆漆带有铁甲的战车往西北方向靠拢。


当初开封保卫战，神机营一战扬名天下，屡屡重创当时不可一世的金军铁蹄，但是由于神机营非常神秘，就连汴梁百姓都不敢确定神机营的军事基地究竟在哪里，只是道听途传，不过神机营清一色的黑色战甲，还是让人津津乐道，这神秘的黑色就成为了神机营的代表颜色，神机营的军旗、战马的盔甲，清一色的全黑。


……


……


完颜昌此时非常享受这一刻，没有什么比摧毁让自己做了好几日噩梦的罪魁祸首来的更加痛快，现在他反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了，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待会宋军木屑横飞，人仰马翻的景象了。


这真是令人激动的时刻呀！


“启禀将军，投石车已经准备就绪。”


完颜昌哈哈道：“今日就是这一支车队的忌日。”


一旁的将士都是摩拳擦掌，等会宋军一乱，他们就趁机冲进去，故此都非常兴奋啊。


可完颜昌话音刚落不到片刻，突然宋军阵中传来一阵雷鸣般的巨响，远远望见，火光冲出，无数个黑点往这边飞来。


什么东西！


金军将士都傻愣了。


“将军，你快看。”


一个可爱的小将指着空中喊道。


只见刚才还只是芝麻大的黑点，骤然变得硕大无比。


“将军小心。”


一时间，金军阵中大乱，纷纷躲闪。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一阵炸雷一般的巨响，烟雾直冒，几乎就是片刻间，那五十辆投石车已经完全被烟雾笼罩了，连个轮子都看不见了，只听得里面传来痛苦的惨叫声。


“啊——！”


只见一名士兵突然惨叫一声，一根木屑从后面刺穿了他的胸口，立刻倒在了血泊当中。


“咳咳咳——”


“将军，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方才发生什么事呢？”


得亏完颜昌本来就站得远，而且也在第一间闪躲，这才捡回一条，要是他在骄傲一点，大意一点，站在投石车旁，那不死也得残废呀，可是现在也好不了多少，直接满脸泥土，披头散发，连帽子都不知道哪里去了，更滑稽的是，这人都还是蒙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这烟雾都还没有散去，又听得远处传来轰鸣声。


这回金军终于开窍了，一听这身声影，赶紧远离投石车阵地，完颜昌也被一干大将抬着往远处奔逃，这真是太要命了。


轰轰轰！


轰轰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


几乎是遮天蔽日，要是他们是处在东方的话，估计就看不到今日的日出了。


两轮轰炸后，都过了将近半柱香时辰，兀自没有人赶靠近投石车，匍匐在地，双目中透着恐惧。


等到烟雾散去，完颜昌定眼一瞧，方才的投石车已经全然不见，只见满地的木屑，哦，还有一个巨大的轮子就在眼前，倒是有不少巨石还安然无恙，可问题是投石车都没有了，还要这石头有个屁用啊，难不成叫人抬着去扔吗？


前一刻完颜昌脸色还是春风得意，但是这一刻他眼中却充满了泪水，只可惜不是喜悦的泪水，而是茫然的泪水。

第1828章 打探虚实


宗泽在组建这一支庞大的车营的时候，考虑的是面面俱到，不可能没有将这投石车考虑进去，若是如此的话，那这车阵就太容易攻破了，必须要防止对方用重型远程武器的摧毁战车。


骑兵是一个手段，但问题是骑兵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那点骑兵，可就成了宝贝，哪里敢轻易派出去。


还有就是车身上都用了铁皮、铜圈加固，不过其中除了盛载火药、火器的车是全部用铁皮覆盖车身的，其余的战车都只是一小部分加入了金属巩固战车，这样做主要还是为了防潮防火，潮湿是火器的最大敌人，所以采用的都是马口铁，那火倒是其次，只要自己不去玩火自焚就行了。


毕竟敌人也不会晕乎到用火攻去对付战车，战车虽然是木质的，但也不至于像帐篷、稻草、汽油一样，一点即燃，没有火器的金军，也就两招，第一射火箭，但是火箭的话，你射过去，一般都是射在人身上，多半都会被盾兵挡去，即便射在车身上，也不会轰的一下就燃起了，随便一扑，就会灭了，而且射火箭操纵繁琐，你还得回去点火，这一来一回，非得给宋军射的连妈妈都不认识。


第二，就是推着装满稻草的火车去攻，要是这样的话，你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靠近宋军车阵，而且车又不是一辆挨着一辆的，你哪怕是花一百人去烧一辆战车，你明显就是亏的，要知道宋军可是有几千战车，你得往里面填多少人啊。


除非金军知道宋军的火药位置，然后冲进阵中，找寻装有火药的战车，下马撬开马口铁，点火烧火药，但是初步算下来，这至少也得用好几千人的代价，而且，还不一定成功，毕竟宋军也不是傻子，火药车都是分散安置在每个车营里面的，纵使你点燃一车又能如何？


古往今来，也鲜有人去用火烧战车的。


当然，最主要的就是火器，若是没有火器，宗泽也不敢组成这么一支庞大的车队，这都是建立在强力远程打击能力上面的。


为什么说这一支车队完全是用钱砸出来的，其中振兴炮是主要原因，振兴炮早已经量产了，但是虞允文在军器监的武器说明上面，郑重提到一点，振兴炮只能用于攻坚战，拙于野战，毕竟振兴炮发射频率太慢了，而且十分笨重，除非你能一轮消灭所有的敌人，否则的话，一旦骑兵冲近，你只有将振兴炮拱手让人，关键在于，振兴炮根本无法一轮就消灭正在跑动的骑兵，所以，虞允文再三强调，不要寄望于振兴炮能够打击敌人机动力量。


所以，振兴炮一般都是安置在重要城镇上面，另外，但凡拥有振兴炮的城镇，当地守将必须要签订一份秘密合约，那就是一旦城受不了了，必须在第一时间摧毁振兴炮，决不能落于敌人手中，否则的话，处以极刑，因为振兴炮是大宋最高机密，决不能外泄。


不过宗泽匠心独运，将振兴炮安置在车营当中，这振兴炮跟车营那真是完美融合，因为车营也不快，而且也是重剑无锋，极其笨重，等于就是一座矮城，当然，这些振兴炮都是用来攻城用的，所以折可求也一直没有用，而在这支庞大的车队里面，一共隐藏了一百门振兴炮，大炮五十门，小炮五十门。


大炮最远射程达到了两千步，有效射程五百步，小炮最远射程达到了六百步，有效射程三百步左右。


而金军投石车的最远射程只有四百步左右，其实折可求希望在兵临城下后，才祭出振兴炮，给女真人一个惊喜，但是对方提前祭出投石车，他也只能将这秘密武器提早拿出来了，方才折可求只是出动了五十门大炮，两轮轰炸，就几乎在一炷香功夫，摧毁了金军几乎所有的投石车，毕竟这振兴炮的炮弹是非常重的，而且还是带有火药的，如果击中的话，那轰炸起来真是倍儿爽。


“命令骑兵待命。”


“喏！”


这两轮轰炸过后，金军阵中慌乱不已，就连统帅完颜昌都是炸蒙了，这完全超出他同时代武器的理解了，差点连命都丢了，真是越安全的地方就越危险。


然而，对于宋军而言，此时这可是进攻的最佳时机，因为金军将士都没有准备，导致阵中现在乱成一片，折可求身旁的指挥使已经举起了旗子，仅有的两千骑兵也都准备就绪，只等折可求一声令下，就立刻冲出去歼灭敌人。


“等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命令都已经到嘴边上了，折可求突然瞥见敌军左翼闪动了几下，立刻叫住那指挥使，然后拿起千里眼望去，只见投石车左翼百步外，人头攒动，不禁皱了下眉头，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转而道：“让野儿他们回来吧。”心中却无比遗憾。


在这最紧要的关头，折可求突然发现边上还有一支骑兵护住金军的侧翼，最终还是选择了求稳，因为他手中的骑兵实在是太少了，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然而对面左翼的高庆裔，见宋军没有出动，心中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其实他在这里原本是为了配合投石车进攻的，哪里知道这投石车一炮未发，就全部阵亡了，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更加害怕的是，宋军会选择全军出动，因为此时金军阵中大乱，如果宋军出动全部主力，骑步一块上，那胜败还真犹未可知，如今对于金军而言，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


双方都有难处啊！


虽然没有大举进攻，但是折可求还是立刻吩咐大军前行。


因为振兴炮的出现，虽然损失不大，但是金军士兵已经心生惧意，完颜昌知道此时不宜再战，故此，没有出兵阻拦，而是一连退去二十余里，继续巩固阵线，因为再有二三十里左右，宋军可就兵临城下了。


晚上，金军大帐中。


“想不到敌军阵中竟还有如此神器。”


完颜昌似乎还未从早晨的那两轮轰炸回过神来，赶紧喝了一大碗酒，压压惊什么，太怕怕了。


他底下的将士也是心下惴惴，这火炮未免太猛了一点，一人就道：“幸好我们没有冲锋，如果敌军选在我们冲锋的时候发射，那我们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有道理呀！完颜昌一听，更是心有余悸，向一旁的高庆裔询问道：“军师，你可见过此等神器？”


高庆裔摇摇头道：“我想这应该是南朝最近才制造出来的。”


完颜昌又问道：“那军师可有对抗之法？”


高庆裔兀自摇头，随即又道：“不过大家也别还害怕了，方才我仔细观察过，这一种火炮威力虽然巨大，但是发射间隔比较久，而且我想敌军也不一定拥有很多这种火炮，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一直隐藏至今，我想他们还是希望保留到最后时刻，如果在野外遭遇，面对我骑军的冲锋，最多只能施放一次，除非他们拥有上千门，否则的话，我们的骑兵只要分散来，根本不足为虑。”


完颜昌点点头，道：“军师言之有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敌军离云州城只有三十里远了。”


一干将士纷纷底下头来，如今投石车也无效了，他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这一支战车队了。


高庆裔沉吟半响，突然道：“大将军，你不是说那折可求中你的毒箭命不久矣吗？”


完颜昌都已经快忘记了，如今听高庆裔说起来，适才想起，道：“对呀，那折可求当时中了我一箭，怎还能支持这么久，难道他们有法解我这毒？”


高庆裔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试一试。”


完颜昌道：“如何试？”


“派人去送解药。”


高庆裔道：“这一支车队在这里与我们纠缠多日，想必粮食也快没有了，如果对方主将再倒下，面对这双重打击，这支车队必定不战而败，所以，我们一定要拦住这一支车队，决不能让他们将我们困于城中，只要在这野外，我们便可断起粮道，我们无法消灭这一支车队，这不是我们的过错，但是如果让他们的补给送上了，那就是我们失策了。”


完颜昌点点头道：“军师说的不错，只要坚持下去，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


……


宋军大帐中。


“咳咳咳，如今离云州成还有多远？”


折可求半卧在床上，声音越发嘶哑，而且有气无力。


折彦野道：“只剩下三十余里。”


折可求又道：“那我们还剩多少粮食？”


折彦野道：“还剩四五日的粮食了，如果省着点吃，应该还能支撑七八日左右，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浑源调粮食了，如今粮食都在船上，如果快的话，不用几日就能到。”


这得亏折可求当初就让士兵省着点吃，先把死了的战马吃了，另外，有鸟飞过，也不要放过，赶紧射下来，不然将会比现在还要吃紧。


折可求叹了口气，道：“那我们必须要尽快前进，争取早日达到云州城下，否则的话，金军很有可能会断我们粮道。”


这还真不能怪他，要怪就得怪宗泽，这绝对是宗泽战略上的重大失误，因为当时宗泽以为云州城内空虚，根本无法阻挡这支车队兵临城下，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完颜宗翰竟然留了两万精锐在云州与西夏的边境，因为那一代是战略要地，又是在云州的后方，也就是长城一代，本来就防卫森严，有重兵把守。


种师中的哨探很难进去打探，导致他们准备不足，陷入困境，这一支车队也变得寸步难行，其实折可求出兵的地点与云州并没有多远，骑兵快的话，也就五六日的路程，而且多半都是平原地带，利于战车行走，只是你没有压制住敌军主力，那么补给都会变得非常困难，故此，折可求希望能够早日将金军压在城内，那么他的补给援队就会变得更加安全。


这也是原本的策略，但可惜金军一下子多了一两万精锐，虽然没能消灭这一支车队，但是想要阻碍这一支车队，金军还是有足够的本钱。


折彦野道：“可是爹爹，你的身体？”


折可求轻轻摇头道：“现在顾不得这些了，我身为主将，除非皇上另派人前来，否则的话，我只能坚持下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护卫走了进来，抱拳道：“启禀将军，金军派人来了。”


折彦野当即怒道：“如果他们是来求和的，就让他们滚回去，我们折家与他们势不两立。”


那护卫道：“少将军，对方说是给将军送解药来的。”


折彦野一愣，随即哼道：“那群狗娘养的会有这么好心，我看定毒药还差不多。”


折可求道：“他们送药是假，实则是来打探我的伤势。”


折彦野一听，顿时也反应了过来，道：“爹爹，那咱们不见他便是了。”


折可求摇摇头道：“我若不见他，岂不是告诉他们，我的情况不妙了吗？”


折彦野道：“可是爹爹你——”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去见见那人。”


折可求作势就要起身。


折彦野急忙上前搀扶这他。


折可求坐起来，穿上衣服，让折彦野打水来，洗了洗脸，整理下头发和衣服，才向那护卫道：“带那人来车上。”


“遵命。”


折可求又道：“野儿，背我上去。”


“爹爹——”


“快点。”


“哦。”


折彦野急忙将折可求背到车上，将折可求放在椅子上，又略显担忧的望了眼折可求，暗想，爹爹如此面色，对方一看便知，如何瞒得过。


他这一个眼神却没有逃过折可求的双眼，“我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折彦野支吾不语。


折可求突然猛地捶了下胸口，顿时剧烈咳嗽起来，他赶紧用手帕捂住嘴。


折彦野吓坏了，快步上前，“爹爹——”


折可求抬起手来，又咳了一会儿，才停了下来，这帕子一放下，只见上面满是暗红色的血液，一手握住，又向折彦野道：“现在呢？”


折彦野一看，只见方才还面色苍白的父亲，如今满面通红，顿时反应过来，折可求方才故意捶打自己的胸口，只是借以咳嗽让自己的脸色变得更好一些，点点头道：“好——好多了。”但眼中尽是担心。


“那就好。”


“将军，人带到了。”


“带他上来了吧。”


“是。”


不一会儿，金国使臣就来到车上，眼睛立刻往折可求脸色看去，见折可求满面红润，稍显诧异。


折彦野见罢，暗道，他果然是打探父亲的伤势。


折可求沉声道：“你们女真人就这么不懂礼数吗？”


那使臣一怔，醒悟过来，正欲行礼，折可求手一挥，道：“不必了，你来此有何贵干？”


那使臣被折可求这么一弄，显得有些准备不足，愣了下，才道：“哦，我们完颜大将军一直以来都非常敬佩折家，特别将军你，也希望能与将军公平一战，盖因前些日子我们完颜大将军在乱军中不幸射中了将军，而且那支箭的箭头涂有我们完颜大将军的独门毒药，对此我们完颜大将军一直感到懊悔，故此派我前来送解药，愿将军能够早日康复，若是将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纵使我们胜了，我们完颜大将军也会感到胜之不武。”


折彦野大声怒斥道：“大胆，我父亲身体健康，绝不会比你们那什么完颜东西早死。”


那使臣笑呵呵道：“我们来此送药，一片心意，少将军为何动怒？”


折彦野还欲再说，折可求抬手阻止他，向了使臣道：“你们完颜将军的好意，折某人心领，也许你们完颜将军刚刚从山里出来，不太清楚我中原文明，我中原医术博大精深，区区小毒，何足挂齿，叫你们完颜将军勿要记挂再在心。来人啊，将东西给他。”


“是。”


他身边一个护卫立刻将一个瓷瓶递上。


那使臣一愣，好奇道：“这是什么？”


折可求呵呵道：“这是我们毒箭的解药，想必你们也清楚，但凡中了我们毒箭的人，三个时辰内必定毙命，想来你们至今未研究出解药来，我也想与你们完颜将军堂堂正正比试一番，若是你们将军不幸中箭，到时再来求药，可能会来不及的，故此你先拿去给你们将军，以备后患。”


赤裸裸的羞辱啊！


那使臣面色一变，哼道：“我们完颜大将军身经百战，贵军怎能伤的了。”


折可求笑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还有，希望你们下次派人来，是来投降的，而不是来这耽误我计划如何消灭你们的，我可没有你们这么悠闲，还能到处串门。”


那使臣被折可求一番嘲弄，脸上挂不住了，道：“既然将军用不少这解药，那我就先告辞了。”


折可求冷冷一笑，道：“送他出去，哦，看紧一点，以免让他查探到我军机密。”


“遵命。”


那使臣面色铁青，一挥长袖，怒气冲冲的就离开了。


折可求一直目送这使臣离去，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野儿，看看他走远了没？”


折彦野转头一看，道：“已经出了中军。”


折可求突然闷声一叫，一手捂住左肩，直接昏厥了过去。


“爹爹——”

第1829章 粮食很贵滴！


“军医官，我爹爹的情况如何？”


折彦野见军医官出来了，急忙迎了上去。


军医官摇摇头道：“折将军本就身中毒箭，应当静心休养，方可稳住一时，但是折将军不肯听从我劝，事必躬亲，导致他的伤势越发严重，恐怕——”


“恐怕什么？”


军医官摇头一叹，道：“若是现在送折将军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休养，或许还能够撑些时日，留在这里的话，要是再过几日，恐怕怪九郎来了，也回天乏术。”


折彦野听得一震，暗想，且不说爹爹不会愿意回去，就算愿意的话，金军也未必答应，而且爹爹贵为统帅，要是临阵离开，军心必散，可是——可是我明知爹爹留在这里会有性命危险，却无动于衷，那我岂不是不孝之子。


自古以来，忠孝两难全啊！


折彦野也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召集一些大将商议对策。


但是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个办法，除非大军退回桑乾河岸，但是大军一退，士气必定跌倒低谷，双方如今拼的就是这一口气，谁若退，谁就输了。


战况紧急，折彦野只能临阵接过帅印，暂代统帅一职，因为折可求已经陷入了昏迷，不可能再领军作战了，现在折彦野只有尽可能的希望援救早日到来，其实他早已经派人去燕山府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赵楷，请求赵楷能够派兵来援救。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早日攻破云州。


所以折彦野打算一早就赶紧进军，但是没曾想到，这还是微微亮时，金军主力就再度围攻了过来。


虽然昨日打探，没有任何收获，但是金军也是退无可退了，他们现在只能拼尽全力阻止宋军进去，从而慢慢困死这一支宋军。


……


……


浑源县。


赵楷、李奇、宗泽领着两万中军禁军姗姗来迟，在半道中，他们就已经接到了折彦野的告急信，于是加快行程，披星戴月，很快就赶到了浑源县。


这年迈的宗泽也算是拼了一条老命，因为他知道，这不能怪折可求，只能怪他没有安排妥当，他前面得知此事后，都有向赵楷请罪，虽然赵楷没有怪罪他，但是这一变故让他非常担忧，因为这一支车队可是大宋的王牌，也是支柱，可不能倒下啊！


这浑源县守将名叫王岩，也是西军出身，他向赵楷道：“禀告皇上，昨日臣试探性的派出粮兵，可还刚出河道，就被金军从半道上拦截了。”


得亏这王岩机灵，知道大军前方受阻，后方补给路线十分危险，担心金军会来劫粮道，故此只是派出少量的人马试探性的押送粮食去前线，果不其然，中途杀出一只金军，将粮食给劫走了。


赵楷忙问道：“那折将军他们还能支撑多久？”


王岩一脸郁闷道：“如果再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哪怕是省着吃，最多也只能支持三四日左右了。”


李奇边上一员将军道：“如果没有粮食，军心必乱，折将军他们十分危险啊。”


说话这人正是在古北口立功的刘锜，因为古北口已经占领了，山前算是比较安全的，张叔夜听说赵楷要上云州，于是就派刘锜跟随赵楷一块去，一来，多一个良将，赵楷也安全一些，二来，张叔夜非常喜爱刘锜，这其实就是变相将刘锜推荐给赵楷。


刘锜心里自然明白，非常感激张叔夜能够如此提拔他。


李奇摇摇头道：“帐不能这么算，在交战的过程中，必定会有人员损耗，而我们给出的预备粮食，是按出兵时的兵力来算的，我估计应该还能支撑七八日。”


王岩一听，频频点头，“枢密使言之有理。”


宗泽点点头道：“但即便如此，我们运送粮食过去，最快也得好几日功夫，所以我们还得赶紧运送粮食过去。”


李奇道：“可是我们并不知道金军在这里埋伏了多少人，如果不击退这一支金军，我们的粮草恐怕很难运到前线，而且金军擅于骚扰，他们且战且退，使出拖延的办法，只要拖上几日，前方大军就非常危险了。”


刘锜沉吟片刻，突然道：“我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他目前还是非常卑微，这上面坐着的可是皇上，所以他都是非常谦虚的进言，可不敢跟在张叔夜面前一样。


赵楷一听，忙道：“快快说来。”


刘锜道：“我们可趁夜安排一支兵马偷偷渡河，埋伏在粮道附近，然后再佯装运粮去前线，诱因敌军来劫，然后再趁机消灭这一支金军。”


宗泽点点头道：“此计可行。”


李奇突然道：“其实我们用不着拿真的粮食去诱因他们，据说国内粮食已经开始涨价了，我们得省着点用。”暗道，你们不当家，还真不知柴米油盐贵，真是一群败家的家伙，要是打到后面，粮食不够用，还都来找我这个后勤官问罪。


赵楷见李奇嘴角挂着一抹坏笑，知道这家伙又得出损主意了，于是道：“那你认为该用什么去引诱金军呢？”


“火药啊！”


李奇呵呵道：“金军对我们的火药早就垂涎三尺，我们大宋堂堂君子之国，也应该送他们一点了。其实金军肯定在河对岸各条道路上安置了哨探，即便是在夜里，我们偷偷渡河，还是可能被发现的，与其如此，我们何不直接让人押送火药前往，敌军若来偷袭，先以弱示敌，待敌军靠近粮车时，趁机点燃火药，随即再杀回来，定能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刘锜眼中一亮，道：“枢密使真是高见，刘锜受教了。”


李奇笑呵呵指着刘锜，道：“刘锜，这才多久，就学会拍马屁了，是你聪明，想出这个办法来，我这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关键我是后勤官，你们老是让粮草去诱敌，这不是增加我身上的负担，砸我饭碗么。”


刘锜其实不是第一回跟李奇打照面了，以前李奇就职马帅时，就已经见过，只是当时李奇不认得他，不过，面对李奇的调侃，他还是有些经受不住，满脸通红，道：“不敢，不敢，枢密使言重了。”


这家伙，真是无可救药了，如今战况紧急，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赵楷一阵无语，出言道：“这还不是近墨者黑。”


近墨者黑？李奇一愣，道：“皇上难道不是一直将微臣视作咱大宋的魏征吗？”


宗泽一听，噗地一声，又赶紧闭住嘴来，心里只道，金刀厨王，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李奇郁闷道：“宗知府，笑而不语，很是伤人啊！”


“抱歉，抱歉。”


宗泽连连表示歉意。


魏征？朕看李林甫还差不多。赵楷道：“好了，好了，如今前线战事危机，你还有心情说这些，你们说，派何人前去最为合适？”


刘锜蠢蠢欲动。


可是李奇却抢先道：“杀人这种事，当然交给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


李奇头不回，只是手往后面一指。


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羞答答的飘了出来，“末将愿往。”


这人正是杨再兴。


刚起身准备请命的刘锜见罢，只好坐了回去。


赵楷一见杨再兴，面露微笑，杨再兴这家伙可是从未令他失望过，斩杀过金军不少大将，可是他还是向宗泽询问道：“宗知府，你的意思呢？”


毕竟宗泽是大元帅。


宗泽其实偏向刘锜一些，因为刘锜有勇有谋，而杨再兴似乎勇大于谋，但这是李奇推荐的，他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道：“老臣也认同。”


赵楷立刻道：“那行，再兴，朕就派你前去，可莫要让朕失望了。”


“末将遵命。”


李奇向杨再兴道：“小心一点。”


杨再兴点头道：“末将定会将枢密使的话转告敌人的。”


言罢，他就酷酷的转身出去了。


“啊？”


这回轮到李奇犯愣了。


赵楷扯动下嘴角，嘀咕道：“果真是近墨者黑啊！”


这杀人狂魔，真是太可恶了，马屁不会拍，我就不与你计较了，竟敢打趣本帅，行，要是打输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反应过来的李奇，顿时气得火冒三丈，但嘴上却道：“嗯，不亏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兵，总是那么的自信，像我啊。”


“……！”


“刘锜，先等等。”


刚出了后堂，李奇突然叫住刘锜。


刘锜赶紧抱拳道：“枢密使有何事吩咐？”


李奇指着刘锜笑道：“你是不是在心里怨恨我推荐自己的人去，而没有让你前去，毕竟这计谋可是你出的，应该让你前去。”


刘锜急忙道：“卑职怎敢。”


“多多少少总有一些吧。”


李奇呵呵笑了笑，又道：“不过你怨恨我与否，这对我而言无关紧要，但是我想要你明白，每个人的天赋不一样，有些人生为战场而生，而有些人则是天生帅才，你是想做那个冲锋陷阵的大将，还是站在沙盘制定战术统帅，这你一定要想想清楚，看自己更适合哪个方向，然后向这方面努力，至于功劳么。”


他拍了拍刘锜的肩膀，道：“皇上慧眼如炬，此战若胜，你肯定还是居首功。”


言罢，他就离开了。


刘锜呆呆望着李奇离去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清楚。


……


……


第二日，杨再兴就率领三千勇士，押送一百车粮食往云州方向赶去。


毕竟杨再兴跟随李奇身边好几年，只是生性冷漠，演技一直都非常差，但是这一回不同了，他在路上不断催促士兵赶紧前行，看上去还真像是救援队，其实吧，他是想早点遇到金军，故此才加紧赶路的。


可是行走一日，却未见敌人的影子，杨再兴心里开始犯嘀咕了，这金军到底会不会来呀。


他可也是憋坏了，真的好想痛痛快快打一仗，可是金军真不给面子，竟然一日过去了，还不来劫粮，真是浪费表情。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了，杨再兴又气又怒，将长枪用力往地下一顿，发出当的一声巨响，他这一杆巨枪，可是纯铁打造的，一般士兵根本舞不动，哪怕是岳飞，也不太适应这么重的枪，唯有杨再兴拿着称手，这枪尾直接没入地面，那些士兵看得各种冒冷汗，又见杨再兴懊恼的抓了抓头，吩咐道：“停下来休息半个时辰，吃完连夜进军。”


这三千勇士可以算是杨再兴的亲兵，知道杨再兴的脾性，那行军简直就是不要命，赶紧停了下吃喝拉撒。


可这刚刚放下大刀，端起饭碗时，两边斜刺里，突然杀出两支军队来。

第1830章 再兴制造


“糟糕！金军来劫粮了，快撤。”


杨再兴“惊慌”的大声吼，但一对冷酷的眸子中却绽放着兴奋之色。


哗啦哗啦！


宋军将士仓促上马，夺路而逃。


不等金军赶到，宋军就已经跑远了。


金军还欲追击，他们似乎想把在那支车队上面吃的苦，全部还给这些宋军，但是只见一个手握两柄铁锤的魁梧大汉高喊道：“莫要追击，恐有埋伏。”


此人名叫速虎，乃是完颜宗翰手下一员猛将。


这古北口还是刚刚失守不久，台实阵亡的消息兀自在金军将士心头萦绕未散，所以，高庆裔在吩咐他们绕道后方劫粮的时候，就曾郑重嘱咐过，一切小心，勿要中了敌人的诡计，而且不要在小路上打劫，尽量在宽广的大路上出动，以免中了埋伏。


这速虎也非常听高庆裔的话，见宋军跑了就让士兵别去追击了。


可是当他们正准备押送粮食回去的时候，忽听一人大叫道：“宋军杀回来了。”


这才多久啊！宋军怎么就杀回来了。


速虎举目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铠甲的勇士，骑着黑色骏马，宛如脱弦之箭，速度之快，连女真人都叹为观止，他们可是马背上长大的，对于此人的骑术却是自叹不如。


此人不是杨再兴是谁。


但见他手中握着的不是他那一杆令人胆寒的巨枪，而是一张大弓，箭已在弦上，也就是说他双手脱缰，这也是女真人佩服的一点，双手脱缰，还能保持这么快的速度，那就是非常厉害了，目测这张大弓五石没得少，在宋军军营中，只有二人可拉开五石的强弓，一个就是岳飞，另一个就是杨再兴，牛皋的极限是四石，五石的话，恐怕也只能拉开，但无法瞄准射击，马桥不能算是禁军中人，而且他也没有拉过，但是他要说他能够拉开，应该也没有人质疑，毕竟这厮的爆发力太猛了。


说时迟，那时快。


转瞬即逝间，杨再兴距离金军只有百步来远了，他紧握弓弦的右手突然一松。


嗖！


嗡——！


弓弦回音，不绝于耳。


一枝利箭，脱弦而出，火星闪闪，发出破空之啸。


这实在是太快了，速虎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枝利箭就从四名金军的夹缝中穿过，射在粮车上面。


先是发出一声不太响亮的爆炸声，但不到片刻，听得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火星四溅，那些粮草一点即燃，轰轰轰，随即又发出几声剧烈的爆炸声，是震天动地。


要命的是金军的阵型是刚好围着粮车，突如其来的爆炸，让金军始料未及，不少靠近粮车的人都给炸飞了，不少木屑犹如飞刀，无情的刺穿女真人的身体，一时间金军阵中人仰马翻，惨叫声、叫喊声不绝于耳。


速虎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粮食也会爆炸，幸亏他站得比较靠前，但剧烈的爆炸声，还是惊扰到他的战马，马蹄慌乱的踢打着地面，一些马术稍差的士兵直接被战马掀翻下来，速虎也是经过一番周折，才控制战马，忽听一声战马的嘶鸣，速虎余光一瞥，只见杨再兴双手握以大弓重劈下来。


速虎也是虎将一员，下意识的一铁锤挥出，其势也是力大无穷，当地一声，火星四溅，只见那巨弓立刻碎成三段，震飞出去。


杨再兴也觉双手一阵火辣辣的，暗道，我小觑此人了。又闻一股劲风刮来，他头猛地低下，但见一柄铁锤从他头上刮过，要是晚片刻，他这条小命估计就交代了。


“不好，将军有危险。”


后面还在苦苦追赶的宋军将领见杨再兴险象环生，惊出一身冷汗来，心中叫苦不迭，关键是杨再兴太快了，他们已经在后面拼命的追赶了，但距离反而越拉越远，跑着跑着，杨再兴就落单了，但是这能怪谁了，当然得怪杨再兴自己，你是主将，可每次冲锋，你把我们给扔下了，有意思么，赵子龙也不会老是这么做啊。


好在金军阵中大乱，否则的话，杨再兴这赤手空拳，任凭他武艺再高强，也是让人当活靶子射死。


“呼——！”


刚与速虎交错而过，迎面一谋克手舞狼牙棒对着杨再兴砸了过来，杨再兴不但不躲闪，反而猛地往敌人那边拉扯了下缰绳，他那胯下骏马似乎都有些不支，马身一斜，看似要倒，杨再兴顺势一手将那谋克抱起，一声狂啸，直接摔了出去。


这连番进攻，不但没有吓退杨再兴，这家伙反而催促战马往前冲去。


这真不是他装逼，而是他把巨枪留在了这里，并没有带走，因为他要射那一枝引爆火药的箭，而他又冲的快，后面的人一般都追不上，你武器放在其他人那里，也一时半会拿不到，故此，他方才选择先把枪放在这里，待会再来取，可是他没有想到对方也有一员猛将在此，方才差点就要了他一条小命啊！


眼看巨枪近在咫尺，杨再兴身子往左侧下，正欲伸手去夺枪时，斜刺里一柄大刀挥下，杨再兴吓出一身冷汗，下意识的缩回手来，几乎是同时间他左脚踢向巨枪，只见那杆巨枪向前飞起，掀起一大片泥土来，绕着那柄大刀旋转一圈，杨再兴眼疾手快，右手握住巨枪，顺势回马一枪，洞穿那柄大刀的主人。


挑下敌将，杨再兴再度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嘶鸣，前蹄在空中不断的踢打，说实在的，做杨再兴的坐骑，还真是受罪，而且一定是短命马，这厮简直就不把马当马骑，凭借自己力大无穷，就肆意违法自然定律。


正是，巨枪在手，天下我有。


杨再兴手握巨枪，只觉浑身发胀，心中那一股杀气仿佛快要爆炸一般，急需发泄，调转马头，就对着速虎冲去，方才他的一时大意，差点丢掉性命，这场子怎么也得找回来吧。


他底下的将士这才刚刚冲到，这主将已经开始往回冲了，那三千勇士尴尬无比呀，蛋都碎了一地。


这速虎也是一员猛将，见杨再兴如此威武，赤手空拳，接连斩杀自己身边两员谋克，他这暴脾气着实忍不住了，眼中只有杨再兴，赤红着双眼，挥舞着双锤就迎了上去。


“贼厮，拿命来。”


杨再兴似乎已经忘记他是草寇出身了，一声怒喝，疯狂的催促战马。


那速虎也是憋着一口恶气，因为他也知道，此番劫粮已经失败，而且很难挽回，闷不知声，冲向杨再兴。


两员猛将交驰的瞬间，速虎左手一锤横舞过去，杨再兴身子往后仰到，几乎是睡在马背上，躲了过去，由于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出第二招，两马就交驰而过。


二人同时调转马身，再度冲向对方。


这一回兀自是速虎先出手，不过他这一回是采取自上往下砸向杨再兴。


杨再兴双目睁圆，一手奋力拉起缰绳，这匹黑色骏马实在是斗不过杨再兴，活生生被杨再兴拉成两条腿的动物，几乎是九十度垂直于地面，只见那柄铁锤几乎是从马前蹄中间挥下。


忽听得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只见杨再兴单手握住巨枪，单臂直挺，枪尾直逼云端，枪头居高临下，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金色光芒流动，就杨再兴两米多的身高，再加上两米多的臂展，这一举枪姿势，真的就犹如天将下凡，不可挡也。


巨枪奋力往下一挺。


速虎也知道这一枪势大力沉，但是他一锤未能击中，已经失去先机，只能架以双锤抵挡这一枪。


当——！


火星四溅。


可是，速虎还是低估了杨再兴的力气，但见枪头正好刺在锤顶端，速虎只觉双手一阵酥麻，心惊不已，但是随后一幕恐怕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因为杨再兴一枪来到太过迅猛，而速虎的铁锤又是圆的，枪锋顺着那滚圆的铁锤，擦出一道剧烈的火光来。


噗！


直接从速虎的那大鼻头刺穿他的头颅。


太快了！


这电光火石之际，速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么死于杨再兴巨枪下了，魁梧的身躯倒下马的同时，巨枪枪头随之慢慢抽了出来，只见速虎那膘肉横生的面颊中间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这么大的枪窟窿，普天之下，唯有出自再兴手中那一杆巨枪。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品牌，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再兴制造。


令人失望的是，杨再兴并没有摆出任何POSS来庆祝，甚至那张冷酷的脸庞不带半点表情，马不停歇，转而又冲向了金军，此时，他就是一只饥饿的野狼，他需要大量的生命，来满足自己的杀欲。


然而，原本这一支劫粮的金军被那一车车火药给炸的是呜呼歪哉，又被宋军这么一冲，早就支离破碎，祸不单行，这眨眼间的功夫，主将就被敌方主将给斩杀了，女真人也是人呀，短短一刻钟，就发出了这么多悲剧，神也无法顶住了，更何况是人，速虎一死，金军顿时溃败逃散。


杨再兴可不是一个仁慈的家伙，率领百余人追出十余里，又斩杀数十人，方肯罢休。


杨再兴获胜的消息立刻传到了对岸。


赵楷与宗泽、李奇亲自领着两万禁卫军，押着粮食，渡过桑乾河，直奔云州而去。因为如果再不赶快的话，金军很有可能再派大军前来。


原本宗泽、李奇劝赵楷留在浑源坐镇，但是赵楷还是那句话，朕来此可不是来观战的，而是来打仗的，而且，他也有他的理由，云州战况焦作，双方凭借的就是一口气，如果他亲自前去，必定士气大振，很有可能打破天平，一旦攻下云州，那么这场战役可以说是揣进包里面了。


关于这一点，宗泽也赞同，而且赵楷是皇帝，他们也阻止不了。


……


云州。


折可求一倒，折彦野接替帅位，但这一位年轻的少将毕竟还是沉不住气，他一心想进军，早日兵临城下，但往往越急躁，取得的效果就越小，而且，他浮躁的心态也让宋军将士变得急躁起来，因为他们的粮食已经快要见底了，而军粮迟迟未到，更为关键的是，折可求病危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导致宋军是人心惶惶，进退两难。


而那高庆裔是老奸巨猾，采取只围不打的战术，慢慢与宋军耗，而且金军也开始适应宋军的战术，虽然还是不敢贸然冲阵，但是他们也不寄望一举击溃宋军，还在骑兵中加入许多步兵，用巨石构建成一道道防线，以此来阻止宋军前进，反正他们已经放弃了投石车，石头要来也没用了。


这一支豪华车队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

第1831章 第一战将


“咚咚咚！”


“啪啪啪！”


“哇呀呀——！”


“啊——！”


“南朝小儿，快快出来受死。”


……


……


此时才四更天左右，天都是乌黑乌黑的，但是在宋军周围却围着一圈金兵，他们举着火把，疯狂的围着宋军奔走，吆喝他们的嘶哑的嗓门。


在战场上没有正人君子，也没有卑鄙小人，只有两样东西，胜，或者败。敌对双方是各凭本事，无所不用其极。


高庆裔已经察觉到宋军将士那急躁心情，他深知平时并不起眼的骚扰战术，会在此时取得极佳的效果，甚至于压垮宋军将士那仅存的一点精气神。


于是高庆裔白日命主力周旋，晚上还安排三队士兵，轮班围着宋军叫嚷，敲锣打鼓，反正就是不让宋军睡的舒服。


这冤有头，债有主，这要怪起来，还得怪咱们的李师傅，云桑之盟前夕，李奇无耻的让士兵在半夜用床子弩往对方阵射火药箭，虽然没有炸死一个人，但是吵的女真人直骂娘，高庆裔当时就在云州，所以这一招还是他借鉴李奇的。


宋军白日得与金军周旋，半夜又不能入眠，再加上迟迟未取得战果，主帅又生死不明，真是身心俱疲，很多大将都已经忍不了了，纷纷要求，摒弃大车，乘以小车，冲出去与金军决一死战，反正照此下去，也会活活被金军给拖垮。


折彦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也想出去一决死战，但是他已经给赵楷送出求救信，所以他还是希望再等一等，待赵楷命人回信以后，再做打算，于是他就跟弟兄们说，且再忍一忍，到了粮食吃完的那一日，再出去跟金军决一死战，如此一来，他们也算是做到了严格坚守战略，你粮食迟迟不到，我与其在里面饿死，还不如杀两个敌人，那就是赚的，另外，折彦野也没有打算进军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粮食都不足以撑到城下，再加上士兵们晚上被吵得无法入眠，白天哪里有精神进军。


又是一个不眠日过去了，破晓时分，高庆裔与完颜昌准时来到西北面的高地上，遥望宋军大营，只觉阴霾笼罩在宋营上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喃喃道：“不用几日，这一支车队就将会埋葬于此了。”


号角声骤然响起。


“杀啊——！”


金军主力准时准点往宋军车营包抄过去，如今金军将士都知道这一支宋军只是强弩之末，胜利即将到来，所以他们一点也不着急，反而非常享受，毕竟这支车队让他们损失惨重，吃尽苦头，他们恨不得冲进去将里面的宋人剥皮拆骨，但是看着仇人慢慢奄奄一息，这绝对是一种享受。


女真人围着圈圈，向大宋士兵展现自己的娴熟马术，或近或远，或叫嚷，或张弓搭箭。


而宋军已经沉不住气了，看到耀武扬威的女真人，个个恨得是咬牙切齿，疯狂的用强弩射向敌人，但是女真人学乖了，知道宋军的强弩比他们射的远，见宋军以发狂，就策马跑开，待宋军锐气稍减时，又靠了过来挑逗，反正没有最贱的，只有更贱的。


过了一会儿，突然一名满面泥土的谋克疾奔道完颜昌和高庆裔身前，跳下来马来，慌慌张张道：“将军，军师，大事不好了，我们派去劫粮的军队中了敌人的奸计，全军覆没，速虎将军也战死了。”


完颜昌一听大将速虎战死，不禁大惊失色。


高庆裔皱眉道：“不好，敌人的援军可能快要赶到的。”


完颜昌道：“这一支车队已经是强弩之末，决不能让敌人的援军与他们会合。”说着，他立刻命令女婿浦察鹘拔鲁率领五千勇士，前去阻挡宋军的援军。


可是，这命令刚刚下达，那浦察鹘拔鲁还未来得及上马，就听得东面传来阵阵马蹄声，遥望过去，只见一股黑色旋风正往这边奔驰过来。


“这——这难道就是宋军最精锐的部队神机营？”


完颜昌看得一愣，神机营凭借火器威名远播，他虽然不太清楚，但也听闻这神机营是以黑色为象征，故此他看到这一支骑军是清一色的黑甲，下意识的就说出神机营。


高庆裔惊讶道：“对方的援军怎么可能来得如此之快？”


这当然不是主力，而是杨再兴的部队，他在消灭金军劫粮的军队后，马不停蹄，直奔云州而来，当然，这也是宗泽吩咐的，因为宗泽非常担心车队的情况，所以，他就让杨再兴再消灭金军后，不用回去了，直接赶往云州。


这也是杨再兴，要是换做别人，恐怕还会犹豫，毕竟他只有三千人，你这点点兵跑过去，能起什么作用吗？


但是对于杨再兴而言，宗泽的吩咐正合他意，而且他的这支军队擅于长途奔袭，想当初追击完颜宗望的时候，这厮连盔甲都扔了，人家是轻装上阵，他是无装上阵，还险些活捉了完颜宗望，所以，这还真是给杨再兴锻炼出来的，毕竟这家伙是出了名的体力旺盛，你体力稍差一点的，还真不能跟他去征战，那样的话，等你赶到了，恐怕都结束了。


那些正在围住宋军的金军并不清楚对方的兵力情况，还以为宋军的主力大军赶到了，一时间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而且，他们显然没有这个准备，毕竟杨再兴是连夜行军，刚刚赶在破晓时分到达，途中只是休息了一个时辰，金军也无从察觉。


杨再兴率领三千勇士趁着金军还未反应过来，先发制人，一阵箭雨过后，立刻率领将士冲向金军，谁都知道这家伙冲锋从来不看对方有多少人，反正杀就对了，作为他的亲兵，自然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位将军，最初跟随杨再兴南征时，他们还有些害怕，更多的是质疑，这种冲锋是女真人干的事，咱们这些文化人干得了么？


现在他们不但不害怕，反而享受其中，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人生不过如此，痛痛快快打一场，就算战死，也无憾矣，都跟杨再兴一样，义无反顾的冲了上去，这杨再兴一马当先，照面就杀，什么先礼后兵，他可不来这一套，巨枪舞动，不到片刻，就斩杀十于人，关键他冲的太快了，就如闪电一般，全是秒杀，一枪一个，等你反应过来，想去围他，他早就冲到前面去了。


跟着杨再兴打仗，几乎什么都缺，比如心眼，但是绝不缺士气，这就是大宋第一战将的意义所在。


要知道这金军方才还是一个包围的阵型，这就预示着金军的兵力是非常分散的，毕竟宋军车阵可是不小，而杨再兴是集中兵力，猛攻金军左翼，那就跟推土机一样，率领三千勇士一路推过去，杀的金军是人仰马翻，节节败退，灰尘滚滚，差点没有清空了金军的左翼。


远处的完颜昌虽是亲眼所见，但仍然不敢相信，吞咽一口，道：“想不到南朝还有此等猛将。”


方才报信那谋克立刻道：“好像——好像速虎将军就是死在此人手中。”


完颜昌一听，开始接受速虎战死的消息了。


杨再兴这一上来，就弄的宋军士气大振，折彦野骑在马上，振臂高呼道：“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杀啊！”


领着仅有的两千铁骑冲了出去。


久违战鼓声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就入狂风骤雨一般。


此时金军将士也反应过来了，这你宋军出来打，那他们可不怕，立刻集中兵力冲向杨再兴。


“杨将军，莫要冲动。”


折彦野赶紧大声喊道，可是杨再兴已经入魔，不管耳朵是否听到，反正就是听不到，迎着金军就杀了过去，他身后的将士反正也失去思考的能力了，总之，杨将军往哪里冲，我跟着就对了，他们只求不要掉队，所以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折彦野急得蹬了下马鞍，催马赶了上去。


两边一阵厮杀，但是由于双方速度都非常快，直接交驰而过，只是留下一片尸体。


以前南征交趾时，杨再兴总是感觉畏首畏尾，关键事交趾的地形太TM扭曲了，很难杀的痛快，但是在这里平原地带，讲的就是对冲，而且对面的敌人也是不弱，个个都骁勇善战，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大呼过瘾，转身，巨枪挺出，再战。


这两边冲锋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就是连射箭的机会都没有，你这才刚刚箭上弓弦，就已经再度遭遇了。


又是一个回合过去，杨再兴不知疲倦，双目放光，一勒缰绳，转身再战。


折彦野第一回与杨再兴作战，虽然他早就从岳飞口中听过杨再兴这人打仗不要命的，但是此时亲眼见到，不免还是心惊胆跳，这玩的就是刺激呀，因为这种快节奏、短距离的冲锋，速度太快了，你根本无法想其它的事情，因为生死真的只是在一瞬间。


但是没有办法，杨再兴根本停不下里了，折彦野也只能咬紧牙关跟着杨再兴冲锋。


完颜昌、高庆裔二人看得真是呆若木鸡，对于宋军是大大改观，竟然与他们女真人玩起了对冲，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还不落下风，两边都打的十分精彩，双方都将冲锋这一门看似简单的进攻手段，演化到了极致，生死之间，也逼出了他的潜能，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完成一个回合的交战，观战之人眼都不能眨，他们都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精彩的冲锋，这种生死瞬间就是战场上最有魅力的精华所在。


特别是完颜昌，内心开始躁动起来，若是他再年轻一个二十岁，估计也就冲上去了，这太刺激了。


几乎就在眨眼间，双方完成了第七次对冲。


“杀啊！”


杨再兴彻底进入了杀人狂魔模式，带着浓浓杀气再度冲了出去。


而对面的女真人情绪也上来了，双方都处于亢奋状态，对着就冲。


砰砰砰！


只见这一回双方各有不少战马突然跪了下去，马背上的士兵直接飞了出去，原来速度太快了，如此高节奏的冲锋，战马都受不了，有些战马直接在奔跑的过程中猝死。


但是双方都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敌人的刀已经砍过来了。


高庆裔突然醒悟过来，这么打下去可不是办法，赶紧命浦察鹘拔鲁领兵前去增援。


而宋军的车队也已经赶到，重步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他们也被杨再兴感染了，有生之年头一回觉得战争真是太刺激了，太过瘾了。


浦察鹘拔鲁领兵赶到时，见宋军战车已经推至跟前，不敢念战，在阻挡住杨再兴的冲锋后，立刻领兵撤退，同时间，对面也响起鸣金声。


杨再兴正爽着了，他许久这么痛快的厮杀过了，见金军欲走，哪里肯罢休，催马就追，一旁的折彦野赶紧拦在他身前，抬手道：“杨将军请留步。”


“你为何拦我？”


杨再兴巨枪一指，鼓着一对大眼，瞪向折彦野，好像好宰了折彦野一般。


话应刚落，忽听得一声悲壮的嘶鸣，只见杨再兴胯下战马，突然倒下，杨再兴一不留神，就被摔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站了起来，狼狈至极，自己都吓到了，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坐骑，一脸茫然。


杨再兴手下的将士们这才松了口气，没有了马，你总该消停一下了吧。


其实他们早就支撑不足了，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杨再兴那深不见底的体力，完全就是杨再兴个人英雄主义撑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冲锋，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自己的极限，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要是再来个两三回，那猝死的就不是战马了，而是他们自己了，实在是跑不动了，这以停下来，他立刻觉得自己的手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全身发软，光是拿着武器，就仿佛要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

第1832章 激战


整整三十六道伤口！


不是人，而是杨再兴的战马。


可见这匹战马对杨再兴是非常忠诚的，如果它是在冲锋的时候倒下，那杨再兴必将九死一生，然而，它虽然已经身受重伤，还是支撑到了金兵退去。


看到这一幕，宋军将士无不对这一匹战马肃然起敬。


但也由此可见，方才的对冲是多么的激烈，这绝对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冲锋，上至大将，下至士兵，每时每刻都是险象环生，一直以来宋军的骑兵总是令人诟病，但是今日过后，相信无人再敢小觑这宋军的骑兵，当然，这里面杨再兴的个人因素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他的勇猛，才鼓舞了士兵，敢于直面与女真人对冲，这也是杨再兴最有魅力的一点。


这一战从伤亡来看没有胜负，双方都是损失惨重，但是从战略意义来看，宋军还是取得了大胜，原本这一支豪华军团已经是濒临绝境，然而，杨再兴的到来，鼓舞了大家，宋军士气大振，而且杨再兴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皇帝正带着援兵、粮草往这边赶来，不日便可到达。


这真是久旱逢甘霖，无比的振奋人心。


这一路大军仿佛重新获得了新的生命，军心一下子就稳定了下来。


与之相反的是，金军在一战中受到了重挫，原本宋军龟缩在车阵内，他们久久未能取胜，还是有理由可讲的，但是如今宋军冲出来打，他们兀自没有获得全胜，这很伤他们的自尊，纷纷求战，要求在于宋军决一死战。


高庆裔见将士们就带有极其强烈的个人情绪，反倒是不敢大举进攻，因为他明白，一旦打起来了，这些大将的个人情绪会影响他们的判断，极有可能中了宋军的阴谋，于是不予搭理，反而命令士兵固守阵线，阻拦宋军前进的步伐。


不过，宋军也没有急于前进，而是等待援军的到来。


不到两日，赵楷就亲自率领大军赶到了。


这御旗一竖，宋军将士齐声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一词，终于再降燕云。


自檀渊之盟前，宋真宗渡黄河御驾亲征后，之后就再没有皇帝领兵打仗过，更别提来到燕云，大宋皇帝，唯一踏足燕云的就只有一个皇帝，那就是赵楷的先祖，宋太宗。宋太祖的话，因为他的先南后北战术，导致他消灭南方政权之后，就杯酒释兵权，然后就病逝了，没有来得及北伐，宋太宗即位后，才发动北伐，然而，却以失败告终，这也是影响整个大宋王朝的一次大败仗，甚至可以说，大宋亡就亡在这一败上。


如今，历史已经改变，赵楷再度来到燕云，虽然战争还在继续，但也可以预见，这一仗的胜败还是会对大宋王朝产生根本性的变化。


赵楷登上中间那辆指挥车，望着千万将士，久久哽咽无语，但是他的目光却充满了敬佩之情，不过将士们也不需要他说些什么，其实他能够来，就已经是极大的鼓舞了，这皇帝都与士兵共同作战，士兵们还不往死杀敌吗？


过了许久，他才道：“朕的将士们，你们是我大宋最勇敢的子民，面对强敌，你们没有后退一步，这让朕深感欣慰和敬佩，虽然战争还未结束，但是你们凭借你们的无所畏惧，已经夺回我大宋禁军的尊严，相信此战过后，谁人也不敢小觑我大宋禁军。朕现在在这里郑重向你们许诺，只要拿下云州，朕将会从这里拨出一百万亩土地奖赏给你们，并且，朕已经从国库调取一千万贯作为军饷，当然，这只是朕此时对你们做出的承诺，若攻下云州，朕还会重重有赏。”


一百万亩土地，一千万贯军饷。


这是什么概念，而且这只是刚刚开始，这有钱任性啊。


“吼——！”


万千将士高举武器，齐声高吼。


没有什么比土地、钱财更振奋人心了。


赵楷跟李奇做朋友这么久，耳濡目染，也明白一个道理，就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会对那些大臣吝啬，因为那些大臣太多捞钱的机会了，但是绝不会对于这些为国征战的将士吝啬。


碰到如此慷慨的皇帝，大家自然是誓死追随。


……


……


“十娘，折将军的病情如何？”


从指挥车下来后，赵楷又急忙忙的赶去看望折可求，虽然作为皇帝而言，他一直都对折家军有防备之心，也一直在削弱折家的权力，但这只是政治原因，他并不是想除掉折家，只是给予一些束缚，你不能无视朝廷，你折家也得遵从朝廷制定的制度和律法。对于折可求浴血奋战，带伤迎敌，赵楷还是非常敬佩，也非常担忧，心中甚是挂念。


此时，折可求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刘云熙淡淡道：“其实这毒箭的毒性不是很强烈，只是拖的时日太久，再加上折将军带伤作战，导致身体非常虚弱，毒性已经扩散到了心脉附近，不过皇上请放心，折将军的性命倒是无碍，只是——”


折彦野忙问道：“只是甚么？”


刘云熙道：“只是折将军的左臂恐怕是废了。”


“废了？”


赵楷惊诧道：“甚么叫做废了？”


刘云熙道：“就比起普通人而言，他的左臂已经坏死了，活动将会受到限制，最多恐怕也只能吃饭，别的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赵楷轻轻松了口气，其实能保住性命已经非常不错了。


折彦野单膝跪地道：“彦野代父多谢女神医救命之恩。”


刘云熙生怕最讨厌动不动就下跪了，冷冷道：“如果你们折家的男人都喜欢一条腿的话，或许我也可以让你父亲一条腿走路。”


她可不敢管你是忠烈，还是权臣，讨厌就是讨厌，在讨厌的情绪下，你很难奢求她说出令人心暖的话来。


一旁将士听罢，纷纷震惊的望着刘云熙，这话说的忒毒了一点吧。


哇操！小十娘，你好歹也给他一点面子啊！李奇抹着冷汗赶紧上前，扶起折彦野，笑呵呵道：“抱歉，抱歉，我这夫人最讨厌别人下跪了，你们勿要见怪。”


没办法，作为十娘的夫君，要习惯这种冷场的气氛。


折彦野一脸尴尬，忙道：“怎敢，怎敢，枢密使言重了，是卑职唐突了枢密使夫人。”


这一句枢密使夫人倒是让刘云熙听着舒服，脸色稍显缓和，道：“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得为折将军疗伤了。”


现在折彦野可是打心里害怕这位女神医，不敢多言，连问都不敢问，乖乖的出去了，要知道他老子的小命可全捏在刘云熙的手中，神医就是牛X，连皇帝都只有在一旁尴尬的份。


来到外面，赵楷突然东张西望，最后目光锁定在一人身上，笑道：“再兴，此战你功劳最大，朕一定要重重赏你。”


杨再兴正因战马阵亡而感到郁闷，对于赏赐什么的，他历来就不是太在意，抱拳道：“多谢皇上，但这只是末将分内之事，怎敢要赏。”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赵楷手一挥，道：“拿上来吧。”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马夫牵着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上前。


赵楷道：“这匹马乃是西域使节进献给朕的，听说你的战马在这一次交战中阵亡了，朕就把这匹马赐予你吧。”


这可是皇帝的御骑呀，杨再兴惶恐道：“末将何德何能，敢驭此马。”


赵楷哈哈道：“朕说你可以，你就可以，只愿你能骑上此马继续斩杀敌人，那就是对朕最好的回报了，另外，朕再封你为飞龙将军。”


这个傻货，有要白不要啊！李奇看着都着急，太不像自己带出来的兵了，赶紧道：“再兴，还不快谢恩。”


杨再兴见李奇都开口了，这才抱拳道：“末将叩谢皇恩。”


赵楷将自己马鞭递了过去，道：“你何不现在就试试。”


其实杨再兴心里也痒痒的，略显尴尬一笑，谢以皇恩，然后结果马鞭来，一跃而起，跨上战马，他身材奇高，而此马本也生的高大威猛，这往上面一坐，那真是完美衔接，帅的是一塌糊涂，不知是马添将勇，还是将助马威。


“驾——！”


杨再兴骑上此等好马，兴奋不已，策马奔出，不到片刻，就远在百步之外。


勇将配宝马，看着都赏心悦目啊！


赵楷远远望着杨再兴奔驰的身影，只觉不是赐予，而是物归原主，这匹骏马仿佛天生就是为杨再兴而生。


一番整顿过后，赵楷、李奇、宗泽等一干大将开始商议战事。


宗泽进言道：“皇上，如今我方大军赶到，气势正高，当趁势进军，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李奇点点头道：“宗知府言之有理，而且，根据岳飞那边来的消息，完颜宗翰很有可能率兵回援了，我们至少要赶在完颜宗翰回来之前，兵临城下，以免夜长梦多。”


折彦野皱眉道：“可是此车阵行军缓慢，敌人屡屡在道路上设阻，想要一口气打到城下去，恐也不易。”


宗泽道：“那只是你们开始的时候没有足够的战马辅助，其实在战国时期，用以战车冲锋是屡见不鲜的，如今我们有近万骑兵，可配合车阵，对敌人发起进攻。”说着他向赵楷抱拳道：“老臣愿为先锋，领兵前往，还望皇上应允。”他一直此番进攻受阻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没有计划周详，才导致这支豪华军团险些全军覆没，所以很想戴罪立功。


若是平时，赵楷自然舍不得让年迈的宗泽还要上阵杀敌，但是这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胜败在此一举，而且，宗泽为此付出了诸多努力，这车阵也就他最熟悉了，于是点头道：“好吧，朕答应你。”


大宋皇帝到来的当日，金军方面就收到了消息，完颜昌、高庆裔深知此时宋军士气正锐，当避其锋芒，故此并没有再度选择进攻。


但是，宗泽压根就没有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当日便开始整顿兵马，从各个车营中调出了五百辆小型战车，作为前锋部队，又调出三百辆小型战车作为后军，这里面可是大有门道，如果你随意调出几百战车出来，那么很可能破坏车阵，一旦敌人冲了进来，将会破绽百出，好在这车阵是宗泽亲自设计的，故此他知道该怎么调动，才会不破坏原来的阵型，兀自保持车阵的威力，只是缩小了车阵。


宗泽又将拉车的小马、骡子、骆驼全部集中起来，安置在这五百辆战车上面，调出一千名长枪兵，两千重步兵，一千弓箭手，每辆战车上安置八人，如此就不会影响战车冲锋的速度，还有三百辆战车则是作为预备役，随时准备支援前方。


随后，宗泽又命杨再兴、刘锜为左右先锋，各领四千骑兵，护住战车的左右两翼。


而赵楷、李奇则是坐镇中军，率领主力车队跟着宗泽进军。


宋朝大军在皇帝的光环加成下，气势磅礴的往云州前进。


完颜昌在得知宋朝皇帝亲自领全部主力来攻，不敢怠慢，也亲自率领所有主力前去迎战。


一场决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号角响起。


宗泽身披铠甲，站在战车上，颇有老夫聊发少年狂之威，命令一下，三军将士立刻冲向对方。


完颜昌也命令一万精锐迎面冲上，仗打到这种地步，拼的就是硬实力，而且在这广阔的平川上，你也很难玩什么阴谋诡计。


马蹄如同狂风骤雨一般击打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巨响，骡子、骆驼拉着战车，卷起片片泥土，也不遑多让。


眼看双方就要遭遇了，金军阵型突变，朝两翼张开，避开战车锋芒，猛攻宋军两翼，而中间门户大开，数千铠甲步兵冲迎头冲向宋军的战车。


箭雨急骤落下，杨再兴、刘锜早已经预料到了，但是大家都是骑兵，谁怕谁，毫无畏惧迎上去，用以弓箭回击，但是论骑射，宋军还是稍逊一筹，金军将士使出看家本领，且战且射，不与宋军正面交锋，凭借弓马娴熟，射杀不少宋军。


宗泽见金军不与自己车骑对冲，而是选择用步兵来阻碍自己的战车，用骑兵去寻找自己的骑兵决战，这宋军骑兵可是非常值钱的，特别是当下而言，而且人数还没有金军多，宗泽立刻挥动战旗，宋军战车也是两翼展开，由纵向变成横向，杨再兴、刘锜见罢，立刻率领骑兵撤回中路，变化成战车护住两翼，骑兵居中。


如此一来，战车上面的弓箭手便可用强弩回击敌人，这强弩射程不弱于金军，在前面，双方也比拼过很多回，宋军还取得了绝对优势。


在两翼车队的掩护下，宗泽立刻下命，让刘锜率领四千骑兵配合前面的撤兵围剿金军前方的步兵。


这就是临场应变，金军希望用步兵去拖住宋军的战车，用以骑兵主动消灭宋军的骑兵，但是宗泽岂会如他所愿，立刻用战车去对抗敌军的骑兵，用骑兵去进攻金军的步兵。


正前方观战的完颜昌，见对方在如此快的速度下，还能从容不迫的变化车阵，心中大感惊讶，但是惊讶归惊讶，还不至于感到惧怕。


金军左右两翼的大将可都是能征善战之辈，见宋军骑兵居中，后方空虚，不与宋军车兵对抗，立刻向车阵后方迂回过去，因为狭隘的车阵中路，宋军骑兵很难转过身来。


宗泽一看金军打算迂回后方，立刻调动后队战车集中，一群群重步兵从战车跳了下来，抖索着盔甲，哗啦哗啦直响，与战车配合，结为方阵，后面长枪林立，步射隐于其后，护住自己的菊花位。宗泽又命杨再兴前去后面配合步兵地域敌人。杨再兴得令后立刻率领本部人马，催马冲出车阵，先是斩杀不少金军甲士，突然一个急速转身，奔向后方。


金军一看对方才寥寥千余步兵，绝对是一个突破口，当即猛攻过去。


“吼——！”


身披重重铠甲的步兵们，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烟尘荡起，远远望去如同一座岿然金甲山。


有道是，夫战，勇气也！


“杀啊——！”


待近百步以内，女真勇士们张弓搭箭，用以密集的箭雨射向对方。


前排盾兵高举铁盾，当当当，挡去大半。


嗖嗖嗖嗖！


有道是来而不往非礼也，宋军阵中一阵密集的箭雨，从战车上射出，不用看也知道是暴雨梨花箭，金军赶紧分散，霎时间，车队后方是烟雾弥漫，惨叫声不绝于耳，但对于金军而言，这一轮暴雨梨花箭还是伤不了根本，而暴雨梨花箭暂时也没有机会再射出第二轮。


“杀——！”


一千名甲士，手握大刀大斧，趁机掩上，犹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战马嘶鸣，甲士狂啸，当当当，金属碰撞的声音，演奏出一首荡气回肠的战曲，双方惨烈厮杀，不断有人倒在鲜红的血泊中，前赴后继，但就这一千甲士，凭借着战车的屏障，硬生生的挡住了金军这一轮猛攻。


“杀啊！”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队黑甲骑士疾攻金军左翼。


巧合的是，这左翼大将正是速虎的亲弟弟速马，这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见杀兄仇人冲来，手握两柄大斧立刻领军迎上，双手顺劈而下，斩下两名甲士的头颅。


杨再兴也不遑多让，巨枪飞舞，所至之处，无不有人倒下。


待杀光面前障碍，二人终于正面迎上了。


杨再兴战意甚浓，大吼一声，巨枪猛扫而去。


速马面对杨再兴蓄意一击，不闪不必，双斧横扫过去。


枪斧相拼，发出当的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火星四溅。


双方均感虎口生疼，两马疾驰而过，杨再兴这一回可没有逞个人之勇，继续往甲士前面的骑兵冲去，如今的杨再兴刚刚获得良驹，还皇上封为飞龙将军，意气风发，纵马跃上，疯狂的斩杀敌人，一身黑甲又开始泛起了鲜红的血光。


前两日，金军已经见识过杨再兴的勇猛，可不敢掉以轻心，分出大量兵马迎击，势要围杀杨再兴。


那边速马再度冲将上来，挥舞着双斧照面就对着杨再兴砍去，杨再兴策马躲过，长枪往左侧挺出，洞穿一战马的长颈，听得他一声长啸，挑着战马回扫，这一枪势大力沉，那匹战马如同回旋镖一样贴着地面划去，砰砰砰，就跟扔保龄球一般，砸到两三匹战马，瞬间扫平四周敌人，立刻借机往前奔走。


速马哪里肯就此罢休，催马追上。


双方人马顿时扭打成一团，箭雨在空中交汇，激荡其破空之音，大刀横扫，刀风呼啸，火蛇窜出，方圆两丈内，无可敌也，但是金军的主力全部集中在战车的后方，宋军方面不可能在一瞬间完成调转，只见后方的金兵越打越多，而那一千甲士虽浴血奋战，虽寡不敌众，但是他们兀自没有胆怯，遇敌便战，无所惧怕，这就是皇帝带来的气势和勇气。


远处的完颜昌见罢，当机立断，再度派出五千精兵，配合前面的步兵，猛攻宋军正前方，试图两面夹击宋军，让宗泽守卫难顾。


方才宗泽没有派刘锜前去支援后方，而是让他在前面配合车兵消灭对方的甲士，就是担心对方出兵进攻前方，见敌方果然派兵来攻，立刻命刘锜出击，同时战车再度变阵，正前方战车停止不动，后面战车不断涌向两翼，形成一道半月阵，很明显这一道防御阵型。


踏弩兵站在车上或者车后，纷纷脚踏弩壁，双手拉出满月，举弩就射，阵阵半月形的箭雨无情的飞向女真勇士。


女真勇士们不敢冒进，与刘锜部在车阵前厮杀，他们这一支军队只是为了牵制宋军，真正的杀招在后方，这也是宋军最薄弱的地方。


此时那一千甲士已经有不少人倒了下去，而杨再兴虽然勇猛，但是周边敌人越来越多，更为关键的是，其身后还有一条疯狗，死咬着他不放。


“啊！”


杨再兴大叫一声，双手舞动巨枪，在空中旋转一圈，一连挡开三枝狼牙棒，随即催马就跑，他虽然是杀人狂魔，但是也不蠢，知道自己再打下去，迟早会被金军乱刀砍死的。


“杨小儿，休想逃跑。”


速马立刻追了上去。


得先解决这条疯狗。杨再兴余光往后一瞥，微微皱了下眉头，埋头策马奔跑数十步，突然，回马一枪，刺向速马。


速马倒也不是泛泛之辈，潜意识的双斧往中间一架，可是，那硕大的枪头并没有刺向双斧，而是出现在了双斧的下方，速马不禁面色一惊，暗道一声糟糕。


杨再兴巨枪往上奋力一挑，当的一声，直接将两斧挑开，两斧一开，速马门户大开，这种机会，杨再兴怎么可能错过，巨枪顺势纵劈而下，重重打在速马的头盔上，这一枪的力量几乎是杨再兴潜能的爆发，直接将速马的头盔打裂两半，脑浆迸裂，登时毙命。


正当此时，后方杀声突起，只见折彦野领着三百辆战车冲将上来，强弩激射，无情的射穿了女真士兵的后背，原本女真人是围着宋军后方穷追猛打，但是这一支车队杀上来，配合前面的半月阵，反倒是把金军主力给包围了。


宗泽见罢，不禁大喜，命刘锜牵制住前金军，又调出一百辆战车回击包抄后方的金军主力。


那边杨再兴在斩杀速马后，见自己的后军来了，立刻再度冲杀上去。


战况急转直下，金军主力被宋军团团围住。


完颜昌急得双目赤红，顾不得这么多了，亲自上马，领余下五千士兵冲了上去。宗泽见完颜昌亲自领兵来救，不敢怠慢，再度调度战车，配合盾兵、枪兵、以及骑兵，围成一个圆形，内困金军主力，外挡金军援军。


仅凭这五百辆小型战车想围困数千精锐，几乎是不可能的，故此，还得配以兵阵，方才困死这一支金军主力。


突然，战车的上空飘来一朵黑色乌云，遮天蔽日，光线瞬间黯淡下来。


“报——！敌方主力车队离这里只有五里路了。”


一名金军哨探，催马向高庆裔报告。


高庆裔听罢，面色铁青，这千钧一发之际，要是敌军主力车队赶到，而自己的主力还未冲出包围圈，或者消灭敌人，那可什么都完了，但是他底牌尽出，已经没牌可打了，唯有祈祷上苍。


还别说，他这一祈祷，还真起了奇效。


西北面突然马蹄声骤起，连上空的乌云都为之一振，只见铺天盖地的金军将士，居高临下冲了上来。


“是都统，都统来了。”


不少女真将士望着迎面而来的这一支强大的骑军，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大声嚷嚷起来。

第1833章 放炮全靠蒙


云州对于金国而言，只是一个南下的战略要地，可以这么说，如果金国永远不打算南下，那么云州对于金国而言也就变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但是对于完颜宗翰而言，云州的政治意义巨大，因为他已经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小政权，他就是这里的皇帝，百姓、将士都唯命是从，所以，哪怕是岳飞没有出兵河套，完颜宗翰在得知云州危机后，也极有可能回救。


幸亏完颜宗翰没有听大将鹘沙虎的建议，出兵前去进攻朔州，而是沿着河套地区的平原日夜兼程往云州赶，要是那样的话，哼，恐怕他们还没有攻下朔州，云州就沦陷的。


原本金军在宗泽的围剿下，已经是命悬一线了，连天空都黯淡下来，似乎都准备好眼泪埋葬这些女真勇士，但是作为一名统帅，就要有力挽狂澜的气势，还有就是时运，纵观历史，但凡名将者，都有不错的运气，包括完颜阿骨打，当初被辽国大军猛攻，也是命悬一线，可是辽国朝廷突然有人叛乱，那天祚帝耶律延禧突然往回走，导致战局风云突变，完颜阿骨打一举歼灭辽国精锐，这才有了大金。


如今完颜宗翰同样也是如此，要是他再晚半日到达的话，恐怕就大势已去了。


“都统回来了——”


这短短一句话立刻响彻了布满乌云的天空。


金军一看援军来了，而且还是完颜宗翰亲自领军，每名士兵的小宇宙都爆发了。


完颜宗翰率领自己的大将们，又如洪水一般倾斜下来。


宗泽见罢，不禁一声哀叹，目中尽是遗憾，但是此时可不是感伤的好时候，他赶紧命刘锜撤回，又名车上的弓箭手掩护刘锜撤会战车旁，开始缩小战斗圈。


而那完颜宗翰率军赶到后，见到这场面，气得差点没有吐血，也不去理会高庆裔和完颜昌，率领大军就冲了上去。


高庆裔、完颜昌见完颜宗翰从身边而过，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心知他们的老大生气了，不过他们也理解，毕竟打成这样，他们也没脸见人了。


宗泽、折彦野赶紧命在内圈围困弓箭手上战车阻击外围的敌人。


完颜宗翰行兵打仗，讲究的就是一个霸道，他也不理会任何人，集中兵力猛攻宋军包围圈的北面，敌人不是用战车列阵阻挡我们的战马吗，那你们就给我下马推开战车，帐下大将鹘沙虎、乌林答泰欲等大将对着宋军阵地狂攻，不到片刻，就冲破了包围圈。


远远观战的高庆裔见到这一幕，心中唯有惭愧，这士兵的战斗力还真的看人来，这股凶猛劲才有女真人的气势，他前面打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啊。


这一回轮到宋军人心惶惶了，因为已经打到了这种地步，任何一个意外都有可能改变整个战局，在这时候，一人战了出来，那就是杨再兴，他就金军冲了进来，立刻率领百余勇士冲了上去，因为金军也是刚刚破口，不可能大部队一拥而上，故此杨再兴虽然兵力相差甚远，但还是暂且拦截住了金军，稍稍稳定住了军心，虽然杨再兴谋略稍逊，但是他就是能够带动士气。


可是，现在想要全歼金军主力精锐已经是不可能的，不要反被围杀就已经是幸运了。


因为那边完颜昌也在正面去猛攻宋军前线阵地，小范围来看，宋军还是围着金军的，但是全局来看，金军已经围住了宋军。


宗泽此时也将底牌全部打出，双方乱战一团，你纵使有办法，也无法指挥了，唯一一点，就是这附近有许多战车，宋军的步兵还是能够依靠战车作战的，因为金军也很难冲起来，那就只有近身肉搏，战况非常惨烈。


就在这时，赵楷的率领的车营也赶到了，那真是所有士兵全部推着车子往前面急行，他自己为了减轻重量，都没有乘车，而是骑驴，他的马都给杨再兴了，似乎大宋皇帝永远逃不了骑驴的命运，当然，李奇、马桥都将自己的马给了士兵，所幸的是前后军距离没有多远，要是长距离这么个行军法，肯定会活活累死。


李奇也赶到了前营，虽然大军已经赶到，但只是视觉上的冲击，其实还是相距八百步远，这幸亏是在平原，要是山地的话，那就不可能说赶到了，不过这八百步对于庞大的车队而言，也是一段非常长的距离呀，李奇一直在拿着千里眼观看战局，他虽然不太懂，但是也看得出，自己这一方已经处于劣势。


赵楷看得更是着急，亲自上马，欲放弃战车，领兵出击。


李奇忙道：“皇上莫要冲动，咱们兵力虽众，但如今这里几乎全是步兵，敌人随便分一支骑兵来便可全歼我们，这步兵一定不能脱离战车。”


赵楷道：“可是你没有见宗泽他们已经岌岌可危了。”


“让我想想。”李奇脑袋飞速运转，突然计上心来，忙道：“马桥，快去吩咐神机营，立刻集中所有火力，给我对准西北面放，不求能够打到人，但求能够打的够响。”


其实他求也没用，振兴炮有效射程才五百步，而他们肯定还在五百步以外，很难瞄准射击，再加上两边人马都混战在一团，你不把自己人也轰死了。


完颜宗翰也看到了对方的车营，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忧，因为他见宋军在这里投入了这么多机动部队，车营里面不可能还有冲锋的能力，就算有也不多，他可以很从容的阻击，他是在思考，究竟是全力进攻这支部队，还是分兵进攻车营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忽听远处传来阵阵轰鸣声，只见十多个黑点往这边飞来。


这完颜宗翰虽然不清楚这振兴炮，但是他听这声音，也知道飞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策马往逃离。


其实他不用逃，那些炮弹也不会落在他身上的，毕竟他非常靠近战斗圈，李奇当然是往边上轰，哪里敢往他这里轰，一个不留神，可能就落入阵中，说不定把宗泽也给轰死了，所以李奇让神机营的士兵尽量偏离战斗圈发射。


轰轰轰！


这炮弹落下时，顿时响起一阵雷鸣般的爆炸声，硝烟冲天。


完颜宗翰虽然有准备，不免还是吓得一惊，想不到这宋军竟还有这等神器。


巧合是，天空突然电闪雷鸣，轰轰几声响雷，给这振兴炮更添气势。


“娘的，老子炸不死你，吓也要吓死你。”


李奇骂了几句，又道：“再放。”


他可不是五十门振兴大炮一块放，而是分五批放，反正他的目的是吓人，不是杀敌用的，如果一块放，振兴炮中间间隔太长了，无法连续惊扰敌人。


轰轰轰！


又是一轮轰炸。


这金军虽然在作战，而且炮弹落到离他们很远的地方，但是这声音太TM大了，就跟响雷一样，难免分心，天知道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来，于是他们时不时就望一眼天空，这一分心，战斗力锐减。


反倒是宋军渐渐稳定住了军心，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自家炮弹，绝不会落在自己头上，而且，振兴炮的到来，不看知道，他们的大军来了。


“我看你们能挺多久。”


李奇道：“这一回往西南方面放，稍微靠近一点点就行了。”


马桥好奇道：“何为一点点？”


李奇咆哮道：“就是偏离一些些就行了。”


“一些些？”


马桥还是不懂，但是李奇已经发狂了，他也不好多说，原话告知神机营的将士。


轰轰轰！


又是一轮新的轰炸。


这一回打在阵地的东南面。


哎呀呀，怎么从北面打到南面来了，你倒是有点规律呀，还是你丫放炮全靠蒙呀，打到哪里算哪里，下一炮不会这么走运，落到我头上来吧。


金军将士越发惶恐不安起来，这炮弹落得完全没有规律可循呀。


这左一炮，右一炮，天上还在打雷，完颜宗翰明知对方是在吓自己，因为他也明白过来，对方的炮弹绝不敢往阵内丢，但是明白是一回事，你无法控制自己耳朵和大脑，更加无法控制士兵的大脑不去分心关注炮弹的落位，也是头疼不已，心里一个劲大骂李奇卑鄙无耻，尽玩这些把戏。


其实他哪里看得到李奇，只不过他太清楚了，这种无耻招数，唯有李师傅才想得出，当初就是这厮，大军来攻，连云州城郊都没有见到，就开始划河而治，那堡垒休得连人都过不去，可恨之际，又见黑云压身了，知道马上就要下大雨了，这雨一下，战马就会受阻，虽然战车也会难行，但是瞧宗泽这阵型，似乎也没有变动的必要了，总结而言，大雨对自己这边还是不利，于是果断下命撤军。


金军虽然无一人中弹，但也无心念战，因为他们对振兴炮了解甚少，特别是刚来的援军，根本就不知道这玩意，第一回见，心中没底，所以且战且退，一离开车阵，就立刻往云州方向撤去。


其实宋军已经无力围杀金军了，而且当时金军已经占得上风，不算是仓惶逃窜，而且非常有纪律的且战且退，宗泽也不再奢望这些了，眼见金军退兵，只是命令弓箭手射击，倒也没有让杨再兴他们继续追击。


马桥见这李奇随便让人放了几炮，金军就真的撤走了，不禁惊讶道：“枢密使，这是怎么回事？咱们的振兴炮一人未杀，金军怎么就退呢？”


李奇没好气道：“如果你和你师妹在XXOO时，我躲在窗外不停的放鞭炮，你们还能继续XXOO下去么？”


马桥错愕道：“何谓叉叉欧欧？”


“就是——”


李奇戈然而止，心想，还是别说的好，这厮保不齐会发飙，于是改口道：“这么说吧，如果你和酒鬼在比武时，我左扔一串鞭炮，右扔一串鞭炮，你们还能打的安心吗？”


马桥摇头道：“自然不能，啊，我明白了，上阵杀敌，要极为专心，一旦分心，可能就会丢掉性命，那完颜宗翰一定会因为如此才退兵的，可是——可是咱们的士兵难道就不会分心吗？”


李奇哼道：“你傻呀，咱们的士兵当然不会分心，因为他们的潜意识里面，就会认为炮弹不会落到他们身上，所以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只有女真人会担心，毕竟这炮弹姓赵，不是姓完颜的，皇上，你说是吧？”


赵楷呵呵笑道：“姓赵不假，不过你才是完颜氏的克星啊。”

第1834章 灭敌为先


李师傅虽然打仗不太厉害，什么排兵布阵，几乎是一概不知，别看他也打过不少仗，但是这些东西，他几乎都是交给岳飞他们去做，他自己从不管这些事，曾几何时，种师道也跟他说过，你作为枢密使，是不是也该学一些这方面的知识，但是咱们的李师傅一口拒绝了，理由就是，如果我什么都会，并且学得比岳飞他们还要厉害，那还要岳飞他们干什么？


如果我天赋远逊岳飞他们，那我学来，最终还不是要将这任务交给岳飞他们去做，甚至于，我可能会变得更有主见，从而刚愎自用，这反而更加危险，故此，我没有任何学习的理由。


种师道听后，就再也不让李奇学这些排兵布阵了。


可是打仗不行，玩心理战术，那李师傅可是一等一的厉害，毕竟是商人出身，商人成天干的是什么事，可不是签合同，也不是全力研发产品，而是揣摩客户以及竞争对手的心理，产品的好与不好，唯一的凭据，就是客户需不需要，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世上就没有一样产品，是客户不需要，反而令人称道的产品，这是不可能存在的事。


所以，你必须得时时刻刻揣摩当今百姓的心理，观察他们的生活，了解他们有哪些需要，然后在根据他们的需要去制定产品，而不是先制定产品，再去对外推广，如此就是赌博，是对于商业这一门艺术的玷污。


至于竞争对手，那就更加不用说了，挡人发财，就如杀人父母，肯定得挖空心思去了解对手的心理，从而一举打败对手，这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奇非常擅于思考对方在某种时刻的心理，这也是一种习惯，而且帮助他在战场上取得非常多的奇迹。


就好比他不费一兵一卒占领浑源县。


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宋军大败金军于黄河两岸，且险些活捉完颜宗望，士气正高，李奇率领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奔赴云州，任谁都会想，这厮肯定要一举收复整片燕云地区，完颜宗翰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于是他才选择避其锋芒，借以涨水，先挫其锐气。


但是完颜宗翰万万没有想到，李奇会突然变脸，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在对岸安营扎寨，修建堡垒，转攻为守，与金军对峙，对于云州，是一点念头都没有，这也是完颜宗翰此生第二懊悔的事，这第一懊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在燕山府杀了李奇，这甚至是整个完颜家族最为悔恨的一件事，不说杀，至少不能放李奇离开，不让哪会出现这么多事。


完颜宗望兵败黄河，也是中了李奇的诡计，李奇是做足表情，差点就被酒鬼给杀了，这才请得完颜宗望入套。


所以，玩心理战术，李奇在当今社会而已，那是一等一的好手。


金军撤去不到半柱香时间，天空就下起了磅礴大雨，这一场大雨也让双方都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双方都知道对方不会冒着大雨发动进攻，这不是拿自己士兵的性命开玩笑么。


完颜宗翰的归来也给宋军带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的自然是西夏后方稳固了，坏的自然是增加攻取云州的难度。


云州城内。


完颜宗翰坐在上座，面色低沉，目光缓缓的左右扫动，一语不发，而他的爱将们则是分坐两边，没有一个抬着头的，武州丢了，古北口丢了，新州被围，妫州、居庸关接连向云州发来告急信，但是云州做了些什么呢？自顾不暇，那告急信都快堆满了高庆裔的卧房，哪里还好意思抬头。


过了好一会儿，完颜宗翰才道：“难道你们就没有话说吗？”


高庆裔立刻站了出来，道：“下官无能，辜负了都统的期望，愿受责罚。”他是老大，自然得站出来承当，可不跟蔡攸等辈一样，功就自己领，过就手下当。


完颜宗翰如今正在气头上，也顾不得你是谁，怒喝道：“你们不是无能，要是无能的话，那要怪也只能怪我用兵不善，不会带兵，你们是愚蠢，而且极其愚蠢。”


完颜昌作为完颜宗翰的堂叔，而且名声在外，但是被完颜宗翰训的还是无话可说，他最怕的就是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这两个侄儿，因为他们两个权力最大，当初二人合谋将朝中那些亲宋派的老臣子全部赶下台，然后统兵南下，既然是皇室，那么就不是讲长幼有序，讲究的是权力。


完颜宗翰继续训斥道：“自太祖起兵以来，何曾这么被动挨打过，太祖曾言，我们女真人一旦骑上战马，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消灭敌人，可是你们何曾见过谁防守也能消灭敌人的，想要消灭敌人，唯有进攻，不断的进攻，想尽一切办法进攻，如此才能歼灭敌人，这也是我们女真人的精神所在。


可是，你看看你们，打的都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要是太祖还在，也会被你们活活给气死，现在宗望、希尹他们定是在笑话我带兵无能，这才过了多少年，你们竟然连自己的立足之本都给忘记了，照此下去，我大金别说称霸天下，恐怕连自保的都嫌不够。”


完颜昌道：“宗翰，你先消消气，南朝突然背盟，并且对我们发动进攻，他们的兵力倍于我们，我们准备不足，一时被打一个措手不及，事发突然，情有可原。”


完颜宗翰见完颜昌开口了，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道：“叔父，你这话可就错了，措手不及，那只是一时，可是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敌军主力兵临云州不说，新州之围未解，妫州、儒州目前还在垂死挣扎，这就不是措手不及，而是实力不如对方，不，应该说脑子不如对方。”


完颜昌听完颜宗翰这语气，似乎他们真的犯下大错，但是想一想，除了台实贸然出击给予宋军偷袭，各方将士都非常拼命，做足了本分，但是事实这支宋军远远强于十年前的宋军，不是那么容易歼灭的，于是道：“宋军早就屯兵边界，同时进攻各州县，我们的兵力又远逊对方，这才陷入困境。”


完颜宗翰皱眉道：“我常常告诫你们，两军对阵，你永远要做敌人最不想你去做的事情，而不是敌人最希望你做的事情，分兵本就犯了兵家大忌，南朝统帅不可能不知，但是他为什么敢这么做，那就是他吃准你们一定会拼命守住城池，如此一来，你们就必须与他们围绕城池打阵地战，但是阵地战非我军擅长，别说敌军兵力胜于我军，纵使旗鼓相当，一旦落于阵地战，我们也不一定取胜。”


一干将士听得迷迷糊糊，敢情我们坚守城池也错了啊？


高庆裔纳闷道：“那依都统的意思，我们该当如何？”


完颜宗翰急切道：“当然是主动放弃新、武、儒、妫四州，囤积把守各个要道，敌人想要我们与他们在城下打，我们偏偏不让他们如意，以云州为大本营，利用云州坚固的城墙，牵制敌军主力，然后集中兵力逐个击破，敌军战线之长，遍布燕云，随便打击任何一点，都可以取得完胜，破敌之策，如此简单，为何你们想不到？”


在坐的大将们个个都是呆若木鸡，这话听着似乎有点道理，似乎又有点赌气的味道，就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也不会敢想主动放弃这山后四州。


高庆裔道：“可是——可是这四州可是我们好容不易才夺回来的，怎能轻易送出。”


“对方就是吃准你们这种心理。”完颜宗翰重重一叹，道：“先生，你怎如此糊涂，这城池永远都会在那里，又不会消失，即便我们今日舍弃，他日还可以再夺回来，而且，我让你们守，你们就一定能够守住吗？明知守不住，为何还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只要我们能够消灭敌军主力部队，别说这四州，整个燕云，甚至于整个南朝都是我们的。


中原有句话说得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为将者同样也是如此，如果你想在守住城池的情况下，同时还要歼灭敌人，那除非敌军只是一群草包，而城池与敌军主力相比，自然是以歼灭敌人为先，你们其中不少人都曾跟随过太祖征战，何曾见过太祖有过哪怕一回是以城池为目标发动进攻的，即便是以城池为目标，那也是为了歼灭城内的敌军。


而且，一旦我们让出四州，敌军必将分兵驻守，如此我们便可集中兵力攻打其中任何一州，敌军必派兵来救，那么我们就可以在半道上歼灭敌人，这才是我们擅长的，这四州就是埋葬敌军的坟地，一旦进去，就难以出来了，而我们放弃四州后，就可以纵横燕云，凭借我们的优势，不断的采取攻势作战，灭敌于野外。”


此时，众将士脸色的委屈之色已经变成了惭愧之色，低头不语。


完颜昌道：“宗翰，事已至此，再说也不能重头来过了，我们当下应该赶紧商量应敌之策。”


完颜宗翰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这一路上他都憋着一口气，如今发泄过了，也消气了，道：“首先，一定要守住云州，四州可以舍弃，云州不能丢，因为云州是我们在燕云的大本营，补给方面全得依赖云州，但是我们不需要再野外与敌军作战，那么我们就能依靠云州防卫，用最少的兵力牵制敌军的主力，而且我们城内有数十万百姓，让他们去野外作战，是很难的，但是可以让他们上城墙作战，如此我们就可以抽调出更多的兵力去消灭敌人，而如今天下大雨，南朝车队肯定不会冒雨行军，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我们得立刻派人前去拓宽护城河，加固城门，以此为云州的第一道防线。


至于对方的车营，我方才也留神过，可用投石车对抗。”


完颜昌赶紧道：“当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却被敌军那火炮一举击溃。”


完颜宗翰立刻道：“但这不是我们放弃那几百架投石车的理由，我就不相信敌军火炮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只要我们分散安置，敌军不可能让我们一炮都发不出。叔父，先生，这云州城就拜托你们了，只要你们能够坚持半个月，敌军的进攻一定会缓解，若是护城河守不住，那就坚守城墙，只要云州不丢，胜利就一定会属于我们的。


其次，明确战略目标，那就是灭敌为先，我们一切的攻势作战，都将会围绕敌军主力而进行，这我亲自前去，另外，再命儒州、妫州的守将弃城集中兵力救出新州主力，然后与我会合，放弃四州不是失败，而是我们大举反攻的时候。


最后，虽然目前我们连战连败，但是你们勿用丧气，因为我们的取胜机会实在是太多了，西夏若亡，我们必胜，援军若到，我们必胜，若是两点我们都做到了，那么南朝必亡，与之相反的是，南朝必须要做到面面俱到，方能取胜，所以此战必将是我们笑到最后。


不过，在此之前，你们必须忘记这二十年间得到的一切，你们要记住，我们女真人是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幅员千里，我希望你们能够重拾当年跟随太祖征战的精神，要怀以必胜的决心去与敌人作战，要把握一切机会消灭敌人，容许被敌人进攻，就是我们女真人的耻辱，思前顾后，只会让自己变得束手束脚。”

第1835章 齿轮风潮


抓住一切机会发动攻势作战。


这就是完颜宗翰一直以来的决胜战略。


相比起完颜宗望、完颜希尹而言，完颜宗翰讲究的就是霸道，无论何时，都是以灭敌首要任务，完颜宗望更偏向王道，因为他常常考虑的不是消灭敌人，也不是攻城略地，而是如何让大金称霸天下，而完颜希尹却追求的是诡道，用以最小的代价去获取最大的回报。


三人各有所长所短，但是就战争而言，完颜宗翰或许要稍胜一筹，完颜宗望和完颜希尹考虑就有些多，他们不仅是军事家，同样还是政治家，政治家考虑的东西就比较复杂一些，而完颜宗翰可是一名纯纯的军事家，他的政治嗅觉一直都是他的短板，而高庆裔的左右就是弥补他政治上面的缺陷。


然而，北方打仗已经打响多日，这要是以前，大宋国内一般只有少数人会时刻关注北方战事，通常百姓还是每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可是现在不同了，赵楷、李奇等一干统治者，非常注重百姓的想法，他们希望打一场百姓都赞成的战争，而不是跟宋徽宗一样，我要打就打，你百姓想什么干我屁事。


所以，在还没有打之前，赵楷已经准备好快马，要每时每刻将北方战事的消息传到东京汴梁来，让大宋百姓都参与其中，当然，这里面也有许多不真实的内容，比如宣扬女真人穷凶极恶，虐待汉人，视人命如草芥，总而言之，就是调动百姓的情绪。


在最初的阶段，捷报是一封接着一封传到东京来，百姓欢欣鼓舞，终于扬眉吐气了，以前老是害怕女真人、契丹人，现在看来，我大宋男儿不弱于人吗。


自从战争打响后，汴梁百姓但凡有空闲，就赶去茶肆、酒楼打听前线战事，主要他们是从什么人口中得知了？就是那些文人雅士。


这第一批战事评论家就由此诞生了。


文人吗，就是爱说，爱表达自己的主张，毕竟这年头读书人还是比较少，很好忽悠，专家比较容易当。


这些文人雅士，开始了各种分析，就跟说故事一样，百姓们也非常爱听。


而一些有抱负、志气的文人，开始宣传中原大国论。


其实他们也不是吹牛，大宋王朝本就富甲天下，文明之高，无人能够企及，要是军事力量再强的话，那么说是天下无敌，也没有人会反对。


正是因为有了这场战争，百姓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多彩多姿，以前要是打仗，他们都是被剥削，哪里有空去关心这些，吃饭都成问题，但是这一回，朝廷并没有剥削哪怕一个百姓，故此，他们的生活也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唯一受到的影响就是物价开始上涨。


不少商人都在这一次运动中，发了大财，也促成了一批的新的富绅出现，但是这新的一批富绅，不再是纯粹的商人，更多都是有才之士，因为他们读过书，有文化，故此，他们若做生意，那自然有着先天的优势，同时间，许多发明创造开始涌现出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莫过于汴梁一位姓贾的布商，他首次借用将水排用在织布机上面，在汴河上游打造出历史以来首座机械化厂房，并且，他还改善了水排装置，从而大大的提高了冶炼效率。


其实借用水力推动转轮的机械化，在东汉时期就已经出现了，创始人名叫杜诗，他就是借用水力带动鼓风机，整套设备就叫做“水排”，然而，这位商人更是进一步提高了这方面的技术，变得更加精细，更加符合生产规律。


这一发明，立刻就给他带来了一万贯的财富，因为军器监直接花一万贯购买了他这一套设备，投入了马口铁的冶炼当中，因为几乎是在同时间，虞允文已经将马口铁应用在了箭头上面，他发现马口铁打造的箭头要更为锋利，并且极为耐用，因为寻常铁器会生锈，导致箭头不是那么的锋利，但是马口铁就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缺点，一旦某种原料投入到军事设备中，那么这种原料必将要大量生产，所以军器监在得知有人改良的水排装置后，虞允文亲自前去勘察，并且要求他老爹购买这一套设备。


军器监有钱呀，一万贯只是小意思啦。


在此之后，汴梁的商人们开始都打这水排的想法了，希望将水排用于自己的买卖上，因为汴梁水道想当发达，这也是大宋为什么会建都汴梁的一个主要原因。


然而，这一股水力风潮只是刚刚开始，军器监再得到这一项技术后，不断的改进，又应用于战船上面，利用齿轮的相互带动原理，进一步改善了脚踏战船和战车，甚至用于地雷上面，军器监已经研究利用齿轮发火，从而完成脚踏引爆地雷的战略构想。


大宋时代周刊也专门发表题文，将这一股风潮定义为“齿轮风潮”。


这名姓贾的商人，也因此名动京城，同时成为无双奖的最有利争夺者，瞬间跃入京城首富行列。


虽然大宋已经参战，但是国内还是处于迅猛上升的阶段，什么箭筒、弓弩等等的制作原料，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这一个个进步，让百姓对于这一场国战是充满了希望。


当然，他们也有担忧的地方，那就是皇帝御驾亲征，赵楷即位后，获得天下百姓的追崇，甚至已经有人将赵楷与李世明、汉武帝等明君相比较了，换而言之，就是赵楷在大宋百姓心中，已经超过了太祖、太宗两位开国始祖了。


所以在得知赵楷御驾亲征的初期，百姓都非常担心，觉得赵楷此举有些冒失，偌大一个国家还需要你来管理了。


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百姓这种顾虑渐渐变淡，因为秦桧掌管朝政后，将整个国家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当然，其中郑逸、李纲等人也是功不可没。


不得不说，秦桧的手段还是非常了得，关键他能够获得很多人的支持，李奇走后，汴京他是一手遮天，而且他又非常敢有作为，不说皇帝走了，我就萧规曹随，他在掌政之后，提出一个非常重要的改革方案，就是普及教育，先从军队做起，换而言之，就是提倡军校的重要性，并且从三司那里申请十万贯的军校费用。


郑逸明知秦桧是想借用军校掌控军权，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如今正在打仗，秦桧在这时候提出这个改革方案，是非常具有针对性的，一切都是为战争做准备，我在提高军队素质，你若反对，岂不是耽误战机，只能拨款给他。


然而，秦桧的手不禁伸向了军队，同时也伸向了财政，他又提出扩建京城的建议，但是这一建议，立刻遭到郑逸、李纲、毛舒的一致反对，不为其它，就是因为秦桧在此之前，他手下的商人购买了大量的城郊土地，而且都是一些荒地，价格极为便宜，一旦扩建城区，那么这些地价将会成倍增长，而且一旦大兴土木，工部首当其冲，而工部又在秦桧手里，这分明就是以公谋私。


要知道学院和医院的建设，已经让工部成为一个肥的流油的部门，虽然朝廷对于这方面管控非常严格，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捞一点，毕竟工程太大了，同时也为秦桧获得了更多的政治支持，因为地上的建设需要求于工部，那么秦桧的地位自然是水涨床高。


但是他们也不能明言，只是说前线正在打仗，人力吃紧，你这时候扩建城区，大兴土木，又要耗费大量的人力，这事情都凑到一堆来了，三司也拨不出这么多钱来，因为你扩建城区，必须要再修建配套的防御设施，这是需要大量的资金，郑逸以此为理由，死也不肯拨钱。


不过秦桧大权在握，既然提出来，他肯定要收获回报，双方经过一番商谈后，选择先行规划，等战事结束后，再来进行，他的理由也非常充沛，汴梁人口与日俱增，旧城区已经容纳不了了，必须的扩建城区，杭州都在规划扩建新城区了，身为首都不可能落后杭州，可是秦桧那边又偷偷将消息放出去，那么地价还是涨了起来。


这秦桧不亏是李奇带出来的，那见缝插针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厉害，看到打仗了，立刻想尽办法提高军校的地位，看到汴梁人口在增多，特别是外来人口增多，因为到处都在打仗，西夏、西域、日本、高丽的有钱人都偷渡来到了汴京，而汴京应对这方面的策略，就是只要你有钱有能力，我就给予你大宋子民的身份，秦桧借机提出扩建城区的建议，为工部谋取肥差。


其实就事论事，秦桧这两项提议，都非常好，对于国家也是相当有利的，军校自然就不用说了，扩建城区，一来可以造福城郊外的百姓，地价涨了，他们也会发财的，二来，朝廷也从中盈利。


但是，这里面的政治意义太大了，秦桧在政治上面受益太大，所以李纲他们才会强烈反对，要是财、政、军三权都落入你手中，那我们还玩什么，你一个人玩得了。


可是唯一能够阻止秦桧的李奇，如今身在燕云，鞭长莫及，所以李纲、毛舒他们只能联合一起，对抗秦桧，而他们手中唯一的利器，就是律法，所以李纲暗中联合毛舒、陈东等一干律法大臣，开始着手调查城郊土地、以及工部手中的工程。


虽然他们也知道秦桧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不太可能会让他们抓住把柄的，但是他们此举可以很好的向秦桧施压，让秦桧也有所顾忌，不要太目中无人，以为自己一手遮天。


……


这一日上午，大理寺坐落的俊曦桥街突然出现一行人等，约莫四五人，引起了路过百姓的主意，只见这一小撮人都是戴白，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妇人，那妇人哭哭啼啼的，其中两个青年人还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睡着一人，不过是用白布盖着的，这一行人来到大理寺门前，突然全部跪倒在地。


大理寺门前的衙差见了，赶忙上去，询问道：“你们这是作甚？”


那妇人放声哭喊道：“各位官爷，我女儿惨死，我们希望审判官能够为我们讨回公道。”


那衙差道：“这里是大理寺，如果你们要告状的话，应该去司法院，等司法院审理之后，才能来这里。”


大理寺只有审判权，没有调查权，除非极为特殊的案件，一般的刑事案件，必须得去司法院备案，而且大理寺是最高审判机构，不是什么案件都往大理寺扔，下面还有一些专门审判院。


那中年汉子却道：“官爷说的，草民都知道，但是草民不敢去司法院，要是去了司法院，草民一家都会性命不保，只能请审判官为草民做主。”


这话说的那衙差惊讶不已，道：“你这话怎说？”


但是这汉子却是不答，大呼喊冤，那妇人也哭的非常凶，任凭衙差如何询问，就是不说，嚷嚷着要见审判官。


而周围的人是越围越多，都好奇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衙差见罢，赶紧与一旁的弟兄使了一个眼色，那人立刻跑到里面去了。

第1836章 他爸叫李纲


过了一会儿，那名衙差又走了出来，朝着那些戴白之人道：“好了，你们别哭了，审判大人已经答应召见你们了。”


“多谢审判大人，多谢审判大人。”


这些人听后，才停止了哭喊，站起身来。


那些围观的百姓心中都非常好奇，见门一打开，就开始往里面涌。


“干什么。”


那衙差立刻挡在众人面前，官威十足的说道：“看清楚了，这里可是大理寺，岂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里瞎凑热闹。”


这律法可没有规定，百姓能够随意进去观看审案。


那中年汉子这脚都迈过门槛了，突然又转过身来，向一干围观者拱手道：“各位乡亲，还请留步，请替我做一个见证，如果我一家人若没有再出来，还请各位乡亲将此事告知大宋时代周刊。”


那衙差一听，敢情我们大理寺是杀人放火的地方呀，不禁怒道：“你这村夫好生刁蛮，我们审判大人已经答应见你，你怎还如此说，真是不知好歹。”


那汉子忙道：“这差爷息怒，只是草民状告之人非一般人，草民死不足为惜，就怕不能为我女儿伸冤。”


那些百姓一听，立刻躁动起来，当然，更多的是好奇，这话说的太令人惊悚了。


“我们要与这位大叔一块进去。”


“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为什么不能公开审理。”


“是啊，莫不是你们大理寺还有见不得人的事。”


突然，一位身着长衫的老者走了出来，掏出一面长方形的令牌，道：“这位官爷，我乃是立法司，此案非同寻常，而且受害者似乎也害怕，为了保证律法的公正性，我希望你们大理寺能够公开这一次审理。”


不会这么巧吧！


那衙差接过令牌一看，还真是立法院的令牌，若是几个百姓的话，他们倒是不会惧怕，但是立法院来人了，那情况又不一样了，因为立法司有旁听的权力，于是道：“你们稍等一下，我去禀告审判大人。”


又过了一会儿，这衙差从里面走了出来，道：“各位乡亲，我们审判大人已经允许你们旁听，但是事先申明，尔等进去之后，不得喧哗，否则，休怪我们不讲情面。”


这些百姓跟着那老汉一家人来到里面，不过他们在堂外就被拦住了，只能在门外观看，即便是立法司也是一样，除非有立法院的指令，立法司才能代表立法院坐在里面旁听，否则的话，只能站在外面，说白了，立法司其实就是百姓，不能算是官员，所以，他们不能享受官员待遇。


只见堂内正上方坐着一人，正是大理寺审判官赵执，其实他也非常好奇，故此才受理了这案件。


“审判大人，还请你为草民做主啊！”


这一家人一进到里面，又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大声哭喊。


赵执拿起小木锤一敲，砰地一声，道：“若你们真有冤屈，本官自当为你们做主，不过你们先得将告诉本官，你是何人，为何来此告状？”


原本宋朝执法部门用得都是惊堂木，但是司法院用惊堂木，你大理寺也用惊堂木，那就太没有个性了，于是李奇才借用后世木锤，让大理寺使用木锤代替惊堂木。


那妇人已经泣不成声，于是那中年汉子就道：“回禀审判大人，草民乃是东城郊外梅林村的一名柴夫，姓彭名大树，草民要状告那司法院院长的三公子，谋杀草民的女儿彭花蕾。”


此言一出，群人哗然。


难怪这汉子说不敢去司法院，原来他是要状告司法院院长的公子，这的确不能去立法院，否则，不是自寻死路吗。


赵执也是大惊失色，连敲几下木锤，“肃静，肃静。”待百姓安静后，才再问道：“你说你要状告司法院院长的三公子杀害了你的女儿？”


那妇人突然哭喊道：“如今我女儿尸骨未寒，还能有假么，还望审判大人为我女儿伸冤啊。”


赵执瞥了眼那副担架，又道：“你们恁地笃定司法院院长的三公子杀害了你的女儿，那你们可有凭据？”


彭大树立刻道：“回禀审判大人，草民的大儿子亲眼所见。”


这时候，方才抬着担架的其中一人站出来道：“审判大人，草民彭磊乃是死者的亲大哥。此事发生在前日，当日午后，我三妹前去山林采摘野菜，可是到了傍晚时分，兀自不见三妹回家，家父家母都非常着急，于是让我和二弟前去寻找，我在村子附近找了好一会儿，兀自不见三妹人影，可是当路过一家破庙的时候，突然见到一个人慌慌张张的往庙里面跑出来，我赶紧上前，想问此人是否见过我三妹，但是我喊了几声，那人却不搭理，我心生好奇，进到庙里一看，发现我三妹躺在里面，但是——但是已经没气了，而且——而且还衣裳不整——”


说到这里，他不禁也落下热泪。


那妇人更是大哭起来，“我花儿死的好惨啊——”随即晕厥过去。


“娘——！”


她的两个儿子急忙上前抱住母亲。


赵执见罢，急忙道：“快去请郎中，抬这位妇人去偏厅休息。”


“遵命。”


立刻上来两个官差，将这妇人给抬走了。


赵执又向彭磊问道：“你说你在傍晚时分看到一人从破庙里面慌慌张张的跑出来？”


“正是。”


“那你可有看清楚这人的面貌？”


“由于那是正值黄昏，草民不敢说看得十分清楚，但是如果让草民再见到此人，一定可以认出来。”


“如此说来，你事先就认识司法院院长的三公子？”


彭磊摇头道：“草民不认识。”


赵执道：“那就奇怪了，你既不认识，为何敢一口咬定那人就是司法院院长的三公子？”


彭磊道：“草民虽然不认识，但是有人认识，草民村中有两个船夫正好务工归来，突然遇到此人，此人还撞到其中一个船夫，恰好那两个船夫曾搭载过此人，他们一眼就认出那人就是司法院院长的三公子李贤，草民也特意询问过那人的穿着，他们口中形容的与草民见到的一模一样，而且时辰地点都非常吻合，故此草民敢断定从破庙出来的人定是李贤。”


彭磊的二弟又道：“而且最近几个月内，我们村里不少村民都见到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来我家附近偷看我三妹，根据他们的形容，与那李贤年纪、身形都相差无几。”


赵执立刻吩咐人，去把那两个船夫找来，又让人去提刑司名法院官来替死者验伤，而后又问道：“事情发生在前日傍晚，为何你们今日才来报案？”


彭大树一脸愧疚道：“这可是司法院院长的三公子，草民原本不敢前来告状，可是我家婆娘在家一个劲的哭闹，要为女儿伸冤，所以我们才商量着来这里告状。”


赵执点点头，虽然他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却非常后悔，不该让这些百姓进来旁听，因为这将会严重司法院的名声，道：“你们先起来吧，在这休息一下，等那两个证人来了之后再审。”


随即，他又命人奉上一些糕点，他自己则是起身回到内堂。


那主簿跟了进来，向赵执道：“大人，要不要通知李院长？”


赵执摇摇头道：“暂时先不用，等那两个船夫来了再说吧。”


那主簿又道：“如果正是如此，大人打算怎么办呢？”


赵执叹道：“这我也在考虑中，如果铁证如山，那么我们自然不能徇私枉法，可问题在于，如果那李贤真的犯下如此大错，将会影响到李院长，对于司法院极为不利，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大理寺、司法院、立法院虽然是相互独立的，但却是一个司法系统内，这会产生连锁反应的。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法医官检验完毕，来到后堂，向赵执报告，“审判大人，由于事先死者家属曾动过死者的尸体，故此很多证据都无法取证，唯一可以证明的就是，死者是被人用捂住嘴导致死亡的，而且，身上多出有伤痕，死前应该发生过挣扎，但是并未施奸，不过根据死者家属所言，不能排除凶手施奸未遂，杀死死者。”


赵执皱眉道：“就只有这些吗？”


那法医官点点头道：“目前只能检验到这些，主要还是死者家属前面并不打算报官，准备埋葬死者，因此破坏了不少证据。”


赵执捏了捏额头，道：“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又过去将近一个时辰，一个衙差走了进来，抱拳道：“禀告大人，那两个船夫已经带来，不过卑职前去他们家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在收拾包袱，似乎打算出远门。”


“哦？”


赵执皱了下眉头，道：“去看看吧。”


再度升堂，赵执来到座位上，目光往堂下那两个中年汉子一扫，随即一敲木锤，问道：“堂下何人？”


“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是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两船夫立刻慌张的大叫起来。


彭大树立刻道：“你们——你们怎能如此，那日你们分明告诉我，途中遇到了司法院长的三公子李贤，他还撞了水二哥一下。”


“彭大树，你可别信口雌黄，我——我们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够了。”


赵执猛地一敲锤，沉眉道：“你们两兄弟可知这是哪里？本官劝你们从实招来，若是让本官知道你们在说谎，那本官定判你们扰乱公堂之罪。”


“大人饶命啊！”


“大人饶命啊！”


这两人没有读过书，不知这扰乱公堂是和罪名，但是听着怪慎人的，于是立刻大叫起来。


赵执道：“那你们就从实回到本官的问题，你们姓谁名谁，家住何处？”


左边那稍微年长的人说道：“小人名叫水千里，他是我亲弟弟，水万里，家住梅林村，祖祖辈辈都是船夫，我们两兄弟也都是船夫。”


赵执道：“那你们可认识司法院长的三公子李贤？”


兄弟两相互瞧了眼。


“还不快从实招来，莫不是要本官大刑伺候。”


赵执突然喝道，其实现在关于用刑，已经有了非常明确的标准，虽然并没有废除用刑，但是也不能乱用，赵执很明显就是吓唬他们的。


果不其然，这么一吓，那水万里立刻道：“识得，识得，大人莫要用刑，我们兄弟曾有几回载过李贤公子他们游汴河。”


赵执又问道：“前日卯时时分，你们可有遇到李贤？”


“小——小人——”


水万里舌头开始打结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外面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不用为难他们了，那日我的确遇到过他们兄弟两。”

第1837章 官场险恶


赵执一惊，举目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白面俊雅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这人他自然认识，正是李纲的小儿子，李贤。道：“你来的正好，省得我再派去找你了。”


李贤上前一步，彬彬有礼一揖，“小侄见过赵叔父。”


赵执道：“在这里你还是叫本官官名吧。”


这李纲和赵执早就认识了，双方家庭竟然有来往，所以李贤称其为叔父。


那彭磊左瞧右瞧，突然指着李贤让道：“是他，是他，就是他杀害我了三妹。”


他那刚刚醒来不久的母亲一听，立刻蹦了起来，扑向李贤，“你这杀人凶手，还我女儿命来，老身与你拼了。”


这一旁的衙差立刻上前拉住这妇人。


赵执沉声喝道：“来人啊，将这刘氏请到偏厅去。”


那刘氏被两名官差架着，动弹不得，但是嘴上兀自不肯罢休，大声哭喊道：“杀人凶手，杀人凶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李贤突然变得异常激动，转头向刘氏道：“伯母，我与花蕾是真心相爱的，我就算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她，又怎会杀她了。”


此言一出，案情真是峰回路转。


赵执困惑的皱了下眉头。


彭磊指着李贤道：“胡说，我从未听三妹提起过你，你分明是见色起意，杀害我了三妹。”


李贤道：“在下敢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我是在两个多月前在相国寺遇到花蕾的，记得那日她提着花篮在相国寺卖花，我对她一见倾心，当时我还在她那里买了一束花，只是那时候我羞于启齿，不敢多言，但我一直注意着她，后来我又情不自禁的跟着她，才知道她住在梅林村，一开始我经常去梅林村偷偷看她，后来发现她每个月逢相国寺开门都会来相国寺卖花，于是我就每逢这一日都去相国寺遇她，直到上个月，她似乎也注意到我，于是主动问我，说我为何要跟着她，就这样，我们彼此认识了，并且很快就爱上对方了。


前日下午，我们约到她经常采摘花朵的那片树林里面，可是我去到的时候，发现她并未来，我当时以为是我早到了，可是等了一会儿，发现花蕾还没有来，我心中担心，正准备去寻找，可刚走几步，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捂住我的脸，随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到我醒来时，发现花蕾躺在我边上，我连叫几声，她都没有反应，我这才发现不对劲，于是我伸手去她的鼻息，发现她已经断气了，当时我真的吓坏了，脑袋里面一片空白，适才听到彭大哥在外面叫喊，我一时不知所措，就冲出破庙，在路上还撞到了水二哥。”


彭磊鼓着双眼道：“你这只是你一面之词，而且我可从未听三妹说过，她与你相识。”


李贤道：“那只是花蕾认为我们两家相差悬殊，门不当，户不对，不可能会有结果的，故此才迟迟不肯告知你们，不过——不过这也怪我没用，因为我也——也惧怕我父亲，没敢他说，所以一直拖着，这是我对不起花蕾，但是我绝不会伤害花蕾的。”


堂堂司法院院长之子，怎能与村女邂逅，这可是不成文的规定，如今李纲也正在慢慢建立自己的势力，联姻对他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


赵执听罢，问道：“李贤，你说你在树林里面被人从后捂住脸，然后就晕倒了？”


李贤点头道：“正是。”


赵执道：“那可有人证明这一点？”


李贤摇摇头道：“这我不知道。”


赵执又问道：“那是否人可以证实你说过的话？”


李贤还是摇头道：“因为我们两家家世的原因，故此我们都会选择在非常僻静的地方幽会，我也因怕被父亲知道，从未跟人提起过。”


彭大树忙道：“大人，你听见了，你听见了，他一定是在说谎。”


赵执又道：“那你为何会来这里？”


李贤眼眶不禁一红，道：“前日我回到家后，一直躲在屋里，心中十分害怕，可是害怕过后，我又非常悲痛，于是我今日天未亮就赶去梅林村，希望能见花蕾最后一面，也希望将我与花蕾的事，告知伯父伯母，望能得到他们的原谅。”


赵执道：“原谅？原谅什么？”


李贤道：“若花蕾没有认识我，那天就不会去树林，也就不会——说到底，还是我害了她。可是当我知道伯父带着花蕾来这里告状后，于是就赶了过来，我不怕承当任何罪名，但是我希望能够为找出凶手，以求能够慰藉花蕾在天之灵。”


彭大树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你做贼心虚，当日你就不会仓皇逃窜，此事铁证如山，你休想狡辩。”


赵执又想彭磊问道：“彭磊，你当日在破庙，除了李贤之外，你可还有见过其他人。”


彭磊摇摇头道：“草民只见到李贤，一定是害了我三妹，还请大人为我三妹做主。”


赵执点点头，突然又看向水氏兄弟，问道：“水万里，水千里，为何你们方才迟迟不肯道出实情，而且，据我的人所告，他们去找你们的时候，你们正在收拾包袱，不知你们想去哪里？”


水万里惊慌失措道：“大人冤枉啊，小人方才之所以不肯说，是因为对方可是司法院长的公子，其实当日小人并不知道彭三妹的事，故此才顺口说出遇到了李公子，但是后来得知，心中就非常后悔，怕惹祸上身，昨日一日，我们兄弟两都是惶恐不安，甚至于都没有出去务工，今日听闻彭大树来城里告官，我们兄弟害怕会招到报复，所以准备去外地躲躲。”


赵执怒斥道：“混账东西，正是因为你们这等贪生怕死的刁民，才导致原本很简单的案件，变得更为复杂，在这朗朗乾坤下，要是你们没有做亏心事，谁敢报复你们，谁又会报复你们，尔等可知你方才的这一番话，已经让司法院蒙受不白之冤，真是岂有此理。”


“小人知罪，小人知罪，大人开恩呀，大人开恩呀。”


这兄弟两赶紧磕头认错。


赵执斜眼一瞥，心中也是无奈，其实他很能够理解水氏兄弟这种心理，以前十年前，大宋一直处于一个非常黑暗的时期，这些王公贵族为非作歹，是常有的事，而且他们是不受律法限制的，想要转变这种思想，绝非一日之功，但是他必须得说明白，不然这会给司法院带来很多的伤害，毕竟李纲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你这么说，不就是诱导百姓往那方面想吗。道：“你们虽没有犯法，我也没有权力治你们的罪，但是你们的这种行径极为可耻，希望你们能够改正，还有，此事你们是非常重要的证人，你们还需要在这里逗留几日。来人啊，待他们下去休息。”


两个衙差立刻走上来，道：“二位，请吧。”


水氏兄弟吓得浑身发抖，哪里敢走。


赵执道：“这么多百姓在这里看着，本官还敢把你们这么着么？你们放心，本官只是留你们在这里协助调查，只要你们没有犯法，本官到时自会放你们离开。”


水氏兄弟一听，这才稍稍安心，跟着两名衙差走了下去。


赵执又朝着众人道：“此案疑点颇多，本官还需调查，今日就暂且到这里，待本官调查完后，再做判决。”


彭大树急了，这尼玛是官官相护的起手式呀，道：“审判大人，此案证据确凿，还有何疑点？”


赵执道：“当时彭磊只是见到李贤从破庙里面跑出来，并未亲眼见到李贤杀害彭花蕾，彭磊也无法肯定当时四周并无其他人，而且，李贤拒绝认罪，若是本官都不调查，只是听信你们一家之言，就直接判决李贤是杀人凶手，未免也太轻率了，这也违反了司法制度，但是你们放心，既然本官接下这桩案件，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来人啊，将李贤收押候审，退堂。”


言罢，他也懒得啰嗦，起身就走了。


……


……


两个时辰后。


“赵审判，我方才听人说贤儿他杀人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纲急急忙忙赶到大理寺，见到赵执就急忙询问道，忽见边上还坐着两人，愣了下，道：“陈御史，毛院长，你们怎么也在？”


赵执伸手微微笑道：“李院长稍安勿躁，请先坐。”


李纲见陈东、毛舒都在，心下更是惴惴，一脸困惑的坐了下来。


赵执将整件事的经过给李纲说了一边，又将状纸交给李纲。


李纲看罢，气得duang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道：“这孽子竟然隐瞒我这么多事，真是气死我了……”


他本就是一个急性子，气得骂了好一会儿，还不待重复的，但是骂完之后，他又向赵执道：“赵审判，这孽子虽然有些时候犯糊涂，但是绝不至于杀人，此案定有内情。”


陈东突然道：“李院长，是与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得用事实来说话。”


李纲自知失言，又道：“是是是，陈御史说的是，如果真的那孽子干的，我一定亲自结果了他。”


你杀他，那你也犯了杀人罪。


当然，这话陈东没有说。


赵执微微一叹，道：“李院长，我今日请你前来，主要还是为了审查此案的时，你也知道，我大理寺并没有调查权，按理来说，此案应该转交给你们司法院，但是目前的证据对于李贤都极为不利，而你又是李贤的父亲，如果交由司法院来调查，不管结果如何，相信不会有人信服，故此，方才我与毛院长也商量过，希望能够将此案交由御史台调查，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为了公平起见，才这么做的，希望你能够谅解。”


李纲愣了一会儿，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应该的。陈御史，那就麻烦你了。”


陈东道：“李院长请放心，在下一定会秉公处理，若不是令公子所为，我也一定会还令公子一个公道。”


“多谢，多谢。”


李纲忙道。


赵执又道：“李院长，虽然此案还没有判决，但是情况对令公子非常不利，而当时审案的时候，还有不少百姓旁听，相信很快就传遍京城，你可得做好准备，到时肯定会伤及司法院的名誉，而且，朝中肯定也会有人借此事抨击你。”


李纲听得更显郁闷，心不在焉的点了下头。


……


……


赵执没有料错，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日之间，司法院长的公子谋色害命的消息就立刻传遍了京城，而且，大宋时代周刊和儒报都专门刊登了此事，当然，他们只是报道此事，可没有就此断定李贤是杀人凶手，但是百姓潜意识就已经认定李贤就是杀人凶手，一时间传得是沸沸扬扬。


要命的是，这李纲可是司法院院长，这就让整件事的变得更加敏感，司法院院长之子谋色害命，听听，这多么的讽刺啊！


李纲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啊！


司法院也遭受牵连，这可能是司法院建立以来，遭遇到最大的信任危机了。


而李纲作为司法院院长，本就要做到公平、公正，但也因此得罪了许多王公贵族，这一回可算是让他们找到机会了，在朝中开始猛烈的抨击李纲，要求李纲自己辞去司法院院长一职。


不得不说，李纲还真是命运坎坷，这仕途压根就没有顺利过。


作为宰相的秦桧，立刻召开高层会议，这可不是小事，司法院在大宋目前的制度充当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此事危机司法院声誉，必须得慎重处理。


中书省。


除了秦桧以外，赵执、陈东、毛舒、郑逸、李纲、枢密副使李光，还有贤政殿大学士苏白一一在列。


这贤政殿大学士可就是皇帝的秘书长，一般来说，权力是非常大的，但是由于赵楷的制度改革，导致大学士的权力锐减，不过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谁也没有人敢忽视他，只是这苏白为人谨慎，也清楚当今朝中的状况，从来就不参与这些大臣们的争斗当中，而如今赵楷不在，这苏白不得不站出来了，因为他必须要知道朝中发生的一切事务，要是赵楷归来，一问三不知，那你这秘书长就当的太不合格了。


秦桧就道：“相信各位也应该清楚，我今日请你们前来，乃是为了梅林村一案，但是，我们不是来审案的，此案的结果究竟如何，不在我们商议的范围内，这是御史台的事，我们主要要想办法挽回司法院的名誉，如今民间传得沸沸扬扬，这严重的伤害了司法院的名誉，而司法院名誉是皇上和满朝文武共同建立起来的，我们决不能让皇上和我们的努力付诸一旦。”


毛舒就道：“此案还在审理过程中，结果都没有出来，现在来商议这些，那岂不是告诉百姓，李贤就是杀人凶手，这对于李贤和李院长都极为不公平。”


苏白突然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人言可畏呀，秦少宰的担忧，绝非庸人自扰，万一结果对司法院不利，到那时候再来想办法，可就为时已晚了，我们应该及早想出应对之法。”


郑逸道：“可是结果一日未出，我们拿什么去堵住悠悠众口，现在言论自由，我们根本无法限制百姓说什么。”


秦桧叹了口气，道：“是啊，这事还真是棘手，要是枢密使在的话，就好办多了，他可是最擅长这方面了，可惜，枢密使现在远在燕云，这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李纲突然站起来，道：“只要我辞去司法院院长一职，那么便可保住司法院的声誉了。”


郑逸急忙道：“李院长，你莫要意气用事，皇上都说过，不因以子之过，而责父，况且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你这时候辞去院长一职，岂不是不打自招。”


苏白道：“可是皇上也说过，子之过，若影响父之信誉，同样也会影响到父的仕途，如果李院长辞去司法院院长一职，百姓就会将矛头指向李院长个人，而非司法院，这弃车保帅，也未尝不可。”


一句弃车保帅，充分体现出政治的残酷性。


言下之意，就是你李纲把这黑锅背到家里去，别连累司法院了。


毛舒道：“但是根据我朝制度，二院院长必须要得到皇上的亲自任命，而且，除了皇上以外，无人可以免除二院院长。”


赵执谨慎道：“要不，咱们还是派人去请示皇上。”


秦桧摇摇头道：“不可，不可，如今皇上正专心征战燕云，本就凶险，我等无能，未能帮皇上分忧，但也不能给皇上添烦恼。”


其余人纷纷点头，可不能去打扰皇上。


秦桧又道：“其实就我个人而言，我相信李院长的公子绝不会干这事，但目前我们必须极力消除对司法院的负面影响，所以我以为苏大学士的弃车保帅也未尝不行，目前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


这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一向比较有涵养的郑逸，不免也在心里爆粗口了，冷笑道：“秦少宰未免太心急了一点吧，这才多久，事情还没有到需要弃车保帅的地步吧。”


秦桧道：“三司使，人言可畏呀，这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传遍全国，那么地方上的司法院也会受到波及，我们必须要及早应对，可不能再拖了，如果三司使你有更好的办法，大可说出来。”


郑逸一阵无语，他要有更好的办法，早就说了，暗道，要是枢密使在就好了，哦，原来方才他是一语双关，远水救不了近火，这火指的根本就不是司法院，而是李纲。


“既然大家都没有更好的办法，那么——”


说到这里，秦桧转头望向李纲。


正当这时，外面突然叫道：“皇后驾到。”


秦桧等人均是一愣，随即赶忙起身。


吱呀一声，门打开来，只见皇后从外面走了进来，别看她事皇后，但是穿着非常节俭，从头到脚，都没有金银首饰，头上插的都还是木簪，因为赵楷提倡节俭，身为皇后自然得以身作则，不跟清朝的皇后一样，偌大的珍珠都得带好几串，土不拉几得，说不定就清朝得皇后、嫔妃得颈椎炎的最多，真是自找罪受啊。


“微臣参见皇后。”


“免礼，免礼。”


皇后玉臂轻伸，笑道：“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怎敢，怎敢。”


秦桧急忙让开座位来，道：“皇后请上坐。”


皇后手一抬，微微笑道：“这里可是中书省，非我的寝宫，这个位子理应少宰你坐，我坐边上就行了。”她说着，径直走到左边的一个位子坐下，又压压手道：“你们也都坐吧。”


“是。”


秦桧等人一一入座。


皇后见他们都不做声，轻轻一笑道：“方才你们是在谈论梅林村一事吧？”


秦桧点点头道：“正是，皇后也是因此事而来吧。”


皇后点点头，道：“自二院建立后，帮助皇上分担了不少烦恼，解决了很多问题，故此，皇上十分看重二院，也常常跟我说，二院可以帮助我大宋走向一个历朝历代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所以，我听闻此事之后，心中甚是担忧，原本怕打扰到你们，不打算来这，但还是没有忍住，也不知是对是错。对了，不知你们可想出应对之策？”


秦桧左右望了望，见没有人说话，只好说道：“回禀皇后，我们目前商量出的最好办法就是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


皇后听得一怔。


李纲突然跪倒在地，行大礼道：“微臣教子不善，让皇上蒙羞，愧对皇上的信任，其责无旁贷，微臣愿辞去司法院院长一职。”


“哎呦，李院长快快请来。”


皇后亲自伸手将李纲扶起，一脸诧异道：“难道此案真是令公子所为？”


赵执回道：“目前此案还在审查中。”


皇后又道：“究竟是在审查中，还是在拖延中？”


言下之意，就是问是结果没有出，还是结果出来了，只是你们隐瞒拖延。


陈东道：“回禀皇后，此案微臣刚刚接手，正准备展开调查。”


皇后错愕道：“既然如此，这责无旁贷又从何说起，李院长，是不是你已经知道此案是令公子所为？”


李纲急忙摇头道：“微臣坚信犬子绝不会杀人的，只是——只是无论如何，司法院都因微臣蒙羞，微臣实在是愧对皇上。”


“原来如此，你还真是吓死我了。”


皇后笑了笑，道：“你先坐吧。”


李纲也摸不清这皇后的心理，乖乖坐了下来。


皇后向秦桧等人笑道：“我有一些建议，不知可说与否？”


你是皇后，谁敢不让你说话。秦桧忙道：“皇后请赐教。”


“赐教就真不敢当了，此事也不是我管的，我只是提提建议，至于采纳与否，还是你们拿主意。”皇后微微一笑，旋即正色道：“我以为别说此案尚未判决，就算判决了，也不应该责罚到李院长头上，至于弃车保帅，实为不妥，其实不管是百姓，还是你们，都是皇上的子民，在皇上心中都是一样重要。


当初立法院成立时，就已经明文规定，不能随意牵连罪犯的家人，除非特别案列，既然都是皇上的子民，朝廷当然不能区别对待，我认为律法最利用信服的就是它的公平性，你不能说李院长是朝中大臣，就特殊对待，除非查出李院长也参与其中，否则的话，让李院长承当一切，我不认为这是好的办法，要是这样的话，那么他日朝廷又有借口大肆诛连，这条规定将会不攻自破，不符合皇上以法治国的思想，如果只是私人纠纷，委屈下自家人，这是可以的，但这可是刑事案件，我们应该完全服从立法院通过的律法来判决。”


秦桧道：“皇后说的是，可是我们面临的问题不在于案件的本身，而是司法院的信誉，如今百姓都在谈论此事，而是似乎更多人愿意相信李贤就是杀人凶手，这已经严重影响李院长的信誉，如果朝廷找出应对之策，那么百姓会对司法院产生质疑，这对于司法院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甚至影响到地方上，弃车保帅更多是想要维护司法院的信誉，而非针对李院长，除非——”


皇后道：“除非什么？”


秦桧道：“除非早日判决，然后再秉公执法，这样的话，百姓自然就会消除对司法院的质疑。”


李纲起身道：“我可以不当这司法院院长，但是绝不能强迫犬子认罪，如今案件尚未调查清楚，怎能轻易判决。”


陈东也道：“这我也反对，这简直就是对律法的亵渎。”


秦桧却道：“但是律法的关键在于是否有人信服，如果百姓都不信服司法院，那还谈什么以法治国，舍一人而换取天下人对律法的拥护，我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枢密使当初在大名府不也以身试法，结果大家也看到了，让百姓更加信服律法，而且枢密使也得到了百姓的尊重，而不是辱骂，如果早日判决，那么百姓见李院长面对亲生儿子，同样可以做到秉公执法，那么李院长必将得到百姓的拥护，对于李院长同样也不是坏事，况且，目前的证据都指向李贤，也没有证据能够正面此案非李贤所为，就此判决，也令人信服。”


他生性阴柔，精于算计，话里话外，处处透着暗箭，让人防不胜防，此话看似有理，其实是想把李纲往死里整，逼迫李纲退位，这虎毒不食子，李纲怎会为保自己的官位，而让儿子背负这未查明的罪名，而且即便他忍心舍弃儿子，那李家也可能会因此被人唾骂，让李纲左右不是人，这一招也真是狠毒至极。


李纲气急败坏，你都要杀我儿子了，对我而言还是好事，你TM太欺负人了。得亏是他，要是李奇的话，非得先把秦桧儿子给杀了，当然，秦桧在没有绝对把握打倒李奇的情况下，也不敢妄动李奇的家人，因为秦桧太了解李奇了，你要动李奇家人，他真的可能让禁军把你家都给抄了，但是李纲此时已经方寸大乱，不知如何反驳，面色坚决道：“如果真是犬子所为，我愿亲自做那侩子手，手刃孽子，但若不是犬子所为，我也绝不会让犬子蒙受不白之冤，这性命是小，但是名节是大。”


皇后急忙道：“好了，好了，二位勿要再争了，李院长，你也别激动，咱们坐下来说。”待李纲坐下后，她继续说道：“秦少宰也是为国着想，而且他说的也非常有道理，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毕竟人言可畏，有些事当以大局为重。”


李纲一听，急得差点没有蹦起来，要是皇后都认同了，那么这事就是板上钉钉了。


皇后说着沉吟片刻，道：“我倒是有一个建议，不知可不可行？”


她不是一个权力欲望非常强烈的女人，通常情况下，她从不干预政事，她谨守本分，打理后宫的一切，让赵楷能专心处理朝政，所以，她在面对秦桧这些大臣的时候，她都是斟字酌句，是一种非常含蓄、谦虚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意见。


虽然朝中大臣都知道这位皇后虽然没有什么权利，也少与朝中大臣来往，但是她与赵楷曾在凤翔同甘共苦，共患难过，在赵楷心中的地位非常高，谁也不敢去得罪她。


“皇后请说。”


皇后道：“此案毕竟事关李院长，在此案未判决之前，再让李院长统管司法院，的确会引起百姓的质疑和猜忌，到时结果出来，恐怕也难以令人信服，李院长在这时候也应该避嫌，所以我建议，李院长何不告病在家休养，待此案结束后，如果结果是好的，那么，李院长自然重回司法院，纵使结果不好，那么正如秦少宰所言，只要坚决依法判决，同样也不会影响李院长。”


“我赞成。”


郑逸立刻道。


毛舒、赵执等人也纷纷点头。


秦桧目光闪动了一下，随即笑道：“皇后高见，微臣受教了。”


“少宰千万别这么说，莫要让人笑话了。”皇后摆摆手，道：“我今日之言只是出于担忧，要论这方面，你们个个都要强于我，所以，你们只需参考下我的建议，至于最后是否采纳，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做决定，不要因为我是皇后而特别照顾，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好了，我就先告辞了，你们若是有了决定，只需派人来告知我一声就是了，我与皇上一样，都非常相信你们的判断。”


说完她就离开了。


郑逸、毛舒等人纷纷看着秦桧。


秦桧扫视众人一眼，轻轻一笑道：“我十分赞成皇后的意见，不知各位以为呢？”

第1838章 运势正旺


此时在中书省东面百步远的一条寂静的小巷子内，正停着一辆马车，车内坐着一位略显丰满的妙龄少妇和一个大叔。


“查的怎么样？”


“已经查到了，在我们的人中曾有一个樵夫在无意间遇见过李家公子与彭家女儿幽会，也追踪了一段日子，不过将女方底细调查清楚后，就没有再继续追中了，一来，李家公子行事非常谨慎，几次差点发现他，二来，这在京城而言，非常平常，也算不得什么奇闻异事，像衙内他们，几乎每个月都会与一些女子幽会，三来，我们的人手也非常紧缺，上头又指派他新的任务，可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事，哦，这是那人的工作日志。”


这女人正是李奇的夫人，白浅诺，而这大叔则是现在汴京的狗仔统管，余庄。


白浅诺接过日志来，看了起来，看罢，道：“看来李贤所言非虚，他与彭花蕾的确早就认识了。”


余庄却道：“纵使如此也不能排除李贤杀人的嫌疑，其实很多公子哥都采用强硬的手段。”


“不错。”


白浅诺点点头，道：“不过这实在是太巧了，最近李纲正准备联合毛舒、赵执他们，向秦桧施压，逼迫秦桧收敛一些，偏偏这事出在这档口上，如果李贤当日在大理寺所言非虚的话，那么此事一定与秦桧有关，因为这事他受益最大，他一定会借用此事，打击李纲，要是李纲倒下了，那么秦桧便少了一个强硬的敌人。”


“不管此事是否是秦桧所为，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余庄又道：“好在夫人你有先见之明，请了皇后来此。”


“非我有先见之明，其实最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浅诺轻轻摇头，又道：“是我娘说李纲这人一直都以自己的清廉正直为傲，像这种人都是极爱面子的，依他的脾性，秦桧只要随便激他几句，李纲可能就会沉不住气，要求致仕以示清白，这就正中秦桧下怀，所以我娘才让我请皇后来，虽然皇后没有什么权力，但是李纲是二院院长之一，除非他自己致仕，或者皇上亲自罢免他，否则，任何人都没有权力罢免李纲，皇后只需阻止李纲致仕即可。


秦桧也不会愚蠢到为了这点小事，去得罪当今皇后。不仅如此，朝中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皇后，夫君曾跟我说过，皇后在皇上心目中是非常重要的，能够得到当今皇上的垂青，皇后一定非寻常人，其实当时我并没有明言，只是提及此事，但是皇后还是来了，由此可见，她也不想李纲致仕。”


余庄道：“既然如此，那夫人还担心什么？”


白浅诺道：“话虽如此，但是其实秦桧已经赢了，当初太上皇在位时，这些官宦子弟常常为非作歹，欺压百姓，导致百姓从心里憎恨这些官宦子弟，如今这事已经爆发出来，所以不管是不是李贤干的，只要找不出完全令人信服的证据，百姓还是会将李贤视作杀人凶手，除非将李贤斩首示众，才能泄民愤，否则，一旦放出来，不管理由如何，那么百姓都会认定这是官官相护，这对李纲将会造成非常恶劣的负面影响，所以李纲若想挽回自己的名声，必须要舍弃自己的儿子，早日判决，若是他要保自己的儿子，他的官位很可能不保。”


余庄点点头，道：“夫人说的是，如此说来，若这事真是秦桧一手操纵的，那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李纲不管怎么做，都得面临巨大的打击，着实令人防不胜防。”


白浅诺叹道：“这就是官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如果击败敌人，那么就只会被敌人击败，没有第三条路可走，李纲其实也不是什么善类，他也在巩固自己的势力，为此处处与秦桧作对，以求拉拢那些与秦桧不和的人，而李纲掌控着司法院，这对于秦桧而言，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他必须要对付李纲，这是夫君早就料到的了，只是没有想到秦桧出手会这么狠毒，将李纲陷入不仁不义之地，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的仕途，李纲这一回只能认栽了。”


这的确是一个要人命的选择。余庄深表认同的点点头，道：“夫人，要不要我们可以派人去帮李纲找证据？”


白浅诺摇摇头道：“不必了，秦桧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漏，其实他早就困局里面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能保住李纲，其余的就不要去管了，现在秦桧一手遮天，还是不要惹他为妙。”


正当这时，外面突然有人道：“夫人，三司使来了。”


余庄一听，道：“夫人，我先告辞了。”


“你去吧。”


余庄刚走不久，郑逸就来了，这一上马车，他就笑道：“我就说皇后怎么来到这么及时，原来是七娘你在后面搞鬼呀。”


白浅诺忙道：“我可没有搞鬼，只是昨日我带儿子前去皇宫找皇后请教这育儿经验，随口说了一句罢了，你可别想将我拉下水，如今夫君不在，我可斗不赢秦桧。”


这丫头真是深得枢密使精髓，说起话来简直就是出自一人之口。郑逸笑了笑，没有做声了。


白浅诺又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郑逸道：“幸亏皇后来了，否则，司法院就得改天换日了，方才你是没有瞧见，秦桧得理不饶人，对着李纲是穷追猛打，逼着李纲致仕，后来皇后来了，他才有所收敛，不过他并没有罢休，最后决定让李纲避嫌，在家告病，由司法院知院事暂管司法院。”


白浅诺诧异道：“为什么不是司法院副院长？”


郑逸叹道：“那副院长可是李纲的连襟，当初一同考取进士，秦桧怎么会答应？”


白浅诺黛眉轻轻一皱，道：“这司法院知院事我也听说过，当初就在刑部任职，不过刑部出六部后，李纲并没有动他，应该不是秦桧的人吧？”


郑逸道：“这知事名叫邢官，其人满腹经纶，精通刑部的一切细节，上至律法，下至验尸，无一不精，这也是李纲留他的主要原因，不过，此人虽精通学术，但却少了一丝魄力，方才李纲也跟我说了，若由邢官掌管司法院，他决计会保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不会敢去惹秦桧，没有李纲这个激进派，其余人也无法凝聚起来，像陈东、毛舒等辈，都是忠于自己的职责，不擅于朝廷上的争斗。”


白浅诺点点头道：“那秦桧可就少了不少阻碍。”


“谁说不是了。”


郑逸说着一叹，愁眉道：“不过这事未免太巧合了，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出在这关键时候，我看十有八九是秦桧暗中操纵的，这也是他惯用的伎俩，当初他不就是这样陷害王叔父的吗，只是这一回，还搭上了一条无辜的性命，实在是太卑鄙了。”


白浅诺苦笑道：“二哥，还请息怒，如果舍弃一人性命，就能够打倒秦桧，你会怎么做？”


郑逸一怔，嘴皮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沉默了。


这就是政治的残酷性，不管是秦桧，还是李奇，甚至于赵楷，哪个手上没有沾满鲜血。


白浅诺不再多言，转而道：“如今李纲一倒，秦桧下一步肯定是对付二哥你，二哥你可得及早应对啊。”


郑逸点点头道：“这我知道。”


“那不知二哥有何对策？”


“暂时还没有头绪，现在秦桧掌握着主动，我也只能见招拆招。”


白浅诺眼眸一划，道：“二哥，秦桧这人野心极大，而且手段极其厉害，皇上走后，他一方面将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获得不少百姓的拥护，一方面就暗中使坏，对付你们，即便皇上归来，也只会夸奖秦桧，所以二哥你不能求自保，因为即便你忍让，秦桧也见得就会轻易放过你的，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进攻。”


郑逸斜眸一瞧，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白浅诺道：“预算制，如今预算制已经筹备多时，也该拿出来试一试了，二哥可拿工部的工程试一试这预算制，那样的话，纵使不靠司法院，二哥同样也有理由介入工部调查，我就不相信工部掌握着这么多工程，其中一点猫腻都没有，而秦桧一直借用医院、学院的建设，笼络地方官员，巩固他在地方上的权力，二哥同样也可以利用预算制巩固地方的权力，毕竟这钱可是在你手里，你不拨钱，地方官员就拿不出政绩来。”


郑逸道：“可是秦桧这人非常狡猾，你想这样就抓住他的把柄，我看不太可能。”


白浅诺笑道：“但至少可以让他有所忌惮，逼迫他对你让步，而且，我可以将军器监先借给你，你同样可以凭借预算制介入军器监，如今正在打仗，要是有军器监在手，秦桧想要动你，也不是那么容易。”


郑逸思忖许久，突然问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枢密使交代你的？”


“二哥还怕我会害你不成。”


“我倒不是怕你，而是枢密使太狡猾了，我可不想给他当刀使，你也知道，我可不止一回被他利用了。”


白浅诺听得俏脸一红，略显尴尬，看来夫君的名声真的要改善了。无奈道：“夫君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算到有今日，这其实是我娘让我转告于你的，我娘说了，今日的秦桧要比当初蔡太师还要无情，与他作对，只有两条路，要么你死，要么他死，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敌人的。”


这郑逸倒是没有怀疑，毕竟他也是白夫人看着长大的，也知道白夫人可不是一般的妇人，那白时中能爬到右相的位子，白夫人是功不可没，没好气道：“这还不是枢密使惹出来的，要不是他当初提拔秦桧，岂会有今日烦恼。”


“二哥，你又来了。”白浅诺道：“当时夫君需要秦桧的相助，否则的话，我夫君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一方面对付王黼、蔡攸，一方面变法消除江南之祸，后面又要对付金军，帮助皇上登基，还得清除那些旧势力，如果当初没有秦桧相助，那皇上和我夫君都会多出许多麻烦来。提拔秦桧为宰相，这是皇上自己的意思，毕竟秦桧的能力，皇上是亲眼目睹的，而且就当时的情况，你认为谁会比秦桧更加合适，这与我夫君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是一点也不假，虽然李奇主要策划者，但是秦桧却是主要执行者，当初江南的官场已经腐败到了极致，官官相护，铁板一块，你要肃清官场，不派一个有魄力有手段的人去，你根本就寸步难行，说不定只会制造一个大笑话。


当时李奇要么自己亲自前去，要么就只能委任秦桧了，后来开封保卫战，也是秦桧在城内安抚百姓，调动百姓，主管后勤，给李奇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再后来发动政变时，李奇可是在燕云，是秦桧帮助赵楷将那些旧势力全部清除，巩固皇位，这可是莫大的功劳，赵楷当然视秦桧入心腹。


郑逸被说的是哑口无言，道：“是二哥失言，是二哥失言，我也只是发发牢骚。”


正当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个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又传来鲁美美的声音，“夫人，不好了，方才太师府来人，说太师在今日早晨去世了。”


郑、白二人听得皆是一愣。


过了一会儿，白浅诺才闭目叹道：“看来秦桧的运势要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好啊。”


这蔡京虽然致仕许久，也没有任何权力了，但他可是李奇身边最强大的智囊库，毕竟当了几十年的宰相，就光这经验，也无人能及，况且蔡京的政治手段和见识都非常厉害，李奇在京城的时候，都常常去向蔡京请教，如今李奇不在了，很多问题，白浅诺都得向蔡京寻求帮助，蔡京在这时候去世，显然会对白浅诺会造成非常大的冲击。


那么对秦桧而言，自然是好事一件。


现在秦桧的运势似乎已经旺到了极点。

第1839章 权臣？奸臣？弄臣？


一切权臣蔡京，终于落下了帷幕。


这也该到盖棺定论的时候了。


在史书上，蔡京一直奸臣的代名词，即便是现在，也没有能够抹去蔡京当年犯下的罪孽，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明白。


其实不管是王安石、还是司马光，都对蔡京有着非常高评价，甚至于说他是治国奇才，由此可见，蔡京是一个非常有智慧的人，不过，智慧不代表好坏，蔡京当初舞弄权术，权倾朝野，无比贪婪，掀起花石纲，又排挤党羽，一手策划出元祐党籍事件。


你能说这是一个好人吗？


当然不是。


人家在历史上好歹也是六贼之首啊！


但是没有能力的人，能够做到这一切吗？


当然也不可以。


死在蔡京手里政客还少吗？


在历史上，蔡京死后，民谣有云，打了桶（童贯），泼了菜（蔡京），便是人间好世界。


但是由于李奇的到来，这民谣就没有出现了，在李奇建议下，蔡京在晚年开始为自己洗白，太师学院就是他洗白的主要手段，还有，他在位期间曾大力推动慈善机构，这要早于李奇，故此，他在晚年加大了这一措施，再加上李奇的相助，导致蔡京在近三年内，已经洗的差不多了，毕竟是十几年的跨度，新的一代人已经成长了，成为了这个社会的主力军，他们其中有一部分人深受蔡京的恩惠，但是却没有经历过蔡京的迫害，故此他们对蔡京都非常尊敬，这也是李奇当初为蔡京策划的洗白计划。


旧人都恨你入骨，你与其花精力去讨好这些人，还不如全心全力去讨好新一代人，这也就是太师学院诞生的初衷。


但这是蔡京的悔改之作吗？


也不能说全是，晚年的蔡京明白自己犯下很多罪孽，他一旦倒下，他的后人可能会遭受非常大的打击，他做的这一切，主要还是想保住蔡家的子子孙孙。


这也是为什么蔡京会提拔李奇的主要原因，因为他需要李奇帮他洗白，而李奇需要借他的势力完成自己的目标，双方是各有所需。


可是这能说李奇是在助纣为虐吗？


当然也不能够，当初李奇得靠蔡京往上爬，没有蔡京，就没有今日得李奇，蔡京从未害过李奇，反而对李奇恩重如山，李奇对他也没有怨恨，心怀感恩，双方合作又是如此之愉快，在这凶险的官场里面，你要成功，自然不能根据历史书去选择，历史书说秦桧是奸臣，你就得打倒他，历史书上说李纲是忠臣，你就得扶植他。


这不是儿戏又是什么，要是这么做的，李奇早死了几万年，而且，他也没有这能力。


既然到了这里，那么李奇首先就得生存下去，所以他得做一切对自己有利得选择，什么人能帮助自己，就选择什么人，这是很浅显道理，你管他前世做过什么坏事，李奇又不是惩恶扬善的蜘蛛侠，也不是嫉恶如仇的齐天大圣，他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且，他还是一个商人。


事实证明，李奇当初的选择没有错，若非如此，岂有今日恁地繁华的大宋，忠奸不论，就天下大利而言，李奇依附蔡京，天下人都获利了，这就行了。


当然，蔡京也得到了他想要的，至少他去世的消息传出去后，还有不少人落泪，并且赠予“教父”的美誉。


而且太师学院的学生如今已经渗透到社会的各个阶层，包括朝廷，又有李奇在旁震慑，你要动蔡家的人，那你自己得掂量掂量。


蔡京临终也再三交代，关于他的丧事一切从简，不要大张旗鼓，得低调行事，因为他也没脸搞得体面，不仅如此，他还写了一篇认罪书，他曾犯下的过错，包括当时政治上面的过程，一一写在里面，并且刊登在大宋时代周刊上面，这认罪书实则就是自传录。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具代表性的一篇自传，里面详细的描述了熙宁变法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还包括王安石、司马光等人，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因为历史上的什么《蔡京传》，《李纲传》都是别人写的，这也开起了自传录的潮流。


而且，既然是熙宁变法，其中自然包括朝廷，而朝廷一直以来都是只说自己好的一面，芝麻大的好事，都吹的跟西瓜一样大，而那些坏消息则是全部封死，但是现在不同了，言论放宽了不少，最为关键的是，如今大宋蒸蒸日上，蔡京的这一篇自传录并不会引起百姓对朝廷的不满，从而导致祸乱，还能作为一个反面教材，让后人引以为戒，这篇自传出来后，立刻得到天下读书人的追崇，这是含金量非常足的自传，对国家对百姓都有好处。


当然，这是李奇临走前曾向他建议的。


因为李奇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你虽然洗白了，但还是会有很多人憎恨你，所以李奇就跟蔡京说，你去世之后，会有不少人缅怀你，感激你，歌颂你，但是同样也有很多人骂你，这是不可避免的，怎样才能让歌颂你的声音掩盖这些骂声了，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自己先认错。


果不其然，那些人正在准备指责蔡京的稿子时，大宋时代周刊已经发表出一封致天下百姓的认罪书。


这人一看，哎呦，我要说的蔡京全都说了，而且比我说的还要详细一些，那我还能说些什么？


要知道这篇认罪书是蔡京自己写的，所以其中很多地方，蔡京都巧妙的提出当时环境下自己的无奈，从侧面反应出，有些事他也是被逼而为之。


这人都已经死了，他也认错了，而且，他在晚年也做了不少善事，救活了不少人，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这一篇认罪信，获得了不少同情分，从大大的降低了负面影响。


不仅如此，太师学院的学生又亲自撰文，表彰蔡京近年对大宋做出的贡献，就事论事，这也是事实，无从反驳。


到了这盖棺定论的时候，蔡京临死一刻是彻底帮自己洗白了，也死得瞑目了。


这出葬之日，细雨绵绵，前来送葬的人倒也不多，当然，这里的“不多”，是相对蔡京这种人而言，与寻常人家相比，自然要多得多，除了蔡家的人以外，还有就是，李奇一家，高俅一家、白时中、王仲陵等老友，太师学院、太师医院只是派出一个代表来参加，以表心意，这是蔡京遗言中吩咐的。


在蔡京入葬的上岗东面的小山上，还站着两人，这二人正是当今少宰秦桧和户部尚书胡义。


胡义遥远远处的葬礼，感叹道：“不论是非功过，这蔡太师不愧为一代权臣啊！”


“一代权臣？”


秦桧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胡义诧异的瞧了秦桧一眼，“难道少宰不这么认为？”


秦桧轻哼一声，“不管是权臣，还是奸臣，蔡京都谈不上，充其量也就一弄臣罢了。”


这口气有点大啊！胡义好奇道：“少宰此话怎说？”


秦桧道：“蔡京四起四落，未死之前，就已经被赶出朝野，试问这种人怎能算作权臣，作为权臣，至少要做到权倾天下，上可为君决断，替君分忧，下可威震百官，久而不落，方可称之为一代权臣，自古以来，贤者，管仲、诸葛亮、房玄龄，方可称为权臣，奸者，至少也要做到赵高、李林甫那样，才能称为权臣。


而蔡京的话，可以说是从未握有睥睨江山社稷的权力，他面前始终站着不少他无力消灭的敌人，不可独断行事，而且其死之前，早就没有任何权力了，若非枢密使在旁保护，哼，恐怕也难逃灭门的下场，不论功过，论成败，他也称不上权臣，其实要论权术，我更佩服的反而是太上皇。”


“太上皇？”


胡义惊讶一声。


秦桧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在太上皇执政时，朝中无一权臣，你别看当时朝中多奸佞之辈，他们虽然为非作歹，不可一世，但是不管是王黼、蔡攸，还是梁师成、蔡京，无一人可危及太上皇，而太上皇要惩罚他们，轻而易举，蔡京四起四落，其中与太上皇有着莫大的关系，你别看太上皇荒废社稷，导致民不聊生，战火四起，但是在我大宋皇帝中，唯他权力最高，蔡京等辈不过是他的爪牙罢了，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这些只是臣，并无权，又怎能称他们为权臣。不过——”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叹，道：“太上皇专权二十年，天下百姓，文武百官任其鱼肉，身家性命都在他一人手中，无一人敢违，但是他却败在一人手里。”


胡义道：“太宰说的是枢密使？”


秦桧点点头。


胡义道：“但是当时的情况，是金军南下才促成这一切的，这也只是枢密使走运罢了。”


秦桧笑道：“机会时时刻刻都存在着，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抓住的，而且当年枢密使初入殿堂，就能够左右逢源，玩弄群臣于股掌之间，到后来甚至于太皇上就被他骗得丢了皇位，从而最终一举将他们全部打败，其中若走错一步，可就是万劫深渊，永不可翻身，能够在打败太上皇的人，绝非常人，虽然目前评价，还为时已早，但枢密使绝对可以算得上一代权臣。”


胡义道：“可是枢密使也从未位极人臣，其手中权力还不如当年的蔡京。”


秦桧突然转头瞧了他一眼，非常玩味的笑了一声，淡淡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胡义听得一头雾水。


秦桧也不再多言，道：“走吧。”


“哦。对了，少宰，你既然如此看不起蔡太师，为何又来此？”


秦桧回过头来，好奇道：“难道你以为我来此，是因为我敬佩他吗？”


“呃……”


“我只是想借以警告自己，可别步蔡京的后尘。”


胡义听得咂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少宰竟然如此心高气傲，连蔡京都看不上。


其实要论历史上的秦桧，那绝非蔡京能够比的，哪怕是六贼加在一起也不能与秦桧相提并论，甚至可以说连比都不能比，其时赵构可也是一个非常爱玩弄权术的人，但是当秦桧真正掌权的时候，赵构已经很难击败秦桧了，那时候的秦桧真正做到了睥睨社稷，权倾天下，上可为君决断，下可威吓百官，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无一人敢有违他。


而秦桧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他直到死的前一刻，都是大权在握，从而做到寿终正寝。


古往今来，权臣、奸臣比比皆是，但是能够像秦桧一样，做到把持朝政数十年，并且寿终正寝的奸臣，唯有秦桧一人。


像和珅、严嵩、赵高、李林甫这些权臣虽然把持朝政十几年，甚至于数十年之久，但是，却无一人能够做到寿终正寝，都晚年不保，死于非命，这可能就是邪不能胜正，唯有秦桧做到了以邪胜正，他亦可称作奸臣中的独孤求败，败尽权臣，杀尽良将，生前只求一败，未可得也。


不过今时今日，历史的轨迹已经发生改变，秦桧还能做到如此吗，这恐怕无人知道，唯有拭目以待。

第1840章 狡猾的女真人，愚蠢的党项人


疏勒！


宋金开战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早就摩拳擦掌的吴玠赶紧着急手下将士，开始策划如何进攻。


宗泽并没有给吴玠下达战略命令，因为他也不清楚这里的情况，而且距离太远，他也鞭长莫及，很难掌控这里，如果他给予吴玠太多的命令，反而会让吴玠束手束脚，故此他希望吴玠能够见机行事，毕竟吴玠立下好几个大功，名声在外，宗泽有相信他的理由。


但是疏勒这个位置可是冲关，在这里的势力非常复杂，外面就是西域，可以说到处都是朋友，也可以说到处都是敌人。


大将姚轲龙道：“将军，我认为我们应该该先攻取东喀喇汗，如今虽然我们占领着疏勒，但是东喀喇汗一直在旁虎视眈眈，一旦有机会，他们一定会出兵夺取这里，现在我们大宋已经与金国开战了，而东喀喇汗作为金国的藩国，他们很可能会进攻我们，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消除这后患。”


不少将士纷纷点头。


但是谋士庄祥却摇头道：“不妥，不妥，现在的战略目的是打败金国，我们应该围绕这一点作战，东喀喇汗只不过是一颗离金国本土非常远的棋子，就算我们消灭东喀喇汗，对于整个战局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一旦燕云失败，那么我们同样也是失败，所以，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大元帅他们，而不是各自为战。”


吴玠点点头，道：“那不知你有何建议？”


庄祥思忖少许，道：“我以为我们当示好东喀喇汗和高昌回鹘，然后集中兵力去攻打完颜宗望，先去沙、瓜二州，再与西夏前后夹击完颜宗望大军。”


姚轲龙道：“先生说的倒是简单，除非我们送出疏勒，否则很难与他们重修旧好，一旦我们出兵，东喀喇汗必定会出兵进攻我们，高昌回鹘就更加不用说了，完颜宗望将半个河西走廊都送给他们，他们会背叛完颜宗望吗？我们要有动作，先得把这两条狗给除了。”


吴玠又点点头道：“这我们的确不得不防。”他想了想，又道：“但是如果先消灭东喀喇汗和高潮回鹘的话，那需要不少时日，到时燕云那边可能已经有了结果，甚至于西夏都可能灭亡了，所以我也赞成先生之言，我们必须要做一些能够有利于燕云战事的事情。”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东喀喇汗要进入我大宋地界，必须通过疏勒，所以我们可留人马在此镇守，防止他们偷袭，然后，率领大军进攻高昌回鹘。”


张宪道：“将军你方才不是说攻打高昌回鹘并不能影响全局吗？”


吴玠笑道：“你们难道忘记了，高昌回鹘早就派出不少精锐前去占领沙、瓜二州一代，另外还借给完颜宗望不少人，一旦我们将目标锁定在高昌城，你们说高昌回鹘会怎么做？”


张宪眼一睁，道：“高昌回鹘一定会从河西走廊调兵回援。”


庄祥道：“那我们就可以趁机拿下瓜、沙二州。”


吴玠道：“我不仅要拿下瓜、沙二州，我还要消灭高昌回鹘的精锐，我们可先安排在一支军队埋伏在河西走廊的末端，一旦高昌回鹘调兵回援，我们主力和这一支伏兵可以两面夹击这一支会援兵，然后再一举拿下沙、瓜二州，如此，我们才能逼迫高昌回鹘与我们谈判，尽快解决后顾之忧，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完颜宗望。”


庄祥道：“若是高昌回鹘向我们投降，那完颜宗望的大军就成为了一支孤军。”


突然一名小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将军，大事不好了，金军突然进攻我们的西宁州。”


吴玠愣了下，道：“金军转攻西宁州？你说清楚一点？”


那小将道：“就在不久前，金军在应理附近的部队突然南下，进攻西宁州，随后，那金国二太子率领全部主力南下，围攻西宁州，将军，西宁州已经岌岌可危，我们赶紧派兵去救。”


“全——全部主力？”


吴玠愣了好一会儿，道：“你的意思说金军放弃了进攻西夏，转而进攻我们的西宁州？”


那小将点点头。


吴玠倏然起身，道：“那西夏呢？西夏难道没有反攻吗？”


那小将摇摇头，道：“西夏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岂有此理。”


吴玠猛地一拍桌子，道：“那西夏国主未免太昏庸了，我们大宋已经与他们联盟，而且我们帮助他们这么多，如今眼见我们西宁州被围，竟然无动于衷，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若攻下沙、瓜二州，绝不还他，这些可恶的党项人。”


庄祥道：“将军，事不宜迟，西宁州乃是河湟重镇，不可轻易放弃，我们应当马上派兵去救。”


吴玠点点头，问道：“西宁州有多少人马？”


“两万左右。”


吴玠眉头紧锁，道：“已经来不及了，如果完颜宗望是率领全部主力进攻西宁州，恐怕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失守了，唯一可以救援的西宁州就是兴庆府，可恨党项人，竟然见死不救，错过了最好反攻的机会。凤翔府还有多少人马？”


庄祥摇摇头道：“凤翔府的大部分主力已经北上燕云，最近的军区就是成都府，但是成都府的主力已经被我们调到这里来了，就是河湟地区还有三万人马，可调去援救。”


“三万？”


吴玠喃喃念了几遍，道：“要是西夏反攻，我们就可以集合河湟地区的三万兵马前去夹击金军，但是如今西宁州已经被围，如果我们贸然调派三万援军去救，很有可能会中了完颜宗望的圈套，不宜妄动。”


关键他不能亲自领兵全去，而大将又都在他身边，他真不敢随便派个人去。


庄祥道：“难道将军不打算去援救？”


吴玠摇摇头道：“我们离西宁州太远了，鞭长莫及，而且我们边上还有两条狗等着我们去对付，这样吧，让吴璘领镇南军前去，若是西宁州没有被攻占，可前去援救，如果西宁州失守了，另外，得赶紧让吐蕃地区的士兵，前去巩固兰州、成都府、凤翔府一代的防卫，这几个地方一定不能丢。”


庄祥点点头，道：“这只有如此了。”


因为他们还有重要任务，但是镇南军已经剿灭了吐蕃，身上并没有重担，而且相比较起来，吴璘、岳翻统管的镇南军离西宁州也比较近，有吴璘、岳翻在，吴玠也比较放心。


吴玠突然目光闪动了几下，又坐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道：“等下，金军为何攻打西宁州？”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庄祥道：“金军也许是想从河湟进军，进犯我大宋。”


吴玠摇摇头道：“那战线未免也太长了，而且，他在没有攻破西夏和燕云的情况下，从西边迂回进攻我大宋，很难得到补给，他难道就不怕西夏断他后路吗？而我大宋疆土广阔，一旦西夏和我们联手封死他们后路，他们连跑都没有地方跑，无异于瓮中之鳖，再加上那边山路居多，蜀道难走啊，他的骑兵也将会受限，不可能，不可能，完颜宗望绝不可能放这等错误，如果他是想从西边迂回进攻我大宋，一定要先攻下西夏，拿下河套地区，作为自己的补给，方可进攻我大宋。”


那小将道：“据说金国二太子是听说我们撕毁盟约，一怒之下，统兵南下。”


吴玠哼道：“这话也只能骗骗三岁小孩，一怒之下，就连自己性命包括几万士兵的性命都不要了吗？完颜宗望绝不会如此莽撞的。”说到这里，他突然眨了几下眼，旋即呵呵笑了起来，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张宪好奇道：“将军明白了什么？”


吴玠笑道：“不愧是完颜宗望，果真狡猾，完颜宗望根本不是想迂回我大宋，而是想从我大宋迂回进攻兴庆府。”


“啊？”


众将士皆是一愣。


“拿地图来。”


“是。”


不一会儿，吴玠就与众将士来到地图前面，吴玠手指向贺兰山，道：“完颜宗望在贺兰山屡屡受挫，想要突破贺兰山的天然屏障，绝非易事，然而，现在燕云地区告急，完颜宗望必须要尽快攻破贺兰山，如果西夏一亡，而燕云未丢，那么他就可以从河套地区出兵与燕云地区的金兵夹击我们在燕云地区的主力部队。”


一干将士纷纷点头。


“如果继续在贺兰山耗下去，对于全局极为不利，那么完颜宗望只有绕开贺兰山。”吴玠又指着阴山道：“而贺兰山北面是阴山，同样也易守难攻，完颜希尹大军在这里也是迟迟打开不了局面，那么剩下只有一条路了，就是南下，但是西夏在南边已经所有防备，并且在应理一代布下重兵利用防守，完颜宗望分兵去攻，也未能有所突破，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大宋还没有与他们撕毁盟约，完颜宗望当时肯定也不想对我大宋开战，然而如今情况不同了，他有足够的理由进攻我大宋，没有顾虑的完颜宗望，就可以继续南下，从我大宋借道迂回过去，而他就是想从西宁州渡黄河。


西宁州乃是河湟重镇，道路四通八达，东临黄河，一旦金军围困住西宁州，便可从容度过黄河，到时再顺势北上，迂回到兴庆府后方，而愚蠢的党项人此时肯定会以为完颜宗望因为是我大宋撕毁盟约，愤怒之下，才转攻我大宋的，到时定会放松警惕，待完颜宗望从我大宋借道去到他们后方，一定会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所以，只要西宁州守将不是被金军一攻即破，那么便可守住，因为金军不会在西宁州浪费太多时日，他们的目标还是兴庆府。”

第1841章 猎手和猎物


“哈哈——，若如将军所言，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这党项人可真是自食其果啊！”


姚轲龙听罢，不禁大笑起来。


其余将士也纷纷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庄祥却一脸愁眉紧锁，向吴玠询问道：“将军打算如何？”


吴玠沉吟不语。


姚轲龙又道：“这还用说么，自然说做好咱们自己的事，他党项人忘恩负义，咱们还去理他们作甚。”


吴玠微微皱眉道：“就我个人而言，我也对于西夏不去救援西宁州而感到愤怒，但是我们必须得顾全大局，完颜宗望此举还有挑拨离间之意。”


庄祥稍稍松一口气，他就怕吴玠意气用事，点点头道：“将军所言不错，完颜宗望就是算准党项人不敢出贺兰山，援救西宁州，那么势必会引起我们的不满，从而破坏我们的联盟，如果我们见死不救，那么正中完颜宗望的下怀，西夏一旦灭亡，我们的处境同样非常危险了，我们与西夏乃是唇亡齿寒。”


吴玠嗯了一声，道：“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


姚轲龙惊讶道：“难不成将军还打算派兵去援救？”


吴玠摇摇头道：“现在再派兵去救，恐怕已经为时已晚，我们必须赶紧派人去告知西夏国主，让他们及早做好准备，另外，再让吴璘领镇南军前往救援。”


一干将士虽有不满，但是他们也不敢忤逆吴玠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个少将突然走了进来，低声在吴玠耳边说了几句。


吴玠双目一睁，道：“当真？”


那少将点点头。


庄祥见吴玠面色有异，忙问道：“将军，出什么事呢？”


吴玠一怔，道：“没什么事，你们暂时先按兵不动，我先出去办点事。”


言罢，他就快步离开了。


……


……


吴玠回到自己的住宅，只见后堂内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由于是背对着他的，故此看不到面目，只知此人身形高大。


听到后面有动静，那人转过身来，一脸微笑道：“吴将军，好久不见。”


吴玠稍稍一愣，随即拱手道：“真是没有想到耶律王子会亲自前来。”


此人正是契丹遗孤——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道：“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贸然一行，将军不会怪我方才没有说实话吧。”


原来他方才并没有说自己是耶律大石，而是说自己是耶律大石的使臣。


“怎么会，如今这里鱼龙混杂，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吴玠笑着伸手道：“耶律王子请坐。”


“多谢。”


二人坐下后，吴玠开门见山道：“不知耶律王子突然造访，是为何事？”


耶律大石道：“听闻贵国已经对金国宣战呢？”


吴玠呵呵道：“看来耶律王子在疏勒还留了不少人。”


耶律大石笑道：“将军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吧。”


吴玠道：“当然，毕竟我们也是盟友，省得我还得派人去通知王子。”


“将军能如此说，我就放心了。”


耶律大石突然一本正经道：“我今日前来是有件事请将军帮忙。”


“什么事？”


“我想报仇。”


……


……


西宁州，也是后世的西宁市，位于青海省东部，乃是青海的省会，湟水中游河谷盆地，是青藏高原的东方门户，古“丝绸之路”南路和“唐蕃古道”的必经之地，自古就是西北交通要道和军事重地，素有“西海锁钥”、“海藏咽喉”之称，也是世界高海拔城市之一。


大宦官童贯虽然作恶多端，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为大宋作出了非常重大的贡献，那就是收复了河湟地区，这西宁州也是他收复的，从而打通了丝绸之路南路道，也为后来李奇开辟西域贸易市场，打下了基础，可谓是功不可没。


而西宁州正好处在黄河、长江、澜沧江源头，境内河流纵横，而且河床陡峭，河谷狭窄，易守难攻，而且又地处于西夏边境，故此这里一直都有重兵把守，自大宋兵制改革以来，西部军区安排了两万精锐镇守西宁州，而镇守此处的守将，姓唐名重。


这唐重在历史上也是一员良将，不过他能镇守这里与李奇没有关系，是种师道推荐的，当初种师道领兵救援开封，唐重也在其中，并且在黄河大战时，率部突击敌人，立下汗马功劳，战事结束后，种师道就推荐唐重镇守西宁州。


在金国攻打西凉府时，唐重就曾进言，应该援助西凉府，否则，河湟地区危险，因为有西凉府在前面，金军就很难进攻河湟，但是因为政治原因，赵楷并未采纳，果不其然，完颜宗望突然转道河湟。


原本唐重是将兵力布置在最前线的，一来可以随时救援西夏，与西夏夹击完颜宗望，二来，也可以牵制金军，让金军有所忌惮，这左右牵制需要双方的默契，可是金军主力突然南下，党项人竟然闻之不动，这可是错过了一个非常好的反攻机会，唐重气愤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党项人竟然会这么干，至少你也得牵制下金军呀，金军几千人马，就把你十几大军堵在贺兰山里面，说出去恐怕都会让人笑话。


如此一来，唐重的兵力部署就显得过于靠前了，刘彦宗大军一到，登时打了唐重部队一个措手不及，顺利挺进了西宁州。


这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


无奈之下，唐重只能全力防守西宁州，一方面向镇西军救援，一方面派人去谴责西夏，咱们才刚刚结盟，你丫就这么干，真是太可恶了。


起初刘彦宗的先头部队，还不至于对西宁州构成致命的威胁，唐重亲自上阵，率兵守城，刘彦宗试探性的进攻了一两次，就作罢了，可是随后完颜宗望率领全部主力南下，一下子就把西宁州给围住了，完颜宗望又派人前去诱降唐重。


可是唐重是进士出身，文武双全，因为读了非常多的书，是非常有气节的，见西宁州被围，已经做好一死的准备了，反正投降是不可能的，宁可战死，正是他报以必死的决心，故此屡屡挡住完颜宗望的猛攻。


“想不到南朝竟然如此多良将。”


完颜宗望远远望着那一座铜墙铁壁的城池，不免发出感叹。


一旁的刘彦宗道：“那我们还继续进攻吗？”


“我原本以为可以轻易攻下西宁州，可没有想到，对方竟如此强硬，要是我们的目标是西宁州的话，纵使对方再厉害，我不用半月，定破此城，但是现在燕云情况未明，我们必须得赶紧结束这边得战事，西宁州对我们而言，作用不大。”


说到这里，完颜宗望呵呵一笑，道：“我们的目标始终还是兴庆府。”


刘彦宗不屑道：“那党项人也真是鼠目寸光，失去了进攻我们的最好机会，此战我们必胜。”


完颜宗望冷冷笑道：“南人、高丽人、契丹人、党项人、回鹘人、吐蕃人，这其中最不可信的就是党项人，党项人极为自私，他们心里永远都想着自己，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盟友，而他们也是一直这么生存的，谁给他们好处多，他们就向着谁，自我们西征以来，不管是我们，还是党项人，都是损失惨重，而南朝却趁机拿下吐蕃，甚至夺取疏勒，日益壮大，党项人肯定也会感到不安，所以他希望我们与南朝正面交战，而他坐山观虎斗，这才是他们不反攻的理由。”


刘彦宗呵呵道：“可不是谁都有坐山观虎斗的资格，若他们也是一只虎，那的确可以从中获益，可惜，他们只是一只犬，即便两虎相斗，两败俱伤，也不是犬能欺负的。”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是啊，自以为狡猾的党项人似乎还在为自己的聪明感到洋洋得意，殊不知他们只是我们与南朝博弈间的一个猎物，党项人的命运不在他们自己手里，而是在我们与南朝的手里，他能活着，只因边上有两个猎手，你别看南朝总是自称君子之国，但是那南朝小皇帝的野心比我们还要大，一旦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消灭西夏的，这一点我一直都深信不疑，就是不知道鹿死谁手了。”


说着，他突然一本正经道：“渡河一事准备的怎么样？”


刘彦宗道：“这里的河道已经被我们占领，而船只也已经准备就绪，都统可率先主力前去，我来殿后。”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那好，你注意一点，在此之前，一定要围住西宁州，不能走漏风声。”


“我明白。”


原来完颜宗望选择攻打西宁州，主要是基于西宁州的水路发达，有足够的船只供他渡河，所以，他一上来就围住西宁州，那么西宁州的河道就全部落入他们的手里，如此一来，他们便可从容渡河，迂回到贺兰山的后面，继续他们西征的最后一步。


第二日，完颜宗望就率领大军偷偷渡过了黄河。


可怜的党项人还蒙在鼓里，做着他们坐山观虎斗的美梦，却不知灾难已经降临。

第1842章 三十万贯借条


妫州。


因为妫州临近居庸关，同时也承担居庸关的防卫，故此完颜宗翰是派手下大将移剌保在此镇守。


这可是一员良将呀，移剌保在面对张浚、刘韐的两线作战，竟然能够坚守到如今，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但是，这已经是他全部的手段了，而宋军却还有底牌没有打出来。


“报——，启禀将军，今日清晨宋军突然奇袭我们的居庸关南口，居庸关在宋军两面夹击下，已经失守了。”


“你说甚么？”


移剌保霍然起身，怒瞪着来人。


那哨探吓得浑身直发抖，弱弱道：“前日夜里，宋军突然派出一支部队赶往居庸关，而我们的兵力都布置在北口，南口兵力不足，导致——导致居——居庸关已经失守了。”


那张浚也是做足表情，刚开始全力猛攻妫州，因为妫州是居庸关西面的一道非常重要的防线，按道理来说，必须要通过妫州才能攻取居庸关，故此，移剌保面对张浚的猛攻，也不敢怠慢，命令主力死守妫州，却没有想到张浚突然亲自领一支五千人组成的急行军，彻夜走山间小道，因为妫州在太行山一代，山道复杂，而且身上就带了一餐的粮食，一夜间就抵达了居庸关南口前。


而当时居庸关的兵力正在与北口的刘韐大军作战，以为后面有妫州挡着，无须着急担忧，哪里知道突然一支宋军从天而降，出现在面前，根本来不及反应，这张浚虽也是进士出身，但是作战刚猛，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儒将，跟那完颜宗翰有点像似，一到关口，就立刻发起了猛攻，而且是不要命的进攻。


同时间，刘韐也得到消息，张浚已经抵达南口，立刻响应张浚，发起了总攻，压上全部主力猛攻居庸关。


这居庸关原本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问题是居庸关守将准备不足，他们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北口，而前日天下大雨，他们就更料想不到，张浚敢冒着大雨，趁夜行军，孤军深入，敢绕至南口，因为你不拿下妫州，就贸然进攻居庸关，是没有退路的，一旦妫州援兵赶到，那铁定全军覆没。


这张浚自然知道，但是他也没有打算无功而返，他都只带了一餐的粮食，回家的粮食都没有带，可见他这是亡命一击，正是因为如此，他手下的士兵也都知道，若是不能一举拿下居庸关，那么他们就死定了，背水一战，不成功便成仁，所以进攻起来，那战斗来真是潜能式的爆发，因为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攻下居庸关，与刘韐大军会合，获得粮草。


从张浚发起进攻，仅仅只用不到两个时辰，就攻克了居庸关南口，南口沦陷，北口也就相继沦陷了，一个上午就拿下了这一个重要的关口，从而打通了太行山，这一次闪电突击，妫州根本无暇反应，也在张浚军功上面添上了辉煌的一笔。


“将军，居庸关失陷，东面的宋军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居庸关涌进来，不用一日，便可兵临城下，我们已经是四面楚歌，该怎么办是好？”


移刺保也是一脸茫然，瘫坐在椅子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居庸关一战，他本就损失惨重，哪里还有能力抵御宋军，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站了起来，面色坚决道：“大都统命我镇守居庸关，如今居庸关失陷，我实在是愧对居庸关，只能以死报答大都统的恩情，立刻集合兵马，出城与宋军决一死战。”


他话应刚落，一名猛安突然跑了进来，道：“将军千万不要冲动，都统来信了。”


移刺保一愣，旋即大喜道：“都统回来了？”


那猛安点点头，道：“都统命你立刻带领妫州、儒州的人马前去救援新州，帮助耨碗温都突围。”


移刺保听得一脸茫然，道：“我若走了，那妫州、儒州怎么办？”


那猛安摇头道：“这都统未说，只是让你速速带领所有人马前去新州救援，不得耽误，哦，还有就是征召城内壮丁，将粮食全部带走。”


移刺保狐疑的打量了这人，这年头人心不稳呀，哪有这么打仗的，连妫州、儒州都不要了。


那猛安一瞧移刺保，立刻明白过来，掏出一块骨质的令牌，道：“这是都统的令牌，事不宜迟，将军快点撤军吧。”


这骨令牌等于是完颜宗翰的圣谕，因为完颜宗翰在这里就是皇帝一般的存在，见骨如见人，移刺保不敢再怀疑，赶紧吩咐下，立刻全军撤出妫州，并且同时让人去通知儒州守将即刻撤军。


……


……


云州。


这大雨一连下了好几日，没心没肺的下，将这一片地区的战火瞬间浇灭，连烟都没有冒，不过连日来的激战，让双方士兵都非常疲困，他们都需要这一次大雨。


但是相比较起来，这大雨对金军而言要更加有利一些，因为泥泞的道路会给宋军的车队造成非常大的麻烦，而且也为他争取巩固防线的时间。


这完颜宗翰做事，历来就是雷厉风行，他发起全城总动员的号令，出来扩宽护城河，修建堡垒，这云州境内河道非常多，而云州东南面的护城河不是挖出来的，而是天然的，原本就有二三十米，而完颜宗翰要求扩宽至约莫四十米左右，不仅如此，他还在护城河附近修建连珠寨，又征召了大量的壮年，建立起一支庞大的步兵作战部队，由此可见，他就是要全力防守云州城了。


但是对于宋军而言，也不是全都是坏消息，也有一个非常利好的消息，就是青霉素发挥作用了，其实古代打仗，直接死在战场上的占有比例并不是很高，多半都是因为伤口发炎，不治身亡，因为在此之前没有抗生素，然而青霉素的出现，挽救了一大批伤员的性命，这几日，在刘云熙等一干军医官冒雨抢救下，救回了大量的士兵，这在一定程度上，也鼓舞了士兵的士气，并且让宋军的战斗力变得更加持久。


宋军大帐中。


“岂有此理，西夏竟然见死不救，枉我们给他们提供这么多帮助，真是养了一条狼心狗肺的东西。”


赵楷在得到金军围攻西宁州，但是西夏兀自按兵不动，顿时怒不可遏。


宗泽带着李奇送他的老花眼，望着地图，突然道：“依臣之见，金军进攻西宁州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赵楷一愣，道：“幌子？什么幌子？”


宗泽道：“以目前的局面来看，金军拿下西宁州也无可作为，对于全局更是没有太大的益处，但是如果完颜宗望是借道西宁，从南边迂回兴庆府的话，那么收获甚大。”


刘锜连连点头道：“大元帅说的对极了，这极有可能是完颜宗望的虚晃一枪，可惜西夏未能识破，否则当时他们就应该出兵反攻，一旦被完颜宗望迂回成功，定能打西夏一个措手不及。”


赵楷哼道：“如此最好，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李奇道：“皇上，话可不能这么说，西夏可是帮我们牵制了十万金军，我们不能意气用事，该当出兵援救。”


“枢密使言之有理。”


宗泽点点头。


赵楷道：“可是我们的援军也不可能这么快赶过去。”


宗泽突然啧了一声，道：“这岳飞究竟去哪里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赵楷也道：“这朕也想知道，若是岳飞在，就可命他前去救援。”


李奇道：“会不会是去援助西夏了？”


宗泽摇头道：“完颜宗望已经南下，贺兰山之围已解，没有完颜宗望的牵制，完颜希尹的部队就更难攻克阴山，而且，我是让岳飞去阻击完颜宗翰的，如今完颜宗翰已经回来了，他也应该回来与我们一道进攻云州，西军最精锐的部队可全在他手中。”


就在这时候，折彦野突然走了进来。


宗泽赶忙问道：“可有岳飞的消息？”


折彦野摇头道：“朔州那边并未得到岳飞的消息，自从岳飞送来那封信后，就了无音讯了。”


这一回连李奇都摸不着头脑了，“奇怪。这岳飞究竟去哪里呢？他送信来，也就证明他并没有被完颜宗翰打败，这么多军队，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啊。”


“立刻再派人去打听。”宗泽说着一脸愤怒道：“要是岳飞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夫一定将他军法处置。”


由于岳飞率领的是精锐，而且都是骑兵，如果岳飞回来的话，那对于这支车队是如虎添翼，进可攻，退可守，可是从容的面对完颜宗翰的主力，所以宗泽非常恼火。


第二日，正当宗泽等人还未岳飞失踪一事，感到非常茫然时，兀刺海城方面突然派人来了。


“陈道参见陛下。”


一位长衫男子，恭敬的向赵楷行一礼。


“免礼。”


赵楷还在为党项人见死不救感到恼火，语气也非常冷淡，问道：“你来此有何事？”


陈道道：“回陛下的话，近日贵国岳将军从我们将军那里借走三十万贯货物，说可问枢密使索还。”


众人皆是一愣。


而李奇更是蒙了，道：“你——你说什么，什么岳将军？什么三十万贯？”


陈道道：“哦，就是岳飞将军。”


李奇猛然醒悟过来，大惊道：“你说岳飞从你们那里借走了三十万贯货物？”


“正是。”


“正是你妹。”


李奇哼道：“你们是穷疯了吧，跑到我这里来忽悠了，知不知道老子可是忽悠的——，你说三十万贯就三十万贯，我还说你们国主欠我们栖凤楼一百万贯过夜费了。”


这陈道也是第一回跟李奇打交道，见他拿自己的皇帝开玩笑，心中微怒，但是现在他们西夏有求于大宋，只能忍气吞声，道：“枢密使，在下可不敢在贵国陛下面前妄言。”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来，道：“枢密使请看，这是岳将军写下的借条，上面还有他的殿前司的官印。”


“真的假的。”


李奇半信半疑的接过信函来，一看，还真是岳飞的字迹，信中岳飞提到从兀刺海城借走三十万贯货物，并且是以大宋的名义借的，甚至还写明，用粮食抵偿，上面还真有岳飞的签名和官印，但仅此而已，岳飞并未说明缘由。


赵楷见李奇神色有异，道：“枢密使，拿给朕看看。”


李奇一怔，稍显为难，但还是将借条递了过去，赵楷拿起一看，眉头就皱下去了，当他再三确认官印之后，突然将借条往桌上一拍，怒喝道：“他岳飞这是想干甚么？”

第1843章 消失的军队


赵楷这话一出，李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虽然方才宗泽也说要拿岳飞军法处置，但这李奇那也就是听听，并没有当真，可是赵楷这么说，那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你岳飞手握西军精锐，又跑去借着这么多钱，除了造反以外，你还能干些什么？


这对于皇帝而言，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岳飞，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怎么还是要变相作死啊！我这个穿越者连历史都改变了，为毛就改变不了岳飞，真是岂有此理。李奇忙道：“皇上请息怒，微臣想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岳飞不服从命令就已经是死罪了。”赵楷怒喝道。


“想必岳飞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还是等微臣问清楚再做定论，如何？”


赵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气归气，但是他不太相信岳飞会干出什么的大逆不道之事来。


李奇急忙向陈道问道：“岳飞是以什么理由向你们借这一笔巨款的？”


陈道道：“军事机密。”


“军——军事机密？”


李奇愣了一会儿，惊讶道：“这你们也借？”


陈道为难道：“岳将军贵为贵国殿前司指挥使，三衙之首，折家女婿，又是种老将军和枢密使的得意弟子，而且他们是来救援我们的，又帮我们赶走了完颜宗翰大军，我们怎好意思不借，虽然我们也询问过缘由，但是岳将军说这是枢密使你吩咐的机密，所以我们也不好多问。”


如今他们有求于大宋，自然要讨好大宋，而岳飞可是救兵，他们哪里敢得罪岳飞啊。


赵楷突然转头望向李奇。


我的天呀，岳飞还真TM是一个坑人的家伙，早说与这厮沾上边，一准没有好事。李奇忙道：“皇上明鉴，我李奇敢对天发誓，这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赵楷轻轻哼了一声，眼中却闪烁着一丝狐疑之色。


哎呦，岳飞呀，我可真给你害死了，你说谁不好，偏偏说我。李奇又向陈道道：“不对，不对，你们正在与完颜希尹作战，自己的储备肯定都不够用，哪里还有钱借给岳飞？这里面一定有诈。”


陈道道：“此事千真万确，如果岳将军是借粮食，那我们炸锅卖铁也拿不出，可是岳将军借的绫罗绸缎，茶叶、瓷器等一些与战争储备无关的东西，而且，他还让我们拿着这借条来此，可换得粮食，我们这才借给他的。”


“绫罗绸缎？”


李奇皱了下眉头，暗骂，这些狗日的奸商，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如今战火四起，这些东西对你们有个P用，放着也是放着，也就岳飞那个傻瓜会去买，要是让我知道他没有讨价还价，彻底压低价格，我非得气死去不可，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道：“你们兀刺海城有三十万贯绫罗绸缎？”


陈道道：“因为兀刺海城临近漠南，所以一直以来双方交易都非常密切，我们兀刺海城还是有很多货物的。”


李奇点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可知岳飞带着这些东西去哪里呢？”


陈道道：“我们也有问过，岳将军只是说去云州，后来我们将军派人去查探，但是岳将军却命人来责怪我们，说我们不相信他，还怕人监视他，因此我们就撤回哨探，如今已经不知岳将军的去向。”


李奇见这厮也是糊里糊涂的，问了也是白问，于是道：“行。这事我们知道的，你舟车劳顿，想必也累坏了，先下去休息一会儿，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解释。”


“是。”


待陈道一下去，赵楷立刻道：“李奇，朕明确告诉你，这钱朕绝不会还，岳飞借的，你就让他们找岳飞去要。”


他可是殿前司，你的心腹，你不还谁还？李奇道：“皇上稍安勿躁，这钱不出咱们也得出啊。”


赵楷错愕道：“什么意思？”


李奇坏笑道：“皇上难道忘记了吗，我们原本就打算无偿援助西夏粮食的，如今情况有变，我们就将这些粮食作为还款给他们就是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赵楷愣了下，道：“这不是三十万贯的事，而是岳飞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还有没有将我这皇帝放在眼里，朕真是错信了他”


李奇道：“皇上，岳飞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他绝不会干那些大逆不道的勾当，而且，就凭他这点人马，又能兴起什么风浪来，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我相信一定有他的理由，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何不报以乐观的态度去看待这件事，我们面前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


宗泽也道：“皇上，枢密使说的是，不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我们目前都不知道岳飞他们去哪里了，想来也无用，眼下战事要紧啊。”


赵楷瞧了他们二人一眼，闭眼点点头。


……


……


出了大帐，李奇立刻找来马桥，道：“马桥，你立刻吩咐我们在西夏的人，让他们立刻赶去蒙古，让他们找达旦部族的儿朵王子，帮我打听岳飞的消息。”


“哦。”


马桥突然问道：“哎，枢密使，你何时与这漠北的民族也有联系？”


李奇翻了下白眼道：“你丫小看我了不是，有买卖存在的地方，就有我的势力存在。”


这句话可是一点也不夸张，大宋是当今世上第一经济大国，而李奇却又是大宋第一富商，其买卖遍布欧亚大陆，蒙古自然也不在话下，这买卖一回生，两回熟，只要彼此都有需求，很快就能建立起非常不错的关系来，虽然双方一直都未见过面。


马桥又哦了一声，随即又问道：“你说岳飞他们是去漠北呢？”


“我这也是猜测，如果岳飞来云州了，我们不可能不知道，如果岳飞是南下了，那也应该与完颜宗望的部队遭遇了，西夏方面应该收到消息，往西走又会遭遇完颜希尹的部队，兀刺海城也应该知晓，所以我猜测岳飞要么就在河套地区游走，要么就去漠北了，只是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去漠北干什么？毕竟那地方离我们山高水远。”


李奇说着叹了口气，双眼也是透着困惑。


……


……


居庸关失守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云州。


金军士气再受打击，高庆裔、完颜昌一干大将，都是沉默不语，当初他们自身难保，哪里敢分兵去救援。


完颜宗翰也是叹了口气，但是他并不是为居庸关失守而叹气，因为他也没有打算要居庸关了，他是为了损兵折将而叹气，毕竟他手中的人马已经不多了，但是他也没有就此多言，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如今大雨已停，我也要出发了，这云州城就全靠你们了，除非人都死光了，否则的话，云州决不能失。”


“这都统请放心，我们一定誓死坚守云州城。”高庆裔说着又道：“可是都统，你要不要多带些人去？八千是不是太少了点。”


完颜宗翰摇摇头道：“不必了，八千足以，移刺保他们手中还有一些残余部队了，加在一起应该也有一两万，不过此事一定不能让宋军察觉。”


完颜昌道：“宗翰你放心便是，云州北面、西北还都是我们的地盘，有我们的人驻守，而且我已经增派人马沿路搜查，南朝若敢派哨探前来打探，定叫他们无可遁形。”


完颜宗翰点点头，当日晚上，他就领兵往云州北门偷偷出城了，虽然完颜昌都这么说了，但是保险起见，完颜宗翰还是分兵趁夜色出城，以免造成太大的动静。


……


……


几乎是同时间，赵楷方面也接到新报，大喜不已，那天价借条带来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因为已经与岳飞失去联系了，你再想也没有用了，着重于眼下才是。


宗泽兴奋道：“如今武州已经被我们攻陷，而新州也已是囊中之物，在拿下居庸关后，张浚所部可配合刘韐军两面夹击儒州和妫州，攻占这四州只是迟早的事，只要我们这一路拿下云州，就可以完全占领燕云地区。”


赵楷哈哈笑道：“一旦控制燕云，我们便可凭借着长城防御住金军，然后再进军河套地区，两面夹击完颜宗望，说不定还能夺得河套地区，若有燕云、河套，我大宋再也不用惧怕这些游牧民族了，到时就不是他们可以随时进攻我们了，而是我们进攻他们的时候到了。”


这是多么美好的憧憬啊！


宋军将士光听听都觉得兴奋不已。


刘锜又道：“这几日金军已经退到了护城河，并且还在加紧拓宽河道，想必他们是想死守城池了，等待援军的到来，如此一来，他们就必须与我们打阵地战，我们的火炮终于可以大展神威了。”


宗泽摇摇头道：“我们虽有火器，但也不可大意啊，这云州城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其城墙十分坚固，不弱于燕山府，而且还有众多防御设备，我们一定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越是这关键时候，就越该谨慎行事，因为对方也不是傻子，完颜宗翰既然选择死守城池，那么必定有一定的把握。

第1844章 整合兵马


居庸关大捷，刘韐大军和张浚大军终于汇合了，兵力瞬间增至近五万。


可是正当他们商议该如何攻取儒州、妫州的时候，前方突然来消息，妫州的金军突然从北门撤走了，张浚在妫州的部队已经占领了妫州。


还未等张浚、刘韐回过神来，儒州再度传来消息，镇守在儒州的将军也全部撤走了。


要知道在最初的时候，女真人可是拼死守住这些战略要地，不太可能会因为居庸关失守，而这么果断的选择撤兵，而且还撤的非常干净，那城门都是打开的。


这女真人又在玩什么把戏。


但是不管怎么样，既然金军不要了，那宋军自然笑纳了，张浚所部立刻进驻妫州，而刘韐所部则是进驻儒州。


当然，最可怜的还是这些地方的百姓，十年前他们还是辽国子民，后来辽国灭亡，他们又成为了金国子民，现在宋军又占领了这里，这让他们都迷糊了，自己究竟该死哪一国的子民，宋军进城的时候，他们都站在街道上，惶恐不安的望着宋军。


其实啊，这些人都是汉人，因为这燕云地区本就是旧汉地，是石敬瑭送给了辽国，可是汉族又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民族，不是说他们的民族情感不是那么的强烈，只是汉人同化能力太强了，你在武力上面统治了他们，但是在文化上却被他们统治了，所以这里虽然是金国地界，但是你一眼看去，全部都是汉人的服饰、建设，完全感觉不到女真族的习俗。


其实女真人是满清的祖先，他们也是梳辫子的，在金国国内，也开始要求百姓剃头，梳辫子，只是比起满清而言，女真人现在还没有暴力施行，他们还是采取汉地汉制，这也是因为金国建国不久，内部不稳，完颜晟害怕过度的强压，会导致内乱，故此还是采取恩威并施的手段。


既然是同族百姓，张浚、刘韐自然不会大开杀戒，或者说抢夺百姓的财物，吩咐士兵，不可惊扰百姓，好好安抚他们，让他们重新回到汉人的国度里面。


这百姓自然高兴，反正他们对金国也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情，反倒是对辽国有着非常浓厚的感情，当初辽国灭亡后，他们就想归顺大宋，只是以前宋徽宗的昏庸举措，是寒尽这地区百姓的民心，曾一度恨大宋入骨，如今时过境迁，大宋已经变得非常强大了，大宋的百姓个个都丰衣足食，相比较起来，金国统治的区域就比较贫穷，其实在大宋周边国家的百姓，都非常羡慕大宋的百姓，他们国内的一些有钱人打着去大宋做买卖的旗号，去了就不来了，大宋太繁华了，纸醉金迷，有钱人一到这里哪里还舍得离开。


因为大宋的制度比起他们国家来，要更加注重人权了，特别是在商业这一块，给予了商人极大的空间，所以导致这穷的就越穷，富的就越富。


这里的百姓自然也不例外，他也想归顺大宋，成为大宋的子民，因为仅仅一山之隔，山前的燕云百姓，个个良田数十亩，都是富农，而他们虽然每天耕种同样数量的良田，但是这田可不是他们的，全部地主、官员给剥削去了，山前山后真是冰火两重天。


原本这大军进城，一定会引起非常多的慌乱，但是这些百姓民心所向，已经将自己归于大宋，宋将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一切都进行的井然有序，并不像当初金军占领这里的时候，百姓纷纷暴动，或者是四处逃亡。


……


……


新州方面，原本仅凭新州的兵马，很难守住城池，但是现在武州、新州合兵一处，再加上金军在城内征召百姓，所以折可存想要一口气拿下，倒也不是太轻松的事，连日的猛攻，原本已经快要攻下新州，但是暴雨突然来袭，这雨一下，对于宋军的火器和弓箭是极大的考验，折可存只能减弱攻势，这金军也算是喘得一口气。


这大雨一停，折可存立刻整顿兵马，准备一口气攻下新州，可就在这时候，北面突然有近八千女真精锐杀将过，他们一上来，就集中兵力猛攻镇守在新州北门的宋军，因为宋军也是一个攻势，而且折可存也没有来及布防，折可存立刻率领前去北门救援。


但是城北城门突然打开来，城中的金军杀了出来，里外夹击，立刻打开一道缺口来，但是金军汇合后，并没有念战，转道就往西边走了，等到折可存亲自带着援军前来时，金军早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一个敞开的北大门。


折可存站在城墙下，望着那敞开的北门，陷入了迷茫中，自己辛辛苦苦围攻这么久，女真人拿性命守了下来，可是援军来了，他们反倒是走了。


跟在他身边折颜质也是一脸彷徨道：“三叔，这金军怎地就跑了，难道他们打算退出燕云了吗？”


折可存摇摇头道：“退出燕云倒是不至于，除非他们国内发生了什么动荡，否则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燕云地区，我估计他们想集中兵力保云州，等待援兵的到来再大举反攻”


折颜质点点头道：“这倒是有可能，那我们得赶紧将这里得情况告知皇上。”


折可存也绝对应该如此，于是立刻吩咐人前去云州报信。


折颜质又道：“三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因为金军这么一撤，新州、武州、妫州、儒州就全部落到他们手里了，等他们就完成了战略目标，这人瞬间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折可存也迷茫了，思忖片刻，才道：“你先吩咐士兵进城，但是不宜太多，以免滋扰到百姓，待我与张、刘二位将军碰面后，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眨眼间，就夺得这么大一片土地，真是幸福来得太快，他们都有些手足无措，但是没道理放着不要呀，折可存于是一方面等待赵楷、宗泽的安排，一方面开始分兵去占领这些地方以及进攻周边关口，为什么这些是战略要地，就是因为这些州城临近长城，宗泽分兵进攻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想要快速占领长城，好关门打狗。


……


……


大新镇，也就是后世的宣平堡，在后世万全县的最东段，与武州相邻，在后世是地处举世闻名的八达岭长城脚下，地处京、晋、冀、蒙四省市区交界处，地势独特，而且非常险要，在当下临近长城的地方，就是关口了，这其实也是战略要地，但是宋军在燕云北边，还没有打到这西北边来，这里还是在金军的掌控中，并且这里可是有重兵把守的，这个关口同样也是非常重要，要知道成吉思汗就是在这里的野狐岭围歼金军四十万大军的。


这宣平堡内河道发到，有五条大沙河，分别是洗马林河、古城河、掉沙河、城东河、城西河，这些河流汇于自西向东的大洋河，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这地时常发大水，所以辽国的时候就在五条沙河的汇聚点设置一个大堤坝，这堤坝离武州就是数十里远，甚至可以说就在武州边界。


然而，此时这堤坝上人头攒动，一目望去，怕是有好几千，有穿军服的，也有穿民服的，一些拿着马鞭的家伙正指挥着那些穿着朴素的百姓挖着泥土而这些百姓则是挑着泥土往堤坝上填，显然是加高加固堤坝，从堤坝的高度来看，因为有些日子了，初步估计在下雨的时候已经开始动工了，现在已经将近完工了。


在河道旁边的一个村落里面，里面是禁卫森严，刀枪雪亮，原本的百姓已经都去河道边上了，现在这里住着的乃是金国勃极烈完颜宗翰。


“启禀都统，移刺保、耨碗温都两位将军已经到了。”


完颜宗翰听后，不发一语，起身就往外面走去，来到村口，只见一大队人马往这边行来，人马皆是裹满泥泞，衣甲在雨水的滋润下，潮湿沉重，也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洗头发了，头发里面的雨水都可以养鱼了，导致太重，他们个个都是低着头的，连战马都是一副疲倦的模样。


“真不敢相信这是我帐下的士兵。”


完颜宗翰重重叹了口气，显得很是伤感，因为他们几个手中原本有三万精锐，但是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了，虽然这只军队有一万出头，但是里面还有一些新入伍的民兵，总而言之，就是这几仗下来，他们是损失惨重。


“耨碗温都，移刺保见过都统。”


这二人与一干将领远远下马，然后步行到完颜宗翰面前，单膝跪地，语气十分恭谨。


完颜宗翰淡淡道：“都起来吧。”


移刺保站起身来，但头还是还是低着头，道：“都统，我等无能，有辱都统威名，还请都统责罚。”


要是他们连连取胜，完颜宗翰又怎么会让他们撤兵了，他们肯定以为完颜宗翰让他们撤兵，是觉得他们打不过宋军，故此，他们都觉得愧对完颜宗翰对他们的信任，都不好意思来见完颜宗翰了。


完颜宗翰看到这二人头发也都白了，想起当年大家都年轻时，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也不忍心骂他们，但是这仗打成这样，着实令他拉不下脸来好生安慰他们，道：“我知道你们无能，所以我也没有打算责怪你们。”


这话说的耨碗温都和移刺保更是抬不起头来了。


完颜宗翰就站在他们面前，看了他们半天，才道：“都给我抬起头来。”


一干将士左右望望，然后都抬起头来。


完颜宗翰道：“现在来责骂你们，一点用处都没有，我也就懒得费这力气了，从你们手上丢的，你们就要给我拿回来。”


移刺保忙道：“都统请放心，就算我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消灭那些狡猾南蛮人。”


完颜宗翰哼道：“不是南人狡猾，而是你们太愚蠢了。”


移刺保等人更是尴尬不已。


这时候，拔离速突然走了过来，道：“都统，船只和渔夫都已经找来了。”说着，他也瞥了眼移刺保他们，见他们个个都是满面泥土，浑身脏兮兮，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有意替他们解围，道：“都统，还是先让他们洗把脸去吧，他们这样子真是有损我女真战士的形象。”


他可是银术可的亲弟弟，也是完颜宗翰非常信得过的人，自然有发言权。


完颜宗翰一笑，挥挥手道：“你们先去洗脸吧，唉，早知道你们是这副德行，我就不用安排人去加固堤坝了，把你们身上的泥土堆上去就已经足够了。”


此话一出，他身边的将士纷纷低头笑了起来。


移刺保等人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赶紧往河道边跑去。


“这群家伙。”


完颜宗翰无奈的直摇头。


拔离速道：“都统也不要太介意了，他们奉都统之命镇守新州等地，自然不敢有违，没有都统的命令，他们哪里敢弃守，他们都是我女真最勇敢的士兵。”


“若非如此，我还会让他们站在这里？”


完颜宗翰哼了一声，道：“但是我时常跟他们说，战场上要随机应变，太过古板，只会把自己害死。”

第1845章 兵临城下


完颜宗翰跟着拔离速来到河道边上的一块草地上，只见五百余名壮年站在上面。


拔离速手往这些壮汉身上一指，道：“都统，这就是我刚刚招募来的五百名渔夫，因为这地区河道多，而且过往船只也非常多，这些人的水性都是一等一的厉害。”


完颜宗翰点点头，望着他们，微微一笑，大手一挥，道：“抬上来。”


“是。”


只见几十个壮汉抬着一个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过来。


“打开。”


这箱子一打开，里面全是绫罗绸缎，金银铜钱。


完颜宗翰朝着那些人道：“各位，我完颜宗翰乃是一介武夫，只会上阵杀敌，不太会说话，多的我就不说了，愿意跟随我完颜宗翰的，就上前拿些钱物回去给家人，不愿意的就继续回去做你们的渔夫、船夫。”这可能就是安家费的节奏。


那几百名水上高手左右看了看，突然一人走出来，拿起一卷布夹着，双手又捧起一捧金银铜，因为都是参合在一起，多少看运气，但是这一捧下去，可也不少呀，稍微走运的，可能是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有人开头了，那剩余也相继上前，反正往死揣就对了。


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哪里都在打仗，这里地方原本是靠水路为生的，但是现在的话，贸易都已经停滞了，他们也失去了生计，而且他们就算不跟随完颜宗翰，恐怕也避免不了战火，与其如此，还不如参军，说不定还能混出一些名堂来，现在完颜宗翰亲自前来招募勇士，这对他们而言可是一个好机会，况且还有钱来，不要白不要。


转眼间，那十几箱财物就他们取之一空。


完颜宗翰满意的点点头，又道：“既然你们都愿意跟随我，那就必须要誓死效忠于我，我生平最讨厌那些两面三刀的人，但是我也绝不会亏待那些忠心于我的人，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能够在战场上杀敌立功，你们就拥有享用不尽美女和金钱。”


这是很简单粗暴的方式，但是没有人能够抵挡金钱和美女的诱惑。众人立刻齐声道：“我们愿誓死效忠都统。”


“很好。”


完颜宗翰点点头，道：“你们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给家人吧，明日清晨来此处集合。”


“遵命。”


这些人揣着金银兴奋的回去了。


拔离速低声道：“要不要我派人去看着他们？”


完颜宗翰摇摇头道：“不必了，这世上除了那臭厨子，还没有人敢耍我完颜宗翰，量他们也没有这个胆。”


……


……


移刺保、耨碗温都等人洗了把脸，又吃了一点东西，才来到村庄里面那个临时的大帐内。


完颜宗翰扫视众将士一眼，道：“过去一个月的事情，就都忘了吧，我也不打算追究了，如今我们都卸下了肩上的负担，不用再去顾忌太多，我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进攻敌人和消灭敌人。”


耨碗温都被宋军围困这么久，心中一口恶气难出，急忙抱拳道：“我愿为做都统的先锋。”


完颜宗翰笑着点点头道：“这才像我女真男儿，好，我就派你做先锋。”


移刺保问道：“我听说南朝的主力还在云州，还有他们的皇帝都来了，要不咱们先消灭回去云州的主力，如果能抓住他们的皇帝，那南朝都是我们囊中之物。”


拔离速道：“你想得太简单了，既然对方的皇帝敢御驾亲征，岂是这么好歼灭的。”


完颜宗翰点点头道：“回攻云州，绝非明智之举，南朝在云州主力远胜我军主力，而且他们的车阵的确厉害，我们想要消灭这一支车队，恐怕得拼光自己所有的主力，我们必须要集中兵力以优势兵力全歼灭敌人，如此我们便能将损耗降至最低，而不是寻找敌军的主力决战，在云州我们有坚固的城墙，充足的人马，暂时还不用我们担心。”


耨碗温都好奇道：“那不知都统打算进攻哪里？”


“这里。”完颜宗翰手往地图上一指。


众将士探头一看，“新州？”


完颜宗翰摇摇头道：“如果我要攻占新州，那我还不如直接派兵援救你们，我的意思是消灭这一地区的敌军，如果我们能够消灭这里的敌人，就可以阻挡妫州、儒州与云州的联系，从而逐个击破。”


移刺保道：“可是敌军在新州也有不少人马驻守，而且还是折家军。”


完颜宗翰笑道：“他们兵力虽众，但是突然得到这么大一片土地，必定会分兵去占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耨碗温都一听折家军，心里的怒火登时爆发出来，道：“都统有所不知，那折可存好生无耻，在岸边到处挖坑、修建堡垒，拉起木栅，还将大本营安置在河道之上，不敢出来与我们决战，靠着修建堡垒前进。”


完颜宗翰双目一瞪，道：“那是因为你自己愚蠢，敌军在那里修建堡垒，就等你去进攻，希望你去进攻，你还真就跑去进攻，你不是送上门让敌军打么？我常常告诫你们，两军交战，你永远都不要做敌人最希望你做的事情，而是敌人最不希望你做的事情，不管这是否是你的优势，只要是敌人不希望见到的，即便是不擅长的也能转化成优势。


这汉人的兵书我看了不少，但只要掌握八字，便可做到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八字就是孙子提到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越是敌人想不到的进攻，胜利的希望就越大，敌人希望我们与他们打阵地战，我们就偏偏不与他们打阵地战，这就是我们让你们撤兵的唯一理由，因为这是敌人最不希望见到的，现在我们想进攻哪里就可以进攻哪里，这才是我们女真人最擅长的战术。”


说着他不屑一笑，又再道：“我听闻那折可存将大本营安置在河道上，你们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拔离速道：“我们女真人不擅于水上作战，而南人通晓水性，他们将大本营安置在河道上，就没有后顾之忧，可用调派更多的人马来进攻我们，因为我们就算迂回他们后方，也无法攻取他们的大本营，因为我们的战马无法在水上驰聘。”


“不错。”


完颜宗翰笑道：“太祖在世时，曾言道，这世上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也不没有攻不破的城池，再坚固的城池也一定会有破绽的，而这一支南朝军队最大的破绽，就是他们自以为不可攻破的水上营寨。”


耨碗温都惊讶道：“都统想与他们在水上决战？”


“为什么不可以。”


完颜宗翰自信道：“既然连你都感到如此惊讶，那么南人肯定更是想不到，我前面就说了，越是敌人想不到的进攻，胜算就越高。”


拔离速突然道：“可是如今他们已经攻克新州，或许会驻兵新州。”


完颜宗翰哈哈一笑，直摇头道：“目前还不会，因为他们肯定会急于攻克四周的关口要寨，是处于一个进攻的态势，屯兵城中，调兵反而更加麻烦，而且折可存驻扎的地方乃是交通要道，占据这里他们进退自然，据说他们的补给都是往水上走，所以他们肯定只是派少量兵马进城，况且他们肯定也会认为城内还没有水上安全，”说着他哼了一声，道：“大名鼎鼎的折家军？我就拿他们来祭旗，吹响我们反攻的号角。”


折家军威名远播呀，乃是大宋军事力量上的旗帜，不管是契丹人，还是党项人，听到是折家军的名号，都得忌惮三分，但是完颜宗翰还就是一个暴脾气，他当初打太原的时候，就是与折家军打，若非当时种师中领兵赶到，这折可存可就玩完了，你不是牛吗，打的我的亲兵连城门都不敢出，那是他们老大我不在，我若在的话，你们岂能如此嚣张，我就要先消灭你们。


这话说的一干将士顿时挺直了腰杆，现在老大来了，有了主心骨，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期待完颜宗翰带领他们一举消灭宋军。


……


……


这宗泽目前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完颜宗翰已经出城了，因为他们大军已经兵临城下，哪有这种关键时候，统帅出门的道理，所以宋军上下无一人想到。


今日宋军终于可以遥望云州城墙了，激动啊，热泪盈眶啊，反正各种表情都有，就好像来到这里，这云州城就是他们的了。


但是这兵临城下第一日都不会急于进攻，而是城下列阵，在城下秀秀肌肉什么的，后勤兵自然就是安营扎寨，打探四周的环境。


在兵法里面，最高造诣是什么，就是孙子提到的，不战而屈人之兵。


何谓不战如何屈兵呢？


无非外交，哄啊，骗啊，吓啊。


所以，宋军来此，对外是宣称五十万大军，反正吹牛不犯法的，但是你得吹的有噱头，有气势呀，你五个人站在城下，说自己有五十万大军，别人也不会信呀，怎么营造出这气势来了，这后勤主管李师傅就拿出看家本领，炒作吗，他可是最擅长的。


他让士兵将日不落旗插满全军，小型战车每角一面，大型战车十六面国旗，一目望去，旗帜如林，有千军万马之势，别说五十万了，一百万都有啊。


在李师傅的战争思想中，这打仗全靠吹。

第1846章 围攻策略


就问你们，怕不怕？


云州城内的百姓是怕了，一瞧宋军来了这么多人，不禁手脚发软，寝食难安，一时间是人心惶惶。


但是统帅却是一点也不怕，完颜昌、高庆裔在得知宋军在护城河前大秀肌肉，二人亲自登上城墙，完颜昌贵为统帅，亲临前线，拄剑而立，遥望宋军阵营，这士兵、百姓见统帅临危不惧，军心渐渐稳定下来了。


这肌肉秀了半天，对方毫无惧色，李师傅稍显尴尬。


这你还是得拿出一些真本事来，方能奏效。


宗泽自然也清楚，这些日子打了大大小小无数次仗，不可能你一来城下对方就投降了，他只是希望借此造成城内的恐慌心态，主要是吓百姓来的，而不是吓唬完颜昌。拿着千里眼窥视对方阵地，只见对方在河对岸修建连营寨，原本云州城的堡垒就非常坚固，如今完颜宗翰就让人外用泥土加固，一字排开，远远望去就如同一道厚实的矮墙，堡垒后面，隐隐可见巨大的木杆，显然是投石车。


这行兵打仗，不能记吃不记打，宋军瞬间摧毁他们的投石车，至今兀自历历在目，所以他们不敢将投石车裸露出来，而是安置在堡垒后面，这堡垒又用泥土加固过的，厚度非常可观，矮厚敦实，这样就可以保护里面的堡垒，因为你的炮弹砸过去，泥土就卸去很大一部分冲击力，很难直接击垮堡垒。


微微摇头，似乎显得有些郁闷。


一干统帅回到大帐中，就准备商量如何攻城。


赵楷有些心急，这一坐下就问道：“宗爱卿，我们好久进攻。”


宗泽摇头道：“皇上勿要着急，依臣之见，这云州城不好攻，若是强攻，一旦日子长了，士兵必生倦怠、疲乏，想当初太宗皇帝也是久攻燕山府不下，才有后来高粱河一败，我们必须引以为戒，须得仔细商议后，再举兵攻城。”


李奇道：“要不咱们先断他们的水源。”


宗泽叹道：“云州水道发达，且多数河流是关外流进，想要完全断云州水道，恐怕得用上半年之久。”


“当我没说。”


李奇立刻收回话来。


能让宗泽这般叹气，可见这云州城之坚固，云州大同府可是一个关口、要冲，镇守着长城好几个关口，长城在的地方，能是一马平川吗，当然不是，而且作为关口、要冲，要具备几大条件，首先就是水和粮，粮食的话，燕云地区本就农田发达，而且完颜宗翰又将云州作为南下攻宋的大本营，其城内的粮食储备可想而知，水道的话，河流真是太多了，桑乾河、御河、南洋河、黄河支流，十里河等等，如果这关口要冲，随便就能断水断电，那这地方还能称为北方门户吗？


随便围城不久攻破了吗？


不仅如此，一般军事重镇有极高的暴兵能力和自己生产武器的能力。


这云州就是后世的大同，是在一个凹槽中间，东南面乃是一块平川，也就是后世称作的大同盆地，而宋军的战车就是往这东南面的怀仁县进军的，这也只有这一条路，因为战车可不能行走山道。但是两边却是山地居多，地势又高，西北部山脉属阴山山脉和吕梁山脉，主要有白登山、双山、二朗山、云门山、采凉山等；东南部山脉属太行山脉，主要有恒山、太白山、六棱山等，就中间一块平川，其余全都是山地，而是地势非常高。


在此之前，云州城都是在汉人手中的，就防止北方游牧民族的进犯，因为西北的山地就能够很好的防止北方的骑兵突进。虽然宋军是自东南往西北打，除非你集中兵力往这一面进攻，如果你要围住云州城，你就必须得面临那些高山峻岭，高原沟壑，如果你要去云州北面，就必须通过白登山。


而在云州西北边，其地势非常复杂，高原、山地、丘陵、乱七八糟，挤成一团，据说这是因为火山爆发引起的，反正是纵横交错就对了，这也是为什么完颜宗翰当初隐蔽云州城西北方向，宋军无从察觉，那就是这一代地形复杂。


刘锜沉吟道：“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故此强攻云州城，非明智之举。”


言下之意，就是带兵打仗，最高境界就是用战略去战胜对手，其次就是外交，再次是用武力击败敌军，最下之策才是攻打敌人的城池。


纵观历史，但凡那些军事天才，他都不会选择强攻城池，像什么成吉思汗，完颜阿骨打，哪怕是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等人，他们都是选择用少量兵力围城，断水断粮，用机动部队歼灭援军，断补给，让自己要攻占的城池变成一座孤城，在回过头来，这城池就破了，也就是宋太宗这等自以为军事天才的人才会傻到去强攻城池。


但是现在的情况，谋略的话，已经达到了目的，就是兵临城下，外交的话，几乎没用的，因为目前的金国正属上升时期，为什么当初完颜宗翰可以一鼓作气拿下云州，那是因为那时候的辽国是日薄西山之时，将士都无心念战，所以同一座城池，不同的敌人，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可是问题在于，不攻也不行，这是制定好的战略目的，拿下这里就赢了，这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而对方的部队摆出一副死守的架势，你只有进攻，要拖下去，对方的援军就赶到了。


而且攻城战乃是宋军的优势作战方案，又有火器辅助，可以一试，问题就在于该如何攻。


宗泽思忖许久，才道：“皇上，我们不能孤注一掷，应该将目光放的更加长远，如今敌军坚守不出，我们可以用火炮攻势，压制住敌人，将敌军主力牵制在城内，然后调出部分精锐，去攻打云州西南面的左云、右玉、西北面的白登山，长青县，阳高县一代，占领这一代的长城，防止金军援军，待折将军他们拿下四州，便可与我们上下夹攻云州。”


赵楷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燕云燕云，虽有十六州，但是最难攻克的就是云州和燕州这两处，当初他的先祖宋太祖就是孤注一掷的攻城，结果被敌人防了下来，士兵身心俱疲，导致后面辽国援军赶到，两员大将耶律休哥和耶律斜轸打的宋太宗骑驴车逃回汴梁。


这一百多年过去了，似乎形成了一个轮回，他又来到这云州城下，所以他也怕会步太宗后尘，而宗泽这种先封关，再关门打狗的战略意图，比较稳妥，于是点头道：“就依卿所言。”


宗泽得到赵楷的首肯后，立刻让刘锜率领一万精锐进攻云州西南面的左云、右玉二县，又让杨再兴二人领一万精锐进攻云州北边、西北的白登山、长青县，阳高县，先把这周围的县城、要隘、关口全部打下来，然后在慢慢耗死云州的守兵，派出去的军队是以骑步兵为主，因为再往西走，全是高地，战车很难前进。


另外，宗泽又让种师中派后军前压，辅助刘锜、杨再兴等人。


……


……


宋军出击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云州城内。


高庆裔一听，也是摇头直叹，道：“宗泽这匹夫果真是有点本事。”


完颜昌道：“你也用不着叹气，这不是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吗，只是我们失去了一些进攻的机会。”


高庆裔道：“我现在反倒是担心他们能否守住这些要隘。”


原来完颜宗翰在左云、长青县等地也布置了许多机动部队，因为他是崇尚进攻的，正面是不太可能进攻的，你得守城墙，但是守城又用不着战马，故此完颜宗翰将部分骑兵布置在云州两边，他在走之前还特地吩咐过完颜昌，如果宋军孤注一掷攻城，只要你们能守住七日以上，宋军必定疲惫，你们便可派出这两支骑兵突袭宋军大帐。


但是宋军想要封关围城的话，这两支骑兵也能够拖延住很长的时间，只要拖到了时间，纵使败了，那也没有关系，到时我再来收拾他们，你们守好云州城就是了。


要是让赵楷知道完颜宗翰还打这注意，估计会吓出一身冷汗来，幸亏没有贸然进攻，否可能会出大乱子。


刘锜、杨再兴出兵的当日，赵楷、宗泽、李奇三位大佬亲临前线，指挥将士开始攻城。


要想攻取云州城，首先一定要突破护城河，这云州的护城河不跟其它城池的护城河一样，乃是天然河道，不是在城下的，距离城墙还有六七百步远，一里路的样子。这古代没有太好的办法，唯一能用到的办法就是填河，说实在的四十米宽而已，而宋军有好几万人，要是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很快就能填出一条大道来，但现在对面满是敌人，你显得压制住对手的进攻，才能掩护自己的士兵去填河。


神机营的终于不用在隐隐藏藏了，大摇大摆出阵，这也是神机营成立以来，最为关键的一战，虽然南征交趾时，神机营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但是交趾就是一些山寨，哪怕事交趾的升龙府也没有云州城一半的坚固，这才是考验神机营的一战。


面面黑色军旗迎风招展，一辆辆铁皮战车缓缓露出峥嵘，只觉杀气阵阵。


金军一看到这黑色战车，就是胆战心惊，该死的，这玩意又来了，但是木有办法，后面已经无路可退了，注定要他们迎着炮火与宋军作战，也该是他们胆战心惊的时候了，以前宋军看到他们骑着那战马冲上时，同样也是胆战心惊，这风水轮流转吗。


炮火就绪。


“放！”


神机营的指挥使挥下了黑色的指挥旗。


砰砰砰砰！


其中三十门大炮火光突闪，数十个的黑点整齐划一的飞向金军的连珠寨，与此同时，隐隐听到弓弦嗡嗡之声，能在振兴炮发射时，还能让人听到弓弦之声，唯有神器床子弩，但见上百支长箭，携以火花飞射过去。


轰轰轰轰！


一阵雷鸣般的巨响，顿时烟雾冲天，凄厉的惨叫声让人浑身发麻。


城墙下的高庆裔看不清下面是一个什么情况，但是他分明见到这炮弹的威力远不如上回摧毁他们投石车那炮弹的威力，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啊！


未等高庆裔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宋军阵中突然冲出百余辆推车。

第1847章 远程打击


这些可不是战车，而是手推车，车上堆满了辎重，这不用想，一看就知道宋军是填河来的，不填此护城河，你就无法攻击到城门，永远无法进城。


高庆裔眯了眯眼，目光闪烁着一抹怪异的光芒，立刻吩咐下去，待这些人一旦进入强弩的射程，就用强弩射击。


如果宋军只用振兴炮轰炸的话，那么金军还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冲锋的能力，而他们的远程打击能力又没有对方远，所以他们也只能射击冲过来的宋兵，但是就宋军而言，炮弹虽然多但也不是不要钱的，如今城门都没有看见，自然得省着点用，不可能一天到晚就在那里轰炸，那再多的炮弹也会被你打光去，所以宗泽还是以填河为主。


而他们的强弩其实就是落后版的床子弩，是当初南下时缴获来的，数量不多，也一直放着没用，因为金军嫌这武器太笨重了，不符合他们的战术思想，而且他们的技术不足以仿造的出，曾今在河北一带为了攻城，也造过一些，但是威力远不如宋军的床子弩，所以后来就放弃了。


这床子弩的技术一直都是大宋独有，其他国家都造不出，如果当年完颜宗望攻破了汴梁城，那么他们就能掌握这门技术，因为高度机密都在汴梁城内，可惜他未能攻破，今时今日，逼的金军没有办法，到武器库四处寻找远程打击武器，能用的都派上用场。


他站在城头上看的是清清楚楚，对方推着推车上来了，但是底下的士兵被烟雾呛得是鬼哭狼嚎，也不看清楚宋军究竟在这里，只能闭着眼发射，希望能够靠着密集的箭雨击杀敌人，但是宋军早有准备，车都是分散走的，虽然还是有人倒下，但是这点点损伤是宋军完全能够承受的。不过，这床子弩威力虽然不如宋军的床子弩，但是在两百步以内，摧毁的一些轻型的木板车还是能够的，不过没有关系，这推车虽然没有了，但是宋军将士直接扛着麻布袋往前冲。


“放！”


紧接着，第二轮振兴炮再度发射，比起刚才那一轮发射的，这一轮发射气势凶猛，速度都要快很多，而且全都是集中在对方的投石车上。


因为振兴炮发射频率慢，故此一般都得分批发射，不能一块发射，否则，中间会有一段很长的一段空白期。


这沉重的炮弹飞来，金军立刻分散。


可是这金军将士一动，顿时听得一阵哇呀呀的惨叫。


城墙上的高庆裔听得如此凄惨的叫声，心中惊奇不已，敌人这炮弹都还没有落下，你们瞎叫个什么劲，未免演的也太夸张了吧？可这定眼一看，只见方才第一轮轰炸的区域的士兵，几乎都坐在地上，捧着自己的脚，疼的是生不如死。


原来第一轮发生的炮弹，都不是实弹，而是世上最早的榴弹，也就是散花弹，里面全都是铁蒺藜和铁片，而方才发射的床子弩全是烟雾箭，为什么高庆裔方才会听到惨叫声，就是那些士兵被铁片打在脸上，这一时半刻又死不了，都是活活疼死的，这倒还是其次哦，关键是那些铁蒺藜。


这铁蒺藜是一种防止敌人冲锋的障碍物，四根伸出的铁刺，长三寸有余，反正不管怎么放都有一根铁刺是朝上的，原本的使用方法，是命人前去洒在敌人进军的道路上，但是现在科技日益发达，直接远程抛送，这炮弹一爆炸开，铁蒺藜就散的满地都是。


等到第二轮炮弹射来，金军被炸的被呛的已经是晕乎晕乎的，一见宋军的炮弹又来了，第一反应肯定是四处躲闪，但是他们的目光肯定是集中在炮弹上面，你得看着炮弹去躲呀，一时间就没有注意脚下了，这一脚踩下去，直接刺穿脚底，这脚上穴道忒多了，那真是钻心得疼，而且宋军也没有太爱干净，多半这铁蒺藜都生锈了，这一脚踩上去，不死也得残废啊。


这还真不是放炮全靠蒙，还是有策略的，一环扣一环，保管你一生难忘。


这跑又不敢跑，不跑，炮弹又飞来了，这才刚一开战，一些刚刚入伍的士兵连投降的心都有了，站这里也是被敌人打，还打个屁啊。


这一轮可是实打实的轰炸，虽然炮弹不多，但是配合那铁蒺藜，威力也是超出几倍来。


好在金军早有戒备，那投石车、床子弩都是分散的，而且还是在堡垒后面的，故此，并未摧毁多少投石车，只有两三辆不走运的投石车被直接击中，当场报销了。


但是没用关系，这一轮轰炸主要是掩护士兵填河。


这可是得之不易的机会，宋军士兵疯狂的推着推车往河边跑。


完颜昌都看在眼里，面如止水，淡定的望着对岸，见宋军快要进入射程范围内了，立刻命弓箭手前去岸边射击敌人，但是他似乎忘记地上满是铁蒺藜，所以金军的弓箭手不敢大步往前冲，但是军令又不可违，只能脚板贴着地面划行，这你得划多久才能到岸边啊。


完颜昌看到这一幕，人都傻了，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士兵们都害怕呀。


听得哗啦哗啦的声音，宋军士兵一掀战车，车上辎重落入河中，而且还真不少，这些天宗泽一直都在督促士兵囤聚泥土，因为他知道唯一过河的方式，就是把给河道给填了。


赵楷远远看到这一幕，见金军士兵被炸的四处奔走，不禁心中大喜，暗道，这些个鞑子也就知道马上逞凶，一离开战马，如同累卵，不堪一击啊！


待前线士兵回来时，振兴炮又迎来了新一轮爆发期，于是又故技重施，先施放散花弹，烟雾箭，与此同时，这第二批填河队伍又开始出击了。


同时间，宗泽下命，小型振兴炮推进，小炮威力虽小，但是能够很好的弥补大炮的发射间隔，能够帮助大军推进，你不能老是远距离轰炸，距离越近，这振兴炮就能够很好的瞄准，可以非常好的摧毁对方的投石车，如此远距离，还是难以精确打击到堡垒后面的投石车。


因为这小型振兴炮射程较短，与投石车的射程差不多，都是三百步到四百步之间。


这一回金军开窍了，这散花弹飞来，不是你躲得远就没事了，那铁片杀人比刀枪杀人还要可怕的多，得躲在障碍物边上才行，所以金军一看对方炮弹飞来，赶紧缩在堡垒边上或者后面。


又是烟雾腾起，金军似乎一直都活在烟雾当中。


完颜昌看的直冒冷汗，道：“这宋军的火器真是好生厉害，而且花样太多了，让人防不胜防，幸亏宗翰留计于我等，不然这么打下去，很快就他们就将护城河填满。”


高庆裔目视远方，皱眉道：“我们可以让他们填河，但是一定要让他们感觉到寸步难行，不能让宋军轻易靠近河岸，多拖上一日，我们的胜算就越高。”


完颜昌见宋军的炮车已经进入了投石车的射程范围，于是再命让五百敢死队前去河岸射击前来填河的宋军，又命令投石车集中火力，轰击对方的炮车。


只见一阵密集的石雨飞来，这石头也不是很大，就篮球一般大小，因为再大的话，射程就会缩短。可是这石头虽然不大，但是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力量可也不小，准心虽不够，但贵在够密集，宋军的铁皮车在这种密集的阵雨下，也难以全身而退，故此不敢冒进，就地发炮反击。


但是有点还是有利于宋军的，小型振兴炮只需要三人便可操控，但是敌军的投石车得需要数十人，而宋军的炮弹威力也远胜于金军的石弹，故此一旦击中在投石车附近，这投石车的车手也是损失惨重。


双方是弹去石往，声势虽然浩大，但是远不及前面那一场大战激烈，因为双方都是用远程武器，没有赤身肉搏那般惨烈。


宗泽见对方抛石车不少，于是下令用密集的床子弩覆盖敌军的阵地，从掩护住自己炮车，这床子弩一弩五箭，而且射程远于振兴炮，威力可也不小，宋军百弩齐发，雷电式的攻击，让金军只能龟缩在堡垒后面，疯狂的用投石车发射石弹，阻碍宋军大军前进。


虽然床子弩配合振兴炮一直压制住了对手的火力，但是那厚厚矮矮的堡垒还是让金军拥有还手的能力，这导致宋军推进一直被迟缓，长距离的填河，效率也不够理想。宗泽放下千里眼，感叹道：“若是我们此时才拿出振兴炮，说不定一举便能击溃这护城河的守军。”


正是因为他们前面使用过，导致金军有所防备，那堡垒是加固又加固，厚度是原来的四五倍有余，振兴炮很难在瞬间摧毁他们的堡垒，关键在于他们的投石车都是分散布置的，前后不一，前面又是堡垒保护，所以你很难跟上一次一样秒轰对方的投石车，试想一下，如果金军没有事先防备振兴炮，那此时又是怎样一番场景，就以前就木石结合的堡垒，一轮就轰平了。


但是当时折可求也是没有办法，总而言之，一步算错，步步艰难啊！

第1848章 期待黎明


你方轰罢，我来抛。


双方从上午一直打到下午，宋军才鸣金收兵，关键是这振兴炮还有一大缺点，就是无法长时间连续发炮，因为长时间的连续发炮，会让炮管变热，增加爆管的几率，故此，在军器监的秘密报告里面，注重提到这一点，告诫神机营的炮手，不可无限制的发炮。


这一次远程轰炸，双方都有损伤，但是金军的损失要远高于宋军，几乎是宋军的十倍左右，因为宋军战亡的都是一些填河的士兵，这主力动都没有动，离着金军有千步远，但金军的话，第一轮轰炸就死伤惨重，不过这就是金军的战术，用人海战术来抵御宋军的远程轰炸，这些人都是刚刚从城内征召上来的，正如完颜宗翰所言，云州城内几十万百姓，你让他们上阵冲锋或许有些勉强，但是你们让他们扔石头、射箭，那还是绰绰有余。


从这一点上看，金军也完成了他们的战略意图，就是阻碍宋军推进，密集的投石车，让宗泽不敢让大军冒进，打到最后，还是在投石车射程范围边缘游走。


所以，虽然金军损失巨大，但是从战略角度来说，金军却要稍胜一筹。


不过宋军也没有太激进，还是有所保留，毕竟这才第一天，双方都是试探性的，没有使出全力来。


中军大帐。


赵楷喝了一口茶，略显遗憾道：“我们的振兴炮还是少了点，如果有几百门的话，一定打的敌人抬不起头来。”


几百门，你还真敢说啊！虽然这数量大宋倒是拿得出，但问题是，你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带到这里来，你也得防止金军反攻，像燕山府、蔚州、太原府都配有振兴炮，而且这振兴炮又不是迫击炮，需要很多人运送的，过山过河都非常困难。身为后勤官的李师傅为难道：“皇上，虽然我国已经量产振兴炮，但是产量还是不能满足一个战场就几百门炮，而且整个燕云地区也就三四百门，不过我已经让人从应州运送振兴炮来了，只是还需要一些时日。”


因为前期他们没有压制住金军，补给都不敢往前线送，毕竟骑兵的机动优势太强了，一不小心就被劫了，而振兴炮属于大宋军事的最高机密，不在万全的情况下，李奇也不敢让送振兴炮上来，而炮车的话，一百辆就已经是极限了，要是几百辆，那需要大量得人力，而且严重影响到车队得速度，并且影响到阵型，因为炮车只有发炮这一个功能，士兵不可围绕着炮车作战。


最为主要得是，宗泽当初以为云州最多一万多人马，这一支车队足够消灭敌人，哪里知道完颜宗翰在这里还留了一手。


宗泽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想办法摧毁敌人的投石车，否则的话，敌人的石雨会让我们寸步难行，只要我们的火炮能够推至岸边，那么我们就准确的打击到对方在城下的一切防御措施，这样就能够很好的掩护我们填河。”


归根结底，还是要先渡过护城河，否则的话，你的火炮无法轰击到对方的城墙。


赵楷点点头，略感愁闷道：“其实对方的投石车都是木头做的，只要集中，就一定摧毁，最为主要的还是敌人那厚厚的堡垒，很明显他们的这些堡垒就是针对我们的振兴炮，今日战罢，他们只需将泥土补上去就行了，所以我们首先得想办法摧毁那些堡垒，不摧毁堡垒的话，我们根本无法摧毁他们的投石车。”


“泥土？”李奇眯着眼思忖了一会儿，突然眼中一亮，道：“其实要摧毁对方的堡垒，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宗泽忙问道：“你有何妙策？”


在战场上，李奇历来很少瞎出主意，但是一旦他开口，那几乎可行。


李奇笑道：“宗知府是不是忘记我们阵中还有一大利器。”


“没良心炮？”


“正是。”


李奇道：“我们阵中还有一百门没良心炮，而且浑源县运送来三百门没良心炮已经在路上了，不日便可达到，四百们没良心炮齐射，保管能够摧毁敌人的阵地。”


宗泽却是质疑道：“就连振兴炮这种重炮弹都无法摧毁敌人的堡垒，没良心炮能行吗？而且没良心炮射程比较短，必须要安置在河岸边，方能攻击到对方的阵地，而安置没良心炮又必须先挖洞，敌人站在岸边就能用弓箭阻止我们挖洞，敌人绝不会轻易让我们靠近岸边的，如果强行挖洞，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你放心，一准能行。”李奇坏坏一笑，道：“这事交给我这个后勤官吧。”


赵楷呵呵道：“宗爱卿，既然咱们的这位后勤官都这么说，那就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傍晚时分，双方开始清扫战场，这是战场上的规矩，因为尸体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东西，若是放任不管，可能会引起瘟疫的。


其实在前面几日，就有人说投尸体去河道，制造瘟疫，但是却被宗泽否决了，因为这瘟疫一旦发生，宋军也难以避免，这里河道四通八达，你无法知道哪里的水是没有病毒的，你也得喝水啊，而且云州占据着燕云地区水域的上游，这护城河又不是死的，是活水，弄不好瘟疫将洗劫整个燕云地区，这人都死亡了，那这城堡还有P用。


其实在战场上也有不成文的规矩，就是严禁制造瘟疫，因为双方都害怕，你又不是打完就走了，所以没有人敢保证自己就不会中招，一旦爆发瘟疫，谁也无法阻止了，躲都躲不及，只有极其无耻的人才会用这一招，比如汉朝时期的匈奴，据说霍去病就是死在这瘟疫上面的，不过那是沙漠地带，本来瘟疫爆发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金军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宋军是采取就地焚烧，而金军是采取掩埋，因为宋军是远道而来，你送回去就尸体也就腐烂了，而金军的话，特别是这一次死的人，几乎都是城中百姓，故此他们的家人自然运送回去掩埋。


而在清扫的过程中，宋军在清扫人员中参杂了大量的工兵团，这些人开始在河岸边上测量，简单来说，就是画圈圈，因为没良心炮不是随便埋的，也是要经过测量的，两炮之间要保证距离，因为没良心炮一旦爆管，那威力太大了。


由于宋军做的非常隐蔽，金军也没有太在意。


但是宋军也不能大动工程，如果宋军开始挖土的话，那金军肯定会攻击，他们虽然不清楚没良心炮，但是你挖土可能就是要填河的，这属于进攻性动作，违反了规则，那我肯定要攻击你。


当然，这规矩不能坏，不过——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时，一群黑衣客悄悄来到岸边，摸索着傍晚时分做好的记号，手拿小铲开始刨坑了，因为对面肯定有金军巡视，点燃火把，防止宋军趁夜色渡河，你必须得匍匐在地上挖，要是这几十人都站起来挖，很有可能被敌人察觉，李奇希望给金军一个惊喜，故此再三吩咐他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万不可被敌人发觉。


这挖来的泥土，直接运送回去，明日准备填河用，真是一举两得，反正你也得挖泥土，挖好之后，又用木板扑在上面，黎明前立刻退了回去。


金军完全蒙在鼓里。


第二日，宋军继续远程轰炸金军，但是却减少的填河的人数，毕竟这种长距离的填河，效率不高，损伤惨重，所以李奇不建议干这种完全没有效率的事情。


同时，西南、西北传来消息，果不其然，金军在左云县、长青县等地都派有精兵把守，刘锜、杨再兴两路军队都未能取得明显的战果，使得宋军无法达到围城封关目的，这也进一步加大了宗泽等人的压力，他们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没良心炮上面。


一连三日，宋军都疯狂的轰炸，虽然没有达到战略意图，但是也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以前都是游牧民族这么对待他们的，现在总算是围攻他们一次了，而且他们还没有还手的能力，金军也是损失惨重，但是他们还是保存了精锐部队，这前线的都是一些临时征召上来的百姓。


唯一让人遗憾得是，有三门振兴炮爆管了，还炸死一人，炸伤五人人，不过只有一个重伤。


浑源县的没良心炮终于到达了，而经过连日的挖掘，安置没良心炮的洞也已经准备就绪。


但是想要在一夜间安置这么多没良心炮显然动静不会小，那么很有可能被敌军发觉，于是李奇故技重施，在两侧的边缘各安置十门振兴炮，十架床子弩，一到半夜，立刻对金军阵地发起炮火攻击，如此一来，金军的注意力就全在两侧，中间的士兵就赶紧安置没良心炮。


等到中间的工兵团安置完毕，李奇停止攻击，金军困乏，见宋军撤退了，就松了口气，以为宋军不会再来了，工兵团又开始悄悄在两侧将没良心炮安置完毕。


破晓时分。


工兵团借着破晓的第一束光芒，将没良心炮最后几道工序做完，因为毕竟是晚上，有些东西看不清实在不方便弄，而且这又是火药，你必须得做好万全得准备。


到了天亮了，完颜昌、高庆裔准时来到城墙上督战，因为宋军一般都是这时候展开攻击。


这一道城头上，突然发现对岸密密麻麻到处是洞，虽然每门没良心炮相隔是有距离的，但是他们比较远，看上去就是密密麻麻一片，也看不清那到底是一个什么东西，就是一个个小黑洞。


正当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宗泽已经发出进攻的号令。


匍匐在地上的工兵们，立刻点燃引线，然后立刻往会跑，一跃而起，趴在地面上，如果在充分的时间内，一般都是采取双坑法，但是现在可没有时间给他们再挖一个坑，只能将就着，被炸死那也只能怪老天。


不到片刻，只听得呼呼呼的声音，四百到火焰从铁桶中冲出，站在远处的高庆裔看得都愣住了。


李奇轻轻一笑，道：“真是令人期待啊！”

第1849章 毁灭性轰炸


自没良心炮量产以来，投入最多的就是日本战场，因为没良心炮需要一个非常良好的环境，最好是用于埋伏，只要中招，那敌人几乎就差不多了，日本军都是步兵，而且比较集中，炸起来比较嗨皮。


但是用于野战就有点太不靠谱了，射程短，一百步到两百步之间，射速又慢，在宽广的平原地带，骑兵随便躲躲，就能够躲掉，而且还需要挖洞，燕云地区也投入过没良心炮，但都没有大规模使用，宋军将士更喜欢用床子弩去攻坚，因为射程远，操作简单，而且床子弩也是携带火药的，威力不小，主要还是安全系数高，没良心炮毕竟在敌人的弓箭射程范围内了。


这可以说是有史以来在，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使用没良心炮，这完全都是因为金军的堡垒让宋军太头疼了，这才使用没良心炮来破阵的。


高庆裔、完颜昌等一干将士都没有见过这没良心炮，这火焰看着是吓人，但也就是丈许高，不能攻击到我们。


哇！好多沙袋呀！


难道他们是打算用这个来填河？


这一念从高庆裔等人的脑中闪过。


不得不说，这倒是一个办法，问题是这得需要多少火药才能将这护城河填满呀，宋军可没有富裕到这种地步。


咦？不像呀！这沙袋都飞到我们阵地来了。


坚守的阵地的士兵这几日饱受火炮摧残，那炮弹又快又猛，看着都怕，所以见惯那炮弹的金国士兵，面对这缓慢飞来的沙袋，心中倒不是很怕，其实这没良心炮就是炸药发射器，沙袋飞行速度并不快，很慢的爬过一道抛物线。


金军士兵很从容的躲闪，而且他们也料到这东西说不定会爆炸，所以都还躲在了堡垒后面。


但是……


轰轰轰轰轰轰！


这些“沙袋”落下的瞬间，爆炸声都已经不能用整耳欲聋，雷鸣这等词语来形容了，城墙上的高庆裔只觉山崩地裂一般，差点没有一头栽下城墙来，只见金军前线的一排阵地，朵朵蘑菇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瞬间铸成一道烟墙，当然，这有点夸张了，但至少你站在城墙上都无法看到对岸了，烟雾弥漫，在这年头，那可是相当壮观的。


没有惨叫声，因为你根本听不到。


站在老远的赵楷都觉得耳边有嗡嗡之声，其实别说金军了，宋军将士也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投放没良心炮。


这没良心炮要么你就事先阻止它发射，一旦让它顺利发射了，那迎接你的只有惊喜。


宗泽都不用管敌人是一个什么状态，全面全军出动，将阵线推着河岸。


高庆裔听到对面杀声四起，赶紧吹响号角，让前线的士兵攻击敌人，但是没有任何动静，城下是死一般的寂静，但是你又看不清下面是一个什么状况。


完颜昌捂着头，蹲在地上，他面对千万兵马，尚且不惧，但是这一回差点就把他炸的尿裤子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摇头，搓了搓双耳，回过神来，站起身来，却又见这般景象，彻底慌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过了一会儿，烟雾渐渐散去，隐隐见到阵地满是尸体，上横七竖八的倒放着，直接被炸的粉碎的倒是少，多半都是七孔流血，这些人显然是被震死的，还有一些就是被爆炸力炸飞的小石子射死的，更令人惊讶的是，还有不少人竟然是死于弓箭下，仔细想想倒也可以理解，因为士兵身上都带有箭矢，在爆炸力的作用下，箭矢乱冲，极有可能射死自己人，所以中箭身亡的也不在少数。


不错，这黑火药的威力与后世的黄火药相差甚远，但是这可是目前工业水平下做高高纯度，而且经过极度压缩密封黑火药制成的炸药包，爆炸力极为可观，当然，不至于说把一切都夷为平地，但是金军根本没有防备，不知道这东西有这么大的威力，在躲避的时候，没有顾虑到这点，结果全部中招。


特别是在投石车的附近，全是尸体，真是惨目忍睹。


至于那一排厚厚堡垒的话，出现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加固泥土先是裂开一道道裂缝来，然后开始慢慢脱落，且速度越来越快，无一例外。


你拿这些黑火药去炸那厚厚的城墙，那估计有些勉强，但是这些堡垒都是用泥土加固的，你要说直接炸毁，那你得埋在堡垒底下，你把炸药包丢在上面，那很难炸毁，但这是不可能的，问题就在于泥土在极大震动下，会出现塌陷的情况，这是物理常识，其实李奇就是想利用没良心炮的爆炸力去震塌外面的泥土，不到一会儿功夫，那些堡垒就全部露出那光秃秃只是用来防止箭矢的石壁，而且石壁上面也出现多少不一的裂缝。


总而言之，在这一轮猛烈的轰炸下，金军的阵地是全军覆没，片刻间，死亡人数冲破两千。


关键还是金军对此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由于金军已经全军覆没了，所以也没有必要发射第二轮没良心炮了，宗泽亲率大军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来到没良心炮的后方五十米远，然而，金军的阵地就暴露在了振兴炮的最佳射程范围内，前面几日，振兴炮无法准确瞄准，毕竟距离比较远，很难准确打击到敌军的核心部分，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振兴炮已经可以高度瞄准射击了。


完颜昌已经被吓蒙了，哪里还敢往前面调遣士兵，其实调也没有用了，因为后方的士兵已经缩到了墙角处，反正离的岸边越远越好，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把他们给吓坏了。


砰砰砰！


轰轰轰！


五十门大型振兴炮和五十门小型振兴炮同时发射，这可都是石弹，而失去泥土保护的堡垒，在这冲击力极强的炮弹面前，显得就是不堪一击了，直接砸毁，因为以前的堡垒都是防箭矢的，最厚的也是防止床子弩的，目前还没有防止炮弹的堡垒，导致厚度不够，不过相信此战过后，大宋以外的国家都会建造防御振兴炮的堡垒。


这一轮可是高准度的轰炸，脆弱的堡垒开始一座接一座的轰塌，而它身后的投石车也开始一辆跟着一辆被轰炸的支离破碎，有些投石车都不需要振兴炮出手，弩车就直接给击毁了。


而金军面对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幸亏高庆裔还反应的比较快，赶紧让人去抢救投石车，虽然抢回数十架，但还是有一百余架投石车报废了。


在没良心炮的毁灭打击下，宋军终于在河岸边站稳了脚跟，这就是逼迫金军退守城下了，这是第二道防线，因为金军的目的是拖延时间，他们在这里建造了第二道防线，目的就是在宋军过河的情况下，给自己一个发起冲击的余地，如果现在就退回城头上，那么就完全失去了主动攻击的能力，而宋军过河其实也是非常关键的，这一定是一场硬仗，因为你填河不可能全部填满，还是要用人去占领对岸，车队才能过河，这时候就是金军攻击的一个不错的机会，不过，他们还是要面临火炮的威力。


占领河岸后，宗泽立刻组织大规模士兵填河，这就轻松多了，可以日以继夜的填河，大大加快了填河的速度，要是像前几日那样，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啊！


金军也只能眼睁睁看到对方将一袋袋泥土倒进河内，完全没有办法。


而宋军要做的就是等待。


“报——，启禀皇上，张将军和折将军传来急函。”


赵楷一愣，旋即喜道：“莫不是他们已经攻破妫州、儒州等州县？快快拿来。”


可打开信函一看，赵楷突然眉头一皱。


宗泽忙问道：“皇上，出什么事呢？”


赵楷错愕道：“金军——金军撤兵了。”


“撤兵？”


宗泽、李奇等人均是一惊。


赵楷将信递给宗泽，宗泽看完之后，又递给了李奇，“看来对方是想全力保云州。”


宗泽突然摇摇头道：“如果他们全力保云州的话，那就更加不应该撤兵了，他们一旦集中兵力在云州，那么我们所有的大军都可以抵达云州，围攻他们，如果他们要保云州，就应该牵制我们各部的军队，而不是引数倍大军来攻打云州城。”


赵楷一听，有点道理，道：“难道他们是打算撤出燕云？”


李奇困惑道：“当如他们真的打算撤兵，为何还要如此坚守云州，直接可以往北边撤退就是了，我们还没有控制那里的长城。”


宗泽摇着头道：“此事没有这么简单，那完颜宗翰绝非浪得虚名，他不可能会这么做。”


赵楷听他分析的也有些道理，但是这却让他更加困惑了，“那这事就太稀奇了，金军既不是撤兵，又不是回援云州，那金军打算做什么？”


李奇皱了下眉头，道：“你说金军有没有可能看穿我们的战略意图，放弃城池，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大举反攻？”


宗泽听得双眼猛睁，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不错，一定是这样的。”说着他立刻朝帐外喊道，“来人啊。”


一人走了进来，不等他开口，宗泽就急忙忙道：“快派人去告知折将军他们，让他不要掉以轻心，小心金军反攻，一定要快，否则就来不及了。”

第1850章 复活的金军


作为这一次战略的总策划者，当然明白自己的弱点在哪里，那就是分兵，分兵是兵家大忌，宗泽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当初敢分兵的理由有三，其一，可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在金军援兵达到之前，占领各州县；其二，兵力优势，以兵力优势逐个击破敌人，避免敌人集中兵力；其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他吃准对方不会放弃这些城池，他的整套战术都是建立在这个心理战上面。


直到如今，除了云州以外，他的战略获得了非常大的成功，不禁歼灭很多敌人，而且还占领了居庸关、古北口两个重要关隘。


所以当李奇说出“集中优势兵力”时，宗泽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


可是，即便现在他派人去通知，真的就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完颜宗翰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大军已经到了武州境内。


武州即后世的宣化，北依阴山余山脉，南靠洋河。


“报——，启禀都统，前方三里外发现敌军。”


“对方有多少人？”


“四五百人。”


完颜宗翰微微笑道：“他们应该是想去占领万全一代的关口，这一定是对方的先头部队，很好，如此说来，他们的大部队肯定在后面，现在他们脱离了城池和堡垒，是我们最好的进攻机会。”


移刺保道：“都统，万一敌人察觉到我们大军来犯，派此人马来诱因我们。”


完颜宗翰瞧了他一眼，道：“你还真是让南人给打怕了。”


移刺保尴尬一笑，其实还真被完颜宗翰给说中了，他们屡屡中计，一直在宋军的算计中，心里都开始有阴影了。


完颜宗翰哼道：“南人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般厉害。”说着他转头朝向拔离速道：“拔离速，武州就交给你了，待会你直接冲上去，不要与这支部队纠缠，速战速决，快去寻找后方的宋军主力，务必要消灭这一支军队，控制住武州。”


拔离速自信道：“都统请放心，区区南人，再厉害也只是拿锄头出身的，怎能跟我女真勇士相比。”


银术可的弟弟，完颜宗翰最依赖的大将，就是那么的自信。


完颜宗翰点点头，没有多言，都不屑于嘱咐，这就是信任。


移刺保憋得脸都红了，暗骂自己没用，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


……


武州边境一代的丘陵地带，行来一股小部队。


宋军吗，不可能人人骑马，只有五十余骑，其余全部是步兵，但个个都是昂着头的，仿佛一只只骄傲的公鸡，因为他们打败了曾不可一世的金军，他们引以为荣，这倒不是说没有志气，而是宋朝建国以来，就从来没有纵横过燕云，他们有足够理由让自己抬起以前都是低着的头颅。


“蒋保义，如今新、武、儒、妫相继被我们攻下，只要大元帅攻下云州，那咱们就彻底占领了燕云，到时皇上肯定重重赏赐我们吧。”


一名络腮胡子大咧咧的说着，目光中透着兴奋，他们明白这一次的作战目标，就是收复燕云，眼看胜利在即，他们已经开始想着赏赐的事情了。


这唤作蒋保义的名叫蒋山，是折可存帐下的一名保义郎，这一次折可存就是派他来打先锋，准备开始大举进攻万全县也就是野狐岭这一块地区的关口，彻底将女真人驱逐关外，他道：“你这厮想得未免太远了，如今可还没有胜利，还是谨慎一点好，将军不是常常告诫我们吗，骄兵必败。”


那络腮胡子挠头笑了笑，不再多言了，但是眼中还是闪烁着期待的眼神。


忽然，一名哨探飞奔回来，急促的喊道：“不好了，对面突然冲来大量金军。”


蒋保义一愣，道：“多少人？”


“恐怕有好几千。”


宋军将士顿时一惊，他们现在虽然不惧怕金军了，但问题是他们只有五百人啊！


“还有多远？”


“一里路左右。”


“蒋保义，咱们快点撤吧。”


那络腮胡急忙道。


“我们全都是步兵，怎么跑得过金军的战马。”


蒋山左顾右盼，突然指着北边不远处的山岗，喊道：“快快上那上岗。”


这可是生死存亡呀，宋军将士纷纷撒开脚丫子就往高岗上冲。


拔离速领五千精锐冲到时，宋军已经在山岗的半腰以上了。


一谋克立刻指着那山岗道：“将军，敌人就在眼前，快进攻吧。”


拔离速点点头，向这谋克道：“你率领本部人马前去为围攻那山岗，牵制住这一支部队，其余人继续跟我前进。”


说着，他马鞭子一挥，就继续往武州方向奔将而去。


那谋克回过神来，左右望了望，突然醒悟过来，开什么玩笑，我一谋克本部人马只有一百人，对方可是有五百人呀，你让我一百人围攻居高临下的五百人，你是不是说反了，可是拔离速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


没办法，军令如山，这谋克只能硬着披头上了，率领着一百人挥舞着大刀杀将过去，任凭他们喊的再大，可就一百人，未必还吓的人死呀。


刚刚到达山岗上的蒋山，突然见这点人冲了过来，心里也有些纳闷。


那络腮胡突然指着东面道：“蒋保义，你快看，敌军主力往武州方向去了。”


蒋山举目看去，疾呼一声，道：“不好，我们必须赶回去通知将军，金军开始反攻了。”说着，他见对方就一百人，立刻举刀道：“弟兄们，随我冲啊。”


要是对方几千士兵围在这里，宋军自然会害怕，坚守山岗，死活也要让你们脱一层皮，但问题是敌人就一百人，而且宋军心里已经没有了对金军的恐惧，立刻随着蒋山居高临下，冲了过去。


那谋克兄见宋军根本没有给他围住的机会，心中是叫苦不迭，但是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冲了。


两边人马在山脚处山脚的坡道上遭遇，宋军虽是步兵，但是居高临下，金军虽有战马，但是他们从下往上，这地形优势就抵消了战马的优势，那么人数多的一方自然占得便宜，一连砍伐数匹战马，可就在这时，东面突然响起马蹄声，只见方才已经过去的金兵突然杀了回来。


这是蒋山没有想到的，想要再退回山岗，已经为时已晚，一看金军数千铁骑直奔而来，知道自己死路一条了，赤红着双目，大吼道：“弟兄们，给我全力杀死这些金狗。”


他的士兵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杀一个捞本，杀两个是赚，雪亮雪亮的刀光舞起阵阵光影来。


去而复返的拔离速见到这一切，暗道，看来不是移刺保他们被南人吓破了胆，而是这支南朝军与十年前的南朝军有了极大的改变。


原来当拔离速见到宋军躲到山岗上，知道自己如果强攻山岗，虽然最终也能歼灭这支宋军，但是可能要付出不少代价，更为关键的是，他真的赶时间，没功夫与这支部队在这里纠缠不清，于是他故意叫那谋克率一百人前去围攻，自己带主力前行，他知道对方看到他主力前往武州，一定会感到着急，而面前的敌人又不多，一定会选择突围，然后他再杀过来，这样就能以最快速度结束战斗。


在完颜宗翰的战略中，灭敌为先，这五百人也是战斗力，必须歼灭。


虽然蒋山与他们的士兵都非常勇猛，置生死与度外，但是结果是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的，金军的铁蹄两轮冲锋，就将这支先锋部队冲的支离破碎，接踵而来的就是全军覆没。


一个时辰后。


山岗脚下满是尸体，看上去非常惨烈。


但是拔离速却是非常淡漠，围歼五百人？全歼五万人的事他也做过啊！


那谋克大手往脸上一抹，向拔离速道：“大将军，你方才真是吓到我了，不是我怕死，只是我怕不能完成大将军交给我的任务。”


拔离速哈哈一笑，道：“若是你方才不去进攻，那我可就饶不了你。好了，大军继续前行。”


五千铁骑很快就没入了那巍峨的丛山峻岭中。


别看这只是一场小规模遭遇，但是却让女真勇士彻底活了过来，速战速决，战完就闪，消灭下一个目标，这才是他们的习惯的作战方式，也吹响了金军的反攻号角。


然而，折可存还在提云州方面操心，因为他事先得知宗泽他们已经兵临城下，所以估计金军是想全力保云州，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金军会杀一个回马枪来。


更加要命的是，因为他占领了新州和武州，肯定会分兵去把守，除此之外，他还派折颜质领了三千精锐去攻打武州北面的阴山关口，因为那是长城关口，还是有敌人的把守的，完颜宗翰只是撤回了四州的兵力，长城一代的兵力没有动。


直到拔离速全歼原本想去进攻野狐岭一代关口的两千军队后，折可存方觉大事不妙，因为这西北面有两个重要关口，一个就是武州城北的阴山关口，一路就是大新镇所在的关口，其实按道理来，这两个关口跟古北口一样重要，但是根据金军的兵力部署，平州是关外的屯兵点，故此古北口就显得更加重要，因为距离比较近，如今古北口已经攻下，再攻下这两个关口，那么就能很好的阻挡金军的援军南下，到时候金军的援军如果不选择强攻的话，那么只能再绕道去云州进关。


这是非常大的功劳，折可存自然想赶在张浚、刘韐前面拿下这两个关口，打出折家军的威名来，让大宋百姓知道虽然军制改革了，但是折家军还是大宋最精锐的部队，代表着大宋最高军事象征。


正是因为这种种一切的原因，导致危机降临。


拔离速在歼灭这两千宋军后，一路横插在武州城与阴山余脉的中间，将前去攻打阴山的部队后路给断了，一路横至武州与洋河的中间，此时武州城内只有一千守军，但是拔离速却没有进攻武州城，而是将武州团团围住。


折可存得知武州被围，于是速发援军去救。


然而，完颜宗翰已经率领主力浩浩荡荡向他的大本营奔赴而来。

第1851章 绝境！


阴霾的天空终于渐渐放晴了，久违的光阳散在这一片绿洲上，到处都是水光粼粼，仿佛整个大自然被清洗了一遍，十分迷人。


“果然不出都统所料，那折可存当真派兵去救援武州了。”


“他已经方寸大乱，现在正是我们进攻的最佳时机。”


完颜宗翰说着，又道：“耨碗温都，移刺保，你们二人各领一千重骑，五百轻骑，一千五百步兵，分别从南北两面夹击折可存的水上营寨，其余人跟我们包围新州，但要记住，一律不准插我的军旗，全部改成耨碗温都的战旗。”


耨碗温都好奇道：“都统，这是为何？”


完颜宗翰笑道：“因为你刚刚才败于他们之手，他们见败军之将前来进犯，一定会放松警惕的。”


“……！”


这是夸还是贬呀，耨碗温都一阵尴尬。


……


……


此时折可存的确显得有些慌乱，他万万没有想到金军会杀了回来，而且来的如此之快，而他并没有任何防守的准备，他的兵力部署全部是针对周边长城的作战，局势已经不受他控制了，为此，折可存在派兵救援武州的同时，又让人前去妫州求援，还立刻派人让折颜质从阴山撤回援救武州。


他现在必须得收拢兵力，但是，一切都太晚了。


“报——！启禀将军，在我们的北面和南面出现大量的金军。”


“什么？”


折可存倏然起身，道：“他们有多少人？”


“恐怕五六千人。”


“是何人领军？”


“是金国大将耨碗温都。”


“是他？”


折可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不说败军之将，至少他熟悉这耨碗温都，立刻吩咐道：“吩咐士兵不要慌张，坚守自己的阵地，另外，让新州的人马上关闭城门，坚守城墙，不要轻易出城。”


因为对方就几千人，不可能在进攻他们的同时，还能进攻新州，而他的大本营离新州非常近，几乎就是挨着的，而且他们还有大量的违章建筑，可以相互救援，故此他并不害怕。


不消多时，两军金军绕过新州防线，同时抵达了折可存大本营的阵前，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刚一照面，移刺保，耨碗温都就吹起了进攻的号角，两队轻骑兵，全部散开冲向宋军的阵地，挥舞着大刀，嘴里大声嚷嚷着。


“放——！”


虽然金军来势汹汹，但是手下败将，何足言勇，宋军一看到是耨碗温都的部队，根本毫无惧色，命弩车射击。


嗖嗖嗖！


作为一名骑兵，就要做好被人射的准备，虽然他们是分散的，但还是有不少骑兵落马，宋军的弓弩太变态了。


“放——！”


神机营的士兵见对方的骑兵快要进入没良心炮的射程范围，立刻命令士兵发射没良心炮。


二十门没良心炮同时发射。


不过没良心炮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就是飞的比较慢，这里有不少金军也已经见识过了，目视飞来的火药包，四处闪避，总是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轰轰轰！


虽然金兵心里有准备了，但是战马没有，猛烈的爆炸声还是惊扰到战马，再加上那巨浪一般的爆炸力，只见数十轻骑直接栽倒下去，惨叫声，战马嘶鸣声，炮火声在空中交汇。


就在宋军施放过两轮远程轰击后，剩余的三百轻骑，已经冲进了距离对方阵地一百步内，纷纷张弓搭箭射击宋军，不过宋军在堡垒中，从容不迫的还击，只见不断有金兵落下马来，可就在这时，一阵厚重的马蹄声渐响，耨碗温都率领一千重骑和步兵冲了上来。


原来耨碗温都知道对方的火力非常猛，但是这种远程打击，中间会间隔一段时间，如果一上来就直接派出重骑兵冲阵，那么很有可能会中招，重骑没有轻骑那么灵活，于是他命手下的五百轻骑打头阵，勾引宋军施放重型武器，随后自己在亲自领重骑步兵杀上。


前面轻骑拿着性命在宋军的栅栏前来回冲，用以强弓掩护身后的重骑兵。


砰！砰！砰！


区区木栏，怎么能够拦截住这一个个厚重的铁甲重骑，完全无视，直接冲破了第一道防线，这一坡口，前面散开的金军立刻集中起来，如同洪水一般，紧随重骑的铁躯，从这个缺口涌入进去。


当然，突破木栅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宋军也没有想过仅凭这木栅就拦住敌人，关键在于里面的壕沟、碉堡，还有非常多的违规建筑，连宋军自己都找不到规律，更别提金军了。


听得一声砰的巨响。


只见五六个重甲骑兵，突然崩塌，原来这些重甲兵都是完颜宗翰的亲兵，是从云州调出来的，他们并不知道宋军已经猥琐到这种地步，竟然在自己的营地挖沟，这种沟不长，一条沟也就是三四米，不宽也就一米左右，人的话可以轻松越过，但是由于边上很有多违规建筑，道路就这么宽，一不留神，就马失前蹄，摔得半死不活。


金军怕了，冲锋停滞。


对方的骑兵稍稍停滞，宋军的重步兵就举着盾牌和大刀杀了出来，只见违章建筑的后面无数宋兵杀了出来，将这几千金兵团团围住。


而移刺保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一入阵中，真是深似海呀。


不过双方人数都差不多，因为折可存将兵马都派出去了，只留有七八千精锐在此镇守大本营，而且金军不是以骑兵为主，而是骑步结合，面对宋军的包围，倒也不惧，步兵紧紧依附在重骑身边，保护自己的骑兵，重骑兵也不断的挥舞着狼牙棒，上下配合，这就跟宋军的车兵战法有些相似，而且这重骑兵可是完颜宗翰的亲兵，其战斗力非常猛的，宋军阵中一片厮杀，几乎不见天日。


也许这么看来，宋军完全有可能再度击退这一支金军，如果折可存是这么想的，那可就完全错了，因为这只是完颜宗翰的先锋部队，完颜宗翰的战略是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而且他也对这一支宋军大有改观，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以多打少都会认为自己是优势，他亲自率领的八千生力军已经赶到，他这一上来，就立刻将新州团团包围，堵住各个要道。


“报——，启禀将军，对方统帅完颜宗翰亲自领重兵包围了新州。”


完颜宗翰？


折可存顿时傻了，金兵反攻已经是他意料未及的，但是他更加没有想到完颜宗翰亲自领兵前来了，这还为回过神来，他身子突然颠簸了几下，惊慌道：“怎么回事？”


这话音未落，一名将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道：“不好了，不好了，将军，洋河突发大洪水了。”


洪水？


折可存听得都是呆若木鸡，前些日子大雨滂沱，水流湍急，水势上涨，但是也没有涨水，如今天空刚刚放晴，反倒是涨洪了，难道金兵还能呼风唤雨不成。


他疾步奔出去一看，满天洪流铺面而来，湍急的水流击打着岸边，溅出朵朵水花，但这可不是黄河，而且这水流涨势非常奇怪，倒是不至于直接冲垮这一座水上营寨，折可存立刻吩咐士兵做好应洪准备。


“杀啊——！”


突然间，河道上出现百余艘小船，这些船只只是比小舟大一点，一看就知道是渔船，跟宋军的艨艟巨舰是完全不能比的，但也真是因为如此，这些轻巧的船只借以洪流，如同脱弦的箭朝着他们冲来，其速度绝不比金军的骑兵慢。


“呼——！”


“呼呼呼——！”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折可存反应过来，前面三十余艘小船突然燃起了大火。


这火势一起，折可存脸色惨白，急吼道：“快去拦住这些船只，快去。”


虽然宋军水师强大，甚至可以说是无敌于天下，但毕竟要靠人力，对方船只顺流而下，而且是借洪流之势，宋军的船只是逆流而上，要是水势平缓，那还可以及时拦住，但问题是洪流太急，宋军的战船没有冲走已经算是不错了，想要拦住？除非立刻装上后世的发动机，否则，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二十余艘火船激流而下，闯入了折可存的水上营寨，因为折可存的水上营寨是由大船和木桩支撑起来的，这样便于移动，底下是空的，那小船顺势闯入营寨的底部，撞在立柱上，大火自下往上冲，不到片刻，火势立刻蔓延开来，烟焰涨天，漫天彻地。


咯咯咯！


砰！砰！砰！


几根立柱被大火烧断后，这一座水上营寨突然倾斜，不少士兵掉落水中，很快就被冲走了。


“杀啊——！”


后面赶上金军敢死队们，纷纷跃上宋军的营寨，趁乱朝着折可存的大船攻去。


然而，岸边正在与金军厮杀的宋兵们，突然听到后方动静大作，不禁回头一看，个个面色发青，只见方才还稳如泰山的营寨，如今已经被大火覆盖。


就在这时候，前方再度响起杀声，只见茫茫多的金军往这边席卷而来。


原来完颜宗翰只是派少量兵马牵制住新州兵力，他自己根本没有停留，率领大军直逼宋军营寨而来。


面对金兵的前后夹击，而且兵力还少于对方近一倍，这一支得胜之师，已经陷入了绝境。

第1852章 惨烈的战争


谁若斩得折可求，赏黄金百两，封猛安！


这就是完颜宗翰给那些水中好手的承诺，这猛安金国可是千户啊！


在此重赏下，攀上中间那艘大船的水手们，纷纷不顾一切的杀向中军大帐。


“快保护将军。”


折可存的禁卫军见敌人杀了过来，纷纷举刀迎上，那些水手入伍不久，武艺自然不如这些禁卫军，凭着就是一股升官发财的欲望，而这些禁卫军虽然武艺高强，但是士气遭受重创，方寸大乱，竟被这些水手占领了甲板，远远不断的敌人爬了上来。


可惜四周塌下，将战船连在一起的木板桥已经倒塌，水师分崩离析，其余战船上的近卫兵无法及时赶来援救，这已经成为了一艘孤船。


“大事不好了，将军，敌人杀上来了，我们快点撤吧。”


折可存双目呆滞，望着四周的熊熊大火，眼眶冒起阵阵雾气，心中更是悔不当初。


他常常教育士兵，骄兵必败，可是当他连续重创金军，又攻下新州、武州后，心中难道真的一点骄傲都没有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大意了！


而且在新制度下，其余军区的地位渐渐危机到西军的地位，他急于证明西军，故此，他没有太多的思考，就分兵出去攻占其余州县以及长城一代的关口，导致此时这里兵力空虚，更为要命的是，他仗着大宋水师强大，以为敌人不管怎么样都不敢从水路进攻他，因此疏于河道上防范，他甚至调回一些战船去运送粮食，以至于被完颜宗翰攻破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水上营寨，如果他稍有防范，在河道上建立防御设施，敌人的火船绝不会轻易的攻陷他的大本营。


“速速名岸上将士回到河边，水师前去营救。”


折可存下达完这个命令后，就在一干亲卫军的护送下，往对岸逃去，他不逃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作用，因为他和岸边的士兵已经分开了。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上回在太原，他也险些被完颜宗翰擒获，这一回更是惨败，这对折可存而言，恐怕是难以磨灭的心魔了。


……


……


“若再不重创南朝，将来要灭亡的可能就是我大金。”


完颜宗翰骑在马上，远远望着浴血奋战的宋军，不禁心生忧郁，虽然这一战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但要是以往的话，宋军必定溃败，此时可能已经结束战斗了，但是此时的宋军面对多于一倍有余的金军，却还在厮杀，这的确让完颜宗翰刮目相看。


从他的语气来看，此战不会在燕云结束，他希望将战火燃烧到汴梁去。


“都统，好像宋军要撤退。”


身旁一员副将打断了完颜宗翰的思绪，他举目望去，见宋军且战且退，往河边退去，淡淡道：“你立刻领五百人前去拦截他们的后路。”


“遵命。”


虽然大火已经彻底攻破折可存的水上营寨，但是并没有一举摧毁宋军的水师，还是有不少船只存留下来，他们在得到折可存的命令，于是往岸边靠去，想救援自己的士兵。


而岸边的士兵也是着急，眼看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虽然离岸边只有数十步远，但是却如同万里。


“弟兄们，你们先走，我掩护你们——金狗，老子与你们拼了——”


只见一黑甲战士，突然冲向金军，轰的一声巨响，一大片女真人给活活炸飞了。


轰轰轰！


又是阵阵爆炸声响起，宋军阵地硝烟四起，火光冲天。


原来神机营的炮兵手们为了掩护折家军撤退，纷纷奋不顾身的抱着那十公斤的炸药包冲向了敌人。


金军将士还真有吓到了，一时间停滞了进攻，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危险就在他们边上。


轰——！


一声更为猛烈的巨响响了起来，数百名金军当场被炸死。


完颜宗翰心神一惊，只见宋军阵地火光冲天，木屑、碎石如同羽毛一样满天飞舞，一股气流卷着灰尘朝四周推来，不禁脸都吓青了，他也是第一回见到这么恐怖的爆炸，比那振兴炮还要猛一些。


因为炸药是无法带走了，而神机营的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其中有一条命令就是决不能让火药落入敌人手里，故此，神机营的士兵在最初的时候，一直没有参战，他们在四周布置炸药，准备与金军同归于尽，但是如今见尚有一丝生机，于是先让几名敢死队上前自爆，阻止他们的围攻，拉开与自己弟兄们的距离，然后趁机引爆所有的炸药，这里也有百来个炸药包，威力巨大，数十座违规建筑全部摧毁，这些炸飞的石头、木头又击杀了不少金军，只见一片片金军倒在血泊当中。


如此一来，宋军终于得到喘息之机，纷纷往河边跑去。


因为战船不敢靠岸，害怕金军也趁势杀了上来，那可就全军覆没，故此只能放下羊皮囊制造的气垫船，而且每艘战船都放下了百余根绳索。


哗啦，哗啦！


宋军将士相继跳下河去，但是此时河流湍急，瞬间就有十余二十人被河流冲走了。


此时岸边的金军也追将过来。


“放！”


嗖嗖嗖！


疯狂的暴雨梨花箭落在岸边，击退了冲上来的禁军，水师将领又名士兵用强弩射击敌人，务必要掩护住自己的士兵上船。


金兵惧怕暴雨梨花箭不敢硬冲，也纷纷张弓搭箭射击水中的宋军，不一会儿，水中便满满是尸体。


经过半个时辰的抢救，岸边的士兵一部分被金军射死，一部分被激流冲走，只剩下少量的才爬上了战船，这可真是死里逃生，但也救下千余人，八千精锐呀，只剩下一千左右逃走了，差点就全军覆没了，不敢逗留，赶紧顺流而下。


完颜宗翰极为不爽的皱了皱眉，他也没有料到宋军阵营中竟然会发生大爆炸，这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这边肯定损失惨重，否则的话，这让他很不满意，死亡人数也远远超过了他心中预想的。


……


……


在武州以北的山道上，一支大部队正在疯狂的赶路，为首一人正是折颜质，他奉命来此攻关，但是没有想到，这才刚刚开战，武州就传来告急信，他立刻领兵回援。


“报——，将军，不好了，金军在前方山谷设下栅栏。”


折颜质听得眉头一皱，立刻道：“大家勿用担忧，敌人若是兵力多余我们，定不会选择防守，我想他们定是想以少量兵马凭借这狭隘的道路阻挡我们，立刻吩咐下去加快行军，我们要趁着敌人援军未到前，先突破过去。”说着他朝着身边一人道：“汪栋，你领一百盾兵打头阵，陈达，你领神机营用没良心炮破口，其余弟兄们，待口一破，立刻与我冲上去。”


“遵命。”


汪栋领一百盾兵行至一炷香，来到峡谷前面，只见金军在那里拉起栅栏，雪亮雪亮的箭头已经蓄势待发，隐隐瞧见两旁刀芒闪过，显然两旁隐藏着不少刀斧手，这若硬冲的话，即便冲下来，那必定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损失一定惨重，因为山谷就这么宽，只要达到一定的兵力，人多人少是没有多大的区别。


汪栋带领一百盾兵，举盾上前，在离对方的还有一百步远时，突然停了下来，在狭隘的道路上结成方阵，盾牌上扬。


金军也极其给面子，立刻施放强弩。


当当当！


箭头与盾牌这一对若即若离的情侣终于来了一次完美的结合。


而后面陈达赶紧命令神机营的士兵刨坑，准备安置没良心炮。


因为折颜质是来攻关的，自然会携带没良心炮，不过数量倒不是很多，也就是十门，但是对付前面的金军还是够用了，只是没良心炮的射程有限，是在对方的弓箭范围内的，必须需要步兵的掩护。


而峡谷内的金军也看得纳闷，这宋军举着盾牌又不进攻，究竟在干什么？不累么？他们很无奈呀，对方站在那里给他们射，没道理放过呀，纷纷用以强弩射击宋军的重步兵，这盾牌主要是用木质的，因为他们是来进攻的，用来防卫的重步兵才是持有铁盾，毕竟铁值钱，而且非常沉重，不可能每一个重步兵都配有铁盾，一般都是木质，外面包裹皮革，别看这是木质的，但也非常坚实，一般的弓箭是射不破的，但是强弩强弓的，那也挡不住，好在重步兵还有盔甲在身，而对方的强弩也不是极强的那种，要是床子弩的话，这么断距离射过来，那箭过的这一条直线，全部倒下。


这金军强弩破盾之后，箭的力道大减，很难再射穿盔甲，但是你没有盾的话，那就铁定射的穿了。


故此，盾破的士兵往后撤，后面的士兵迎上。


折颜质见前面的盾兵坚持不了多久，立刻又命一批盾兵将前面的盾兵替换下来。


金军还真就跟宋军卯上了，你不上来，我也不出去，我看是你们的盾牌兵多，还是我的弓箭多。


就这样僵持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没良心炮终于安置完毕。


盾兵前移，没良心炮的威力太大了，必须得到站在安全区域，万一爆管，那就太危险了，于是他们往前移动了二十步。


呼呼呼——！


四道火焰从盾兵后面喷出，火光照在步兵的铠甲上，光芒一闪，还刺到了金军将士的眼睛。


因为道路狭隘，故此宋军只安置了四门没良心炮，只见四个火药包在火焰的目送下，往前方的金军飞去。


这里的金军是拔离速的部队，他们从未见过这没良心炮，看着四个圆鼓鼓的麻布袋飞来，因为是重物，而且也就是四个而已，纷纷躲避。


四个炸药包三个落入金军阵地中，还有一个打偏了，落在峡谷外面。


但是三个已经足够了，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中响起，整个山谷似乎都在震动，山壁上的一棵小树都被震落下来，而且巨响一直在持续，峡谷内的所有金军同时跪倒在地，双手捂住双耳，鲜血从双耳流出，不知道是不是这天然山谷的地势引起的，总而言之，在山谷的回音效果下，这炸药包的爆炸声好像突然提升了数十倍，要是在平地上，最多就是炸死二三十余人，绝不至于峡谷内的人全部中招。


折颜质也没有想到，他只是想用没良心炮给予敌人惊吓，然后趁机破口，但是没想到这么猛，直接全部炸聋。


趁你病，要你命，这是每位将军都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折颜质见此等机会，哪里肯放过，领兵就冲了上去。


杀声震天啊！


可惜根本无法震慑到金军，因为金军全都聋了。

第1853章 重斧劈开白登山


在武州的东南面，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


战斗的一方乃是折可存派去救援武州的三千人马，而另一方则是拔离速的部队。


从场面上看，宋军已经被金军团团围住，因为当时的宋军正急于赶路，哪知在半道上遭遇金军的精锐，而拔离速其实没有进攻武州的打算，而是命令少量的兵马在武州牵制，自己则是亲自领主力前来围歼这一支援军。


一名哨探疾驰而至，“报——，大将军，不好了，阴山的南朝军突破了我军的防线。”


拔离速大惊失色，“这么快？”


因为拔离速要集中兵力消灭这一支援军，但是他也害怕阴山的宋军主力回援，把他给反包围了，故此，他命五百勇士，借以山道的狭隘，希望能阻止宋军的主力，先消灭这一支援军，再集中兵力去消灭折颜质的部队，如今听到宋军竟然轻易的就攻破了他布置的防线，这让他十分惊讶，因为在如此狭隘的山谷，你宋军人再多也不可能一举冲过去。


那哨探道：“南朝军使用了一种十分厉害的火器，将我军士兵全部震聋，从而突破过我们的防线。”


一旁的大将道：“将军，宋军很快就会抵达这里，我们还是先撤吧。”


拔离速皱了下眉，突然摇头道：“那倒不一定，那支部队应该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围歼他们的援军，他们首先应该是去援救武州，我们还有些功夫。”说着他立刻朝着那哨探道：“你快去武州，命他们放弃武州，集中兵力给我缠住那支南朝军，一个时辰后，无论胜败，立刻退兵。”


“遵命。”


那大将又道：“将军，一个时辰如何够？”


拔离速笑道：“如果都统那边进行顺利的话，相信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


……


因为前面金军封口，故此折颜质只知道金军围困了武州，并不知道新州的情况，但是他隐隐感觉事情不妙，在全歼那五百名金军后，立刻马不停蹄直奔武州而去。


可是刚出阴山范围，还未来得及喘息片刻，一队千人组成的金军部队就杀将过来。


折颜质立刻命令士兵作战，但是没打一会儿，折颜质就看出这一支金军是来迟缓他们回援的，更是心急如焚，虽然场面上他占优势，但是敌军是骑兵，且打且退，你很难一举消灭他们。


战况十分焦灼。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杀出一支部队，正是武州的那一千守军，原来那武将守将见围困的金军突然北去，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而他们一千人也很难守住武州城，于是当机立断选择出城，因为他知道折颜质在进攻阴山关口，又见金军北去，害怕折颜质遭遇埋伏，于是率军赶到，正好见到折颜质的部队在与那一千金军厮杀，于是赶紧上来围剿这一支金军。


这一支金军见后方宋军赶到，不敢念战，急忙往东撤去。


折颜质不敢追击，立刻询问武州情况，在得知武州情况后，折颜质面色一惊，道：“新州有危险。”


于是他立刻整合兵马前往新州救援，可是没走一小会，忽见山里面跑出一支宋军来。


折颜质正准备命令士兵作战，忽听前面一人喊道：“前方可是少将军。”


“范将军。”


“少将军，是少将军。”


那小股部队急忙迎了上来。


折颜质见这些个个都是污泥满面，盔甲上沾满了鲜血，知道情况有些不妙，因为这范接乃是镇守新州大本营的，他这模样，新州一定遭遇到攻击。急忙问道：“范将军，新州怎么样？”


范接一听，泪水登时涌了出来，顿时哭诉道：“少将军，大事不好了，今日上午新州大本营突然遭遇一万多敌人猛攻，如今水寨已经被敌人攻破，我们的弟兄都差不多战死了——”


说到这里，他着实说不下去了。


折颜质身体剧烈摇晃了几下，面色白如纸，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水寨被敌人攻破呢？”


范接点点头，抹了一把脸，道：“敌人在洋河上游决堤，又利用火船攻破了我们的水寨。”


“那我三叔了？”


“当时大将军正在船上，如今大将军也不知去向，想来——”


折颜质眼眶瞬间红了，双拳紧握，格格作响。


这时候，又有三五飞骑赶到，“少将军，不好了，新州已被敌军攻破，如今敌军主力正往这边追来，我们快撤吧。”


范接激动道：“少将军，我们杀回去与敌军拼了，为大将军报仇。”


折颜质马鞭都举起了，可是当他看着身后那一张张视死如归的面孔，不禁又缓缓放下手来，用手臂在双眼一抹而过，道：“弟兄们，快往阴山方向撤。”


因为敌军是往西边来的，西边一定还有敌人的部队，前面是去不得了，武州的河道又被金军占领，天知道对岸有没有金军镇守，故此他们只剩下一条路，就是阴山，这里虽是阴山的尽头，但是山间小路居多，入山之后，巍峨的阴山山脉可以给他们提高很好的遮蔽，即便遭遇，在山道上，宋军也不用害怕。


折颜质立刻率兵折返，再度奔赴阴山山脉。


他走后不到半个时辰，拔离速就率领大军浩浩荡荡来到这里，那一支援军已经被他和完颜宗翰派来的援军全部歼灭了，歼灭之后，他立刻往西北方向杀来，准备再围歼折颜质的部队，可惜的是，折颜质已经跑了，他在打探到折颜质去了阴山山脉，便也没有追击了。


而完颜宗翰在攻破水寨之后，立刻拿起宋军遗留下来的攻城器械三面进攻新州，新州守军不多，也就一千人左右，主力都部署在新州外面的大本营，完颜宗翰三面夹击，挡都不知道怎么挡，完颜宗翰仅仅用了一个时辰，就攻破了新州城。


至此，折可存两万左右的部队折损一万多，统帅折可存也是落荒而逃，至今不知生死，几乎是全军覆没，唯有折颜质的三四千部队逃走了，但是还不能说脱离了威胁，因为阴山山脉道路错综复杂，他们能否越过阴山山脉，到达儒州，还真犹未可知。


而金军也付出了近四千人的代价，其实完颜宗翰预计两千人就足够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阵地中竟有威力如此巨大的火器，就一轮爆炸，死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有就是阴山峡谷的五百勇士，也是被宋军屠杀的一干二净，这都是他没有预计到的。


完颜宗翰准确抓住了折可存的心理，从而发动闪电进攻，逐个击破，一举消灭了这一支主力军，这对于完颜宗翰而言，倒还只是其次，毕竟他曾今数千人马，完歼辽军是十几万大军，这算不得什么，令他欣慰的是，他的勇士们彻底复活了，多日来萦绕在金军头上的阴霾，今日一扫而空。


“都统，拔离速将军回来了。”


“哦，快快让他进来。”


这话音未落，拔离速就走了进来，不待他行礼，完颜宗翰就问道：“如何？”


拔离速摇摇头道：“敌军往阴山方向撤走，我就没有再追击，只是增兵守住阴山要隘。”


“你做的非常对。”完颜宗翰笑着点点头，道：“那不过是丧家之犬，无须穷追猛打，再者说，是敌人总会再见面的。”


移刺保兴奋的问道：“都统，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即日出发，进攻儒州。”


完颜宗翰呵呵道：“我必须打对方一个立足不稳，妫州临近居庸关，敌军定有重兵把守，但是如果对方将重兵安置在妫州、居庸关，那么儒州一定防守空虚，我们一定要对敌军防线最为薄弱的地方发起致命一击。拔离速，你即刻率领五千军队前去追击折可存的残余部队，我估摸着妫州可能会派兵来救援，若是遭遇，你无须犹豫，趁势而上，定可一举消灭敌人，我率大军随后就会赶到。”


只要宋军脱离的堡垒，在野外相遇，他们的骑兵就发挥出优势来。


“遵命。”


拔离速连口气都没有歇，转身就出去了，他跟随完颜宗翰这么久，自然深知完颜宗翰的习惯，一旦发动了进攻，那根本就停不下来。


他走后，移刺保又问道：“都统，那新州、武州怎么办？”


“各留一百人。”


“一百人？”


移刺保差点没有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


完颜宗翰笑道：“这些城池就是南人的坟墓，他们若敢派人前来，我就回来消灭他们，来多少，我就消灭多少，我要让南人明知这是一座座空城，也不敢来攻，留一百人在此维持治安足够了。”


宗翰老兄就是这霸气，这是没道理可言的。


在此整顿一夜之后，完颜宗翰立刻率主力气势汹汹的奔赴儒州而去。


……


……


这云州是三面环山，甚至可以说是坐落在三座大山的山脚下，就连这城池都是北高南低，而东面这一座大山在历史上赫赫有名，名叫白登山。


说起这白登山，就不得不提一人了，这人正是汉高祖刘邦，当年刘邦远征匈奴，就是被困于白登山，也正是因为这一役，才会出现后来的文景之治，因为这一战汉朝对匈奴十分惧怕，故此采取了和亲政策，换到中原数十年的平稳，直到汉武帝的出现，才打破了这一局面。


白登山乃是战略要地，这里有一条大道通往蒙古，称作白道。


而杨再兴率部来此，就是为了打通白道，如此便可去到云州北面，攻占北面的关口，但是金军又怎会让杨再兴轻易通过这里，凭借地势，在白道上设置营寨，以求阻挡杨再兴。


这金军营寨设置在一道弯曲的斜坡上，这一道山坡不是很陡峭，毕竟是大道，但是两边都是悬崖峻岭，这就导致宋军无法在坡下利用远程武器进攻，因为坡道是弯的，坡道中间有一个拐角，在山下施放床子弩或者没良心炮，根本打不到金军的营寨，况且杨再兴也没有带弩车来，因为这里到处都是山道，而且又全是上坡道，战车很难前行。


“弟兄们，给我上，杀光这些金狗。”


只见五百余人手持盾牌、大刀疯狂的冲向金军的关寨。


狭隘的关寨顿时变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而在山坡下，支起数十口大锅，热水翻滚，红红的肥嫩肉块随着鼓动的热水若隐若现，这里面有从附近抢夺来的羊肉，也是从这山间打来的野味，浓浓肉香味在这山间白道上弥漫开来，引人炊烟。


数百名士兵围着这数十口大锅，吃香的喝辣的，大呼爽快。


身为先锋将的杨再兴则是坐在一块光秃秃的大石上面，面无表情，这家伙其实就一张面瘫脸，在休息的时候永远都是这一副表情，否则，他就一定是在睡觉，不过他身边倒是倒着一群呼呼大睡的士兵。


这乍一看，让人着实纳闷，前方将士正在厮杀，但是这里的人却在这里大吃大喝的，还打着呼噜，这太TM不公平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再兴突然踢了一下身边熟睡的士兵，道：“哎，你们睡了没有？”


那人揉揉眼，立刻清醒过来，立刻点点头。


杨再兴道：“准备一下，一刻钟后，就上去接替前线的弟兄。”


“遵命。”


一刻钟后，这些士兵纷纷拿上武器，往坡道上冲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那拐角处了，不到一会儿，又见一群士兵抖索着盔甲，跑了下来，这一下来，二话不说，就围着大锅坐了下来，拿起树枝做的筷子夹着里面的肉块就往嘴里塞，都不去搭理杨再兴。


这时候，后面突然冒出一大堆猎手来，只见他们肩上都扛着猎物，“将军，我们回来了。”


杨再兴只是点点头，那些猎手非常自觉开始处理那些猎物，剥皮、挖内脏，动作之熟练，一看就知道是李师傅带出来的兵。


“砍你娘的。”


爆粗口是一种不文明的行为，但是在战场上，却一种非常涨士气的手段，五百名刀斧手门，共进共退，大刀、巨斧，闪电雷击。


而坚守关寨的女真甲士自是不落下风，骁勇善战的他们，手舞巨斧，抵挡住宋军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山坡下，剧烈燃烧的木柴还在发出啪啪啪的巨响，热水还在翻滚着，咕噜咕噜的，士兵的吃相还是那么粗鲁，发出那令人皱眉的“呱唧呱唧”之声，杨再兴——应该还没有睡着吧？也许他只是在闭目养神。


而坡上金属碰撞的声音从未停止过哪怕一秒钟，叫骂声、惨叫声兀自还在峭壁上回旋，而尸体已经堆满了关口。


“呼——！”


一个扎着大辫子的女真勇士，臂展过膝的双手拿着两柄大斧，一个劲的喘气，双目都开始变得空洞了，原本锋利的斧锋此时已经卷起了一大片，可见宋军的铠甲不是次品，军器监没有偷工减料，其实即便是次品，恐怕这两柄斧头也不会好太多，因为，他已经砍杀了一日，整整一日，从清晨砍杀的傍晚，中间从未停歇，只是抽空喝了两口酒解渴。


“将——将军，这——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可——可恶的南人没完没了的冲，弟兄们已经坚持不住了。”


一个比他喘的更加厉害的谋克，话都快说不了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使劲的喘。


身为守将都如此疲惫，底下的士兵可想而知。


大辫子将军咬牙切齿道：“岂有此理，南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猛了，老子打了一辈子的仗，就还没有见过这么耐杀的敌人，打了整整一日，竟然还这么勇猛。”


这还真不是宋军耐操。


杨再兴虽然是一员勇将，是一名杀人狂魔，但是也不至于有勇无谋，他在这里连续攻打了两日，见始终无法突破这一道关寨，虽然他人数是对方的一倍有余，但是那一道弯坡太要人命了，兵力多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也让他们最为擅长的远程武器无法使用，而金军可以集中火力在弯坡上，导致他们每次进攻都被敌人挡了下来。


他深知强攻不是办法，但是他最擅长的又是强攻，又见对方兵力远少于自己，念及至此，突然心生一计，将自己的勇士分成五队，每队五百人，轮流冲锋，以半个时辰为界限，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时辰一到，立刻退下，第二批替上，继续冲锋，而他又在下面煮肉，下来的士兵不要想其它的，赶紧开吃，吃完就睡，吃饱喝足后就上。


这女真勇士不知道情况，清晨见敌军发起进攻，立刻上来阻挡，可这一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宋军就是不断的冲，这打仗可没有暂停，或者停止重新来过的道理，女真勇士只能红着眼杀，初时，他们还占优势，毕竟他们居高临下，可是三轮冲锋过后，双方开始打的旗鼓相当，五轮过后，女真勇士们渐渐不支，宋军占得了上风。


宋军每一次冲锋士兵们都是吃足睡饱的，女真勇士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他们一直在战斗，其实这女真人也算是耐操了，但问题是十个小时过去了，他们也是血肉之躯呀，哪里还有体力，他们的箭筒里面还是满满的箭矢，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连射箭的功夫都没有，就是第一轮冲锋放了几箭，之后就一直在赤身肉搏。


但是宋军兀自生龙活虎，再加上已经占得上风，更是得理不让人。


等到女真人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是日薄西山，就跟那夕阳一样，已经去日无多啊。


“将军，敌人冲出来了。”


一名士兵兴奋的蹦跶的杨再兴面前，手舞足蹈的说道。


“这些女真鞑子终于发起了死亡冲锋，真是让我好等呀。”


杨再兴轻蔑一笑，道：“吩咐前线的士兵全部退下。”


“是。”


杨再兴又朝着大锅旁的士兵嚷嚷道：“哎哎哎，你们这些家伙，别光顾着自己吃，我们吃了半天的肉，敌人可是连口水都没有喝，赏点肉汤给他们吧。”


那些士兵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用大木勺子捞起里面的大肘子往身旁的士兵扔去，然后纷纷端起大锅来，走到坡道的两边，排列的整整齐齐。


不一会儿，杀声渐近，宋军士兵如退朝一般退了下来。


而他们面前的金兵个个都是吹胡子瞪眼的，杀的双目赤红，长靴踩着泥水上，溅的到处都是，每个人身上都满是泥水。


待前面宋军退至坡下时，两旁的宋军突然冲出来，两人一锅，对着金军都泼了过去，这可是滚烫滚烫的，他们铠甲虽然坚硬，但是导热性也非常好呀，烫的是哇哇直叫，一轮又一轮，浓浓肉香味顿时掩盖住了那血腥味，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在香味弥漫的环境下作战，对于宋人而言，这绝对是一种享受，但是对于金军而言，这绝对是噩梦。


前面的士兵滚在地上，放声惨叫，而后面的士兵就更郁闷了，我饿了一日，你TM就弄几锅肉汤出来，这不是要成心馋死我们么。


杨再兴一语不发，拖着两柄巨斧大步走了过去，一马当先，见人就砍，踏着尸体往上走，一斧头扫去，数个人头齐飞，他可是休息了整整一日，面对身心俱疲，肚子咕咕直叫的金军，这可谓是狮子搏兔呀，完全就是碾压。


后面的宋军跟着老大从坡脚一直上到弯坡处，拐着弯的继续斩杀。


这本就是金军的死亡冲锋，奋力一搏，但是心中一团火已经被那些肉汤浇灭，而心中仅存的一点精气神，也被杨再兴砍得的灰飞烟灭，重斧之下，皆是累卵。


一个时辰，天天刚刚黑，这一座关寨的金军全军覆没，杨再兴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直到最后一人倒下后，他才罢休，那一副黑甲早已经被鲜血染的通红，其实他给人的印象一直就不是神机营的，因为他的盔甲多半都是红色的。

第1854章 水火相争


杨再兴在攻克白道关寨后，马不停蹄立刻对白登山以北的牛皮关发起了攻击，显然他不满意自己的速度，这么打下去，得猴年马月才能包围住云州啊！


不得不说一句，这云州还真是易守难攻，地势太扭曲了，其实比起西南面的刘锜来，这杨再兴还算轻松的，刘锜进攻的左云县地处黄土高原，其中沟壑纵横，又是典型的黄土丘陵地带，完颜宗翰在云州以北布置都是步兵，毕竟那里都是山地，阴山余脉，骑兵很难奏效，于是他就将骑兵集中安排在左云县。


因为是黄土丘陵地带，斜坡奇多，而且坡度都在三十到一十之间，这简直就是天生为骑兵准备，金军骑兵就是利用这一道道斜坡，不断的对刘锜的部队发起冲锋，而打完就闪，又从下一个斜坡继续冲锋，而且他们站在斜坡上，刘锜部队的阵型尽收眼里，另外，完颜宗翰名镇守这里的将军从当地征召百姓入伍，但凡山岗、沟壑等有利防守的地形，都建立营寨堡垒，阻拦宋军，务必要迟缓宋军的进军，虽然刘锜一直在进军，但是十分缓慢，这真是翻山越岭。


好在种师中深知这左云县地势易守难攻，于是命令种洌领了三千骑兵出兵朔州，前去支援刘锜，东北、东南两面夹击左云县，如此一来，金军顿时陷入两线作战，这才给刘锜应得片刻喘息之机。


但这变态的地势，还是让刘锜站着黄土高原上，朝天大骂。


这云州跟太原就是一个娘生的，地形太利于防守了，随便一个地方不是关口，就肯定是要隘，就说左云西面的右玉县，这地方的外号可也吓得人死呀，“咽喉之地”，听听，这能是好攻打的地方吗，因为云州就是长城所在地，这长城在的地方，能是一马平川的地方吗？


当初完颜宗翰进攻太原的时候，也是吃尽苦头，死伤惨重，现在好了，轮到宋军了，但是再难攻克，你也必须要攻，因为你要夺取长城就非得攻克云州这附近的州县不可。


种师中深知路上难通，而且后面的右玉县四周环山，更是难以攻取，于是他命令水师搭载七千精锐从苍头河，准备水陆共同进攻，务必早日攻占长城。


如今对于宋军而言，还就算云州的日子好过一点，但是云州又安静的有些过分，在李奇利用没良心炮将对方的防线压制到成墙角下后，接下来就是要填河了，金军也不敢上前干扰，那一幕摧毁性的轰击，已经在金军心里留下阴影了。


别看这河道有四五十米宽，两丈来深，但是面对数万人的日以继夜挖土填河，很快就初见规模。


云州城内是人心惶惶，一旦被宋军压倒城墙下，那就再无出头之日了啊！


但是宗泽这些日子并不过的轻松惬意，他非常担心折可存他们，这北面消息未到，他总是坐立不安。


这一日，正当宗泽、赵楷、李奇正在商议如何破城时，一名小将走了进来，抱拳道：“启禀皇上，折将军在进攻云冈途中时突然在赵家堡遭遇到敌人顽强的阻击，希望大元帅能够派兵支援。”


折彦野的任务就是攻占云州西面的一些要隘，他这里倒是好打一些，所以宗泽也没有派多少人去，因为他料想金军不会分兵在这些地方驻扎。


宗泽愣了下，赶紧来到地图边上看了看，突然问道：“敌军在赵家堡有多少人？”


“据折将军来信，那里至少有两千敌军驻守。”


“两千人？”


宗泽一惊。


李奇好奇道：“宗知府，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宗泽双眉紧锁道：“这云冈虽然战略要地，但也不像白登山那般重要，因为这里是辽国的一个佛教圣地，自北魏开始，在这里修建佛像石窟，这里道路都修建的非常宽大，绝非易守难攻。”


李奇道：“完颜宗翰也不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这到还只是其次。”


宗泽摆摆手道：“如果金军镇守云冈，那我还能理解，毕竟这里是交通要道，但是这赵家堡既非战略要地，亦非关键要道，四周都无险地，只是离云州非常近，与其派兵守这里，还不如守云冈。”


“不过金军既然派重兵把守这里，那么就一定有原因。”


李奇说着又向那名小将问道：“这赵家堡是一个什么地方？里面住着的是一些什么人？”


那名小将回答道：“据说这赵家堡只是一个渔村，里面的村名都是以打渔为生，只是因为地势比较高，又是十里河和紫河的汇集点，而十里河和紫河又都通往云州，故此堤坝就建造于此。”


“十里河，紫河，堤坝？”


宗泽猛然一惊，目光望向地图上的赵家堡。


李奇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道：“不好，这护城河就是紫河和十里河的分流，金军一定在下大雨的那几天加高了堤坝，完颜宗翰知道我们一定会填河，故此屯水，待我们填河过半，立刻防水，如此我们前面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一旦。”


此话一出，赵楷脸都吓青了。


宗泽立刻道：“速调集五千人去支援折彦野，务必要在今日攻下赵家堡。”


……


……


云州城内。


高庆裔来到府衙内，那是满面春风。


完颜昌瞧了高庆裔一眼，道：“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高庆裔道：“赵家堡刚刚传来消息，宋军已经开始进攻赵家堡了。”


“什么？”


完颜昌霍然起身，道：“可不能让他们攻破赵家堡。”


高庆裔笑道：“将军放心便是，即便宋军增兵去攻，也为时已晚了，我来此就是邀将军前去城头看好戏的。”


完颜昌轻轻嗨了一声，道：“差点被你给吓死，走吧，走吧，快点走吧，我真想见到等会那南朝小皇帝是一副怎样的神情。”


……


……


“皇上，皇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金人已经决堤了。”


这援军派出去才一个多时辰，一人就跌跌撞撞的来到了中军大帐。


宗泽、赵楷、李奇听罢，均是震惊不已，急忙走出帐外，去往河边。


不到一顿饭功夫，洪流就已经赶到，因为这水是来自高原与大同盆地的临界点，是自高往下冲，所以来的非常快，骑兵都赶不上，为什么要赵家堡建立堤坝，就是怕涨洪水，把云州附近的田地淹没了，如今这赵家堡一放水，水流顺势而下，而护城河比较浅，也就两丈来深，所以河道两边一里路都见不到陆地，其水势可想而知，这还不是发大水，要是发大水的话，那这里的宋军估计都会遭殃。


好在前面宗泽已经吩咐填河的士兵全部撤回，并且将火器也撤走了，否则损失就重了。


因为这填河的泥土是刚刚倒下去的，并不是很牢固，大水一到，登时将那些泥土全部冲散，这些天的努力，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泡影，赵楷、宗泽、李奇他们也只能睁眼睛呆呆望着，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与之相反的是，城头上的金军将士看到这一切，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倒是完颜昌颇觉遗憾，喃喃道：“要是他们再晚些时日发现，那便更好了，其实我最想见到的是，他们在运送火器过河时，这大水突然冲来，将他们火器全部冲走，那我们就不需要再惧怕了。”


高庆裔笑呵呵道：“若能如此，自然最好，不过现在也不差，这至少能给我们拖的几日，算下来也差不多了。”


因为水势是人造的，如果完颜宗翰不加固河堤的话，也就是发一场小水，水流超过河堤，仅此而已，所以这水势来的快，去的也快，冲完就没有了，不过宋军就得再填一遍了，这对于宋军将士心理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完颜宗翰此举并非要阻止宋军过河，而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歇，三而衰。


宋军士气非常低落呀！


赵楷回到帐内，头疼的厉害，一个劲的揉着自己的额头。


李奇则是低头玩着两根——大拇指。


宗泽也是一个劲的叹气。


他们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完颜宗翰竟然留此一招，他们更加没有算到，完颜宗翰用同一招还攻破了折可存水寨，这一场大雨真是帮了完颜宗翰大忙了。


“现在该怎么办？”


过了好一会儿，赵楷终于出声了。


宗泽道：“回禀皇上，目前唯有继续填河。”


“这要填到什么时候去。”


赵楷皱着眉头，道：“我们的水师应该也快到了，要不乘船渡河？”


李奇道：“皇上，就这小河，咱们的巨舰根本进不来，小船的话，来了也没有用，因为小船无法安置太多的重型火器上去，金军一定不会让我们从容渡河的，他们一定会在我们登岸时发起进攻，我们还要承载火器过河，到时损失更大，时日更久。”


宗泽点点头道：“正是如此，金军至今都没有守城墙，显然就是为了防止我们乘船渡河的，即便我们强渡过去，也是非常危险的，因为周边的桥梁几乎都给摧毁了，一旦有任何意外，我们退无可退，这太冒险了。”


正当这时，一名哨探跑了进来，跪地道：“皇上，大事不好了，新州突然遭遇金军大军进攻，我军不敌，全军覆没，折可存将军目前也是生死未卜。”


……


……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金军大水冲泥，原本就让宋军士气低落了，没曾想到，紧接着又传来这么一个噩耗。


但是这惨败的未免也来的太突然了，前几日北方还接连传来捷报，转眼间，就全军覆没了。


宗泽惊愕的同时，也感到非常纳闷，愣神好一会儿，才向来人问道：“敌人来自哪里？”


那人道：“是武州、新州、妫州、儒州的残兵败将——”


他话为说完，赵楷就愤怒道：“这残兵败将尔等都打不过？”


那人诚惶诚恐，跪倒在地，道：“请皇上恕罪，其实除了这些残兵败将，还有金国大将完颜宗翰率领的生力军。”


此话一出，赵楷等人为之一振。


“你说什么？完颜宗翰？”


李奇惊讶的望着那人。


那人使劲点点头道：“卑职敢以项上人头保证，完颜宗翰突然率领大军进攻我军大本营，又决堤放水，趁水势用以火船攻破我军的水上营寨。”


“又是决堤放水？”


李奇心中那股恨呀，你娘的完颜宗翰，还真是够节省的，一个月内，一招使用两遍，你丫就不厌烦么？


宗泽道：“在水上建造营寨，本就应该防止对方火攻，那水师都干什么去呢？怎能让敌军的火船轻易靠近营寨呢？”


那人面色尴尬道：“折将军以为——以为对方不会从水上来攻——故此——”


虽然他是断断续续的，但是宗泽也明白了，折可存太看不起对方的水军了，但是事已至此，现在再来追究也为时已晚，又向来人询问整个过程。


待来人将战争过程仔细说了一遍，宗泽就让他退下了，因为他再不走的话，赵楷可能要发飙了。


果不其然，此人一出去，赵楷就怒拍矮桌，“这折可存真是太令朕失望，小小胜利，就如此大意，陷我大军于困境，朕定饶不了他。”


他前面一直隐忍不发，只因给折家面子，毕竟这里多半都是西军。


宗泽突然起身跪地道：“老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赵楷一愣，急忙起身扶起宗泽，诧异道：“宗爱卿何许如此，朕非浊目，孰对孰错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宗泽道：“此事怪不得折将军，都是老臣之错，老臣当初设定的战略计划，意在同时出兵，攻击各州县的敌人，逐个击破，然而，此计有一个最大的破绽，就是分兵，如果对方放弃城池，集中兵力，那我军战线就显得过长，首尾难顾，显然完颜宗翰已经看穿老臣的之计，故此若要论罪，老臣是责无旁贷。”


赵楷一听，面色稍显为难。


的确，没有完善的计划，只有随机应变的统帅，现在的宋军就如同上个月的金军一样，群龙无首，完全反过来了，因为宗泽也很难远程操控，这只能看各路统帅的应变能力了。


李奇站出来道：“皇上，宗知府，我以为当下最紧要的乃是想应对之策，现在追究责任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赵楷忙借坡下驴道：“对对对，枢密使说的对，当下得赶紧想办法应对。宗爱卿，你可有破敌之策？”


宗泽思忖许久道：“如今金军明显就是想集中兵力，将我们的军队逐个消灭，所以老臣猜测完颜宗翰此番进攻，绝非是为了攻占城池，他才一两万兵马，不可能会分兵占据这些城池的，他一定是想先消灭我们的军队，如今折可存部已经全军覆没，那么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儒州的刘韐大军和妫州的张浚大军，我们目前首先要做的是立刻派人前去告知二人，让他们集中兵力守住妫州和居庸关，另外，我们应该全面收拢战线，转攻为守，先稳住阵脚，再寻灭敌之策。”


赵楷听得频频点头，立刻派人传圣谕去妫州和儒州，让刘韐、张浚赶紧合兵一处，不要去管那些城池了，反正完颜宗翰也不见得会去占领。


但是能否赶得及，那真的只有祈祷上天了，毕竟完颜宗翰的骑兵可是非常快的。


命令下达后，李奇又道：“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若是长此下去，待敌军援军一到，我们还是会陷入困境，我们必须要发动进攻。”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打仗，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宗泽点点头，沉吟道：“完颜宗翰抽走数千精锐，而他又派精锐镇守左云、右玉、白登等地，那么此时云州城内最多就是一万人马左右，其主力应该是临时征召上来的百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一条路，就是赶紧攻取云州，这云州乃是完颜宗翰的大本营，一旦攻取云州，完颜宗翰的大军势必成为孤军，到时我们外可阻挡他们的援军，内可围歼完颜宗翰的援军。”


抢攻？


说来容易，可是这河水还没有退却啊！


这如何抢攻？


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一日过后，宗泽立刻下达命令，全军动员，快速填河，尽快填平这护城河。


这木头、石头、沙土但凡可以往河里扔的，一律用来填河，其实人数是足够的，问题就是这泥土难以搬运，因为你不可能把自己的后路给挖了，你得去边上的山上挖泥土，在这纯人力的情况下，是非常耗时间的。


城头上的高庆裔见到宋军不等河水完全退去，就已经卷土重来，而且还是全军总动员，心中不禁一点担忧都没有，反而面带微笑，朝着一旁的完颜昌笑道：“将军，看来都统那边已经取得了胜利。”


完颜昌点点头道：“捷报应该很快就回到了，不过——”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宋军这么个填河法，用不了几日，便可过河，这必将是一场苦战呀，我们决不能让宋军轻易的到达城墙，否则的话，我们只能受制于宋军。”


高庆裔道：“我已经准备了五千敢死士，趁着宋军过河之际发动冲锋，不管死多少人，只要能够守住云州城，都统一定不会让我等失望的。”


他们就是拖，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当初全部精锐在此，也只是与宋军打了半斤八两，现在完颜宗翰还调走了八千精锐，又增派了兵去巩固关口，城内其实没有多少精锐部队，他们靠着的是那坚固的城墙、堡垒，以及刚刚征召上来的士兵，不求赢，只求守住云州，这就是他们唯一的目的。


……


……


在赵楷的谕旨才走到一半时，拔离速的先锋部队就已经到了边界，他这一路上还消灭了好几股宋军的残余部队，直到临近太行山，才停止了追杀，显然那些残余部队全部逃到山里面去了。但是来到儒州境内，四周却是空旷无人，这拔离速经验丰富，见这些要道都没有人把守，恐怕有诈，派出三百名人前去打探，大军慢行。


可是，这一路走来，真的是一个敌人都没有遇见，哪怕是到了儒州城下，虽然城门紧闭，但是城头上是一个士兵都没有见到，别说士兵了，连一个百姓都没有看见。


拔离速看了半天，还没有搞懂行情，于是派出一队人去城门前看看。


这一队人马心中也怕，万一上面站起一群宋军来，那他们可就完了，是小心翼翼的来到城门前，一名稍微胆大点的士兵，上前双手一推，听得吱呀一声，城门竟然打开了，他们自己倒是吓了一跳，惊恐的望着慢慢张开的视野，可是，里面兀自是空荡荡的一片。


拔离速又让他们进去打探。


要人命啊！


这一队人马只能硬着披头进城。


半个时辰后，他们就相继出来了，“启禀将军，里面空无一人。”


拔离速微微皱眉，完颜宗翰急着派他们前来，目的就是要消灭救援折可存的援军，但是不但没有遇到援军，连一个宋兵都没有看见，着实令人失望啊！于是立刻派人四处打探，这宋军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一日过后，完颜宗翰就亲自率领全部主力赶来了，与此同时，消息也传来，原来儒州的宋军全部去往了妫州。


完颜宗翰听罢，哎呦一声，非常遗憾，这宋军拖着百姓，能走多快。虽然完颜宗翰没有明言，但是拔离速也醒悟过来，悔恨不已，当时就应该立刻追击，不应该等完颜宗翰的大军，但愿刘韐没有走远，于是二话不说，立刻剑指妫州，大军顺势南下，因为儒州离妫州太紧了，骑兵快的话，就一两日路程。


可是当完颜宗翰来到妫州时，这一目望去，哎妈呀，我滴天啊！宋军这是彻底把头全缩到龟壳里面去了吧。


堡垒、寨栅、军旗是漫山遍野，因为妫州就到太行山下，山地多呀，真是人山人海，铜墙铁壁，火炮、投石车已经准备就绪，每一个士兵都是张弓搭箭，就等着你来攻了。


完颜宗翰看这都是一个劲的抹汗，心想，这若是强攻的话，胜算微乎及微，即便胜利，那绝对是惨胜，除非是最后的大决战，否则，绝对不宜强攻。


原来刘韐、张浚得知折可存遭受攻击时，都派了援兵前去，但是还没有出境，就遇见了折可存那边快马传来的消息，让他们别去了，去了也救不了了，在得知是完颜宗翰亲率大军来攻，刘韐、张浚皆非常人，一听这消息，立刻就明白了完颜宗翰的意图，而儒州的刘韐只有几千人马，还不到一万，万一完颜宗翰上来围攻了儒州，那妫州来不来援救？


这势必会两头难顾。


所以刘韐当机立断，发动全城百姓，全部去往妫州，是日夜兼程，只派了小股部队前去接应折可存，将狼狈折可存接到妫州去。


张浚也是赶紧将那些派出去攻城拔寨的军队全部调回来，因为他也跟折可存一样，将兵派出去攻打还未占领的要隘、关口，又命士兵修建防御措施，应对即将到来的金军。


其实刘韐也就比完颜宗翰的先头部队早到半日左右，如果当时拔离速不疑神疑鬼，直接转道追击的话，或许还真能追上刘韐的部队，这就是读书人的仁怀之心，完颜宗翰不会在这紧要的时刻，还想到百姓，但是刘韐是读书人出身，他在前面进驻儒州的时候，百姓都非常热情，拿出自己仅有的食物送给宋军，因为都是汉人，同族之胞，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所以当百姓见刘韐突然要走，心里就怕，你来之时，我们都选择弃暗投明，你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呀，金军若知我们投靠了你们，他还会放过我们吗？


其实啊，完颜宗翰还不会与他们这些百姓一般见识，也没有这个功夫，他完全就是冲着宋军来的，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


刘韐不忍抛下这些百姓，于是就选择带着这些百姓一块撤往妫州，这一念仁慈可能会招来横祸。


得亏宋军前面屡屡诱敌深入，导致拔离速见没有人驻守，反而变得比较谨慎，面对一座空城，也不敢冒进，还在儒州停留了一日，刘韐这才全身而退。


这古代战争，为什么说分兵是大忌了，就是因为统帅很难做到面面俱到，一旦出现意外，根本就来不及应对，这靠的就是将军们的临场应变能力，要是刘韐等到赵楷的谕旨来，才选择放弃儒州，那就为时已晚了，完颜宗翰一军拦在中间，将他们隔成两半，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可能都会被完颜宗翰击败。


刘韐、张浚见完颜宗翰来的如此之快，后怕出一身冷汗来，就差这半日，真是好险啊！

第1855章 虎鼠之别


张浚在妫州摆下的铁桶阵，这反倒是让完颜宗翰有些犯难了。


因为他料想宋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城池，哪会轻易放手，若是再能歼灭这里的部队，那局势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的胜算可达九成之多，只要消灭外面这些宋军，云州的主力就成为了孤军，没曾想到，刘韐一听他来了，当机立断，一点犹豫都没有就闪人了，你完颜宗翰厉害，我不与你打，当我怕你了行不。


一干将士就都望着完颜宗翰了，攻不攻，就你一句话的事。


完颜宗翰看着地图半响过后，道：“宋军一心防守，我们若是强攻，恐难取之。”


众将士一听，看来不打了，那就撤吧。


哪知完颜宗翰话锋一转，道：“若仅仅是妫州一城的话，我们不要也罢，可是若能攻取居庸关，我们便可趁势入关，直取燕山府，敌军主力尽在山后，山前必定空虚，而燕山府是他们在燕云地区的大本营，一旦我们拿下燕山府，宋军不攻自破，山前州县，我们唾手可得。”


言下之意，就是还是值得一攻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燕山府现在的确非常空虚，主力都跑到云州去了，就剩张叔夜了，而张叔夜又得镇守古北口。


完颜宗翰思忖一会儿，突然向一人说道：“移刺保，你立刻率五千将士，前去攻打居庸关，但是，不必强攻，佯攻即可。”


移刺保一听，面色尴尬的领命出去了。


完颜宗翰为什么派他前去，那就是因为移刺保前面被宋军打的都抬不起头来了，由他去诱敌再适合不过了。


随后，宗翰又领主力去往居庸关设伏。


张浚镇守妫州，居庸关乃是刘韐在镇守。


移刺保带着先头部队来到居庸关前，让士兵出工不出力的攻了几次，然后就退，军旗武器丢的满地都是，反正是做足表情，演技也十分逼真。


果然，宋军将士见这败军之将又不知好歹，还敢进犯，而且又是大败而归，不过如此吗，就向刘韐请命追击移刺保。


刘韐站在山头上，看着满地的兵器、军旗，哈哈一笑，道：“此乃金军诱敌之计，前方定有埋伏，我们不用理会，让他们去吧。”


这虽然是宋军的一部分人马，但是合着也有四五万之众，完颜宗翰满打满算才不到两万，但是完颜宗翰是骑兵为主，刘韐他们是步兵为主，你出去跟完颜宗翰决战，倒不是说一定败，问题在于你若胜，金军大不了跑就是了，反正他们是无牵无挂的，这地方他们也没打算要，那儒州城内现在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可是万一输了，那他们就跑不了了，权衡利弊，刘韐、张浚均以为完全没有出击的理由。


再加上赵楷的谕旨也来了，他们就更加没有出击的理由了。


完颜宗翰见这两老头这么沉得住气，再三引诱，就是不出击，心中好生无奈，不禁骂道：“这两个老匹夫。”


拔离速就道：“都统，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应该尽快行动，进攻下一个目标，在这僵持，于我军不利。”


他们是采取攻势作战的，这进攻一方切记不能停滞，你一停下来，对方就可以做好防御措施，到时你再去进攻可就晚了。


完颜宗翰也觉得不能再逗留了，于是道：“宋军主力囤聚于此，蔚州必定空虚，而蔚州乃是山前、山后中心地带，一旦我们夺取蔚州，西可攻击浑源，切断云州宋军的补给，东可从飞狐口、紫荆关进攻燕山府。”


下一步作战计划拟定好后，完颜宗翰就率兵绕过妫州防线，直奔蔚州而去。


在走之前的当夜，他命人给张浚、刘韐送去一件礼物。


三只老鼠，其中一只还断了一条腿。


张浚见到这礼物，哪能不明白完颜宗翰的意思，无非就是讽刺他、刘韐、折可存皆是鼠辈，不敢出来决战，那只断腿的老鼠，指的就是被打残了的折可存，幸亏折可存现在还卧病养伤，不然真的会气的吐血。


但是这张浚、刘韐都一把年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区区小礼，一笑纳之。


当晚，张浚就给完颜宗翰回了一封信，信上抬头就写到，虎踞雄山，天命之道，鼠之习性，惯以乱窜，虎鼠之别，雄山与地洞之差矣，孰虎孰鼠，一目了然。尔族之胞，我且收下，必当尽心照顾，愿能育鼠为虎，都统勿要牵挂，一路好走。


完颜宗翰不通汉字，是边上谋士念给他听得，这话不多，但是非常明了，不需要解释，但凡不是弱智，皆能明白。


因为宋军现在占据的是太行山，虎踞雄山吗，这是天道，是上天的安排的，从远古就是如此了，你什么时候见过老虎满地乱跑的，你若是虎，为何不上山一争雌雄？


唯有老鼠这种动物，才习惯到处乱窜，见洞就钻，见人就跑，完颜宗翰不就是率领军队到处乱走吗，东打一下，西打一下，那么就虎与鼠的习性来看，究竟谁是虎，谁是鼠？


这一目了然，打官司你铁定都是输啊。


这前半句还好，只是暗讽，但是后半句就不是讽刺，而是赤裸裸的骂人了，这“尔族之胞，我且收下”，这同胞指的肯定就是那三支老鼠，不就是把女真人视作老鼠。


金军将士一听张浚把他们全部比作老鼠，个个气得是七窍生烟，我女真男儿，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你这老家伙是什么眼神，这是鼠吗？文学造诣和那六如给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扬言就要杀回去，活剐了张浚这厮，真实太气人了，要让他看看谁才虎。


这没有气到张浚，反而惹得一身闲气，完颜宗翰这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呀，心想，以后决不能跟这些宋军儒将玩这把戏了，到来头还是自己吃亏。


全篇不带一个脏字，但是却将女真一族人都给骂尽，活的死的一个都没有落下。


当然，他可不会为了这一封信，就冒险强攻妫州，哈哈一笑，道：“口舌之利，焉能长久，孰虎孰鼠，还得马上见分晓。”


这张浚虽然骂的是痛快，但是他着实拿着一支部队没有办法，他真不敢分兵出击，也实在是追不上，这万一完颜宗翰迂回过来，攻取了居庸关，那燕山府就岌岌可危了，除非集合大军，围歼这一支部队，但问题是主力在攻打云州，哪里能够分兵出来。


张浚只能写信给宗泽，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宗泽，让宗泽去想办法应对，另外，他还派人去统治蔚州守军，让他们务必做好防守准备，金军下一步可能就是攻打蔚州了，因为附近就剩下一个蔚州了。


……


……


在完颜宗翰士气如虹之时，完颜宗望在西夏境内也取得了不错的战果，这西夏国主李乾顺，虽然也是西夏一代明君，但还是没有逃脱党项人的思维方式，过于的保守，而且，总是希望能够坐山观虎斗，拾渔翁之利，因为西夏这块国土几乎都是交通要塞，人人都觊觎，所以党项人是夹缝里求生存，自然希望北方大国和中原大国打的不可分交，那他们自然就安全了。


也因此错过最佳反攻的时机，完颜宗望率领大军从西宁州借道，渡过黄河后，立刻北上，这第一个进攻的地方，就是应理。


当初刘彦宗在这里是吃尽苦头，久攻不下，损失惨重。


而应理守将虽然勇猛，挡住了金军渡河，但是他不知金军意图，也以为金军去打宋朝了，就泄了气，而且他的重兵都布置在黄河岸边，后方极度空虚，这突然一支金军从天而降，顿时不知所措，水银泻地的溃败，不到半日，完颜宗望就攻下了应理城。


这完颜宗望一直以来都遵从王道，何为王道，就是恩威并施，不施暴政，性格也没有完颜宗翰那么暴躁，但是这一次不同了，他们在贺兰山、黄河真是吃尽苦头，头发都白了不少，无数女真人失去了生命，虽然党项人死的更多，但是完颜宗望不会这么想，我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同胞，对这应理城的军民更是恨之入骨，就是你娘的堵我这么久，现在你们终于落在我手里了，在攻下应理城的瞬间，他立刻就下令三军屠城，不带半点犹豫。


这也正合了女真人的心意，他们在这里憋屈数月，迟迟未得进展，胸中积存一股戾气，正愁没有地方发，宗望军令一下，数万士兵涌入城中，无论男女老少，见人就杀，连跪地投降的机会都没有给他们，整整屠杀一整日，党项人的鲜血染红了整座城池，尸横遍野，这一座军事重镇立刻变成了一座鬼城。


而后又将城中粮草掠夺一空后，立刻大火焚城，这得消灭证据。


这应理城就在黄河边上，火光照射在黄河上，反射到夜空，据说方圆百里是夜如白昼，足足烧了三日，其火势可想而知。


在攻占应理之后，完颜宗望势不可挡，但是他也明白，现在党项人的精锐全部在贺兰山，后方肯定空虚，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最大的成功，当即兵分两路，一路攻取长驱直入，进攻夏州，这一路北上，目的就是想要进军河套地区，鄂尔多斯草原，与完颜希尹两面夹击兀刺海城，一旦完颜希尹大军进入河套地区，西夏必亡，而他自己则是亲率一路直奔西平府而去，这西平府也就是西夏的旧首都，是李元昊迁都兴庆府的，等于这西平府就是兴庆府的陪都，乃西夏的政治、文化中心，若能攻取这里，西夏将会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第1856章 闪电降高昌


应理城破，数万军民惨遭屠杀，西夏王朝仿佛剧烈的震动了一下。


幡然醒悟的西夏国主李乾顺，心中悔恨不已，只恨当初没有听老将李定边之策，大举反攻，与宋军配合两面夹击完颜宗望，还期望着坐山观虎斗，结果两虎只是遥遥一望，又跑来打狗了。


党项民族此时惊慌不已，国家存亡，危在旦夕，而且金军已经开始屠城策略了，这真是太可怕了。


甚至已经有不少大臣劝说李乾顺归降大金，这金军不走贺兰山了，咱们无险可守，岌岌可危，前面又得罪了大宋，这两边不讨好，咱们必输无疑，干脆投降得了。


老将李定边立刻站了出来，严词以对，大骂那些文臣昏庸无能，这金军都举起了屠刀，显然是要灭亡我们党项人，你此时若出城投降，金军一定不会就此罢休，肯定还会大开杀戒的，又劝解李乾顺，赶紧出兵增援西平府，因为西平府就在兴庆府边上，这关系就跟大名府和汴京是一样的，都是陪都吗，那边再向大宋请求援助，让大宋从府州出兵援救夏州，绝对不能让完颜宗望打通鄂尔多斯草原的道路，否则，北边阴山一破，金军大军会合在一起，我们就真完了。


李乾顺也不是一个懦弱之人，进攻不足，守成有余，下达命令，将那一干请求投降的文臣全部抓了起来，押至贺兰山下斩首示众，并且又在贺兰山下，发表了一番激昂的宣言，这金军屠城，杀我数万百姓，不可饶恕，我要与金军决一死战，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随即封李定边为护国大元帅，率领五万精兵增援西平府，对外宣称十万，其实与西平府的守兵和算起来倒也有六七万的样子，倒是没有李奇吹的那么夸张，动不动就乘以十，明明就是五六万人马，硬是被他吹出了五十万。


同时间，立刻派人去府州求援，希望府州能帮忙镇守夏州，他们实在是无力再去增援夏州了，唯有求援就在边上的府州。


然而，就在完颜宗望趁以屠城之势，准备一举覆灭西夏时，在遥远的西边地域也发生了巨变。


吴玠先是在疏勒制造消息，说大宋岌岌可危，镇西军全军回救。


此消息一出，东喀喇汗国和高昌回鹘同时松了口气，十万镇西军在此处，给他们制造非常大的压力，这群侵略狡猾的宋人终于要走了，当然，高昌回鹘的国王毕勒哥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因为大宋岌岌可危，就预示着金国连战连捷，就证明他当初选择投靠金国是非常正确的，而这消息才刚刚传到，东喀喇汗就已经蓄势待发，等吴玠大军一走，就夺取疏勒、于阗、约昌城一代。


就在毕勒哥正搂着大美人，做着美梦之时，一个大臣几乎就是滚进他的寝宫，惶恐的说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宋军兵临城下了。”


这毕勒哥脑子还没有从美人的身材中清醒过来，迷迷糊糊道：“谁兵临城下呢？”


“宋军。”


“宋军？”


毕勒哥愣了将近一刻钟，纳闷的朝着那大臣道：“宋军远在疏勒，而且最近正在撤军，怎么可能到我高昌来，你这是老糊涂了吧。”


这话未落音，他的警卫长就跑了进来，告诉毕勒哥，宋军还有五里路就可达到城下了。


毕勒哥这一回不信也得信了，那微醺红润的脸庞，立刻变得死人一样的苍白，吓得瑟瑟发抖，不可思议道：“这宋军是从何而来？”


要是在补上一句，“又要去往何处？”，那他可能就是吴承恩了。


你不可思议也没有办法，这宋军不到也到了。


毕勒哥还是不敢相信，披着自己的虎皮，踏着拖鞋就急忙忙的赶去了城墙。


什么叫做默契！


这毕勒哥刚刚登上城墙，宋军几乎是同时达到的。


毕勒哥举目望去，只见宋军一字排开，岗上岗下，连绵数里，旌旗如林，仿佛那齐整的马蹄声都能将这高昌城震垮，这至少也得有三四万人吧。


使劲的揉着眼睛，掐着自己的大腿，希望这都是在做梦，但可惜，任凭他如何掐自己的大腿，宋军兀自在那里。


其实这也就一万人马左右，可能还不到人马，是吴玠故意让士兵一人背后插几根旗子，分散列阵，给人一种大军压境的压迫感。


原来吴玠故意散发消息，迷惑高昌回鹘，说自己要走了，你们也别想念我，然后率领约昌城的八千精锐，三万匹战马，对高昌回鹘发动了一场闪电战，这里的宋军可不比中原的宋军，因为这里有好几个大牧场，吴玠在这里塔里木河经营多年，掌控好几个大牧场，又利用各种手段，或买或骗，你们商人过关没钱交税，那就拿马匹、骆驼来顶吧，囤聚了五万匹战马，这镇西军的战马就不比中原战马少了。


因为高昌回鹘的主力是囤聚在东西两边，一大半主力跑去控制河西走廊了，也就是沙、瓜二州，而另一部分囤聚在龟兹，就是防止吴玠的镇西军。


这就导致中间变得十分空虚。


如果从龟兹打的话，吴玠虽说有必胜把握，但是距离太远，耗时太长，所以吴玠选择往约昌城北边的大屯城进军，一人乘三四马，日夜兼程，因为这高昌回鹘地势是南高北低，因为南面是青藏高原吗，所以吴玠是居高临下，不到十日，行军近千里，一路上虽然遇到高昌回鹘不少部队，但是因为高昌回鹘各部队是分散的，没有作战的准备，各自兵力都不多，多则一千，少则数百，见宋军万马奔腾，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哪里还敢上前，躲都躲不赢，因为他们也不清楚是一个什么情况，宋军也没有宣战，国王也没有让我们迎敌。


吴玠也没有去管他们，这些回鹘部队还在纳闷间，吴玠就已经冲走了，这一路上就打了五次小规模战役，吴玠也只是派出小规模部队与他们周旋，自己则是继续进军。


这也是为什么毕勒哥是等到吴玠大军到了高昌城下，才知道宋军来了，这实在是太快了。


但是，吴玠这么个闪电战，后无补给，人数也不是很多，也无攻城器械，一旦他没有立刻攻下高昌城，那他就彻底完了，高昌回鹘的军队一旦反应过来，四面夹击，他脸跑都没有地方跑。


这已经都不能说是兵家大忌，可以说是自寻死路吧，因为吴玠并没有攻下高昌回鹘任何一座城池，也没有消灭高昌回鹘任何一支有生力量，也就是跑得比较快而已，当然，他们是以骑兵为主，还是有可能退回去的，不过至少也的脱层皮。


但是这一切的一切，毕勒哥都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得只有恐惧，十分得恐惧，吓得双腿发软，见宋军作势要攻，屁滚尿流的就往城下跑，这里太危险了，弄不好就没命了。


可是，他刚刚来到城下，一个小将快步走了过来，递去一封信函，“陛下，这是宋军大将吴玠派人送来的。”


毕勒哥一愣，心中甚是好奇了，急忙接过来，拆开来一看，一共有两张信纸，每张纸都洋洋洒洒写满，这高昌回鹘的文明来自中原，故此这毕勒哥也看得懂。


这两张信纸也可以分成上下两部分。


第一部分，晓之以理。


吴玠在信中抬头就说明一点，我大军到此，不是想与你们动武，只是想规劝你们弃暗投明。当初你们高昌臣服我大宋，是我大宋藩国，如今你怎能投靠金国，助纣为虐，因为在辽宋期间，高昌同时臣服辽宋，是两个国家的藩国，其实这只是名义上的，高昌回鹘还是独立的一个国家，但是名义也是名义上啊，这就是背叛呀，只是前面大宋一直没有拿这事责问高昌回鹘。


这只是其一，其二，自汉朝以来，我们中原与你们就一直保持非常密切的来往，后来唐朝占领了这里，将中原文化带到了你们这里，你们的文明是师承我们中原的文明，我们用着共同的信仰，我们有着共同的文明，你们现在已经从事农业发展，不再是游牧民族了，而女真族山沟里出来的，他们是游牧民族，与你们没有共同的信仰，共同的文明，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们怎么能出卖自己的家人，去投靠了一个侵略者呢？


这第一部分就大概如此，反正就是指责毕勒哥不应该投靠外来人。


这第二部分就是关键了，动之以利。


吴玠毫不掩饰的点穿金国武力虽强，但是国家穷困，但凡金国的藩国，都比较穷，而大宋国力强盛，国富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但凡我大宋的藩国，个个都富足千里，你这丢了金砖，捡狗屎呀，傻子才干的出这事。你们的财富皆是来自于中原，而非金国，是我们将货物运到贵国来的，全靠当年汉朝打通了丝绸之路，你们才能在此安居乐业。


这丝绸之路源于汉，兴至我朝，此路是否冠以丝绸，不在于路，而在于我大宋。


吐蕃、河湟皆是丝绸。


这就是说丝绸之路虽然是汉朝打通的，但是是我大宋将丝绸之路推向顶峰的，西域客商但凡入关，皆是冲着我大宋来的，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大宋商人未必只有这一条路达到西域，我走了哪里不是走，我可以往河湟走，亦可往吐蕃走，只要我大宋不走河西走廊，你这丝绸之路等于就废了一半，也只能放放牛羊，不可以创造财富。


这口气有点大呀，就是我大宋指那条路，那条路就是丝绸之路，跟道路的本身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也不全是吹牛的，因为如今的天下除了牧业，其余的货物，都是大宋的最好，工农业发达，以前西夏还在某些方面要胜于大宋，但是现在的话，西夏那点点技术已经全部被大宋挖来了，但是牛羊的话，西域又不缺，你们缺的是我大宋的货物，茶叶，丝绸、瓷器、酒、文房四宝、耕田技术，都是西域缺的，他们就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


换句话说，你辛辛苦苦夺来的河西走廊，我大宋一句话就能将这后面“走廊”二字给去掉。


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们投靠金国不是背其道而行吗？


越活越回去了。


所以啊，你还是归降我大宋，别跟那群真鞑子挨穷挨饿，并且，吴玠还表明一点，当初女真犯境，我大宋没有帮你们撑腰，是我大宋做得不对，愿意给你们一百万贯作为补偿。


这信刚刚看完，前方将士又传来消息，宋军突然退军五里，这不用想也知道，吴玠是想借此表明自己的诚意，我不是来攻打你们的，我真的是来规劝的。


……


……


毕勒哥听完之后，一语不发，立刻召集重臣议事。


还是那个主题，我们国家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几年前他也问过，当时完颜宗望西征到此，命他臣服，他臣服了，现在宋军也来了，而且已经在我们都城之下了，也要我们称臣，是打是和？


这一干大臣轮流把那封信看了一遍，你看我，我看他，面泛犹豫之色。


也就说这些人都动心了，不然直接反对就是了。


不为别的，为财！


宋朝有钱呀，世人皆知，现在更是不得了，我们所有的国家，包括西域，加在一起都没有宋朝有钱，你就是跟老板，也得挑个有钱的老板不是吗。


大伯克图图罕就道：“陛下，自我国随金以来，虽然得到不少的城池、土地，但是我们的粮仓已经长满了杂草，我们的农田里面已经没有了壮年拉着牛儿耕田，我们的牧场已经没有少年骑着马儿牧羊，而我们的黄土坡上却长出了很多的土包。”


他这话说的非常巧妙，他也没说归降大宋，也没有说继续追随大金，但是他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我们虽然得到了城池，但是我们失去了百姓，特别是那些生产力，因为完颜宗望迂回西夏，全靠高昌回鹘在后面补给，光运送粮草的劳役就有数万，战线有这么长，这得死多少人啊。


从表面上来，他们掌握了河西走廊这一块战略要地，但也得有人去守，你这人都死完了，你还要城有个屁用，仔细算下来，他们赢了现在，但是输了未来，我们并没有占得金国的便宜，反而被金国占了便宜。


反过来也衬托了大宋强盛，人家大宋出手就是百万贯，金国能一下子给咱们这么多钱吗。


在最初金军到来时，这图图罕就反对投靠金国，因为他打心里看不起女真人，他们在这地区也算是高度文明的国家，而现在的女真人就是穷乡僻壤来的，凭什么我这文明高的人向文明低的人称臣，所以他当时非常反对，但是大宋不同，大宋是世界文明之首，我向大宋称臣，那我心甘情愿。


这图图罕的好兄弟，断事官帖波尔自然跟哥们站在一边的，他也说道：“女真人乃是山中虎狼，不识大义，不明大理，遇事武为先，其人不可信也，而宋人识大义，明大理，遇事礼为先，值得相信。”


这话毕勒哥听得有些怪怪滴，要是宋人遇事都以礼为先，那城外站着的都是一群死人啊。


但是想归想，他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又向宰相巴尔塔询问道：“宰相，你以为如何？”


当初就是巴尔塔力劝毕勒哥杀了耶律大石和西夏的使臣，然后投靠金国，而且还促成两地联姻，可以说在高昌回鹘国内，就这巴尔塔与金国关系最好了。


所以当毕勒哥询问巴尔塔时，一旁的大臣都觉得投靠大宋这土豪是不靠谱的事了，巴尔塔肯定会反对，这富裕的生活已经我们远去了，饥寒交迫的日子即将来临，在他们心中，大宋就如那镶着金边的宫殿，里面有数之不尽的财富，而金国就是蚊虫乱飞的牛棚，里面除了杂草就是牛屎，要知道几年前，金国连宫殿都没有，皇帝都是住帐篷的。


哪知巴尔塔抚须一笑，道：“信中都已写明，陛下何许问我。”


毕勒哥顿时一愣，不太确定道：“莫不是宰相也认为应该归降大宋？”


巴尔塔一叹，道：“当初金军犯境，我们选择不多，契丹人日薄西山，不可依仗，而党项人狼子野心，不可信也，故此女真人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如果当时大宋也派使臣来，那我们自当选择大宋，而非金国。”


毕勒哥皱眉道：“可是我们已经归降了大金，如今又投靠大宋，这不太好吧。”


“我们与大金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巴尔塔道：“自大金征夏以来，不断向我国索取，如今我国百姓已经不堪重负，穷困潦倒，民不聊生，可见金国根本就没有将我们放在心上，而据我所知，那大宋皇帝乃少有的明君，陛下且看疏勒、吐蕃便可知其一二，吐蕃原本贫瘠，而疏勒在东喀喇汗的治理下，也是暗无天日，但是自从大宋掌管这里以来，这里的百姓都安居乐业，歌舞升平，光凭这一点，大宋皇帝就值得我们追随，一旦归顺大宋，大宋一定会派出他们的商队来我们这里，可缓解我国贫困之危，如果我们与大宋为敌，那么河西走廊不通中原，大宋一定会绕道吐蕃走，到时我们只能看着吐蕃人变得更加富裕。”


毕勒哥听听也觉得在理，群臣也纷纷点头，这很明显的事，土豪你不跟，你跑去跟个土鳖混，傻子都干不出这事来啊！


可是毕勒哥还是有些犹豫，又道：“如今宋金正在交战，如果我们此时背叛金国，万一金国取胜了，他们一定会来报复我们的。”


“那万一大宋取胜呢？”巴尔塔反问一句，随后又道：“我们掌控着金军的后方，我们可以牵制金军，但是我们无法牵制宋军，如果我们投靠大宋，我们就可以很好的帮助大宋去打金军，但是我们无法帮助金军去打宋军，我们虽然无法左右局势，但是我们可以增加宋军的胜算，却增加不了金军的胜算，如果我们继续追随金军，那么宋金旗鼓相当，孰胜孰败，谁也不知，但是我们如果投靠大宋，那么我们能让胜利靠向大宋，如此一来，我们将会变得更加主动。


就当下而言，金军远在千里之外，而宋军就在我们跟前，金军若胜，他们想要攻打我们，得跋山涉水，赴千里之外，方能来此，其难度太高了，但是宋军若胜，他们的镇西军立刻就能攻打我们，就跟现在一样。”


这巴尔塔作为毕勒哥身边的第一谋士，又是当朝第一人，虽然年纪颇大，但肯定还是有些能耐的，当初金军到此，他帮毕勒哥分析的头头是道，现在宋军到此，他同样也分析的面面俱到，不管降金，还是叛金，他都能说出一番让人无从反驳的理由来，这就是宰相之才，根据当下局势，做出对国家最有利的选择，这就足够了，你这宰相都当得称职了。


毕勒哥一听宰相都这么说了，而且群臣纷纷赞成，那就再降宋吧。


不过这一回倒是不用巴尔塔提醒了，毕勒哥立刻叫人将完颜宗望留在这里的后勤官全部杀了，将头颅给吴玠送去，以表归降的诚意。


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在毕勒哥这里，全TM是狗屁，他丫的专斩来使。


他却不知此时吴玠心里也上下打鼓呀，万一高昌回鹘不降，那么他只有跑路了，攻是很难攻下来的，他毕竟什么东西都没有带，战马的头颅可是撞不开那坚固的城门。


一见毕勒哥不禁表示愿意归降，而且还将金国的后勤官全部杀了，笑的差点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


当日正午时分，毕勒哥大开城门，亲自出城迎接吴玠大军，比当初对待完颜宗望还要隆重，这可是财神爷呀，完颜宗望那是阎王爷，不一样的，可这城门一打开，却见到宋军才不到一万的兵马，顿时又傻了，知道自己上当了，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未来。


又在宫殿设下盛宴，款待吴玠。


这吴玠可是李奇带出来的兵，当初跟随李奇南征时，是亲眼见证了李奇的经济攻势，将大理、交趾骗的是团团转，最后连国家都丢了，他也学起了李奇，用利益去打动毕勒哥，这一上来就是说起大宋的经济建设，又如何如何帮你们高昌百姓带来财富，我河湟地区富商遍地，随便招一批来贵国做买卖，你们的经济立刻就起来了，你看多好。


吴玠一介武夫，再是李奇带出来的，对于经济建设，他哪里懂，略知片毛都谈不上。


但是只要你努力忽悠，瞎猫终会遇到死耗子的，他忽悠的对象毕勒哥，就更加是一个经济白痴，他连经济一词都还不能够理解，所以吴玠随便抄袭李奇的几句话，就把毕勒哥忽悠的云里雾里，笑声不断，憧憬未来，一个个大饼画的真是太诱人了，仿佛自己已经坐拥金山银山了。


得亏这还是吴玠啊，要是李奇来了的话，估计毕勒哥都会把国王的位子让给李奇了，有你在，我躺着都是吃喝玩乐，还干的P的国王，人生在于享受啊。


但是巴尔塔等人见毕勒哥已经快要不行了，再说下去，可不得了，于是将话题转移到沙洲、瓜州一代。


如今高昌回鹘占领了这里，那是基于他们归降金国的情况下，但是情况不同了，沙、瓜二州原本是西夏的，而西夏与大宋又是联盟，他们得明白大宋对此有什么看法。


因为现在大宋就是他们的老大哥。


吴玠对此就只说了一句话，“现在战事还未结束，我现在说再多，你们也不一定会相信，但是你们只需要明白一点，你们是归降我大宋，你们的子民就是我大宋的子民，你们的土地就是我大宋的土地，而我们与西夏只是盟友关系，仅此而已。”

第1857章 复仇者入关


这吴玠话不多，就这么一句，但是却让毕勒哥和他的臣子们是彻底放下心来。


这道理十分简单，试问大宋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土地拱手让给盟友，这是不可能的事，至于具体该怎么操作，那吴玠就真的没有办法给出任何答复，这事还得由赵楷、李奇他们来掌控，但是吴玠也相信，以李奇的性格不搞的他们欲仙欲死，那太阳都要往东边落下了。


其实就大宋的对外扩张策略，采用的还是远交近攻策略，高昌回鹘离大宋本土很远，但是西夏就在边上，过府州、太原就可直达东京汴梁，那么大宋肯定会想办法削弱西夏，只是目前战况未明，大家先度过这一难关再说。


谈话到此，吴玠渐渐收起那应酬的笑脸，开始谈正事了。


为什么吴玠要如此冒险，闪电突击高昌回鹘了，就是因为他的镇西军离兴庆府太远，等他赶过去，恐怕黄花菜都凉了，但是高昌回鹘在沙洲、瓜州，乃至于肃州都有兵马镇守，如果高昌回鹘能够归降大宋，并且将这些人马借给他，再加上河湟地区的两三万人马，他就有足够资本与完颜宗望和完颜希尹打这一仗了，而且很快就可以到达兴庆府，因为这样的话，他只需自己骑快马赶去就行了，补给线什么都有，不需要兴师动众。


其实吴玠就是来借兵的，而且还能阻断完颜宗望的后路，切断他们的补给线，从而削弱金军。


巧合的是，毕勒哥已经接受了巴尔塔的建议，全力帮助大宋对付金国，因为他们既然选择了背叛金国，那么就没有后路可走了，如果大宋输了，那他们可也就惨了，比起当初帮助完颜宗望，这一次高昌回鹘要更加义无反顾，不成功便成仁。


吴玠听后，大喜，又说自己已经派人去组织河湟地区的商人来你们这里做买卖，这些商人会带着粮食和货物来的，他们会让他们的百姓完成再就业，不再愁吃愁穿。


这可不是忽悠，大宋商人当然愿意来此，这里有着廉价的劳动力，这里有着丰富的资源，而且离西域非常近，不来才是傻子了。


毕勒哥感动的稀里哗啦，这民生民计是他目前最头疼的事，对外倒只是其次，要是国内百姓都不满意，那他就离下台不远了，百姓们没有饭吃，不只有走上造反这一条路了，要是吴玠能够帮他解决这个难题，那他真是感激涕零啊！


双方商议后，决定毕勒哥先暗中派人命令沙洲、瓜州、肃州的守将，先发制人，将城内的一切金军全部杀了，这些地方都已经在高昌回鹘的掌控中了，因为完颜宗望可没有这么多人镇守这些城池，他只是派了少量的兵马在这里掌管后勤，毕竟不是一个爹妈生的，如果他不派人在这里督促，回鹘人能卖了命的帮他运送粮草吗？


这不太现实。


当日，毕勒哥又钦点一名监军，这人就是图图罕，让图图罕跟随吴玠领河西走廊的兵马前去消灭完颜宗望的大军。


这毕勒哥虽然算不上一代明主，但是也算不得昏庸无能，至少他还知道听取大臣们的建议，审时度势，选择最利于自己的一方。


比起这毕勒哥来，那东喀喇汗国的国主伊卜拉欣二世，就真是草包级别的国主了，伊卜拉欣二世的父亲阿赫马德乃是一代明君，在历史上还打败了强大的耶律大石，而阿赫马德一生中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生了伊卜拉欣这个败家子。


这伊卜拉欣二世一点本事都没有，但又好大喜功，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不知道是不是练了什么八荒六合唯吾独尊功，反正他心中除了完颜宗望，就是他最厉害了。


他在得知宋军主力撤出疏勒，立刻亲自纠集大军前去夺取疏勒，这可是一块宝地呀，在大宋的治理下，比以前要更加富裕了，但是这疏勒原本是他们东喀喇汗的，而且他也害怕高昌回鹘会抢得先手，不过当时他们国内的群臣是一致反对出兵，大宋国力这么强，人家没有来找你麻烦，你就得烧高香了，你还跑去找大宋得麻烦，你这不是吃饱了没事干，而且事出突然，将士们谁都没有准备好，你贸贸然出兵，一旦出现意外，那可就危险了，我们老大哥金国现在可没工夫来管我们。


伊卜拉欣二世一概不听，祭旗出兵疏勒。


而他们要进军疏勒，必须要经过疏勒西面乌孜别里山口，就在他们大军进入乌孜别里山口时，西面的帕米尔岭突然杀出数万铁骑来，这数万铁骑的领头人可不是别人，正是那一代人杰耶律大石，草包伊卜拉欣二世岂是大石的对手。


然而，此时伊卜拉欣二世的大军全部都在峡谷里面，军队又多，根本无法转身。


耶律大石只领着两万精锐大爆伊卜拉欣二世的菊花，那真是砍瓜切菜一般，仅仅一个时辰，已经被杀的心惊胆战的伊卜拉欣二世不但不指挥大军作战，见到前面士兵自相践踏，后面敌军挥舞着大刀，坐在马背上放声痛哭，当场小便失禁，东喀喇汗的将士们，见到皇帝的裤裆都湿了，那还打什么，全部弃械投降。


他们一投降，耶律大石立刻吩咐士兵停手，因为这些人已经是他的士兵了，现在杀那就是杀自己人了。


原来当年耶律大石接受了李奇的建议，抛弃好不容易才夺来的疏勒城，又与李奇演了一出戏，然后就逃亡西域，其实当时耶律大石还藏了一手，这个连李奇都不知道，那就是耶律大石故意放消息给西喀喇汗，说东喀喇汗已经不行了，引诱西喀喇汗去进攻东喀喇汗。


而他出了疏勒后，就率领几万铁骑，直取西喀喇汗的首都撒马尔罕。


因为西喀喇汗大军远征，国内必定空虚，唯一能够阻挡大石的，就是那一望无际的沙漠，也算是耶律大石天命所归，大军顺利渡过沙漠，一举拿下了撒马尔罕，而西喀喇汗大军又在东喀喇汗国内被完颜宗望打的几乎是全军覆没，这没回过神来，首都也丢了，西喀喇汗已经是濒临灭亡。


但是这西喀喇汗乃是中亚地区一个强大帝国的藩国，这个帝国叫做塞尔柱帝国。


塞尔柱帝国的皇帝见耶律大石恁地嚣张，这强龙尚且不压地头蛇，况且我也是龙，你连老子的小弟你也敢打，你这不是找死么，立刻纠集十五万大军，前去攻打耶律大石，扬言要用弓箭射光契丹人的头发，这口气大的都无边了。


其实这一幕在历史上也出现过，时间上面也差不多，只是局势不一样了，历史上的耶律大石此时已经称帝了，而且有自己的地盘，而现在的耶律大石可是命存一线，生死在就此一战了。


但是结果没有变。


耶律大石虽然兵力只有对方的五分之一，但是他抓住了对方骄傲自大的心态，以及兵力太多，又是从各藩国调来的，难以齐心，更加难以统一指挥的漏洞，趁着对方正在阅兵之际，出动出击，集中兵力猛攻塞尔柱大军的左翼，左翼顿时溃败，因为军队太多了，从左边看不到右边，从右边看不到左边，中军和右翼的士兵就只见到左翼的士兵溃逃而来，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情况，顿时军心大乱，从而被耶律大石的契丹勇士们一击击溃。


此战过后，塞尔柱帝国再也无力征讨耶律大石，也只能承认耶律大石的地位，在撒马尔罕驻扎下来的耶律大石，又降服了葛逻禄人以及周边的民族，但是耶律大石一直没有忘记自己身上流淌的是契丹血液，复国之心一日胜过一日，所以一直在观望中原地区，希望有机会能够回去。


在金军征伐西夏后，耶律大石就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于是率军偷偷来到疏勒西面潜伏着，在得知宋、金开战后，就立刻来到疏勒，找到吴玠，希望大宋能够支援他复国，因为他毕竟距离东边太远，要回契丹故土，补给很难跟得上，如果大宋愿意支援的话，那他就好打多了，但是耶律大石现在也有资本了，他是带着粮草来的，他将这些粮草以及一些马匹赠送给吴玠，然后你们大宋在中原支持我回去消灭金国，这是一种等价的交换。


按规矩来，吴玠是没有答应耶律大石任何条件的，可是当年李奇离开疏勒的时候，就交代过吴玠，如果宋金大战开始了，耶律大石若要进来，就放他进来，只要要求不是很过分，都答应他。


二人密议一宿，都觉得想要从这里出兵，必须要先消灭东喀喇汗和高昌回鹘，因为这两个国家是金国的藩国，你若不打败他们，那后方不稳，而且吴玠也必须派遣大量兵马镇守这里，一方面要防止高昌回鹘和东喀喇汗，一方面又要震慑吐蕃各族，毕竟吐蕃才刚刚征服，没有武力在此震慑，很有可能会死灰复燃。


所以二人商量出这一套计划来，干脆就不动这里的镇西军，因为这是咱们的后方，必须得巩固好，而且从这里回防兴庆府、甚至于燕云地区那就太远了，干脆就先降服高昌回鹘，从他那里借兵，那么就可以直接从肃州出兵，那距离就缩短了一半有余，你只需要一个人去就行了。


但是要用武力征服高昌回鹘，这不是一日之功呀，还不如从这里出兵。


吴玠打仗厉害，但是政治方面就差了一点，可是耶律大石可以辽国状元，文韬武略，他就分析当前的局势给吴玠听，从而谋划了那一场闪电战，就连那封信都是耶律大石写的，这吴玠投桃报李，想出引诱东喀喇汗的计策，顺便就把这东喀喇汗也给收拾了。


这二人可都是军事天才，岂非伊卜拉欣、毕勒哥能比的。


二人依计行事，几乎在同时间就相继降服了高昌回鹘，消灭了东喀喇汗，完颜宗望肯定做梦也想不到这两个小老弟就这么的不堪一击。


解决这后顾之忧，吴玠、耶律大石马不停蹄，吴玠率军出肃州，直奔完颜宗望的主力而去，而耶律大石则是率领大军借道高昌回鹘，直奔黑水城而去，这黑水城可就是完颜希尹的西征大本营呀。


因为他们手中有各个民族的士兵，等于中亚地区也被耶律大石和吴玠卷入了这一场大战中，里面有佛教信徒，也有伊斯兰教，从这一刻起，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亚洲大战彻底拉开了序幕。

第1858章 老骥伏枥，志在报国


虽然吴玠、耶律大石骑着战马，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奔赴西夏，但是两地相距甚远，这一时半会还赶不到。


不管是西夏战场，还是燕云战场，都发生了太多的意外，现在无人能够控制住局势了，虽然他们都有必胜的决心，但是胜利的女神究竟是会青睐哪一边，谁也不知道。


特别是西夏，已经是命悬一线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将重兵部署在贺兰山，然而，如今禁军绕过了贺兰山，此时后方空虚，李乾顺只能派兵增援陪都西平府，至于夏州等地，他只能求援府州，但是一来府州的折家是他们的死对头，二来前面他们不肯出兵去援救西宁州，这大宋怎还会帮助他们吗？


对此李乾顺自己都不看好，但是他又实在没有办法，为此，还派出了自己的王牌外交官，李察尔。


府州。


“王爷休要多言，别说我府州的人马都调去燕云了，即便没有调去，我也不会出兵的，前不久我们西宁州被围，你们是如何做的，亏得你们也好意思来我这求助，出兵一事，免谈。”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浓眉大眼，相貌堂堂，身材魁梧，一看便知是虎将之后，此人正是折可求的三子，折彦适。


折可求带着大儿子和小儿子出征，留折彦适在此镇守府州。


这折彦适正乃血气方刚时，而因为他是折家后人，天生就对党项人带有仇恨光环，他们折家的人几乎都是死在党项人的手中，再加上前面党项人见死不救，更是让他看不起这党项人，认为党项人自私狡诈，不可信也。


李察尔这一把年纪了，遇到这么一个牛犊子，是苦口婆心，甚至于哀求折彦适出兵援助夏州。


折彦适本来就心情不好，大哥战死，父亲身受重伤，这心情能好到哪里了，说的不耐烦了，直接叫人送客。


李察尔堂堂西夏王爷，竟被一个黄毛小子给轰出门外，这脸都丢光了，但是命都快没有了，还有功夫在乎这脸皮，他也想过去找他的好朋友李奇，但是李奇远在云州，这一来一回，说不定夏州城破人亡了，夏州一破，河套地区尽落敌手，兀刺海城不保，到时一切都完了。


念及至此，李察尔骑着马，走在大街上，不禁都掩面而泣，这一哭就不可收拾，越哭越怕，越怕就哭的越是凄凉。


府州百姓不识李察尔，只见此人身着华服，骑着骏马，却哭的如此凄惨，而且堂堂七尺男儿，就在这里大街上哭，有人好奇，有人嘲笑，也有人窃窃私语。


但是李察尔已经顾不得这么多，继续哭自己的，你们爱这么看就这么看，我党项人就要灭亡了，难道还不准我哭么。


正当李察尔哭的正欢时，忽听得一声叹息，“要是哭泣能够挽救党项人的命运那就好了。”


李察尔听得立刻左顾右盼，“方才是谁人在说话？”


“王爷，方才说话的好像是刚刚走过去的那个渔翁。”


“渔翁？”


李察尔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带斗笠渔翁徐步往前，急忙道：“快快去拦住那渔翁，带他前来见我。”


他手下的随从先是叫喊了几声，但是那渔翁不理，继续前行，那随从又追将过去，拦在那渔翁身前，似乎双方交谈的不太理想，那渔翁迟迟没有过来。


李察尔赶紧下马，亲自跑了过来，长身一揖，“高人请留步。”


待他抬头时，哎呦一声，“种——种——”


但见斗笠下是一张须发皆白的苍老面孔，但是双目却入雄鹰一般锐利。


此人正是种师道。


种师道微微抬头，看着李察尔那憔悴的脸庞，眉宇间出现挣扎之色，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叹了口气，“王爷若是不嫌麻烦的话，就随老夫再去折府走一趟吧。”


语气非常平淡，种家军也与党项人仇深似海，种师道也是人，他的儿子也是死在党项人手中的，他恨不得亲手消灭党项人，所以他来到这里，也是怀有复杂的心情，但是种师道终究是种师道，他明白相比起国家而言，这私仇简直就是不值一提，故此他来了。


李察尔见到种师道，那真是喜极而泣，恨不得抱着这老头亲上几口。


……


“少主，那西夏王爷又来了。”


“岂有此理，这还真是阴魂不散，就说本少主现在很忙，没空见他，让他早点回去。”


折彦适刚刚说完，这门就给人从外面推开了，只见看门下人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折彦适恼羞成怒，一拍桌子道：“谁人这么大胆，敢擅长我折府。”这明显就是冲着李察尔去的。


听得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老夫虽已风烛残年，但这胆量倒还剩下一点。”


折彦适一听这声音，吓得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定眼望去，急忙上前，行跪拜之礼，“侄儿彦适见过种伯伯，不知种伯伯驾临，言语冒犯，还请种伯伯责罚。”


这要是别的长辈，他最多就是抱拳作揖，但是种师道是一般的人吗，在西军中德高望重，他父亲见到种师道都得作揖行礼，而且他方才言语冒失，必须行跪拜之礼道歉。


种师道微微一笑，道：“你先起来。”


折彦适站起身来。


种师道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令兄令父之事，老夫已经听说了，你也莫要太悲伤了，这就是我们两家的宿命，战场上就是我们两家人最合适的坟墓，你应该为你兄长感到骄傲才是。”


折彦适听得此话，眼眶不禁一红，但他还是忍住没有掉下泪来，咬着牙点了几下头。


种师道又回过头来，道：“王爷，请进。”


“哎哎。”


李察尔这才走了进来，向折彦适道：“折小将军，又冒昧打扰了。”


折彦适脸直接转过去，轻轻哼了一声。


种师道也没有多言，因为他很能够理解，打了个圆场，让他们先都坐下。


三人都坐下之后，种师道就道：“贤侄，我们种家和你们折家世世代代为我大宋镇守西陲，先辈们遇事皆以国事为重，其忠心天地日月可鉴，你可莫要毁了这好几代人用性命建立起来的名誉。如今我大宋与西夏结为盟友，共同进退，可谓是唇齿之盟，这唇亡齿寒呀！”


折彦适道：“种伯伯，你明其理，但是有些人却不怎么以为，我西宁州被围之时，他们又做了什么？”


李察尔忙道：“小将军说的是，我主一时听信谗言，痛失良机，心中已是万般后悔，而今已那些人全部斩首示众，愿小将军能不计前嫌，出兵救援。”


种师道道：“人谁无过，况且当时事关西夏国存亡，西夏国主谨慎行事，也是可以谅解的，我们得以大局为重。”


折彦适道：“种伯伯，纵使我想出兵，可我府州兵马全部调去燕云了，无兵可去。”


种师道道：“我已经派人去了延安府调兵，集延安府、府州、汾州之兵，可凑出两万兵马，再加上夏州兵马，可解燃眉之急。”


折彦适还是有些不愿意，道：“但是——但是没有皇上和枢密院的命令，我们若是轻易出兵，而且将这些兵马调去夏州，那府州、汾州十分空虚。”


种师道道：“事急从权，老夫将会亲自领兵前去，若是皇上怪罪下来，老夫一力承当，至于你说的府州空虚，贤侄你还真是糊涂呀，夏州若在府州便无忧矣，夏州若亡，倘若金兵真的来攻，你就有把握守住吗？”


此话暗示折彦适，如今不是我们去救西夏，而是西夏在帮我们牵制住金兵，你以为金国费这么大劲，只是图谋西夏的河套地区和河西走廊么，要是如此的话，金国犯得着这么着急吗，金国打西夏，其实是想图谋我大宋，西夏在帮我们挡刀，你不去管西夏，不去救援相邻的夏州，一旦夏州被金军攻破，随时可以进攻你们府州，府州将要面临更加强大的敌人，那么你府州能够安宁吗？


这话别人说，折彦适或许还不以为意，但是出自种师道之口，他当然听进去了，面色惊讶道：“种伯伯要亲自领兵前去？”


这种师道早就致仕回乡了，他身上就顶着一个太尉的虚职，种师道在西部军区，名望无人能及，至少还能够调动他们种家军，况且他还有一个太尉官职。


种师道又是一声长叹，道：“当初老夫致仕，只因为见到李奇、岳飞他们已经可以肩负我大宋江山社稷，大宋也不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了，我也不需要为此操心了，于是解甲归田，打算回乡见见老友，看看亲人，颐养天年，可是没想到。”说到这里，他轻轻摇头，“看来我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安排，如果国家需要老夫，老夫愿拼尽这最后一口气，保卫我大宋疆土，纵使一死，我的灵魂也要飘荡在横山之上，继续为我大宋镇守西陲。”


他一生高风亮节，不为名利所诱惑，不为权势而屈服，一心报国，哪怕如今已年过八十，亦不可阻挡他报国之心，忠臣不过如此，为什么种师道受世人敬仰，不是因为他多么会打仗，而是他有着非常独特的人格魅力。


折彦适听得无比汗颜，心生惭愧，起身抱拳，“侄儿愿随种伯伯出征。”

第1859章 箭阵


用“不抛弃，不放弃。”这一句话来形容当下云州的宋军，那真是太适合不过，金军用大水冲走了泥土，他们就再挖泥土来填，不过这一回宗泽可不敢说填平这护城河了，他要求只要填出一条道路来就行。


由于是全军总动员，所以速度还是很快的。


这一日傍晚，金红的晚霞洒在这一座巍峨的城池上，仿佛这座坚固的城池是坐落在那要遥远的灵山一般，光芒四射，令人望而生叹。


宗泽、李奇在吃过夜饭后，就出来巡视河道，顺便散散步。


走着走着，宗泽突然停了下来，遥望云州城，叹道：“唉，那完颜宗翰真是一位军事奇才，老夫不如他啊！”


抛开敌对双方来看，这完颜宗翰的军事才能还是要值得肯定的，在历史上，折家军和种家军乃至于整个西军，都是毁在他手里的，只是人无完人，他在政治上的谋略可没有军事上这么厉害，他最终也是死在政治上的，让自己人活活给气死。


李奇忙道：“宗知府万不可这么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咱们还没有输了，现在可是我们兵临城下，而非他们。”


宗泽道：“虽然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挫折，但是攻城之战，最忌讳久攻不下，这几日我军士气已经低落了许多，而且完颜宗翰固守城墙显然就是要拖延时日，以待援军，不过最令我担心的还是在外面的那支由完颜宗翰亲自率领的金军。”


李奇沉默少许，道：“宗知府，这种话跟我说说就是了，千万别跟皇上说。”


宗泽一愣，点点头道：“这老夫知晓，老夫就是感觉愧对了皇上，心中好生内疚，以至于有感而发。”


李奇轻轻一叹道：“对于皇上而言，打败金军不仅仅是政治上，军事上，更重要的是心理，他太渴望夺回对北方游牧民族的主动权，太渴望证明我大宋军队了。”


“如今的皇上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纵使我们面临如此困境，皇上兀自相信我们，没有露出丝毫的愤怒，虽然他心中肯定十分着急。”宗泽顿了顿，“所以不管怎么样，就算我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要拿下云州城。”


正当这时，马桥突然走了过来，朝着李奇道：“枢密使——”


李奇立刻向宗泽道：“宗知府，我有点事，就先失陪了。”


“你去吧。”


……


“枢密使，韦掌柜来了。”


“是吗？现在在哪里。”


“就在后面的马厩旁。”


“他老人家还真会选地方。”


……


李奇与马桥来到马厩旁，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躲在一棵树下，一对眸子滚滚而动，透着一股机灵劲。


李奇啧了一声，“出来吧，就你这肥硕的身躯，藏在哪里都能让人发现，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怎么出一个胖一个。”


只见一道肥硕的身影滚了出来，“小人韦长春参见枢密使。”


“你还没死。”


“全凭枢密使神光庇佑，小人才在万箭之下苟活下来。”


说这话时，他是一本正经，就跟真的似得。


李奇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看我的脸，像有心情听你在这里拍马屁吗。”说着他哼了一声，“可别说自己是我的人，以免侮辱了我大宋小魏征的称号。”


大宋小魏征？


韦长春一愣，枢密使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绰号。


李奇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战马前，从腰间取下一个布袋来，从里面到处一把金黄色的豆子，非黄豆，亦非绿豆，送至马嘴，那战马一见这豆子，两眼放光，立刻吃了起来。


马桥看得神乎其神，好奇道：“枢密使，这是什么玩意？”


李奇道：“当然是马粮，难道是泻药。”


马桥道：“可否给我一些。”


“干嘛？你想吃？”


“我堂堂男子汉，怎会吃马粮，我只见这东西似乎马挺爱吃的，想弄点给我的战马吃。”


李奇忙道：“别。这东西马儿一吃就会上瘾，到时你的战马什么都看不上了，我还得帮你的马做马粮，非得累死我去。”


韦长春见缝插针，急忙道：“枢密使不愧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真是爱马如子，实乃我军将士之典范。”


“滚滚，一边去。”


李奇又抓起一把豆子往里面料盆里面一扔，那马立刻不看他，头偏就过去了，让李奇只觉一股悲凉气息从脚底窜上，看来淡定驴才是对我最忠心的。摇摇头，嘴上问道：“新州情况怎么样，你可别说你逃命来此的。”


这韦长春乃是李奇安排在新州的总舵主。


“呃……”


“得！还真让我说准了。”


韦长春惶恐道：“枢密使恕罪，如今新州、武州等地已经完全瘫痪，别说做买卖了，走在街上都有不安全，我也是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


“真的假的？”


李奇道：“以前新州也是在完颜宗翰的管辖下，现在只不过是到我们手中打了个转，有何差别。”


韦长春道：“枢密使有所不知，完颜宗翰在攻下新州后，只留了一百士兵在新州，可是那些女真人不但没有好好的维持新州城的秩序，反而趁乱欺凌妇女，收刮百姓钱粮，实在是太可恶了。”


李奇道：“那你的钱岂不是——”


韦长春忙道：“小人的钱都藏在非常隐蔽的地方，他们肯定找不到的。”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李奇点点头，暗想，也是，这可是好机会，野蛮的女真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因为这新州原本是汉制，完颜宗翰统治这里后也是遵从汉制，而是由高庆裔这些谋士替他在打理，平常时期，这些女真人肯定不敢乱来，但是现在谁能管这么多，再说女真人都是没有文化的人，此等机会摆放在眼前，那不抢是傻子。


可是想到这里，李奇突然眯了眯眼，问道：“据说完颜宗翰是用一场大水攻破折可存的水上营寨的？”


“正是，正是。”


“水势一定很大吧？”


“那是相当大呀。金军是集五条河流之水。”


李奇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跟宋丹丹对话，瞧了韦长春一眼，颇为无奈的摇摇头，“那肯定冲毁了许多良田吧？”


“现在武州和新州基本上已经很难找到一块完整的良田了。”


李奇呵呵道：“完颜宗翰是军事奇才不假，但是人无完人啊，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谁人也不能例外。”


韦长春急忙道：“枢密使此言差矣。”


李奇错愕道：“你有何高见？”


“枢密使不就是完人吗。”


“……！”


李奇点点头道：“很好，你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实事求是了，我很欣慰。”


一旁的马桥听得都快吐出来了，真是太不要脸，我才是完人啊！


韦长春大喜，暗道，我拍马屁虽无南博万厉害，但是我不断的拍，总能拍中一个。


李奇突然勾了勾手指。


韦长春喜不胜收，莫不是有赏，急忙附耳过去。


李奇在他耳边刚刚嘀咕了一句，韦长春面白如纸，缩回头来，“枢——枢密使，莫——莫不是小人说错话了。”


“谁说你说错话了。”


李奇又是一把将他抓了过来，又在他耳边嘀咕了起来。


韦长春听得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言罢，李奇又朗声道：“你若能办好这事，我不但赏你千贯，还让你做官。”


韦长春急忙抱拳道：“小人愿为枢密使肝脑涂地，不管前方有何妖魔鬼怪——”


“滚！”


“遵命。”


这肥硕的身影一溜烟就没影了。


马桥突然凑了过来，好奇道：“枢密使，你方才跟他说了什么？”


“秘密。”


“什么秘密？”


“都说是秘密了，靠！”


……


……


经过宋军将士日以继夜的努力，终于填出来一道五十米宽的道路，原本来说，这么点点宽，不宜过河，因为一旦敌军出兵包抄后面，你这大军就首尾难顾，这么点点宽，对于数万大军而言，那就是独木桥，但是一来杨再兴、折彦野已经护住了两翼，二来宗泽知道完颜宗翰将骑兵调走了，故此也不怕，因为他也没有功夫再等了，于是下令三军过河，并且下达死命令，今日一定要占领河对岸，另外又让后军继续填河，最好是全部给他填满了。


赵楷也等不及了，亲自临阵监战。


重步兵先行过河，只见一列列身着重甲的步兵慢跑过河。


而城墙下的金军已经严阵以待。


完颜昌见宋军在如此狭隘的环境下过河，心中十分开心，知道宋军肯定是心浮气躁，于是命令城下士兵冲锋，一定要堵住宋军，坚决不让他们过河，因为他担心士兵害怕宋军的炮火，于是命令一千名监斩员，手握大刀站在后面，但凡后退者，直接斩杀。


这金军士兵一字排开，往前冲，以一道弧形往中间宋军的集结地包抄过来，因为他们害怕宋军的火器，故此不敢集中冲。


然而，宋军也没有打算用火器，在河对岸，一万名弓箭手分成四列，排的是整整齐齐，强弓硬弩都已将拉出了满月，一千辆弩车分成三列，已经扬起一个令人胆寒的角度，锋利的箭头在阳光的照耀下，光芒慑人。


宗泽拿着望远镜一直注视着对岸，待金军进入射程范围，立刻下达命令。


这可是名符其实的万箭齐发，一万名弓箭手就可以射出一万枝箭矢来，一千辆弩车就可以射出五千支可摧毁铁盾的长箭来。


宋军的箭矢就跟那蝗虫一样飞去。


完颜昌远远看见，心惊胆战，这宋军究竟带了多少弓箭来。


率先抵达的是床子弩，而金军冲在前面的恰好的重甲兵，因为云州城已经没有多少精锐了，故此高庆裔采取混编制，由精锐带头，新征召上来的跟在后面，因为你让这些刚刚入伍的兵冲在最前面，这很不靠谱，因为这些百姓还不具有战争素养，很可能会溃逃，但这简直就是完克啊，雷电般的长箭直接射穿他们的重甲，一阵爆炸声同时响起，因为现在宋军的床子弩都是带有炸药的，而如今的炸药是黑火药做的，自身就带有烟雾技能，片刻间，金军就又笼罩在烟雾下。


后面的士兵刚冲过烟雾，弩矢就飞了过来，只听见一阵惨烈的叫声，这箭矢太多，太密集，你躲都没有地方躲。


这一千名冲锋队全军覆没，连宋军都没有碰到，而他们的尸体刚好是一个弧形摆在宋军面前，仿佛用圆规画出来的。


完颜昌看得恼羞成怒，我TM这么点人，你用这么多弓箭来射，你缺德不缺德啊，你这个射法，一万只蚂蚁都会让你射死。他还不信这个邪了，因为床子弩间隔太长，不可能在短时间连发两次，于是又命第二队冲锋队冲，因为第一队冲的时候，第二队已经在向前了，距离就更近了，人数也翻了一倍。


再冲！


因为只要金军能够堵住宋军，那么他们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冲上去，如此一来，就能阻挡宋军过河，他们不求消灭宋军，只求拿一条条生命去挡住宋军，拖的一日，算一日。


此时已有三百名重甲兵渡过了河岸，他们高举盾牌列阵。


只见河岸边火光闪烁，十辆暴雨梨花车，喷射出一千多道迷人的火焰来，一辆车一次性可发射一百零枝箭矢来，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飞来，而且速度更快、更猛。


虽然说这暴雨梨花箭还不至于能够击穿敌人的重甲，也不是要用箭头杀人，而是火药里面的铁片，这样就能覆盖更广的面积。


只见金军开始捂脸大叫。


这一个间隔，为踏弩手迎来了新一轮爆发，强弓硬弩再射，几乎金军每个人都要面临十枝箭的威胁，宋军也几乎不瞄准，超准一个方向，往空中放箭就对了，这你要冲的过去，那真是鬼来了。


再死一圈。


只不过这一圈比较靠里面一点，也更集中一些，还是一个弧形。


在最里面还有一片区域，仿佛就是为金军第三股冲锋准备的。


这一下床子弩又准备就绪了，立刻发射，因为金军的第三股冲锋部队已经进入射程了。


这第三股冲锋部队，打死也不敢往前冲了，这才听到那令人胆寒的弓弦震动声，就赶紧往后跑，你就算砍了我脑袋，我也不冲了，爱谁谁去，这尼玛是打仗还真是送死啊。


后面的监斩员虽然举起了大刀，但是始终挥不下来，他们都觉得是我我也会跑，不要钱的箭矢也不应该这么射呀。


那监斩官就抬头望着完颜昌，杀还是不杀。


此时完颜昌已经是面如灰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猛的箭雨，就这一会儿功夫，宋军至少发了三万多至箭矢，还不算火药在内，人家草船借箭捣鼓一晚上，辛辛苦苦，才借了十万支箭，就你这么个用法，人家天天去借也不够呀，而且，他才派出了三千人，你用三万枝箭，对付我三千人，你TM好意思吗？


我好意思！


如果他这么问，李奇一定会这么回答，我爽，我有钱，我任性，我花钱买高兴，天经地义，我大宋箭多的都可以照顾好几个国家，我还会在乎这么一点，别说你一千人冲锋，就算一两百人来，我也用一万枝箭去射你，反正待会我过去可以全部捡回来，这箭又不是一次性的。

第1860章 攻城


其实就这种箭阵，不管是赵楷，还是宗泽，都干不出这种事来，不管对方来多少人，反正我们就这么射，这的确是有些浪费了，这几乎是不需要瞄准的，要是让完颜昌知道李奇是这么个想法，估计就一个个的往前冲了。


这也就李师傅敢这么做，这也是他强烈要求的，他是土豪，财大气粗，家里有钱，这点点花费在他眼中算不得什么，宗泽高风亮节，节约是美德，哪有这个射法。


起初宗泽还想用振兴炮来掩护士兵过河，但是李奇觉得太麻烦了，振兴炮频率太慢了，而没良心炮威力太大，距离太短，这种短距离冲锋，只怕会把自己人也给炸死。


其实他们都没有这么多弓箭手，毕竟杨再兴、刘锜还带去了一些弓箭手，是李奇调出长枪兵来充当弓箭手，因为你不需要瞄准，会拉弓射箭就行，这一次出征，他带来最多就是弓箭，其次才是火药。


但是现在的话，宗泽、赵楷都不这么想，就弓箭就应该这么射，这多爽，敌军来多少死多少，瞄准再射击，太麻烦了，那场大水的阴霾这被箭雨冲刷的干干净净。


“举起你们的弓箭来，让敌人瞧清楚了。”


李奇情不自禁振臂一呼，他体内疯狂的基因又开始躁动了。


“吼——！”


宋军将士们振奋了，拉开强弩，箭头直指云州城。


这一万多个箭头，反射着金光，远远望去，仿佛一面金色的镜子，都看不到弓箭手。


完颜昌这一回是彻底认栽了，这么多箭，你上多少死多少，是没有生路可言的，别说步兵了，骑兵冲也是死，因为战场就是五十米，不管你怎么冲，你最后还是要集中在这五十米范围内，你丫够狠！我不跟你玩了，我让你过河，我守城墙行不。


原本他们还打算利用这个机会堵上两三日，可是李师傅分分钟教他们做人，那些逃回来的人也别斩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守城墙吧，多余的就不要去想了，下面不是咱们的地盘了。


但是金军当然不会蠢到往南门撤离，那不是给宋军冲进去的吗，而是转道往边上的侧门进城，因为云州城两面三面临山，而且都是高山峻岭，你要包围云州城必须要过山道，虽然说城下也有路，但是你不可能往城下走，那不是送人头吗。这也是为什么宗泽率先就让杨再兴去攻打北边的白登山等通道，一来是要围城，四面攻击，而来也是防止对方迂回过来救援。


金军退守，宋军仅仅花了一日，就渡过了护城河，顺便再把那些箭矢给捡了回来。


这就完全进入了宋军的节奏。


但是云州城是边关要塞，不管是唐朝、辽国，或者是金国，都非常看重这座城池的，因为云州城是与长城是连在一起的，故此非常坚固的，高度达到十一二米，采用的是砖、巨石包土的设计，越往下面越是厚实，厚度也有七八米，毕竟是几十代人的巩固。


就宋军的振兴炮很难轰踏城墙的，除非是没日没夜的集中火力猛攻一点，也许、可能会炸开一个口子，但是这需要高度瞄准，目前振兴炮第一次投入战争，大家都在摸索中，而且由于城墙的设计不会塌陷，你最后还是得登墙破口，另外振兴炮一天最多发七炮，多了就承受不了了，而且数量有限，轰破这云州城墙是几乎难以完成的，所以那振兴炮去轰城墙有些浪费，还不如击杀对方的有生力量。


中军大帐中。


此战够解气啊，赵楷不禁豪饮一碗，抹抹嘴道：“明日安置完火炮，便可破城了。”


宗泽道：“皇上，这攻坚战，其实拼的不是一时之勇，而是心理，如果攻防久攻不下，必生倦怠之心，如果守方心理瓦解，可不攻而破。”


赵楷问道：“那依爱卿之意，该当如何？”


宗泽道：“我们可先用火炮、床子弩，以及正在赶造的投石车日以继夜轰炸城头，扰乱敌军的心智，而且我们的火炮、攻城车已经快要运到了，等到我们的武器到了，然后再大举进攻。”


李奇微微皱眉道：“可是——”


宗泽似乎知道他打算说什么，于是又道：“我知对方援军已经快到了，但越是这时候越要沉住气，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发力猛攻，一旦没有攻下来，士气必伤，我们可以趁着这几日鼓足士气，待敌方锐气退去，我们再发动猛攻。”


赵楷和李奇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都点点头，因为宗泽是大元帅，你得以他得意见为主。


这攻城在即，宋军再添利器，就是投石车，这些日子宋军的工兵团一直在制造投石车，因为投石车这东西太笨重了，运上来就太慢了，还不如就地制造，带一些零部件上来就行了，二十辆大型投石车已经布置在城下，这投石车可比金军的先进多了，是有严格的数学和物理依据建造的，而且是装有一整套齿轮设备的，炮火也已经准备就绪，一字长蛇阵排开，因为是吓敌，所以不用集中火力。


这攻城的第一日，就成为了女真人难以忘怀的一日。


无情的炮火疯狂的轰炸城墙头，那二十两投石车可不是扔石头的，而是扔炸药包的，没良心炮在于方便，可以弥补火炮的机动性，但是射程短，金军已经吃了这个苦头，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在城下埋上没良心炮的，但是现在是攻坚战，投石车就可以了。


金军虽然居高临下，占有地势优势，其投石车、强弩亦可还击宋军，但无奈宋军的火力太强，金军只能到处躲闪，奔走在城墙上，他们的反击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数个堡垒被炸毁，只是宋军没有发力，间隔性轰炸，白日以床子弩为主，用烟雾骚扰，晚上用振兴炮、投石车为主，轰击对方城墙上的堡垒，以爆炸声惊敌。


总而言之，就是没日没夜的轰炸。


虽然城墙还是那么的牢固，坚不可摧，但是金军上下人心已经透着裂缝了，百姓的胆都碎了，士气低落到极致，而那些女真人宁可出城决一死战，也不愿意被人打的抬不起头来，这种火炮骚扰，没日没夜的轰击，对于心理上的打击太沉重了。


完颜昌虽然做足了心里准备，但还是低估了宋军的火力，面泛愁绪，“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云州城就是会沦陷。”


高庆裔也比较无奈，科技没有对方发达，在这种攻坚战役中，只能被动挨打，道：“现在咱们只能守一日算一日，都统一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还有，我们的援军也应该快到了，到时援军一到，我们就可以大举反攻了。”


完颜昌点点头，没有做声，这战打的实在是太窝囊了。


自己的援军没有盼到，宋军的补给倒是先来了，两辆大型攻城车、船只、辎重等等，宗泽立刻让人用小船堆积河面上用铁链固定铺成道路，方便大军进退，这五十米的道路还是太窄了一点。


就这样一连轰炸了三日。


这三日对于城内的守兵而言，那真是就是煎熬，都快要沉不住气了。


到了第四日黎明时分，宋军的号角终于吹响了。


轰轰轰轰！


炮弹在空中发出了慑人的怪啸，床子弩弓弦的震动声，宛如蜂群袭来，一个个炸药包在空中翻滚着。


茫茫多的宋军背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冲了上去。


城头上的金兵原本以为这还是宋军的骚扰战术，直到他们听到城下杀声四起，才知道宋军这回是来真的了，可是还未等他们拉开弓弦，举起巨石，宋军的炮弹就飞来了，这一轮火力可是非常强劲的，远非其余几日可比拟的。


这宋军离城墙还有一段距离时，就见到金军开始往下掉了，这太涨士气了。


云梯一架，就开始往上面爬，茫茫多的宋军，兵分十路，以两个攻城车为两个火力集中点，往城墙上攀登，这其实还是试探性的一次进攻，因为这是第一次攻城，也是头一次攀登这云州城，总得探探路，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大军一块上。


可是不到半个时辰，一个刺面汉子爬着爬着，突然觉得自己就到了城头，他自己都纳闷，但既然上来了，那就是大爷发挥的时候了，舞起大刀，一顿砍杀，一脸砍翻好几人，这汉子又被自己的武艺震惊了，我勒个去，这简直就是常山赵子龙呀，万军从中，犹如无人之境。


城墙上宋军的身影开始越来越多了。


宗泽也看蒙了，这未免也太快了，我都还没有出全力呀，心中更是惊喜不已。


正当这时，城头上突然涌出许多甲士来，那第一个爬上城墙的刺面汉子，自信已经膨胀了，面对这么多敌人，大吼一声冲了上去，结果——


惨死刀下！


这一群甲士的出现，立刻阻止了宋军攻势。


原来完颜昌为了保存自己精锐部队，强征两万百姓来帮他守城，他的精锐一直在后面休息，没有动过，但是那些百姓不是游牧民族，不是说拿上刀就能作战，还得经过操练，这些天虽然日日操练，但是前两日已经被炸的什么都忘记了，所以宋军一开始轻轻松松就上来了，因为百姓都捂着头在躲炸弹去了。


其实在最开始的时候，高庆裔就说不能指望这些刚刚入伍的，应该采取混编制，就是把百姓编入女真军中，但正是因为前面采取混编制，导致完颜昌在前面几日损失了好几千精锐，手中就最后八千精锐了，心里舍不得呀，这可是他的本部人马，将士里面有好多都是他亲戚，那些百姓的死活，他才不管，他以为这些百姓还能帮他顶上几日，到时完颜宗翰就来救援了，结果这一开战，顿时溃败。


高庆裔急得是直蹦跶，催促完颜昌赶紧出动精锐部队，你要再舍不得的话，这城可就守不住了。


得亏这才刚刚开始，宗泽还没有用尽全力，如果他这一上来，就全军出动，说不定还真能取得不俗的效果。


宗泽对此也是直摇头，他已经看明白了，但是他根本没有料到金军会这么做，如果是宋军的话，那当然有难一块扛，但是云州城不同，城内有女真人，有汉人，有契丹人，有党项人，甚至还有鞑靼人，完颜昌自然照顾自己的女真人。


这回完颜昌没有办法，只能出动自己的精锐，有女真勇士挡在前面，稳定住局势，那些百姓才敢冒头，顶着炮火，纷纷拿起石头、滚木砸向宋军，这才抵挡住了宋军这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但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完颜昌心里开始打鼓了，不禁自问，我们究竟还能撑多久？


宋军是第一回用炮火攻城，他们也是第一次被炮火攻城，一时间想不到应对之法，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固堡垒，不断的加固，一直到宋军的炮火轰不开为之。


这第一回攻城虽然没有成功，但是给予了宋军极大的信心，我们完全可以攻破云州城，可就在这时候，一个消息从蔚州传了过来，完颜宗翰转道浑源县了。


当初完颜宗翰在妫州吃瘪后，就想去进攻蔚州，蔚州是一个中心地带，可以割断宋军的联系，但是还没有达到蔚州就损失了五百先锋军，全部都死于地雷上，因为宋军还没有把地雷埋到金军的领土上，都是在自个家埋，这完颜宗翰还是第一回闯入宋军的领域，不清楚状况，也没有任何防备措施，结果被炸了一个呜呼歪哉，一直先锋精锐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完颜宗翰当时恼羞成怒，誓言要拿下蔚州，但是这话还是刚刚喊出口，当他听到坐镇蔚州的乃是种师中，原本种师中是在应州坐镇后方的，但是宗泽得知完颜宗翰出门后，就立刻让种师中赶去蔚州，因为蔚州掌控着飞狐口这些重要关口，可不能让完颜宗翰跑到燕山府去，所有种师中就赶去了蔚州坐镇。


这真是老对手了，完颜宗翰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了，他对种师中真是太了解了，他一支骑兵没有任何攻城器械，凭什么攻下蔚州？如果是一个文弱书生，或者是一个胆小鬼，他或许还能出其不意，吓唬对方出城投降，就跟以前的宋军一样，而他还没有进入蔚州就被炸了，种师中肯定是早有准备，出其不意就更谈不上了，而且，蔚州到处可是果林、田地，说白了就是来防止你骑兵入侵的。


不过完颜宗翰也是一代军事家，倒也看得挺开，我打不下我就走，既然你种师中在蔚州，那浑源县你总没办法守吧。


于是完颜宗翰当机立断，转攻浑源县，不过这一回他算是学聪明，派出一百名哨探，专门去前面清扫扫地雷，伏兵我不怕，打不过我可以走，我怕就怕脚下爆炸，这也是他走运，其实军器监已经研发出了钢轮发火的地雷，只是还没有量产，现在的地雷还得用人工点火，金军就是搂草打兔子，看到草丛就进去找人，还挖他两下，要是钢轮发火的地雷，那宋军随便埋哪里都行。


因为道路上都有种师中安排的哨探，所以见到完颜宗翰转道了，知道肯定是要攻浑源县，于是种师中立刻发出消息告知宗泽。

第1861章 以文克武


这真是一记闷棍打下来，宗泽心中是拔凉拔凉的。


原本形势一片大好，而且完全有可能攻下云州城，但是完颜宗翰这时候来攻浑源县，简直就是太伤士气了。


其实这也不算巧，原本完颜宗翰攻取蔚州，就是为了攻浑源县，若不是地雷，他恐怕早就到了，他出外就是为了一点，消灭敌人，截断宋军的后勤。


骑军最令人害怕的一点不是攻坚战，也不是野战，而是给予后勤压力，毕竟机动性好，短距离的迂回那是骑兵的拿手好戏，跟以骑兵为主的部队打，后勤的压力是最大的，所以别看赵楷让李奇当后勤官，这个职位的重担可不比大元帅轻呀。


“浑源县一定不能落入金军手里，我们必须分兵去救。”


宗泽沉默许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们的补给全在浑源县，因为右玉一代还没有攻克，还有金兵在大同盆地南面游走，往怀仁县一代走就有点危险，往浑源县走，距离上差不多，河道发达，所以李奇安排的补给是朔州到应州到浑源，再到云州城下。


一旦浑源被金军占领，那他数万大军就死了一半去了，而且完颜宗翰可以过浑源从后面包抄他们。


赵楷道：“如果分兵去，那我们攻城一定会迟缓。”


宗泽道：“皇上，如果不分兵去，浑源县一丢，我们的补给就没有了，而且有一批火炮马上就到浑源了。”


赵楷一听，各种叹气，不禁恼怒道：“若是岳飞的两万西军在此，我们怎会打的如此艰苦。”


这话还真没有错，岳飞的失踪，的确给宗泽的整盘部署都带来非常大的影响，完全失去了机动性，本来岳飞就是安排阻止敌人迂回，在野外跟敌人决战的，现在岳飞消失了，这才直接导致完颜宗翰的大军纵横燕云，宋军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因为实在是追不上啊。


宗泽沉默不语，其实他也怪岳飞。


李奇道：“皇上息怒，岳飞是什么人，我清楚的很，我相信岳飞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给我们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现在朕倒是没有看到惊喜，遗憾倒是有不少。”赵楷怒哼一声，也懒得多言，挥挥手道：“算了，算了，那现在派谁去救？”


宗泽道：“老臣亲自前去。”


赵楷道：“那怎么行，你若去，谁来指挥攻城，而且刘锜、杨再兴可还在外面征战，干脆朕亲自前去。”


“不行，不行。”


宗泽急忙劝阻，对方可是完颜宗翰，万一你出个什么闪失，那纵使我们攻下云州城也是惨败啊，但是话不能这么说，“皇上，如今士兵们全因你在此，才奋勇攻城，你若走了，士兵们定会泄气，你必须得在这鼓舞士兵。”


“那派谁去？”


这话一出口，二人同时看向了一人。


这个人自然是李奇。


说好的后勤官，到头来还得我上前线，MD，人才济济，济济到我一个后勤官都得去上阵杀敌，真TM悲催。但是李奇也知道，目前也只有他能够抽出身来，点点头道：“若是皇上信得过微臣，那就微臣去吧。”


赵楷忙道：“朕若连你都信不过，那还信得过谁，朕可是听闻完颜宗翰自打跟随完颜阿骨打起兵以来，唯一一败，就是出自你手。”


这话说的李奇有点慎得慌，这皇帝连马屁都拍上了，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像似去送死的啊，语气开始有点婉转了，道：“那不知宗知府给我多少人马？”


宗泽想了想，道：“浑源县本就有五千士兵驻扎，我再给你五千怎么样？”


“五千？”


李奇双目一睁，道：“可是完颜宗翰都有一万多人马，这——”


宗泽又考虑了一下，心里突然打起鼓来，让李奇去是不是真的能够挡住完颜宗翰，这可不是小事，关乎几万人吃饭的问题，道：“给你七千如何？”


李奇看着宗泽也很是为难，知道他已经派出去两万人马，而且还有两万人马不见了，宗泽手中实在是拨不出太多的人马来了，心想，多这两千有个P用。道：“那还是五千吧。”


宗泽道：“你只要坚守不出就行了，完颜宗翰这一支军队胜在快，但是攻坚就差了点。”


“是，我记住了。”


李奇突然道：“但是皇上、宗知府，你们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是让我去镇守浑源县。”


赵楷好奇道：“为何？”


李奇道：“我与完颜宗翰也算是老对手了，他太了解我了，如果他知道是我在镇守浑源县，他一定会提防我，并且一定会猛攻浑源县的，我已经听很多人说过，完颜宗翰要拨我的皮，喝我的血，方能解恨。”说着他讪讪一笑，道：“皇上，你也知道，我这人不会打仗，就会一些阴人的本事，如果对方处处提防，那我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若是这样，还不如另派其他人去，应该名义上另派一人前，这样就能迷惑完颜宗翰。”


赵楷当然了解李奇，觉得挺有道理的，问道：“那应该派谁去呢？”


“就是他！”


李奇手指一人，道：“别看，就是你，我敬爱的司徒大学士。”


“我怎么行？”


听得一个惊慌声音。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来岁，但是看着像五十岁年纪的男子，身形单薄，颧骨凸起，留着一缕长须，显然还是修剪过的，能在这种环境下还照顾自己的长须，一般都只有文臣干得出这种事来。


这个人是赵楷身边的翰林大学士，名叫司徒邺，是专门为皇帝处理汴梁传来的一些奏章，皇帝御驾亲征，不表示他就专顾着战事，而不顾政事了，他还是得分心去处理一些秦桧他们处理不了的事情。


赵楷也纳闷，道：“司徒爱卿一介文臣，如何能领兵打仗。”


李奇快速说道：“皇上莫不是看不起文臣？”


这厮太可恶了。赵楷忙道：“朕可没这么说，但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司徒邺连连道：“皇上英明，皇上英明。”


皇上的确英明，英明到你丫这一趟是去定了，没道理就让我一个人去送死，总得拉一个给我垫背啊！李奇道：“皇上，完颜宗翰武力强盛，我们若跟他拼武，那十有八九是输，我们只能以文克武，方能取胜，再说，咱们大宋以前不都是文臣做统帅吗。”


司徒邺杀李奇的心都有了，怀以忠心的泪水望着赵楷，我是你身边的人啊，你不能让我去送死啊。


但是赵楷管你这么多，胜利才是最重要的，已经有这么多人失去了性命，老子还会在乎你这一条小命，心想，反正派谁去，都是做做样子，仗还是你枢密使来打。于是道：“既然枢密使点名让你领军，那就辛苦爱卿与枢密使跑一趟吧。”


司徒邺顿时面如死灰，被李奇嬉皮笑脸的拉了出去，在这过程中他只觉像是去奔赴刑场。


李奇刚走不久，宗泽就有些放心不下了，道：“皇上，枢密使真的能行？要不要多派些人去。”


赵楷乐呵呵道：“他若不行，那也是朕命该如此。”


这话说的有些没心没肺，但事实就是如此，当初开封保卫战时，他就是将自己的命交给了李奇，军中大事全由李奇做主，在那种情况下他都敢这么做，更何况现在，只是宗泽没有经历过，故此不知其中缘由。


这司徒邺骂骂咧咧的就领五千士兵回援浑源县了，这真是赶鸭子上架啊。


这宋军在如此关键时刻，突然抽出军队离开了，金军在得知后，知道他们的大都统回来了，这士气顿时猛增，此消彼长，也跟宗泽增加了更大的压力，他还得分心关注浑源县。


……


……


这司徒邺一来到浑源县，就找不到李奇人了，府邸都快挖穿了，就见不到李奇的人，那感觉就好像被人破身以后，大清早就找不到人了，这厮不会是跑路了吧？


恐惧充满了司徒邺的内心，但是他名义上是统帅，这下面的将士就找他，我们该怎么办？


司徒邺倒也干脆，拿出一张阵法图来交给底下的将士，你们就照着这上面打，又将军务扔给这里的守将王岩。


这王岩一看，哎呦，我的天，这谁派来的草包，这阵法图是在平原上与敌人交战用的，我们不可能放着城墙、堡垒不守，跑去平原跟敌人的骑兵交战吧。


目前为止，并没有人知道李奇来了浑源县。


司徒邺什么都不懂，说这是皇上交代的，你们照着做就是了。


皇上交代的，那王岩就不好说什么了，但是心中却是叫苦不迭，这浑源县山地居多，就一块小小平川地区，在浑河的边上，远离浑源县的城池，倒是离完颜宗翰挺近的。


若要摆下此阵，就必须到那里去摆阵。


正当王岩叫苦不迭时，失踪一日的李奇突然出现在校场内，召集了这一万名将士，封锁校场。


司徒邺一见到李奇，真是喜极而泣，你丫总算是没有抛下我。


李奇来到台上，一目扫去，呵呵笑道：“在坐的各位弟兄们，其中有一部分是当初随我来到这里的，应该知道我是谁，其他的人也应该听说过我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威名，我实话跟你们说，非我李奇吹牛，自打开封保卫战我统兵以来，南征北战，收复燕山府，征服交趾，未尝败绩，不管是那金国二太子，还是完颜宗翰，都是我收下败将。


很多就人不明白，我不过是一厨子出身，没有读过兵法，也没有带兵打仗过，为什么就这么厉害了？说我简直就是神人啊。”


此话一出，众将士顿时笑开花了，夸自己不能这么夸呀。


气氛也随之变得十分轻松。


“你们别笑，你们找找看，我大宋国内，有谁胜率比我高？”


李奇一挥手，又道：“但是这确实让人很好奇，为什么我就这么厉害？是不是有什么法宝，告诉你们，还真有。”


听到这里，众将士纷纷屏气凝神，要是从枢密使手中学到一招半式，那我岂不是也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我的法宝就是运势旺。”


李奇道：“你们可别小看这运势，当初太上皇就说我是大宋福将，上天派来帮助大宋的，你们应该听说过太上皇的称号吧，教主道君皇帝，肯定有些能耐的。但是当时我自己都不信，太上皇真的会看命么，可是事实还这就是如此，我不会打仗，但是我怎么打怎么有，当初打交趾，我就是闭着眼进的升龙府，事实摆在我面前，这由不得我不信了，为什么那些大将都愿追随我打仗，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跟着我好立战功，因为总是打胜仗，所以你看牛皋、岳飞、吴玠等人，本事一般般，可如今都当上了三衙统帅，这其实都是我的功劳。”


一旁的司徒邺、王岩等人，都是低着头，双肩急颤，这牛皮是越吹越大了。


但是下命的士兵却听得啧啧称奇，但一回想李奇的事迹，还真是如此，还真相信李奇的鬼话了。


突然，有一个士兵鼓起勇气道：“枢密使，既然如此，为何我们现在还没有攻下云州。”


这家伙是谁，待会我就弄死他，竟敢拆我的太。尴尬一闪即过，李奇轻咳一声，道：“这战还没有打完，你急什么，但是胜利是一定属于我们滴，就从这一战开始，我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制胜法宝，你们只需听我安排，什么都不要去想，我保管杀的金军连妈妈都不认识，这是你们机会，我告诉你们，你们将要升官发财，飞黄腾达了，岳飞、牛皋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好好打，别怕，有我在，我罩着你们，这个完颜宗翰的头颅都已经记在我们功绩簿上面了，就看你们其中哪个走运，能捡到完颜宗翰的头颅了。”


这李奇忽悠的本事早已经增进到群忽的地步了，一干士兵被他忽悠的着了魔似得，仿佛胜利已经揣在口袋里面了，什么士气，什么军心，都一边去，哥现在不是去打仗的，哥是去领攻的，下一个殿前司就是我的了。


这都不是必胜的决心了，而是已经胜利的心态了，脸都笑开花了。

第1862章 骑士的禁区


“呀呀呸的，好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有点口渴，哎，那位，别看，指的就是你了，弄杯茶来给本帅解解渴。”


“遵命，遵命。”


那士兵立刻端了杯茶来。


李奇一连喝了三杯，才解渴，将茶杯递给那士兵。


那士兵看着手里的茶杯，微微舔了下嘴唇。


李奇呵呵道：“拿去，好好供着，保管你发财。”


那士兵大喜，急忙道谢。


为了我的名声，看来得让人送一笔钱给这家伙了。李奇心里默默盘算着如何走向神棍的道路。


这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这回来的是王岩。


李奇急忙道：“哎，我刚刚喝完，现在不渴，你要杯子还是等下回吧。”要是钱这么好赚，我TM也去端茶递水了。


王岩愣了愣，忙道：“枢密使误会了，卑职是想问你，这仗该如何打？”你吹了半天，给点实际的好不。


李奇错愕的瞧了眼王岩，道：“司徒大学士没有跟你说么？”


“啊？哦，司徒大学士只是交给我一张阵法图。”


“你就照着这阵法的去布置就行了啊。”


“可是——可是我们不是应该坚守城墙吗？”


李奇啧了一声，道：“是不是防守，这得看人来，你什么时候看我防守过，当初金国二太子这么横，领数万铁蹄南下进攻开封府，我可是连城墙都没有去过，就把他打的打的跟条狗似得，我运势这么旺，不去消灭敌人，用来防守，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浪费吗？快快去安排，敌人马上就要来了，贻误军机，我军法处置。”


王岩本来不信李奇方才说的，可是现在见李奇真不是开玩笑的，兵马没有人家多，人家还是骑兵，你是步兵，有堡垒你不守，跑去平原跟人决战，这太匪夷所思了，心里开始产生了困惑，难道他真的就这么厉害？


既然李奇这么说了，那他也不多想了，就这么打，出了事，反正是李奇和司徒邺扛，他只是一个小官而已。


……


……


在浑源河以北的平原地带的东面小道上，三五女真哨骑疾驰而至。


“等下，你们看，那不是南朝的军队吗。”


“好像人还不少，这——这应该是他们的主力啊！”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好像是在派兵布阵。”


“难道他们准备在这里与我们决战？”


“快回去告诉都统。”


可是当他们回过头还没有走两步，在经过一个三岔口时，忽闻左边传来马蹄声，这转头一看，只见三个穿着宋军哨骑迎面冲来。


这还真是瞎猫撞见了死耗子。


这几名女真哨探急忙上前围捕，那三名宋兵一看，这里怎么有敌人，又见对方人多，赶紧掉头，哪知其中一个准备学杨再兴一样耍帅，准备直接勒起马头，就地转身，但这一招不是谁人都能玩的，一时没有把握好，砰地一声摔下马来，当他爬起来还想跑时，就被金军用套马索给套住了。


这还真是有点背。


……


“启禀都统，敌军主力正在前面二十里外的平原上排兵布阵。”


完颜宗翰一听，道：“平原？这怎么可能？”


“这是我们亲眼所见，我们还抓了他们一个哨骑。”


“快押上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


那名背时的宋兵被五花大绑的押了上来。


完颜宗翰道：“放开他。”


“是。”


那宋兵扭动了身子，昂起头就道：“今日我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完颜宗翰笑道：“有勇气，好，那我就答应你，来人啊，将这人绑在马后面，拖行二十里。”


那宋兵一听，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完颜宗翰笑了笑，又道：“其实我也不需要打听你们的虚实，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何在那平原上列阵？”


那宋兵嘴角抽动了几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说了，你就不杀我么？”


完颜宗翰点点头道：“当然，我还会重重赏你。”


那宋兵就道：“我们皇上知道你要来进攻浑源县，于是派了身边一员大臣前来防守。”


完颜宗翰急忙问道：“是你们那位金刀厨王吗？”


宋兵摇摇头道：“不是，是翰林院的大学士，此人深晓兵法，熟知阵型。”


“大学士？”


完颜宗翰目光闪动，道：“为何他不守城防，来此布阵？”


宋兵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好像是那大学士说你们最擅长围成，守城乃下下策，他有法阵可消灭你们，只是浑源附近山地居多，无法排列阵型，故此选择这平原布阵。不过——”


完颜宗翰道：“不过什么？”


宋兵道：“不过我们王将军并不认同，说那大学士太过迂腐，行兵打仗怎能照搬全抄，于是派我等前来打探你们行至哪里？”


“可是浑源守将王岩？”


“正是。”


完颜宗翰暗想，王岩派人来打探，肯定是去宗老匹夫那里告状了，只是看是否还来得及。他瞧了眼天色，烈阳高照，马上就要到正午了。


移刺保道：“都统，怕其中有诈。”


完颜宗翰稍稍有些犹豫。


这时候，后面突然跑来一人，在完颜宗翰耳边嘀咕了几句。


完颜宗翰听罢，笑道：“不会有诈，云州刚刚派人前来，南朝小皇帝果真是派了一个大学士来此防守。而且南人向来就依靠阵法对抗我们的骑兵，只不过此人过于呆板，用中原的话来说，纸上谈兵就是指这种人，吩咐下去，不要休息，立刻全速行军。”


至于那名宋兵，完颜宗翰和等人也，怎会对这小卒动武，太丢面子了，都没有去管他，你自身自灭吧。


奔行二十余里后，来到那一片平原地带，见宋军主力果然在此，而且还在排阵。


完颜宗翰目光扫动，这一块平原空旷无垠，尽收眼底，宋军不可能有埋伏，此时不进攻，更待何时，当即命令移刺保、耨碗温都各领三千精兵冲击宋军未排列完的军队。


其实行军打仗，最讲究的阵型，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不是冲过去赤身肉搏就听天由命了，双方都得找对方的阵型漏洞，然后一击即破，只不过骑兵打不过可以跑，步兵打不过就跑不了，不是说步兵就打不过骑兵，只是步兵的容错率比较小。


在平原开战，就已经犯了兵家大忌，你老还好，捣鼓了半天，连阵型都没有排好，完颜宗翰都快笑死了。


“不好了，不好了，敌人攻过来了。”


嗖嗖嗖！


因为阵型都没有排好，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了，排了半天，脑子都是懵的，只有有一些机灵的士兵施放了零散的箭矢，可是他们一放，就知道错了，因为其他人都在往后面跑，这一跑大家就都跑。


移刺保、耨碗温都太熟悉这场景，太熟悉这背影了，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青葱岁月，这就是猎手追着猎物跑啊，这胜利已经是揣到怀里了，就看谁杀的多了一些了。


眼看猎物就在前面，骑射已经准备就绪，突然间，战马摇动，发出怪异的叫声，一个劲的摇马头，不少战马纷纷停驻不前。


弓马娴熟的女真勇士们登时傻了眼，我的兄弟怎么停了下来，低头一看，只见青青绿草间，有着不少的金黄色的豆子，是什么豆子他们也没有见过，但是他们的战马是一个劲争着吃这豆子。


完颜宗翰打了一辈子的战，还真就没有见过这等奇景，冲锋的时候，马突然停了下来，也是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正当金军战马正在争抢豆子时，宋军两翼突然冲上来两支步兵团，一语不发，好像害怕打扰战马吃豆子似得。


这下好了，战马停了下来，骑兵就如同累卵一般暴露在步兵视野下。


前面的宋军步兵一手举着盾牌，挥起大刀，专砍马蹄，因为马都在吃东西，停在那里的，那就跟砍瓜切菜一般，后面跟上来到就专砍人头。


这真是峰回路转，原本眼看骑兵就要屠杀步兵了，结果现在是步兵在砍杀骑兵。


移刺保、耨碗温都等人惊慌失措，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断的催促战马冲起来。


这战马受到惊慌，也动了起来，但蹦跶了几下，这些战马没有往前跑，也没有往后跑，而是疯狂的往西边的浑源河岸跑，跑去干什么，喝水！


在这烈日下，吃了这么多豆子，能不渴吗。


这宋军似乎早有准备，河岸边又冲出三百步兵来，将河边的金军逼向浑源河，弯着身子就是一顿猛砍。


就在这时候，宋军的中军竖起一面黑色大旗来，旗上面没有写字，就是画了一把金色大菜刀，这不是绣上去的，而是画上去的。


完颜宗翰遥望对面，一把金刀迎风招展，这太熟悉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军旗，全世界就只有一个金刀厨王，他心中一凉，李奇给他的印象就是诡计多端，这战马突然停滞不前，定是李奇在搞鬼，他又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情况，心里彻底没底了，不敢念战，赶紧命拔离速帅两千勇士前去救援，并且嘱咐拔离速不要念战，更加不要经过那一片诡异区域，这甚至可以叫做骑士的禁区。


此时，宋军中军打开，数百头带着口罩的驴儿拉着战车就冲了出来，随即大军全部掩上。


此时的禁军是支离破碎，完全没有阵型可言，想打都打不了，再加上也没人敢念战了。


不过拔离速的马毕竟快一些，及时杀出一条口子来，移刺保、耨碗温都二人赶紧冲这口子奔逃出去。


战车上的弓箭手们纷纷用强弓硬弩射击金军，瞬间又有无数金军落马。


宋军士气高昂，一路追杀过去。


站在后面的李奇，望着完颜宗翰仓皇逃窜的背影，哈哈道：“宗翰小儿，老子一出手，你就得趴下，哇哈哈——”


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好的。

第1863章 信厨王，得永生


宋军八千将士，士气如虹，一路追杀，大败完颜宗翰万余精锐，斩杀两千多人，这可都是完颜宗翰的亲兵，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而且追得完颜宗翰是到处乱窜。


这要是以往，宋军这么个追法，完颜宗翰估计会杀回来，但是他不知道宋军是耍了什么法，让他们的战马都不听话了，而且再加上李奇的突然出现，导致他更加不敢念战。


其实这完颜宗翰虽然屡屡说李奇只是一个臭厨子，会一点小聪明，但心里还是有些虚，因为李奇诡计太多了，而且又擅于打心理战，令人防不胜防。


此战过后，这宋军将士对李奇佩服的五服投地，这金刀厨王压根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大宋的，别说李奇让他们去杀阵杀敌，哪怕是让他们跳河自杀，他们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正是因为这些将士如此相信李奇，才会有此一胜，因为他们着了魔，李奇让他们退，他们就退，李奇让他们上，他们就上，就跟机器人一样，没有害怕的心理，杀敌非常的果敢。


就连马桥都是惊叹不已，“枢密使，你真是厉害，区区马粮，就打得金军精锐大败而归。”


李奇呵呵道：“这还多亏你啊。”


马桥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奇道：“记得那日你在马厩前问我讨要马粮，我顺口找了一个借口拒绝你，这也让我突然想到这马粮也许能够对付金军的骑兵，于是我就找了几头战马试了试，发现果然可行，于是就拿来试试。”


马桥惊讶道：“可万一输了？”


李奇摇摇头道：“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实在是没有办法，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主动出击，如果我们坚守城墙的话，或许能够换得一时平安，但是那完颜宗翰就能顺势包围我们，到时皇上还得派兵来救，而且，完颜宗翰可以顺势南下进攻应州，如今后军都已经全部出动，我们后方空虚，绝对不能让完颜宗翰南下，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搏一搏，再者说，我金刀厨王的厨艺天下第一，上至皇帝大臣，下至贩夫走卒，都不可抵抗我做的美食，区区战马，何足挂齿。”


这一点倒是让马桥无话可说，李奇的厨艺的确很难让人拒绝，他只是没有想到，连训练有素的战马都无法拒绝。


其实话虽如此，但是李奇能有此胜，绝非运势旺，而是经过了周密的部署，他的性格就是如此，非常注重每一个的细节，不管是做买卖，还是打仗、政治方面，他都希望一切都能在计算当中，就说那万箭齐发，要是捡不回，他也不敢这么浪费，用一万枝箭，去射人家一千人，这得多败家才干得出这事啊。


而那一颗颗黄豆可都是精饲料，是战马最爱吃的，他拿着俘获的金军反复的试验了很多遍，又增强了这黄豆的香味，以甜为主，马喜欢吃甜的吗，他那一日失踪，就是去找材料做精料去了。


李奇知道完颜宗翰为了保证骑兵的速度，能够出其不意的打击敌人，一定是轻装上阵，不会带什么粮草，这马就随便将就一点，连日来的奔行，他们的战马肯定会感到疲乏。又因为种师中在各个道路上都安置了哨探，完颜宗翰在进入大宋的领域后，行踪一直在宋军的监视当中。


李奇是算准了时间，完颜宗翰在正午前夕会行至哪里，于是才决定让士兵在那一个平原列阵，就连那个被金军捕获的哨探，都是他故意安排的，他深知如果完颜宗翰得知他在平原列阵的话，就一定会马上过来进攻，而正午时分原本要该休息一下，补充下能量，但是对于金军的骑兵顶过这一顿还是很轻松的，所以这战马挨着饿又奔行了二三十余里。


这马可不是人，你不让我吃饭，又骑着我到处跑，我肚子饿，当然，平常的时候，挨一下也就过了，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事，但这一次可不同了。


李奇先就将豆子分发给士兵，并且嘱咐他们，只要金军冲来，你们就往回跑，一边跑就撒豆子就行了。


士兵已经给他洗脑了，见金军一来，就立刻回跑，把豆子洒的满地都是。


这金军的战马在原本要吃饭的时候，顶着太阳又奔行二三十余里，这一上来，闻到金刀厨王的厨艺，那浓浓的香味，那诱人的金色光芒，让这些久违吃过一顿美味的战马垂涎三尺，肚子就更饿了，于是争抢着去吃那些豆子。


这战马跟骑兵背道而驰，那你还打个屁啊！


而且女真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就害怕了，这宋军真的会撒豆成兵吗。


都到了这一步，你若还不败的话，那李奇真的要一头撞死去了。


当然，这里面那位司徒大学士也有一定的功劳，因为大宋以前打仗的方式，就是朝廷先把阵法研究透彻，让后放给前线将士，让他们这么排兵布阵，研究阵型的人在汴京，而战场却在千里之外，什么气候地势都不清楚，这不是纸上谈兵吗，而且你还不能违抗，往往就造成宋军溃败，当然，这种模式下，文臣就可以领兵打仗了，照兵阵图安排就是了。


李奇就利用完颜宗翰对宋军的潜意识，巧妙的抓住了他这个心理，诱因来他上钩。


李奇与马桥一边吹牛，一边来到了自己的住房，这一进房门，里面是空空如也，连席子都不见了，李奇顿时就傻了眼，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等到确定这是自己的寝室后，他当即破口大骂，“狗日的，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竟然偷到老子头上来了，连一床席子都不给老子留，浑源县就穷到了这么地步么。”


骂归骂，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命人再弄一套生活用品来。


可是第二日，上个茅房回来，又是空空如也。


李奇气得是火冒三丈，一而再，再而三，有完没完，立刻让人去调查，查了半天，原来都是那些士兵偷的，当然，这些士兵还不至于苦的连席子都没得睡，他们拿着李奇用过的东西，放在房里面供起来，希望能够沾点李奇的运势，得到厨王的庇佑，甚至有些人别出心裁，用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金刀厨王”，早晚上香，天天膜拜。


李奇临时制作的那一面菜刀大旗，如今就挂在浑源县校场的大堂内，有此战旗在，可保我浑源万世安稳。


总而言之，就是信厨王，得永生！


李奇在得知这一切后，顿时哭笑不得，狗娘养的，原来忽悠也是有副作用的。


但是他也不至于蠢到去拆穿自己的谎言，只能吩咐自己的亲卫军，严防死守，这些士兵真是太恐怖了。


浑源大捷的消息，立刻传到了云州。


宗泽一听，人都是傻的，你丫不是谎报军情吧？


他原本指望李奇能够防住就是胜利，但是真没有想到，李奇不但没有防守，反而主动进攻，并且大败完颜宗翰。


这真是太诡异了，于是就询问那人，这李奇是怎么打败完颜宗翰的，老夫也想学学。


这哨探不知当时情况，他得知的消息，都是从那些士兵听来的，而那些士兵已经被李奇洗脑了，反正把李奇当神仙说就对了。所以这哨探就讲李奇在校场上说的那番话告诉了宗泽。


宗泽听后，愣了怕有一刻钟，哈哈大笑起来，“枢密使真乃神人也。”


那赵楷就更加开心了，当初派李奇去，他可是放出话，说派李奇去，必胜无疑，这李奇还真就给他涨脸，不但胜，而且还打了一个漂亮仗，也是哈哈大笑，开心的不得了，连连道：“你们看看，朕当时怎么说来着……”


浑源大捷，立刻传遍了军中，宋军将士深受鼓舞，宗泽见士气高昂，也无后顾之忧，这机不可失，携以大胜，宗泽、赵楷又亲自临阵，宋军士气达到了顶峰，对云州成发起了最为猛烈的一次进攻。


其实在这几日的进攻，宋军将士都熟悉了这片战场，屡有斩获，要不是高庆裔守得够坚决，用铁板加固城门，又用一块天然巨石堵住城门，说不定那城门就已经被宋军攻破了。


无情的炮火继续摧残守城将士的心理防线，其实你要说这宋军的火器有多么多么的厉害，那也太夸张了一点，准心、数量都还差了不少，但问题是金军对此无可奈何，没有办法去反击，这对于金军的心理上有着不小的阴影，已经被炸的找不到北了。


这一轮猛攻，在中午时分，宋军将士终于攀上了城墙，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宋军身影，挥舞着大刀斩杀敌人，这完颜昌的精锐部队渐渐有些不支了，城墙上尸横遍野，几乎都是踩着尸体在砍杀。


可是就在这关键时候，一大群黑影从两边夹击过来，这些人个个都骁勇善战，无不英勇，双方鏖战一个多时辰，金军再一次将宋军杀退，毕竟宋军一旦登墙，而人数越来越多，这炮火就得稍停，不然全炸死自己人了，但是如此一来，金军就没有顾虑，从而挡住了宋军这最为凶险一轮攻势。


原来完颜宗翰在败给李奇后，知道自己的攻势作战已经失败了，因为能打的地方已经不多了，守在蔚州、浑源的又不是泛泛之辈，随便进攻一下就能攻破的，再往北去，妫州那边的铁桶阵根本难以攻陷，又听闻云州危险，于是立刻从浑源的西北面，也就是云州城的东面进城，这一回来，看到城墙站着都是宋兵了，赶紧命令拔离速率兵前去救援，若再差的片刻，这南面城墙可能就被宋军占领了。


宗泽、赵楷都深感遗憾，就差了这一会儿工夫。


但是完颜宗翰的回援，也让他们彻底没有了这后顾之忧，你们全部在一口锅里面了，那我就将你们一锅烩了，这妫州、蔚州、浑源州的宋兵都可以动起来了，宗泽立刻调兵遣将，命令外面的宋军全部压缩战线，从四面八方包抄云州。

第1864章 急转直下


眼看宋军形成包围之势，准备一举消灭完颜宗翰的主力大军时，一支从北方来的援军，再度打破了宗泽的部署。


完颜宗干率领五万大军终于抵达了燕云地区。


原本完颜宗翰已经是黔驴技穷了，完颜昌的八千精锐都死的七七八八了，左云县也被刘锜攻克，白登山也被杨再兴占领了，他们只有等待援军来救，不过他们以前的战略也就是为了拖到援军到达，因为宗望、希尹调走很多精锐，燕云地区本就空虚，没有援军的话，你就算守住，也无力反攻。


虽然宗翰的攻势计划，在最初的时候，获得了不俗的战果，但问题是这个时期，是宋金两国人才最密集的一个时期，又是双方军事力量最强盛的时候，张浚、种师中都能够独当一面，所以当张浚他们醒悟过来，立刻做出了应对之策。


再加上有李奇这个神经刀，导致完颜宗翰后面屡屡受阻，当然，这其中也与种师中部署有着莫大的关系，正是因为种师中调派数千哨探出去，又埋了大量的地雷，导致完颜宗翰不管往哪里走，宋军总能第一时间知晓，这就没有办法闪电出击，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


宋军大帐。


“报——，启禀皇上，金军的五万援军已经赶到，而且杨将军在攻打长青县的时候，突然遭遇金军援军的猛烈攻击，如今被金军大军围困在白登山上。”


因为杨再兴就是去断金军的后路，在攻克白登山、牛皮关后，他就去攻打长青县，这长青县就是后世阳高县，也就是野狐岭所在的地区了，这地方就更难打了，正当激战时，完颜宗干突然从野狐岭入关，直奔云州而来，碰巧就遇见了正在攻打阳高县的杨再兴。


杨再兴虽然勇猛，但是没有料到金军援军会这么快赶到，一时没有任何准备，被完颜宗干打败，一路退到白登山，完颜宗干顺势就封住了白登山的要道。


赵楷一听，面色骇然，金军的援军要比他们预想的更早一些。


刚刚从浑源回来的李奇一听杀人狂魔被人围了，急忙道：“快快派兵去救援。”


“不可。”


宗泽道：“皇上，枢密使，且勿着急，此乃金军惯用的伎俩，如今金军援军到了，完颜宗翰势必不会守城，他们一定会大举反攻，如果我们再分兵出去，那我们就危险了，白登山地势险要，杨再兴凭险据守，敌军想要消灭他们，也是非常困难，等到张将军他们回援，就可以解杨再兴之围。我们现在应该立刻撤退，莫要让金军断了我们的退路。”


李奇一听，心想，要等张浚他们，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但是他也知道，此时应以大局为重，毕竟皇帝都在这里，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因为宋军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兵临城下，这主力大军都在护城河里面，虽然已经填的差不都了，但是用小舟铺成的道路，毕竟来回不便，如果金军迂回到他们后面，那就太危险了，他们现在可不是防守的阵型，不可能想当初折可求一样坚若磐石，必须得赶紧撤退。


宗泽立即下达命令，全军后撤三里。


……


……


云州城内。


“宗干，你总算是来了，要是在晚上几日，你就等着为我收尸吧。”


此时最开心的，莫过于完颜宗翰了，他的底牌尽出，已经到达了极限，要是援军再不到的话，他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突出重围，回老家去，另一条就是与云州共存亡。


完颜宗干一听完颜宗翰竟然说出这话来，心中也是一惊，暗想，看来南朝已经当日的南朝，不然也不可能把完颜宗翰打成这模样，道：“我听说古北口失守，于是率领大军疾行，而宗磐正率领大军押送粮草往这边赶来。”


完颜宗翰手一举，道：“不要再等他了，我们立刻反攻，决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


完颜宗干点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这完颜宗干乃是完颜阿骨打的庶长子，文武双全，战功斐然，与完颜希尹可以说是左右丞相，他也知道这是反攻的最佳机会。


一旦完颜宗磐赶到，那金国真是举国之力了，所有的大将都赶到了。


说完，完颜宗干目光突然左右闪动了几下。


完颜宗翰朝着众将士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众将士下去后，完颜宗干道：“宗翰，陛下怕是不行了。”


完颜宗翰眉头一皱，问道：“那陛下立谁为谙版勃极烈？”


完颜宗干笑道：“陛下已经立合刺为谙版勃极烈，这也是为什么陛下会派完颜宗磐出京来这救援。”


完颜宗翰一听，大喜，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完颜晟的这一决定，也就预示着皇权再度落到了完颜阿骨打一脉人手中。其实这完颜宗翰非完颜阿骨打一脉的，他是完颜氏远支，也就是边缘地带的，但是完颜宗磐手段厉害，能文能武，而那合刺就差了一点，年纪较轻，便与控制，所以完颜宗翰从一开始就支持合刺即位。


完颜晟心里也清楚，他儿子完颜宗磐要胜于合刺，但是如今外敌当前，他必须得安抚完颜宗翰这些大将。


完颜宗干又道：“原本陛下是让我领黄龙府大军押以粮草来救，让宗磐领大定府的兵马来救，不过我害怕宗磐不会尽全力来救，于是请求陛下，让我领大定府的军队来救。”


完颜宗翰点点头，道：“虽然我相信宗磐不至于会做出这等事来，但是此战关乎我大金基业，谨慎一点也好。不过这些就先放到一边，咱们先把眼前的敌人消灭掉再说。”


这战况是急转直下，原本是金军濒临绝境，等到援军，现在却成为了宋军面临困境，要等着张浚他们的大军。


一日之后，完颜宗翰、完颜宗干集合六万兵马，开始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可这一出门，就被宗泽用火炮炸的呜呼歪哉。


因为宗泽知道这南大门已经堵死了，所以，金军一定是从西门和东门出来，因为云州城三面环山，从东、西两面出兵，地势狭隘，那就兵力肯定集中，于是宗泽命令神机营将火力对准这两个口子，一旦金军出现，就轰击他们。


这么狭隘的口子，面对宋军的火力，金军只能退去，重新制定反攻方案，派出一万人去收复左云县，这里已经被刘锜攻占了，又兵分两路，绕路出来。


可是这就给宋军赢的喘息之机，在广阔的大同盆地上面摆好阵型。


完颜宗翰深知此阵不可破也，再怎么冲也难以冲下来，甚至于都不敢挨边，只是将完全给它围住，然后分出一万兵马，兵分两路，一路攻打浑源州，一路攻打应州、朔州，并且嘱咐他们，围住城池就是了，先抢占堤坝，把河道给宋军给断了，那么他们的粮草就无法从水上走了，一定要切断宋军补给，当然，也要注意地雷。


赵楷也没有打算走了，战争打到这种地步，双方都杀红了眼，谁若退谁就输了，况且他们现在还没有输，只是被围而已，作为一支车队，就要有被围的觉悟，而且他们也不是孤军深入，张浚、种师中、刘韐纷纷在往这边赶。


这样一来，主战场再度陷入了僵持的局面，谁拿谁没有办法，那么白登山和浑源州的局势就变得尤为的重要了，因为这都是最快能够抵达云州的必经之路，而张、刘、种的军队都在云州的东面和东北面，最近的种师中的军队必经浑源。


大将拔离速再度率军攻打浑源州，前些日子在这里可算是吃了一场大败仗啊，但是现在李奇不在，王岩可不敢跟李奇一样，出城去与金军决战，领用堡垒、城池坚固防御迎敌，然而，李奇的神威还未消散，士兵们都供奉着李奇的日常用品，对面金军卷土重来，心里都不害怕，我有金刀厨王保护，我怕你个球，就算战死，我也能成仙。


在这危难之际，神应该不大可能出现，但是信仰能够创造奇迹。


只不过——这信仰有点怪！


但是不管怎么样，宋军的将士都麻痹了自己，觉得自己是活在厨王的神光之下，打起仗来，不惧生死，不想后果，一心杀敌，至于投降什么的，想都没有去想，那简直就是背叛金刀厨王，这事可干不得。


拔离速连续猛攻两次，均被宋军顽强的抵挡下来，这拔离速也纳闷，这宋军将士好像个个都是刀枪不入，身中两箭，吭都不吭一声，还能继续杀敌，这还是宋军吗，我女真人也没有这么勇猛呀，殊不知宋军将士已经处于入魔的状态了，实在是李奇的那番话，再加上那一场大胜，给他们来了信仰。


信厨王，得永生！


打不下，这简直就是一群怪胎。


拔离速倒也看得开，既然强攻不下，那我就围住你们，于是拔离速命一部分军队围住浑源县，然后率领主力前去守住路口，准备堵住路口，不然种师中回援。


……


……


可惜啊！


可惜李奇也没有跟杨再兴这一路军队说那么一番话，说不定也能创造奇迹。


白登山山脚处，锣鼓声、叫喊声，怪叫声，此起彼伏。


白登山上鼾声如雷。


只见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壮士，身着“红”甲，抱着一杆巨枪，靠着大树下，呼呼大睡，鼾声不断。

第1865章 乌合之众


当今世上，能在万军包围中，还能呼呼大睡，除杨再兴外，再无其他人。


任凭山下动静再大，他兀自酣睡。


这时候一个士兵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野菜煮耐饥丸”送了过来，“将军，该吃午饭了。”


鼾声不减。


那士兵又轻轻推了下杨再兴，重复了一遍。


杨再兴眼不睁，转过身去，冷冷道：“除非敌人进攻，否则的话，别来打扰我睡觉，休怪我军法无情。”


虽然杨再兴语气非常冷，但是这名士兵听后，眼中却是泪光闪动。


他们在进攻长青县最为关键的时候，遭遇到完颜宗干的突然袭击，幸亏杨再兴勇猛，硬生生的抗住了完颜宗干的先锋军，这才挽救了他们的性命，一路退到白登山，杨再兴见敌军杀来，果断上山，凭借地势挡住了敌人数轮的进攻，但也是损失惨重，一万士兵折损过半，但还有三四千人在这里。


完颜宗干见久攻不下，而且这么个攻法损失惨重，他不愿意再在这里过多的损失，于是使出诱降的手段，可是他派的人才走到一半多，就被杨再兴一箭射死了，这箭下之意，就是说，要么就杀上来，否则你就别上来，一个人都不行。


完颜宗干一瞧没戏，心中甚是恼火，于是下令一定要围死这一支宋军。


然而，杨再兴已经被困在这里七天七夜了，他们的粮草已经没有了，被金军劫去了，粮道也被断了，得亏他们平时接受过野生训练，还能挖野菜，打一些猎物来吃，想尽各种办法活命，但是这里有好几千人，怎么满足的了。


而这耐饥丸乃是李奇所创，每个士兵都有，不到弹尽粮绝时，绝不用耐饥丸，现在他们拿出了耐饥丸，也就是说他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杨再兴昨日中午就没有吃饭了，一直睡到现在，整整一日呀，他的耐饥丸也分给了士兵。


士兵们都知道杨再兴是想为他们多留点粮食。


就杨再兴就这大胃王，你要填饱，耐饥丸根本不顶用。


等到那士兵走后，杨再兴突然睁开眼来，暗道，要是明日援军再不到的话，我便冲下去与敌人决一死战，我死倒是无所谓，反正我杀了这么多人，也该是我偿命的时候，但愿能帮他们杀出一条血路来。


虽然这里离主战场并没有多远，一日便可到达，但是这里的士兵并没有怪任何人，他们反而还在为赵楷、李奇他们担心，因为敌人的援军已经到了。


他们这里多半都是杨再兴的亲军，大宋军队中，就数他们杀人杀的最多，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实在没有粮食了，就只有发起冲锋突围了。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这将士们呆在山上无聊，就唱起了国歌，一来是解闷，二来也是激励自己，要精忠报国。


这歌声飘荡在白登山，透着一丝悲壮的意味。


“停停停，大家先别唱了。”


一个手臂扎着白布的士兵突然叫道。


大家都停了下来，好奇的望着他。


他往北侧耳，“你们听。”


隐隐听到远方飘来歌声，“马蹄南去……草青黄……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虽然是断断续续的，但是这歌词实在是太熟悉了。


“好像是我们大宋国歌。”


“莫不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一干人等是欣喜不已，赶紧去到山头的北边，寻声望去，起初不见人影，只闻歌声，过了一会儿，忽听一人指着一个方向道：“你们快看那里。”


但见远处的一条蜿蜒大道上走来不少人，渐渐地，这人是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而来。


要知道他们可是登高望远，这都看不到头尾，这得有多少人啊，怕是有十几万人吧。


我们得援军哪有这么多人？


如果是敌人的援军，那为什么唱我大宋的国歌。


“不是我们的人。”


忽听一个诧异的声音，众将士转头一看，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正拿着千里眼看着远方，正是杨再兴。


“将军，能否借卑职看看。”


一个副将搓着手谄笑道。


杨再兴将望远镜递给他，他急忙接过一看，突然眉头一皱，道：“好像是一群老百姓。”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还真是一群百姓，不对，他们好像还拿着武器的。”


“你得了吧，这么远你能看得清他们是否拿着武器。”


“你不信自己看啊。”


“好吧。”


“哎呦，你故意的，你想看就明说，耍这些雕虫小技算什么。”


……


“将军，你说他们这些人是什么人？”


一干将士望着杨再兴。


“我怎么知道。”


杨再兴轻轻揉了下睡眼惺忪，又道：“不过他们唱着是我们大宋的国歌，应该不是敌人吧。”


“但愿如此吧。”


杨再兴又道：“让弟兄们准备冲锋的准备。”


“遵命。”


在这里不是敌人，那就肯定是朋友。


……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引起金军注意，这山下的将军就让人前去查探，这是什么一个情况？


不到一炷香功夫，方才派去查探的人，就骑着马飞奔过来，“不好了，不好了，敌人的援军来了。”


“这怎么可能，这里以北都是我们的地方，南朝的援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是真的，不过不是南朝的军队，而是一群百姓。”


“百姓？”


“是啊，但是他们一见着我们就举着武器冲了过来。”


“他们有多少人？”


“不知道。”


“不知道？”


“看不到尾。”


“……！”


“将军，对方马上就要杀来了，我们怎么办？”


“将军，我们先撤吧。”


……


正当金军纠结的时候，山上突然动静大作，只见杨再兴率领人马冲了下来。


那将军急忙让手下一员猛安领两千兵马前去阻止那支援军，他自己率领主力与阻挡杨再兴。


白登大战一触即发。


别看杨再兴一日一夜没有吃过饭，但是刚刚的时候，他和他的士兵将剩余所有的食物全部吃了，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了，这就是背水一战。


杨再兴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并不亚于金军，而且双方打了好几日，也是知根知底了，都没有什么底牌了，打得十分焦灼。


……


那猛安率领两千士兵来到一个路口上，举目望去，见一群光膀子、布衣、草鞋、扛着锄头，耙子，嘴里还叼着绿草的家伙大摇大摆往这边走来，其中甚至还有女人，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队伍，明知前面有敌人，还敢走霸王步。


这大猛安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你们连个专业武器都没有的人也敢在大爷面前嚣张，甭管是敌是友，指着那一群看不到尾的人道：“这一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尔等随我冲上去，定能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两千军就冲了上去。


“哎呦，女真鞑子来了，大家快躲开。”


只见这一群乌合之众，左右两边闪开，中间门户大开，突然，一队骑兵从中间冲了出来。


这冲出来的可不是乌合之众，也不是拿锄头的人，个个都身着宋军盔甲，手拿利器。


金军一看，心神一晃，我勒个天，敢情中计了。


“杀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对方的为首一员猛将手拿长枪，一马当先，连斩三人。


那些乌合之众顺势也举着耙子、锄头、锯子、木棒冲了上来，反正一百零八般武器你都能在这支队伍中看见。


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一人一唾沫就能把他们淹死，这还打个屁啊！


金军的大猛安赶紧调头就跑。


而方才勇猛的宋将急吼一声，“大家随后冲啊！”


这真是一呼万应都不止啊！


杀声震天动地，山谷摇晃，光那脚步声，几乎就掩盖了一切，金军的马蹄声在这一刻简直就是可有可无啊。


而白登山下，金军还在与杨再兴的部队厮杀，杀的正欢时，忽听北面响起了马蹄声，又听一人哇哇大叫。


金军将士一看，只见他们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片，头皮都在发麻。


虽然这是乌合之众，虽然也不能否认这一点，但是，一旦这“众”突破了临界点，那还是非常恐怖的。


“是折小将军。”


宋军这边突然一人指着那边喊道。


杨再兴举目一看，来人正是折颜质，可是折颜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被完颜宗翰打败了吗，而且带了这么多人来，这些人明显就不是宋军，也不可能是故意打扮成这样子，因为里面还夹带着不少的女人。


但是现在的杨再兴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杀敌要紧，高吼道：“弟兄们跟我杀啊！”


宋军士气大振，个个奋勇当先。


在这两面夹击下，而且对方的人数是金军是不知道多少倍，金军顿时溃败，往云州城方向逃去。


杨再兴、折颜质二人都是猛将，照面都不说一句话，一路追杀过去，在这白道之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第1866章 神来之笔


杨再兴、折颜质合军一块，带领着那一群“乌合之众”，一路打到了云州北边的城门前才就此罢手。


这人太多了，多的杨再兴都不知道究竟自己这边有多少人，如此大的动静也惊扰到了南面正在与宋军主力缠绵的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一听后面动静大作，心中一惊，难道那两个匹夫的援军到了？


不可能这么快呀，除非他们会飞。


正当完颜宗翰准备叫人去后面看看，这城内的守将已经赶了过来，“都统，大事不妙了，我们后方突然涌出无数宋军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宋军究竟有多少人，反正山上上下都是人，漫山遍野。


完颜宗翰听得已经，道：“什么叫做无数宋军？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人就道：“方才我军正在围困白登山的宋军时，突然从长青县杀出无数百姓来，而且其中还夹带着一直宋军的队伍，哦，好像是折家军。”


“折家军？”


完颜宗翰越听越惊奇了，北面唯一一支折家军已经被他消灭了，怎么可能还会有折家军。


正当完颜宗翰还在纳闷时，又有一个哨骑飞奔而至，“都统，后方敌人已经开始攻城了，弟兄们快要支持不住了。”


因为云州以北都是他们的地盘，所以后方几乎没有什么守军，完颜宗翰心中一急，就向完颜宗干道：“我先领兵回救，你在此拖延宋军。”


因为他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害怕宋军会两面夹击。


因为这哨探说不得不清不楚，完颜宗翰心里也在打鼓，无数宋军，这是一个什么概念，所以将一半兵力调走了。


去了一半，就不存在什么包围宋军了。


赵楷、宗泽就看得纳闷了，金军怎么突然急忙忙的走了。


唯有李奇嘴角挂着奸笑，喃喃道：“看来我又得损失千贯了。”


“你说什么？”


赵楷好奇道。


李奇忙道：“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我昨日夜观天象，发现北边一颗金星陨落，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好消息啊！”


神棍！


这哪里是枢密使，简直就是一个神棍。


赵楷没好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李奇呵呵道：“至少金军退走，对我们而言总不是坏事吧。”


宗泽好奇道：“是不是枢密使知道什么不为我们所知之事？”


李奇摇摇头道：“抱歉，我只会夜观天象，不会算命。”


赵楷也反应过来，知道这事十有八九与这位大可兄有关，但是这家伙又是出了名爱卖关子，他要不愿意说，你再怎么问，他也不会说的。


……


……


等到完颜宗翰赶到北门时，当前的景象已经把他吓坏了，这敌人都站在城下射箭了，而自己的这边的守兵射的连头都抬不起，得亏对方没有攻城器械，否则，说不定这北门可能都沦陷了，赶紧命士兵用弓箭将敌人压退，说到底还是一群乌合之众，这完颜宗翰的精锐一到，凭借手中的强弓硬弩，击退城下的敌人。


完颜宗翰登山墙头一看，只见漫山遍野的人呀，占据了正座白登山，和他终于明白“无数”一词的含义了，但是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一些百姓，绝不是宋军，宋军还不至于让女人参战。


“宗翰小儿，快快出来投降，大爷我饶你一命。”


外面宋军齐声高喊，就光着喊声，就让云州城为之一震，可以确定的是，城内每一个百姓都能听见的他们的叫嚷，人真是太多了。


完颜宗翰气得是火冒三丈，咆哮道：“这是哪里来的刁民？”


无人知晓。


移刺保就道：“都统，他们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你予我三千精兵，我出城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要是能出城，完颜宗翰早就亲自领兵出城了，关键是这些百姓都占据着高地，要是在平原上，那还用说，直接杀出去，可是他们在高地上，凭险迎敌，是分散把守，不会被他们一冲就垮，一旦没有冲垮对方，这么多人非得将你活活堆死，而且两边的斜坡上刀光雪亮，人头攒动，知道那里定有埋伏，有这些宋军的精锐在此，就是更加不好冲了。


完颜宗翰立刻让人去前线告知完颜宗干，让他转成守势，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但是很快他就从长青县的残余部队得知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这些百姓正是新州、武州一代的百姓，共有十万之众，他们前面扮作难民，混入长青县里应外合消灭了长青县的守军，占据了云州城的北面一代。


完颜宗翰听后，顿时迷茫了，这新州、武州的百姓原本可是他的子民，而且他们已经收复了这两州，并且还派人驻守，怎么可能与宋军联合起来攻打自己呢？


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这真是一次天大的惊喜啊！


战况再度急转直下，云州城前后两面受敌，被迫转攻为守。


这几日真是宋金两方都是在坐过山车，大起大幅，心脏不好的人，真的会惊吓而死。


金军退去，宋军终于自由了，心情舒畅啊！


赵楷他们也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自己的援军来了，但是这支援军来的太诡异了，这真是神来之笔，是上天派来的吧。


“枢密使呢？”


“回禀陛下，没有看见枢密使。”


“这家伙又跑哪里去了。”


赵楷、宗泽是满营找李奇，因为他们都知道，唯有李奇得知真相。


还是那个马厩，还是那一道肥硕的身影。


“小人韦长春参见枢密使。”


“起来吧。”


李奇哈哈一笑，道：“好样的，我果然没有信错人。”


韦长春道：“这都是枢密使神机妙算，安排得到，小人不过是遵照枢密使的吩咐去做。”


李奇点点头道：“你们怎么遇见折颜质的？”


韦长春道：“哦，折将军当初被迫躲往阴山，但是因不知路况，在深山中迷了路，而在我们准备攻打阴山关口时，派出去打探路况的人正好遇见了折将军，于是带他们出了阴山，后来在折将军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攻克了阴山关口，只可惜对方在野狐岭安排了重兵把守，折将军说难以攻克，于是我们就绕路了去了长青县，折将军就安排难民混入县中，里应外合攻占了长青县，在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恰好又遇见了杨将军，现在我们已经占领了云州以北的要隘。”


“原来如此。”


李奇笑着摇摇头，暗道，我TM还真是运势旺呀！这都能行。虽然这是他暗中操纵的，但是这么多的意外，还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马桥突然道：“枢密使，皇上派人来了。”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两个宦官急忙忙的望着这边来，于是向韦长春道：“你先在一旁躲着，待会我会再来找你，记住，找一棵大一点的树先把你这肚子给遮住，我勒个去，人家打仗，你也打仗，人家打仗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减肥，可是你这家伙越大越胖，我算是服了你们这些人了……”


“遵命，遵命。”


韦长春一点也不觉尴尬，还颠着大肚子呵呵直笑。


这些掌柜级别的狗仔，有九成是侍卫马的军痞出身，可都是大宋精锐，对于身高都有要求的，当时他们个个都是非常结实强壮的，包括那南博万，可是这一出军营，没过几年，个个胖的真是不忍直视，简直就是孪生兄弟，那肚子就跟十月怀胎似得，李奇看到这些人就是只摇头。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当初在侍卫马过的是什么日子，饱了上顿没下顿，有今天没明天，但是出来之后，李奇给他们钱，帮他们策划，让他们去各地做买卖，醉仙居的产品世界第一，这些人能亏待自己，个个都是吃香的很辣的，小妾都找了好几个，能不胖吗。


回到中军大帐，赵楷一看到李奇，怒道：“你这厮去哪里了？”


“微臣上茅房去了。”


这个解释太含糊了，赵楷要发飙了，李奇忙道：“皇上请息怒，微臣据实以告，据实以告。”


赵楷一听，果然脸色缓和了不少，“那你还不快说。”


李奇将整件事的缘由告知了赵楷和宗泽。


这还得从上回遇见韦长春说起，当李奇从韦长春口中得知新州、武州的情况后，心里就在想，如今已经到了夏初，这稻苗已经种下去了，这良田吗，一般都是在河边，方便灌溉，而完颜宗翰借用大水击败折可存，河道两边的良田肯定也就全完了，马上就是秋收了，再加上连日征战，强收军饷，这新州、武州的百姓肯定没有存粮了，他们不跟燕山府的百姓一样，朝廷把田地都给他们，家家户户都有战争储备，他们每年都要面临重税的，他们手中肯定已经没有了粮食。


而唯一可以活命的良田也没有大水冲毁了，再加上女真人的欺凌，新、武二州的百姓肯定是濒临绝境，绝境之下的百姓，什么事干不出来。


想到这一点后，李奇就命韦长春快马回新州，潜入百姓里面，鼓动百姓，归降大宋，帮助宋军对付金军。


这就是狗仔们的拿手好戏，他们专干这事的，而且他们平日里要打听各种八卦，对城内城外的百姓都非常熟悉。


当韦长春回到新州时，这一片地区又再爆发疫病，当然，只是小规模的，但是这对于百姓而言，更是雪上加霜，于是韦长春着急人手，这新州、武州有不少李奇的人，让他们将自己家里的存粮都拿出来给一些妇孺。他们是精英，那粮食、财产都藏的非常隐蔽，金军哪里发现的了。


在救济的过程中，韦长春就暗中鼓动百姓，这些女真人都不拿我们当人，我们干嘛还要为他们卖命，宋军入城的时候，对我们多好，没有枉杀一人，我们何不赶走这地区的女真人，归降大宋，我们本就汉人，至于契丹人的话，你们的国家也让女真人消灭的。


这些百姓原本就已经是一个快要爆炸的炸药桶了，韦长春这么一点，新州登时爆发了起义，将完颜宗翰留在这里的一百名士兵全部给杀了。


几乎是在同时间，武州也爆发了起义，也把那些女真士兵全部给杀了，抢夺了他们的粮食和武器。


这一爆发就是连续性的，那一片地区的百姓纷纷响起，不管男女老少，都争抢着入伍，反正继续待下去也是死路一条，秋收的希望已经被大水冲灭了，还不如搏一搏，所以人数越来越多，这人多势众呀，但是他们得弄粮食来吃，金军有，这都不用韦长春怂恿，他们自己就主动寻找金军的营寨发起了进攻，首先肯定就隔壁的阴山关口，在那里又遇见了亡命之徒折颜质，找到了首领，很快就攻下了阴山关口，获取了一些粮食。


百姓一看，粮食来了，这样还真说不定能够找出一条出路。


当时的折颜质也是欣喜不已，这真是天不亡我，于是承诺，只要跟我军主力回合，你们就有粮食了。


这些百姓一听，那还说什么，打吧。


其实在攻占阴山关口时，正好完颜宗干入关，他因为急着去救援云州，就没有打探新州、武州的消息，等于这一支起义军是跟着完颜宗干的后面，但是双方都不知道自己的前后方有敌人。


在攻克长青县后，他们又获得了大量的粮食。


这本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连战连捷，打败了平时他们都不敢直视的女真人，士气高昂，他们以为自己都是精锐了，嚣张的不得了，至于什么军纪，那更就无从谈起，在进攻的途中，还唱起了大宋国歌。


折颜质也是头疼呀，太多人，他也管不了了，原本他还想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这国歌一唱，猪都知道你们要来了。


也是他们走运，这国歌一唱，刚好让白登山的杨再兴听到，双方根本没有联系，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但是这国歌却将两边连成了一片，这就让杨再兴有所准备，配合折颜质，两面夹击，一举就击溃白登山的金军，还一路追杀，打到了云州城下。


还是只能用那一句话来形容，信厨王，得永生。

第1867章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赵楷、宗泽听后，皆是呆若木鸡，您老这是在说书吗？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过了老半响，宗泽才醒悟过来，连连拱手道：“枢密使真乃不世奇才，老夫算是服了，彻底服了。”


“哪里，哪里，宗知府过奖了。”


李奇呵呵笑了笑，道：“其实我这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连五成把握都没有，要是我早知道有这么一支援军，我们也不至于如此，这还真是瞎猫撞见了死耗子。”


赵楷突然摆摆手，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完颜宗翰虽然打仗了得，但是他却忽略了民心，有道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可就这么肤浅的道理，天下又有几个人明白，大多数人只注重自己的利益和权力，根本不会顾忌到百姓，完颜宗翰有此一劫，绝非天意，这是他自己种下的果。”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叹，“人无完人啊！”


这个道理李奇自然非常明白，其实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政治上面，他第一考虑的永远是百姓，且不说利多利少，关键是百姓能否获利，如果能够获利，那么获利的人数的比例又是多少，这都是他常常考虑的，这也是为什么天下百姓会称他为国相。


李奇笑道：“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个道理我们这些做臣子明白与否，并不重要，重要得是皇上你要明白这个道理，完颜宗翰现在的下场就是对皇上你最好的提醒。”


宗泽一听，面色稍显一愣，这话虽然他也赞成，但是李奇未免说的太直白了。


赵楷也是愣了下，玩味道：“你这么说，就不怕朕不开心吗？”


“如果皇上是以天下百姓为利益，又怎会不开心呢？”李奇兀自一脸笑意。


你还没完没了了。赵楷饶有兴趣道：“那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中规中矩吧！”


“咳咳咳——”


话是李奇说的，可是咳嗽声却是出自宗泽嘴中，这话越说越吓人了。


赵楷呵呵道：“你这话可把宗知府都给吓到了。”


李奇道：“微臣是不想有辱微臣那大宋小魏征的名号，不管怎么样，微臣皇上应当时时刻刻记住这一句话，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百姓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而我们只是那树枝上微不足道的绿叶，皇上最多是那树上盛开最美丽的一朵花朵，但是一旦树根无法吸收营养，那么绿叶和花朵必将变成枯叶和凋谢，然后缓缓落下，就好像现在的完颜宗翰，他已经是日薄西山，因为整个燕云地区的百姓都不再追随他，没有百姓，他什么都不是，他不是败给了我们强大的火器，而是败给了民心，唯有民心所向，才能做到真正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没有哪个统治者在尽失民心的情况下，还能坐稳皇位，只不过百姓比较愚昧，皇帝是他们心中的信仰，故此只要你做的不是太过分，百姓一般不会起兵造反，哪怕是宋徽宗时期，很多百姓还是愿意追随赵氏。


宗泽这一回连连点头，道：“说得好，说得好，只有民心所向，才能做到真正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不管是我们的火炮，还是金军的弯刀，在民心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民心所向，民心所向……”


赵楷喃喃自语几声，突然瞧了眼李奇，道：“你总是擅于找机会来教训朕。”


李奇呵呵一笑，道：“据说唐朝魏征就是这样做的，微臣效仿贤相，皇上应该不会怪罪微臣吧。”


“如果朕要怪罪你，你就算长十个头也不够呀。”


“幸亏我只长了一个头。”


“哈哈——”


……


……


相比较起来，云州城内的完颜宗翰就非常痛苦了，这是他万万没有预计到的，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因为在他眼中，不管是契丹人，还是汉人，都是他的奴隶，而非他的子民，女真人是上等人，其余都是下等人，因为他自打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百姓的威力，所以他也没有这个概念，他崇尚的是霸道，以武力压制百姓，但要是武力能够压制一切，这江山就不会经常改名换姓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这一次暴动，直接让胜利的天平已经慢慢倾向了大宋。


因为再强大的军队，也抵不过民心。


更为要命的是，云州城内已经开始躁动起来，在完颜宗翰的军队中有许多汉人、契丹人，甚至于党项人，民心的动摇，直接伤及到了士气，这些非女真族的士兵，开始在思考，我是不是真的应该为完颜宗翰卖命？


好在高庆裔他们这些谋士深谙其理，立刻停止强征百姓入伍，并且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原本这粮仓是专门为完颜宗翰的精锐部队准备的，但是现在你要是再这么持续下去，万一云州城内出现暴动，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虽然完颜宗翰一向不屑于去讨好百姓，但是这一回他不得不拉下脸来，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教训，这是他种下的因，这苦果也应该由他来吞下。


那一群光膀子、赤脚的“乌合之众”带来的不仅仅是解白登之围，甚至可以说是对完颜宗翰一种致命的打击。


这实在是太恐怖。


如今，燕云境内千万人一条心，可以预见的是，保卫云州城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势要将他们女真人赶出燕云，重回中原的怀抱。


在此之前，金国内很多人都不理解当初完颜阿骨打为何见到如此不堪一击的大宋王朝，都没有选择一举消灭这个摇摇欲坠的中原大国，甚至于答应李奇的经济建设，想必现在他们明白完颜阿骨打当时的心情了，不是完颜阿骨打不想打大宋，而是他更明白打江山易，守江山难，要是连东北这块地你都治理不好，就算给你再大的版图，也只会加速你的灭亡。


这也是李奇敬佩完颜阿骨打的原因，虽然完颜阿骨打不识书认字，但是一个能够为百姓而知道放弃的君主，就绝对是一个好君主。


宋徽宗倒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史上文学造诣最高的皇帝，可是他绝对不是一个好君主，不是说他人蠢，而是因为他不愿为了百姓，放弃他那些嗜好，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没有后人揣测的那么复杂。


可惜，完颜宗翰并不能理解当初完颜阿骨打那一番良苦用心，在他攻下新州和武州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当时城内百姓的感受，而他手下的士兵更是在他的感染下，也没有将那些百姓当一回事，以至于那些人现在已经弃尸荒野，这能怪谁，只能怪完颜宗翰。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今燕云上下，众志成城，君民一心，这就是一只不可战胜的军队。


宗泽没有给完颜宗翰喘息的机会，大军立刻前进，因为两面受敌，完颜宗干又消灭不了这一支车队，更为关键的是，城内民心躁动，他们必须派重兵镇守城内，防止城内出现暴动的现象，所以他们只能不断的后撤。


完颜宗翰知道宗泽是想割断云州与拔离速部，以及派往宋军后方的军队，但是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于是他立刻让拔离速他们速速回援，一旦路口被宋军堵上，那么拔离速他们可就成孤军了。


此时拔离速正在与种师中作战，二人也算是老对手，知根知底，打的是十分焦灼，双方谁也没有办法消灭谁，正在激战时，拔离速突然接到完颜宗翰的命令，但是此时他哪里走得了，种师中可不是好惹的，如果他突然撤退，种师中必定会追击的，但是他深知种师中老持稳重，于是他抓住种师中的这个心理，派少量的兵马埋伏在山道上，然后佯装诱敌追击，其实他是真的要撤。


果不其然，因为种师中并不知道云州的情况，所以不敢贸然追击，因为拔离速可是非常厉害的一员大将，拔离速一脱离战场，就立刻全速往云州退去，片刻不敢停留，他甚至不敢回浑源，只是快马调回包围浑源的军队，然后往北面绕道回云州。


这金军刚走，宗泽派来救援浑源的部队就赶到了，同时间种师中也到了，双方一照面，种师中幡然醒悟，中了拔离速的计，但是现在再去追赶，也为时已晚了，不过这不影响大军，种师中立刻领大军，从东面进攻，一路也打到了云州城的东门。


这就在几日间，原本形势一片大好的金军，突然面临三面夹击，这真的让人始料未及。


不过完颜宗翰并没有调回前去进攻宋军后方的军队，因为他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还有一支援军正压着粮草往这边赶来，他还有十万大军在西夏征战，他还能反败为胜，但前提是他的援军得及时赶到，完颜宗望、完颜希尹能够踏平兴庆府。


完颜宗翰现在寄望的是，他派出去的军队能够拦截宋军的粮草，而自己的援军能够达到，同时间，完颜宗望能够攻破兴庆府，并且兴兵与他们两面夹击这里的宋军，所以他下令大军，全力防守。


这不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目前的情况，希望非常大，至少女真人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李奇并不是这么认为的，因为他和赵楷为了这一场大战，布了整整十年的局，不管是南征交趾、大理，还是西征吐蕃，甚至于挑拨高丽、西夏与金国的关系，甚至与他们结盟，统统的都是为了这一战。

第1868章 青衣战士，银甲将军


在种师中抵达东门后，宗泽立刻让种师中将部队交给副将黄友，立刻赶去北门接管北门的军队。


虽然北门人数众多，但毕竟是一群百姓，这种军队要么就逢战必胜，一旦失败，那几乎就没有救了，而折颜质、杨再兴都太年轻了，无法统管这些百姓，宗泽心里非常担心，其实也幸亏云州北面都是山地，这些百姓聚集在要隘上面，前面又有杨再兴、折颜质的部队顶在前面，要不然完颜宗翰早就派兵冲出去，剿灭这一群“乌合之众”了。


种师中来到北门后，立刻下达命令，先把老弱妇孺转移去浑源县，这里可不是他们待的地方，又将剩余的人化整为零，编织成五十个营，任命五十个指挥使，暂时就先讲究着，而且开始修建堡垒，因为种师中也明白，这种鱼龙混杂的军队，最容易被敌人一击即溃的，有堡垒在，他们至少就不会被敌人冲垮。


其实这还算不得什么，更为困难的是，这一下子多了近十万之众，而且是没有粮食的军队，这对后勤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就算李奇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变出这么多粮食来，更加要命的是，朔州的粮道还真就被金军给断了，应州被围，朔州也是岌岌可危，因为军队都上前线了，当然，这对于宋军而言并不致命，储备了十年，这粮道岂是你说断就能断的，你断我朔州的粮道，我还有燕山府，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李奇还是非常明白的，因为现在东面都是大宋的地盘，而且非常安全。


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蔚州、浑源的存粮只能满足大宋的军队，那些百姓可就——


没有办法，李奇只能先把浑源的粮食全部给那些百姓，在让浑源、蔚州两州的官府花钱去百姓那里粮食，因为基于新的制度，燕云地区是州府有州治，所以这里的州府都很有钱，你们就拿这些钱去卖粮食，并且提前征收今年秋收的粮食。


这一片地区的百姓家中都有储备粮食，见朝廷突然花钱买粮食，而且打着旧粮换新粮的口号，提前征收今年的税收，存在家里的肯定是旧粮，一般朝廷都是要征收当年的收成，也就是新粮，百姓自然愿意，也知道云州是一个什么情况，他们前面就打算捐粮食给朝廷，只是被李奇拒绝了，如今还能换取钱财，纷纷拿出家中的粮食，卖给朝廷。


等于就是李奇将蔚州、浑源的粮食先挪用给这些刚刚归顺大宋的百姓，再从自己的百姓手中购买粮食，来缓解自己军队的需要，等到燕山府的粮草一运到，那就万事大吉了，并且，李奇还嘱咐浑源县的百姓，要善待那些转移过来的老幼妇孺。


云州北门的百姓见到这真真切切的粮食，激动的是热泪盈眶，庆幸自己选对了主人，如此一来，他们还不死心塌地的为赵楷卖命，更加坚定他们的决心，说再多的豪言壮语，唱再多的国歌，也不如一粒米饭来的更加珍贵。


……


……


在鸭绿江南面，也就是鸭绿江的入海口处，这里离金国的婆速路只有三十里远，这婆速路也就是后世辽宁省的东港市，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海面上风平浪静，湛蓝的天空成群的海鸥飞过，只见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往这里集合。


“启禀将军，浮标已经安置完毕。”


一位身披红色披风，威风凛凛的将军站在甲板上，拿着千里眼遥望西北边，“传我军令，全军登陆，务必要在明日黎明前完成登陆。”


这为将军正是韩世忠。


而那副将口中的浮标，就是用来晚上登陆的，他们先用浮标制成水上航道，一直连接到岸边，浮标上都有铃铛的，因为晚上看不见，只能用听的，一旦船队偏离航道，铃铛就会发出声音。


“遵命！”


命令一下，只见巨舰的左右两边突然张开数个窗口来，一艘艘小船在麻绳的作用下，从这一个个船口缓缓落入海面，一个个士兵顺着这麻绳落入小船内，人员一满，小船立刻解开绳索，扬起白帆，借着夏季的东南风，往西北面行去，一艘借着一艘，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将军，我们该启程了。”


“我知道了。”


韩世忠转过身来，向身边的妻子说道：“夫人，我要出征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梁红玉轻轻点头，将刚刚擦拭过的宝剑双手递上，笑道：“酒已经备好了，只待夫君归来。”


其实他们夫妇已经不许再多说什么，梁红玉能陪伴他到此，到今日，已经说明了一切一切。


半个时辰后。


头扎红巾的梁红玉，站在甲板上，迎着灿烂的晚霞，向渐渐远去的韩世忠招着手，脸上却已经布满了那不舍的泪水。


第二日的拂晓，韩世忠在一片海滩上，完成了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海上登陆，两万海军陆战队已经站满了整片沙滩。


韩世忠上得战马，领着大军往西北面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这一片海滩上。


……


……


在宋瓦江也就是松花江上游一代的平原地区，尘土飞扬，只见一千人散乱在这片平原上，东一小队，西一大队，在这广阔的平原上驭马飞奔，只见这些人都是肩披青色斗篷，头戴青色头巾，还插着几根白色羽毛，服侍十分奇特。


嗖嗖嗖！


这些人一边奔跑，一边张弓搭箭，回头望月，弓弦嗡嗡之音还未消时，箭已经飞百步之远，但凡箭出，必听得后方传来一声惨叫声。


忽见一阵蝗虫向他们飞来，密密麻麻，待近时一瞧，哪是蝗虫，竟是成千上万的箭矢。


只见他们的东北面，浓尘滚滚，茫茫多梳着大辫子的女真勇士正在追逐他们。


但是这些少年却是浑然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豪气万丈，策马前奔，而那些女真勇士的箭矢就是射不着他们，但是他们的箭却能够射中身后的女真人，以前常常吊打敌人的女真勇士，今日也算是遇到了苦主，被吊打的何其悲惨。


两边人马若近若远，眼看就要追上，但是很快就被拉开了。


这用后世那狗血的偶像剧能够很好的诠释，就是每当男猪脚和女猪脚要在一起时，他们必定要分开，因为——还没有大结局。


女真勇士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是他们的骑兵，是他们的骑射，宋军在这方面屡屡吃了大亏，可是，如今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手段，在这些青色斗篷下，却是如此的儿戏，这让女真勇士们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纷纷猛催胯下战马，追击这些可恶的青衣人。


这些青衣人士，阵阵怪叫，个个都是嬉皮笑脸，时而射箭，时而奔走，仿佛他们才是这一片平原的主宰。


不消多时，他们进入了一个锅形的盆地区域，这时候，在这西北面的高地上突然多出几道身影来。


中间一人，乃是一个拿着红缨长枪，身着银色盔甲的男子，眉宇间英气游动，双目就如草原上那雄鹰一般，十分锐利，而在他身边是一个同样穿着盔甲的少妇，细润的皮肤已经被风沙吹的有些干枯，但却是英姿飒爽，什么杨玉环，什么西施、貂蝉，在此女面前，不过是一堆红粉骷髅，跳梁小丑，难以引人侧目。


穿上军装的女人为国征战的女人才是最美的女人。


“夫君，这些草原勇士真是好生厉害，连女真骑兵都只有被他们戏耍的份。”


“你说的不错，他们自小生活在草原上，与马为伴，在我们才刚刚学会认字时，他们已经能够骑马追逐草原上的猎物，这是草原给他们带来的，女真人自然不如他们，我们就更不如他们了。”


“不过我始终认为，人才是这世上的主宰，而非马，迟早有一日，我大宋的军队将会纵横天下，无可敌也。”


“相信这一日也不远了。”


“将军，你快看，女真鞑子进来了。”


“吩咐弟兄们，准备出击。”


“遵命。”


当这五千女真勇士全部进入这片区域时，突然间，四周斜坡上，传来阵阵马蹄声，茫茫之多。


这些女真勇士才已经被那些青衣人刺激到头脑发热，一心只想将面前那些青衣人踏成碎泥，却也不知道自己已经一步一步走入了死亡的深渊，此事他们幡然醒悟，见到这么多敌人，不禁面色骇然，这可是他们大金的核心地带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敌人出现在这里？


方才那位银甲将军突然高举长枪，“弟兄们，我们穿过了沙漠，走过了草原，翻过了大山，趟过了大河，我坚信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住我们继续前进的脚步，现在也该是时候让这些目中无人女真鞑子见识下我大宋男儿的这一腔热血。”


“吼！”


“冲啊！杀光这些女真鞑子！”


万马奔腾，浓尘滚滚，从四面八方向已经身在万丈深渊的金军冲杀过来。


这位银甲将军，他的名字叫做岳飞。

第1869章 大迂回


这一支军队正是前段日子消失在鄂尔多斯草原的军队，当时岳飞没有选择回援，因为他不想跟着完颜宗翰屁股后面走，既然是躲迷藏，那肯定就躲到一个让敌人永远无法想当的地方，岳飞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金军屡屡靠什么取胜，围点打援，断粮断电，从而一举歼灭敌人。


这是游牧民族惯用的伎俩。


而当时岳飞听说完颜宗翰意图进攻太原，心中就在想，凭什么老是你迂回到我后方，我就不能迂回到你们的后方，于是岳飞就打算迂回到金军后方去打劫他们的粮草，因为他知道有完颜宗翰在，想要攻克云州，绝非一朝一夕的事，那么对方的援军很有可能抵达，唯一能够逼迫金军撤出燕云的办法，就只能截断他们的补给，于是他就打算借道蒙古草原迂回金国的核心地带，掐断他们的粮道。


但是现在蒙古没有统一，都是一个个部族，而且有很多部族都归降了金国，你一路打过去，那恐怕还没有进入金国，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所以，他从兀刺海城借走了三十万贯货物，这三十万贯货物没有别的用处，就是过路费。


岳飞率领大军偷偷翻过阴山，但是他不敢走大道，怕被金军发现，而是选择了一片的戈壁地带，这里荒无人迹，金军也没有在这里驻守，所以他的大军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这一片戈壁地带，进入了草原，在这里他们遇见了很多鞑靼民族的部落。


此时岳飞正在为那三十万贯货物发愁，太多了，影响他的行军速度，所以他但凡遇到这些部族，就送钱给他们。


他带的货物可不牛羊，而是绫罗绸缎、茶叶、美酒、瓷器，这些都是蒙古部落最匮乏的资源，送礼得投其所好，而且岳飞出手大方，这些部族的百姓、族长都非常热情的欢迎了岳飞他们，在得知岳飞是大宋的将军，那更是不得了了。


因为此事蒙古族就跟当年的女真族一样，对于中原都充满了敬仰，因为他们常常听说中原大国十分富裕，那宫殿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宋人的货物在这里都是最抢手的，一般百姓还用不起，只有长老级别的还能用宋人的商品，对于宋人就有些崇拜之情。


而且蒙古人都非常好客，当然，这得看人来得，如果岳飞是来攻打他们得，那他们自然不会屈服，但是岳飞一来二话不说，就送这送那，他们自然热情款待，只是岳飞也不敢说自己是去攻打金国的，他只是说奉大宋皇帝之命，来此开辟贸易的，要与你们蒙古人做买卖，用上等的绫罗绸缎换取你们的牲畜，给你们带来财富。


这样一来，蒙古人自然就更加欢喜了，在岳飞离开时，还赠送很多牛羊给他们。


虽然他们其中有些部族已经归降金国了，但是金国才冒出来多久，这也只口头上的承诺，对于金国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们也没有关注宋金战事，而且岳飞在最开始遇到的都是一些小部族。


岳飞就一路往东北方面走，终于来到一个大部族的边缘地带，这个部族就是塔塔儿部。


在这里，岳飞险些就与塔塔儿部打了起来，当时岳飞他们正准备送钱给塔塔儿部首领时，突然冲出一支兵马来，宋军就赶紧备战，但是岳飞见对方不过一千人，而且不像是来进攻的，更像是逃跑的，就让士兵们不要妄动，那一只千人队伍，突然见到面前站着一只如此庞大的军队，起初也非常害怕，可是见岳飞他们不像是蒙古草原的人士，倒是更像中原人士，于是派人前来询问，方知是误会一场。


原来这一支千人部队，并非塔塔儿部的军队，而是乞颜部的军队，他们正在与塔塔儿部交战，带兵之人乃是乞颜部族长的次子八哩丹，就在一个时辰前打了一场大败仗，准备跑路，蒙古人吗，打不过就跑，恰好遇到岳飞他们，双方一阵交谈后，岳飞就大概知道了这来龙去脉，然而此时后面的追兵就来了。


塔塔儿部的士兵见到岳飞他们，也不敢上前，就派人来问岳飞他们，你们是不是猴子——哦不，乞颜部的援兵。


岳飞本就不想与这蒙古部族为敌，于是表明来意，我不是猴子请来的救兵，我只是路过这里，但是岳飞与这八哩丹一见如故，有意充当调解人，化解两个部族的恩怨。


这一支塔塔儿部也就是居住在蒙古草原呼伦湖南边的一代，他也是鞑靼的一支支脉，大宋统一称他们为鞑靼族，其时他们已经归属了金国，因为他们就在金国边上，在金国的版图内，都是将他们划到里面的，不过他们还是保持自己的独立，就跟那高昌回鹘一样，巧合的是，这塔塔儿部在草原部族来说，比较富裕，这富裕的人就喜欢跟富裕的人打交道，自从辽国灭亡后，塔塔儿部就向往中原，恰逢李奇派人来蒙古打通贸易路，塔塔儿部就搭上了这条线，并且和醉仙居建立起非常密切的贸易往来，天下无双在蒙古草原内，唯一直接销售的对象就是塔塔儿部。


说句实在点的话，这塔塔儿部要天下无双，无他，就是为了装逼，因为其他部族喝不到这等美酒。


而李奇前面就让人来到塔塔儿部打探岳飞的消息，巧合的是带兵来跟八哩丹作战的，正是塔塔儿部的王子，塔塔儿朵，这也就是李奇托付之人，在后面的塔塔儿朵听说前面遇到了宋军，于是赶紧来到前面，就问对方可有一人叫岳飞的。


岳飞当时也有些犯愣，他的名气可还没有享誉蒙古草原，于是就站出来告诉塔塔儿朵，我就是岳飞。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塔塔儿朵赶紧将李奇派来的人叫来，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才得以缓解，岳飞这个和事老就开始调解两方的恩怨，大宋虽然在这里没有任何势力，但是名声在外，塔塔儿部受了李奇很多的恩惠，李奇为了打通蒙古草原的这条天地线，将天下无双等货物都是低价卖给他们的。


正是因为如此，塔塔儿部就不得不给岳飞一个面子，于是就决定放八哩丹一马。


随后岳飞又表明来意，我是来攻打金国的。


要知道塔塔儿部可是金国一边的，其实他们最开始是辽国的藩国，与金国也是互相利用，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就是蒙古部，乞颜部也是其中之一。


这塔塔儿部就有些犯难了，一面是财神爷，一面是老大哥，不过塔塔儿部最终还是向钱看齐了，金国没有给他们钱财，而且还让他们挡在蒙古族前面，而李奇却给了他们不少的好处，这塔塔儿部的首领就在想，今日卖这个人情给大宋，将来肯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况且岳飞十分好爽，送给塔塔儿部很多绫罗绸缎，都是最上等的。


说来说去，都是钱在作怪，这塔塔儿部的长老们，都得到了岳飞的真金白银，所以他们决定暗中帮助岳飞，等于就是放岳飞过去，并且给予不少的牛羊。


岳飞自然是感激不尽，只要顺利经过塔塔儿部的领域，就达到了金国。


但是在临走前，岳飞就找到八哩丹，告诉他，现在我在这里，塔塔儿部会给我这个面子，但是我一走，他们一定会杀你的，你要想活命就将队伍混在我的队伍中，与我一块走，如果我们顺利的话，你再从我大宋回到你们的部族。因为岳飞看出这一支塔塔儿部绝非善男信女，不像是一个讲义气的人，相比较而言，这八哩丹倒是血性男儿，英雄敬英雄，所以他就想帮助八哩丹。


八哩丹觉得也对，这里太危险，而且蒙古族与金国也是死敌，反正岳飞是去打金国的，不去白不去，我平时想去还去不了，于是答应了岳飞，悄悄混入宋军当中。


果不其然，岳飞一走，塔塔儿部就派出大量的兵马去追杀八哩丹。


八哩丹在得知此事后，心中怀以感激，岳飞三番四次救了他的性命，于是就与岳飞在长生天下结为生死与共的安答。


这岳飞大军在这里还是不敢走大道，他们是在塔塔儿部的暗中相助下，偷偷渡过了大兴安岭，绕过了金国在临潢府和大定府这一条重兵把守的防线，直接来到金国的腹地，并且顺利的进入了春州。


这春州可不是后世的长春市，而是松原市乾安县以北的地区，也就是松花江上游一代。


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那一群青衣战士，就是八哩丹和他的士兵，女真人骑射是非常厉害的，但是蒙古人比他们还要强，马儿比女真的马儿还要更耐跑，而他们的目的就是诱因春州的士兵来追。


这蒙古族的人与金国也打过不少仗，但是现在蒙古部还没有统一，实力比起金国来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们最多也就是骚扰骚扰，这也让女真人麻痹大意了，你们这群乞丐又来了，还跑到我大金的腹地来了，于是就派出主力去消灭八哩丹他们，打着打着，就进入了岳飞的圈套。


因为他们进入的地域，是一个锅形的小盆地，五千人冲里面，队形根本无法展开，骑兵后退都是难事，而岳飞的大军是一个包围的阵型，兵力是分散，这一冲下来，别说只有五千人，就算有三万人，那也只有被消灭的份，这古代人打仗，对于地势是极具依赖的。


这一仗岳飞大获全胜，打的这一只女真主力全军覆没。


“八哩丹安答，你和你的勇士们真是弓马娴熟，岳飞远不及也。”


岳飞来到八哩丹身旁，哈哈大笑道。


八哩丹忙摇手道：“岳飞安答，这些本事算得了什么，我们乞颜部勇士人人都会，还是安答你的谋略厉害，一下子就歼灭了这么多金兵，说真的我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杀这么多金兵，真是太痛快了。”


蒙古人生性豪爽，不会谦虚，有啥就说啥，直的很。这八哩丹是打心里的佩服他的这位安答。


“殿帅，殿帅。”


王贵突然欣喜的跑了过来，朝着岳飞道：“殿帅，方才我去打探过了，过了这春州，就是金国的黄龙府了。”


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目前还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岳飞惊喜道：“当真？”


王贵使劲的点了几下头，又道：“不仅如此，据说这黄龙府可是金国的军事重镇，前方战线的补给皆是出自黄龙府，而且而且，金国都城上京都在黄龙府上面，一旦我们攻破黄龙府，我们就可以到达上京了。”


“那真是太好了。”岳飞目光闪动了几下，道：“你与董先、傅选各领两千人马作为先锋，我们必须的以块取胜，不管对方有多少人，一定要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遵命。”

第1870章 直捣黄龙（上）


这行军打仗原本讲究的是谋而后动，就是说你想要进攻敌人，必须得先弄清楚敌人得虚实，不可贸贸然进攻。


但是岳飞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因为他已经身处在金军势力的包围圈中，必须得快速行动，他带来两万人马来此，路上就死了上千人，还有不少人因为得病留在了蒙古草原的一些部落里面休养，所以，如果岳飞他们只消灭了一万金军，那他们就是大亏，如果是两万，那就是保本，如果是两万再加上一个黄龙府，那他铁定就是赚了。


所以岳飞没有时间去考虑黄龙的布防，他必须赶紧行动起来，哪怕前面有千难万阻，他也要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他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若是再拖下去了，反应过来的金军一定将他们团团包围，那他就成瓮中之鳖了。


王贵、傅选、董先三人各领两千兵马，顺利突破了春州，因为春州的主力已经被消灭殆尽了，而春州就在黄龙府边上，所以王贵、董先、傅选三人很快就进入了黄龙府地界，这三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路猛攻，不知不觉中就来到黄龙府城下。


可是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当后面的岳飞听到王贵他们都已经打到黄龙府城下去了，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黄龙府不是金国重镇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让我们打到城下了，太不堪一击了，会不会是咱们弄错地方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对于路况非常的不熟悉，他到处询问，最后才肯定这里的确是黄龙府，而且他还在一个汉人的口中得知了虚实。


原来这黄龙府本是完颜宗干在此统管，可是前面完颜宗干已经领军出征了，并且调走了黄龙府大量的精锐部队，不过黄龙府好歹也是重镇，不可能没兵把守。


所以在完颜宗干走后，就由完颜阿骨打的三子完颜宗辅接管了黄龙府，这完颜宗辅可是非常厉害的一员大将，虎父无犬子吗，为什么说现在的金国是最强盛的金国，就是因为金国国内有一群天才统帅，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在历史上就是这完颜宗辅接管了完颜宗望的势力，驻兵燕山府，从太原一路打到陕西，并且平定了陕西五路，功劳斐然，若是他在这里，这黄龙府绝不是那么好打。


恰巧近日金国发生了一件天大的事情，那就是完颜晟驾崩了，不过金国子民并不知道，因为完颜晟吩咐过，战事若没有结束，就秘不发丧，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即便完颜晟已经死了，但还不能让合剌，也就是完颜亶即位，那么合刺目前就还不是皇帝，也就是说太宗一脉还是有希望夺权的，金国朝中也是暗涌汹动，剑拔弩张，局势非常紧张。


这完颜宗辅是完颜阿骨打的儿子，而合刺是完颜阿骨打的长孙，这关系一目了然，完颜宗辅自然是拥护合刺，拥护太祖血脉，他害怕合刺会顶不住，因为完颜宗望、完颜希尹、完颜宗翰、完颜宗干这四位大权臣全部在外面征战，太祖势力在国内比较弱，强的就在边界，虽然完颜宗磐也出去了，但是上京的太宗一脉势力还是非常强的。


于是完颜宗辅得知完颜晟驾崩后，就立刻领军进入上京，意在震慑太宗一脉，有我完颜宗辅在，你们谁若敢跳，就休怪我无情。


这就直接导致原本就十分空虚的黄龙府，是更加空虚了，但是这还真不能怪完颜宗辅，他又不是神，不可能会想到，这上京地区竟然会出现敌人，而且还不少，就算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料想不到，所以他并没有在乎黄龙府的防卫。


这就让岳飞减了一个大便宜，也真是金国该遭此招，要不会完颜宗翰在鄂尔多斯草原跟岳飞捉了一场迷藏，岳飞也不至于会发疯跑到这里来，他来这里，真的是受完颜宗翰的激发，既然你爱躲躲藏藏，那就看谁躲的过谁，我躲到你们的黄龙府来，你总找不到我吧。


这局势就变得非常尴尬了，堂堂军事重镇，堂堂黄龙府，面对一万多敌人，竟无力反抗，因为他们只有不到五千的守军，而且还不全是精锐，这倒还只是其次，关键是两个老大都不在，军队都没有了主心骨。


岳飞自然笑纳了这一份厚礼，大军上来就将黄龙府给团团围住，但是尴尬的情况还在继续着，岳飞他们没有攻城器械，而黄龙府却是城坚器利，城内储备充足，岳飞的弓弩手都能够站在城下射击敌人了，可想而知，黄龙府空虚到什么地步，但是你不可能用箭把门射开吧。


打了半日，岳飞心里着急呀，要是再拖下去，他非得被敌人给消灭了，他倒宁愿对方有些人马，至少还会出城一战，现在好了，金军知道出城肯定是死，于是下定决心死守黄龙府，不禁恼羞成怒，吩咐全军士兵全力赶造攻城器械。


宋军将士也是拼命了，一日之内就打造出一百辆投石车，五十架云梯，十辆冲车，当然，这投石车远没有云州城的投石车那般巨大，黄龙府也不见得有云州那么坚固，云州是长城要塞，一半都建在山腰上的，地势险要，是属于那种小型的，但是岳飞也没有打算用巨石把黄龙府给砸开。


一切准备就绪后，岳飞亲自临阵，指挥将士攻城，他先是让八哩丹攻克黄龙府西南面的高垒，让八哩丹的勇士们站在高地上往黄龙府内施放火箭。


而后，他又吩咐士兵将一些干枯的稻草捆绑在人头大小石头上，点燃再发射，投向黄龙府的城墙上。


显然他是准备火攻黄龙府，因为这样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攻破黄龙府，毕竟他就这么点人马，死了就没有了，无法得到补给，所以每一位士兵他在眼中都非常重要。


这火石一出，岳飞大军兵分三路从西面和南面、以及东面三面同时进攻黄龙府，因为岳飞知道黄龙府兵力不多，如果多路进攻，他们定然分兵乏术，其实东面只是佯攻，南面也只是副攻，主力全在西面，因为岳飞是从西面打来的，西面的金军势力已经被他剿灭了。


但是金军不知道，他们只能分兵驻守，如此一来，岳飞在西面主力大军就是面对三分之一的守军，这就更加轻松了。


来到这里的宋军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也没有生路可言，故此，宋军将士个个都是奋不顾身，我攻破黄龙府，哪怕我就是死在这里，我也是赚了。


一时间杀声震天。


五十架云梯往城墙上一靠，宋军将士就如蚂蚁一样，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飞石，檑木如雨直下，但是宋军将士还是毅然决然的强行往上爬攀登。


站在西南面高地上的八哩丹和他的族人们，亲眼见到这一幕，不禁都暗自惊叹，以前常听女真人和契丹人说，这中原人士只会舞文弄墨，打起仗来，永远都只能看见他们的背影，跟一群娘们似得，可如今看来，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这那么娘们，这简直就是一群疯子啊。


虽不说他们是最勇敢的勇士，但是如果谁要问谁才是世上最勇敢的勇士，那么这一支宋军绝对是其中之一。


“烧死你们这些鞑子。”


只见一个宋军勇士，率先攀上城墙，他从背后取下一捆枯草，就让火星那边扔，然后才挥舞着大刀与女真人血拼。


既然制定了火攻战略，那么肯定要坚持到底，所以岳飞还让士兵们每人背着一捆干草进攻，只要有机会就把干草扔到城墙上，城墙上大火愈演愈烈，金兵奔走在烈火浓烟中，真是苦不堪言啊。


实在是黄龙府的守军实在是太少了，还得三面御敌，这就让原本人少的女真人更是显得相形见拙。


在几轮投石车的猛攻下，火势立刻在逞强上蔓延开来，浓烟弥漫，火星乱飞，只见不少女真勇士全身燃起了大火，惨叫着，哀嚎着。


这原本是属于宋人的，但是出来混的迟早要还，金人终于尝到了恶果。


不消多时，只见茫茫多的宋兵攀上了城头，一旦占领了城墙，那么就等于攻下一半，而且在烟雾的笼罩下，这上面看不到下面，下面同样也看不到上面。


那么，机会就来了。


岳飞亲自上前线率领一支部队，推着冲车，在前面士兵用木板架在壕沟之上，冲车顺利渡过壕沟，来到了城门下。


因为城墙上的士兵，根本不知道城下是一个什么情况，因为到处都是浓烟和敌人，直到城墙剧烈颤抖了一下，他们才知道，岳飞开始撞城门了，但是此时想要阻止，也为时已晚。


这不到半个时辰，在冲车猛烈的撞击下，黄龙府的北门终于给岳飞撞开了。


宋军在岳飞的带领下，就如洪水一般从西门涌入了城内。


这真是连岳飞都没有想到的，他来此只是想断金军的粮草，却没有想到误打误撞，把黄龙府给攻破了，就在这种种巧合之下，坚固的黄龙府被岳飞一日间就攻破了。

第1871章 直捣黄龙（下）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岳飞跋涉千里来此，只为此刻，如今大门一破，岳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激动，一马当先，冲入烟雾中，只听得战马长嘶，烟雾中隐隐透着银光，眨眼间，白马银甲冲破烟雾，一杆红缨长枪阵阵舞动，鲜血在敌人的胸口绽放开来，岳飞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将城门守军杀的溃败，纷纷往城内逃去。


“吁——！”


我还当你们女真人不怕死的。岳飞猛地一勒缰绳，横刀立马，长枪挺出，“弟兄们，随我冲啊！”


“冲啊！”


无数宋军涌入城内，城墙城内相继失守。


“杀光这些女真人。”


这句话不是出自岳飞之口，而是出自八哩丹之口。


岳飞一边冲，一边听见后面惨叫声此起彼伏，暗自一惊，后面已无敌人，为何还有人惨叫，转头一看，只见八哩丹身边的一个勇士一刀划过，刀芒一闪，一个半大的孩子头颅飞起，倒在了血泊里。


这一幕让岳飞震惊到了，又见这些乞颜不部的勇士，见人就杀，也不管是女真将士，还是老儒妇幼，一概都不放过。


想不到这他们如此残忍？岳飞暗自嘀咕了一句，立刻停了下来，往前面喊道：“王贵，傅选，尔等速速找到对方的粮仓，一旦找到留下部分为我们所用，其余的全部焚烧。”


“遵命！”


岳飞立刻掉头，冲到八哩丹边上，抬手道：“安答请先住手。”


八哩丹正杀的起劲，见岳飞突然回来了，错愕道：“岳飞安答，有甚么事？”


岳飞就道：“这些不过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你为何要杀他们？”


八哩丹摇晃着手中雪亮的大刀，道：“我们将刀磨的这么亮，不就是为敌人而准备的，这些人死不足惜，谁叫他们生错地方了。”


岳飞道：“安答有所不知，这里的有很多汉人、渤海人、以及党项人，女真人只是少数，再说，迟早有一日，我大宋将会踏足这里，一举消灭金国，这里的人将来也会是我大宋的百姓，在那些豪华府邸里面还住着不少女真贵族，你们应该去那里。”


八哩丹不懂这些，但是一听女真贵族，顿时醒悟过来，我这里抓了个穷人杀什么，现在应该进去抢东西才是，哎呦一声，“我说岳飞安答，此等大事，你应该事先就嘱咐我，害得我在这里废了半天劲。”说着他也不顾岳飞，举刀道：“乞颜部的勇士们，不要去管这些穷人，快快随我来，我们去杀光那些女真贵族。”


岳飞摇摇头，他现在可无暇顾及这些，只愿这些人能够少杀戮。


这黄龙府在辽国就是军事重镇，在金国更是如此，因为金国的上京就在边上，这里囤满了粮草和兵器，岳飞立刻下命，除战马以外，其余的一概焚烧。


一个时辰后，黄龙府北边的粮仓和军器库都燃起了大火。


宋军将士看到这大火，纷纷仰天大笑，笑声贯穿天际，在蓝天白云间不断地回响。


“报——！殿帅，不好了，北面来了一支数万人的金军。”


王贵听后，立刻道：“殿帅，如今我们已经完成了目标，生死无憾，何不与敌军决一死战，能杀一个是一个。”


他们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死在这里的准备了，因为这到处都是金军，跑都没有地方跑，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是烧毁敌军的粮草，其实完颜宗磐已经调了一部分粮草出去了，但是这黄龙府的粮草一烧，对于整个大金国都是一个很难恢复的重创，即便完颜宗磐带了粮食去，金军也无力继续征战了。


岳飞一目扫去，只见自己的士兵个个都是视死如归，又瞧了眼夫人折美月。


折美月立刻道：“美月能与夫君共生死，已经无憾矣。”


岳飞沉吟少许，道：“敌人气势汹汹而来，我们若是上前硬拼，恐怕难以取得明显的成效，我们何不边退边打，这样也许能够歼灭更多的敌人，而且或许还能逃出升天。”


“我们都听殿帅的。”


“那好，立刻集合部队，我们先往北撤。”


这时候，傅选突然道：“殿帅，不见八哩丹他们人。”


岳飞一愣，是哦，好像把自己的安答给忘了，虽然他不太赞成八哩丹他们的杀戮，但是这一路行来，二人肝胆相照，岳飞不可能会扔下八哩丹，于是速速命人去寻找，他自己也亲自去找，时间紧迫啊！


很快，就传来了八哩丹的消息，原来此时八哩丹正在一个豪华府邸里面。


岳飞赶到时，里面的景象还把他吓了一条，满院子的尸体，什么丫鬟、奴隶横七竖八，而年仅二十出头的八哩丹此时正坐在卧榻上，脚下跪着两个年过六十的老人，双手撑地，低着头，长长的大辫子掉落在底下，全身瑟瑟发抖，但都是身着锦衣华服，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八哩丹一脚踏着一个，手上拿着一个金杯，杯中乘着红色液体，显然是天下无双，身上也披金戴银，什么珍珠首饰，满脖子都是，边上还放着一个金盆，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一股浓浓的爆发富即视感铺面迎来。


而门前一排乞颜勇士，手举大刀，大刀落下时，十余个头颅落地。


岳飞原本想去阻止的，但一看这些人都梳着大辫子的，就没有阻止，但也不忍直视，来到屋内。


八哩丹见到岳飞来了，双腿一飞，两个老人被他当场踢晕过去，八哩丹大手一挥，道：“拖出去斩了。”又向岳飞哈哈道：“岳飞安答你不亏是读过书的人，真是有见地，这里有数不尽的财富。”说着，他指着那金盆道：“这些都是我为你留下的。”


这跟读书有甚么关系？岳飞是哭笑不得，道：“安答，如今敌军援军正往这边赶来，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走不成了，这命都丢了，你拿这些还有什么用。”


八哩丹挠着头道：“敌人来了多少人？”


“至少是我们的两倍。”


“……！”


八哩丹捧着一堆珠宝，泪眼汪汪道：“那——那这些都不要了？”


岳飞道：“这些东西只会让敌人追上我们，快点扔了吧，咱们要撤了。”


八哩丹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金银珠宝，这都还没有捂热，就要舍它们而去，着实不舍呀！


岳飞一瞧你丫还在犹豫，道：“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我先走了。”


说着他转身往外面走。


我就一千人在，你走了，那我岂不是在这等死。


命还是大于一切啊！


八哩丹赶紧将怀中财宝全部扔了，嚷嚷道：“你们还傻看着作甚，将东西全部扔了，哦，将人也全部杀了。”说着他余光一瞥，见方才左边那老人的腰间还挂着一块金牌，暗想，我得弄些东西回去，否则，我说我攻下了黄龙府，父亲他们一定不会相信的。


念及至此，他伸出手来将那金牌取下，揣入怀中，迈着大步就朝着岳飞追了出去，“岳飞安答，等等我。”


一时间，大刀频频落下，刀光血影，在这府门大院中闪烁着。


集合完毕，岳飞立刻领着大军往北撤去。


他走后不到半日，完颜宗辅就赶到了黄龙府，他原本还在上京辅助合刺掌管朝政，突然听到宋军包围了黄龙府，愣是半响没有回过神来，这宋军是飞过来的吧，他们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突破临潢府和大定府的防线，但是不管怎么样，他真的害怕了，因为他知道黄龙府根本没有多少人把守，简直就是一座空城，这黄龙府等于是上京府的仓库，可不能丢呀，于是他急忙统帅三万女真精锐救援黄龙府，路上一边纳闷，就一边祈祷，可惜上天没有再度眷顾他们大金，当他入城之时，见到满目苍夷，让他久久不愿相信自己见到的是真的。


岳飞此战，不禁烧毁了黄龙府所有的粮食，而且还斩杀了五百余完颜氏的族人，其中还有一百余长老，这些长老都是开国功勋，其中还有完颜宗望、完颜宗翰、包括完颜宗辅他们的堂叔、亲叔叔，人死是小，面子是大啊。


因为黄龙府等于是上京的陪都，所以很多完颜氏的长老都居住在这里，好死不死，遇到岳飞也就算了，偏偏还遇到了八哩丹这些嗜血成性的蒙古勇士，这五百人中，有一半是他们杀的，还有一半是宋军杀的，但是宋军有一万多人，他们才不到一千人，从这比例来看，宋军就差太远了。


完颜宗辅气得差点没有中风，下达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将这支宋军给抓住。


黄龙府沦陷，大金帝国仿佛剧烈的震动了一下，上京人心惶惶，这敌人就在眼前啊，其造成的负面影响，绝对可以和完颜晟驾崩相提并论，其带来的损失，无可估量，十年储备，尽毁一旦，大火焚烧七天七夜，可想而知，这烧毁了多少粮食和武器。

第1872章 四渡宋瓦江


这多半人呀，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习惯先爽，至于爽之后的事，一般都不会去想。


现在好了，人家举首府之精锐报仇的来了，这事件大条了，他们此时再来想后路还来得及吗？


宋军士兵开始有点点害怕了。


好在岳飞不是那种习惯先上车后买单的人，话说岳飞一路领军原路撤回，可是在渡过宋瓦江来西岸时，他突然停了下来，遥望西面。


八哩丹见岳飞望的怔怔出神，不禁也举目望去，可是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问道：“岳飞安答，你在看甚么？咱们快走吧。”


岳飞连连摇头道：“去不得，去不得，此去往西必定凶险。”


“你怎知道？”


岳飞愁眉道：“金军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是往西边而来，而如今又往我们西边撤走，金军肯定明白我们是想打算原路返还，必定会传令让西边守军围堵我们，所以西边是万万去不得。”


折美月道：“既然西边去不得，那我们往南边一路杀回去了就是了。”


岳飞兀自摇摇头道：“金军的主力几乎都部署在南边，层层把守，我们只有一万来人，想要突破南边的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那里更是去不得。”


八哩丹嗨呀一声，道：“我说岳飞安答，既然如此，你为何早不说啊，现在可如何办是好？”


“我就是要让我金军以为我们原路撤回。”岳飞哈哈一笑道。


折美月好奇道：“夫君此话怎说？”


“这个等会再说，我们现在即刻北上上京。”


八哩丹惶恐道：“啊？你还想去攻打上京，敌人可是有我们几倍人马啊！”


岳飞笑道：“这里到处都是金军，我们不管往哪里走，都能够遇到金军，所以没有什么差别，不过我想此时这北边一定有不少金军准备过河围堵我们，我们立刻北上，可趁敌人过河之际，重创敌人。”


大军立刻沿着宋瓦江北上，行至半日，果真见到不少金军正在渡河，八哩丹对岳飞已经崇拜到了痴迷的境界，你丫是长生天的神仙来的吧，这都算的准。


因为上京是在黄龙府的北面，虽说完颜宗辅是集结大军来追击岳飞，但是完颜宗辅赶时间，这大军一块走就会拖慢速度，他只领了一部分急行军赶往黄龙府，然而在得知岳飞北去了，于是命后军赶紧渡河围堵岳飞，哪知岳飞突然转道，往北面杀来。


这金军的骑兵还在桥上，大军分为两截，更要命的是，这骑兵到了河边，那真就危险了，因为你无法后侧调整阵型，岳飞二话不说，全军冲锋，金军万万没有想到，宋军会出现在这里，被宋军杀的尸体都快填平了宋瓦江。


……


……


“报——，大元帅，不好了，宋军突然转道北行，在黄龙府与上京交接处遭遇我军，其时我军正在渡河，所以——所以被宋军打败了。”


正当完颜宗辅在黄龙府转悠了一圈，准备渡河追击岳飞的时候，突然北面传来消息。


完颜宗辅眉头一皱，他倒不是因为战败而愤怒，而是——，他怕岳飞转攻上京，虽然上京还有兵马把守，即便他调出了不少首府之兵来，但也不太可能被宋军一万多人马攻破，只是如今黄龙府已经瘫痪，要是上京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他这个守国元帅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这是没有思考的余地，完颜宗辅二话不出，立刻率领大部分主力回援，决不能让黄龙府的悲剧在上京府重演，另外又让一小部分人马从黄龙府渡河去西岸断岳飞的后路，这一次一定要把岳飞围住。


……


……


杀退了金军，又渡过了宋瓦江，来到了东岸，再往上走，可就是上京了。


宋军将士兴奋不已，扬言要再攻破金国的上京，一举覆灭金国。


但是岳飞知道，这是在白日做梦，除非他们第一时间围攻上京，或许能够打金国一个措手不及，不过，好歹也是首府，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攻破，而且如今金国已经知道他们的存在，现在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逃命。正当士气高昂时，岳飞再度下达命令，再渡回宋瓦江西岸。


宋军将士看不懂了，我们才刚刚过来，怎么又回去了。


八哩丹诧异道：“岳飞安答，你这是在干什么？”


岳飞笑道：“我方才故意让你们渡过河去追击金军，其目的就是故意吓唬黄龙府的金军，因为我们再上去就是上京了，而黄龙府刚刚被我们攻破，所以金军此时一定会非常慌乱，只有等到金军慌乱时，我们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黄龙府的金军一定会不顾一切的赶来，因为前面可是上京，相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渡过宋瓦江。”


八哩丹对于这种战术还是比较能够理解，又问道：“就算我们渡过了宋瓦江，那还不是死路一条，这到处都是金军。”


“不。”


岳飞呵呵道：“我们已经创造出了一条活路。”


“什么活路？”


“黄龙府。”


……


……


等到完颜宗辅赶到这里的时候，岳飞已经离开了，并且将这里的这座桥都给摧毁了。


完颜宗辅打了一辈子的仗，还是头一回被人牵着鼻子走，心中是又气又怒，要是岳飞落在他手里，那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后果，如果真到了那时，相信岳飞也应该有自刎的觉悟。


可是就在他赶到这里的时候，这里的悲剧同样发生在黄龙府附近，留在黄龙府的金军在过河准备堵截岳飞后路时，又遭遇到岳飞的阻击，岳飞再度集中兵力趁着金军渡河时，一举又打败了这里的金军。


岳飞也是清一色骑兵，在蒙古和黄龙府又获得了战马，速度比金军还要快一些，最适合这种短距离不断的迂回作战。


就在这短短数十里的距离，宋军来来回回，金军至少损失近两千人。


完颜宗辅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差点没有从马上摔下来，但是这回他不管了，兵分两路从东岸和西岸追击岳飞，不过吃过教训的他，在上京府的边境留有兵马防守，他害怕岳飞又是虚晃一枪，可是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忽见一支军队从西面奔驰而来。


总算是要决战了。


完颜宗辅都摆出了决战的架势，待近一看，发现竟然是临潢府路东北路招讨司辖的兵马，也就是后世长岭县一代的人马，这临潢府可是要防止蒙古、大宋、西夏三面的兵力，但凡临潢府统治的区域，都是有重兵把守的，岳飞就是成功绕开了这一条防线。


可是这一路人马在得到上京的命令后，立刻赶了过来，可是他们在路上别说遇见岳飞了，听都没有听到岳飞大军的消息。


没有北上，也没有西撤。


那么岳飞要么就南下了，要么就东去了。


完颜宗辅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了，不能让黄龙府带来的愤怒影响自己的判断，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其实他的军事才能也是顶尖的，不见得就比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差，只是黄龙府惨败让他心神大乱，失去了理智，这一冷静下来，他立刻醒悟过来，连连顿足道：“糟糕，糟糕，我中了宋军的奸计。”


一旁大将就不明白，问道：“元帅何出此言？”


完颜宗辅叹道：“宋军第一次西撤，是故意让我们以为他们是想原路返回，但是他们突然北上，又让我们以为他们是想要进攻上京，以至于我们方寸大乱，不顾一切的回救上京，这时候我们其实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圈套，其实他们进攻上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我们将黄龙府的援兵调走，而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往黄龙府东撤，因为黄龙府是战略要地，这里的道路四通八达，其实我早应该想到的，南面有临潢府、大定府，我们的军队在上京，而我只是传命让西面诸部落出兵围剿宋军，但是偏偏忽略东面，这也是他们故弄玄虚的目的，就是要创造出一条生路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完颜宗辅冷笑道：“既然知道他们的唯一一条生路，那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一边追击，一边快马通知辽阳府、平州，让他们拦住宋军的去路，我就不信他一万多人马还能飞出我大金不可。”


可是就在完颜宗辅追击的途中，噩耗再度传来，高丽突然对金宣战了，保州的士兵渡过了鸭绿江，正在进攻长白山一代的金军，这女真人起源于白山黑水，这白山指的就是长白山，这可是女真族的发祥地，这可是老窝呀，要是老窝就被人端了，那真是根都让人切了。


其实这也不能说是突然，应该说是蓄谋已久，原来高丽一直在注视着宋金大战，兵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囤积在鸭绿江边上，连他们的国主都来了，上至皇帝，下至百姓，心里都非常紧张，就怕选择错了边，当他们在金国的探子见到宋军打到了黄龙府一代，其时岳飞还没有攻破黄龙府，就立刻回去报告，宋军打到黄龙府了，金国已经快要不行了，而他并不知道岳飞是绕草原来这里的。


高丽上下一听，哎呦，宋军这么厉害，这才多久，就打到黄龙府来了，金国就要灭亡了，黄龙府一破，上京府就是岌岌可危了，心态本来就紧张不，一听到这消息，立刻发兵，进攻金国，要是晚了土地可就全给宋朝夺取了。


落井下石的功夫，高丽还是玩的比较溜。


不过遗憾的是，他们总是被自己聪明而误导。


这还真是正打歪着呀！


不管怎么说，高丽最终还是参战了，毕竟他们觊觎长白山、乃至渤海一代的土地太久了，他们无法抗拒这些诱惑。


完颜宗辅听到此消息，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


一旁的将士见元帅这时候还笑得出声，纷纷赶到好奇，一人就问道：“元帅为何发笑？”


完颜宗辅笑道：“你们难道都忘记了，这东面是海，而且还有辽阳府在那里，宋军不可能出海，如果顺着海岸南下，那他们将会遭遇我们重兵把守的营平二州，他们往东面跑，不是跑进了死路吗？”


一干将士听得纷纷点头，“那宋军为何要往死路跑呢？”


完颜宗辅哈哈道：“因为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逃往高丽，我差点就让他给骗了，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那么我么就可以赶在他们前面围剿他们，顺便再把高丽给收拾了，小小高丽也敢进犯我大金，真是自寻死路。”


高丽就在黄龙府的东面，相距还不是很远。


说着，完颜宗辅派三千兵马在后佯装追击岳飞，自己则是率领大军转道抄近路去往高丽，准备在通往高丽的必经道路上伏击岳飞。

第1873章 会合


完颜宗辅料到没错，岳飞他们的确往东边跑了，因为他们也只有这一条生路了。


他们是从西边来的，完颜宗辅要是还让岳飞他们往西边回去了，那真是该打屁股了，而且西边有临潢府，只要临潢府调军北上，守住大兴安岭，那岳飞除了插上翅膀，没有很能突破过去。


南面就更加不用想了。


唯有东边，这金国的东边不是游牧民族，主要是渤海人和汉人，这些人的武力不如游牧民族，军事力量较差，比较好突破，故此岳飞才会几渡宋瓦江，让完颜宗辅无从思考，以至于忽略东面的防守。


岳飞一路杀去，因为东面并不知道这里会出现一只宋军，没有任何准备，兵力都是分散的，让岳飞大军犹如无人之境，搅的是一团乱，更为关键的是，岳飞在黄龙府获得大量的战马，都是一人几匹马的节奏，仿佛那东面的红日，都是被他们刀锋上得鲜血染红的。


但是，东面是海，是渤海！


不管你怎么跑，你也不可能游泳回去吧。


所以，摆在岳飞面前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高丽。


高丽是大宋的盟友，而且还有大宋的水师在那里驻扎，岳飞只有去往高丽，才能逃出生天。


其实他在来自前就想过此行的后路，想来想去，只有高丽可去，若是没有高丽在金国的后方，岳飞还不见得敢冒此险，因为他知道金军的目光在燕云地区，国内的兵力部署肯定以南方偏重，那么腹地兵力必定是分散的，只要他能够绕过临潢府一代的防线，那么他这支清一色的骑兵部队就能够在这东北平原纵横西东，最后跑去高丽坐船回大宋。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完颜氏的天才统帅集团，这些人可不比他岳飞蠢。


这一支大军已经在慢慢步入绝境。


……


……


在一条大道上，十余人潜伏在道路两旁的茂密草丛中，突然，一道快速的身影，迅速的窜入草丛中，“敌人来了，敌人来了，好像还不少。”


“快准备好，这一回保管炸他们一个永生难忘。嘿嘿——”


不消多时，听得马蹄声渐渐响起。


只见一队人马从西南边快速行来。


“驾——”


“快点。”


……


“咦？好像说的是咱们的话。”


“难道——”


“难道是岳飞将军他们？”


“赶紧通知对面，看清楚再点火。”


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位年轻的先锋将领着一只先锋军疾驰而过，这为将军正是岳飞手下的董先。


可是他刚刚过去，就听得有人喊道：“董将军，董将军。”


董先回头一看，只见道路两旁冲出十几道身影来，他身边的士兵立刻举起弓箭来，这可是在金国，到处都是敌人，他们这一路走来，都不知道消灭了多少小规模的部队了，那神经都绷得很紧，一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


“等下。”


董先一见这些都是宋军服饰，急忙叫住自己的弟兄。又朝着几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韩将军的部下。”


“韩将军？韩世忠将军？”


“正是。”


“韩将军来了？”


“嗯，韩将军在三日前已经攻破了辽阳府，让我们埋伏于此，用地雷御敌。”


“地——地雷？你们是说我们正站在地雷上面？”


“应——应该是吧。”


我滴天啊！董先一听，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来，要是方才这几个家伙手抖了下，那他们可就全部见阎王了。


过了一会儿，岳飞的大军就赶到了，一听韩世忠来了，并且还攻破了辽阳府，全军上下无不振奋。


既然有韩世忠的水师，那么岳飞自然不会跑去高丽了，于是又转道去了辽阳府。


……


……


“哈哈！岳飞，你这家伙还真是生得一声虎胆呀，竟然敢去进攻黄龙府。”


来到辽阳府，韩世忠亲自出门相迎，这一上来，就重重给岳飞来了一拳。


两军在金国的腹地会师了，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岳飞讪讪笑道：“实不相瞒，当初我在河套地区也是给那完颜宗翰给激怒了，我当时就在想凭什么老是他们金军敢用迂回后方的战术来恐吓我们，我们也是骑兵，这才临时想到从漠北迂回到金国腹地，断他们的粮草，给他们一报还一报，不过现在想想，自己倒也真是害怕，这一趟真是好险呀。”


他能取得成功，这绝对是奇迹，要不是完颜宗干和完颜宗磐都把黄龙府的精兵调走了，甚至连最后一个完颜宗辅也在当时回京拥护合刺去了，他们哪里攻得下黄龙府，当然，他这一支大部队能够突然出现在黄龙府附近，这已经算是空前的成功了，就算不能攻下黄龙府，以他的机动性以及金国此时的兵力部署，他还是能够把金国后方搅的一团糟。


不过，这也是天道酬勤，要是岳飞没敢来这里，那么他也不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功，所以说机会不是没有，机会时时刻刻都存在，就看你能否抓住，金军为什么能够屡屡以少胜多，创造奇迹，从燕云打到开封，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那就是完颜宗望敢于千里突袭，敢于冲进大宋的腹地，当时他在北方同样也有许多重镇没有攻下，太原、莱州、登州都没有打下来，但是他不怕，他就是要打大宋一个措手不及，往往因此取得了大胜，这是同一个道理，你不去施行，那么你永远无法取得成功，想当年霍去病奔走大漠，千里迂回，这才打了匈奴一个措手不及，因为匈奴没有料到汉军会敢这么做，如果匈奴事先就有准备，那霍去病再厉害很难获得大胜。


完颜宗翰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行军打仗，你永远都要做敌人想不到的事情，要敢于进攻，如果你做到了，那么你的劣势也将会成为优势，他在鄂尔多斯草原就给岳飞好好上了一课，岳飞就拿黄龙府好好回报了他这个老师。


“你知道就好。”


韩世忠哼道：“如今皇上已经扬言要斩下你的人头，你这一走，给皇上、大元帅他们带来多少麻烦。”


岳飞一脸惭愧道：“这我知道，我回去就会去给皇上请罪。”


“你这是什么话，你现在可是立下大功了，皇上哪里还会怪你，不升你的官，我都不信了。走走走，咱们里面说话去。”


一干人来到辽阳府城内，如今这里已经彻底被韩世忠的水军陆战给占领了。


来到辽阳府的府衙内，一干人坐下，韩世忠知道他们这一路上肯定连顿安生饭就没有吃过，于是立刻让人将早先准备好的大鱼大肉，各种海鲜全部端上来，其实他也没有带多少粮食来，这都是辽阳府的。


岳飞都记不得自己多久没有坐在桌子上吃过饭了，大口大口的吃，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一干人等很快就将桌上的美味全部消灭的干干净净，连一粒渣都找不到。


“哎呦，哎呦，撑死我了，撑死我了。”


八哩丹抚摸着自己圆滚的肚皮，撑都撑的舒坦呀，方才就属他吃的最多了，因为他草原上长大的，连海鲜都没有见过，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韩世忠瞧了眼这位服侍奇特的人，道：“这位是？”


岳飞急忙道：“这位乃是乞颜部的二王子，八哩丹，也是我结拜兄弟。”


“久仰，久仰。”


韩世忠拱拱手。


八哩丹也学模学样的拱拱手。


岳飞又将如何遇到八哩丹，迂回大漠，又如何攻取黄龙府的事给韩世忠他们说了一遍。


韩世忠听得是暗自称奇，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恐怕整个大宋除了李奇这个不能常理来推断的金刀厨王，就只有岳飞敢这么做了，这要是出现任何一个意外，那岳飞恐怕就得长埋于此了。


虽说成功绝非偶然，但是成功里面包含了太多的偶然。


“这恐怕是自汉朝霍去病大将军以来，我们汉人最远距离的一次迂回作战了，岳飞，你真是了不起啊。”


韩世忠由衷的说道。


“不敢，不敢。”


岳飞谦虚的拱拱手，又道：“对了，韩将军，你怎么到这里？”


韩世忠笑了一声，道：“你虽然瞒过了金军，但是却没有瞒过枢密使，是枢密使害怕你孤军深入，会有危险，于是让我们领水师来此接应你的，顺便扰乱下金军的后方，减轻前线的压力，让金军不敢肆无忌惮的前去救援，其实我当时听说了，觉得这事太匪夷所思了，就算我在此登陆，恐怕也难接应到你，没曾想到了，你还真的来了。”


岳飞尴尬的点点头，又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傅选嘿嘿道：“既然我们的援军都到了，那当然是杀回去啊。”


“不可，不可。”


韩世忠道：“你们能获此大胜，全因出其不意，如今金军已经反应过来了，这里可是金国的腹地，到处都是他们的人马，如果我们前线突破了临潢府和大定府，那倒是可以一战，如今我们若是再杀回去，那就是孤立无援，一旦金军将我们的海上粮道断了，那我们就插翅难飞了。”


岳飞点点头道：“韩将军说的不错，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是大赚了，也该见好就收了，得赶紧撤回。”


就在这时，一人快步走了进来，“启禀将军，刚刚收到消息，高丽参战了，如今正在攻打长白山一代，而且，在我们的北面发现有大量的金军。”


岳飞一听，后背一紧，冷汗涔涔，道：“一定是金军猜想到我们只能去高丽，于是在那里设伏静待我们前去，真是好险，若非韩将军你来了，那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王贵道：“如今高丽已经参战了，而我们这里离长白山也没有多远，要不我们领兵前去配合高丽，两面夹击金军。”


岳飞愣了下，沉吟道：“这倒是可行。”


韩世忠突然道：“岳飞，你跟我来一下。”


岳飞错愕的望了眼韩世忠，然后起身跟韩世忠走到边上。韩世忠从袖子里面掏出一封信函来，递给岳飞，道：“这是枢密使交给我的密函。”


岳飞接过来打开一看，原来李奇在信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了一点，就是一旦高丽出兵，大宋水师只可在水上配合，决不能上岸帮助高丽作战，违者，斩立决。


岳飞有些看不懂了，道：“枢密使为何这么做，高丽不是我们的盟友吗？”


韩世忠呵呵笑道：“不瞒你说，起初我看到这封信时，与你的神情事一模一样，还是我内人看出枢密使的用意，高丽与西夏不同，西夏若亡，那么我们的太原、府州都将面临巨大的压力，所以我们要出兵援救西夏，但是高丽的话，除非我们的军队已经打过来了，否则的话，我们帮高丽打下来得地盘，那都是高丽的，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我们凭什么那我大宋战士的性命去帮他高丽打天下。


这还只是其一，其次，高丽历来的政策就是事大保国，他们并不是与我大宋一条心的，其实他们的大军早就驻扎在鸭绿江河畔，只是一直迟迟未有出动，为什么，因为他们在等，他们想浑水摸鱼，我估摸着他们肯定是得知黄龙府的消息才出兵的，所以高丽不值得我们帮。


最后，一旦高丽强大起来，他们就不需要再依附我们大宋，只有他越弱，他才会求于我大宋，才会听从我大宋的调遣，这也是为什么枢密使在信中写明，只可派水师在水上面帮助他们，言下之意，就是让我们阻止金军度过鸭绿江，保住高丽不被占领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就轮不到我们管了。”


岳飞点点头，暗道，还是枢密使心思慎密，而我一心只想消灭金军，恐怕我一辈子也不能看得如此透彻。道：“高丽错误的判断了局势，经过我们这么一闹，金国的各方兵马都会调集回京，这一代的兵力将会远远超过我们没有来之前，我看高丽此番出兵，必定会遭遇惨败啊！”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哨探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将军，大事不好了，在我们的南面、西面都有大量的金军往这边赶来，距离我们这里只有不到三日的路程了。”


韩世忠呵呵一笑道：“你说的不错，高丽铁定要大败收场，而且，我们自身都难保，想帮都帮不了了。”

第1874章 全面反攻


黄龙府、辽阳府相继被宋军攻陷，而且还有好几万敌人在腹地，把整个京畿地区弄的是乌烟瘴气，上京的大臣们是寝食难安，现在他们还顾得上燕云吗？


当然顾不上，上京传令各路军队前来京畿地勤王，务必要消灭这一支军队。


虽然岳飞销毁了黄龙府的存粮，正如当时完颜宗望攻克大名府一样，他毕竟还是没有攻破上京府，只是稍稍动摇了下金国的根基，但是并没有重创金国。


“报——！元帅，不好了，上京传来消息，宋军的水师在辽阳府登陆，并且已经攻破了辽阳府。”


“报——！启禀元帅，宋军并未来这里，而是转道去了辽阳府。”


当完颜宗辅听到这两个消息时，恨的牙都碎了，这得亏韩世忠来了，不然的话，岳飞就真的会挂在这里，因为完颜宗辅在这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岳飞只要来了，就休想逃出去了。


可是正当完颜宗辅准备领兵去攻打辽阳府时，上京方面再度传来消息，命完颜宗辅火速去长白山消灭高丽大军，决不能让高丽把女真族的老窝都给端了，至于辽阳府的话，上京已经让完颜宗磐已经回援了，因为黄龙府的粮食已经烧毁了，而高丽举十万大军来犯，所以完颜宗磐手中的粮食就变得十分的重要了。


完颜宗辅一听这消息，不禁闭目长叹，完颜宗磐的回援，也就预示上京已经顾不得燕云地区了，至于顺势南下就更是遥遥无期了，现在他唯有祈祷完颜宗望能够在西夏取得突破，方有胜利的机会。


在接到岳飞后，韩世忠立刻让人运送粮草先行，而他和岳飞在辽阳府休息了一夜，第二日凌晨，他们就跟随韩世忠往渤海方向奔逃而去，好在岳飞带来了很多马匹，搞得这些水军陆战队都有战马可骑了，没办法，战马是金国的特长，你来人家这里做客，不带点特长回去，那多不识相啊。


等到完颜宗磐和一干金军将领怒气冲冲的率领大军赶到时，岳飞他们已经在梁红玉的接应下，去到了渤海，他们也只能目送宋军的安然离去。


正在完颜宗磐和一干将领都不知道这一腔怒火该怎么办时？


长白山一代传来了消息，高丽大军势不可挡，连战连捷。


大宋来偷袭我也就罢了，你丫一个小小高丽也跑来浑水摸鱼，我大金就真的这么好欺负么？


完颜宗磐二话不说，领着大军就奔赴长白山去了。


……


……


在攻取应理后，完颜宗望大军势不可挡，又再拿下盐州一代，一路打到了夏州，可是在夏州却遭遇了老对手种师道，种师道率领两万大军从府州出发，及时赶到了夏州，并且夏州筑起一道防线，防止金军进入鄂尔多斯草原，同时也阻挡了刘彦宗最为凶猛的一波攻势。


而完颜宗望在西平府也遭遇了西夏大将李定边的顽强抵抗，虽然每次交锋都有斩获，但迟迟未能突破西平府。


而如今已经进入夏日，炎炎烈日对于金军而言，可是一个不小的挑战，而且久攻不下，女真勇士已经心生懈怠，锐气正在一步步锐减，拼的就是这一口气了，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正当完颜宗望加紧筹备，准备发动一次最为强烈的猛攻时，一个噩耗从西边传来，“都统，都统，大事不好了，高昌归降了大宋，并且杀害了我们在甘、肃二州的人马，而且——而且宋军已经攻克了西凉府，马上就要打到我们这里了，还有——还有——”


“还——还有什么？”


完颜宗望巍巍战战的站起身来，目光空洞的望着来人。


“还有就是在南面同样也发现一支宋军正向我们这边而来。”


“毕勒哥，可恶的毕勒哥，啊——”


完颜宗望双目充血，浑身发抖，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高昌回鹘不但背叛他，而且还投靠了大宋，一时间怒气攻心，一口鲜血吐出，栽倒了下去。


“都统，都统……”


一旁的大将们赶紧抢上，将完颜宗望扶在卧榻上。


经过一番抢救，完颜宗望悠悠醒来，满头白发杂乱不堪，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余岁，一双充满不甘泪水的眼睛，扫视着正在关切望着他的将士，喃喃道：“十年努力，十年努力，全都付诸一旦，是天要亡我呀。”


“都统——”


一旁的大将看到曾几何时意气风发的完颜宗望，竟然变得如此，不禁都掩面而泣。


完颜宗望满腔的不甘，闭了闭眼，过了许久，才道：“如今西凉府丢了，我们的补给也没有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从河套地区回去，你立刻通知刘彦宗，让他们集中兵力突破夏州靖边一带，我率大军随后就赶到。另外，西夏若见我军撤退，一定知道我们的用意，到时他们一定会全力追击，巴鲁，你领盐州兵马，埋伏在路上，哼，党项小儿一定会以为我们一心只想逃跑，到时必将大意，这样就可以为我们拖得一些时日。”


“是。”


“你们都快下去准备吧。”


“遵命。”


完颜宗望一人躺在卧榻上，呆呆的望着那白白的帐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来，闭着眼喃喃道：“父皇，你就当孩儿没用，但是有句话孩儿不得不跟你说，若非当初你在燕山府拦住孩儿杀了那厨子，我大金又怎会落入这般田地。”


……


……


因为吴玠就是带着三百快骑，而他的主力大军，都是沙洲、瓜州、肃州一代的回鹘士兵，所以大大缩短了路程，一个月就抵达了西凉府，这西凉府是完颜宗望补给线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囤积点，因为西凉府是军事重镇，易守难攻，但是吴玠带着回鹘勇士配合河湟地区的宋军两面夹击，风卷残云一般的，一举攻下了西凉州，并且又扫除完颜宗望在黄河西面布置的兵力。


如此一来，完颜宗望的大军立刻变成了孤军，前无援兵，后无补给。


吴玠大军一到，完颜宗望几乎是回天乏术。


吴玠又急忙给西夏国主送去一封信，一定不能让完颜宗望跑了，你们可不能又像上回一样，不去追击，完颜宗望若是要走，一定得给我拦住他，我大军即刻就到，到时我们就可以围歼完颜宗望这支大军了。


信中的字里行间都非常强硬，几乎是带着命令的口吻，你娘的打不过就算了，可不能再拖我们的后腿。


他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来救援西夏，西夏存亡，跟他P关系都没有，你爱亡不亡，他长途跋涉，日以继夜赶到这里，不为别的，就是要来消灭完颜宗望的，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呀。


其实就算吴玠不送这封信，西夏也不会轻易放走完颜宗望，现在党项人是恨女真人入骨，无数亲人惨死在女真人手里，他们和女真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同时间，吴璘也率领成都府的三万大军从西宁州入境，一路北上，目标直指被金军围困的西平府。


完颜宗望已经是西面楚歌。


撤吧！


虽有不甘，但是败局已定。


正在攻打夏州地区的刘彦宗，在得知消息后，也明白自己得处境，在夜间突然大军西走，集中兵力猛攻夏州靖边一代的防线。


在他撤兵的同时，完颜宗望也亲率大军弃西平府北去，赶去与刘彦宗会合。


李定边见完颜宗望果然想逃，立刻打开城门，全军出动，追击完颜宗望，要是这回西夏再不追击，估计暴躁的吴玠就会转攻兴庆府，而李定边的追击的同时，也吹响了西夏反攻的号角。


……


……


然而，吴玠大军来袭，远在阴山的完颜希尹也接到了消息，因为他和完颜宗望中间始终隔着阴山，他知道突破阴山不太可能了，目前要做的就是救援完颜宗望，于是准备转道南下，去拦截吴玠大军，决不能让他们会合，否则，完颜宗望可就危险了，他们有黑水城在，跑路方便，可以直接退回黑水城，再往漠北回国就是了，但是完颜宗望不行，他只有一条路，就是河套地区。


可是就在这时，黑水城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耶律大石入关了，而且正率领几万大军，往黑水城杀来。


完颜希尹顿时闭目一声长叹。


完颜银术可心里更是着急不已，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完颜希尹眯了眯眼，冷静道：“黑水城本就不是属于我们的，丢与不丢，对我们而言，并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耶律大石太可怕了，一旦耶律大石入关，契丹人必将会响应他们，到时我大金将会面临亡国的境地，我们必须得会黑水城消灭耶律大石。”


完颜银术可道：“那宗望他们怎么办？”


“国事为大呀！”


完颜希尹思忖少许，道：“我去救援黑水城，你领一万大军前去阴山以北接应都统他们，我估计着云州也不好过，宗望败退，都统必定会陷入三面作战的境地，如今我们只有退出燕云了，全力防守。”


完颜银术可道：“可是耶律大石亦非寻常之人，他可是带了好几万大军前来——”


完颜希尹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放心，我自有对付他的办法，总而言之，决不能让耶律大石回到契丹故地，别说他有几万大军，即便他只有一个人，也绝不能够，他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

第1875章 胜利的天平


云州。


伴随着那一群“乌合之众”的到来，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宋军这一边，而后张浚、刘韐的到来，战况已经渐渐明朗，宗泽命刘韐镇守长青县，因为他们还没有占领野狐岭，这里完颜宗翰放了重兵把守，难以攻陷，所以必须得防止金军得援军再度入关，好在这长青县一代都是险要之地，宋军一旦控制这里，金军还想像完颜宗干一样轻松援救云州，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云州被围，也就是说明应州的金军成为了孤军，很快就被真定府的援军打散了。


如此一来，整个燕云地区的援军就都在云州城内了，面对宗泽的步步逼近，完颜宗干也被逼到城内去了，说实在的，他们的骑兵想要打败这一支车队，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围住车队，前方挖壕沟，断这一支车队的粮草，困死他们，否则的话，你要硬来，几乎就是死路一条，关键是宋军的弓箭射出去后，还能再收回来，因为都在射程范围内。


宗泽连续强攻三日，兀自苦战不下，毕竟云州城也有好几万刚刚到来的生力军，双方都损失重大，宗泽知道若再继续强攻的话，将会损失更加惨重，到时金军的援兵一来，可能战况会发生巨大的改变，而他也不愿再死更多的人了，再加上期间又下了几天大雨，进攻受阻，故此决定开始实施围城战略，然后派重兵把守在云州的西北面，等于就是做好金军援军赶到的准备，但是一定不能让他们两军会合在一起，同时间，宗泽又派人绕去关去，打探金军援军的消息，可是一连数日，都没有打探到金军援军的消息。


这让宗泽、赵楷他们也非常困惑，因为他们知道完颜宗干并没有带大量的粮草前来，那么就说明后面肯定还有一支援军，可现在却看不到金国有任何救援云州的迹象，这着实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反正他们已经把堡垒修得漫山遍野，即便敌军援军来了，也有一战的资本，而且在后勤官疯子李的命令下，宋军在一日内，在云州附近架设了五千辆投石车，其中有四千辆投石车都直接架设在云州两边的高山上。


在此之前，这些高山峻岭可是给宋军制造了无数的麻烦，但是现在的话——


宋军居高临下，俯视云州城，因为高吗，那大型投石车直接可以轰击到云州城内，宗泽下令，日以继夜猛轰云州城，我不让士兵去攻，我要活活砸死你们。


这都打到了什么地步，据说云州方圆五百里都不见石头，混合着炸药包，往里面使了劲扔，李师傅闲着无聊的时候估算过，如果这么个打法，打整整一年的话，估计都能用石头把云州成填满。


又到傍晚时分，西边落日的余晖又晒在了云州城上，但是不再像几日前那样，仿佛照着一成金甲，坚不可摧，现在倒是更有点类似日薄西山。


城下。


“吃饭了，吃饭了。”


“今日吃什么？”


“鱼头汤！”


“哈哈，跟着枢密使打仗，就是幸福。”


这出外打仗，还能喝上鱼汤，这在此之前，可能也就是在梦中出现过。


既然转为了持久战，为了安抚军心，故此李奇决定要用美食来缓解久攻不下的懈怠情绪，给予士兵最好的生活环境，因为云州河道多，河鲜也就多，故此李奇让水师去各个河道捕鱼来慰劳士兵。


其实对于这么多人，你打多少鱼上来都不够呀，但是这难不倒李师傅，他为了满足这庞大的人数，于是用打来的河鲜制成美味的汤汁，如此便可以用汤汁伴着那无味的干粮吃。


而且每天都有解暑汤喝，士兵们对此也是非常满意。


阵阵的鱼汤香味飘散到云州城，城墙上的金军那口水是哗啦哗啦的往下流，这一墙之隔，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因为完颜宗干是急行军，身边没有带多少粮食，自保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分给城内的守军，等于现在城内的守军还是靠着云州城的储备，可是如今云州城内的储备也渐渐消耗殆尽，这粮食一下就紧张起来，别说跟宋军一样，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连饱肚都是一个问题。


城墙上的金军只能用望梅止渴的精神，呆呆的望着宋军。


“宗磐怎么还没有来？”


完颜宗翰盼了一日又一日，迟迟未听到援军的消息，不禁也开始着急起来。


完颜宗干眯着眼道：“按路程来算，宗磐此时也应该赶到了，难道——”


话说到此，戈然而止，完颜宗翰皱眉道：“如果宗磐敢这么做的，他日我若回去，我一定亲手宰了他。”


高庆裔突然道：“都统，现在城内粮食紧缺，我们得另作打算了，不能全都压在那支连消息都没有的援军身上。”


完颜宗翰道：“你是说放弃云州？”


高庆裔点点头。


“不行。这绝对不行。”


完颜宗翰听后连连摇头。


完颜宗干也道：“宗翰，现在可不是斗气的时候，如今天气炎热，这对于我们非常不利，如果再过三日，还没有援军的消息，我们必须要突围了，不然宋军将会越来越多。”


完颜宗翰道：“我不是舍不得云州，我也不是想让这几万大军为云州陪葬，但是你们可不要忘记，宗望，希尹还在西夏作战，如果我们一走，南朝主力必定会进兵西夏，到时宗望他们腹背受敌，我们必须要为宗望他们牵制住南朝的主力大军。”


完颜宗干想了想，道：“干脆这样，我们去与宗望他们会合，先集中兵力消灭西夏。”


完颜宗翰沉吟片刻，还是有些犹豫，道：“再让我好生想想吧。”


……


……


夜已深，城头上只点着零星的火把，但是点着火把的四周都没有士兵把守。


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里面，两个士兵窝在里面。


一人道：“这日子真是没发过了，连有光的地方都不能待。”


后一人哼道：“光？现在咱们保命要紧，你有本事去那火把下面待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军夜晚进攻都是往有光的地方扔石头，所以军师才让我们呆在这没光的地方。”


他话音刚落，三米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这二人一愣，然后面面相觑，虽然他们都看不到对方，但是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恐惧。


“宋军进攻了，宋军进攻了。”


二人顿时大喊起来。


以往宋军都是往集中火力攻击那些光亮的地方，故此高庆裔让士兵晚上躲在没有光的地方，但是李奇向来就诡计多端，他今夜上山巡视，发现金军这火把点的非常怪异，是三三两两集中在一起，于是看穿对方的心思，立刻命人朝着没光的地方轰击。


这金军以为宋军肯定还会跟往常一样，于是都躲在黑暗的地方熟睡，哪里知道宋军反其道而行，顿时城头上大乱，不少士兵都被活活砸死。


又是一个时辰的连续轰炸，宋军才停止了进攻。


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这没日没夜的轰炸，让金军将士是身心俱疲，几乎这些天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如此士兵，还怎能取胜？


“呼——呼——！”


黑暗中只听得两个重重的喘息声，这二人正是方才躲在角落里面的人，就这短短一个时辰，他已经见到数十个兄弟被活活炸死。


这宋军的投石车突然不按规矩来了，让金军意料未及，损失颇重。


一人道：“兄弟，这么下去可不行，宋军这么没日没夜的扔石头，我们连睡觉都得冒着生命危险，我看这里是呆不下去了。”


另一人道：“这还用你说，我也知道这里呆不下去了，要是能走我早就走了，可是四周都是宋军我们又能去哪里？”


第一人道：“倒是有一个去处。”


后一人道：“什么去处？”


第一人压低声音道：“就是投靠宋军。”


“什么？”


“哎呦，你小声点啊！”


“你——你想投靠宋军。”


“难道你不想么，我看金军气数已尽，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靠宋军。”


“可是都这时候了，宋军才会接受我们吗？”


“我们可都是汉人，我们弃暗投明，我看宋军应该会接受我们，就算不接受我们，这地我也呆不下去了，我已经决定了投靠宋军，你去不去。”


“要是能去，我怎么会不去，可是我们从哪里出去，别没有出城门，就被抓住了，哼，就都统那脾性，你也知道，万一知道我们要去投靠宋军，那非得将我们千刀万剐。”


“这你放心，我已经打探到一条路可秘密出城。”


“快说来听听。”


“你不知道，虽然军师用石头堵住了水门，但是大石头的边上还有一条缝隙刚好可过一个人，后天半夜不是我们轮班在那一块巡视么，到时我们偷偷下水，从水门出去，你放心，那里的机关陷阱，我们一清二楚，就凭咱哥俩的水性，一个闷子便可远离城门，没有人会发觉的。怎样，要不要一块走？”


“嗯——好，咱们哥俩就赌一把。”


“那好，后日半夜我们准备好，四更天我们就立刻出城。”


……


……


这金军没有等到援军的消息，倒是宋军等到了西夏的消息。


吴玠、吴璘亲率大军已经赶到了西夏战场，西夏战局立刻发生了巨大的逆转，西夏开始大举反攻了，完颜宗望已经濒临绝境，开始撤兵了。


此消息一传到云州，赵楷等人纷纷大喜不已，这战争是从西夏而起，所以西夏才是最关键的战场，如果金军消灭的西夏，那么他们的大军可直接从西边迂回，那么就可以绕过燕云的防卫，所以这一战首要关键不是在燕云，而是在西夏，现在宋军在西夏已经取得了全面胜利，而云州的援军又迟迟不见踪影，这场战争已经宣告接近尾声了。


……


……


夏州。


种师道正与一干将军商量如何围歼完颜宗望时，突然一名将军快步走了进来，“老将军，大事不好了，完颜宗望并没有走靖边地区，而是往我们的绥州方向去了。”


种师道霍然起身，睁大双眼道：“这怎么可能？”


那将军道：“原本敌将刘彦宗前几日猛攻靖边地区只是一个幌子，让我们以为他们是想从这里突围进入河套地区，可是等到完颜宗望率大军赶到时，刘彦宗就立刻放弃了靖边地区，跑去跟完颜宗望会合，绕过了横山，选择从我们大宋的绥州地区突围。”


这绥州、靖边、横山等于是一个三角形，靖边在横山地区的西边，而绥州在横山地区的东边，以前绥州也是西夏的，只不过熙宁年间宋朝夺了回来，隶属延安府。


“绕过横山？”


种师道眨了眨眼，他万万没有想到完颜宗望会从大宋境内突围，而——而他已经将府州的兵力调来了夏州，横山一代防卫空虚。又道：“那西夏的军队呢？他们不是在后面追击吗？”


其实种师道的兵力并不是很多，而且他得镇守各个路口，所以他只要求士兵们能够撑住半日，半日之内，李定边的大军就会感到，虽然横山防卫空虚，但是地势比较险要，这也为什么种师道没有料到完颜宗望会选择绕过横山，但是就那里的地势，拖上半日绝对没有问题，按理来说，李定边的大军应该感到了。


那将军道：“西夏大军在追击的途中，遭遇到金军的埋伏，追击受阻，虽然目前已经消灭那支伏兵，恐怕是赶不及了。”


种师道懊恼的叹了口气，道：“那李定边好歹也是身经百战，怎会在这等关键的时候，恁地不小心，而敌军的伏兵最多不过两三千人，他几万大军竟然被两三千给拖住了，这——”

第1876章 围剿


如果完颜宗望要想去往河套地区，就必须要从靖绥这一代地区突围，因为这地区就是黄土高原和鄂尔多斯草原的一个缓冲地带，而靖边地区就是夏州里面的县城，这是一个交通要道，从这里可以直通鄂尔多斯草原，所以当刘彦宗集中兵力猛攻这里的时候，种师道就以为完颜宗望想要从这里突破，于是派了重兵去防守这里。


但是却没有想到，完颜宗望虚晃一枪，走了一条险要之路，就是绕过横山山脉，往横山山脉东南面的绥州地区突破了过去，这里地方到处都是沟壑，黄土高原吗，又是山脉，易守难攻，所以种师道估计完颜宗望不会走这一条路，而且他的兵力都部署在横山山脉西北面，其实他当时要救援夏州，也无力再分兵去守卫横山山脉的南面。


完颜宗望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他知道种师道镇守的夏州，决计不会让他轻松突围过去，故此，才决定铤而走险，往横山山脉西南边突围，如果这里也有重兵把守，那他就真的回天乏术了，一定会被宋军和西夏的联军包围，但是他想种师道已经领兵援救西夏，绥州地区应该不会还有重兵防守。


还真就给他蒙对了。


更为关键的是，那李定边以常人之心去思考完颜宗望，他觉得完颜宗望此时一定方寸大乱，只顾着逃命，却没有想到完颜宗望还是那么的冷静，在路途中埋伏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并且还派出大将巴鲁。


结果李定边被巴鲁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先头部队都给打的差点全军覆没，因为党项人已经被女真人给打怕了，所以一遭遇埋伏就军心大乱，直到李定边亲自赶到，这才稳定住了局势，而大将巴鲁知道此时自己多顶一会儿，完颜宗望就多一线生机，所以他是抱着必死之心去阻击李定边，三千人全部战死，包括巴鲁本身，无人逃走，因为也没有人逃跑。


这可是为完颜宗望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因为种师道手中的兵马加上夏州一代的西夏兵马才三万多人，完颜宗望的兵马还比他要多，他无力去包围完颜宗望，他只有挡住完颜宗望，等李定边的主力大军赶到时，两军前后夹击，可是哪里料到西夏大军在路中还被金军伏击了，打了近一个白日才消灭了这一支伏兵。


种师道赶紧调兵遣将，前去绥州，但是完颜宗望哪里还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这性命就在旦夕之间，绕过横山山脉后，就一路往北猛冲，可是绥州道路错综复杂，完颜宗望第一次来这里，也不知道路，是他命不该绝，途中遇到一个在横山的猎户，他拿出一大袋珠宝给那猎户，你只要告诉我往哪里进入鄂尔多斯草原就行了。


那猎户什么都不懂，见这么多珠宝，于是立刻给完颜宗望指出了一条道路。


完颜宗望激动不已，率领大军就冲破了绥州那薄弱的防线，直奔鄂尔多斯草原而去，暂时逃出了宋军的包围圈。


好在种师道知道想要拦住完颜宗望的希望不大，于是与李定边合兵一处，从夏州进入鄂尔多斯草原，继续追击鄂尔多斯草原。


可是这鄂尔多斯草原可也不小，茫茫草原，一望无际，你知道完颜宗望跑哪里跑。


完颜宗望大军看到茫茫草原，心里欣喜不已，原本他们都是没有生机的，现在总算是获得了一丝生机，赶紧跑，完颜宗望几乎都没有下马，肚子饿了直接抓一把干肉往嘴里塞，就这么一路奔行两日，终于来到了鄂尔多斯腹地。


可就在这时候，西面突然一支大军杀将过来。


完颜宗望大惊失色，这定眼一看，发现冲在最前面的不是宋兵，也不是党项兵，而是回鹘兵，这不用想也知道是吴玠大军。


有道是靠人不如靠己，吴玠真的有些不相信党项人，于是他在攻下西凉府后，没有往完颜宗望的行军道路走，因为他怕党项人无法拦住完颜宗望，于是他立刻从贺兰山进入兴庆府，然后从兴庆府往北进入到鄂尔多斯草原，准备在此拦截堵截完颜宗望。


他是自西往东横行，因为他只知道如果完颜宗望来到这里，就一定是北去，没曾想到还真就跟他遇上了，吴玠一看到完颜宗望的大军，心里就在嘀咕，这党项人果然靠不住，这都让完颜宗望进入了鄂尔多斯草原。


完颜宗望一看这回鹘士兵，心里的恨呀，要不是回鹘背叛了他，降了大宋，其余的就不说，吴玠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到这里，而且他布置在甘州、肃州一代的兵马都是被回鹘人杀掉的，此战兵败的源头，就在高昌回鹘这里。


仇恨、愤怒已经开始占据了完颜宗望的大脑，死也让将这些回鹘兵给杀光。


立刻命令术烈速、活里改等一干大将领各自兵马出击，集中兵力左右包抄对方的两翼。


因为两边是遭遇的，吴玠是直冲过来的，而金军是两翼包抄，刚好就避开了吴玠主力最具攻击性的前军，从中间将回鹘兵截成两半。


更为主要的是，金军恨回鹘人入骨，是带着仇恨来与回鹘人决战的，但是回鹘人对女真人没有恨，也不是抱有必死的决心，心态就输了一大截，两军一遭遇，回鹘兵就被金军打的节节败退。


吴玠身边的将帅就有点慌了，我们可是来这里围歼敌人，不要弄到最后，我们反倒被敌人围歼了。


原来这回鹘人也靠不住啊！吴玠为了赶快，并没有带自己的亲军来，而是带了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回鹘兵来，这也是一大隐患，心想，军心可不能乱。他目光扫动，故作轻松道：“各位莫要惊慌，金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是他们拼死一搏，只要我们能够挡住敌人的这一波猛攻，我们就赢定了。”


说着他又向张宪道：“张宪，立刻领三千骑兵，从北边迂回到金军后面，猛攻完颜宗望的中军。”说着他又向姚轲龙道：“你领三千兵马在南边伺机而动，如果金军前军回援，立刻从中间进攻他们。”


这姚轲龙、张宪领兵就率兵攻了上去。


因为完颜宗望是从南往北跑，他的阵型是南重北轻，主要是防止后面的追兵，而如今他又将前军派出去迎敌，所以北面就非常空虚，张宪轻易的就绕到了完颜宗望的后方，立刻就杀将过去。


这完颜宗望的注意力都在前面战场，突然见到一支军队来到自己的后方，顿时方寸大乱。


而前方正在厮杀的术烈速、活里改等大将，见完颜宗望遭遇猛攻，救主心切，立刻回援，就在这时候，姚轲龙突然率领三千兵马横冲过来，将金军的回援部队截断。


其实姚轲龙没有术烈速他们厉害，甚至都可以说不在一个层面上，而且兵力也没有他们多，但是他们急着回去救援完颜宗望，心里着急，被姚轲龙这么一横冲，阵形大乱。


吴玠一瞧，机会来了，高声喊道：“弟兄们，如今敌人阵形散乱，我们趁势杀上，定可消灭他们。”


随即，他率领所有军队冲上去，金军被张宪这么一冲，全都乱套了，顿时溃败，完颜宗望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殊不知当年开封保卫战的时候，也就是吴玠的出现直接导致他的全盘计划破产的，不敢念战，率军往北逃去。


这吴玠可不比李定边，他可不怕你完颜宗望，你要是让他给黏住了，那就有得你受，当即率领大军追击过去，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捞这一条大鱼的，可以这么说，如果谁能抓获完颜宗望，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功劳，因为完颜宗望和赵楷是有恩怨的，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赵楷做梦都想打败完颜宗望，你帮皇帝达成了这个心愿，这皇帝能亏待你吗。


就在完颜宗望命悬一线时，云州的情况还真不比他好多少。


二更天时，宋军的第一轮轰炸结束，将士们都赶紧休息，他们还有一两个时辰的休息，反正宋军每晚不来个两三轮轰炸，就好像天边的太阳不会升起。


“都统，大事不妙了。”


高庆裔慌慌张张的来到完颜宗翰的寝宫，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都统，大事不妙了。”


完颜宗翰如今哪里还有睡得着，正坐在卧榻上思考对策，忽见高庆裔如此慌忙的走了进来，惊骇道：“出什么事呢？”


高庆裔左手拿着一支箭矢，右手拿着一封信函，他将信函递了过去，“这是方才从西北边射入城中的密函。”


完颜宗翰拆开信来一看，原来这封信函是完颜宗磐命人送来的，因为他们已经被宋军团团包围，人很难冲进来，于是金军将士就分散开来，偷偷潜入这些高山峻岭，站在高地上，用箭将信射入城中。


信中将岳飞攻破黄龙府、辽阳府和高丽大举进攻的事情告知了完颜宗翰，他已经奉命回援了，而且上京方面已经决定放弃南下战略，让完颜宗翰、完颜宗干、完颜希尹、完颜宗望退到临潢府、大定府驻守，只要守住这一条阵线就可以了。

第1877章 突围


就这短短的一封信，完颜宗翰硬是看了不下二十遍，他真的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是看了将近一刻钟，这信上的内容还是没有变。


“岳飞小儿，岳飞小儿。”


完颜宗翰气得将信往桌上重重一拍，砰地一声大响，双目睁得入铜铃一般大小，头发都竖起来了。


他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岳飞是去偷袭他们的大本营了，而且中间还出现了那么多巧合，让岳飞如此轻松的就攻破了黄龙府，而且，更加要命的是，高丽举国之力来攻打他们。


高庆裔忙道：“都统，黄龙府粮食尽毁，援军是不可能来了，我们必须要马上突围。”


事已至此，纵使完颜宗翰再厉害，也无力回天了，老家都在被人打，而他又远在千里之外，他现在根本顾不了云州了，还惦记着上京的情况，因为信上只是只言片语，当时完颜宗磐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这要是上京被人攻破了，那大金国可就完了。


于是当晚他就立刻叫来完颜宗干等一干将士，商量如何突围。


如今宗泽在外面布置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这要突围，可绝非易事。


这帐下大将移刺保就道：“如今敌人四面驻守，我们可集中兵力西北方向突围，往野狐岭出关。”


完颜宗翰摇摇头道：“不管北去，还是西撤，道路都不是很宽阔，人多无用，如果我们集中兵力，反而是受制于自己，而且我们并不清楚宋军的部署，若是所有人往一路进攻，万一有任何意外，可能会全军覆没，这样，我和宗干分别令各自人马往北面和西面两面突围。”


完颜宗干道：“可是你手中并无多少人马？”


完颜宗翰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虽然失败了，但是想要突围出去，敌人也拦不住，而你的话，如果顺利突围，就立刻赶去西夏救援，让宗望、希尹，银术可他们回防。”


完颜宗干一听，原来完颜宗翰这样安排还有这个意思，于是点点头。


经过一番商量后，决定在明日半夜突围，众将士立刻下去准备，他们只有一个白日的时间。


实在是宗泽不知岳飞把金国后方弄了一个底朝天，都还在纳闷，这金军援军怎么还不到，我都摆下阵势等你这么久了。


五更天降至，这天只是刚刚有一点点亮。


宋军大帐。


“枢密使，枢密使。”


这李奇生平最讨厌别人打扰他睡觉了，但是现在没有办法，不管什么时候，他都要时刻做好任何准备。


听到外面有人叫他，缓缓睁开眼来，道：“什么事？”


“回禀枢密使，我们刚刚抓到前来打探我军虚实两个细作。”


“哦？”


李奇突然睁开眼来，直接坐了起来，道：“带他们进来。”


“是。”


不一会儿，几名士兵就押着两个身着金军服饰的人走了进来。


这二人一进来就大喊道：“枢密使，冤枉啊，我们冤枉啊，我们不是细作，我们是弃暗投明，前来投奔枢密使的。”


李奇刚刚起床，这人还是蒙的，被他们叫的是头疼不已，道：“你们若是再这么叫的话，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现在就宰了你们。”


那二人吓得立刻闭嘴。


李奇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左边那人道：“小人名叫张青，他叫王猛，我们都是云州人氏，原本就是这里的守兵，后来那完颜宗翰占领这里后，我们就投降了金国。”


李奇道：“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王猛道：“我们本是汉人，当初被迫才投降金国的，我们实在是不愿替女真人卖命，故此想来投靠枢密使，我们绝对不是细作，否则，我们不得好死。”


张青又道：“还有，还有，我们在出城的前一刻，突然得知一个重大的消息，相信对于枢密使一定又用。”


李奇好奇道：“什么消息？”


张青道：“我们听说那完颜宗翰准备在今夜突围。”


李奇双目一睁，顿时清醒过来，“你说什么？完颜宗翰准备突围？”


张青使劲的点着头道：“真的，就在昨夜，听说有人从城外用弓箭送进来一封密函，完颜宗翰看完密函后，这突围的消息就传了出来，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


李奇道：“你详细说说。”


张青一脸尴尬道：“由于那时候我们正准备离开，故此来不及打听，我们只听说完颜宗翰打算从北门突围。”


李奇眯着眼盯着二人一会儿，突然怒喝道：“好你个张青、王猛，本大人险些上了你们的当，哼，尔等分明就是完颜宗翰故意派来送假消息给我的，这等小伎俩，老子玩过都不下八百遍了，真是岂有此理。来人啊！给我将这二人推出去斩了。”


张青、王猛原本是打算裸身来投靠的，可是临走前，突然得到了这么一个重大的消息，这让他们是信心满满的来到宋营，哪里知道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奇，反而招来杀身之祸，大呼冤枉，激动的哭喊着，“大人，大人，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我们将万箭穿心。”


“事到如今，你们还不知悔改。”


李奇哼了一声，道：“既然你们喜欢万箭穿心，那本大人就满足你，把他们绑到木柱上，给那些新兵练靶。拉出去。”


“是。”


“大人，冤枉啊，我们冤枉啊！”


等到士兵们将他们拉了出去，李奇立刻向一个护卫道：“你立刻上去，告诉他们，只把他们捆绑在木柱上，但勿要伤他们性命。”


“遵命。”


李奇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去到中军大帐，将此消息告知了赵楷和宗泽。


赵楷听得也是将信将疑，道：“宗爱卿，你以为此消息是否可靠？”


宗泽摇摇头道：“这老臣也难以肯定，但是金军援军迟迟未到，这的确十分蹊跷，云州城内的粮食也不多了，完颜宗翰如果此时想要突围，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赵楷又向李奇道：“李奇，你以为呢？”


“我也觉得可以相信。”


李奇点点头，又道：“援军是一个原因，还有就是那封密函，如果那封密函是将西夏的消息告知完颜宗翰，完颜宗翰也极有可能选择突围，因为完颜宗望一走，西夏必定反攻，完颜宗翰可能急于赶回去回援完颜宗望，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


赵楷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云州城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如果我们还能够消灭完颜宗翰的话，可是说出断了金国一只手臂，我们必须得做好准备。”


宗泽点点头道：“臣立刻去准备。”


时间紧迫，完颜宗翰晚上就要突破了，留给宋军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


当日晚，一切都与平时无异，宋军还是没有规律的轰击云州城，等到宋军第一轮轰炸过后，完颜宗翰就让士兵将所有的投石车、强弩悄悄运上西面和北面的城墙，并且吩咐士兵，只要大门一开，就立刻朝着宋军的火力点发射，掩护大军出城。


三更天时分，西边大门先开，完颜宗干率领本部的三万人马从西面冲了出去，几乎是同时间，城内上的投石车、强弩一阵齐发，因为宋军刚刚才收工，而且宗泽今日将防御中心安排在了北门，这西门的士兵没有想到金军会突然反击，一时间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完颜宗干趁势杀了出去。


短暂的压制后，宋军立刻醒悟过来，占据高地，疯狂的射击，只听得底下的道路上惨叫声不断。


金军士兵也纷纷张弓搭箭射向高出的宋军。


虽然这里的兵马虽然没有动，但也没有安排重兵把守，阻止敌人主力突围。


这西门的守将乃是张浚，他白日才接到消息，这完颜宗翰会往北门突破，怎么往西门来了，大呼中计，赶紧亲自带人前去阻止。


完颜宗干也没有想到会如此轻松的出城，可这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得前方一阵巨响，山崩地裂一般，在这黑夜中，犹似起白雾一般，原来宋军在这些道路上埋了大量的地雷，这大晚上的时候，金军哪里还能顾忌到这一点，炸的金军将士是魂飞魄散，死伤无数。


又听杀声四起，只见张浚领西门的主力人马围攻过来，其实张浚人数不是很多，想要围攻完颜宗干或许有点难，但是他们有堡垒，而且完颜宗干刚刚差点就被炸死了，哪里还敢念战，埋头往前猛冲，一路上被射死的金军是不计其数，那尸体连绵数里。


中军大帐。


“什么？金军从西门突破？”


宗泽一听此消息，第一反应就是中计了。


玩了一辈子的无间道，今日竟然被人扔进了无间道。李奇咬牙切齿道：“老子现在就去宰了那两个王八蛋。”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来报，“启禀皇上，张将军说西门那边可能不是敌军所有主力，让我们小心敌人分兵突围。”


张浚的消息传到中军大帐，不到一刻钟时间，云州北门突然打开来，城墙上同时也是千弩齐发，完颜宗翰率领两万大军冲了出来。

第1878章 鬼神之才


其实原本完颜宗翰和完颜宗干是准备同时从西门和北门突围的，但是完颜宗干觉得宗翰兵力太少，而且战斗力也不如他手下的精锐，因为完颜宗翰的兵马是混合的，汉人、契丹人都有，而他则是女真族的生力军，故此提出由他先突围，扰乱宋军的视线，然后完颜宗翰再从北门突围。


不过这还真是错有错着，由于张青、王猛皆是完颜宗翰的部队，所以他只听得要完颜宗翰要往北门突破，并不知道完颜宗干会往西门突破，于是他们只是将这单方面的消息告诉了李奇，导致宋军在北门派了重兵把守，完颜宗干的这一招显然没有任何效果。


不过，西门的突围给了完颜宗翰一个很好的警示，这一出城门，他就立刻将兵马分散开来，由移刺保、耨碗温都各领两千精兵，分别进攻宋军在左右两边的营垒，又派遣四百敢死队先行，专门去扫两边埋伏在两边的士兵以及前方的障碍物，自己则是率领大军往白道大道上走，两边的弓弩手纷纷搭弓拉箭掩护中军突围。


如此一来，两翼的移刺保、耨碗温都就很好的掩护住了中军，没有像完颜宗干那一路大军一样，被射的、炸的是生活都不能自理。


可是宋军在这里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完颜宗翰刚刚出城不到半刻，这斜刺里一直队伍杀出，只见折彦野率领一队人马冲上来。


“都统，你先走，我去拦住此人。”


大将鹘沙虎一马当先，领本部人马冲了上去，将折彦野堵住。


虽然折彦野迫切的想为兄报仇，但是却被这鹘沙虎苦苦纠缠，双方战成一团。


这可是突围，你可不能念战，在鹘沙虎的掩护下，完颜宗翰继续往北奔逃。


这一路上两边杀声大作，仿佛天地间都是宋军，又听得前面一阵马嘶声响起，只见数十铁骑纷纷往前栽倒，不用看也知道是绊马索的杰作，好在完颜宗翰派了几百敢死士打头阵。


不过绊马索还是完颜宗翰等人下意识拉住缰绳。


“完颜鞑子，休想突围！”


前面又是一队人马杀了上来，火光闪闪，来人正是刘韐之子，刘子羽。


金军阵中又冲出一员大将迎了上去。


完颜宗翰深知他们此去，恐难全身而退，心中甚是愤怒，恨不得与宋军一决死战。


高庆裔甚至完颜宗翰的个性，急忙道：“都统，大局为重，留着东山在，不怕没柴烧，况且上京还等着我们回援，快点走吧，莫要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忠心。”


完颜宗翰恼怒的一甩马鞭，绕过刘子羽的部队，纵马奔驰。


可是在这白道数十里，宋军的层层把守，两边山上的士兵高举着火把，那火光把天都给照亮了，完颜宗翰更是无从遁形，无数宋军从四面八方杀来。


不过这完颜宗翰倒也非常人矣，抡枪立马，在这困境下，连连杀退宋军，又再奔行十余里，来到了白道的一个重要关口。


这时候，一大队人马迎面冲来，那一道巨大的身影仿佛覆盖了正座白登山。


这一道身影金军再熟悉不过了，无数女真人死于那一杆巨枪之下。


大将阿里率部迎敌，哪知这两旁火光被夜风吹的一闪，恍惚间，只见山上的影子一杆巨枪挑起一具尸体。


秒杀！


强悍的杨再兴一枪就刺穿了阿里的胸口，巨枪所至，无不血肉横飞，杀的金军毫无还手之力。


“阿里！”


完颜宗翰悲痛的大叫一声，这可是跟他最久的一批将领啊，抡枪就欲上前与杨再兴决一高下，这完颜宗翰的武艺可也是大金第一人，只是当了统帅以来，就很少亲自上阵杀敌了。


拔离速深知杨再兴的勇猛，一般大将上去根本挡不住他，于是道：“此等小贼，怎敢劳都统动手，我去会会他。”


言罢，也不给完颜宗翰机会，就率领本部人马冲了上去。


拔离速和银术可这两兄弟可以说是完颜宗翰的左膀右臂，三人可以说是过命兄弟，在这危难之际，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保护完颜宗翰突围。


这拔离速也非常人，抡着大斧与杨再兴战得旗鼓相当。


杨再兴甚久没有遇到如此强大得敌人，巨枪或刺、或劈，战况十分焦灼。


完颜宗翰不知自己突围的消息传了出去，还在为这里埋伏如此多宋军感到纳闷，高庆裔见完颜宗翰还在愤怒，直接一马鞭甩在完颜宗翰的战马上，大军继续突围。


拔离速见完颜宗翰突破了这个关口，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是这口气刚松，巨枪就刺了过来，他慌忙一挡，直呼好险，差点就把命给丢了，他知道现在可不是华山论剑的时候，如今完颜宗翰已走，他也想撤退了，可是杨再兴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死命缠住他。


这拔离速年轻时，的确事勇不可当，但是现在毕竟年纪大了，而杨再兴正值壮年，双方大战三十个回合，拔离速开始体力不支，更加要命的是，杨再兴却是越战越勇。


拔离速暗叫一声苦也，知道再这么打下去，自己迟早会死于杨再兴的巨枪下，于是一斧头挡开杨再兴的攻击后，立刻策马欲逃，可这刚转过身来，巨枪就横在了他面前。


杨再兴也看出拔离速要跑，更加是得势不饶人，巨枪出的是越发快。拔离速渐渐跟不上杨再兴的速度，被杨再兴一枪刺伤了左臂，原本就已经打不过了，这下更是雪上加霜，拔离速的亲兵见老大受伤了，拼了命的围了过来，但是杨再兴的亲兵见敌方主将已经被自己老大刺伤，也拼命将拔离速围住。


拔离速见周边敌人越来越，知道今日他是插翅难逃，坐在马上，闭目一叹，随即睁开眼，抡起大斧一阵砍杀，毕竟是大金数一数二的战将，虽然深陷万军从中，但这回光返照的威力倒也不可小觑，接连杀退三波进攻。


不过，回光返照终究还是短暂的。


一顿发过后，拔离速身边的亲军是越来越少，敌人却是越来越多。


突然，一支冷箭射来，正中拔离速的右臂，宋军一见，纷纷涌上，乱刀之下，拔离速终于倒下了，被宋军一顿乱砍，碎尸万段，宋军阵中对拔离速只是心怀仇恨，这家伙杀了我们太多的同胞，所以下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虽然拔离速战死，但是也给完颜宗翰拼出了一条血路，完颜宗翰率领着残余败将，奔走山道，狂冲五十余里，来到了长青县，只要突破长青县就到达了野狐岭，这野狐岭可是有金军重兵把守的，当初完颜宗翰就下达命令，这里的军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出动，必须坚守。


所以，只要达到了野狐岭，他就可以说是逃出生天了。


但是，在这里有着种师中和刘韐坐镇，并且屯有重兵把守。


完颜宗翰大军一到，茫茫多的宋军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完颜宗翰冷笑一声，双眸泛着努光，道：“南朝小儿，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就凭这点人也想拦住我的去路。”


到了这时候，完颜宗翰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如此反倒是冷静下来，将剩余的士兵分成三队，不等宋军将他们团团围住，就率先发动了冲锋。


不得不说一句，这完颜宗翰的军事天赋，战术素养，的确是鲜有人能够企及的，在这时候兀自杀退了宋军，然而，在完颜宗翰指挥下，三队人马，纵横交错，左冲右突，导致宋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大，包围圈越大，那么就证明宋军的兵力越稀薄，而完颜宗翰的活动范围就越大。


站在山上观战的种师中和刘韐看得也是直摇头，这么多人都被完颜宗翰连连杀退，生机已经在萌芽中了。


“不愧是完颜宗翰。”


种师中眉头深锁，就在这时候，一小队人马跑了过来。


种师中转头一看，“枢密使。”


“二位将军。”


来人正是李奇。


“下官参见枢密使。”


刘韐急忙行礼。


“免礼，免礼。”


李奇拱拱手，下得马来，道：“战况怎么样？”


种师中是直摇头。


李奇呵呵道：“二位将军勿要着急，完颜宗翰跑不了。”


种师中一喜，道：“莫不是枢密使有良计可杀得完颜宗翰？”


李奇俯视山下，道：“人无完人，想当初那西楚霸王项羽，比他完颜宗翰强了何止十倍，当世第一英雄也，具并吞八荒之心，叱咤风云之气；勇冠万夫，智超凡俗；战无不胜，攻无不取；杀的刘邦是胆战心惊，但闻项羽之名，寝食难安，可是后来还不是被刘邦打败了，项羽这等英雄都能战败，何况他完颜宗翰，待会我就让完颜宗翰死在他的致命弱点上。”


种师中、刘韐一听，纷纷赶到惊奇，但是李奇历来就喜欢给人带来惊喜，所以二人倒也不是那么着急了。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得四面八方响起一阵叫喊，“下面的同胞们，完颜宗翰残暴不仁，刚愎自用，视我们汉人、契丹人如猪狗，奴役我们汉人和契丹人来满足他一己私欲，我们成千上万的同胞和亲人都惨死在他们身上，而我们大宋皇帝乃百年一代的明君，即位以来都以仁政治天下，爱民如子，比这完颜宗翰强过何止百倍，我们大宋陛下已经说了，但凡是汉人或者契丹人，只要你们愿意弃暗投明，以前的种种既往不咎，并且，谁若杀得完颜宗翰，赏地千亩，赐予爵位，还望各位同胞们能够及时醒悟。”


汉语喊罢，又听得有人用契丹语喊了一边。


一遍又一遍，总而言之，就是细数完颜宗翰过往的种种，他是怎么对待汉人和契丹人的，他又是怎么征收苛捐杂税的，怎么奴役汉人和契丹人的。


高庆裔听得一个真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浑身瑟瑟发抖，双目充满了恐惧。


种师中恍然大悟，哈哈道：“枢密使真乃鬼神之才。”


“过奖，过奖。”


李奇笑道：“完颜宗翰太狂妄自大了，谁人都不放在眼里，好像天下就他们女真人最厉害，这种人只能带兵打仗，至于治理国家，哼，他还差远了。”


果不其然，经过这么一喊，金军攻势渐渐缓了下来，不是宋军厉害，而是很多对方士兵脸上多出现了犹豫之色。


高庆裔急忙道：“你们千万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都统平时都是怎么对待你们的，你们难道都忘记了吗？”


因为方才的时候，那奋不顾身冲向敌人，掩护完颜宗翰撤退的士兵，都是完颜宗翰的亲兵，他们对完颜宗翰那是非常忠心的，其中还包括拔离速，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的，那就证明一点，这些人并不是誓死效忠完颜宗翰的，因为这里面多半都是汉人和契丹人，所以留下来的大半都不是完颜宗翰的族兵了。


但是高庆裔一人之声，焉能敌过两边数百人的叫喊。


那些汉人、契丹人的士兵瞧着完颜宗翰，眉宇间都出现了犹豫之色。


完颜宗翰这个人，可以说是一半魔鬼，一半天使，他是一个非常非常重义气的人，一旦他认准的人，那他真是拿性命去交朋友，这也是为什么拔离速、高庆裔等人都纷纷誓死效忠完颜宗翰，在历史上，完颜宗翰就是因为高庆裔、韩企先，完颜希尹等一干亲信被杀，以至于被活活气死的，对于兄弟的义气，完颜宗翰也可以说是义薄云天，可与关公媲美。


但是，完颜宗翰生性残暴，特别对待汉人，在他眼中，女真人最珍贵，契丹人次之，汉人最下等，为什么新洲、武州的百姓都要造完颜宗翰的反，因为完颜宗翰平时对他们入猪狗一样，他们对完颜宗翰都是心怀仇恨，而非爱戴。


宋军喊的都是事实，不待半点虚假的，可能就是稍稍吹嘘了下赵楷，但是赵楷的确是爱民如子。


伴随着他们的喊声，那些汉人士兵、契丹士兵就不自觉的想起了完颜宗翰的所作所为，心里就在犯嘀咕了，他如此待我们的同胞，我们为何还要替他卖命。就局势而言，大宋已经获得了大胜，我们跟完颜宗翰走，性命都堪忧呀，而且他们很多的亲人已经投靠了大宋，如果我们投靠了大宋，至少这命可以保了下来，不会在亡命天涯了。


要知道他们都是燕云人士，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


而且他们身在云州，早就听说燕山府的变革给百姓带来的财富，也听说了大宋皇帝爱民如子，仁政治国。


相比之下，高下立判，完颜宗翰绝非明主。


渐渐地，这些士兵的脸色从犹豫变成坚决，都停了下来，只有完颜宗翰身边的一千名禁卫军还在拼杀。


完颜宗翰刚刚分成的三队，现在就半队人在砍杀，其余都在边上看着了。


完颜宗翰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士兵竟然在这最关键的时候，选择了倒戈，怒火攻心，气得瞪大双眼，指着那些人骂道：“你们这些汉人、契丹人，族根如此，天性狡诈，背信弃义，皆是小人，乃世上最下等的人，早知会有今日，我当初就应该杀绝你们。”


高庆裔一听这话，顿时头晕目眩，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他这一句话，等于把契丹族和汉族都给骂到根部了。


那些士兵听后，嘿，都这时候了，你还敢如此骂我们。这就更加加剧了他们倒戈的心态，因为完颜宗翰都扬言要杀绝他们了，这都没有退路了，于是，他们挥舞着大刀就冲向了完颜宗翰，老子杀了你，还能获得千亩田地。


这此消彼长，腹背受敌，别说完颜宗翰了，纵使西楚霸王在此，恐也难逃一死了。


完颜宗翰也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暴怒之下，挺枪而出，毕竟是大金第一猛将，催马而至，又杀退那些倒戈之兵。


……


“报——，黄将军让我来请示枢密使，是否抓活的。”


这完颜宗翰已经是瓮中之鳖，是死是活，不过只是李奇一句话的时。


“当然是死的，谁TM要活的，你当他是赵子龙啊！靠！”


李奇哼了一声，又道：“你待会就这么说，金刀厨王有令，完颜宗翰命贱不如猪，我大宋男儿都是皇上的子民，个个都非常金贵，皇上不忍再多死一人，全部退下，用五枝箭射死完颜宗翰，他也就值这个价位了，再多咱们就亏了。”


“五枝箭？”


“说说而已，你怎么就这么不上道啊。”


“是是是，末将立刻去。”


种师中和刘韐听后，纷纷笑着直摇头，比起李师傅这张嘴来，那五枝箭的威力真是小的可怜呀，完颜宗翰若是听见，非得活活被气死去。


那一员小将去到山下，与自己的人就大声喊了起来，重复着李奇的话，“金刀厨王说了，完颜宗翰命贱不如猪……”


这宋军一听，就纷纷退下，包括那些倒戈的士兵，同时，外圈的弓箭手也纷纷张弓搭箭，对准了中间的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一听李奇说他命贱的连猪都不如，气得浑身发抖，不惧万箭，长枪指着上面骂道：“李奇小儿，你若有胆，下来与我一战。”


上面立刻有人回应道：“完颜小儿，我乃厨王的马夫，我们金刀厨王说了，就你这卑贱的身价还不足以与他对话，要是你们的完颜宗望在的话，我们厨王或许会出来说上两句，至于什么与你一战，你想的就有些多了。”


这字字句句就如万箭一般，刺入完颜宗翰的心脏，在大金国内，他几乎没看得起谁，唯独完颜宗望除外，他也一直在与完颜宗望竞争，而李奇这话，明显就是告诉完颜宗翰，你比起完颜宗望来差远了，也就能与我的马夫说上两句。


完颜宗翰生性暴躁，一听这话，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李奇眯着眼，道：“别给他自刎的机会，立刻射死。”


不管是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只要落在他手里，他一定是斩草除根，因为他听到太多的消息，这二人恨他入骨，这虎可放不得，要是有朝一日，他落在完颜宗翰的手里，估计会死的更惨，所以这命令下的非常坚决，不留后患。


这军令一下，顿时万箭齐发，将完颜宗翰、高庆裔等一干人，包括他们的战马，全部射成了刺猬。


一代名将，就惨死在万箭之下。


种师中看着惨死的完颜宗翰，轻轻一叹，倒也有几分英雄敬英雄的意味。


其实在历史上，这一幕刚刚相反，历史上，种师中就是死在完颜宗翰的万箭之下，不过历史早已经改变，这一刻，种师中是胜利者，而完颜宗翰是输家。


李奇笑道：“老将军不会以为我太残忍了吧？”


种师中忙道：“怎敢，怎敢，老夫恨此人入骨，又怎会有此想法。”


李奇哈哈道：“其实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千亩地呀，这得养活多少百姓，要是给一个人的话，那就太浪费了，这样的话，皇上的那条谕旨自然就不作数了。”


这种师中、刘韐听得一愣，敢情你这是意思啊！


不愧是商人啊！

第1879章 十年轮回


完颜宗翰一死，就彻底宣告了大宋获得燕云战场的全面胜利，从而收复了云州、新州、妫州、儒州、武州。


自当年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送给辽国后，时隔两百年，汉人终于彻底收复了燕云十六州。


当日不落旗从云州的东墙升旗时，无数大宋男儿落下了热泪，这真是耗尽了两百年，好几代人的努力，在这里站着的将士，有不少人他们的祖辈就是战死在收复燕云的战场上，然而如今，他们终于为先祖，也为当下完成了这个愿望，相信他们的先祖在天之灵，也能够得以瞑目。


赵楷在一干将帅的陪同下，来到城墙上，轻轻抚摸着那厚厚的城墙，叹道：“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用我大宋男儿的血肉换来的，实在是不容易啊！”


种师中、刘韐、张浚等人，也个个都是老泪纵横，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等的太辛苦了。


唯独李师傅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兀自是一副冷静的脸色，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激动，“但是皇上，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如今这里的百姓都还在等着，我们应该立刻将工作重心放在恢复云州上面。”


他是一个务实主义者，往事已经过去了，人都已经死了，你再来说这些，这没啥作用，我们更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那些还活着的人身上，这才是当务之急。


赵楷一愣，笑着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李奇道：“微臣来来回回就那么一招，皇上不是了如指掌吗。”


“免税。”


“正是。”


赵楷笑道：“那这事就交由你全权做主吧。”


“遵命。”


在李师傅看来，再坚固的城墙也有崩塌之时，没有不能攻克的城墙，只有难以攻克的民心，这里的百姓虽然多半是汉人，但是经过了好几代，他们对自己的民族已经变得十分陌生，故此，李师傅认为应该尽早安抚民心，让这些同胞们早点回到大宋的怀抱内。


告示很快就贴出来了，云州、新州、武州、妫州、儒州五州将免除十年个人税赋。


同时参与此番战争，并且经历过战火的蔚州、檀州、朔州、应州、浑源州将免除一年赋税。


至于燕云地区其他州府，纷纷得到了各种优惠政策，就是少交税赋。


同时间，李奇又颁布了土地整改法案，实行了土地私有制，按每家每户人口来计算，将土地送给百姓，不管是契丹人，还是汉人，一视同仁，待遇没有任何差别，因为从今日起，他们都是大宋的子民。


至于云州官府的资金问题，李奇采取的是用土地换取财富，因为在完颜宗翰的统治期间，这城内的买卖都是完颜宗翰的亲信掌控着，如今完颜宗翰与他的一干亲信都已经战死，那么城内这些土地，特别是商业用地，就自然归朝廷拥有了，如果将这些土地给云州当地的百姓，李奇觉得用处不大，因为他们连自己都养不活，哪里有钱做买卖，于是李奇决定从燕山府、河间府、大名府、甚至于东京汴梁召集商人上来投资，将这些土地卖给商人，再用土地赚来的钱，建设云州。


如此一来，就大大减轻了朝廷的负担，等于这一部分钱由商人补上了。


总而言之，这些政策都是与土地有关，因为李奇知道，地才是民之心，要笼络百姓，没有什么比土地来得更加容易。


另外，李奇又组织百姓，全力以赴即将到来了秋收，这朝廷只能帮助一时，要想过上好生活，还得靠自己的努力，这一系列政策办法后，山呼海啸般的“万岁万岁万万岁”随之而来，云州百姓载歌载舞，一片欢腾。


虽然燕云战场的战争已经快要结束了，就剩下最后一个关口野狐岭还未攻陷，其余都被宋军占领了。


几乎是在同时间，西夏战场也已经接近尾声。


在最近几日鄂尔多斯草原迎来了恐怕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战役，西夏、金国、回鹘、大宋一共在这里投入了二三十万人马，展开了一场包围战。


也得亏这里是草原，一马平川，完颜宗望才能够苟活到如今，因为鄂尔多斯草原实在是太大了，虽然宋夏联军多余金军几倍人马，但也很难实现包围，屡屡让完颜宗望逃出包围圈，直到刘锜突然率领一万大军从右玉县进入鄂尔多斯草原，突袭完颜宗望，吴玠大军这才追上来，将完颜宗望团团围住。


这完颜宗翰已死，要是完颜宗望再死的话，那对于金国可是一个不小的冲击。


比起完颜宗翰来，完颜宗望有利的一点是，他的部队都是亲兵，都是无比忠心于他的，但是他的六万精锐在这几日已经损失惨重，如今这里只剩下三万人不到了。


刘彦宗、术烈速等人也明白，事到如今，他们是彻底输了，想要全身而退，是决计不可能的，他们现在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已经要将完颜宗望安然护送回国，而且这得尽早，因为这里目前只有吴玠和刘锜的部队，大部队还在后面，要是等到吴璘、李定边的大军赶到，那就是死路一条了，经过一番商议，刘彦宗决定将仅有的部队，分成三个突围部队，让完颜宗望脱下衣服，给一个与完颜宗望身材、样貌像似的人穿上，并且要求完颜宗望将胡子给刮了。


这古代可没有数据库，认人一般都是根据一些样貌特征来，这胡子是一个关键，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曹操刮掉胡子就逃脱了马超的追杀。


可是完颜宗望哪里肯，宁可死，也不愿这等狼狈的活着，把胡子给刮了，不就是太监吗。


不过李师傅倒是经常刮胡子，始终保持他那俊秀的外表，虽然有人常常用这事抨击李师傅，但是李师傅可管不了这么多，胡子是我的，管你们P事，留这么长的胡子，接吻都是一个问题。


刘彦宗心里着急，一干大将一拥而上，强行把完颜宗望的胡子给刮了下来，簇拥完颜宗望上马。


完颜宗望望着一干将士，也知他们是拼死保护自己，不禁泪盈满眶。


刘彦宗和假的完颜宗望领中军往中路突围、术烈速等一干大将领一队人马，往左翼突围，而真的完颜宗望和大将活里改领一队人马往右翼突围。


这还真就把吴玠的注意力引走了，他来此就是为捉拿完颜宗望的，亲自带领人马去围攻刘彦宗这一路，而术烈速就回过身来，迂回到宋军的左翼，也就是金军的右翼，从后方往正在进攻刘彦宗的宋军猛攻，看着就像似要救完颜宗望，这宋军左翼的兵马就被术烈速吸引了注意力，如此一来，真的完颜宗望就获得了机会，从右翼也就是宋军比较薄弱的地方突围出去了。


经过半日苦战，李定边、吴璘相继赶到，刘彦宗、术烈速等一干大将接连战死。


吴玠一枪就挑下那假的完颜宗望，李定边上来一看，大呼上当。


气得吴玠连马鞭子都甩在了地上，MD，老子辛辛苦苦来这里，你弄个假的给我，不待这么坑人的。


大军继续追击，尤其西夏老将李定边领他们的党项部队冲在最前面，他们党项人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抓住这完颜宗望。


刘彦宗、术烈速等大将用性命帮完颜宗望突围出去，完颜宗望是一路狂奔，但是后面还是有追兵紧追不舍，突然间，一直兵马从东面杀了出来，将宋军的追击部队给击退了，这一支兵马正是完颜宗干的残余部队，完颜宗翰战死，但是他这个打掩护的却逃了出来，不过他的三万精锐在昨夜也死了大半，就剩下不到一万人了。


他能逃出来还真就是一个巧合，因为宋军知道西夏方面的战况，所以宗泽他们不认为金军会往西边突围，因为你往西边突围，往河套地区走，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入了另一个火坑，河套地区全是宋夏联军，再加上那两个降兵的消息，所以西边不是宋军的防守重心，但是金军不知道，他们还想着去接应完颜宗望。


这阴差阳错导致完颜宗翰战死，完颜宗干逃了出来，正巧又在这里遇到了逃命的完颜宗望，这两哥们一照面，看到对方狼狈的样子，差点没有抱头痛哭，简直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但是此时可不是痛哭的时候，即便他们合兵，这点点人马也不够看的，二人领兵赶紧往北跑，到达了黄河南岸，这里就是在后世的呼和浩特的区域内了，因为河套地区之所以叫河套，那就是因为三面都是黄河，是一个几字，你除非往南边走，否则都要渡河。


完颜宗望骑在战马上，望着这滔滔河水，面如死灰，他们没有船渡河，这到头来，还是没有逃出去，这河套如今对于他们而言，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监狱。


前有滔滔河水，后有追兵。


完颜宗望不禁回过头来，望着身边这两千名将士，心中很不是滋味，六万精锐到此，只剩下两千人，这一战比当初黄河大战还是输的苦，还要惨重。


完颜宗干怒极道：“宗望，既然前无去路，我们干脆与敌人决一死战。”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突然指着黄河对岸道：“都统，你快看。”


完颜宗望转头一看，只见一支船队行了过来，他也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但是只要不是朋友，那么不管是不是敌人，他都死定了。


转眼间，船队行至过半，听得一人用女真语喊道：“前面可是二太子。”


不等完颜宗望张口，身后的万余精兵就蹦跶起来，大声呼喊着，这可是他们全后的机会了。


船上人听到对面的呼喊，知道是自己了，立刻加快了速度。


与上回一样，来得正是金国大将完颜银术可，上回也是完颜银术可在关键是后救了他一命。


这反而让完颜宗望感到非常受挫，好像重复经历了一次惨败。


原来完颜银术可本来是来救援完颜宗翰的，但是他赶到野狐岭时，完颜宗翰已经战死，悲痛之余，他想到了完颜宗望，于是命一部分人马增援野狐岭，挡住了种师中的一轮猛攻，他也知道云州一丢野狐岭难以守住，但是完颜宗望如果还在河套地区，野狐岭就能阻止宋军出关包抄完颜宗望，控制黄河河道，所以银术可在稳住野狐岭局势后，立刻带了五千精兵来此打探完颜宗望的消息，结果他刚刚到达就撞见了完颜宗望。


因为这里黄河流域还在金军的控制当中，这还得幸亏当初完颜宗翰进军河套时，就在这里囤积了不少船只，不然的话，就算银术可能够渡河，但是他也不能将这一万士兵运送回去，这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是完颜宗望命不该绝。


完颜宗望再度死里逃生，渡过了黄河。


他渡过黄河不到半日，李定边、吴玠他们就赶到了，知道完颜宗望已经过河，个个都是非常懊恼，这都没有抓住完颜宗望。


这虽然遗憾，但是完颜宗望的大军几乎是全军覆没，战果还是非常可观的。


就在这时，李乾顺的圣旨也到了，命令李定边，不管是否抓住完颜宗望，都立刻领兵渡河，收复以前阴山以北被金国占领的土地。原来那李乾顺在得知大宋获得了大胜，并且杀死了完颜宗翰，知道金国受到重创，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所以想借机收复呼和浩特一代的土地。


几乎是同时间，赵楷也派人传来圣旨，但是内容却李乾顺的截然相反，是命令吴玠、吴璘只可追到黄河，不要再北上了，留在原地待命。


李定边其实也不想宋军继续追击，要不然这打下来的土地究竟该算谁的，因为再北上的地界就是云州和河套地区的交界处，宋军其实也可以占领这里，并入云州，所以在得知吴玠不会再追击了，心里还很高兴，率领大军就渡过黄河，继续追击。

第1880章 见好就收


就在西夏大举反攻之时，大宋集团也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探讨。


是否继续进攻，一举消灭金国。


这年轻一代的将领，像折彦野、折彦质、刘锜、杨再兴等人纷纷请命继续进攻，一举消灭金国，完颜宗翰已死，完颜宗望也是半死不活，这可是天赐良机呀，应该尽早进军才是。


但是老一辈的将帅像张叔夜、种师中、刘韐等人则是持以保守的态度，觉得打到这里就够了。


唯独这枢密使李奇没有做声。


赵楷知道这厮的性格，主动向李奇问道：“枢密使，你以为呢？”


李奇缓缓道：“皇上，你可还记得高粱河之战吗？”


赵楷微微皱眉，道：“你也觉得不应该进攻？”


当初太宗消灭北汉后，就立刻出兵燕云，希望能够一举夺回燕云，不过当时几乎满朝文虎都反对，因为这大军刚刚经历一场苦战，并且拿下了北汉，身心疲惫，而且将士们都等着赏赐，你举疲惫之师贸然进攻，这犯了兵家大忌，但是太宗不听，决定出兵，结果才有了高粱河的惨败。


李奇就道：“皇上，如果进攻，你认为多久能够消灭金国？”


赵楷不语，这他还真拿不准。


李奇又道：“虽然我们有十年的储备，但是一旦战火继续，没有谁可以预计什么时候能够消灭金国，一旦储备消耗殆尽，那皇上打算怎么办？退军？如果退军，金军到时必定反扑，我军将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不退？那么只能从百姓那里征收军粮，这无疑会大大加剧国内百姓的负担，我们十年来的变法也将会毁于一旦，既然我们早先制定好的机会是收复燕云，那我们就应该适可而止，不应打这无准备之战。”


国之大利，不是去消灭什么人，也不是夺得多少土地和人口，国之大利的根本就是百姓，任何理由都不是剥削百姓的借口，特别是如今的大宋，一旦又开始加重赋税，新法将会在瞬间崩塌，因为新法的基础是建立在一个良好的经济运转环境下。


宗泽点点头道：“枢密使所言甚是有理，虽然此战重创了金国，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金国国内还有重兵，我们若举三十万大军压境，越往北走，补给将会越发困难，如今燕云的地区的粮仓均已见底，我们的粮草都是遥远的江南运送来的，所以，我也不认同强行出兵征讨金国，我们现在应该巩固燕云的防守，防止金军反扑。”


你从这打到上京还要横跨大半个东北平原，你的战车行走又慢，对方的骑兵这么快，你的补给一旦被劫，那你的车队就全完了，这想想都觉得十分危险。


张浚也道：“如今夏日炎炎，士兵们也不想再继续征战，不宜再战。”


折彦野等人听到李奇、宗泽都反对继续征战，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们还不够级别跟李奇唱对台戏。


赵楷皱了皱眉，道：“但是金国始终是我们的心腹大患。”


话里话外也透露着他还是想继续出兵的念头。


李奇笑道：“皇上，虽然现在看来，好像我们此时应该乘胜追击，但是不然，金国在国内还未完全稳定的情况下，遭受如此重创，这一时半会肯定恢复不过来，而我们大宋的根基并未动，我们的国内建设日新月异，如今又夺的长城防卫，没有了这后顾之忧，若携以大胜推动国内发展，必定会加快我们大宋的国力增长，这时间越往后拖，对我们越有利，这金国就是三国末期的蜀国，为什么当时诸葛亮要穷兵黩武伐魏，那就是他知道再拖下去也等于是在等死，我料金国必定步蜀国的后尘，他们见我们国力越来越强大，一定再度举兵来攻，我们到时便可以逸待劳，防守反击，一举消灭金国。


所以皇上用不着着急，金国在他最擅长的一点被我们打败了，就已经注定他离亡国不远了。另外，西夏、耶律大石、高丽的情况未明，我们应该静观其变，从中制定出一条利于我国的战略。”


这一番话不长，但是也就奠定了大宋未来对金国的战略。


赵楷道：“可是金国若是不肯罢休呢？”


李奇道：“那他们就是自取灭亡，不过我相信金国不会做这等事。”


赵楷稍稍点了下头，道：“那好吧，立刻犒赏三军，巩固燕云一代防守，至于吴玠、吴璘的镇西军和镇南军暂且继续待命，毕竟西夏还在与金国交战，西边还有耶律大石，另外，速速将收复云州的消息传到汴梁去。”


“臣等遵命。”


……


……


虽然燕云战事已经宣告结束，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了，金国虽然在南边吃了两场大败，军事力量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但是却在东面和西面皆获得了大胜。


高丽因为受到岳飞的迷惑，号称十万大军过鸭绿江进攻金国，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打了金国一个措手不及，在长白山一代大败金军，一路北上，几乎都要打到金国上京的边境地带了，但是就在这里，他们突然遭受到了完颜宗辅和完颜宗磐的两面夹击。


这完颜宗磐和完颜宗辅刚刚在岳飞手里吃了一个大瘪，眼睁睁的看着岳飞大军安然离去，这怒气正愁没有地方发，高丽正好撞在这枪口上。高丽的如意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响啊，如今金军主力都跑去打宋军了，我渔翁得利，捡了个现成的，如果我们高丽占领了上京、渤海一代的土地，那我们的实力便可与中原大国一较高下了。


可是，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此时岳飞早已经回去了，而岳飞的到来把各路金军都给引到这地方，整整十五万勤王大军，比高丽号称的人数还要多十万。


双方在宋瓦江上游北边的平原上展开了一场大决战。


结果，在完颜宗辅和完颜宗磐的两面夹击下，高丽大军溃败，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几乎是全军覆没，他们的国王就跟当年赵太宗一样，乘着驴车逃回了国。


那完颜宗磐还不肯罢休，你小小高丽，也敢老虎头上拔毛，这一路穷追猛打，一举又夺回了长白山，一直打到鸭绿江边上，正准备渡河彻底消灭高丽时，燕云战事传到了上京，宗望、宗翰两路大军全军覆没，宗翰被万箭穿心而死，而西夏正大举反攻，所以上京方面立刻下命，让宗磐停止追击，回大定府镇守，一定不能让宋夏联军突破临潢府、大定府，平州这一条防线，高丽已经奄奄一息了，随时可以来消灭，先挡住前面那两只大老虎再说。


完颜宗磐这才罢休，又与完颜宗辅各领三万精兵兵分两路南下。


而在遥远的西边，一代人杰耶律大石率领契丹勇士入关，锐不可当，一举就拿下黑水城，并且消灭了黑水城的金军，耶律大石就打算以黑水城为根据地，继续东征，不过这才刚出黑水城，就遇到完颜希尹回援的一万大军，一方是刚刚战败的军队，一方是刚刚获得的大胜的军队，而且契丹勇士们是怀着复仇的思想来的，一瞧见完颜希尹，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初就是你丫的尽出一些阴谋诡计，杀死我无数同胞，个个都奋勇当先，一举就击败了完颜希尹。


完颜希尹这人比较阴柔，打不过就跑，就往东逃去。


耶律大石哪里肯放过完颜希尹，率部追击。


追了两天连夜，眼看就要追上完颜希尹了，突然间，北方一只大军冲了下来，截断耶律大石的部队，这耶律大石一看，竟然是草原部落克烈部的人马。


其实当时完颜希尹如果全力回援的话，应该可以赶在耶律大石攻下黑水城前面抵达，但是他并没有急于回援，他快马跑去了西夏上面的克烈部，表示你若出兵帮我们消灭耶律大石，我们大金帝国皇帝授予你们王号，就是封你为王，因为草原民族没有一个正统，一般都是依附北方大国，以前是辽国，现在是金国，得到北方大国的认可和支持，对他们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想那成吉思汗也接受过金国的册封，不仅如此，完颜希尹还允诺把黑水城包括里面的金银财宝人口牲畜都送给你们。


这封号倒还只是其次，黑水城才是关键，因为这克烈部与西边的乃蛮部是死对头，但是乃蛮部要强于克烈部，如果克烈部占领了黑水城，那么就可以掌握对乃蛮部的战略优势，就可以直接从黑水城出兵进攻乃蛮部，黑水城是一个战略要地，所以克烈部就答应了完颜希尹，愿意出两万精兵前去帮助完颜希尹消灭耶律大石。


双方就约定好，将耶律大石引至于此，你们伏击耶律大石。


而这耶律大石当时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忘记这完颜希尹是一个诡计多端的家伙，也没有想到克烈部竟然会出兵，他还以为这些蒙古部落是向着他们大辽，他前面出逃的时候，克烈部也帮助过他，可是大辽已经远去十几年，除了契丹人士，谁还记得你大辽。


结果，耶律大石在克烈部的伏击下，再加上完颜希尹的回击，大败而逃。


完颜希尹可不会放过耶律大石，这一回我是挡住你了，下一回万一没有挡住，一旦你进入我大金领土，契丹人必定起兵响应你，这可比大宋可怕多了，所以完颜希尹下定决心一定要杀死耶律大石。


但是，耶律大石好歹一代枭雄，想当年他身边数十人，尚且逃过了金国的追击，并且横跨亚洲大陆，从亚洲的最东边逃到了亚洲的最西边，就这条道路都可以与丝绸之路媲美了，所以要说这逃跑的本事，耶律大石还真就没有怕过谁。而且当初他逃跑的时候，就对这一带的地形非常熟悉。


完颜希尹苦追十日，还是没有追到耶律大石，他还想继续追，但是克烈部的将士们就不肯追了，这耶律大石太会跑了，我这是追人还是在追太阳。


他们不追，完颜希尹这点人马哪里敢继续追击下去，不过完颜希尹倒是信守承诺，将黑水城送给了克烈部，其实完颜希尹跟李奇有点像似，送出去的礼物都是带毒的。


金国西征失败，想要控制黑水城已经是不可能的，可是这黑水城原本是西夏的重镇，非常关键，所以完颜希尹料定西夏一定会夺取此城，到时就会与克烈部发生冲突，这样一来，可缓解西夏对金国的攻势。而克烈部根本不清楚当今局势，要论这些阴谋诡计，他们哪里是完颜希尹的对手，还开心的不得了。

第1881章 物归原主


金国虽然在大宋手中吃到了惨败，但是却在高丽和耶律大石身上找回了一点面子，暂时稳定住了东西两边的局势，不过战争还在继续当中，西夏似乎不肯就此罢休，因为他们在这一场战争中损失最为惨重，死了将近一半的人口，丢了超过一半的领土，全国都快陷入了瘫痪，所以西夏想从金国手中夺回领土、城池，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大将李定边率领七万雄兵一路追击，在追击的过程中，完颜银术可和完颜宗干还想出其不意，回头反击，顺便掩护完颜宗望撤退，但是此时党项人正士气如虹，在云州长城外的丰州打败了银术可，占领了丰州，又在继续追击，李定边不求消灭金国，他首先希望的是能够捉住完颜宗望，这是党项人的仇人，自西夏立国一来，还从未被人打的如此惨过，差点连兴庆府都丢了，这都是拜完颜宗望所赐，另外，他就是希望将金国的临潢府攻下，彻底占领这一片区域，就可以凭借太行山脉防止金国再度入侵。


在打败银术可后，党项大军更是士气如虹，一路北上。


虽然银术可战败了，但是却为完颜宗望抢得了不少喘息之机，拼了命的跑。


“呼——！”


又跑了一日，到了傍晚时分，完颜宗望停了下来喘口气。


活里改立刻端上食物。


他身边的大将都在鄂尔多斯草原一役战死了，包括他最信赖的刘彦宗和术烈速，身边就剩下活里改了。


完颜宗望望着那活里改捧着干肉，苦笑道：“这与十年前的一幕是多么的像似，我真是愧对父皇啊！”


念及完颜阿骨打，完颜宗望不禁回想起当初与完颜阿骨打征战时，那时候他们还是那么的年轻，意气风发，敌人闻风丧胆，可是如今——想着想着，两行眼泪静静的流了下来。


这一战不仅输掉了现在，而且他对金国的未来也充满了担心，这可是他父亲亲手打下来的江山，他不仅没有守住，还让金国面临前所未有危机，这让他非常伤心和忧愁。


活里改第一次见到完颜宗望流泪，心中很不是滋味，道：“都统，胜败乃兵家常事，待回国之后，咱们整顿兵马再战，我愿誓死追随都统。”


完颜宗望摇摇头，道：“我出征的时候，就知道这将会是我最后一战，如今我已时日无多。”


他前面全是凭借一口气在跑，如今这口气松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凑巧一棵大树上，乌鸦啼叫，更添悲凉。


正当这时候，一名哨探疾驰而至，“都统，大事不好了，东面一支大军正往我们这边快速行来。”


“难道宋军已经打到这里来了？”


活里改惊呼，他已经是惊弓之鸟了，“都统，咱们快走吧。”


看来我命该如此啊。完颜宗望轻轻一叹，摇摇头道：“你们走吧，我已经走不动了。”语气非常虚弱。


活里改哪里会丢下完颜宗望不管，弯身就背起完颜宗望，将完颜宗望绑在马上，正欲逃跑时，又来一哨骑，“都统，都统，是四太子来了。”


完颜宗望一睁眼，“宗弼。”


来人正是完颜宗弼。


自从韩世忠偷袭营州，完颜宗弼生怕韩世忠会再来，故此一直坚守完颜宗望的大本营，只是派出一部分部队去攻打古北口，他不敢绕路去云州，距离太远了，万一韩世忠又再杀回来，平州一丢，他真的没有面目去见完颜宗望，故此他没有参与燕云大战。


直到他听闻完颜宗望战败的消息，这才不顾一切的率军赶来过来救援，城可以随时夺回来，但是人死了可就回不来了。


“二哥，二哥。”


完颜宗弼一下来，见到完颜宗望如此模样，打的连胡子都没有了，都吓到了，急忙冲上前来，在几个兄弟当中，完颜宗弼与完颜宗望感情最深，完颜宗望也一直将完颜宗弼带在身边，其实在金军的统帅群中，完颜宗弼唯独服完颜宗望，也完颜宗翰都不放在眼里。


完颜宗望看到正直壮年的宗弼，笑了笑，道：“宗弼，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二哥。”


完颜宗弼紧紧抓住完颜宗望的手，道：“二哥，你放心，我一定要杀光南人和党项人，为你报仇。”


完颜宗望摇摇头道：“宗弼，如今宗翰已经阵亡，我也去日无多，我们二人的重担将会落在你手里，你一定要切记一点，不要让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双眼，要学会冷静，不要学我，要跟父皇一样。”


“二哥。”


完颜宗弼不禁哽咽起来。


“报——，启禀都统，敌人在丰州城战败银术可大将军和勃极烈，大将军和勃极烈已经往大定府那边退去。”


“岂有此理，那党项小儿欺人太甚，我去灭了他们。”


完颜宗弼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完颜宗望颤颤巍巍抬起手来，道：“宗弼，切勿冲动，听我一言。”


完颜宗弼弯下身来。


完颜宗望先是问道：“南朝有没有进攻？”


那人摇头道：“倒是没有见到南朝军队。”


完颜宗望轻轻松了口气，笑道：“党项人大举反攻，无非就是想杀我和占领我们的土地，其实他们也是强弩之末，只要南朝没有来犯，区区党项人，我还不惧他。宗弼。”


“二哥，我在这里。”


“此去五十里，有一处山谷名叫鬼谷，你可知晓？”


完颜宗弼点点头道：“这我知晓，那山谷十分怪异，南面进口宽如大道，可过千军万马，但是北面出口却是狭隘，只能过一车一人，因为此谷进谷容易出谷难，故此被人称作鬼谷。”


完颜宗望道：“如今银术可、宗干已经败退大定府，党项人不知你来援救，料想我身边也就一些残兵败将，而且他们恨我入骨，不杀我难以泄心头只恨，你先去前面鬼谷设伏，待我将他们引入谷中，你们命人用火车将南口堵上，便可一举消灭他们。”


完颜宗弼一听，连连摇头道：“我怎么能让二哥你以身犯险，不行，这决计不行。”


完颜宗望道：“我已经快要不行了，就算不去，也活不了几日了。”


活里改突然道：“都统，其实犯不着你去引诱，末将前去就行了，只要打着你的战旗，就算你不在，党项人也不会知晓。”


完颜宗弼忙道：“不错，不错，二哥何不与我一块前去鬼谷设伏。”


完颜宗望稍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道：“好吧，活里改，你一定要小心。”


活里改急忙道：“都统请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任务。”


正当完颜宗望准备与完颜宗弼离开时，突然南面跑来以小规模部队。


为首的将军见到完颜宗望，急忙上前行礼，道：“二太子，我们原本乃是镇守野狐岭的士兵，后来随大将军在丰州迎敌，可惜未能获胜，我们与大将军也走散了。”


完颜宗望点点头道：“这不怪你们，既然如此，你们就跟我一块走吧。”


“还有——”


那守将突然欲言又止。


完颜宗望道：“还有甚么？”


那守将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枝没有箭头的箭矢来，道：“回禀二太子，这是我们在撤离野狐岭后，那南朝皇帝派人追上来让我将这东西转交给二太子。”


完颜宗望定眼往枝箭矢一瞧，猛地一怔，突然一手推开完颜宗弼，颤颤巍巍的走了过去，拿过箭矢，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嘴角突然扯动了下，苦笑了几声。


这一枝箭矢正是当年他在燕山府射在赵楷发髻上的箭矢，当时赵楷就说过，迟早一日会将这一枝箭矢还给完颜宗望，当时完颜宗望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轻蔑一笑，然而，如今赵楷果真将这一枝箭矢送了过来。


遥想当年，赵楷在完颜宗望眼中，不过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乳臭未干的公子哥，都不屑于正眼瞧赵楷一眼，杀他都嫌有辱自己的名声。


但是如今，正是他看不起的这个公子哥，不仅成为了大宋的皇帝，而且还打败了他们大金，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这一枝箭矢以前对于赵楷真的是意味着太多，但是现在对于赵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对于此时的完颜宗望却是意味着太多。


十年光景，一切都颠覆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得一声闷哼，只见完颜宗望嘴角流出鲜血来。


……


……


夕阳西下，晚霞的余晖照耀在云州城，比起前些日子，如今的晚霞更显得和祥，日落而息的农夫们纷纷扛着工具，迎着晚霞拖着长长的影子往城内行来，他们的脸上不再有恐惧，有得只是笑容，虽然他们现在还得靠救济才能生活，但是他们对于现在的生活已经非常满意了，在李奇的安排下，云州城已经在最速度回归了平常。


赵楷站在城北的墙头上，眺目远方，欣赏这日落下的白登山美景，在大宋的皇帝中，唯有他一人可以安然的站在这里欣赏美景，他的功绩已经超过了太祖赵匡胤，他手中版图已经比赵匡胤手中的版图多出一倍来，他子民手中的财富比任何一个时期大宋百姓手中的财富都要多得多。


“哇——！看风景这等好事都不叫我一起，这莫不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起手式。”


忽听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这年头敢如此对赵楷说话的，也只有李奇了。


赵楷转过头来，没好气道：“你还真是口无遮拦，朕若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呀呀呀，皇上你可别吓微臣啊！”


李奇手舞足蹈，惊慌失措道。


赵楷哼了一声，又颇觉无奈道：“要是朕能吓到你，那就好了。”


说着他转过头去，望着远处的美景。


李奇撇了撇嘴，突然道：“皇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爽？”


赵楷道：“此话怎说？”


李奇嘿嘿道：“你终于打败了完颜宗望，并且有足够底气将那一枝箭矢送还给他了。”


赵楷一愣，斜眼瞥去，“你都知道了。”


李奇呵呵道：“凑巧看见了。”


赵楷笑了笑，道：“你知道的，朕等这一日等了很久很久，也等的非常辛苦，甚至于朕害怕在完颜宗望有生之年无法将这一枝箭矢送还给他，若是如此的话，那朕一定会觉得非常遗憾。”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道：“原本朕也以为，若是真到了这一日，朕一定会非常高兴，用你的话来说，就是非常爽，但是真正到了这一日——”


李奇立刻道：“皇上是不是觉得挺落寞的，失去了方向。”


赵楷双眉一抬，笑着点点头，道：“倒真是有点这意思，其实朕能有今日，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就是你，没有你的相助，朕不可能会有今日，这一点朕永远都不会忘记，而这第二个要感谢的人，就是完颜宗望，若非他当初一箭，朕说不定还只是汴河大街上的一个风流王爷。”


李奇笑道：“要是完颜宗望听到皇上你这一番话，非得气得吐血。”


“为何？”


“很简单，他一箭就射出一个千古明君来，可惜的是，他射跑偏了，射到我大宋来了。”


赵楷翻着白眼道：“什么千古明君，你少在这糊弄朕，朕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李奇松口气道：“幸好幸好，我就怕皇上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朕像这么不思进取的皇帝吗。”


赵楷哼了一声，又道：“对了，你来此不会真的是来陪朕看风景的吧？”


李奇讪讪一笑，道：“微臣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不知皇上想听哪个？”


“先听好消息吧。”


“为何？”


“好消息自然是能够让朕高兴的，而坏消息预示着朕有困难要解决了，如果我先听坏消息，那么好消息可能就淡而无味了。”


“皇上真是英明啊！”


“好了，好了，你这马屁就省着点拍，朕现在穷的很，你拍的再好，朕也没有钱赏你。说吧。”


“哦。”


李奇撇了下嘴，才道：“皇上，好消息就是，其实我们曾几何时还攻破了金国的黄龙府。”

第1882章 最后一计


“黄——黄龙府？”


赵楷有些反应不过来，困惑道：“此话怎解？”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李奇呵呵道：“微臣是说，其实在早些日子我们的大军曾攻破了金国的黄龙府。”他还生怕赵楷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于是还特意强调了“黄龙府”这三个字。


“什么？”


赵楷惊呼一声，道：“这怎么可能？”


说着，他忽然一怔，“难道——难道你说的是岳飞？”


算你反应快。李奇笑着点点头道：“莱州传来了消息，岳飞大军原来是从草原迂回到了金国的黄龙府，并且一举攻下黄龙府，将他们储备十年的粮草烧的一干二净，还斩杀了百余名金国的开国功勋，另外，我们在此之前不是一直在好奇，为什么金军的援军还未到吗？那就是因为去围捕岳飞了，而且，岳飞攻打黄龙府时，高丽错误的判断当前局势，以为我们已经打到了黄龙府，于是对金宣战，举国之力渡过了鸭绿江，如此才缓解了前线的压力。”


李奇只是极为简单的说了一遍，真是不能再简单了，但是赵楷却还是愣了好半天，“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他感觉好像是在听故事。


就算是故事，未免也忒夸张了。


李奇点点头道：“千真万确。”


赵楷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一挥拳道：“岳飞这一战真是太漂亮了，干得好，干得真是太好，实在太解气了。”激动的手舞足蹈，他可是知道黄龙府对于金国的意义何在，能够攻下黄龙府意义可不是那些粮草，更多是心理上的优势。


李奇见赵楷如此兴奋，突然似笑非笑道：“皇上，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要杀岳飞吗？怎么如今就——呵呵。”


这家伙真是讨厌。赵楷轻咳一声，道：“当时的情况，朕又不知道，难道朕当时说错了吗？”


李奇摇摇头道：“皇上没有说错，而且宗知府也觉得皇上没有错，故此兀自不敢罢休，他认为虽然岳飞立下奇功，但是同时岳飞也严重违反了军纪，没有遵从总参谋部的计划行事，曾一度陷大军于险境，应该军法处置，决不能姑息，否则总参谋部的威望何在。”


赵楷了愣了愣，稍稍点了下头，他非常能够理解宗泽，岳飞当初那么一走，而燕云地区的机动势力又损失过半，害得宗泽束手束脚，熬白了不少头发，虽然当时宗泽还在帮岳飞说话，但那只是安慰赵楷，谁人都知道宗泽心里是非常怪岳飞的，如今虽然大胜，但是不代表宗泽就会这么算了，思忖半响，一脸为难的向李奇问道：“你以为呢？”


李奇双手抱胸，笑吟吟道：“皇上应该知道微臣在侍卫马上任的第一天就提倡什么吧？”


赵楷当然知道，就是军纪，李奇不会带兵打仗，也不会操练军队，他对于宋军做出最大的贡献就是提高了士兵们的基本素养，简单来说就是军纪，要不然这鬼见愁从何说起，还就是因为这军纪，在李奇的治军下，没有敢违抗他的命令，否则会死的很惨，宋军的战斗力提高这么多的原因就在于军纪，以前的宋军一见金军立马就跑，那么李奇的意思就非常明显了，赵楷道：“你也觉得应该将岳飞军法处置？”


李奇点了下头，又长叹一声道：“其实我很明白岳飞为什么这么做，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如果他选择回援的话，可能会在半道上遭遇完颜宗翰的伏击，这是非常危险的，其次，他必须得从河套地区绕到朔州，再从朔州回云州，这样一来，他就只能跟在完颜宗翰屁股后面，而且也只是缓得一时，金国的援军还是能够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援救云州，这援军不断，那就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去，只有向金军后方施压，迟缓他们的援军，截断他们的粮草，方能最快消灭云州的军队。


而且我也能够理解，为何岳飞当时不据实以告？这很简单，因为岳飞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取得成功，如果当时告诉我们，那我们必定会对他报以幻想，从而错误的预判局势，所以才没有说，当然这只是我估计的，具体的还是要问岳飞才知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不过纵使如此，也不是他违反军命的理由，若是日后人人效仿，那我大宋军队还有何军纪可言，所以微臣也赞成宗知府所言，决不能姑息这种现象，一定要给予岳飞处罚。”


“这一点朕也非常认同，无规矩不成方圆，但是若真按军法处置的话，是不是有些太重了，朕可不想失去这么一员良将，而且岳飞毕竟是领着大功回来的。”


赵楷略显的有些犹豫，因为这军法处置那就是要判处死刑的，出征的时候不管是他还是宗泽都已经再三提到过，每个统帅必须严格执行总参谋部的战略方案，否则，杀无赦。


“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


李奇当然也不会赞成就这么把岳飞给杀了，那不是自断一臂么，这岳飞可以要从宗泽身上接过这面大旗的人，道：“而且这一定要给予重罚，奠定一个非常好的基调，所以微臣建议免除岳飞的一切官职，让他告老回乡。”


“啊？”


赵楷惊讶道：“免除一切官职？”


这跟杀了岳飞又有什么区别。


李奇点点头，又笑道：“皇上，如今战事已经结束了，未来两三年的重心还是国内的发展，所以就算这期间岳飞在职，也没有太多的用武之地，等到了需要岳飞的时候，再度启用他就是了，这时间长短不就是皇上的一句话么，我相信岳飞也会明白皇上的用意。”


赵楷犹豫了下，道：“你真的觉得有必要这么做吗？”


李奇点了点头。


赵楷微微皱眉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切都太过于死板，事事都唯命是从，这反而会让领兵出征的将军束手束脚，缺乏灵动和创造，其实你应该了解朕，朕不是很低处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李奇笑道：“皇上，总参谋部只是制定战略和战略目的，具体战术是由大将根据当时的情况而设定的，但是岳飞不同，岳飞是完全不顾他的战略任务，这是很明显的违抗命令，若不重罚，何以服众，不过此罪岳飞一力承当便是，他身边的将士并没有错，因为他们得服从岳飞的命令，非但如此，他们还立下了奇功，所以朝廷必须赏罚分明，重罚岳飞，重赏他身边的将士。”


这样倒是非常不错。赵楷嗯了一声，道：“宗泽也是这意思？”


李奇点了下头。


赵楷道：“既然朕当初封宗泽为大元帅，这赏罚自然也由他去决定，此事就交给宗泽去处理吧。对了，那你的坏消息呢？”


李奇哦了一声，道：“吴玠那边传来消息，原来他并不是带着镇西军来的，而是带着回鹘兵，如今高昌回鹘已经归降我大宋——”


不等他说完，赵楷就道：“这是好事啊，怎又是坏消息？”


李奇叹了口气，道：“这本是好事，但是皇上可不要忘记，如今高昌回鹘还占领着沙、瓜等地，而这二州原本是西夏，这笔账该如何算呢？”


赵楷眯了眯眼，略带一丝愁闷道：“这倒是一件麻烦事啊？”


片刻，他突然双眼一睁，瞧了眼李奇，“你这家伙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李奇露出了一丝坏笑，道：“彼此，彼此。”


说罢，二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


……


“谁若捉住完颜宗望，赏黄金千两，土地千亩。”


这老将李定边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在呼和浩特的草原西北边，领着大军，策马飞奔，疾声怒吼。而在他们前面不远处还有一支残余部队，也是埋头飞奔。


这完颜宗望在如今的党项人眼中，还真就值这个价，甚至于更高，千两算什么，千斤都行啊。


当李定边大军追上完颜宗望的残余部队后，是穷追猛打，其实李定边还打着一个主意，就是将完颜宗望逼入临潢府，趁机一举拿下临潢府。


但是梦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李定边正一步一步迈向万丈深渊。


“吁——！停，都停下来。”


追了一个时辰，李定边突然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他举目四顾，只见这道路越发狭隘，四周石壁峭立，不禁心中一惊，恐惧在双目中渐渐聚拢。


这里就是鬼谷，是一个非常具有欺骗性的山谷，南面入口极为宽大，你远远看去，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一个山谷，还以为这是一条大道，可越往里面，道路就越发狭隘，北面的出口更是只能容一车一人并肩而过。


李定边没有来过这里，方才追击时，还以为这是通往临潢府的大道，结果就贸贸然的率领大军冲了进来，可是当他来到谷中的时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他毕竟是经验丰富，一看这地形，这里太适合伏击了，而且四周静悄悄的，心中不妙，急忙调转马头，“先不要去追，出谷再说。”


他也不敢说中计了，害怕扰乱军心。


可这鬼谷是出了名的进来容易出去难，他话音未落，四面八方传来杀声，震天动地，而南面的入口一下子多出数十辆火车来，将路口堵得是严严实实，熊熊烈火直冲天际，怕也有两丈来高，简直就是一道火墙，在党项人的眼中就如同鬼门关，出口倒是没有什么人把守，可是就那狭隘的路口，完颜宗望随便派十个刀斧手埋伏在那里，你就是有几万人你也冲不出去啊。


在北边的石壁上一面承载无数荣耀的战旗突然竖立起来，迎风招展，抖动着发出啪啪的声音。


这面战旗党项人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完颜宗望的帅旗，一时间党项大军是惊慌失措，军心大乱，因为完颜宗望给他们党项人留下了太多的阴影。


这么多人窝在这狭隘的山谷间，李定边是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搭理他，别说人了，战马马蹄踢打地面的声音就可以掩盖李定边的叫声了。


嗖嗖嗖！


突然间，山谷的四面八方投来无数的黑影。


党项人已经是惊弓之鸟，纷纷舞动兵器，可是挡来挡去，发现敌人扔过来的不是箭矢，而是枯草干木。


李定边看到这些枯木干草，不禁面色发紫，冷汗涔涔，那白白的胡须都在抖动着，这要是对方再施放火箭的话，那他们真的会被活活烧死。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站在石壁上面的女真弓弩手就已经举起了火箭。


事到如今，可以这么说，只要这火箭一放，李定边的大军必将全军覆没，除非他跟司马懿一样走运，天空突然下起大雨，但是如今这天空是万里无云，等到乌云飘来后，恐怕他们都已经成为干尸了。


眼看这党项最后的精锐就要面临绝境时，山坡上突然推出一辆木车来，就停在完颜宗望的帅旗下面，在车上坐着一个老人，满头白发，只是偶见黑色，嘴唇干枯，面色苍白，双眉低垂，双目无神，倒是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根没有箭头的箭矢。


此人正是完颜宗望，而推车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四弟完颜宗弼。


“二哥，只要你一声令下，这里就是他们党项人的坟墓。”


完颜宗弼冷冷的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影，杀戮的目光在他眼中闪现。


完颜宗望一语不发，缓缓举起左手来，士兵们一见老大要发号司令了，立刻进入待发状态，李定边一见，心脏病都差点犯了，生死皆在旦夕之间。


过了片刻，完颜宗望突然左手一挥，用一种非常微弱的语气道：“放他们离开吧。”


“啊——？”


完颜宗弼浑身一怔，仿佛没有听清楚，赶紧问道：“二哥，你说什么？”


完颜宗望道：“我说放他们离开。”


二哥这是病糊涂了吧。完颜宗弼不禁想到，道：“二哥，就是他们追得你如此狼狈，如今他们的性命已经在我们手中，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开。”


完颜宗望嘴角稍稍扯动了一下，艰难的露出一丝笑意，“宗弼，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病糊涂了，唉，其实我也很想屠之而后快，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做，因为我们的敌人是南朝，而不是西夏。如今南朝已经拿下了燕云十六州，实力大增，他们可以凭借长城挡住我们铁蹄进关，而我们去无任何东西拦住他们入侵我大金。


而且，此番出征惨败，宗翰与一干大将相继战死，这对于我们大金国而言是难以弥补的，而现在南朝的国力已经强于我们，这就好比我们当初起兵时，所遇到的困难，我们必须要联合西夏，一同对抗南朝，而且，一旦我们与西夏联合，便可从他们国家借道进攻南朝，如果我们在这里消灭西夏主力，那么西夏恐怕难以再恢复，但是我们却无力吞并西夏，那么南朝迟早有一日会吞并西夏的，到时候，我们大金必败无疑，咳咳咳——你——你明白吗？”


“我——”


完颜宗弼万万没有想到完颜宗望设计在此埋伏党项大军，不是为了消灭他们，而是想卖给他们一个人情，化干戈为玉帛。


完颜宗望没有理会完颜宗弼，朝着身边的大将道：“吩咐弟兄们，放下他们手中的武器，让党项人离开这里。”


“遵命。”


那人立刻道：“都统有命，全部放下武器，放他们离开。”


这军令如山，虽然女真勇士都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们可不敢违抗，纷纷放下武器，而堵在路口的士兵也往两边撤走，那一道火墙也随之露出了一道小口。


连女真人都看不懂，党项人更是云里雾里，李定边虽然不明白是一个什么情况，但是任何情况都比他们大军全部忙葬于此要好，立刻率军撤退，数万党项人就如洪水一般涌出谷去。


完颜宗望看着党项人仓皇逃窜的背影，道：“有此一劫，相信他们不敢在犯境了。”又道：“宗弼。”


“二哥，我在。”


完颜宗弼急忙蹲下身来。


完颜宗望甚至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微微斜瞥了他一眼，“宗弼，我已经不行了，将来我大金国可就全靠你了，你一定要记住一点，不要轻视任何一个对手，我和宗翰就是犯了这不可饶恕的错误，我们要将自己看成一个弱者，我们要联合其它的弱者来对抗强者，高丽、西夏、回鹘、以至于蒙古草原上的部落，这些人虽然与我们有着莫大的仇恨，但是我们要把对他们的恨隐藏起来，要想尽办法笼络他们，如此我们还有打败南朝的机会，父皇当初就是先孤立辽国，才覆灭了辽国，我们要向父皇一样，一定要学会隐忍，切记不可冲动。”


完颜宗弼忙道：“是，二哥，我记住了。”


完颜宗望又道：“还有，陛下已经去世了，宗翰已死，我也回不去了，宗磐野心不小，你一定要小心，你可以联合希尹、宗干、宗辅来震慑宗磐，让他们不要做出伤害大金的事，只要他谨守本分，你就放他一条生路，我们大金再也经不起自相残杀了，大家一定要同心协力，好好辅佐合刺管理好我们大金国。”


完颜宗弼含泪的点了点头。


完颜宗望微微一笑，低目注视着手中的箭矢，喃喃念道：“辽以镔铁为号，取其坚也。镔铁虽坚，终亦变坏，唯金不变不坏，唯金不变不坏，不变不坏……”


啪的一声！


只见他手中的箭矢断成了两截，而完颜宗望也终于垂下了头。


“二哥（都统）——”


继完颜阿骨打之后，金军的第二位化身也终于离开了人世。


纵观完颜宗望一生，虽然手中握有千万尸骨，令敌人闻风丧胆，也在十年间接连遭遇两次惨痛的失败，这功过是非且不论，在女真人的心中完颜宗望兀自是他们的民族大英雄，这一点谁也无法抹去。


李奇的到来虽然让他多活了十年，但是在历史上，他是以一个胜利者而离去的，现在他却是以一个失败者而离开的，若是让他选择，相信他一定会选择少活这十年。


伴随着完颜晟、宗望、宗翰相继离开，大金国也将进入了一个重组时期，究竟是重振昔日雄风，还是一蹶不振，这就不得而知了。

第1883章 不讲道理


李定边和他的党项勇士们死里逃生，如同惊弓之鸟，狂奔一日一夜，方才停了下来喘口气。


“大将军，昨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金军会突然放我们离开。”


这一停下来，将士们回想起昨日谷中惊魂，害怕之余，更是好奇不已，于是向李定边询问。


“这老夫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李定边皱眉摇着头，昨日他们明明已经陷入了绝境，若非金军突然放弃进攻，反而让出一条通道来，他们大军非得全军覆没，但是金军为什么会突然撤兵呢？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定边是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


正当众人猜疑纷纷时，一个哨卫突然走了过来，“启禀大将军，有人求见大将军。”


“什么人？”


“他说是奉完颜宗望之命，来见大将军的。”


“完颜宗望？”李定边皱了皱眉，道：“带他过来吧。”


“是。”


不一会儿，就见一个身着女真军服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先是微微向李定边颔首，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来，递给李定边，用一口汉语道：“李将军，这是我们都统让我转交给你的。”


李定边一愣，接过信函来。


这人将信交给李定边之后，就抱拳道：“告辞。”


言罢，他就转身离开了。


李定边拿着那封信函，却没有急着看，而是望着这人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殊不知此人原本是渤海地区的一个奴隶，当年完颜宗望领兵征服渤海地区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大善心，见此人可怜就收留了他，并且一直留在他身边鞍前马后，专门为自己拿武器的，如今完颜宗望已经死，他将这封信送到之后，就打算随主人而去。


过了一会儿，李定边才回过神来，拆开这封信一看，双眉突然一睁，随即又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身边一员部将好奇道：“大将军，这信上写了什么？”


李定边信函一合，并没有多言，只是道：“我远不如完颜宗望啊！”


……


……


云州。


原本宗泽、种师中等人都以为战事就此结束了，因为赵楷已经亲口表明不会出长城继续征伐金国，但是就在这时候，赵楷突然召开了第二次总参谋部会议。


这让统帅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在赵楷不是李奇，没有卖关子，直接说明此次会议的内容。


就是沙、瓜二州的归属问题。


这一干参谋部成员听后，是各种愁眉苦脸。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敏感了，因为这沙洲、瓜州本就是西夏的，而西夏又是大宋的盟友，但是高昌回鹘为了这二州付出极大的代价，要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那么高昌回鹘怎么还会愿意归降大宋，你这老大哥做的就太不地道了。


所以，不管怎么选择，总会伤害一边，问题是伤害哪边都不好。


这过了一会儿，宗泽才开口道：“既然高昌回鹘已经归降我们大宋，那么就是自己人，这也好说话一些，我估摸着西夏肯定不会愿意交出沙、瓜二州，若是不交还给西夏，我们和西夏必定撕破脸皮，所以老臣认为还是应该将沙、瓜二州交还给西夏，然后再从其它方面补偿高昌回鹘。”


种师中一听这话，老大不满意了，道：“宗知府此言差矣，这沙、瓜二州是高昌回鹘归降我们之前打下的，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求高昌回鹘交出沙、瓜二州。”


宗泽道：“既然他们已经归降我们，那么就是我们的藩国，我们可以无条件让他们交出二州来。”


刚刚伤愈的折可求道：“可若高昌回鹘不愿交出呢？”


“这——”


宗泽一时语塞。


刘韐突然道：“要不这样，咱们大宋置身事外，西夏若要，让他们自己向高昌回鹘要去。”


一部分将士直点头。


张浚却摇头道：“我们根本无法置身事外，高昌回鹘一定不会答应的，而西夏也绝不会就此罢休，结果就是西夏和高昌回鹘开战，而高昌回鹘已经是我们的藩国，战胜还好说，万一战败了，那我们难道真的坐视不管吗？”


“这倒也是。”


宗泽点点头，道：“这还真是一件难事啊？”


赵楷目光扫动了一下，苦笑道：“要是简单的话，朕就不会召开如此紧急的会议了，如果此事我大宋不能从中调解好，将会对我们大宋的影响力产生非常重大的伤害，所以必须得慎重处理。”


现在大宋已经重新夺回整个亚洲得话语权，而且这事恰好发生在边上，一个是自己的盟友，一个是自己的藩国，要是这事处理不好的话，那么今后谁还会对于大宋信服，这可不是一个小问题。


不过参谋部成员的意见似乎不怎么统一，宗泽、刘韐等人觉得还是要遵循道德道理，理应将二州归还给西夏。


但是种家和折家的人却认为不应该还给西夏，这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是党项人的仇人，他们怎么会做便宜党项人的事。


这会议陷入了僵持，谁也无法说服谁，其实这事怎么说都有道理。


宗泽突然望向一人，捋须哈哈笑道：“有枢密使在，这等事岂容我们多嘴。”


此话一出，大伙纷纷反应过来，都看向李奇。


李奇可是最擅长处理这种事，可以这么说，大宋能有今日，李奇的外交策略至少有八成的功劳，没有他那出色的外交，大宋怎么可能安然度过这十年。


“这事太难了。”


李奇摇摇头，苦恼道：“各位说的都很有道理，我也没有办法。”


种师中呵呵道：“枢密使过谦了，你若都没有办法，那我们岂不是更加没有办法了。”


汗！你们这些老家伙，处理不了的事就往我身上推了，敢情我就一保姆，专门为你们擦屁股啊！李奇兀自摇头道：“老将军真是抬爱了，各位也都知道，我真没有读过什么书，你们让我去讲道理，我真不会讲，这四书五经我连个目录都背不出。”


宗泽皱眉道：“你当真没有办法？”


“没有，没有。有我早就说了。”


李奇是直摇头。


“这——”


宗泽等人见李奇说的如此坚决，是你望我，我望他，不知该如何办是好。


赵楷突然瞧了眼李奇，好似在说，够了，人家都一把年纪，你也真狠得下心。


李奇回了一个眼色，好似回答，开什么玩笑，你也知道，为毛你不说，我不这么做，那他们今后会怎么看我，我还能交到朋友吗？


但是皇上毕竟是皇上，李奇瞧了宗泽他们一眼，挠着前额，用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讲道理的事，我是真的不会，不过——”


宗泽等人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赵楷见他们的神色就好像小孩期盼糖果一样，嘴角微微扯动了几下。


李奇道：“要是能不讲道理，那就好了。”


“不讲道理？”


大伙纷纷一愣。


宗泽问道：“枢密使，这不讲道理又从何说起？”


李奇讪讪道：“宗知府，这不讲道理哪还有什么从何说起啊。”


“……！”


宗泽一脸尴尬，也对，这不讲道理，哪里还有什么道理可循。


种师中干脆道：“如果可以不讲道理的话，不知枢密使打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李奇呵呵道：“要是能不讲道理的话，那事情就简单了，直接出兵消灭西夏不就结了。”


在坐的人除了李奇和赵楷，其余人皆是猛抽一口冷气，而且这口冷气的量非常足。


“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


宗泽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得，“就在前不久，我们才与西夏结为唇齿之盟，一同共患难，这才将金国打败了，如今战事还未结束，我们就掉过头去打西夏，这——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事，如果这么做的话，今后周边邻居又会怎么看待我大宋。”


李奇笑道：“宗知府请先息怒，方才是种老将军说在不讲道理的基础下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才会这么说得。”


宗泽道：“这不仅仅是道理的问题，而是一个国家和一个民族的名誉，我也不是不赞成对西夏动武，但是此时绝对不是时候，我们这不仅背叛了自己的盟友，而且还落井下石，这让我们大宋的信誉蒙受巨大的伤害，得不偿失。”


这张浚、刘韐等人也纷纷点头，觉得李奇这么做，有点太缺德了。


他们都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这种背信弃义，卑鄙无耻的事，他们实在事做不出来，如果人人都这么做，那这世界还有什么规矩可言，每个人都是怀着猜忌的心理去看待对方，今后谁还敢跟大宋结盟。


“是，宗知府言之有理，那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吧。”李奇倒也不勉强。


折可求却道：“但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而且我相信枢密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在这方面枢密使还从未有过任何失误。”


这话一说，宗泽他们脸上又出现了几分缓和之色，不禁望向李奇。


李奇笑了笑道：“承蒙折将军厚爱，李奇真是受宠若惊。其实，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卑鄙无耻之事，这道理其实跟我们收复交趾是一样的，西夏在唐朝时期本就是属于我们中原大国的，在最初的时候，同样也归顺过我大宋，是他们先背叛我们的，所以我认为这不能说是侵略，而是统一，就跟太祖消灭北汉、南唐是一个道理。”

第1884章 十日灭夏


这话如此一说，倒是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了。


在太祖立国初期，曾并吞了夏州政权，而在太祖时期也一直相安无事，虽然太祖杯酒释兵权，削弱藩镇权力，但是对于西北藩镇一直给予极大的恩惠，包括折家和种家，直到太宗即位后，他就想将李氏一锅给端了，但是却被夏太祖李继迁识破了，于是李继迁立刻投靠了辽国，借用辽国的势力对抗大宋，这才脱离的大宋，成为一个独立的政权，直到后来李元昊称帝，西夏才正式成为一个国家。


如果追溯到这里，那么李奇说的统一就能够站稳脚了。


其实大宋一直在攻打西夏，无非就是想消灭西夏政权，这一点每个人都知道。


种师中点点头道：“不错，我们出兵西夏，只是为了收复故土，算不得侵略。”


老种德高望重，他开这口，小一辈的将领纷纷点头应承。


但是还有不少人持有保留的意见，因为大宋曾不止一次公开承认西夏独立的事实，所以现在说收复的话，很难让人信服。


李奇当然知道这还是不够的，于是又一本正经道：“就当下的局势而言，这可是消灭西夏千载难逢的机会，如今西夏黑水水脉以西全部在高昌回鹘手里，而南边的应理、夏州、西凉府、盐州都在我们手中，其中还包括河套地区，唯有两个地方还在党项人手中，一个就是兀刺海城，一个就是兴庆府，可是兴庆府的主力已经派去攻打金国，如果我们趁势进攻，那西夏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我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攻破兴庆府，彻底消灭党项政权。


就未来局势而言，首先，于情于理，我都认为应该将沙、瓜二州交予高昌回鹘，高昌回鹘是我们的藩国，而且没有他们的帮助，西夏战场说不定又是另一种结果了，如果当时完颜宗望在西夏获得胜利，那么将直接影响燕云战场，说不定我们将会全面失败，正是因为高昌回鹘的全力相助，我们才能获得大胜，反观西夏，他们始终只顾自己的利益，在当初金国围攻西宁州时，他们却见死不救，虽然我们现在获得了胜利，但是这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于利，西夏就在我们边上，曾对我大宋发起过不少战争，西夏的强大对于我们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这一点相信不用我多说了吧，而高昌回鹘离我们甚远，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光从这一点看，我们都应该毫不犹豫的站在高昌回鹘这边，远交近攻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我们站在了高昌回鹘这边，西夏肯定会心生不满，然而西夏刚刚遭受重创，只能吞下这个闷亏，但是以党项人的性格，他们一定会记恨在心，唯一的办法，就是联合金国对抗我们，如此一来，我们的处境就跟刚刚大败的金国一样，我们将会面临两线作战，而且金军也可以绕过燕云防卫，从西夏迂回，那么收复燕云的意义何在，我们是否应该将重兵部署在燕云地区，所以他们两个一旦联手，将会对我们构成巨大的威胁。其实哪怕我们将沙、瓜二州还给西夏，西夏还是极有可能与金国联手，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金国还没有喘过气时，先收复西夏，这样就可以彻底解决我们的后顾之忧，一心一意的对付金国。


一旦我们收复西夏，不但少了一个巨大的威胁，还拥有了河套地区，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符合我大宋的扩张政策，如果我们没有征服西夏，那我们很难掌控高昌回鹘，如果我们消灭的西夏，那么高昌回鹘就不是一个藩国，而是我们的一个州县，在拿下高昌回鹘和东喀喇汗后，我们就有足够的能力去影响西域，另外，我们也可以对漠北地区采取扩张策略，这完全符合我们大宋的国策。


退万一步说，就算我们现在做的是卑鄙无耻之事，但如果天下都是我大宋子民，他们都生活无忧，那谁还会说自己卑鄙无耻呢？”


娘的，一口气说这么多，还真是有些口渴。李奇说完就赶紧端起一杯茶来解解渴，顺便给了赵楷一个鄙夷的目光，TNND，这小人就我来做，君子就你来当，我这臣子还真是尽忠职守啊！


赵楷目光稍稍移动，不去看李奇，暗道，我可是皇帝，皇帝怎么能说出这么无耻的事来了，那会影响朕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你是臣子，自然得为君分忧，这事本就应该这么安排。


然而，他们两个这一番小动作，却没有逃过宗泽他们的双眼。


明白了，大家都明白，这分明就是赵楷和李奇唱的一处双簧，这事十有八九他们两个早就商量好了，只是由赵楷提出这个难题，为难他们一下，然后李奇来破解，这可能是史上最有默契和最无耻的一对君臣了，真的不能再无耻了，连自己的人也忽悠。


“哈哈——！”


宗泽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他一笑，种师中这些老匹夫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这一回轮到赵楷、李奇感到尴尬了。


赵楷又望向李奇。


靠！你不是吧，分明就是你演技差劲，才会被他们看出端倪来，这个尴尬我可不知道如何解，也该轮到我沉默了。李奇索性将头一偏，他反正脸皮厚，这种笑声他丝毫不觉尴尬。


他可以不说话，但是赵楷不行啊，他可是皇帝，心里十分尴尬，轻咳两声，厚着脸皮问道：“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你们一个总参谋长，一个副参谋长，你们两个都商量好了，还问我们干什么，分明就是想让我们替你们分担这些骂名。


这里面能说上话的人都是一些老戏骨呀，他们均不做声，你们要打就打，但是今后谁若问起来，我反正是没有答应。


折彦野这些年轻的虽然不明状况，但是见这些长辈都不说话，自然也就跟着不说，他们也没有这个资格，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赵楷这脸拉不下来了，我是皇帝，这事应该是你们强烈要求，我仁义为怀，只是迫于群臣的压力，无奈之下，才答应此事的，这才是最完美的过程，也是应该有的过程。可是见他们死活都不说话，心中好生无奈，只能道：“那好吧，既然你们都不反对，那就依枢密使之言。”


我勒个去，这个骂名老子一个人扛啊！


李奇骂娘的冲动都有了，大口出气，呼呼之响，好像生怕赵楷不知道他的不满。


赵楷只能当做没有听见。


宗泽又问道：“皇上，即便我们出兵西夏，那总得有一个由头吧，否则出师无名啊。”


他话音刚落，一名护卫就走了进来，递上一封急报，“启禀皇上，这是步帅送来的急报。”


“哦？快快呈上。”


那护卫急忙将急报呈上，赵楷拆开来一看，过了片刻，哈哈笑道：“真是天助我也，这吴玠把由头已经送来了。”


原来吴玠虽然没有继续进军，但是他必须关注西夏与金国的战事，当他们得知李定边陷入绝境时，金军竟然放了李定边一马，这让吴玠感到非常诧异，于是将这一个情况告知赵楷。


宗泽他们得知之后，立刻明白金军的用意，那就是金军想拉拢西夏对付他们，心中对李奇更是佩服不已，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西夏极有可能与金国联盟，这一封急报也让宗泽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一致赞成出兵消灭党项政权。


总参谋部立刻对西夏开战展开了讨论，很快方案就出来了，因为现在情况对大宋而言实在太有利了，西夏几乎没有对大宋有任何防卫。


方案刚一出来，就立刻发到了在西夏作战的个个将军手中，先由吴玠安排一支军队堵在兀刺海城的西南边，首先不能让他们回救，同时，吴玠在黄河南岸埋伏，对李定边回国的大军发动突然袭击，另外，张浚将会领军偷偷出野狐岭，迂回到李定边大军的后方配合吴玠两面作战，河套地区的战争一旦打响，吴璘立刻领军进攻西平府，种师道在夏州先发制人消灭控制当地的党项军队，然后配合吴璘进攻兴庆府。


但是赵楷在命令中再三强调了一点，那就是尽量不要妄动杀戮。


此时，西夏国主李乾顺还完全蒙在鼓里，对此是毫不知情。


这几乎已经是一个无解的局了。


因为此时的西夏已经被完颜宗望打的残废了，土地丢了一大半，军队死了一大半，唯一的主力就是李定边那一支大军了，简单来说，关键就在于是否能够消灭李定边这一支大军。


不过这对于吴玠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了，因为对方毫无准备，这要是都能打输，那他干脆去自杀得了。


就在李定边渡河准备回兴庆府时，驻守在黄河南岸的吴玠突然发动的进攻，于此同时，一直在旁伺机而动的张浚也从后面对李定边大军发动了进攻。


李定边是哪里想得到大宋会突然变脸，对他们发动进攻，而且是趁着他们渡河的时候，他的大军本就疲惫，鬼谷惊魂至今还萦绕在心头，而吴玠、张浚的部队都休息了好一阵子了，吴玠毫无悬念的取得了大胜，没打一会儿，党项人就全部弃械投降了，并且还活捉了李定边，捉了李定边还只是小事，不值一提，都是一把老骨头了，关键是吴玠从李定边身上搜出了完颜宗望送给他的那封密函，李定边还打算拿这封信给李乾顺看的，这下大宋可就是理直气壮了，这铁证如山，你们还如何狡辩。


就在当晚，种师道在夏州发动的突然袭击，趁着夏州党项守军在熟睡时，一夜就将这些党项人给控制住了。


同时间，吴璘率领镇南军对西平府发动了闪电战，拂晓开始进攻，太阳刚刚升起时，就拿下西平府这一座旧都，大概就用了一个时辰，原因非常简单，因为兴庆府没有什么守兵，而吴璘有三万大军，就囤聚在周边地区。


就在一日间，西夏就剩下兴庆府和兀刺海城了，吴玠、吴璘、种师道三路大军强势渡过黄河，将兴庆府团团围住，而兀刺海城想来救，结果刚渡过河，就被埋伏在那里的张宪打的全军覆没。


西夏国主李乾顺遣使去宋军大帐，大骂宋朝背信弃义，这种事你们都做的出来，比女真人还可恶一些啊，但是吴玠拿着那封信咬死是你们党项人先与女真人结盟的，是你们先背叛我们，我们只是先下手为强而已。


这李乾顺自己在皇宫内骂了整整一日，也哭了整整一日，但心里也清楚败局已定，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第二日就率领满朝文武出城投降了，你不出城恐怕也就是多一日功夫，照样攻破兴庆府，那样的话，得死多少人啊，何苦了，兴庆府偷袭后的第二日，兀刺海城也就投降了。


十日。


大宋只是用了短短十日，就消灭了西夏。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快速消灭一个版图如此之大的国家。

第1885章 稳中求胜


一面面日不落旗飘扬在贺兰山和兴庆府之上。


在十日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今日这一幕，但这确确实实就发生了。


这一场大战真的是从头至尾都不缺乏戏剧性，里面发生了太多的意外，但是这最后一战绝对是最具有戏剧性的。


夹缝里面的党项帝国存活了百余年，可是，谁能想到又是这么一个结局，竟然在十日间灭国，别说李乾顺了，就连赵楷自己都没有想到，因为在最初的战略设定中，也没有谁提出要去消灭西夏，都是一心想着如何巩固与西夏的联盟，打败金军，收复燕云地区，这可真是神来之笔啊。


但是不得不说一句，这一战还真是太漂亮了。


消灭西夏，不但夺回了河套地区，而且还消灭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其中受益又岂非一张嘴能够说清楚的，甚至可以这么说，这一战的得利要远远超过收复云州，但是所耗费的资源、人力却还不到燕云大战的十分之一，赚的赵楷做梦都在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的感谢完颜宗望，完颜宗望用了两年的时间，消灭了西夏将近七成的主力，而剩余的三成，也被完颜宗望引去北边了，这才让大宋捡了一个大便宜，这一战的头功大宋上下一致都认为该归于完颜宗望，所以虽然拿下了兴庆府，但是吴玠等人没有谁对此邀功，因为这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邀功了，太简单了。


李乾顺很后悔，他后悔在赶跑了虎，却忘记边上还蹲着一个头虎视眈眈的狼，当时他就应该想到现在大宋的镇南军和镇西军都在自己的兴庆府边上，不应派主力前去追击完颜宗望，以至于酿成苦果。


他想见赵楷，他想要问一个明白，他想看看赵楷究竟还有没有良心。


可惜的是赵楷没有打算立刻就见李乾顺，他现在很忙，哪里有空去见一个阶下囚，只是让吴璘押着李氏族人去往汴京，等他回去之后，再慢慢商谈。


在收复燕云之后，大宋又夺回了河套地区，成为一战名副其实的大赢家，国力迅猛增长，相比起损失的那些，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有好几万将士在这一战中阵亡，若是赵楷对此不闻不问的话，那恐怕会寒尽士兵们的心，于是赵楷从军饷中拨出一百万贯来作为给予死去将士亲人的安抚费，并且免除他们十年的个人税，除此之外，他还在燕云地区立下十六块石碑，将这些阵亡将士的名字刻在上面，分别放在燕云十六州。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接管西夏的事宜。


这里面就还有一个问题所在，现在西夏已经灭亡，那么河西走廊是否还应该交给高昌回鹘。


赵楷笑道：“如今西夏已经不复存在，他们高昌回鹘可不能作为藩国的形式存在，这与我大宋的国策背道而驰了，各位爱卿应该该如何处理高昌回鹘。”


现在情况不同了，他自然又是另外一副嘴脸。


宗泽皱眉道：“皇上莫不是想对高昌回鹘出兵？”


你这才刚刚落井下石，背信弃义弄死西夏，这你转身又去弄高昌回鹘，这简直就是有些丧心病狂，况且高昌回鹘在这一战中立下大功，他们可是全心全力在帮助我们的。


赵楷摇摇头道：“朕绝非此想法，但是这个问题必须得尽快解决，我们该怎么样与高昌回鹘相处？”


李奇道：“皇上，其实藩国与否，只是一个说法，无关紧要，关键在于我们大宋对高昌回鹘的掌控，这才是关键，以微臣之见，暂时应该给予高昌回鹘一些帮助，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在高昌回鹘驻军，没有军队，就谈不上任何控制，我们可以学习唐朝，在高昌回鹘设立西北宣抚司，驻兵在他们国内，然后再用制度慢慢同化他们，只要他们采取我大宋制度，那么这藩国自然而然就不复存在。”


赵楷点点头，朝其他人问道：“诸位爱卿以为呢？”


宗泽他们纷纷点头，不打他们可不代表放任他们不管，可这刚刚商议完高昌回鹘的问题，东面的高丽和西北面的黑水城相继传来消息，耶律大石在漠北败于完颜希尹和克列部手中，而高丽却在长白山吃了一场大败仗，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就连那高丽国主都差点被完颜宗磐俘获。


基于盟友的立场而言，这绝对是两个坏消息。


但是对于大宋而言，这两个绝对都是好消息，因为如此一来，这一场战下来就只有一个赢家，那就是大宋，那些想浑水摸鱼的人接连遭遇了惨败。


今日赵楷又来到了云州城墙上，几乎天天日落时，他都跑到这里来看风景，这渴望百年的美景，又怎能在一日间看得够了。


“皇上，你找我。”


过了一会儿，李奇突然走了过来。


赵楷转过身来，嗯了一声，开门见山道：“关于耶律大石和高丽的消息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李奇笑道：“看来西夏一战让皇上尝到了甜头，似乎又有想法了。”


赵楷翻了下白眼，道：“西夏的确出乎意料，但是高丽可是我们早先就设计好的。”说着他轻轻一叹，道：“要是没有金国的话，高丽那一块穷乡僻壤还不足以引起朕的重视，可是，只要金国未灭，高丽对我们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此番开战前，高丽的嘴脸已经展露无遗，要是照此下去，下一回我们还是无力压迫高丽做任何事，但是如今可是一个大好机会。”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高丽大军全军覆没，国内上下一定非常恐慌，这是我们大军入驻高丽的最佳时机。”


赵楷哈哈道：“你总是能与朕想到一块去。”


李奇道：“其实我已经让韩世忠命水师在旁待命，一旦有机会，就立刻增派鸭绿江的兵马，至少也要把保州控制住，同时，我也已经增派高丽附近岛屿的兵力，如此一来，高丽就身在我们包围当中，一旦我们消灭金国，高丽自然就臣服我大宋。”


赵楷呵呵道：“早知你已经安排的如此妥当，朕就不用为此担心了。”


李奇微微颔首道：“为君分忧，乃是微臣的本分。”


赵楷笑道：“可是还有一件事朕需要你来替朕分忧。”


李奇道：“皇上指的是耶律大石？”


赵楷点点头道：“耶律大石的在西域的所作所为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他绝非一般的人，而且他一直都想光复大辽，但是朕又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做，在这世上金国只能亡一个人的手里，那就是朕的手里，朕绝不允许契丹帝国再死灰复燃，他们必须成为朕的子民，这还只是其一，其二，即便耶律大石不再回来，他在西域一日一日的壮大，也会对我们在西域的势力造成非常大的阻碍，所以——”


李奇道：“皇上一定不会放过耶律大石，况且现在我们也不需要耶律大石来牵制金国了。”


赵楷嗯了一声，道：“这虽然有些冷酷无情，但这就是事实。”


李奇沉吟片刻，才道：“皇上是想让我要骨欲写一封信给耶律大石，诱使耶律大石来中原，然后除之。”


赵楷道：“只要耶律大石规规矩矩，朕也犯不着杀他。”


李奇摇摇头道：“这个真的非常抱歉，微臣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何？”


“皇上，骨欲也是皇室宗亲，她对于大宋和耶律大石的关系，难道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吗，所以事先我就与骨欲说好了，这事情她两不相帮，所以她绝不会插手此事，微臣也绝不会让她搅合进来，还请皇上见谅。”


赵楷笑道：“朕已经料到你可能会这么说，朕也明白，朕不会勉强你的，这样吧，你让吴玠去写一封信给耶律大石。”


李奇兀自摇头道：“皇上，我觉得你这么做反而会非常不妥。”


赵楷错愕道：“此话怎讲？”


李奇就道：“微臣曾与耶律大石见过一面，虽然只是一面，但是微臣看出此人谨小慎微，而且极其聪明，绝非等闲之辈，如果皇上此时派人前去送这封信诱使他来中原，我料他一定会察觉出皇上对他动了杀机，那么他不但会立马跑回西域，而且从此会对我大宋生戒备之心，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我们在西域的战略反倒会起了阻碍的作用。”


赵楷沉思半响，也觉得自己有些太着急了，问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呢？”


李奇道：“履行盟友的责任，如今耶律大石战败，我们应该给予他们支援，至于他究竟是什么打算，先由他去，不过我们不进兵，光凭他是很难再掀起什么风浪，他肯定还是会回去，虽然这是纵虎归山，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暂时还无法拦住他，不过这对于我们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就可以明确在西域的对手，从而制定出一套如何压制耶律大石的战略计划，等到消灭了金国，再另作打算。”


赵楷沉吟半响，觉得目前而言，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暂时也只有示好耶律大石，稳定住大家的关系，等到大宋的重心转移到西域，咱们再清算清算，于是点点头道：“那好吧，就这么办，这事就交给你了。”


“遵命。”


“如今战事均已结束，耶律大石退去，高丽奄奄一息，金国应该将注意力转回到我们身上了，你说他们会怎么做？”


李奇笑道：“金国遭受如此重创，没个十年八年的很难恢复的过来，我们没有继续进攻，他们就得烧高香了，怎还敢反扑，再说他们也没有这能力了，黄龙府的粮草焚毁，就注定他们无力继续征战了，所以我敢肯定，他们定会派人来希望与我们谈判，并且继续两国的来往，他们现在可是非常需要我们的帮助。”


“朕也是这般想的。”


赵楷点点头道：“可是你认为我们还有必要继续跟金国来往吗？”


李奇道：“微臣认为极有必要，皇上可有听过狡兔三窟，如果金国濒临绝境，又得不到我们的帮助，反而处处受到我们打压，他们一定会背水一战，而我们刚刚收复西夏，须得时日巩固河套地区的防守，以及与北边草原部落的相处方式，这越往下拖，其实对我们就越发有利，这十年来在我们的帮助下，金国的确强盛了许多，但是我们却以他们的十倍在增长，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将这一策略继续下去，直到金国灭亡。”

第1886章 见缝插针


临潢府！


金国自打立国一来，还从未吃过如此苦败，这一战不仅让他们失去了燕云，同时也重创了金国，甚至于动摇了金国的根基，其中完颜宗望、完颜宗翰等一干统帅大将的阵亡，这是连时间都无法抚平的伤口。


虽然在高丽那里取得了大胜，但是金军士气兀自跌落到有史以来最低。


完颜宗弼、完颜宗干，以及刚刚回来的完颜希尹立刻收集残兵败将，驻守临潢府，大定府一代，不要误会，他们可不是想大举反攻，而是怕大宋继续进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完颜宗弼在得知大宋十日间就消灭了西夏，这让他愤怒到了极点，咆哮道：“我二哥两年西征，眼看这西夏已经岌岌可危，却让南朝捡了一个大便宜，亏我二哥在鬼谷还放走了党项大军，希望能以此修复两国的关系，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消灭他们。”


完颜希尹和完颜宗干对视一眼，也是摇头直叹气。


完颜希尹叹道：“宗望深谋远虑，临死之前，还想着我大金国的未来，可惜这人算不如天算啊，想必宗望也没有想到这堂堂君子之国竟然会干出这种事来。”


“什么狗屁君子之国，我看小人之国才是。”完颜宗弼愤怒。


完颜宗干道：“小人也好，君子也罢，不管怎么样西夏已经被消灭了，得到河套地区的南朝今非昔比，我们必须及早想对策。”


完颜希尹皱眉道：“如今看来，南朝似乎没有继续出兵的打算，而黄龙府的粮草销毁殆尽，我们也无力反攻了，我看还是选择与南朝谈判吧。”


完颜宗弼哼道：“就算我们暂时不能大举反攻，为二哥和宗翰报仇，我们也不应该去找南朝谈判。”


完颜宗干道：“宗弼，你先别激动，我知道宗望之死对你打击非常大，对我们而言，何尝又不是了，但是你可还记得宗望临死的遗言，他知道我们已经处于弱势，而且皇上刚刚驾崩，朝中乱成一团，根本无力再征讨南朝，故此才选择放走党项大军，希望能够与西夏结盟，以图他日，虽然西夏已经灭亡了，但是我们必须得停止征战，虽然我们是南朝已经是仇敌，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唯有南朝能够帮助我们迅速振兴起来，所以我们必须得找南朝寻求再度合作。”


完颜宗弼道：“南朝小皇帝的嘴脸难道你们还没有看清楚么，他岂会答应帮助我们。”


完颜希尹呵呵道：“我说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完颜宗弼诧异道：“你为何如此笃定？”


完颜希尹道：“就凭他们南朝没有继续进兵，显然他们也不想再打了，而我们两个国家交界，要做到互不来往也是十分困难，如今他们又拿下了西夏，那边吐蕃、回鹘也还没有处理完善，他们必须要加紧巩固这些地方的统治，以防党项人、吐蕃人死灰复燃，如果继续打下去，这些地方的人就有可能趁机投靠我们，借用我们的势力帮助他们复国，所以此时南朝还有很多事要做，但绝对不是继续征战，他们比我们更加需要一个太平的世界。


如果他们不答应的话，那我们逼于无奈，只能穷兵黩武，兴全国之兵去与南朝决一死战，那时候我们再无牵挂，明知这是两败俱伤，但是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相信南朝也不会想把我们逼入绝境，然后去找他们拼命，唯一的办法就是停战，再度合作，至于未来是属于谁的，那还得战场上见分晓。”


完颜宗干点点头道：“如此我们必须要谨小慎微，巩固内政，做足准备，再图中原。”


完颜宗弼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又想起宗望临死前嘱咐过他，要团结一致，不要再自相残杀了，于是点点头道：“好吧。”


……


……


就在这短短一个月内，前线的捷报如同雪花一般飘向国内，就在大宋百姓还在为收复燕云欢腾之时，收复西夏的消息拍马赶至，这个消息让大宋国内为之一震，就连秦桧、郑逸等一干中枢大臣都不敢相信，这太不可思议了，在前一刻西夏可是我们的盟友，怎么突然就被我大宋灭了，为此秦桧是再三确定，才肯定西夏的确是被大宋消灭了。


如此，朝廷才以皇后的名义，正是昭告天下。


此消息一出，举国欢腾，全国各州县的百姓都纷纷出来庆祝，一连三日，反正酒楼都是爆满，街道上人们载歌载舞，高唱国歌，歌颂大宋，歌颂赵楷。


在打败金国，又消灭西夏后，大宋正式奠定自己霸主的地位，所有的汉人终于站了起来，就如赵楷那一番出师表说到的一样，这是一场尊严的战争，现在胜利了，汉人拿回了失去已久的尊严，他们不再需要看着女真人、契丹人，甚至于党项人都低着头走路，他们有足够的底气昂首展望世界，这是百姓给予国家的支持，也是国家给予百姓的回报。


这就是他们庆祝的理由。


与此同时，大宋货币在李奇发动货币攻势之后，第一次大宋货币开始回涨，因为盐价和肉价都开始大规模的降价，傻子都知道河套地区有的是盐，有的是牲畜，物以稀为贵，以前大宋没有牧场，这些东西自然贵，现在有了，那么必须降价，这无疑刺激了消费，但是货币却没有增多，从而货币的几个再无形中就上涨了不少，等于大宋百姓手中的财富无形中增加了不少，而且给大宋子民带来了更多的生活享受，至少吃肉不再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当然，如此重大的事，朝廷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


大赦天下。


用来用去，还是这一招最好。


当然，基于二院的存在，这大赦天下也得稍稍做出一些改变，主要内容就是，六十岁以上的罪犯全部豁免，而死刑变为无期徒刑，无期徒刑可以经过无偿劳动改为有期徒刑；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全部减免到六到八年，并且发配边境劳动改造；判刑五年徒刑，全部减免到两年；两年以内的判刑，全部施放。


其实这不仅仅是为了彰显赵楷的隆恩浩荡，更为主要的是因为大宋得版图越来越大了，必须得提高生产力，并且派人去那偏远地区搞建设，但是普通百姓你无法调动，你没有权力让人家背井离乡，但是囚犯就可以，用劳动换取刑期，这等于是双赢，这也是李奇出的主意，就是把杭州、汴梁等一些发达城镇的囚犯全部发配到吐蕃、西夏去，让他们作为朝廷最廉价的劳动力。


但是囚犯们都非常开心，至少不用再待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面。


……


……


少宰府。


当秦桧看到赵楷这一道谕旨时，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他身边的胡义道：“李纲还真是走运，那李贤刚刚判处死刑，就逢皇上大赦天下，真是他命不该绝啊！”


原来月初时，大理寺在秦桧暗中的压迫下终于对于李贤一案采取了判决，因为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替李贤洗脱罪名，秦桧的压迫倒还只是小事，关键是百姓不肯罢休，大理寺这些日子过的是如履薄冰，此案一日未判决，汴京百姓就大骂大理寺官官相护，若是换做其他人，你丫早就判了，可是对方是司法院的公子你们就迟迟未判，你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所以秦桧就借由百姓向赵执施压，你这么搞的话，一旦你的信誉也毁了，那你就陪李纲一块回家颐养天年吧。


虽然郑逸他们都在极力周旋，但是赵执也得想想自己的仕途，他也已经想尽办法在调查了，但是找不到证据，而且他也是拖了这么久，逼于无奈，才最终宣判，李贤谋杀彭花蕾一案成立。


此案宣判的隔日，李纲就病倒了，这一方面是丧子之痛，一方面这罪名一旦定下来，那么他们李家的名声可以说是彻底毁了，他也没有脸再出任司法院长，百姓也不会再服他了，你儿子都教育不会，凭什么来领导我们。


李贤一案，对于李纲一家人的仕途都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眼看李贤就要秋后斩立决了，突然大赦从天而降，总算是救回李贤的一条性命。


秦桧呵呵笑了起来，指着圣旨道：“你看看，这上面的条目像似出自何人之手？”


胡义一看，皱了下眉头，道：“少宰的意思是这是枢密使暗中操纵的？”


秦桧摇摇头道：“倒是不能说暗中安排的，只是枢密使最擅长的就是见缝插针，不过形势在被动，他也能从中谋求自己的利益，他虽然在燕云，但是不可能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这只是他随手救李贤一命而已。”


胡义道：“如果枢密使知道的话，皇上不可能不知道，那么皇上可能也想救李贤一命。”


秦桧点点头道：“当然，皇上非常器重李纲，自然不愿李贤一事影响到李纲。”


胡义紧张道：“那咱们不是在跟皇上作对？”


秦桧笑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现在是百姓在那里不依不饶，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而且我们也遵从了皇后的吩咐，你不用担心，虽然枢密使救了李贤一命，但是李纲已经不可能再出任司法院院长了，即便皇上回来了，皇上也一定要顾及百姓的感受，没有李纲这头又臭又硬的老牛在，我们要轻松许多，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杀不杀李贤，对我们而言无关紧要，最多也就是稍感遗憾。”


胡义又道：“但是少宰，枢密使马上就要回来了，而且又立下如此大功，我怕他——”


秦桧不等他说完，轻轻一挥手，笑呵呵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第1887章 拆分集团


虽然在李师傅嘴中，不管任何事都可以与利益沾上边，不过他也不一定就是对的，也许在人与人之间是会存在真正的友情，义气一词绝非只是存在字典里面。


但是，国与国之间就没有任何感情所言，有的只是利益，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也许在上一刻，两国还是前世的仇人，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但是当利益发生改变后，下一刻可能就是朋友、盟友，这种转变也许在普通人眼中会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这种转变其实是在正常不过了。


宋、金就处于这种模式下。


一个月前，宋金两国打的是不可开交，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今日，不出李奇所料，金国方面果然提出了和谈的要求。


这也正合大宋之意，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地点就定在了两国的交界处古北口。


这要是十年前，金国根本不需要怕，直接派人来燕山府谈又有何妨，但是现在可不行了，金国人也害怕，当然，李师傅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是决计不可能跑去金国地界谈判的，因为他知道金国国内有太多人想杀他了。


金国方面派出的代表是完颜希尹，而大宋方面这个人选从来就不需要选，当然非李师傅莫属。


在李师傅前往古北口的当夜。


赵楷独自一人盘腿坐在矮桌前，桌上放着许多奏章，他现在忙的很，因为他还要处理关于西夏的事宜，这块土地来的太突然了，他也没有任何准备，他还在思考该派那些人前往河套地区上任，但是今夜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笔头的墨水已经干枯，但是他似乎并不知道，还保持着下笔的姿势，目光中透着一丝忧愁。


正当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赵楷急忙放下笔来，“进来。”


只见外面走来一个护卫，“卑职参见皇上。”


赵楷问道：“怎么样？”


那护卫没有做声，只是面色稍显怪异。


赵楷皱眉道：“如此说来，他还是没有改变选择？”


那护卫轻轻点了下头。


砰！


赵楷一脚就将前面的矮桌给踹翻了。


……


……


汴梁！


庆祝还在继续中，每个人都身处在欢乐的海洋中，汴河上游舫梭梭，歌声袅袅，街道上舞队成群，锣鼓喧天，酒楼里……


“话说我的好兄弟再兴——”


“哥哥，你啥时候与杨将军是好兄弟呢？”


“你不知道么？”


“不知道。”


“那就算了，你都不知道，我与你说了你还是不知道。”


“呃……”


“衙内，你快继续说，接下来怎么样呢？”


“听着听着，我的结拜兄弟，杀人狂魔杨再兴骑着高头骏马，手持一杆巨枪，哇呀呀一阵大叫，冲向万军从中，与那金国大将什么什么离速的大战三百个回合——”


“我说衙内，你这是在说故事吧，什么大战三百个回合，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哎，柴聪，你懂什么，三国演义里面不都是这么说的么？”


“三国演义那是故事，是虚构的，真正的战争怎么可能让他们大战三百个回合，通常也就一个回合。”


“你爱听不听，不听就回家去待着，真是啰嗦，说得自己好像打过仗似得，想当年我和小九两个在凤翔可是与凶残的党项人打过仗，哼，你也应该听说过，我和小九二人第一回上战场就把那叛徒纪敏仁给抓住了，这你不信的李奇回来可以去问他啊。哎哎哎，柴聪，你去哪里？”


“回家待着。”


“……！”


不过在汴梁城内却有一处人家十分安静，府门紧闭，正是这枢密使府，府内府外都非常的安静，就连好动的阿萌、小八以及爱叫的金毛、黑毛都已经老了，倒是那淡定驴兀自能吃能睡，完全看不到衰老的迹象。


在枢密使府后堂内坐着二人，一个是白浅诺，一个则是吴福荣。


“吴叔，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七娘真是过意不去。”


白浅诺微微颔首，致以歉意，虽然吴福荣一介布衣，但是对于李奇而言，就如同父亲一般，故此枢密使上下任何人对于吴福荣都非常尊敬，其实不要说府内的人了，哪怕是朝中大臣、王公贵族，谁要得罪了吴福荣，那李奇可决计不会放过他的。


吴福荣忙道：“七娘，你这就见外了，老朽都一把骨头了，若是能帮上你们的忙，老朽高兴还来不及了。”


白浅诺微微一笑，又道：“今日请吴叔前来，是关于醉仙居集团拆分的事宜。”


吴福荣一听，眉头稍稍皱了下，叹了口气，又点了几下头。


白浅诺道：“我们走后，醉仙居集团的将会只管酒楼方面的事宜，而醉仙居酒楼，将会交给小六子夫妇。”


吴福荣忙道：“这如何能行，这么大一笔钱，小六子如何能要，决计不能，决计不能。”


白浅诺笑道：“吴叔，这是夫君的意思，其实再多的钱，也不足以偿还当初你收留夫君的恩情。”


吴福荣重重叹了口气，道：“这李奇也真是的，当初老朽只是给了他一口饭吃，他就念叨了十几年，这些年来老朽已经沾了他不少光，这一百万倍恐也不止，他如今还要将醉仙居给吴小六，这——老朽决计不能要。”


白浅诺见吴福荣面色坚决，于是道：“吴叔，你可不要忘记，小六子可是夫君的得意弟子，这做师父的给徒弟留些东西，这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没有谁比小六子更合适了，夫君也是希望小六子能够打理好醉仙居，毕竟夫君曾今答应了王姐姐，一定会保留这块牌匾的，如果只是单单送给小六子，那还不如送一笔钱给他。”


吴福荣道：“可以交给小玉呀，小玉可比六子能耐多了。”


白浅诺叹道：“原本夫君是打算交给小玉和小六子共同打理，但是阿南一定要跟夫君一块走，在我这里又哭又闹，我逼于无奈，只能答应带他们夫妇一块离开，哦，小六子只是占有大部分股份，但不是全部，这其中醉仙山庄的田木匠和田七会占三成股份，小六子占四成，王叔叔占一成，红奴的几个叔叔婶婶占一成，至于剩下的一成会给那些最早进入醉仙居的员工们，夫君的意思是，小六子主要是打理汴京的醉仙居，至于江南的醉仙山庄就交由田木匠去打理。”


吴福荣这才点点头道：“如此安排甚妥，甚妥。”


白浅诺又道：“我们在太师医院的股份将会交给沈文一家人，而关于赌场、周家店铺、大剧院、蹴鞠联盟等等这些股份的话，因为夫君怕小六子管理不过来，所以打算等我们走后，都以低价卖给四小公子和周家，而得来的这些钱，将会全部捐给慈善基金会，慈善基金会和太师学院合作，用这笔钱去盖建医院、学院，而这些医院学院是专门为那些在战场上阵亡士兵的家属准备，并且夫君还会拨出十万贯来，这些学院、医院将会对这些人永远的免费，并且提供食住。


而慈善基金会将会全部交给王叔叔打理，唉，有慈善基金会在，就可以增加王叔叔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即便夫君不在，也没有人会去找他们麻烦的。”


吴福荣点点头道：“这老朽明白，老朽明白。”


白浅诺道：“至于夫君的物业和土地，会将两成交给你——”


吴福荣忙道：“老朽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这些干什么。”


白浅诺笑道：“夫君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夫君说了，这两成土地可不是给你的，而是给你那两位年轻的小妾。”


吴福荣老脸一红，嘀咕道：“他记得还真多。”


白浅诺咯咯笑了几声，又道：“沈文、小六子各占一成，红奴的几个叔叔婶婶会占两成，两成给王叔叔家，至于剩余的两成会个夫君的另外一个徒弟虞允文家，此外，夫君还留给他们一万贯。还有就是关于粉笔、油漆、造纸厂等作坊，将会交给郑华打理，其中乌有才、乌有华会占一部分，剩余的就全部交给慈善基金会。”


吴福荣点点头，又问道：“那玻璃作坊呢？”


白浅诺道：“玻璃夫君倒是没有交代，想必他自有打算，哦，还有就是，夫君会把天下无双的制作工艺告知樊楼，当年的樊老爷子对夫君也是有恩，这也是算是报答樊老爷子，不过夫君只是将工艺告知他们，具体配方还是醉仙居保留，所以即便樊楼不至于会威胁到醉仙居的生意，夫君这么做的目的也是希望酿造出更美味的酒来，除了樊楼之外，夫君还是把秘方交给金楼的张春儿。”


“张春儿？”


吴福荣有些惊讶，告知樊楼，他还是能够理解，毕竟当初全靠樊老爷子相助，李奇才度过难关的，但是张春儿和李奇可是一直不对头。


白浅诺倒也没有解释，道：“这是夫君安排的。”


吴福荣点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白浅诺道：“大概就是如此，吴叔，你有什么意见吗？”


吴福荣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吴家都沾了这么多光，怎还有意见。不过，你们不带些钱去么？”


白浅诺笑道：“看来吴叔你很久没有管账了。”


吴福荣尴尬道：“老了，哪还有这精力。”


白浅诺道：“其实该转移走的，早就转移走了。”


吴福荣点点头，“原来如此。”


白浅诺从袖中掏出一个大信封来，递了过去，“这里面详细的写明该如何拆分醉仙居集团，就有劳吴叔你了。”


“这也是老朽唯一能够帮你们，你告诉李奇，老朽一定会帮他帮妥的。”


“是，我一定会转告的。”


吴福荣稍稍动了下嘴皮子，“老朽是不是没法再见李奇一面呢？”


白浅诺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吴福荣忙道：“无妨，无妨，只要你们安全到达后，派人来支个信来给老朽就——就可以了。”


白浅诺点点头道：“一定，一定。”


吴福荣又道：“那你们何时启程？”


白浅诺稍稍犹豫了下，“应该快了吧。”

第1888章 带我离开


“七儿姐，吴叔走呢？”


吴福荣刚刚离开不久，小玉就从外面回来了。


白浅诺“嗯”了一声，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小玉点头道：“已经全部弄妥了，不过——”


“不过什么？”


白浅诺稍显紧张，这时候任何一个意外都是致命的。


“倒是没有什么大事。”小玉继续道：“不过小六子似乎看出一些端倪，我听阿南说，最近几日小六子总是缠着他问东问西的。七儿姐，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小六子吗？”


白浅诺轻轻松了口气，摇头道：“我告诉他，他肯定也会跟阿南一样，又哭又闹的，小六子性格冲动，如果他真的跟我们一块去了，到时他一定会后悔的，再者说，吴叔就他一个亲人，夫君无论如何也不会带他离开的，其实话说回来，谁能轻易的舍弃繁华的汴梁，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穷乡僻壤生活呢？”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了一声，“也就是你那傻夫君阿南，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演郭靖演傻了，到时后悔可别来找我哭。”


小玉微微笑道：“七儿姐言重了，其实我和阿南都是乞丐出身，要不是李大哥，我们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别说去穷乡僻壤了，就算再过回乞丐的生活，我们夫妇也绝对无怨无悔。”


白浅诺一怔，望着小玉，过得片刻，才笑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夫君会如此看重你们两个。”


就在这时候，鲁美美突然走了过来，道：“白娘子，余庄来了。”


白浅诺点点头，又朝着小玉道：“小玉，你先去准备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是。”


白浅诺与小玉别过之后，来到了后院余庄早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了，见白浅诺来了，急忙上前道：“小人见过夫人。”


白浅诺点点头，道：“怎么样？”


余庄道：“上下皆已打点好了，只是最近这附近多出许多暗探，小人方才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进来的。”


白浅诺道：“到时依计行事就是了。”


余庄道：“那不知夫人打算何时出发。”


“后天晚上。”


……


……


王府后堂。


“女儿不能再留在爹爹和娘身边尽孝，实乃不孝，请爹爹、娘受女儿这一礼，原谅女儿。”


王瑶跪在王仲陵和王夫人二老面前，泪眼婆娑，哽咽的说道。


“三娘，你快些起来，快些起来，娘怎么会怪你。”


王夫人心疼的自己的女人，赶紧起身，扶起王瑶，道：“我要怪呀，也是怪那李奇，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真是让人看不明白，要知道他要拐跑我女儿，我就不该让你进他李家的们。”


王仲陵皱眉道：“你嚷嚷个什么，万一让人听见了，那可就糟糕了，我说你一个妇人懂什么，李奇这么做当然有他的原因。”


“我是妇人那有怎样，我女儿都要离开我了，你还不准我发几句牢骚么，你王仲陵倒是一个大男人，那你说说李奇这么做是为什么？”


王夫人可是非常刚猛的，一对凤目向王仲陵一瞪。


我要能明白，那我现在就成少宰了。王仲陵嘀咕了一句，但是这不能说出来，那会影响他在妻子心中那充满智慧的形象，于是道：“这朝中争斗，与你说你也不明白，再说了，你在这嚷嚷也没有用，这事已经无法改变了。”说着他又向王瑶道：“三娘，爹爹其实也想与你一块去，但是你还有这么多弟弟妹妹，还有这么多亲人在这里，我们不能不考虑他们，希望你也能够明白。”


王瑶忙道：“女儿明白，女儿又怎敢让爹爹跟着女儿一块去受苦。”


王夫人满面泪珠，握住王瑶的双手，边哭边道：“娘又怎舍得让你去那边受苦啊。”


王仲陵道：“你又不是不了解李奇那小子，那小子是一个愿意吃亏的人么，你放心，三娘跟着李奇一定不会受委屈的。”


王夫人听着心里更是怒不可遏，“你怎么尽帮那小子说话，究竟是谁才是你亲生的。”


王仲陵见妻子发飙了，心里怕怕，嘴角抽动了几下，忙道：“好好好，李奇就是一个混蛋，他拐跑了我们最疼爱的女儿，这你总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


……


……


在皇宫的西北角有一座校场，这里就是殿前司的大本营，侍卫步主管城外，他们的大本营在城外，而侍卫马主管城内，故此他们的大本营在城内，而殿前司主管大内，故此他们的大本营就在皇宫内。


虽然赵楷御驾亲征带走大部分殿前司的士兵，但是这里还是留有不少人。


“驾——”


这一日上午，正当殿前司的士兵们在操练时，一队人马飞驰而至。


那指挥使转头一看，急忙迎上前去，向马上那人道：“卑职参见少宰。”


来人正是当今少宰秦桧。


秦桧从怀里掏出一块老虎形状的令牌，一脸严肃道：“从今日起，你们随时待命，听候我的调遣。”


那指挥使一看这令牌，急忙单膝跪地，“卑职遵命。”


……


……


杭州。


醉仙山庄繁华依旧，更胜往昔，门内门外行人络绎不绝，才子佳人多不胜数，现在连官府接待外宾一般都安排在醉仙山庄，说是天下第一庄，恐怕也无人会反对。


而在醉仙山庄的半山庭院中，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站在桌前，粉嫩的小手握着一支小毛笔在白纸上写着什么。


这个小女孩正是李奇和李师师的女儿——李见素。


虽然李见素才五六岁，但是她完全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眉宇间却又带着几分灵气，隐隐可以看到李奇的影子，显然她继承了他父母的优良基因。


而在她身后的不远处还坐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少妇，这位少妇就是李师师，她一手托着下巴，呆呆的望着女儿，不自不觉中，突然掉下两滴泪珠来。


“唉——！”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李师师一怔，急忙抹了脸，回过头去，“姐姐。”


来人正是李清照，她走上前来，望着李见素，轻叹一声，“你这又是何苦了。”


李师师沉默不语。


李清照道：“我知道你这是为了李奇好，但是素素是无辜的，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却只能待在这半山上，身边连一个玩伴都没有，这会对她造成非常大的伤害。”


原来自从上回李奇来过之后，李见素不但没有变好，反而因为李奇的不辞而别，变得更加孤僻，很少与人说话，连笑都很少笑，一天到晚不是写字就是弹弹琴，不过她在琴艺方面的天赋，就连李师师也是自叹不如。


泪水静静的流过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李师师道：“姐姐，朝中险恶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如果这消息传出去，我们都无法预计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若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当然不会让素素受这么大的委屈，但是还有七娘她们，我不能因为素素一个人，而连累李家这么一大家子人。”


李清照闭目轻叹一声，她哪里不明白，但是她实在是不忍看着李见素这么下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子走了进来，行礼道：“夫人，南总管求见。”


这女子就是李奇留给李师师的保镖，而他口中的南总管自然就是南博屠。


李师师一愣，道：“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儿，南博屠就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如今说他和是南博万是孪生兄弟，也没有人不会相信了。


“小人南博屠参见夫人，见过李娘子。”


南博屠来到李师师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李师师好奇道：“南总管，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李奇临走时，可是再三吩咐过南博屠，让他们听候李师师的调派，但是没事的时候，尽量不要去打扰李师师母女，所以南博屠很少来这里。


南博屠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来，道：“夫人，这是大人送来的急信。”


李师师一听，急忙接过信来，拆开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她眼中闪烁着震惊，但是震惊当中又带有一点点喜色。


李清照见李师师看得怔怔入神，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妹妹，出什么事呢？”


李师师仰起头来，脸色的泪痕还没有褪去，新的泪水却又流了下来，但是这些新的泪水，代表的不是悲伤的过往，而是希望的未来，“夫君要带我们离开这里。”


李清照双目一睁，透着惊讶的神色。


南博屠道：“还请夫人尽快准备一下，明日拂晓时分，小人就是来这里接夫人离开。”


他仔细交代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南博屠刚一离开，李师师看向李清照，张了张嘴，忽见李见素走了过来，轻轻拉了下李清照的袖子，李清照低下头来，问道：“素素，有什么事？”


李见素将一张宣纸递给李清照。


李清照笑道：“素素这么快就写完了，好，你先去里面洗洗手，干娘先看看，待会再教你。”


李见素点了几下小脑袋，然后看了母亲一眼，就向屋内走去。


李清照打开那张白纸一看，突然道：“看来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李师师探过头去一看，这李见素的老师可是李清照，虽然年纪非常小，她的字也不能说写的多么的飘逸、灵动，但是却写的是非常整齐、漂亮，一个个娟娟小字，至少比他父亲强了不只十倍，可以倒数第三个字的最后的一捺，拖的太长，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失误。

第1889章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东京汴梁。


“酒保，一斤熟肉，一斤好酒。”


“好嘞，客官请稍等片刻。”


“哎，文雨兄，文雨兄。”


“季风兄？你在这里干什么？”


“哈哈，文雨兄的这个问题真是让人难以回答，我在这酒肆，除了吃饭喝酒还能干什么，对了，你这是急着去哪里？”


“哎呦，我说季风兄，这时候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走走走，咱们上醉仙居去吃。”


“醉仙居？那地方可不是咱们这些寒门子弟去的。”


“啧，你难道没有听说么，醉仙居今早就贴出告示，为了庆祝我们大宋收复燕云和河套地区，今晚醉仙居的酒菜一切都免费，而且还送礼物，人人有份。”


“啊？免费。”


“可不是么，快点走吧，去晚了可就没有位子了。”


“是是是。”


“客官，客官，你的酒，客官——直娘贼的，怎么又是这样，这已经是第三波点了酒菜却突然离开的客人了。”


……


……


这一日傍晚，各大酒楼、酒肆都是门可罗雀，生意是一落千丈。


这客人都跑到哪里去呢？


都跑去汴河大街了。


站在汴河大街，远远望去，只见醉仙居所在的位置，密密麻麻一片，人山人海，从东望不到西，从西望不到东。


在北方大捷的消息传来后，各大酒楼都及时打着为国庆祝的幌子，拿出一些优惠政策来吸引顾客，还别说，这一招真是太好使了，每家酒楼都是爆满，百姓们都高兴，天天上酒楼庆祝，酒楼老板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唯独醉仙居一直没有动静，还是跟以往一样。


醉仙居的老顾客是非常不满，人家都在搞优惠，你们醉仙居这么有钱，竟然连个折扣都没有，太不像话了。


但是今日之后，恐怕没有人会这么想了。


优惠？折扣？送几盘凉菜？


这是我大醉仙居干的事么？忒也丢人了，我堂堂醉仙居还不至于堕落到这种地步，咱们干脆一点，直接免费，不但免费，没有抢到位子的人，我们还送礼物表示歉意。


什么叫做财大气粗，这就叫做财大气粗。


普天之下，还有哪个开酒楼的敢如此挥霍。


门外尚且如此，门内更是不得了了，挤得是水泄不通，这可能是继李奇说三国之后，醉仙居最爆满的一次，因为再美味的食物，也没有“免费”二字更加吸引人。


“一个个来，不急不急，人人有份啊！”


酒吧南哥混迹多年，弄到现在，还是干回了老本行，站在门前，吆喝着嗓子，可是任凭他如何吆喝，百姓们兀自非常激动。


这醉仙居送的礼物，可不是寻常礼物，一包糖就解决问题了，那鬼来排队。


送的可是天下无双。


天下无双自从面世以来，就一直非常昂贵，寻常百姓根本喝不起，也就是路过的时候问问那酒香味，天下无双问世十余年，但是汴京很多百姓都只闻其香，不知其味，所以一听醉仙居开始赠送天下无双，纷纷赶来，就算是派到天光，也得弄一壶回去尝尝鲜，究竟这喻为天下第一的美酒是一个啥味道。


不仅仅只送天下无双哦，还有一块奶油蛋糕，贴心的醉仙居还送盒饭，大家辛辛苦苦来此排队，肯定没有吃饭，干脆就送盒饭，这盒饭内容也是非常丰富，猪排饭，有青菜有肉，反正是应有尽有。


这礼物都这么丰富了，那这里面的免费餐，自然是不在话下，当然，虽然说酒菜免费，但也不是说由着客人点，那客人还不往死里点，把一个月的量都给点了，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回去，这都是醉仙居早就弄好的，你坐下来等吃就行了，虽然如此，但是每道菜式可是非常有意义，乃是最近十年内，醉仙居推出的二十到招牌菜。


招牌菜吗，每一道都是价格斐然。


这一顿免费餐绝对值了。


特别是醉仙居的老主顾们，因为每一道招牌菜都代表着醉仙居的一段光荣历史，而现在已经有很多招牌菜淘汰了，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吃厌了，但是时间一久，他们又怀念那种味道，只可惜醉仙居已经不做了，但是没曾想到今日还能吃到这种味道，所以他们吃着美味，回味的不是味道，而是醉仙居这十余年来成长的故事，这感觉非常奇妙，也非常令人感慨。


仿佛醉仙居开张时那奇特的剪彩仪式还是发生在昨日，李师傅还只是留着一头怪异的短发。


也只有这熟悉的味道，才能让人回味无穷。


那么这一道菜自然就是醉仙居翻身之宝，臭豆腐。


看到这黑黑的臭豆腐，每个人心中都想到了同一个人，就是那个留着一头短发，站在街上炸豆腐的男人。


闻一闻，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啊！


这臭豆腐一出，不得了了，整个大厅都弥漫着臭豆腐的味道。


有人喜欢这种味道，也有人讨厌这味道。


但是今日大家都很捧场，不管喜不喜欢，这臭豆腐一出，气氛立刻推向了高潮，无数人兴奋的大叫起来，这可以说是醉仙居继重新开张那一年后，再度推出臭豆腐。


深吸一口气，初闻臭气扑鼻，细嗅浓香诱人。


轻轻一咬，焦脆而不糊、细嫩而不腻。


不管是舌尖上，还是心理上，都是那么的回味无穷。


左边的一张圆桌上，只见一个青衫男子向身边一个朴实的老者问道：“张员外，据说这醉仙居的第一批臭豆腐就是从你那里买的豆腐。”


这张员外就是当初的张三叔，他也是跟着李奇发达的，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只不过他生性憨厚，非常低调，穿的跟以前都没啥差别，就是少打了几个补丁而已，但是尊称一声员外，一点也不为过。


张三叔笑呵呵的点点头。


那青衫男子急忙问道：“那你一定知道是当时发生的许多故事吧，快与我等说说。”


在坐的其余人也纷纷要求张三叔说说这臭豆腐的故事。


张三叔毕竟上了年纪，也喜欢回味以前，今日见大家兴致这么高，于是就缓缓道来，可是这一时没留神，就把李奇当初如何为臭豆腐造势，忽悠大家，以成本几十倍的价钱将臭豆腐卖给大伙的事给说了出来。


那些上当的人一听，纷纷大骂李奇这个奸商，成本的几十倍，这——这真是太坑人了啊。


张三叔幡然醒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急忙闭嘴，打死也不继续说下去了，毕竟李师傅可是干了不少坑蒙拐骗的事情，要是再继续说下去，弄不好司法院就会介入了。


……


这臭豆腐过去之后，第二道菜自然就是鸳鸯锅，如果说李师傅是靠着臭豆腐赚的第一桶金，那么这鸳鸯锅就是让李师傅彻底在东京站稳脚跟的利器，当初李师傅就是凭借这鸳鸯锅为醉仙居重新开张打响第一炮的，不过这一道菜倒是一直保留至今。


但是今日的鸳鸯锅，全部是采用复古的铁锅，现在鸳鸯锅已经都是采用马口铁了，所以这吃上去非常有味道，翻滚的汤汁，烫着薄薄的羊肉片，总是让人激动的难以自拔，往往就急不可耐的将还没有完全烫熟的羊肉给吃进了嘴里，还大呼痛快，回到家就等这起反应吧。


“说到这口铁锅呀，那其中可是有不少故事，就说当时李师傅来到我的铁匠铺，这一出手就是一锭大银子……”


说话这人正是城郊铁匠铺的刘铁匠，当然，现在得叫刘员外，如今火锅盛行，而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世上最好的厨房铁具，就是刘铁匠的铁匠厂打造出来的，就连汴梁的达官显贵都跑去他这里买锅子。


“披萨。”


忽听人惊呼一声，只见一块块五彩斑斓的圆饼呈上桌来。


一看到披萨，大家想到的却不是李师傅，而是与披萨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三国演义》。


当初醉仙居被翡翠轩逼入窘境，李师傅才不得推出什么披萨日，又拿出三国演义，这才缓解翡翠轩带来的危机。


所以大家一看到披萨，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三国演义》。


只见一个鬓插红花的白面公子，跳上椅子，大声嚷嚷道：“各位，各位，今日既然大伙兴致这么高，那么我与大伙说一回三国演义如何？”


这厮正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高衙内，这么热闹的场面自然少不了四小公子，他们倒不是贪图这点点小钱，纯粹的为了醉仙居这熟悉的气氛而来，也只有醉仙居才能有此气氛。


“好！”


大伙齐声叫好。


高衙内看到如此场面，心中大呼遗憾，没有穿他的诸葛战袍来。


洪天九兀自蹲在椅子上，兴奋道：“哥哥，你打算说啥？”


“当然我诸葛圣人的草船借箭。”


高衙内双手叉腰哇哈哈道。


洪天九不满道：“可是我们更想听三英战吕布。”


“对对对，三英战吕布。”


其余人也纷纷叫嚷起来。


高衙内见大伙一致要求三英战吕布，立刻改口道：“好，我就说一个三英战吕布。”


气氛立刻安静下来，虽然外面还是那么的热闹。


高衙内清了清嗓子，又轻轻抚摸了下鬓上红花，才朗声道：“欲知详情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刚才是安静，现在是寂静。


哎呦，我怎么把结束语先给说出来了。高衙内自己都愣住了，原来当初他就对李奇这句话怨念最深，所以一说到三国，他就潜意识的说出了这句话。


“好！”


突然大厅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喝彩声来。


在最开始李奇说三国时，但凡听到这一句话，每一个人都有杀了李奇的冲动，所以整篇三国说下来，每一个人都对这一句话印象最深刻，这绝对是拉仇恨不二法门。


但是今日听来，大家却觉得非常开心，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也能行。


高衙内有些搞不懂了，但这就是他最擅长的，不管做错作对，总是那么的拉轰、出彩，这一点就连李奇都自愧不如，看到众人的喝彩声，他也稀里糊涂的笑了起来，待掌声稍落，才道：“常言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还是那么二的衙内！

第1890章 花枯人亡


少宰府。


“老爷，城防将士已经全部更换了。”


一个老持稳重的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的站在秦桧面前。此人名叫秦安，是秦桧的一个远方亲戚，现在是秦桧身边的大管家。


秦桧闭着双目，淡淡道：“光这些还不够，枢密使在军中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谁也无法保证，皇上身边就没有枢密使的人。”


秦安道：“老爷请放心，我还将我们的人安插其中，只要他们敢出现，就一定逃不了。”


“嗯，这还差不多。”


秦桧满意的点点头。


秦安又道：“不知老爷有没有听说，今日醉仙居晚宴免费，并且还送礼物，搞得十分隆重。”


“听说了。”


秦桧道：“你怎么看？”


“要是往常，这也非常平常，但是这等关键时候，咱们不能放松紧惕，而且枢密使一家人可都去了醉仙居。”


秦桧突然睁开眼来，“都去了？”


秦安点点头，道：“我们的人亲眼见到的，不会有错。”


秦桧瞧了秦安一眼，又低眉沉思了一会儿，道：“不错，他们应该是打算今日行动，你可有在醉仙居增派人手？”


秦安道：“老爷请放心，我已经增派了不少人在醉仙居附近监视。不过老爷，有个问题，我一直弄不明白。”


“说。”


“我们何不直接抓人。”


秦桧摇摇头，叹道：“虽然我们在全局上是握有主动的，但是唯独这一方面我们是处于被动，如果他们没有任何动作，我们就没有任何权力去抓他们，因为关键不在他们，而是枢密使，我们无法及时知道燕云的情况，故此，我们只能等，等他们行动，然后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小人明白了。”


秦安点点头，又道：“老爷放心，除非他们插上翅膀，否则觉得出不了城。”


秦桧道：“你莫要小看她们了，那白娘子本相了解的很，她绝非等闲之辈，而且她后面还站着枢密使，我们还是谨慎点好，你立刻去吩咐下面的人，让他们今晚一定要给我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让他们溜走了，尤其是白家七娘，这可恶的女人屡屡让我难堪，这一回我一定全部还给她。”


“是。”


……


……


醉仙居。


如果你叫高衙内去背什么诗词，恐怕一天下来，连一句都背不全，但是你让他去背三国演义，那真是不在话下，好在只是三国演义，如果是金瓶梅的话，估计衙内都能倒背如流。


声情并茂的说书还在继续当中，在椅子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不得不说一句，这三国演义的故事就是精彩，虽然听过无数遍了，但是在这种怀旧的气氛中，听着怀旧的故事，兀自让这些醉仙居的老顾客感到如痴如醉，其中还夹带着一丝莫名的伤感。


而在三楼的包间里面，同样也是老泪纵横，伤感连连。


醉仙居今日虽然免费，唯独上面的包间没有开放，此时上面四个包间皆以坐满，其中包括王家、白家、李家三大家子人，另外还有阿南夫妇、鲁美美等人。


“白兄，老弟真是舍不得你啊！”


感性的王叔叔喝得已经是满面通红，一手搭在白时中的肩上，一对小眼睛使劲的挤着，可惜他的眼睛太小了，就挤了一点“猫尿”出来。“遥想当年，我们二人初入仕途，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是眨眼间我们都老了，当年的许多好友死的死，贬的贬，剩余的也都反目成仇了，唉……，你若走了，我可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白时中望着多年的老友，叹了口气道：“是啊，同在朝中为官，还能跟咱们一样保持初入仕途的友情，从古至今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做到，但是仲陵，你也应该明白，我们白家与你们王家不一样，我们白家能够保全下来，全靠李奇，李奇若走，我们是不得不走，否则，他日可能造灭门之祸。”


在当初那场政变当中，王仲陵从最开始就站在赵楷这边的，而且如今王仲陵成为墨学的掌门人，最为重要的是，他的数学造诣比较高，这数学在当今属于冷门学业，但是现在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故此，只要他不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赵楷肯定不会动他的，但是白时中不同，白时中是太上皇的旧臣，是跟着太上皇南下的人，赵楷没有贬他，全因李奇，但是现在朝中的那些大臣很多都与他们这些旧臣有仇，如果没有李奇保他的话，一旦有机会，那他一家可能都得遭殃。


王仲陵听得连连叹息，突然一巴掌排在吴福荣的肩膀上，“老吴啊，今后就剩咱们两人。”


吴福荣差点没有被他这一掌给拍散去，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白夫人也在和王夫人惜惜道别，二人一边聊着，一边逗着白夫人怀着的小婴儿，但是她们的聊的内容都跟今日的主题差不多，就是怀旧。


王瑶也是跟着她的那些弟弟妹妹作别。


而封宜奴、季红奴、耶律骨欲则是站在窗口，目光不断的扫视，这里充满了太多甜蜜的回忆。


过了一会儿，白浅诺突然走了进来，道：“爹爹，娘，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得去后院准备一下。”


“仲陵，老吴，弟妹，我们告辞了，但愿今后还能再见。”


白时中站起身来，微微拱手。


封宜奴、季红奴、王瑶、耶律骨欲也纷纷起来，向几位长辈行礼道别。


随后一行人立刻匆匆从三楼后侧的楼梯下去。


此时夜已经完完全全的黑了下来，但是醉仙居兀自是人满为患，黑夜中的衙内总是那么兴奋，都已经从椅子上站到了桌子上，手舞足蹈的，各种添油加醋，不就是一个三英战吕布么，他硬是把这些人的武力属性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其中注重强调了刘备拖后腿的原因，因为他毕竟崇拜关二哥吗。


但是那些老顾客却一点也不在意，故事的内容他们都能倒背如流了，他们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一夜的气氛。


扎扎实实半个时辰过去了，终于该是结束了，高衙内一脚重重踩了下桌面，砰地一声，大家一怔，什么个情况。


但是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原来高衙内是把自己的脚当响木用了。


只听高衙内的抚摸了下已经略显干枯的红花，道：“欲——”


“什么东西烧焦了。”


他才刚说了一个字，就有一个人打断了他的话。


高衙内有点发怒，竟然敢打断他结束语，正欲找寻那人算账，忽听一人指着醉仙居后面道：“你们快看。”


只见浓浓黑烟涌入了进来。


“起火了，起火了。”


“快跑啊，起火了。”


方才还非常安静的醉仙居，突然变得大乱起来，这些顾客们纷纷往店外涌。


此时，在醉仙居边上的一处茶肆外面坐着二人，这二人见到醉仙居的客人纷纷往外面涌，登时站了起来。


“出什么事呢？”


“你先去告诉总管，我去看看。”


“嗯。”


同时间，在醉仙居附近都有不少身影往醉仙居跑去。


在一干闲汉的簇拥下，高衙内跌跌撞撞的挤出门来，好不容易才稳定住身形，转过身去，呆呆的望着醉仙居，一脸郁闷：“好好的，怎么突然着火了——嗯，幸亏本衙内有先见之明，开始就把结束语给说了。”说话时，他又习惯性的去抚摸鬓上红花，可这一摸，花不见了。


这人在花在，花枯人亡啊！


“我的花了！”


高衙内慌了神，就跟丢了隐形眼镜似得，低头就去寻，这时候忽然感觉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让让，让让。”


衙内本就慌了神，被这一推，差点没有栽倒在地，酿跄几步，猛地一回头，揪住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你娘的找死啊！”


那男子转目一瞪，凶光闪现。


咱衙内可是专治各种不服，见这人推了他，还敢瞪他，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这暴脾气着实忍不住了，二话不说，一拳挥去。


那男人原以为可以吓退这厮，还竟然动手，左手稍显慌乱的一挥，挡开了高衙内的这一拳，显然是一个练家子，高手独有的冷冽眼神。


砰！


“哎呦！”


这个练家子装逼不到一秒钟，就被人一脚踹得险些摔倒。


高衙内转头一看，见柴聪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纸扇轻摇，而且还斜瞥他了一眼，微微一叹，别看这厮道貌岸然，谦谦君子，其实这厮比谁都阴，干架的时候专门从后面补刀。


装逼没有错，但是在柴聪面前装逼，那就是大错特错了，毕竟柴聪的装逼之王绝非浪得虚名。


衙内自尊受到了伤害。


又听一人喊道：“糟糕！那厮想走，快点抓住他，我可是许久没有干过家了。”


话应刚落，洪天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直接往醉仙居里面冲去。


高衙内转头一看，只见方才那练家子突然往人群中挤出，似乎想挤进醉仙居里面。


“直娘贼的，哪里跑——哎呦。”


高衙内咆哮一声，正欲去追，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了一把，整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道身影飘了过去。


高衙内指着那身影大骂道：“柴聪，你个王八蛋，老子与你拼了。”蹦跶起来就追了过去。


要是让李奇看到这一幕，非得气得吐血不可，还整天称兄道弟，老子的店都着火了，你丫就没有一个想过救火么？

第1891章 追捕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醉仙居，如今是一片狼藉，一道道经典菜式被扔的满地都是，参杂着天下无双的香味，但真不是很好闻，因为里面充满了呛鼻的烟雾。


不过，因为发现的早，再加上醉仙居员工在旁疏导，故此醉仙居里面的客人都及时跑了出来，只是有些人受了些轻伤，但目前并无人员伤亡，只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夜晚，就这么给毁了，让不少人感到十分遗憾。


但是话说回来，这烟雾是挺浓的，可是闹了半天，却不见一点火光。


忽然，只见一个人用袖子捂住脸从里面奔跑出来，他一出来，外面两个翘首以盼的壮汉立刻迎了上去，“里面情况怎么样？”


那咳了两声，立刻道：“不好，我们中计了，根本没有起火，是有人故意制造烟雾，而且那些人都不见了。”


“不好，他们要跑，快派人去告知少宰。”


“是。”


……


“那鸟厮藏哪里去呢？”


高衙内寻了半天，也不见推他那人，火冒三丈，双手叉腰，举目四顾，“直娘贼的，要是让我寻到那人，非得揍死他不可。”


“哥哥，哥哥，你找到那人没有？”


洪天九突然跑了过来，高衙内摇摇头，骂道：“岂有此理，这一脚本应该是我踢的，却让柴聪抢了先，这若是传出来，他们非得认为我不及柴聪厉害，对了，柴聪那家伙了？”


“哥哥，你还不了解柴聪么，他早就坐到边上的茶肆看热闹去了。”


“不行，我得找那厮算账去。”


高衙内转过身，只觉眼前一晃，猛地一怔，目光呆呆得望着前方。


洪天九见高衙内突然呆住了，走了过来，目光往高衙内的看得方向望去，可是没有看到什么奇特得东西，“哥哥，你在看甚么？”


“奇怪，奇怪。”


高衙内头往东面一扬，“你看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洪天九定眼望去，因为是晚上，虽然这汴河大街是汴梁城非常繁华的地段，街道上有很多灯笼，但毕竟光亮有限，小九模模糊糊看得一个身材高挑、身着黑衣的人正快步往东面行去，但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当中，“看倒是看见了，怎么，那人有什么不妥么？”


高衙内道：“你看不出么？”


洪天九摇摇头。


高衙内啧了一声，道：“那人可是封娘子，你咋就没有看出来。”


洪天九一脸不信道：“哥哥，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么远，而且那人又穿着斗篷，这大晚上的根本看不出来，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封娘子。”


高衙内顿时急了，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质疑，“这要是别人，我兴许会看错，但是封娘子的话——你知道的。”


“知道啥？”


洪天九茫然道。


高衙内道：“哥哥恁地仰慕封娘子，别说这里还有光，就算没光，我闻都闻得出来。”


这么一说，洪天九倒还真有点相信了，毕竟衙内在这方面得能力，那真是天赋异禀，不能用常理去推断的，嘀咕道：“可是这大晚上天，而且醉仙居还着火了，封娘子这是要赶去哪里？”


高衙内搓着下巴，掐指一算，“根据我的经验，只有一种可能。”


“啥？”


“偷汉子。”


“……！”


洪天九激动道：“怎么可能，封娘子怎么会是这种人，她决计不会做错对不起李大哥的事，我才不信了。”


“那倒也是。”


高衙内眨着眼睛嘀咕道：“要偷也应该来偷我啊！”


得亏李奇不在，否则的话，绝交那是必须的。


洪天九越想越好奇，按耐不住了，道：“哥哥，与其在这瞎猜，咱们还不如跟过去看看。”


跟踪别人，高衙内或许没这兴趣，但是封宜奴的话，“妙极！妙极！李奇是咱们的兄弟，咱们理应关心关心，该死的，没花真是不适应。”


这种时候，不能抚摸自己的红花，真是伤士气啊！


正当这两二货侦探准备跟过去的时候，忽然边上一小队人马从他们眼前疾驰而过，险些还撞到他们了。


什么情况！


还未等高衙内回过神来，那一小队人马突然又回了过来，只听一人询问道：“高衙内，你可曾看见枢密使的几位夫人？”


高衙内抬头一看，咦了一声，“许指挥。”


此人乃是殿前司其中一个营的指挥使，名叫许磊。高衙内交游广阔，自然也认识这人，还在一起喝过酒了。


但是许磊似乎挺着急，又问道：“衙内，你可否看见枢密使的几位夫人？”


高衙内好奇道：“你找她们作甚？”


洪天九一瞧这些人面色不善，悄悄靠了过去，轻轻拉了下高衙内的袖子。


但是这一个动作却没有逃过徐磊的眼睛，道：“详细的请恕我不能相告，但是枢密使的夫人非常危险，如果你见着了，还请告知我。”


“是吗？”


高衙内眼眸滴溜溜转了几圈，道：“刚刚我倒是瞧见了封娘子。”


洪天九眉头紧锁，哥哥怎就这么糊涂，这些人明显不怀好意，这可是汴梁，而且有酒鬼在，封娘子她们还需要他们这么群废物保护么。


许磊忙道：“哦，她往哪里走了？”


高衙内指着东面就道：“往东面走了。”


“多谢。”


许磊立刻催马离开了。


洪天九急得蹦了起来，“哥哥，你们全说出来了，这些人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高衙内嘿嘿一笑，“怀不怀好意，待会就知道，你跟我来便是。”


说着他就拉着小九来到汴河大街南面的河岸边，躲在一棵大柳树后面，两个脑袋左右张开。


过了一会儿，只听见马蹄声响起，方才经过的许磊又去而复返，往西边行去。


洪天九看得惊讶不已。


“果然是不怀好意。”


高衙内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洪天九惊讶道：“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衙内笑道：“你当哥哥蠢么，这也看不出来，我方才就是故意那么做的，咱们和李奇的关系，谁人不知，那可是生死之交，我们只会帮李奇，怎么会害李奇，方才我只是小露破绽，他们就上当了，我料定他们会以鸟人之心渡青天之腹，不会相信我的话，那他们肯定会往相反的方向去寻找。”


洪天九听得满脸崇拜，“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李大哥一样厉害了。”


高衙内老大不满了，“哥哥一直比李奇那厮厉害好不，这点点微末手段，你多去勾搭几回有夫之妇，你也会想得到了，算不得什么本事，哈哈——”


这两者有关系么？


洪天九将信将疑的哦了一声，又道：“可是许磊乃是禁军，他们为何要害封娘子，李大哥可是枢密使啊！”


“对哦。”


高衙内挠挠头，道：“这我也不知道。”


……


……


同时间，在醉仙居后面通往相国寺的路上。


“你们那边有没有？”


“没有。”


“会不会是她们方才已经趁乱跑了。”


“这四周都有我们的人，她们这么多人怎么跑，走再往上面去看看。”


几人立刻往醉仙居后面，也就是北面寻去，忽然其中一人指着前面，“你们快看。”


只见几道身影快速的往边上停着的几辆马车行去。


其中一个比较高大的身影低声道：“白娘子，他们追来了。”


而她身边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转头一瞧，低声道：“敌人追来了，大家快上车。”


“是经济使和那鲁美美。快追。”


“追不上了。”


边上突然走出一人来，带着斗笠，打着哈欠。


“酒——酒鬼。”


为首一人颤声道。


两道寒光闪过。


只见酒鬼左手一把匕首，右手一把巨剑，横在路中间。


就听得“嗖嗖嗖”的几声，这些人一溜烟全都跑了。


酒鬼茫然的望着那几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匕首一收，抓着头直叹气道：“真是没劲。”


……


……


“头，我们方才看到了白娘子他们。”


“在哪里？”


“往北边去了。”


“那你们怎么不派人跟着。”


“呃……，我们也想，但是途中遇到了那酒鬼，我们不敌，所以——”


“别废话了，快去告知少宰。”


“是。”


……


……


城北。


“驾——！”


“驾——！”


只见几辆马车在马行街上往北奔驰，路上行人纷纷避开。


不到一顿饭功夫，这一支车队来到了城门处。


“吁——！”


鲁美美突然拉住缰绳，急切道：“白娘子，不好了，城门是关着的。”


马车里面一人道：“往西门去。”


就在这时，突然四周响起不少脚步声，只见一大群禁军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鲁美美喝道：“大胆，你们是甚么人，可知这车上坐的是谁吗？还不快让开。”


那些士兵当然知道这里面坐着的是谁，这你望我，我望他，喉咙里面发出一声闷哼，都不说话，但也没有后退。


“混账！”


听得一声怒喝，只见白浅诺从车内钻了出来，皱眉扫视那些士兵一眼，道：“我乃枢密使夫人，你们这些人是想造反么，还不快给我退下，否则，等我夫君回来，我要你们全部不得好死。”


为首一名军官上前一步，抱拳道：“对不起，对不起，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还请经济使见谅。”


“奉命？奉谁的命？谁敢这么大胆，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白浅诺咄咄逼人，那些士兵都有些招架不住了，经济使倒是不可怕，怕的就是他老公，这鬼见愁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呀，禁军中谁人不怕，你得罪鬼见愁或许还能善终，虽然终究是终，但前面至少有个善，如果你要是得罪了枢密使夫人，那别说善终了，死法决计是他们想不到的。


“是我。”


只听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第1892章 舍身取义


只见一队人马从后面走上前来。


白浅诺转头一看，阴阳怪气道：“哟，我还当是谁了，原来是秦少宰啊。”


来人正是秦桧。


“经济使，别来无恙了。”


秦桧微微拱手。


白浅诺拱手回了一礼，又道：“秦少宰，你来的正好，你可看清楚，这些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拦住我的去路，还说是奉命行事，真是荒谬，如今皇上和我夫君都不再，哪个混账东西敢调动禁军，这些人分明就是在造反。”


这女人还真是可恶，行，我倒要看你还能够逞能多久。秦桧微微一笑，道：“真是抱歉，经济使口中的混账东西就是本相。”


白浅诺哦了一声，道：“秦少宰此话怎说？”


秦桧呵呵道：“事情是这样的，他们是我派来的。”


白浅诺道：“是少宰让他们来此拦我的？”


秦桧嗯了个长音，“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三更半夜，经济使为何急着出城？”


白浅诺轻轻哼道：“我要去哪里，犯不着跟少宰你汇报吧？”


“言之有理。”


秦桧点点头，但也没有多说。


白浅诺质问道：“秦少宰，你身为宰相，应该知道擅自调动禁军的后果吧，你可没有这个权力。”


“这个就不用经济使替我担心了。”


秦桧一笑，突然目光朝着后面几辆马车瞟了几眼，微微皱了下眉头，朝着身边的秦安使了个眼色。


秦安心领神会，向身边的几随从吩咐了几句，那几个随从立刻冲向后面的几辆马车。


白浅诺怒喝道：“秦桧，你想干什么？”


秦桧笑而不语。


忽听砰砰几声，只见秦桧的那几个随从刚刚准备去掀车帘，结果车帘没有掀开，自己倒先飞了出去。


只见七八个女子从马车里面钻了出来，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一对漂亮的眸子里面没有半点柔情，有的只是冷冽的目光。


秦安低声道：“老爷，不见其他人。”


秦桧眯了眯眼，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经济使舍生取义，真是让秦某人好生佩服啊。”


白浅诺哼了一声，道：“什么舍身取义，我学问不及少宰，还请少宰不吝赐教。”


这秦安突然小声道：“老爷，小心中了她的缓兵之计。”


秦桧稍稍一愣，回道：“她们跑不了多远，你立刻带人去追，还有，一定要把城门守好，还有水门，任何人、任何船只都不得进出。”


“是。”


秦安走后，秦桧才向白浅诺道：“赐教可不敢当，经济使贵为枢密使夫人，我也曾追随过枢密使，怎敢，怎敢。”


“少宰不说，我倒还真是忘了，我是不是舍生取义，这我不太明白，但是我知道有些人是舍义取生，这比起舍生取义来，意境要更胜一筹，毕竟不是人人都做出这种事来。”白浅诺兀自是冷嘲热讽。


秦桧跟她也是老对手了，呵呵笑了笑，“枢密使常常提到一句话，就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可从未听说过枢密使说过，这天下熙熙皆为义来，天下攘攘皆为义往，所以我非常理解为何经济使你会说这舍义取生要比舍生取义更胜一筹，毕竟经济使可是非常崇拜枢密使的，深得枢密使的真传，哦，由此可见我真的是跟随枢密使出来的，只是可惜，未能尽得枢密使真传，做得还远远不够啊。”


白浅诺听得眉宇间透着怒火。


这秦桧如何说她，她倒是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但是秦桧这是拐着弯将李奇骂了进来，我是跟你老公学的，而且还只是学得一点皮毛，你认为我是什么人，在我基础上，往上翻十倍，那个人就是你老公了。


他们二人都是跟着李奇出身，李奇最能耐的是什么，那就是嘴上功夫了得，他们当然学了不少，骂人都是不带脏话的。


秦桧又是呵呵一笑，伸出手道：“经济使，请吧。”


白浅诺道：“什么意思？”


秦桧眯着眼道：“经济使冰雪聪明，应该看得出现在我是在努力的给经济使留一点颜面。”


白浅诺哼了一声，一挥长袖，回到马车里面。


……


……


虽然这一个怀旧的夜晚被一屋子大烟给毁了，但是汴梁大街兀自是今晚汴梁最热闹的地方，其它的地方就显得比较冷清。


即便是金楼和樊楼，都是如此。


三更天，金楼的大门已经关上了，而在金楼里面不见一个酒保，也不见一个女婢，只有一个女人站在后面那栋新楼里面，这人正是金楼的东主——张春儿。


过了一会儿，古达走了过来，道：“东主，他们来了。”


张春儿笑了一声，道：“不愧是枢密使的夫人们，还真是厉害。下去吧。”


来到一楼的后院内，只见里面坐满了人，这些人可不是别人，正是耶律骨欲、封宜奴、季红奴、王瑶、白时中夫妇她们。


张春儿快步走上前，连连拱手道：“让各位久等了，真是抱歉，恕罪，恕罪。”


王瑶忙道：“岂敢，岂敢，是我们打扰了张娘子。”


“夫人言重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张春儿说着，突然见到白夫人一直在门前晃悠，焦虑的目光不断在黑夜中扫视，先是一愣，然后望了望屋内，道：“白——白娘子呢？”


白夫人顿了下足，道：“我也正着急了，当初说好趁乱分散走，然后来这里集合，可是迟迟未见七娘的人影，真是把我给急死了，她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耶律骨欲忙道：“白夫人莫要担忧，既然我们都到了，七娘应该不会有事，而且他身边还有酒鬼和美美保护。”


季红奴也道：“干娘，你先不要担心，七儿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愿吧。”


话虽如此，但这怎能让白夫人不担心，七娘可是她最爱的女儿，这心都揪了起来。


张春儿见了，道：“要不我派人出去接应下。”


白夫人急忙道：“多谢，多谢。”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古达从外面走了回来，道：“没有看见经济使，不过，街上倒是多了不少禁军，你们得赶紧走了。”


白夫人急了，道：“七娘都没有，你叫我们怎么走。”


张春儿道：“白夫人，想必经济使还有其它事要处理，要不你们先走，我再派人去打探。”


一旁的余庄突然道：“是啊，是啊，老夫人，我们先出城，此地不宜久留啊！”


白夫人突然瞧了眼余庄，狐疑道：“余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余庄忙摇头道：“小人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可能。”


白夫人哼了一声，道：“整个出走的计划都是你跟七娘安排的，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快说，否则我怎么都不会离开的。”


王瑶惊讶道：“什么安排，余先生，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唰！


耶律骨欲直接拔剑架在余庄脖子上，道：“你若不说，我就一剑杀了你。”


她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是她的心里还是非常关心白浅诺她们的，再说李奇临走前曾托付过她，让她一定要照顾好七娘她们。


余庄见大伙都望着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其实——其实计划是这样的，先制造混乱，然后由——由白娘子引开醉仙居周边的人——”


“什么？”


白夫人听得浑身一震，心中陡然醒悟，他们一路行来如此轻松，原来那些哨探都被七娘给引走了，看着就要倒下去了，她的几个儿女们急忙上前扶着母亲。


白时中暴怒道：“你们怎能让七娘去当诱饵，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余庄道：“这是——是白娘子自己要求的，小人——小人也是听从他的命令。”


王瑶眸中含泪，稍显激动道：“这如何能行，我们怎能舍弃七娘，来换取我们的安危。”


封宜奴也道：“不错，要走就一块走，我们绝不会舍七娘而去的。”


“你们在这胡说八道甚么。”


白夫人突然推开自己的儿女，沉眉看着王瑶她们，道：“七娘用性命才让你们到这里，如果你们继续留在这里，那岂不是辜负了七娘的一番美意，你们先走，老身留下来打探七娘的消息。”


“娘——”


“你们几个休要啰嗦，快走。”


张春儿心里也着急呀，道：“白夫人，你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要不这样，你们先走，我帮你们打探经济使的消息，白娘子这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况且令孙还需要你的照顾。”


白夫人一愣，瞧了眼媳妇手中的婴儿，泪水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余庄道：“老夫人，小人觉得张娘子说的很对，你留下来的话只会让对方开心，让枢密使多一丝束缚，枢密使这么爱白娘子，一定不会让白娘子有事的。”


不错，还有李奇在。


白夫人心中又多了一丝希望，不禁望向白时中。


白时中虽然没有白夫人聪明，但毕竟是男人，当然，他心中此时也是万分担忧，但是男人比女人好的一点，就是男人多出一份理智，他知道此时他们谁人留在这里都没有用，闭目轻轻点了下头。


白夫人又瞧了眼王瑶她们，知道她若不走，王瑶她们肯定也不会走，向张春儿道：“张娘子，真的劳烦你了，如果你有七娘的消息，立刻派人通知我们，老身先谢谢你了。”


“白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去打探经济使的消息。”


张春儿说着手一伸，“各位请跟我来。”


封宜奴、王瑶她们个个都是抹着眼泪跟着张春儿来到这栋楼的地下室。


当初开封保卫战时，金国人曾在这里挖了一条地道直通城外，只不过张春儿临阵倒戈，这一条地道不但没有帮助完颜宗望，反而害得完颜宗望大败而归。如今城门已经被秦桧掌控了，要从城门出城是决计不可能的事，只有这一条路可出城去。


张春儿道：“古达会领你们出去的，马车、粮食衣物我都帮你们准备好了。”


“多谢，多谢。”


这古达就领着他们一干人往地道行去。


走在最后的余庄突然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小本子来，递给张春儿道：“这就是天下无双的制作工艺。”


张春儿接了过来，顿时眉开眼笑，“替我给枢密使说一声谢谢，哦，希望他日还有机会领教金刀厨王的厨艺。”


余庄点了下头，然后就离开了。

第1893章 长城之盟（上）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古北口一代的长城内外，刀枪雪亮，旌旗如林，一列列士兵排列的整整齐齐。


这可不是又要开战了，恰恰相反，今日乃是宋金两国谈判的大日子，对此，长城内外的百姓都非常关注，因为他们都不想再经历战火了，是否战火还会吞噬到他们，就全看今日的谈判。


“哈哈，谷神兄，真是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了。”


一听这开场白，就知道是李师傅来了。


只见李奇从古北口南面上得长城之上，这才刚刚上来就见到完颜希尹从北面走了上来，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连连拱手。


完颜希尹是何等人也，也是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此时此刻见到李奇，他也无法阻止愤怒充满双眼，面对热情似火的李师傅，谷神只是回应了一个冷若冰霜的表情，“金刀厨王，你可知我最佩服你的是哪一点吗？”


李奇好奇道：“哪一点？”


完颜希尹道：“就是不管是胜是败，是强是弱，是好是坏，你都能保持如一，特别是你的笑容，比起十年前，真是一点也没有改变，都是那么的令人生厌，这一点我是自愧不如。”


“这都是做买卖养成的习惯，谷神多多见谅才是。”


“虽然让人生厌，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我还想向金刀厨王多多学习。”


李奇哈哈一笑，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话说回来，从古至今，解决办法的途径只有两个，其一，战场，其二，谈判桌旁。但这两个场地处理问题的方式是截然不同的，我们应该尊重每一个特定场所的规矩。如果我们怀着战场上的心情或者说私人的感情来到谈判桌前，这对于双方而言都是非常不公平的，既然你我双方的陛下派我们来此谈判，那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也应当摒弃一切私念，将谈判的目的摆在最前面，我觉得微笑是一个谈判者必备的素养，也是谈判桌上的规则，仇恨还是留给战场吧，谈判桌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场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这才是一个专业的谈判者。你认为呢？”


完颜希尹思忖半响，笑着点点头，“金刀厨王字字珠玑，真是令人受益匪浅。”


“这才对吗，仇恨是属于战场，哭诉是属于乞求，唯有微笑才是属于谈判。”


说着，李奇手一伸，道：“请。”


“请。”


二人对面而坐。


李奇微笑道：“不知我宗望老兄如今可好？”


你这微笑未免也太虚假了吧。完颜希尹刚刚才平缓心中的愤怒，可这才刚刚坐下，这愤怒又被李奇给勾引出来了，“宗望——宗望他已经去世了。”


乖乖滴，你这一上来就告诉我这么一个好消息，看来这场谈判很难不在愉快的气氛中进行了。李奇心中乐开花了，说真的，其实他也怕完颜宗望，因为他知道完颜宗望做梦都想杀了他，所以完颜宗望之死，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是此刻不能表现出来，只见李师傅满面震惊，“这——这是真的吗？”


完颜希尹点点头，说到完颜宗望，他实在是没有开口的心情了。


李奇一只手捂住眼睛，重重一叹道：“真是想不到呀，我竟然连宗望老兄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说着他抽动了几下鼻子，就这几下细节，要不是完颜希尹了解李奇的为人，还真的有可能被李师傅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


“谷神兄，也许你觉得我与宗望势不两立，水火不容，应该都十分憎恨彼此，但是话说回来，我与宗望私人之间，并无任何仇怨，这都是国家赋予我们的仇恨，唉，自打我领兵出征以来，宗望是我碰到过最厉害的对手，也是最令人敬佩的对手，我这是英雄惜英雄啊！都说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敌人，而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我真是——”


李奇摇摇头，略带哽咽，难以自己，举杯道：“我们一块敬宗望一杯。”


完颜希尹恨不得撕碎李奇那一张虚伪的脸皮，指不定这厮心里乐成什么样了，还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但是不管怎么说，李奇都是做足了表情，而且也表达了对完颜宗望的哀悼，虽然是虚情假意，但是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举起杯来，一饮而尽，这么郁闷的时候，他的确需要喝点酒。


但是李奇却将杯中茶水倒了。


完颜希尹错愕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奇道：“敬宗望老兄啊！我们想喝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喝，但是宗望老兄现在想喝一杯酒多么的不容易啊！”


“……！”


完颜希尹只觉血气上涌，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血喷出，赶紧打住这个话题，否则今日谈判真的很难继续下去了，挤出一丝笑容，道：“哦，对了，真是恭喜贵国成功消灭了自己的盟友西夏。”


这话里带刺啊！


大宋消灭西夏的确有些不道德，完颜希尹虽然没法阻止，但是他怎么可能放着此事不说，这可是外交啊。


李奇叹道：“这事原本我还不想提起，以免对已经去世的宗望老兄造成伤害，但是既然你都提起了，那我也只好据实说了。”


完颜希尹皱眉道：“这跟宗望有什么关系？”


李奇从怀里掏出一份信函来，放在桌上，然后推倒完颜希尹面前，道：“你一看便知。”心想，早就知道你会借此来讽刺我大宋，幸亏我早有准备！


完颜希尹拆开来一看，面露惊讶之色，这封信正是完颜宗望写给李定边的，其中主要内容就是分析此战过后的局势，大宋已经超于了大金成为了名符其实的中原大国，如果我们之间还相互争斗的话，那只会被大宋给灭了，所以我们应该摒弃前嫌，重修旧好，一同对付大宋。


分析的清清楚楚，连两国合作的一些细节都在信中披露出来。


李奇半真半假的说道：“当时我们和西夏就商量好了，他们先出兵攻打临潢府，同时我们出兵攻打平州，两路进军，可是我们正准备出兵时，党项大军突然折返，而且我们得到了确实消息，西夏背叛了我们，与你们结盟，这令我们十分愤怒，我们这一次尽心尽力的帮助西夏，没曾想到他们竟然会背叛我们，在愤怒之下，我们陛下才会决定讨伐西夏。”


完颜希尹虽然知道李奇是在胡编乱造，当时的情况，李定边都还没有回来，怎么可能仅凭宗望的一封信就与他们结盟，但是完颜宗望已死，而李定边也因为遭遇大宋的突然伏击，而活活被气死了，这是一桩无头案，是黑是白还不就是李奇说了算。


然而，这一封信也让他打心里佩服完颜宗望，临死一刻，还能如此冷静，并且做出了对大金最有利的选择，可是同时，心里也感到十分遗憾，他知道这么无耻的事，也就对面这人能够干得出，暗想，宗望啊宗望，你这一生最不幸的就是遇到这臭厨子。


完颜希尹知道不管他怎么说，李奇一定咬死这一封信，多说无益。


李奇突然伸出手来，道：“谷神兄，不知你看完了没有？”


完颜希尹点点头。


“那这封信可否归还我。”


完颜希尹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这封信就是最好遮掩他们卑鄙行径的保护伞，心中暗自愤怒，宗望已死，你们都还要利用他。


开玩笑，我们卑鄙，MD，西夏可是亡在你们手里，我们只是顺便帮你们进行完这最后一步。李奇又笑道：“是，我知道这封信是宗望老兄的遗物，理应归还你们，但是你们有太多宗望的遗物，而我就是这么一件，所以——呵呵，抱歉，抱歉。”


完颜希尹是咬牙切齿，但是那愤怒的目光却被李师傅的嬉皮笑脸完美化解，只能将信递了过去。


乖乖滴，今后洗白可全靠它了。李奇小心翼翼的将信装好，放入自己的怀中，还拍了拍，这才放下心来。


完颜希尹喝一口酒，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又道：“金刀厨王，在谈判之前，有件事我们必须要说清楚，就是这一次你们背弃云桑之盟，如果这事你们不给一个说法，我们很难带着诚意继续谈下去。”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攻击大宋，无非就是想握有主动权，毕竟武力上面他们已经输了，只能从道德上面抢得主动权。


李奇听得此话脸色一变，非常严肃道：“谷神，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们女真人最聪明，也不是只有你们女真人懂得先下手为强，更加不是只有你们女真人会为了国家利益而撕毁盟约的，这事我摊开来给你们说，你们动作频频，今日屯兵云州，明日进攻西夏，你们做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进攻我大宋？”


完颜希尹哼道：“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可有证据说明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进攻你们大宋？”


李奇笑道：“等到证据来的时候，那什么就晚了，我们大宋已经不是昔日的大宋，不可能再跟上次一样，等到你们都打到我们汴京，我们才出手反击，这事情你我心里都清楚的很，当时我们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与西夏联盟共同对付你们，如果你一定要咬这一点不放，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说到底也是你们逼我们走上这条路的。”

第1894章 长城之盟（下）


这话说得完颜希尹心里是大骂李奇太无耻了，方才说到你们消灭西夏的时候，你为何又不这么坦诚，直接表明你们就是贪图西夏的领土。


小样！想借用这些来掌握主动权，真把我当吃素的了。李奇瞧了眼完颜希尹，笑了笑，道：“谷神兄，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来说，于事无补，我们身上可还肩负着重任，我们应该将目光放得更加长远，未来才是我们看重的，不是吗？”


完颜希尹道：“试问这种情况下，我们凭什么建立起相互之间的信任。”


“这倒是真的。”


李奇点点头，道：“但是国与国的信任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说白了，我们什么时候真正的信任过对方呢？”


完颜希尹沉默不语。


李奇又道：“所为的盟约，不是建立在信任上面的，而是建立在利益上面的，如果开战对双方更加有利，那就开战吧，什么道德、信任都无法阻止，但如果停战对双方更有利，那这仗决计打不起来，明白这一点，那这场谈判就会变得更加具有实际意义，不要去想着以前的种种，我们要做的应该如何建立一套让彼此都受益的规则，只要我们双方都能从这一次的谈判结果获得我们想要的利益，那自然不会出现什么背盟的情况，因为我们夫人合作比对立要更加利于我们双方，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谈判，而我们两个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这一份蛋糕公平划分，以求做到各有所需，用合作和利益来巩固我们之间的盟约，其实说到底，就是这么简单。”


这话非常直白，也非常现实，但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说白了，是打是和，都是根据双方的利益来的，什么唇齿之盟，什么兄弟之盟，自古以来，全世界就没有一份长久的盟约，时间在走，情况在变，今日的盟约只能满足当下的利益，未来是个什么情况，鬼知道啊，如果今日的盟约无法满足他日双方利益，那么剩下就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用战争去解决这个问题，另外一条，就是继续谈判，弄一个新的盟约才满足双方的需求，如今是这样的，后世同样也是如此，大到国与国之间，小到人与人之间。


对于如今而言，他们只要达成一份满足当下双方需求的盟约这就足够了。


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再去纠缠过往的问题，就显得有些本末倒置，完颜希尹点点头，双方终于就这一次谈判的初衷达成了一致。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当然，李奇是完全掌握主动权的，因为金国的武力已经无法震慑到大宋，他们唯一可以让大宋有所忌惮的，无非就是他们拼死一搏，也就是说如果你们大宋如果想要借此谈判来压制我们大金的话，那就是逼迫我们大金与你们决一死战。


这也是大宋不想见到的，因为大宋的国策是希望在不动摇国家根基的情况下去开拓疆土，而不是拿着老百姓往里面填，如此下来，就算胜利了，那么其中的损失也是大宋无法承受的，经济必将倒退，这可是赵楷、李奇最不想见到的。


既然是战后的谈判，首先自然就是重新划分边界，燕云地区倒是好说，当然是长城为界，完颜希尹还不至于蠢到要求大宋让出部分燕云地区给他们，关键就在与河套地区的分界，因为这片土地也是大宋刚刚收复的，大宋自己都还没有确定界限在哪里。


但是完颜希尹的要求是以阴山山脉为界限，这其实也合情合理，这就是按西夏原本的边界划分，但是李奇却不同意，因为金国还没有完全占领漠北地区，那里的部落只是口头上答应归顺金国，所以李奇不认为完颜希尹的说法错了，只是觉得金国还没有资格去划分那一边的界线，要谈也是大宋和漠北的部落去谈。


完颜希尹也不蠢，这大宋明显就是想往草原扩张，以前的话，大宋与蒙古是隔着金国和西夏的，以至于大宋缺乏对蒙古的联系，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大宋占领了西夏，可以与蒙古草原展开直接的对话，大宋有钱呀，蒙古穷啊，所以大宋随随便便弄点金钱攻势，那些蒙古不落还不全部投靠大宋去。


一旦蒙古也被大宋占领了，那大金铁定玩完，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完颜希尹是死也不肯，你们不要打草原的主意，现在那些部落已经表明归顺我大金，那我们就有资格谈论那一边区域的界线。


双方就此问题谈了整整一日，双方都不肯退让，以至于陷入了僵持，这第一日谈判就这么不欢而散。


不过这种级别的谈判，谁也没有奢望一日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这是很不现实的。


双方回去后与各自的智囊团商谈了一夜，第二日再度来上到长城，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毕竟他们双方都希望能够促成这一次联盟，故此第二日谈论这个问题时，双方就各退一步，首先，大宋答应以西夏原有的边界作为大宋北边疆土的界线，并且承认蒙古各部落归顺大金的事实，但是金国必须也答应在兀刺海城建立榷场，可供蒙古草原各部落与大宋的直接贸易往来，而且金国无权干预。


这一点完颜希尹倒是答应了，因为他也知道只要他们的兵无法占领漠北区域，就无法阻止蒙古人与大宋的贸易，既然如此，何不卖个顺水人情给李奇。


随后李奇就接着此事，谈及黑水城的归属问题。


黑水城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要地，但是却被完颜希尹送给了克烈部，既然你要以西夏原有的边界为限，那么这黑水城就应该归我们大宋。


但是完颜希尹却不答应，这黑水城乃是你们占领西夏前面发生的事情，如果要谈论黑水城的问题，也应该西夏跟我们谈，而且，这黑水城又不在我们大金手里，我们已经送给了克烈部，你们要找也应该找克烈部去要。


李奇当然也知道完颜希尹肯定会找这借口拒绝他的要求，他也没有奢求金国会出面将黑水城夺回来再归还给他们，他希望的是金国承认黑水城归大宋拥有。


完颜希尹跟李奇打过太多的交道，防备心非常中，原本这只是一句口头上的承诺，看似无关紧要，其实不然，如果金国承认黑水城是大宋的领土，势必会引起克烈部的不满，这会伤害到他们与草原各部落的关系，而完颜宗望死前一再提起漠北区域，金国能够拉拢的对象不多，就剩下那一片草原了，所以完颜希尹绝不会在这时候去伤害大金与草原各部落的关系。


但是这话不能明说，完颜希尹也没有理由去拒绝，他的意思很简单，这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去谈论，这黑水城归大宋也好，归克烈部也好，我们不管，你们爱咋地咋地，跟我们大金没有任何关系。


完颜希尹打太极的本事那也是十分厉害，东绕西绕，就是不肯答应李奇的这个要求。


李奇对此也没有办法，这家伙的防备心太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金国停止对高丽用兵，在这一点上，他非常坚决，他甚至表明高丽之所以出兵，全是因为高丽与他们大宋是军事同盟，双方有这方面的共识，如今既然停战，那么你们也应该与高丽停战，如果你们继续对高丽用兵的话，我们大宋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前面大宋可把高丽坑惨了，如果大宋再不对高丽有所补救，那么高丽很有可能会投靠金国，大宋一方面希望高丽国内虚弱，给他们可趁之机，一方面又不想见到高丽与金国交好，这尺度一定得把握好，紧紧将高丽拽在手里。


完颜希尹虽然知道大宋在打什么鬼主意，有高丽在手，他们就无法解决这后顾之忧，但是大宋在漠北方面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而且也没有就黑水城一事，咄咄逼人，这等于是一种等价的交换，我不去煽动漠北部落，你也别去打高丽的主意。


完颜希尹也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答应归答应，双方都能做到谨守盟约，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肯定会有许多小动作，只是排除武力这一选项，外交上面肯定是小动作频频，这就看双方的外交博弈了。


这些边界方面的事宜谈妥之后，双方就开始了更为深入了细节谈判，也就是两国该以一种什么关系和平共处，还有就是两边的贸易往来，这是金国非常需要的，此番大战，他们国内已经遭受重创，他们太需要大宋的帮助了。


这李奇也知道，所以他在与云桑之盟的基础上，又提出了一套新的方案，因为云桑之盟的内容，大宋还是处于一个弱者的地位，很多都是硬性要求，现在不同了，李奇将这些硬性标准全部废弃，改为一种更为公平、自由的合作方式，不过李奇也表明，会以一个非常低的价格出售粮食给金国，同时也会从金国购买大量的牲畜，虽然大宋占领河套地区，但是大宋人也富裕了起来，百姓有钱当然想吃肉，对于肉食的需求也越来越大了，越多的资源会极大的改善国内百姓的生活水平，故此李奇给予的约定数量非常之庞大，不比当初要少，当然也会继续在金国投资。


金国在这一次战争中有一点倒是令大宋非常满意，就是他们没有迁怒在金国做买卖的大宋商人，这是当初云桑之盟时，李奇强烈要求的，所以李奇才会给予如此承诺，你们做的非常好，我们的商人在你们国家有所保证，那么当然会加大对你们的投资，说是投资，其实就是看中金国那廉价的劳动力。


完颜希尹对此倒是非常满意，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粮食和金钱，满足国内百姓的基本需求，否则的话，百姓都没有饭吃，不就成天惦记着如何造反了。


双方开始进入一个非常融洽的谈判气氛。


经过七日的谈判，双方终于再度达成了合作，重新签订了一份新的盟约，这一份盟约也被史上称之为“长城之盟”。

第1895章 想死夫君我了


“咚咚咚！”


“枢密使，枢密使，我们该出发了。”


“枢密使——”


“咦？怎么没人啊！”


前面七日将所有细节都谈妥了，今日就是最后一步，交换两国国书，等于就是一个交接仪式，这些跟着李奇来此的外交官一大早就起床了，总算是熬到头了，大家心情都非常不错，回去又能领赏了，可是他们在前院等了李奇半天，兀自不见李奇人影，于是就来到李奇房门前叫李奇。


可是叫了半天，里面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正巧边上一个临时伺候李奇的小哥从旁走过，一名外交官急忙拦住那小哥，问道：“哎，你有没有看见枢密使？”


这小哥摇摇头道：“今日还未见过枢密使。”


“那马桥呢？”


“也没有见着。”


“这就奇怪了。”


这些外交官们是你看我，我看他，纷纷感到非常好奇，但是更多的是担心，这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几人一合计，决定进去瞧瞧究竟。


可是进到屋内，里面的床被叠得整整齐齐，但是却不见李奇人影。


……


……


半个多月后。


虽然在半个多月前那些外交官们始终没有找到李奇，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去古北口与金国方面交换了文书，签订了盟约，完颜希尹也好奇问了一句，为何不见李奇，那些外交官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他们可不想在这紧要关头另生枝节。


所以，长城之盟最终还是尘埃落定。


随着长城之盟，也就彻底宣告此番战事告一段落，宋金两国百姓都同时松了口气，虽然大宋打赢了，但其实宋朝百姓也不想在继续打下去了，因为当国内的消耗无非满足战争的话，那么势必会引起疯狂的涨价，这对百姓而言可是一个不太好的现象。


渤海海峡。


今日兀自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海面上更是风平浪静，阳光照耀在海面上，金光闪闪。


在渤海海峡东南面的一个小海岛上停靠着一艘大船，这个小岛靠近海中间，但是却又离航道非常远，故此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小岛，在小岛上那金灿灿的沙滩上站在十余二十人，而站在离海浪最近的三人纷纷带着着急的目光遥望海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可是一个上午过去了，海面上只有海鸥飞过，连艘经过的渔船都没有，充分证明一点，就是这里的确够偏僻。


正午时分。


其中一人突然喊道：“枢密使，快看，好像是他们来了。”


“哪里，哪里。”


一个前额留着一缕发须的男子非常幼稚的蹦跶了几下。


远远只见一艘大船正往这边驶来。


“白痴，有高科技都不会用。”


他身边一个俊秀的男子拿出一架千里眼往远处看去。


而在他身边的那位女子同样也是拿着千里眼遥望远方。


幼稚男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拿起千里眼看了起来，突然，他惊呼一声，“我好像看到了封娘子，是他们，真的是他们，哎呦，我终于可以见到美美了。”


这三人正是在古北口失踪的李奇、马桥还有刘云熙。


不消多时，那艘大船渐渐往这边靠了过来。


李奇放下千里眼，招着双手，大喊道：“丈母娘，夫人，骨欲，宜奴……”


船上突然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爹爹，你为何不叫孩儿的名字。”


哎呦，糟糕了。李奇赶忙叫道：“儿子，儿子。”


说着又向身后的几名护卫道：“你们还在这看什么，还不过去帮忙。”


“遵命！”


十几个护卫立刻冲了过去，其中还包括马桥，帮助大船靠岸。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大船终于靠岸了。


“夫君，夫君。”


甲板上的封宜奴、季红奴一边看着李奇，一边招着手，一边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大公子小心。”


“马叔叔。”


“哎，正熙真乖，小心一点，马叔叔抱你下来。”


第一个下来就是李正熙，这小子直接跳进水里，把一边的护卫还吓出了一身冷汗。


“爹爹，爹爹。”


李正熙迈开脚丫子，张开双手往李奇这边跑来。


“乖儿子。”


李奇张开双方一把将李正熙抱了起来，望着儿子的小脸蛋，那是别提多开心了，狠狠的在李正熙的小脸蛋上面亲了一口，道：“乖儿子，又长高了不少啊！”


李正熙兴奋道：“孩儿可是听爹爹的话，每餐至少吃两碗饭，孩儿现在比金毛还要高了。”


“是吗。”


李奇笑道：“儿子，第一回出远门，累不累啊？”


李正熙摇摇头道：“不累不累，孩儿第一次看到海，这海真是好漂亮，比汴河大多了，还见到了许多许多的大鱼，爹爹，那些鱼好大一个哦。”


李奇呵呵道：“改日爹爹捉一条给你打打牙祭。”


李正熙小嘴一撇，“爹爹为何要捉它们，让它们在海里自由自在的游动不是很好么？”


暴汗！差点忘记，我这儿子还是一个动物保护主义者。李奇讪讪一笑，他总不可能告诉李正熙杀生是对的吧，忽觉身下湿乎乎的，低头一看，下半身都湿透，这个儿子啊，一来就让你老子湿身，这如何是好啊！笑道：“你看看你，弄浑身都湿透了。”


李正熙嘻嘻道：“孩儿是太想爹爹了。”


李奇笑着哼了一声，“你个小滑头分明就是想玩水，还拿我做借口。”


李正熙一对机灵的眸子一转，突然朝着一旁的刘云熙张开手来，道：“十姨娘，爹爹怪我弄湿了他的衣服。”


刘云熙伸出手来接过李正熙，道：“好好好，姨娘抱。”


“夫君！”


过了一会儿，季红奴、封宜奴、耶律骨欲、王瑶快步走上岸来。


“我的乖红奴。”


这先挑软的捏，李奇上前一把先抱住季红奴，在红奴的嘴唇上重重吻了一下，“真是想死夫君我了。”


季红奴脸色还挂着泪珠，可被李奇亲的又羞涩难当，低声道：“我也想夫君。”


这妮子真是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这么害羞。李奇哈哈一笑，松开红奴，又一把抱住骨欲，重重吻了一下，大手在她那丰满细腻的腰肢轻轻捏了一下，嘻嘻道：“骨欲，你真是越来越丰满了。”


耶律骨欲脸上微红，轻轻一推，嗔道：“去。”


李奇嘿嘿一笑，目光旁移，只见一个大美女正羞答答的望着他，“宜奴。”刚准备抱时，突然注意到封宜奴怀着的婴儿，登时一愣，激动道：“这——这是我女儿么。”


封宜奴含泪的点点头。


李奇急忙上前，低头凝视着，“呃，宜奴啊，你生了孩子以后好像更加丰满了哦。”


“什么丰满——你这下流胚子。”


“骚蕾，骚蕾，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实在是太大，挡住了我的视线。”


醒悟过来的李奇一头大汗，眼见封大美女要发飙了，赶紧转移视线，看着躲在襁褓里面的小婴儿，粉嘟嘟的，虽然现在还看不太出来，但是这一对眼睛真是像极了封宜奴，仿佛透着魔力一般，睁着闪亮的大眼睛，却只是瞟了李奇一眼，然后又去吸允自己的手指去了，李奇轻轻刮了下她的小脸蛋，突然摇头一叹。


封宜奴紧张道：“夫君，你不喜欢女儿么？”


“当然不是，你想哪里去了，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李奇又道：“我只是为她将来的婚姻大事感到着急。”


封宜奴听着好奇，什么婚姻大事，她还不到一岁，你操心也操的忒远了吧。茫然的望着李奇。


李奇道：“你没有看见么，连这么大一个帅哥站在她眼前，都只是瞟了一眼，今后她还能看的上谁啊！唉——”


封宜奴额头上登时冒出三条黑线来。


李奇又和自己的女儿打了几声招呼，但是小婴儿吃手指正吃的津津有味，都没有搭理李奇。


尴尬呀！


李奇挠挠头，讪讪道：“我女儿叫什么名字？”


封宜奴道：“你个做爹的都不在，我们怎好帮她取名字。”


李奇尴尬道：“关于这一点，你们完全不用顾忌我的感受，呃……简单来说，夫君我实在是才疏学浅，这事还真干不来。”


自从上回听到李见素、李师师、李清照她们名字的由来后，李奇就决定不再帮自己的儿女取名了，免得让人看笑话，这事还是交给这些才女去解决吧。


难道见李奇这么诚实一回，封宜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是美丽动人。


弄咱李师傅心里痒痒的，“乖女儿，亲一个先。”他轻吻了女儿的小手一下，没办法小公主在吸允手指，亲不到脸。但这不是关键，关键还是大的，他亲吻了下小的，突然抬起头就快速的亲吻了下封宜奴那性感的嘴唇一下，“夫君我可不会厚此薄彼。”


封宜奴啐了一声，道：“拿自己女儿来当幌子，也就你做的出来了。”


“那是。”


李奇突然眼眸一转，转身就朝旁边抱去，“夫人——”


“干什么？”


王瑶在一旁淡淡道。


该死的，差点忘记夫人还是一个运动健将，蹴鞠、秋千样样精通。李奇偷袭不成功，一脸尴尬，哈哈道：“夫人的身手真是越来越矫健了。”


王瑶嘴角抽动了几下，兀自淡淡道：“没办法，谁叫我的夫君是你。”


什么意思？李奇憋着嘴瞧着王瑶，虽然多日不见，但是夫人风采依旧，淡黄色的长裙，还是那么的典雅高贵，看着看着，李奇脸色的委屈就消失了，走上前去。


“你想干什么？”


王瑶还是那么的害羞，显得有些害怕。


但是李奇却只是握住她丰润的柔荑，关心道：“夫人，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王瑶一怔，柔声道：“其实——其实我不觉得苦，反而——反而更期待将来的日子，离开汴梁虽多有不舍，但是对我而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未能在爹娘面前尽孝。”


李奇问道：“王叔叔，王姨他们都还好吧。”


王瑶点点头。


李奇道：“要是有机会，咱们就接他们过来住上几年。”


王瑶笑着点点头，“谢谢。”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亲一个就是了。”


说着，李奇闪电般的亲了过去。


但是一山还有一山高，王瑶头一偏，又躲了过去。


呀呀呸的，你这是在防狼啊！李奇懊恼道：“夫人，这荒山野岭的你害什么羞。”


这是荒山野岭不假问题是这里还站着这么多人。王瑶翻了下白眼，转身就朝着刘云熙走了过去，“十娘。”


正当李奇懊恼时，忽听得前面传来噗嗤的笑声。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李师师牵着李见素走了过来，这就是更久未见了，但是凤之师师绝非浪得虚名，纵使出了那片地，她还是一直凤凰，美丽动人的脸庞真是倾国倾城，急忙走上前去，一把抱住李师师。


李师师倒是仍由李奇抱着，泪中含笑的说道：“你呀，欺负不了三娘，就跑来欺负我。”


“呜呜呜——你知道就好，那你让我欺负不。”


“少胡说，女儿还在这里了。”


说到女儿，李奇突然直起身来，往左边一看，咦，小素素了？探过头去一看，发现李见素躲在李师师的背后去了，这嘴都还没有笑，李见素又躲在李师师的右边去了。


“素素，是爹爹啊。”


不管李奇再怎么说，李见素始终在跟李奇玩躲猫猫。


李师师微微一叹，道：“你也别怪她，素素她——”


说到这里，不争气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李奇紧张道：“你别哭，我怎么会怪她，这都是我造成的，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母女俩——”


李师师忙道：“不，是我连累了你。”


李奇拉住她的手，道：“你放心，不管怎么样，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可以重新开始，我一定会让素素好起来了的，相信我。”


封宜奴也走了过来，道：“是啊，姐姐，你也别太担心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知什么时候，李正熙走了过来，一副大哥哥的模样，道：“妹妹，我们去那边玩沙子好不？”


李见素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躲开。


李正熙上前拉着李见素的小手，道：“妹妹，别怕，有大哥保护你，绝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说着，就拉着李见素往沙滩上走去。


李见素倒也没有拒绝。


这小子！李奇呵呵笑了起来。


李师师也道：“正熙真是惹人喜欢。”


李奇道：“素素更加惹人疼爱，将来一定是一个大美女。”


忽听一个声音，“他们两个都非常可爱，这一路上幸亏有他们两个小娃陪着我这个老太婆解闷。”


李奇转头一看，惊喜道：“清照姐姐！”


来人正是李清照。


“你不会怪我跟了过来吧。”


李清照上前来，嘴角含笑，才女气质始终如一。


“怎么会，清照姐姐，你是知道的，每每见到你，我都会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


李奇说着又是一笑，道：“我在给师师的信中也隐隐提到过，就是怕害了清照姐姐，那样的话，我可就是罪大恶极了。”


李清照轻轻将掉在眼前的几缕发丝拨至脑后，“其实我也有想过，但是我实在是舍不得妹妹她们，还有我的干女儿，于是决定一块来了。”


“那真是再好也没有。”


兴奋的李奇又道：“还有，方才是谁说清照姐姐是老太婆了，我看清照姐姐最多也就是二十五六了，真的不能再多了，要是再让我听见这等话，我非饶不了他。”


又来了。李清照一阵头疼，苦笑不已。


忽听得她后方传来一声冷哼。


封宜奴、李师师等人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都是一脸哀伤。


“丈——丈母娘。”


李奇颤声道。


只见白夫人满面怒气，愤怒的指着李奇道：“李奇，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枉我女儿为了你连性命都不顾，可是你却净顾着在这里亲亲我我，连我女儿的名字都没有提到，你究竟有没有将我女儿放在心上。”


白夫人非常愤怒，在来的路上她就已经猜到七娘可能被抓了，这一路上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可是方才他见李奇从未提到过七娘，这火就再也压不住了，我女儿可是你的第一个妻子，你好歹也问一句吧，可是你却一句都没有提到，这让白夫人很愤怒，但是更多的是伤心，觉得自己所托非人，要知道她来的时候，可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李奇身上。


李奇一怔，行大礼道：“老丈人，丈母娘，对不起，我亏欠七娘太多了，恐怕下辈子也还不来，但是你们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救出七娘来的，哪怕是拼了我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正当这时，马桥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哎，封娘子，你们有没有见到美美，她好像不在船上。”


封宜奴为难道：“美美，美美保护七娘去了。”


“哦。”


马桥又道：“那七娘呢？我好像也没有见到她。”


李奇正欲开口，白夫人眉头一皱，道：“等下，我记得我并没有说七娘被抓，马桥也不知道，那也就是说余庄并没有派人通知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奇沉默了少许，“因为这都是我和七娘事先计划好的。”


“什么？”


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等等下——！”


还在状况外的马桥恐惧道：“七——七娘被抓了，那——那美美了。”


李奇干脆道：“应该也被抓了。”


“什——什么？——啊！”


听得一声闷哼，马桥直接晕倒了过去。

第1896章 人各有志


渤海之上，一艘孤帆飘荡在上面。


“要是秦桧那贼厮敢欺负美美，我一定让他全家老小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枢密使，你千万别劝我，劝我也没用，任何人都不能欺负美美……枢密使，枢密使。”


“我在听，我在听。”


躺在甲板上嗮太阳的李奇，极不情愿的睁开眼来，望着在前面坐立不安的马桥，苦笑道：“我没有打算拦你啊！”


马桥指着李奇愤怒道：“枢密使，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样呢？”


李奇好奇道。


马桥道：“如今七娘被抓，你怎还睡的着，你——你这也太薄情寡义了，非大丈夫所为。”


李奇翻着白眼道：“我们这不是赶着去营救了吗，可是这行路也要时间的，要不你下去推着船走，兴许会快那么一点。”


“我不熟水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靠！”


李奇翻了下白眼，又一本正经道：“马桥，你别着急，他们要对付的人是我，以我对秦桧的了解，再没有彻底打败我之前，是不会轻易下毒手的，这就是政治，任何事都必须留有余地，只有莽夫才会做那些蠢事，所以，在我们回去之前，七娘和美美他们都是安全的。”


“当真？”


“当然，我对七娘的感情可不比你和美美差。”


“那你还找这么多夫人。”


“……！我继续睡觉得了。”


“别啊！”


马桥急忙来到李奇身边，又问道：“枢密使，你老实跟我说，你有把握救出美美和七娘么？”


李奇笑道：“你就放心放在肚子里面就是了，哦，待会你可得谨言慎行，不要再冲动了，否则的话，你可能就会害了美美。”


马桥一个劲的点头道：“这你放心，这一回我一定会听你的，你若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能救出美美。”


正当这时，一个护卫走了过来，“大人，我们到了。”


“是吗？”


李奇站起身来，举目往西南面望去，只见远处有十艘战船一字排开，中间一艘巨舰尤为的显眼。


又见一艘小船快速的往这边行来，不消多时，小船靠近过来，船上一名禁军护卫抱拳道：“我们乃是奉皇上之命，来此接枢密使的。”


李奇笑道：“皇上真是带我不薄啊！”


马桥哼道：“他这分明就是提防我们，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奇转过头去，郁闷道：“我说马桥，说好的都听我的了。”


马桥赶紧捂住嘴。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李奇是直摇头，与马桥下得船去，跳上了那一艘小船，这船最多也就能在容下三人，很明显就是告诉李奇，你可别妄想多带人过去。


小船在接到李奇后，立刻折返，回到了中间那艘巨舰上。


可是正准备上船时，一员将军拦住了李奇、马桥的去路，这人正是毕湛。他向李奇抱拳道：“枢密使，马哥，真是抱歉。”


李奇高举双手，笑道：“我能理解，我能理解。”


马桥刚开始还不明白，现在明白了，哼了一声，双袖一抖，两把短刀落在手里，扔在毕湛手里。


毕湛将双刀没收，又道：“真是抱歉。”


马桥感觉自己的诚信受到了伤害，瞪着毕湛，“你——”


李奇道：“马桥，你还想不想见美美。”


死穴！


美美就是马桥的死穴，他赶紧举起手来，还催促道：“快点，快点。”


毕湛亲自动手，在二人身上仔细搜索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危险武器，这才放下心来。


马桥上得甲板，立刻喊道：“美美，美美。”


“师哥。”


只见鲁美美坐在甲板上的一张靠背椅上面，他们虽然已经成婚，但鲁美美还是习惯叫马桥师哥。


“美美！”


马桥一见到鲁美美，大喜不已，急忙上前，但是却被毕湛挡住了去路。


而鲁美美身后的两名的护卫也亮出了大刀来。


马桥恼怒道：“你干什么？”


毕湛道：“马哥，还请见谅，在皇上未和枢密使交谈完之前，我们必须要用贵夫人来阻止马哥你做一些错事，不过皇上让我转告你，不管事情变得怎么样，都不会伤害贵夫人的。”


马桥急切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靠近美美。”


李奇无语道：“谁叫你是高手，他们也怕啊！”


毕湛尴尬的点了下头。


马桥连连拱手道：“你放心，我绝不会乱来的，我只是想看看美美有没有事，当我求你了。”


他是何等的高傲，平时都不屑正眼瞧毕湛一眼，但是为了美美，别说求饶了，就算要他跪下，他也不会有任何考虑的。


鲁美美忙道：“师哥，你放心，我没事。”


毕湛道：“你听见了。”


这时候，船舱内走出一个小太监，他走到李奇身边，行礼道：“枢密使，皇上请你进去。”


李奇拍了拍马桥的肩膀，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就站在这里陪美美说回话吧。”


马桥虽然极为愤怒，但是眼见鲁美美身后两把雪亮的大刀，他也不敢妄动，动也不敢动，双腿还在发颤。


高手？还真TM高手啊！李奇摇摇头，跟着那小太监进到船舱内，里面非常空旷，就六七个人，正中坐着一人自然就是赵楷，他身后还站着一人，正是秦桧，垂首低眉，双手没入袖中，而在两旁还在四名护卫，除此之外，下面还坐着一人，这人正是白浅诺。


“夫君！”


“七娘。”


白浅诺见李奇进来了，立刻起身跑了过来，一头扎进李奇怀里。


夫妇二人拥抱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李奇才松开来，抹去七娘脸上的泪珠，低头注视着白浅诺，道：“你还好吧。”


白浅诺仰着精致的脸庞，“我很好”


李奇笑着点点头，抬头朝着上面的赵楷道：“多谢皇上这些日子照顾内子，微臣感激不尽。”


赵楷端起一杯茶，浅浅喝了一口，面无表情，也没有搭理李奇。


李奇也没有在意，向七娘道：“委屈你了，接下来的事就由我去解决吧，你先到外面去看着马桥，别让他乱来。”


白浅诺点点头，道：“你小心一点。”


李奇嗯了一声。


白浅诺回眸一瞥，向赵楷行了一礼，然后走了出去，赵楷和秦桧倒也没有阻止，只要李奇在，其余人他们都不曾放在眼里。


她出去之后，李奇上前一步，行礼道：“微臣李奇参见皇上。”


赵楷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望着李奇，目光非常复杂，“你难道不觉得这句话此时说出来会显得你很虚伪吗？”


李奇坦然道：“商人都很虚伪，毕竟礼多人不怪吗。”


“这倒也是，你一直都是如此。”赵楷点点头，又问道：“你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何还要回来？”


李奇道：“作为丈夫，来接自己的妻子回家，这应该再正常不过了吧。”


“回家？”


赵楷似笑非笑的问道：“回哪个家？汴梁？还是——日本？”


李奇叹了口气，道：“皇上既然已经知道，又何必再问微臣呢？”


“朕就是不明白，才问你的。”


赵楷哼了一声，道：“朕不仅一次说过，你对朕的帮助，朕永远不会忘记，朕也自问待你不薄，其实朕早就知道你想背叛朕，而且有确实的证据，朕不是不信，而是对你一直抱有期望，希望你能够回心转意，你既然明知这是死路一条，还知道回来救经济使，可见你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辈，朕一次又一次的给你机会，为什么你还是要背叛朕？”


李奇叹道：“人各有志。”


“好一个人各有志。”


赵楷冷笑道：“天下人造反岂不是都可以用人各有志来为自己解脱，你这理由未免也太简单了一点吧，很难让人信服，更加难让朕宽恕你。”


李奇思忖片刻，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你总算是说出了心里话。”


赵楷摇摇头道：“李奇啊李奇，你还真是狡猾，先利用货币战略来说明金银的重要性，又用日本的金银来诱使朕派兵去攻打日本，是啊，朕出兵出粮，倒是帮你做了嫁衣，很好，很好，你这如意算盘打的还真是响啊！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万万没有料到王黼的堂弟就躲在日本，而且还无意间撞破了你的好事，并且回来将日本的一切告知了朕。”


“原来如此，我就说了怎么这么轻松就成功了，原来皇上早就派人监视我的妻子。”


“不过你也不差，朕在东京布下天罗地网，却也只抓到了经济使，其实，你也可以不回来的。”


“要是我不回来的话，皇上又岂会让我轻易离开，皇上分明就是算准我会来的，唉，看来天下人都知道我的弱点就是太专情了。”


赵楷哈哈一笑，道：“人无完人，这可是你说的。”


“是啊，这是我说的。”李奇笑了笑，又昂起头来道：“可是在我帮助皇上你接管天下时，我可从未说过我的努力只是在帮皇上你做嫁衣。”


“朕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赵楷道：“是，朕的确欠你许多，朕也在尽力满足你的任何要求，但是唯独这一点除外，你应该听过这么一句话，卧榻边上岂容他人鼾睡，若朕只是普通人，就算拿命去还你的恩情，朕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朕是皇上，你可有见过哪个皇帝出兵帮自己的臣子做皇帝的，要是如此的话，那朕岂不是成为天大的笑话。”


李奇道：“我不敢说皇上你的话不对，也许站在你的角度，我的确是十恶不赦，但是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我是一个商人，我的付出肯定要收获回报，我为大宋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觉我这么做有任何不妥，我只是拿回我应该得到回报，即便是现在，我也不觉得愧对皇上或者说任何人。”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真是令朕太失望了。”


“皇上，你认为我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李奇直视着赵楷道。


赵楷眯了眯眼，道：“那你就别怪朕无情了，这都是你自己选择的。”


李奇笑道：“我绝不会怪皇上无情，也不觉得皇上你欠我什么，更加不会觉得皇上你是错的，其实政治上从来就没有对错，只有胜败，不过，我想提醒皇上一句，不到最后一刻，还不知道谁赢谁输。”


赵楷哈哈一笑，道：“朕倒要看看你现在还如何反败为胜。”


他话音刚落，一把匕首突然顶在他的后背。


赵楷猛地一惊，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去。

第1897章 变节


“副帅，大事不好了，船舱下面突然冒出许多刺客来，弟兄们快要顶不住了。”


一个禁军慌慌张张的船舱下面跑了下来，喘着大气向毕湛说道。


“刺客？”


毕湛有些发愣，这可是皇帝的龙船，怎么可能会有刺客藏在底下，这——这他不可思议了，急忙带兵走了过去一探究竟。


砰！


毕湛刚刚来到一个转角处，只见一名护卫飞了出来，重重撞击在护栏上。


还未醒悟过来，又见一群船夫涌了出来。


唰唰唰！


双方纷纷抽出武器来，兵戎相向。


“你们是什么人？”


毕湛大惊失色。


“小毕，怎连我都不认识了。”


只见一个扛着一把巨剑的中年大叔笑呵呵道。


“酒鬼。”


毕湛震惊的望着此人。


“酒鬼，酒鬼。”


马桥见到酒鬼突然蹦了起来。


酒鬼咧开嘴哈哈道：“小桥，美美，有为师在，你们莫怕。”


这话一出，倒是提醒了金军，唰唰，两把大刀立刻架在了鲁美美脖子上。


马桥双腿一软，差点没有趴在地上，急忙道：“二位好汉，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毕湛道：“酒鬼，你要是不想鲁美美有事，就快快束手就擒。”


马桥急忙道：“酒鬼，快放下武器，快放下武器。”


这小子还真一如既往的蠢的可爱。酒鬼道：“小桥，你傻呀，要是放下武器，咱们不就成砧板上的肉了吗，这武器放不得，放不得。”


马桥急道：“有枢密使在这里，你来此瞎凑什么热闹，要是他们伤害了美美，我饶不了你。”


酒鬼哈哈道：“就是枢密使让我们这么做的。”


“不好！”


毕湛突然双目一睁，朝着身边的副将道：“你们在此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是。”


毕湛急匆匆的来到船舱内，连通报都省了，可是里面的景象比外面还要恐怖一万倍不止，只见赵楷身后的秦桧正拿着一把匕首抵在赵楷的后背上，边上四名护卫虽然都拔出了武器，将秦桧、李奇团团围住，但是一动也不敢动，皇上可是在他们手里啊，他们虽然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而秦桧只是一介书生，但问题是秦桧就站在赵楷身后的，而且他们也没有想到秦桧突然会拿出一把匕首来，毕湛指着秦桧惊恐道：“秦少宰，你想干什么，快放了皇上。”


这一连串的突发状况让他方寸大乱。


秦桧笑道：“我若放了皇上，那谁放过我？”


“放肆。”


赵楷怒吼道：“秦桧，你想造反么？”


秦桧道：“就算借微臣十个胆子，微臣也不敢造反，微臣也没有这本事，微臣只是想活命。”


李奇笑道：“毕湛，你别怕，先出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这还能走，毕湛急忙抽出大刀来。


秦桧笑道：“毕湛，你认为是我和枢密使的贱命金贵，还是皇上的龙体金贵？”


毕湛指着秦桧道：“大胆逆贼，快放了皇上，否则我饶不了你。”这下他终于明白酒鬼他们是如何混作船夫上得船的了，肯定就是秦桧安排的，也唯有他有这个能力。


这尼玛是在拍电影吗。李奇翻了翻白眼，向赵楷道：“皇上，你难道不打算说上两句吗。”


赵楷眯着眼，怒光四射，咬牙切齿道：“好，很好，你们这些叛臣贼子。”言罢，他一挥手，道：“全部给朕退下。”


毕湛道：“皇上——”


赵楷喝道：“你认为你站在这里能救朕吗，退下。”


“遵命。”


毕湛一抱拳，又朝着李奇和秦桧道：“你们胆敢伤害皇上分毫，我保证你们全部要死在这里。”


李奇呵呵道：“毕湛，你认为我会怕你的威胁吗，乖啦，快点出去吧，我早就说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哦，顺便吩咐外面的人，千万不要伤害我的人了。哎，小秦，你注意一点，手可别抖，莫要伤着皇上了。”


没办法呀，这皇帝都在他们手里，毕湛也只能用眼神威胁李奇小小一下，然后带着那四名大内高手缓缓退出了船舱。


他们退出之后，赵楷立刻道：“秦桧，想不到你也背叛了朕，枉朕这么信任你。”


秦桧一听这话，嘴角抽动了一下，眯着眼带着一股恨意道：“是啊，微臣非常感激皇上这么信任微臣，在微臣身边安插了这么多眼线，监视着微臣的一举一动，更加令微臣惊讶的是，连微臣最信任的胡义竟然也是皇上派来监视我的，这份信任，微臣真是受之不起啊！”


赵楷眉头皱了一下，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桧眼中闪过一抹怒色，道：“皇上，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么，在一个月前，我秦桧对皇上是忠心不二，尽心尽力帮助皇上管理国内朝政，直到——直到我抓住经济使的那个晚上，哼，皇上想不到吧，经济使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微臣。”


“经济使？”


赵楷面色一惊，突然向李奇道：“难道这是你故意安排的？”


李奇笑道：“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赵楷眉头紧锁，又向秦桧道：“秦桧，你真是糊涂呀，他们这些叛臣贼子的话，怎可轻信？”


“是，微臣当时也不相信，所以微臣去调查了，可是，在得知真相后，微臣宁可蒙在鼓里，因为这个真相实在是太可怕了，微臣至今都不敢相信，就这么随便一查，都能查到身边三个亲信都是皇上的人，连胡义都被皇上收买了，皇上对微臣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实不相瞒，微臣当时吓得一宿都没有睡着，也不知道该去信任谁，也不敢去相信任何人，甚至于皇上，这就是皇上你对臣子的信任吗？”秦桧说到后面眼睛睁到了极限。


李奇笑道：“皇上，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那就显得有失帝王风范。”


赵楷皱眉瞧了眼李奇，道：“你早就知道呢？”


李奇呵呵道：“说来也巧，我也早在秦桧身边安插了一人，但是比起皇上而言，微臣的手段就显得比较拙劣了，微臣是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布下这枚棋子的，但是这样的话，容易被人察觉，所以微臣是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这才安插了这么一枚棋子在秦桧身边，相比较起来，皇上你要高明多了，皇上是直接收买秦桧的身边的亲信，虽然秦桧是宰相，但你是皇帝，这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谁不愿意做从龙的人，如此一来，秦桧就难以发觉，但是太巧合了，在皇上收买的其中一人，恰好是我的人，所以我才能得知这一切。”


赵楷震惊不已，过了半响，他才叹道：“真是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啊。”


李奇点点头道：“这句话我倒是非常的认同。”


赵楷转过头去，对秦桧道：“朕承认在你身边的确安插了不少眼线，但是身为皇帝提防朝中每一个大臣，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如果你行得正，坐得直，没有做对不起朕的事，你又何须害怕呢？说到底还是你心中有鬼。”


秦桧哈哈笑道：“皇上，你这话也就只能去唬弄那些书呆子，微臣敢说，古往今来，就没有一个宰相敢说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从未害过任何一个人。皇上可有想过，为什么历朝历代都会有朋党之争？那就是因为朋党之争就是属于朝廷的一部分，是不可分离的，甚至可以说这就是合理的。”


赵楷冷冷道：“难道你陷害王仲陵和李纲也是合理的吗？”


“当然。”


秦桧几乎不没有任何犹豫，“微臣从不觉得这事做错了。”


赵楷哼道：“荒谬，你们都是朕的臣子，如果你们都是同心协力为我大宋好，又怎会出现朋党之争呢？”


“同心是可能的，但是协力么？”


秦桧不屑一笑，道：“敢问皇上，王安石和司马光可否都是贤相，他们又是否一心都希望大宋更加强盛？”


赵楷道：“当然是的，不过，你可别拿自己和二位贤相相提并论，你还不配。”


“我秦桧也犯得着和他们去比？”


“你口气还真大呀。”


“非我秦桧口气大，在我看来，就论治国，他们两个合在一起才算的上一个贤相。”


秦桧哼道：“王安石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用人不善，施法不当，他的变法的确宽裕了国库，但是皇上可不要忘记，那国库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可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而是百姓手中压榨来的，他就是集天下之财来填充国库，这不就是杀鸡取卵吗？这注定要失败。


而司马光贤相同样也是如此，刚愎自用，而且不服任何人，在他上任之后，他将王安石的新法尽数废除，一条不留，虽然王安石的变法有很多不得当的措施，但是也有很多值得保留的条例，现在新法的很多理念就是来自于王安石变的新法，可是司马光却以偏概全，将新法全部废除，而当时苏轼苏大学士屡屡劝说司马光，希望他能够保留一些好的条例，但是司马光却一概不听，微臣甚至以为当时司马光针对的不是新法，而是王安石本人。


然而，他们两个都没有顾忌到百姓，这新法起起落落，造成国内税法异常混乱，以至于我大宋才会陷入穷困潦倒的地步，虽说太上皇也有不小的错，但是真正的原因还是来自司马光和王安石之争。不管是旧法好，还是新法好，甚至于两者都好，可是就这般交替施行，今日新法，明日旧法，国家和百姓都会承受不了，但是他们两个的确是有大才之能人，只不过他们都过于坚守自己的原则，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不会变通，以至于弄的满城风雨，所以微臣才说他们两个合在一起才能算是一个贤相。”


“不愧是朕的少宰，果然有一番见地。”赵楷笑了笑，道：“既然你恁地看不起他们，为何又要拿他们出来为自己开脱。”


“首先，我没有看不起他们，其次，我也不是要用他们来为自己开脱。”秦桧摇摇头，又道：“我只是想用他们来解释朋党之争是不可避免的，不论功过是非，王安石和司马光都是一心为了大宋好，但是他们却走不到一块去，非但走不到一块，反而还因此成为了仇人，甚至于水火不容，所以微臣才说，满朝文武可以同心，但是很难协力，这个道理很简单，想必枢密使也知道。”


这家伙肯定是口干了。李奇笑道：“简单来说，就是大家的主张不同。”


“不错，正是此理。”


秦桧道：“常言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主张相同的自然会走在一起，这就形成了党羽，而朝廷的政策只能遵循一种思想，那么持有相对立的主张，就成为了敌人，这就形成了党羽之争，并不是说谁就是奸臣，谁就是忠臣，而是大家都认为对方是错的，自己坚持的才是对国家有利，为了让国家走向更加有利的道路，那么只有打败对立主张的同僚，要么，就是被对方打败，然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法，满朝文武不可能思想一致，所以党羽之争是不可避免的。


李纲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但是非常古板，凡事都得照规矩来，不懂得灵活变通，而微臣有些时候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获得更大的成功，就算破坏规矩也在所不惜，拘泥一些所谓的规则，只会让自己束手束脚，两种主张恰好是完全相反的。所以李纲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微臣做事方法，处处针对微臣，同样的，微臣也非常讨厌李纲的行事风格，他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宁可多走弯路，也不愿破坏哪怕一丁点规矩，所以微臣和李纲之争是在所难免的，那么就看谁能够笑到最后，他李纲无能，怪不得微臣，因为不是他输，那就是微臣输了，只有这两种结果。


至于王仲陵的话，要不是当初经济使处处针对微臣，还想拉拢王仲陵，削弱微臣在三省六部的权力，微臣也不会如此做，要是微臣眼睁睁的看着权力旁落，那才是微臣的无能，所以微臣对此是没有任何愧疚的，微臣也相信王安石和司马光之间也许存在的惋惜和仇恨，但是绝不会存在愧疚，因为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对的，微臣同样也是这么认为的。”


说到这里，他轻轻一叹，道：“高处不胜寒呀，微臣贵为宰相，想要扳倒微臣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微臣也没有任何退路可走，一旦输了，不仅是微臣，连微臣的家人都要受到诛连，微臣是退无可退，所以，微臣要先下手为强，把一切敌人都给消灭，这样不仅能够保住微臣的相位，也能保住微臣的性命，哦，相信李纲、毛舒、郑逸他们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第1898章 帝王的猜忌


“你说的很对，朕也非常赞成，没有一个朝代可以完全的杜绝朋党之争，那么也就证明这其实是合理的。”


说到这里，赵楷突然话锋一转，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感到害怕，甚至铤而走险，不惜背叛朕。”


秦桧叹道：“自以为是正确的，但是不代表皇上你也会这么认为，伴君如伴虎啊，一个臣子不怕有多少政敌，因为这是不可避免的，怕就怕皇帝的猜忌，一旦皇帝开始对某个臣子有所猜忌，那么也就预示着这个臣子就离死不远了，因为这种猜忌只会伴随着朋党之争变得越来越强烈，而且皇上也会渐渐偏向另一边，甚至于不用出手，就可以利用郑逸他们铲除微臣，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皇上手中掌握微臣那么多证据，就凭微臣这些年来的经营，只要皇上不是决心想要除掉微臣，微臣也不是谁人能够可以扳倒的，但是现在的话，皇上随便抛出一个证据来，微臣可就全完了。


记得王黼当年也就是因为一扇门而被致仕的。


不过，原本枢密使在的话，皇上或许还会需要微臣来牵制枢密使，反之，枢密使一旦走了，那朝中再无人可以对抗微臣，不过，如果皇上信任微臣的话，那么微臣还可以继续为皇上效命，可惜不是，皇上对微臣的底细一清二楚，那么微臣左右都是死，如果微臣为了以示清白，为了消除皇上对微臣的猜忌，那么只能选择放弃手中权力，一旦微臣手中的权力减少了，那么毛舒、李纲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微臣，但是，如果微臣接纳枢密使的势力，继续巩固自己的权力，那么势必会引起皇上对微臣更大的猜疑，纵使微臣对皇上一片忠心，那也是难逃一死，而且不会太慢，因为越往下拖，皇上处理微臣就越麻烦，所以一旦枢密使离开了，皇上立刻就会对微臣动手，微臣不知道帝王有多少大忌，但是做臣子的就是一条大忌，那就是帝王的猜忌。”


说到后面，他语气中带有一丝不甘，虽然他设计陷害李纲和王仲陵，但是他从未对不起赵楷，赵楷吩咐的事，他一直就都是心尽力去完成，并且尽忠职守，抛开党争不说，他绝对是一位合格的宰相，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赵楷一直在防备着他，这实在是太恐怖。


“原来如此。”


赵楷沉吟许久，才点点头，道：“你与李纲的斗争，朕其实也理解，但是枢密使了，其实你们两人有许多主张，包括行事作风都非常相似，为什么你与枢密使又势不两立呢？”


秦桧稍稍皱了下眉头，没有像刚才那样滔滔不绝。


赵楷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轻轻一笑，道：“既然你不愿说，那朕就替你来说吧，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你野心太大，但是心胸却又太狭隘了。”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其实不管是王仲陵，还是李纲，甚至于你利用新法的建设，在地方上笼络自己的势力和你利用军校插手军政，这些只要你做的不是非常过分，朕都会原谅你，因为你贵为宰相，理应对这些方面有一定的话语权，唯独一件事，令朕非常恼怒，那就是你在得知李奇在日本的动作后，就开始筹备废除新法，妄图让朕的大宋重新回到独尊儒术的时候，朕没有冤枉你吧。”


秦桧瞧了眼李奇，见李奇面无表情，道：“枢密使早知道了？”


李奇摇摇头道：“刚刚知道，但是并不奇怪，要是你不这么做，那就太不像你了。”


秦桧面色稍显怪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皇上说的不错，微臣的确打算这么做。”


“这也是你令朕最失望的地方。”


赵楷长叹一声，道：“其实你心里非常明白，新法已经深得民心，并且能够使我大宋更加强大，但你还是私欲熏心，不管天下黎民，妄图废弃新法，这是朕难以饶恕的。虽然你常常跟人说，你是跟随枢密使出身的，但是你心里一直都不服气，你不想活在枢密使的阴影下，你要想证明自己比枢密使更强，然而，即便枢密使离开了，要是新法不废，百姓歌颂的永远是枢密使，而非你，所以，排挤枢密使只是开始，更为关键的就是废除新法。


秦桧啊，你这人什么都好，聪明谨慎，办事能力强，从来没有令朕失望过，这一点连枢密使都不如你，不该就是心术不正，心胸狭隘，瑕疵必报，猜忌心重，嫉妒心强，李纲当初只是让你儿子蒙受了一趟牢狱之灾，你就要治李纲的儿子于死地，这未免也太狠了吧，正是因为你心狠手辣，嫉贤妒能，朕才不得不防你一手，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朕。”


“心狠手辣？试问哪个居高位者不心狠手辣，太祖太宗如此，皇上也是如此，当初那一场政变中，皇上难道就没有滥杀无辜吗，这只是政治斗争，无关其它，而皇上你能理直气壮的这么说，那只是因为你是皇上，我是臣子，其实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我们都是为了权力而争。”


秦桧哼了一声，继续道：“至于我与枢密使之争，那是因为微臣始终认为萧规曹随只是无能者替自己的开脱，世人皆知萧何，却又有几个人识得曹参呢？微臣自然想做萧何，而非曹参，至于李纲之子，这不叫狠，而是斩草除根，这也是朝堂上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换过来，李纲同样也会这么做的，差别就在于，我是制造机会，而李纲是等待机会。”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差别就在于，你是设计陷害，而李纲是秉公执法。”


“皇上这么说也没有错，但不管是陷害，还是秉公执法，其实都是带有私心的。”


“难得你这么坦诚啊！”


赵楷笑了一声，道：“但是你又是否想过，为什么枢密使敢将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压在你身上，那就是因为他知道你这人猜忌心重，而且自私自利，但凡这种人，一旦被人猜忌，那整日都会疑神疑鬼，所以枢密使料定一旦将朕的眼线告知你，你会感到非常恐惧，寝食难安，自私的你会为了活命铤而走险，相反的，如果是李纲的话，那么枢密使绝对不敢这么赌，因为他知道李纲纵使知道朕猜忌他，他也绝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那么话说回来，枢密使恁地了解你，你认为他会容得下你吗？”


李奇哈哈笑了起来。


赵楷微微皱眉道：“你笑什么？”


李奇好不容易收住笑意，道：“皇上，你能重用我们两个，至少说明我们绝非酒囊饭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过人之处，可是你竟然想着用这拙劣的手段来挑拨离间，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同时也侮辱了你的眼光。”


秦桧笑道：“皇上，微臣如果没有下定决心，是绝不会拿出这把匕首来的，也许皇上说的有道理，但是皇上是否想过，难道枢密使从一开始就会重用一个他并不了解的人吗？显然不会，枢密使从一开始就了解微臣，但他还是提拔了微臣，那就是因为微臣能够帮他解决很多困难，当然，微臣也会在他的帮助下步步高升。


如今的情况与当初一模一样，日本百废待兴，枢密使身边能用之人可不多，微臣自认为还能帮助枢密使管理好日本，而且，吃一堑，长一智，此番失败，微臣自然会吸取教训，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聪明！”


李奇笑道：“这就跟买东西是一个道理，不能只挑着贵的买，而是要挑选自己最需求的商品，日本虽然穷，而且孤悬海外，但是对于秦桧这种人才是非常渴望的，相比较起来，如今大宋已经步入正轨，而且国内人才济济，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不会妨碍皇上的宏图大计。”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会为自己打算，赵楷想要见缝插针，那真是难于上青天，不禁有些气馁，咬着牙笑道：“百姓常说你们两个是我大宋最聪明的人，朕败你们两个手里，也没有什么遗憾的，说吧，你们究竟想怎样？”


李奇笑道：“皇上放心，我从来没有觊觎赵氏江山，也知道就算觊觎也是白搭，我们只希望皇上你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


现在这年代是讲究正统的，不是说你干掉皇帝，你就能当皇帝，赵氏始终是正统，如果李奇或者秦桧篡位，那天下必乱，因为很多用心不轨的人会利用这一点煽动百姓，如此一来，大宋立刻会四分五裂，所以说皇帝不是那么容易当的，特别是在一个安稳的环境下。


这个道理赵楷自然也明白，故此他兀自稳如泰山，笑了笑，道：“朕放你们一条生路？不是吧，现在好像是得朕求你们放朕一条生路吧。”


李奇哈哈道：“那就大家一块生呗。”言下之意，就是要么就大家一块死。又问道：“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赵楷眯着眼，道：“可是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也许你们不仅活着去到了日本，还带了几十万军队回去？”


“哇！皇上是在威胁微臣啊！”


李奇呵呵一笑，摇摇头道：“不过没事，日本的海域足够大，别说几十万了，几百万的军队也能瞬间埋葬。”


赵楷一挑剑眉，“你就这么有信心。”


李奇道：“若是没有足够的信心，我也不敢走这一步，皇上，你是了解我的，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


赵楷直视李奇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道：“好吧，朕今日既然败在你们手里，朕也输的心服口服，朕答应你们，放你们去日本，但是朕得事先申明，仅限今日，今日一过，朕就不敢保证了。”


“多谢皇上法外开恩。”


李奇面色胜利的微笑说道。


赵楷转头望向秦桧，示意你这刀可以拿开了吧。


秦桧皱了下眉头，又瞧了眼李奇，他为人非常谨慎，这可是皇帝啊，他哪里敢轻易松手。


李奇挥挥手，笑道：“虽然帝王之言不可信，但是我们这里有两个人，而且还有武器在手，皇上万金之体是不会敢冒这险的。”


秦桧这才收回匕首来，作揖道：“得罪了，皇上。”


赵楷伸展了下胫骨，笑道：“秦桧，你知道你和李奇差在哪里吗？就在这里，你始终无法猜透对方在想什么，因为你太多疑了，故此你一直都有所保留，虽然你非常恨白七娘，但是李奇一日未输，你就不敢动白七娘，反而还得好生照顾着，否则的话，相信枢密使也不敢让白七娘冒此险，你没有看穿他，而他却看穿了你。”


李奇急忙道：“皇上，都到这地步了，你还在这里挑拨离间，未免也太那个那个了吧。”


赵楷道：“你是想说朕无耻？”


“我可没有这么说，这种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世上最无耻之人便是你了。”


赵楷怒哼一声，突然道：“秦桧，你先出去，朕还有点事得单独跟李奇说。”


秦桧一听，这哪行，万一我一出门就被乱刀砍死了，那我找谁哭去。


不等他开口，李奇就道：“这可不行，我们现在是二对一，而且还有武器，要是秦桧出去了，那岂不是一对一，这太危险了。”


秦桧一个劲的点头道：“正是，正是。”


“原来你们还知道怕呀。”


赵楷笑了笑。


李奇道：“做这事的人，谁不怕了。”


赵楷道：“你们如果怕朕反悔，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挟持朕护送你们去日本，否则的话，朕依然可以等你们下船时反悔。”


此话一出，秦桧和李奇用眼神交流了一番。


李奇突然问道：“皇上为什么要与我单独谈？”


赵楷哼道：“亏你还好意思问，日本可是我大宋的邻居，朕必须得知道你回日本后会怎么处理两国之间的关系。”


“这倒也是。”


李奇点点头，又瞧了眼秦桧，“但是秦桧马上就要成为日本的宰相，他在这里应该无妨吧？”


赵楷淡淡道：“这是君与君对话，宰相始终是臣子。”


“啧啧，皇上，你还真是比较阴险，又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李奇说着，又朝着秦桧道：“秦桧你先出去吧，我以我的夫人们向你保证，就算我死，我也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也许我这人常常视承诺于狗屁，但是我从不以家人起誓，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因为我李奇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此番助我，我一定会兑现经济使向你许下承诺。”


李奇了解秦桧，秦桧同样也了解李奇，点点头，又向赵楷行了一礼，道：“我先失陪了。”


说着他就往门外走去。


赵楷突然道：“等下，差点忘记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朕解决。”


秦桧一愣，回过头来，笑道：“皇上指的是李纲的事？”


赵楷点点头。


他非常器重李纲，目前朝中也只有李纲最适合司法院院长，更为关键的是，他知道这是秦桧设的圈套，那他肯定要为李纲翻案。


秦桧笑道：“皇上，我秦桧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自傲，但是面对枢密使可从不敢麻痹大意，如果我布下一个连我自己都能够破解的局，那么我又怎敢拿出手，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赵楷道：“难道你真的没有办法？”


秦桧道：“就算我现在交出凶手，皇上认为百姓会信吗，如果百姓这么容易相信，那么皇上随便找个人去顶替凶手就行了，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案件的本身，而是百姓先入为主，认定了李贤就是杀人凶手，即便找到真凶，那么百姓也只会认为我们是在官官相护，暗中交易，这样不仅会伤害到李纲，同样也会伤害的皇上和朝廷的信誉，到时依法治国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赵楷当然知道这一点，现在已经过了破案的黄金时间段，而且大理寺也已经结案了，若是普通百姓的话，翻案可能还会帮助二院获得一些名声，可是李贤是李纲之子，是官宦子弟，这就完全不同了，如果替李贤翻案，那么百姓下意识就会任何这是李纲在后面操纵的，他们不会去看事实如何，他们只会认为这就是官官相护，但是这不能怪百姓愚昧无知，要怪也只能怪那些官宦子弟平时就为非作歹，以至于李贤落得如此惨境。


秦桧这个局的最厉害之处就是在于百姓对官宦子弟的看法，然而，这一点常常令人忽视，这就是秦桧的过人之处，他总是能够抓住其他人无法察觉的一些细节，从而给予致命一击。


赵楷眉头紧锁，秦桧突然又道：“不过我解不了的局，或许枢密使会有办法，我也非常想知道枢密使究竟能否破解，皇上何不向枢密使询问一二。”

第1899章 遗臭万年


挑衅！


这绝对是挑衅！


李奇苦笑一声，道：“看来我始终是你心中的一根刺啊。”


秦桧微微拱手，道：“还请枢密使恕罪，我只想知道一个结果，这是最后一次。”


赵楷饶有兴趣道：“李奇，你可有办法？”


“办法不是没有。”


李奇故意停顿了下，瞧了眼秦桧，只见秦桧面色一惊，又笑道：“不过秦桧，你确定要我说出来？”


秦桧稍稍犹豫了下，李奇的笑容总是让他有些心神不安，但是他就不信这个邪，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道：“请枢密使赐教。”


李奇道：“你不后悔？”


“不后悔！”


“不管我怎么破这局，你都不后悔。”


“绝不后悔。”


“呐，你可是自己说的，我可是事先问过你的。”


李奇又朝着赵楷笑道：“皇上，方才秦桧只说对了一半。”


赵楷哦了一声，道：“何谓只说对了一半？”


李奇笑道：“的确，若是随便找个人去顶替凶手，即便那个人真是凶手，也不能让百信信服，但这一条成立前提是建立在随便找一个人，若是特针对的去找一个人顶上，那么就可以令百姓信服。”


“特地找一个人？”


赵楷微微一愣。


秦桧突然小抽一口冷气。


李奇呵呵一笑，道：“简单来说，只要这个凶手的地位比李纲要高，那么百姓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因为没有弃帅保兵的道理，所以，只要这个凶手的分量够足，那么百姓只会感到非常吃惊，而不会觉得是李纲在幕后操纵。”


妙啊！赵楷暗道一声好，嘴角扯动了下，“例如。”


“例如宰相。”


李奇笑道：“相信傻子都不会相信李纲动用宰相去帮他儿子顶罪吧，那么百姓自然不会以为这是官官相护，反而会觉得这一定是真的。”


秦桧满面大汗，那是绞尽脑汁，忙道：“不妥，不妥。”


李奇道：“有什么不妥？”


秦桧吞咽了一口，道：“如果是宰相的话，那就必须提供出合理的证据，否则的话，那百姓只会认为皇上是要借机铲除宰相，可惜我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皇上也不可能说我是因为朋党之争陷害李纲的，这未免有些勉强了，而且秦某人不才，在百信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地位，这反而会对皇上不利。”


赵楷点点头道：“有道理。”


“这就更简单了。”


李奇呵呵道：“皇上只要说宰相与金国完颜宗望勾结，陷害我朝忠臣，关于这方面，完颜宗望已死，死无对证，而当初张春儿不是与完颜宗望勾结吗，双方还有书信来往，而且还有很多的素材，皇上只需叫人编造一封信来，然后再将以前掌握的证据一一抛出来，百姓一定会深信不疑。”


这——这你也太狠了吧。


秦桧登时慌了，急忙道：“不可，不可，枢密使你这也太绝了吧，要是这么一弄的话，那百姓非常把我秦家的祖坟给挖了。”


李奇翻着白眼道：“方才我可是再三提醒过你的，是你一定要我说的。”


这一句话把秦桧堵的脸都青了。


小样！你大爷始终是你大爷！李奇拍拍秦桧的肩膀，道：“不过秦桧呀，我不觉得这对你就是坏事，既然你已经决心站在我这边了，那么就更应该彻底断绝与大宋的关系，这样只会让我更加信任你，而你也可以在日本继续书写你的传奇。”


赵楷哈哈一笑，道：“还有，就是帮朕也解决了一桩难题。”


秦桧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难题，就是如何跟百姓说，这宰相为何突然失踪了。但是他没有想到，李奇这个破解的方法还包涵着这么一层意思，沉默了半响，长叹一声，道：“枢密使，我输的心服口服。”


李奇摇摇头道：“要不是你决心与我一块去日本，说真的，我也不知道如何破此局。”


秦桧道：“如果是这样的，我也会跟皇上说同样的一番话。”


李奇一愣，哈哈笑道：“看来你是在记恨我没有把自己摆上去，而是将你摆上去替李纲挡这一刀，但这真不是我自私，而是我在日本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大宋来，到时百姓肯定会议论纷纷，而你只要改个名字，大宋百姓就不会知道的，所以我的事还需要另行处理，再说，这个局是你布下的，总不能让我来为此负责吧。”


这秦桧当然知道，只能认栽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会阻止李奇说出这番话来，这真是太恐怖了，白白摊上这么一个可以令世人唾骂的罪名，真是太惨了。这让秦桧连留在这里的心思都没有了，郁闷的拱拱手，“我先告退了。”


“等下。”


赵楷突然再度叫住了他，不等秦桧开口，就朝着门外朗声道：“毕湛，你听好了，朕现在一切都好，你们勿要与他们动手，待会秦少宰会出来，你们不要伤害他，知道吗？”


外面立刻传来毕湛的声音，“卑职遵命。”


秦桧一听这话，登时吓出一身冷汗来，要不是有赵楷这句话，说不定他一出去就被人砍死了，因为外面一定是有埋伏的，这就死的太冤枉了。急忙道：“多谢皇上。”


赵楷淡淡道：“朕只是履行朕的诺言罢了，你出去吧。”


“遵命。”


秦桧又再行了一礼，然后走了出去。


船舱内突然安静下来。


赵楷、李奇对视半刻，突然二人嘴角同时露出一抹坏笑。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赵楷率先开口道。


“啊——还是当第一次好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李奇苦笑的摇摇头。


赵楷也是笑着直摇头，手往旁边的小方桌一指，道：“坐吧。”


“谢皇上。”


二人来到矮桌旁，面对而坐。


赵楷从袖中拿出一个暗器装置来放在桌上，三支短箭已经蓄势待发，轻轻揉捏了下手臂。


李奇道：“皇上，你不可能就这点保护措施吧。”


赵楷道：“当然不是，朕还穿了一件护衣，而且——”他说着手往上面一指。


李奇抬头看去，隐隐见到天花板的窗口好像有人影晃动。


“放心吧，他们已经离开了。”


赵楷亲手为李奇真一杯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举杯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值得碰一杯。”


“这绝对值得。”


二人碰了下杯，皆是一饮而尽。


“你这厮对人性把握的真是太准确了。”


赵楷由衷道：“其实在秦桧掏出匕首的前一刻，朕始终对你的计划保持保留态度，但是没有想到，秦桧还真的选择站在了你这一边。”


李奇笑道：“这其实不难理解，秦桧整日盘算着如何算计敌人，他脑子里面全是一个比一个歹毒的阴谋，当他突然得知自己原来一直在别人的算计中，他一定会甚感恐惧，他会以他平时的想法去估计皇上你会怎么对他，也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这小心越是歹毒，那么他也会把别人想的这些歹毒，这越想越害怕，这时候我再扔出一条活路来，而且还具有非常大的诱惑力，他还不乖乖就范，所以他一定会选择投靠我的，其实最厉害的还是皇上，在秦桧身边安置了这么多眼线，秦桧竟然一无所知。”


赵楷苦笑道：“但是却始终瞒不了你啊！”


李奇道：“我真的是侥幸得知的，否则，我也没有料到，因为我也觉得像秦桧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身边的亲信竟然是皇上的人。”


赵楷笑了笑，道：“你就别夸朕，要不是当日朕让张春儿邀你见面，今日你恐怕就成功了，如果不是你当时自己将计划告诉朕，朕是决计想不到你会利用秦桧来帮助你完成这最后一步，不过你也真是胆大，竟敢把希望寄托在你的敌人身上。


当然，朕也知道你布这个局超过了整整十年，你不断的让秦桧获得更大的权力，让他的野心不断的膨胀，因为你太了解秦桧了，当他得到的越多，就会越害怕失去，害怕被人打败，所以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巩固自己的权力，那么就会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动作，也许秦桧说的对，高处不胜寒，有些时候难免会做一些不择手段的事情来，这其实也不难想到。


关键在于，你同时也非常了解朕，你知道朕最讨厌什么，最忌讳什么，所以秦桧的权力越大，小动作越多，就只会让朕更加不信任他，你在无形间就让我们君臣之间加入了一道隐形的隔阂，等到你需要的时候，只需要跟秦桧言明一切就行了，你真是太狡猾了。”


“这还不是因为皇上你太英明了。”


李奇苦笑一声，道：“其实我也不想这么赌，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又如何能够瞒天过海，要是我早点与秦桧说明一切，那皇上迟早会发觉的，所以我才打算在最紧要的时刻再梭哈，那样就不会给皇上你反应的时间，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都在走险棋，当初那一场政变比这可要危险多了，要知道当时我身边可没有一个盟友，全部都是敌人，其中还包括你爹和我老丈人。”


赵楷道：“那是因为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实在是太沉重了，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的起，所以你很难有一个万全的办法，你只能铤而走险。”


李奇点点头道：“这就跟做买卖一样，利益永远是跟风险同向的，利益越大，风险就越高，这一条定理永远都成立，毕竟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不劳而获那只是一种幻想罢了。不过，不管怎么样，皇上你还是最大的赢家，这一下就铲除了两个能够危机到皇权的人，恭喜，恭喜。”


“朕可不这么看。”


赵楷笑道：“其实你才是最大的赢家，同一个计划，一个敌人，一个盟友，但是不管你怎么选择谁是敌人，谁又是盟友，你都能赢，与上回一样，你都做到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虽然从未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是你却能利用这至高无上的权力帮你达到目的。至于朕的话，其实是最大的输家，因为朕失去了左膀和右臂。”

第1900章 大宋联邦


“左膀右臂？”


李奇苦笑一声，自嘲道：“皇上，像我和秦桧这种叛臣贼子怎好意思说自己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如果皇上这是在暗讽我们，我会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讽刺。”


“不，朕绝无讽刺之意。”赵楷摇摇头，“秦桧的话，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有他在，可以帮朕处理非常多的棘手的问题，只可惜此人野心太大，而且容不下别人。”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才继续道：“如果你在的话，我们还可以联手压制他，让他不敢乱来，但是你若走了，郑逸、毛舒他们皆非他的对手，到时朕也只有将他除了，可是这说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非常难了，秦桧这人太聪明了，他非常渴望权力，但是他同时又知道权力过大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于是他一直在努力经营他的势力，全国各大州县都有他的势力，而且他还获得不少百姓的支持，特别是那些儒生，朕要杀他一个人不难，但是一旦朕对他拿起了屠刀，必定会诛连甚广，滥杀无辜是在所难免的，恐怕到时国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这是朕最不想见到的，因为朕已经经历过一次，不想再有第二次了，所以在你离开的前提下，他以这种方式离开，对朕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李奇轻轻转动着茶杯，“也就是说如果我单独离开，皇上就会立刻对秦桧拿起屠刀。”


赵楷没有任何犹豫的点点头。


虽然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也不是想杀谁就能杀的，特别是宰相级别的，如果宰相权力过大，朝中都是他的党羽，而且还有百姓的拥护，你一旦动屠刀，可能局势就会立刻失控，现在秦桧的羽翼还未丰满，如果李奇走了，那么秦桧的势力将会提升很多，等到了那时，赵楷再来对付秦桧，即便他是皇帝，恐怕也会束手束脚，所以一旦李奇走了，那么赵楷立刻会把秦桧给赶出朝野，因为他太了解秦桧了。


“至于你的话。”


赵楷继续说道：“这么说吧，如果是秦桧离开了，朕绝不会动你。”


李奇受宠若惊道：“皇上这话听得有些虚伪啊！”


“再虚伪也不及你。”赵楷笑骂一句，突然叹了口气，“你觉得我父皇如何？”


太上皇？这厮不会跟我清算旧账吧。李奇愣了下，谨慎道：“太上皇这人是非常聪明，只是没有用对地方，或者说他根本不适合当皇帝，他更加适合当一个游山玩水的王爷，那样的话，至少他就可以随时去江南观看花岗石，而非将花岗石运到汴京来。”


这言外之意，还是在批评宋徽宗。


赵楷哪里不明白，笑了笑，“朕在即位前夕，曾与父皇交谈了整整一宿，在这一宿的谈话中，父皇可是屡屡提及到你，你可知道父皇是如何评价你的吗？”


靠！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啊！李奇讪讪一笑，道：“其实说真的，我的确对不起太上皇，这我心里明白，但是，即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兀自会这么选择，毕竟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赵楷呵呵道：“这么说来，你是认定父皇一定是在说你的坏话？”


“难道不是么？”


李奇错愕的望着赵楷。


赵楷摇摇头，叹道：“父皇告诉我，身为帝王，可以轻信，可以偏信，但是绝不能尽信，所以不管是蔡太师，还是王黼、蔡攸、梁师成、童贯等辈，父皇也许偶尔轻信他们一言之词，但是从未尽信过他们，至始至终，他们都只不过是父皇手中的棋子，从未有过哪怕一刻，威胁到父皇的皇权，但是，父皇唯独尽信过一人，这个就是你，故此才有了当初那场政变。但是即便如此，父皇兀自告诉我，满朝文武，唯你可以尽信，没有保留的信任你，将会收获一个更强大的大宋。”


李奇惊讶不已，“皇上你是在糊弄我的吧。”


“都这时候了，朕还有必要糊弄你吗？”


赵楷翻了翻白眼，又道：“不过父皇倒是没有说原因，但是朕还是相信了父皇的这一番话，因为父皇当初尽信你，虽然失去了皇位，但是正是他如此尽信你，我们才能击败金军不是吗？你的确与众不同，所以在朕得知你想去日本自立为王时，朕没有拿你动刀，而是找你开诚布公，直到现在，依旧如此，朕还是非常相信你。”


李奇玩味的笑道：“不是因为战争在即，攘外必先安内吗？”


赵楷愣了愣，苦笑道：“倒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但不是全部，其实你如果此时此刻还能回心转意，朕也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李奇愣了许久，随即低头苦笑一声，道：“皇上，你是了解我的，一旦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抱歉。”


赵楷略显激动道：“为什么，如今我们刚刚打败了金国，收复了河套，我们的大宋帝国才刚刚开始，未来十年大宋将会发展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这里面你功不可没，你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要在这即将收获的时刻选择离开？这朕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奇笑道：“皇上，功成身退，这只不过是骗小孩子的，功成是熊掌，身退是鱼，二者不可兼得，如果我要选择离开，就必须选择在功未成之前。是，我知道皇上非常信任我，这我非常感激，但这只是此刻的皇上，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三十年以后，谁敢保证那时候皇上还会尽信我？又有谁能保证那时候我还会对皇上尽忠？


没有谁能够保证。


如果我只是一个人，也许我会选择留下，但不是，我还有我的家人，你知道的，在我心中，大宋和我的家人一直都是最重要的，我把十年光阴给了大宋，在这期间，我错过了很多，我没有看到正熙第一次说话，也没有看到正熙第一次走路，我的女儿甚至因为有我这个爹爹而变得十分孤僻，这是我欠他们的，所以我必须得补偿他们。


也许在很多人看来，我的变法非常成功，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我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绝大部分的士大夫、大家族都恨我入骨，只是如今我大权在握，他们敢怒不敢声，只能乖乖就范，但是我始终会死的，一旦我死了，或者说我没有大权在握，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的后人，因为是我的变法让他们失去了最宝贵的权力，是新法将他们身上的利益转移到了百姓身上，是新法罢黜了独尊儒术。


为什么秦桧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获得不少士大夫的支持，不是因为秦桧有多么厉害，而是他们太恨我了，只是暂时没有表现出来，一旦爆发出来，后果连我都无法想象，皇上你也知道，这些士大夫家族都有着非常雄厚实力，他们是有着很深的底蕴，有些家族甚至是从汉朝遗留下来的，这是我无法拥有的。


而且，自古以来，但凡变法者，成功的不少，但是往往法是存留了下来，而人多半都没有好下场。


记得上次谈话时，皇上你曾问过我，我是什么时候打算去日本的，我当时没有说，不过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自从太上皇采纳我的新法后，我就已经开始在为离开做打算了，只不过当时还没有选定日本，为什么我的新法会这么成功，那就是因为我没有顾忌，我不怕那些大家族找我算账，反正我也没有打算长留于此，所以尽可能的把他们心中的仇恨引到我身上来，让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弄出来的，与皇上或者是太上皇无关。”


说到这里，他呵呵一笑道：“皇上应该非常了解我，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居安思危，我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亲人遭遇危险，我也绝不会将自己亲人的安慰交给别人或者上天去决定，虽然我不敢保证我死后，我的亲人就能代代平安，但是以我的性格，我一定会帮他们尽可能的做到这一点，而最安全的做法就是——”


赵楷抢先道：“就是自己当皇帝。”


李奇点点头道：“不错，不管皇上你信不信也好，其实我个人对皇帝是非常抵触的，一旦让我扛起这份责任，那我就很难卸下来，我每天都会过的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也许四十岁的我将会老得跟七十岁一样，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希望的是安安全全，自由自在，享受每一天的清晨与家人一块吃早餐的时刻，直到去世，而不是天还没亮就得上街买两个馒头，然后急忙忙的赶去皇宫上朝，但是皇帝的好处，就是命运是握住自己的手里。


另外，就算我留在大宋，所做的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我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新法已经成熟，并且已经到了瓶颈期，但是想要突破这个瓶颈，不在于我能做什么，而是在于皇上和百姓。”


赵楷眯着眼道：“此话怎说？”


李奇呵呵道：“皇上是聪明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管是军事上，还是经济、制度上，新法都已经到达了临界点，自古以来，没有谁的变法能够突破这个临界点，因为这个临界点就是皇权，如果新法继续下去的话，就会危及到皇权，秦桧这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他已经打算覆灭新法，那么他就有七成的把握做到这一点，他的凭的是什么，凭的就是他也看出来了继续推动新法，必将伤害皇权，我不知道皇上你会怎么想，但是他肯定料想皇上为保皇权，一定会采取措施来防止这一点，那么就给他可趁之机，重回独尊儒术绝非不可能的，如果秦桧留下来，我相信他可以废除新法。


所以，皇上你说你现在非常相信我，但是我一旦留下来，必定还是会推动新法，那么我将会代表新法挑战皇权，除非皇上妥协，否则的话，我们二人只有一人可以站在朝堂上，我不觉得我一定会输，但是一旦到了那时候，我们两个若是争斗起来，受苦的始终是百姓，这将会远远超过王安石和司马光之争给百姓带来的危害，所以我选择离开。”


赵楷沉默了许久，这一点他如何看不到，道：“其实朕也看出来了，最近三年来，你的新法就已经走在悬崖边上了，你的每一次上奏都能让其他大臣惊出一身冷汗来，但是你始终没有过界，否则的话，朕也不知道该如何办，现在同样也是如此，朕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究竟朕应该怎么做？”


李奇笑道：“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赵楷略感有些诧异。


李奇点点头道：“皇上认为我之所以点到即止，仅仅是担忧触犯皇权吗？”


赵楷道：“难道不是吗？”


“是，但不全是，这只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但是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除了皇上你以外，就是百姓了，以现在我们大宋百姓的素养，根本就不足以满足继续全面推动新法的要求。”李奇摇摇头，长叹一声，道：“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思考了许久，但是我在变法的过程中放，发现再高明的法，那也得人去执行，还是那句话，不是贵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最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人的执行力没有达到要求，法再好，也没有用。


如果一个国家是一棵大树的话，树叶再茂盛，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根基稳才是关键，而国家的根基就是百姓，一个真正强大的国家，不是它的武力有多么强盛，也不是它的国库有多么的富裕，而是每一个百姓所具备的素养，一个国家百姓素养的高低，才是判断这个国家强盛与否的唯一标准。


众所周知我的变法核心是民富则国富，其实还有半句，就是民强则国强，皇帝再强，枢密使再强，宰相再强，那都不过是海市蜃楼，很有可能在一夕之间崩塌下来，唯有百姓强，这个国家才能做到真正的战无不胜。然而，如今新法的一部分内容已经是皇上你能容忍的极限了，还有一部分也到了百姓能够理解的极限了，如果百姓都无法去执行新法了，这反而会让整个国家陷入瘫痪，任何事都不能急于求成，我们走的太快，百姓就会掉队的，这只会适得其反。”


赵楷思忖半响，道：“那朕应该如何做？”


李奇道：“很简单，对症下药即可，提高我大宋每一个百姓的素养，让他们学会思考，小到自己的未来，大到国家的未来，其实我不反对儒教，特别是其中的礼、仁、孝、廉、耻，这是一个良民具备的基本素养，我反对的是愚忠、愚孝、愚仁，总结起来就是愚民，愚民不是指读书的多少，而是指他们的思想，他们不会思考，往往听风就是雨，这样的百姓会让任何变法都变得极为脆弱，不管新法有多么的好。现在就是如此，只要我们给秦桧一点点空间，他就可能覆灭新法，这就是因为百姓还不够强大，还不会思考对与错。


只有当百姓真正强大起来，新法自然会跟随他们强大且丰富的思想而继续前进，这其实不需要皇上去费脑筋的，只是需要时间的沉淀，顺其自然就行了，当然，皇上如果扼杀这一点，压制百姓的成长，维护自己的皇权，那样的话，大宋就是在倒退，无法取得进步，所以我现在能为大宋做的实在是太少了，我们只有一步步慢慢提高百姓素养，等待他们的强大，这才是正道。”


这一回赵楷沉默了更久，随即笑道：“朕还以为你会想尽一切办法还让朕对新法做出让步。”


李奇摇摇头道：“我这人比较实事求是，现在皇上放弃过多的权力，百姓根本无法享受的到，只会让一些用心不轨之人有可乘之机，等到百姓真正强大起来，皇上自然会做出让步，因为百姓在进步，但这需要时间。”


赵楷点点头，举起茶杯来，笑道：“不管怎么说，你这一番话让朕受益匪浅，朕应该敬你这一杯。”


李奇举起杯来，笑呵呵道：“我还以为皇上会给一点赏钱了。”


二人哈哈一笑，然后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后，赵楷笑道：“看来不管朕怎么说，你都是铁了心的要离开。”


李奇点点头。


“那好吧。”


赵楷轻轻一笑，道：“朕答应采取你提议的联邦体制，成立大宋联邦，日本将成为我大宋第一个联邦成员国，也希望这一套制度能够帮助朕打开西域的大门。”


言下之意，联邦体制将会成为大宋扩张的首要政策。


而这个体制也是赵楷能够与李奇坐在这里喝茶的原因，因为赵楷也知道，日本孤悬海外，即便打下来了，除非杀光日本人，否则很难统管，过不了多久，日本可能又独立了，这处理起来非常麻烦，他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岛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金国都还没有灭了，这个联邦体制也许能够很好的解决这个麻烦，最为重要的是，赵楷希望能够将这联邦体制应用于一些离中土较远的国家，比如中亚、欧洲。


李奇去日本对于大宋而言，更多的意义其实是一种试验，看看这种体制是否可行，也是一种摸索，在这种摸索的过程中不断的完善，他日用到别的国家就得心应手了。


李奇道：“皇上圣明，联邦制绝对能够让大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因为联邦制能够让大宋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实力增长，特别是对于小国家而言，他们会非常向往成为中原大国的联邦成员，因为如此一来，他们不会再怕受到欺负，而且他们拥有大国一样的话语权，对于大宋而言，不断的吸纳成员国，大宋将会越发强大，如此慢慢发展，像拜占庭那些大国就会慢慢被削弱，从而被大宋联邦分割吸纳。


武力征服世界，那只是一时，版图再大，若是不能有效控制，还不如不要，否则反而会令大宋首尾难顾，他们迟早还是会独立的，因为民族的力量是深不见底的，海纳百川，用经济、文化、制度去实现统一，这才是王道，对于我大宋的同化能力，我一直都是深信不疑。”


“话先别说的这么好听。”


赵楷笑了笑，道：“朕听说你在日本搞什么蓝色运动，内容就是提倡什么打倒地主、富商、贵族，农民翻身做主，朕没有说错吧？”


李奇点了点头。


“这与我大宋的制度是截然相反的。”


“这我也知道。”


李奇叹了口气，道：“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是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入驻日本，我必须先得获得日本百姓得支持，而且，如果日本贵族权力太大，同样也会威胁我，所以我才这么做，一来可以获得民心，二来可以彻底铲除一切威胁。但是皇上请放心，这只是刚刚开始，到时肯定会有所改变，我在虾夷岛施行的就是我大宋的制度，所以一旦日本内政稳定下来，我就会进行下一步变革，我是商人出身，自然是以商为先。而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宋着想。”


赵楷诧异道：“此话怎说？”


李奇道：“难道皇上忘记了货币战略吗，日本的金银是大宋未来最需要的货币，而我估算着未来几年日本的粮食产量无法满足百姓的需求，而且缺口会越来越大，这是制度使然，我也没有拌饭阻止，但是这也就给了我理由，用日本的金银换取大宋的粮食，满足彼此双方的需要。”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赵楷轻轻点了下头，道：“朕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不能将蓝色运动蔓延到大宋来，否则的话，这会对朕造成非常大的麻烦。”


李奇点点头道：“这皇上请放心，在内政没有完全巩固下来，我会采取闭关锁国的政策，不过在闭关锁国期间，我们可以通过虾夷岛进行来往。”


赵楷嗯了一声，又道：“但是朕不能等太久，你必须得尽快解决日本国内的问题，早日回归我大宋制度，成为我大宋联邦的成员国。”


这个问题李奇倒是不敢保证，他又不是神，只道：“尽力而为吧。”


赵楷自然也知道其中还是有些难度的，又道：“还有就是金国，一山不容二虎，金国始终是朕的心腹大患，朕希望你在日本同样也能够帮助朕消灭金国，这也是你当初向朕许下的承诺，朕希望你也能履行你的诺言。”


李奇笑道：“这是当然，完颜政权一日不倒，我在日本也会睡不安稳，不过皇上，日本人穷地小，所以出征的军费必须得大宋完全支付。”


“没问题。”


赵楷笑了笑，其实日本能有多大的能力？关键还是李奇，因为完颜氏都怕李奇，这是克星，所以只要李奇出兵了，那就算是帮了大宋大忙，不在乎多少，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道：“朕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砰！


“我草！”

第1901章 解锁计划


半个时辰后！


船舱的门终于打开了。


唰唰唰！


立刻又是一番剑拔弩张。


“干什么，干什么，是不是想造反，竟敢拿刀指向本王，真是岂有此理，还不闪开，哎呦——”


只见李奇一手捂着左半边脸，一手捂着肚子走了出来，对着门口的禁卫军的将士嚷嚷着。


这些将士还真的非常害怕这位鬼见愁先生，不禁小退了一步。


李奇哼了一声，又见酒鬼他们还在与禁军对峙着，又嚷嚷道：“都放下武器吧。”


你说放就放啊！


大家都以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望着李奇。


李奇嘿了一声，道：“本大人的话都不听了，快点放下，小心军法处置。”


说着他又向酒鬼点了下头，酒鬼他们这才率先放下武器来。


而禁军见他们都放下武器，也都将武器放下来。


“夫君！”


白浅诺急忙小跑过来，关心道：“夫君，你怎么呢？”


“没事，没事。”


李奇直摇头。


“那你捂住脸干什么？”


“这——”


白浅诺见李奇欲言又止，心中越发担心，突然伸出手来把李奇的手给拉了下来，只见李奇左眼青紫，嘴角肿起，高挺的鼻子更是又红又肿，别说白浅诺了，就连马桥都吓到了，惊讶道：“枢密使，你的脸——？”


“怎么呢？没见过刺面么？皇上已经流放我去日本，这——这是新式的刺面，懂么？”


一干人等齐齐摇头。


“不懂就算了。”


李奇一把搂住白浅诺，在她那俏丽的脸蛋上亲吻了下，可是却把自己疼了一个半死，“哎呦，哎呦。”


白浅诺又羞又怒，这家伙真是色的不知死活。“活该你，真是不知死活。”


“活该，活该，夫人教训的是。”


白浅诺见他疼的脸都快要抽筋了，又十分心疼，关心道：“是不是很疼。”


李奇嘻嘻道：“疼是疼，但也值得了，放心，咱没有亏，走吧，我们回家了。”


几乎是同时间，毕湛也进入到船舱内，只见赵楷双手背负，面朝着窗外，毕湛急忙行礼道：“卑职参见皇上，皇上你没事吧？”


“嗯——”


声音有些颤抖，赵楷又咳了一声，“放他们离开吧。”


“啊？”


“放他们离开。”


“遵命。”


这毕湛刚一出船舱，赵楷立刻弯下腰来，一手捂住自己的脸，一手撑住自己的腰，大骂道：“这家伙还真够阴的，打不过朕，竟然拿板凳来攻击朕，哎呦，哎呦，疼死朕了。”


半个时辰后，李奇、白浅诺、秦桧、酒鬼、马桥夫妇下得巨舰，回到了他的那艘大船上，遥望着渐渐远去的东岸。


……


……


赵楷回到汴京后，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李贤、王仲陵平反，他利用张春儿当初与完颜宗望勾结的证据，将秦桧钉在了卖国贼的耻辱柱上。


大宋时代周刊在赵楷的授意下，将秦桧卖国的细节一一披露出来，并且表示秦桧已经携眷潜逃。


全民震惊，因为这事半真半假，所以很容易混淆视听，接连的证据出示，百姓终于相信这位他们曾今称呼“贤相”竟是金国的派往大宋的内奸。


李贤出狱，李纲重新回到司法院。


并且借由秦桧叛国一事，立法院首都颁发了国家安全法，正式设立了国家安全局，但凡任何威胁国家安全的行为，都将判处极刑。


其后，赵楷又宣布已经派枢密使李奇带兵去援助日本战场，因为在此之前李奇已经封闭日本的消息，故此大宋百姓并不知道日本其实已经被大宋打下来了，这枢密使干的就是这种事，所以并未引起什么波动，百姓们还是沉浸在秦桧卖国的震惊中。


同时赵楷又再提拔杭州知府欧阳澈为少宰，并且任命张春儿为新的一任经济使。


军事上，军权还是归皇帝一手掌控，其下又分枢密院、总参谋部，三衙三个军事机构，皇帝通过枢密院下达命令，总参谋部根据皇帝的指令，安排战略方案，再从总参谋部挑选率臣领军出征，至于三衙的话，由以前的殿前司、侍卫马、侍卫步，改为了水军、陆军，以及神机营。


同年，宗泽、种师中、刘韐、折可求告老回乡。总参谋部开始了一次新的重组，张浚、吴玠、吴璘、韩世忠、折可存成为新的一批总参谋成员，张浚也成为继李奇之后，第二位副参谋部长，也就是说他们将要离开自己的军队，不再统军，只有遇到战事的时候，他们才会回到部队里面统军，而西面由张宪驻守，西北由折彦质驻守，燕云由刘锜驻守，南边则是由岳翻驻守，而岳飞因为违反军纪，被宗泽削除一切官职，与妻子折美月回到了汤阴老家陪伴老母共享天伦之乐，没到三个月，折美月就怀孕了。


但是王贵、傅选、董先等人却得到了大大的提拔，他们三人接待了韩世忠水师的工作，统管大宋水师。


次年，预算制终于出台，因为预算制的出现，促使三司必须公开一切账目，做到财政的完全透明，赵楷再度加大学院的建设，并且要求十年内，必须要大宋百姓人人都能读书，首次确定了百家争鸣的思想，并且完善教育制度，分小学、中学、大学。


科考的科目从以前单一文科考试，增值十门，其中数学、物理、化学、经济、医学等等与国家发展有着密切关系的科目全部被列为单一的科考科目，也就是说每年的考试至少会出现十位状元，科考成绩将面向百姓全面开放，这份成绩单将会归还给考生，落榜的考生可以凭借这成绩单寻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同时间，李奇也统一了日本本土，消除了藩国制度，确定了集体公有制，并且提倡了汉人文化，以汉字汉语为国语，其实在早先时候，日本已经开始普及汉字汉语了，因为当下有钱有兵有势力的人都是汉人，你不学你就没有饭吃，李奇只是将这一措施更加规范化了，另外，还在半年之内举办了几场婚礼。


但是婚礼的过程都非常简单，每场婚礼参加的人数只有三人，一位证婚人和两位当事人，还真不是李奇铁公鸡，而是连刘云熙也治不好他的婚礼恐惧症，最后只能折中，用最少的人数去对付李奇的婚礼恐惧症。


李奇首先是在日本富士山的半山腰上迎娶了白浅诺，而证婚人就是白夫人。


又在田野边迎娶了季红奴，证婚人是他们的儿子李正熙。


在关东平原迎娶了耶律骨欲，证婚人是当地牧场的一个牧羊人。


在船上迎娶了封宜奴，证婚人是李奇的另外一位夫人李师师。


在山林中迎娶了刘云熙，证婚人是霍南希。


在宫殿迎娶了赵菁燕，证婚人是真正的日本宫廷司仪。


在海滩上迎娶了王瑶，证婚人是李清照。


最后在琵琶湖上的一艘游舫里面迎娶了李师师，征婚是他们的女儿李见素。


虽然东奔西跑十分累，但是每一场婚礼都让他们铭心刻骨。


当然，李师傅还是一如既往的贱，没有说明他的什么婚礼恐惧症，而是借此提出节俭节约是一种美德，我们要将无产阶级思想深入到传统礼仪上，这还不算什么，在他迎娶完李师师后，朝廷就立刻出台政策，确定了一夫一妻制，同时颁布了重婚罪，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够娶妻生子，增加人口，提高生产力，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但是在此之前的就算了。


年末时，李奇将平武郎在攻下京都府所犯下罪恶昭告天下，从而废除平氏天皇，将平氏族人流放岛外。


次年，日本关西地区发生海啸。


顿时流言四起，说此次海啸皆因废除天皇，在百姓和满朝文武的苦苦哀求下，李奇勉为其难的加冕，成为日本天皇，他的子子孙孙都将为了保卫日本，而勉为其难成为日本的天皇，相信经过这一回海啸，日本百姓不会再敢废除天皇了，当然李奇也不认为这是违反了对于赵楷的承诺，因为这个天皇完全就是用来避邪的。


……


……


三年后。


日本，京都府。


“站住，站住，别跑，别跑！”


只见在京都府郊外的田野边，一群手拿短棒的人士追着四五个赤脚，农夫打扮的青年。


追逐将近五百步，拿着短棒的人终于将那些赤脚农夫给全部抓住了。


“呼呼，你们这些懒猪，真是太可恶了，这个月你们连续三次没有出工，回去有你们好受的。”


一个拿着短棒的胡子大汉喘着大气朝着这四五个赤脚农夫吼道。


可是后者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那眼神好似就在说，你吓唬谁了，你们爱咋地就咋地，咱又不是第一回逃工了。


……


……


日本皇宫。


议事厅内，在一张椭圆形的大圆桌旁坐着七八人，有男有女，男左女右，而居中一位就是一个拥有绝色容貌的女子，这人正是赵菁燕，她在去年刚刚从李奇手中接过大权，成为日本首任执政官，也算是帮她圆了一个帝王梦，其实她是一个非常具有野心的女人，也一直想当皇帝，尝尝这滋味，将来执政官就将是日本最高长官，而天皇不再具有任何权力，只是用来祷告上天的。


赵菁燕左首第一位中年男子道：“执政官，在最初两年国内粮食产量达到了顶峰，但是随后三年粮食产量持续下滑，而在今年必须要从大宋购买百万两黄金的粮食，方能弥补粮食缺口，预计明年这个数额将会进一步扩大。”


这人乃是藤吉三木，现在担任执政官的秘书郎，在李奇来到日本后，和他密谈了一夜，让他决心倒戈，在铲除平氏的过程中，他功不可没，毕竟李奇是外人，不太懂日本的风土人情，藤吉三木在这方面能够给与他们很大的帮助。


而在赵菁燕右首第一人就道：“这些都是因为百姓产生了倦怠，反正出工与否，他们都能吃上饭，最近两年内，怠工的百姓成倍增加，若长久下去，一旦大宋断我们的粮食，必定会发生内乱，所以必须及早想对策。”


这人就是白浅诺，她现在担任财政部部长，掌控日本财政大权。


赵菁燕沉吟片刻，道：“原本天皇预计是五年之后才会发生倦怠状况，但是这种情况似乎比天皇预计的要更早，我们决不能等到内乱爆发后，再来想对策，我觉得是时候该放弃闭关锁国政策，将虾夷岛并入日本，让虾夷岛的商人来帮我们完成解锁计划，重新回到私有制上面。”


原来当初李奇执政后，是将虾夷岛和日本本土分开治理的，虾夷岛完全就是采取资本制度，现在虾夷岛的百姓个个都富得流油，只是逊于杭州和汴梁，而日本本土采取就是集体公有制，并且实行闭关锁国政策，断绝与外界的一切来往，即便是购买粮食，也是李奇和赵楷二人的私下交易，这也就是为了不让蓝色运动登陆大宋，而李奇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希望把虾夷岛打造成一把钥匙，用来解锁日本本土，如今内政已经稳固了，李奇也是深得民心，故此赵菁燕觉得可以开始启动解锁方案了。


可是坐在左边最末的那个大胖子道：“但是天皇曾不止一次提到，这解锁方案非常关键，一旦解锁，必将会影响到执政官的统治，须得慎重处理，我看还是再等等吧，毕竟执政官去年才上任的。”


这人正是南博万，如今掌管日本的司法大权。


左边第二位男子却摇头道：“我觉得现在就是最佳时候。”


说话的正是秦桧，现在他叫秦栋，现在担任国务卿。


赵菁燕皱眉望向秦桧，道：“怎么说？”


秦桧微微笑道：“首先新官上任三把火，执政官刚刚上任，理应大刀阔斧变革，让百姓对执政官充满信心，觉得执政官将会给他们带来富裕的生活。其次，今早边关发来通知，大宋的使臣不日便会到达我们日本，我估计着他们应该是为了消灭金国一事而来，据虾夷岛传来的消息，金国去年年末在草原吃了几场败仗，而且渤海人最近又受到高丽的怂恿，也是动作频频，当初天皇答应大宋皇帝帮助大宋消灭金国，我可以将这一战视作解锁一战，从而与大宋建立外交关系。”


坐在秦桧边上的大胡子一脸愁绪道：“但是自从消灭源为义，占领北方四岛之后，我们的军队就再也没有打过仗了，而且处于归农的时期，虽然我们的武器日新月异，但是此时出兵，我怕士兵的战斗力远不及金兵。”


这人正是牛皋，是日本国防部部长，统管日本所有军队。


而在右边第二位女子道：“牛大帅说的不错，但是我们可以先进行一次练军。”


这人正是耶律骨欲，她现在担任军政司令，掌控日本所有军政，负责替执政官下达命令。


等于军、政。财三权全部在李奇一家人手中。


赵菁燕道：“难道你们平时就不练军吗？”


耶律骨欲忙道：“我指的练军，是实战练军。”


“实战练军？”


赵菁燕稍稍皱眉，道：“你说清楚点。”


耶律骨欲道：“我们可以先出兵进攻南边的琉球诸岛，一来琉球的兵力比较弱，可以供我们练军，其次，还可以在练军的同时，将琉球并入我国。”


“琉球？”赵菁燕轻轻点了下头，又扫视其他人一眼，道：“你们怎么看？”


秦桧连连点头道：“我觉得可行，而且非常利于我们的解锁计划，因为琉球在海路上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乃是海上交通的枢纽，如果拿下琉球，我们可以更好的与大宋展开贸易来往，并且还可以打通与南边吕宋岛的联系，从而展开全面贸易。”


白浅诺也点头道：“我也赞成。”


秦桧又道：“但是首先我们必须要跟大宋通报这一点，因为大宋和琉球也有贸易往来，不过，我们占领琉球后，只会更加促使琉球地区和大宋的贸易往来，所以我相信大宋方面应该不会阻止。”


赵菁燕点点头道：“那好吧，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如果大宋答应了我们进攻琉球，你最好是能从他们那里争取一点军粮，到时我们可以用关税去补偿，其次，进攻金国的前提，是大宋将为我军支付一切军费，这一点一定不要忘记。”


秦桧点点头。


赵菁燕又朝着牛皋道：“牛皋，你们总参谋部立刻商量出一套方案来。”


牛皋应了一声。


赵菁燕又歪着头，微笑的望着白浅诺。


白浅诺苦笑道：“我知道了，看来今年你们都得勒紧裤带过日子了，我现在唯一挤出军费的办法，就是如何缩减你们费用。”


赵菁燕呵呵道：“现在勒紧一点不打紧，关键在于，我们将来能过上什么日子，就看这两三年了，所以你们都得打起精神来，努力完成这个解锁计划。”


一干人齐齐点头。


赵菁燕站起身来，道：“今日就到这里吧。”


秦桧等人站起身来，向赵菁燕行了一礼，收拾自己的笔录。


牛皋是第一个出去的，这厮可能是个天才，反正开会从不做笔录的。随即秦桧、藤吉三木、南博万三人才走了出去。


“哎呀，这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南博万一出门就发出一声感叹。


秦桧笑道：“恐怕还有两三年。”


藤吉三木哼道：“会之，你可别听信这厮，我们这里就属他去虾夷岛去的最多了，每一回去都得胖上一圈，比我们好多了，吃块肉都还的捂着被子吃。”


南博万道：“就算去十回也不够呀，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虾夷岛就跟当初的杭州一样，别提多繁华了，想着都流口水。”


……


……


等到秦桧他们离开后，白浅诺突然向赵菁燕道：“燕福，这事要不要跟夫君说一声。”


耶律骨欲笑吟吟道：“那也得先找到夫君啊！”


赵菁燕咯咯笑道：“你听见了，也不知道他们上哪去玩了。”


“那也是的。”


白浅诺道：“我等会让南博万派人去打探夫君的消息。”


赵菁燕伸了个懒腰道：“不过这样也好，把那一群调皮鬼带走了，这段日子总算是睡了几个好觉。”


耶律骨欲道：“七娘，我收拾好了，你怎么样？”


白浅诺道：“我也好了，走吧。”


赵菁燕忙道：“等我一下，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一点事，咱们一起回去吧，顺便叫上你娘，咱们打上几圈，趁着小孩都不在，放松放松，等到大宋使臣来了之后，我看我们都得忙死去。”


如今她们都是孩子的娘，但是她们三个就没有一个喜欢在家带孩子。


白浅诺摇着头叹道：“谁叫我们摊上一个不务正业的夫君了。”


三个女人有说有笑的出了议事厅。

第1902章 幸福（大结局）


清晨，太阳公公还没有出来，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长年的海浪将黄灿灿的沙粒冲刷成平整细腻的肌肤，珊瑚或珠贝的白被随意地丢弃着，细碎而且晃眼。


这里是若狭海湾的一处私人沙滩。


日本是集体公有制，普天之下，唯有一人可以拥有私人物品，这个人自然是人人尊敬的天皇陛下。


“啊呜，啊呜——”


“追不到我，妹妹追——追不到我。”


只见两个四五岁的小孩扑打着在双手在沙滩上追逐着。


跑在前面的男孩叫做李正兴，是白浅诺的公子，“正兴”一名也是延续着正熙取名的由来，是他外公白时中取得。


跟在后面跑的小女孩叫做李清舞，是封宜奴的宝贝女儿，这名字是李师师取的，“清”自然是源于李清照，而“舞”的话，当然是因为封宜奴曾是天下第一舞后。


“兴儿，舞儿，你们慢点跑，可别摔着了，小心地上的贝壳，被刮伤脚了。”


一位妙龄少妇紧张兮兮的跟李清舞和李正兴后面，目光始终跟随着他们，这位少妇正是季红奴。


像赵菁燕、白浅诺、耶律骨欲都不是太爱带孩子的，你要她们一天到晚跟在孩子屁股后面跑，那她们真的会疯了去，但这不能说她们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只能说她们不是带孩子的料，有一点事就忙的手忙脚乱，李奇还真怕她们把尿布换到脸上去。


不过季红奴天生贤妻良母，她非常喜欢和孩子在一起，因为她也是一个非常纯真善良的女人，与孩子们在一块，让她感觉非常舒适，所以她非常享受与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累。


而在边上放着一张躺椅，椅子上坐着一位娇艳少妇，肤如凝脂，眸如星辰，绽放着诱人的光芒，一犟一笑都摄人心魂，嘴角带笑的望着前面，这人正是李师师，而在他前面放着一个画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画板前面，拿着铅笔在画纸上画着些什么。


“素素，好了没有，娘很累了。”


过了一会儿，李师师突然瘪了下嘴，头微微歪了下，宛如二十岁的少女。


一个小脑袋从画板后面伸出来，笑眯眯道：“娘，你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这个小女孩正是李师师和李奇的女儿李见素。


在他们远处的悬崖上坐着一男一女，不要误会，这一对男女绝不是跑到这里来殉情的，他们正是马桥和鲁美美，自从李奇将政务全部交给赵菁燕后，他们两个也轻松了，马桥终于可以时时刻刻陪伴在美美身边，在这一年内，他们走遍了整个日本，并且美美还帮马桥生下一个儿子，这可把马桥乐坏了。


这一回他们夫妇在家带孩子带累，就跟着李奇一家人出来玩耍，当然，也是为了保护李奇一家人，至于他们的孩子则是交给了陈大娘，哦，那陈大娘在李奇的前线下，嫁给了酒鬼，不对，不对，现在可不能叫给酒鬼了，而是应该叫师虎，他在娶了陈大娘后，在妻子的监视下，终于把酒给解了。


呼——呼——！


潮起潮落，白白浪花欢快的跳跃着。


浪花中隐隐一条“美人鱼”畅游在海洋中，高挑的身材，两条修长饱满的长腿在水中踢打着，只可惜这一条“美人鱼”没有穿着比基尼，而是穿着一条连身的泳衣，黑色的皮质，显然是鲨鱼皮制作的，一直到膝盖，胸前更是快要到脖子，但是在紧身鲨鱼泳衣包裹下，胸前鼓鼓的，沉甸甸的，而翘臀更是呈现出一道完美曲线，远远望去好像一个小山丘，这身材真是完美比例。


“啊——！”


突然，这美人鱼惊叫一声，沉入下去。


可没过一会儿，水面上又钻出两人来，一个面容俊秀，留着一头短发的男人抹了一把脸，海水下是一张坏笑的脸庞。


拥有完美身材的女人抹了几下脸，将头发往后一拨，一张妖艳妩媚的脸庞展露出来，她恼怒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刚张启开那性感饱满的嘴唇，赤膊男人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激情四射的亲吻在那性感的嘴唇上。


美女稍稍挣扎了几下，便也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二人忘情的亲吻了好一会儿，美女才推开赤膊男人，瞧了眼岸上，嗔怒道：“你真是一点也没个做父亲的样子，素素、舞儿她们可都在岸边，要是让她们瞧见了，非得笑话我了。”


“怕什么，这浪起浪落，他们哪里看得见。”男人嘻嘻一笑。


美女娇羞的给了李师傅一个闪亮的白眼，道：“大清早就叫我起来游泳，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男人搂着美女细腻的腰肢，一脸冤枉道：“瞧你说的，要不是我天天监督你来游泳，你能这么快恢复往昔的身材，啧啧，真是百看不厌，不该就是穿的有些多了”


“去你的。”


美女啐了一声，又非常郁闷道：“不过说来也真是气人，七娘生完之后就瘦了，王姐姐更是连胖都没有胖，而且皮肤还变得更好，更年轻了，就我一个人，老是瘦不下来，非得天天跑来游泳才能瘦下来，太不公平了。”


男人翻着白眼道：“七娘每天都忙着处理公务，三娘天天早起早睡，每餐就吃那么点，就你一个人，每天不到日上三竿，你是肯定不会起床的。”


美女面无表情道：“怎么？你嫌我懒么。”


“没有，绝对没有。”


男人忙摇头道：“以前是羡慕，现在是喜欢的不得了，每次与你睡的时候，我总是睡得特别香。”


说着，他突然将美女拉进怀里，笑嘻嘻道：“宜奴，咱们都还没有试过那个那个吧。”


这男人正是李奇，而这美女则是大美女封宜奴，封宜奴自从生下李清舞后，臃肿的身材就一直让她非常困扰，虽然李奇还是爱她如初，但是她每每见到美貌如昔的李师师、王瑶、赵菁燕，心里就着急啊，原本她还打算绝食减肥，这可把李奇吓坏了，于是李奇赶紧为她量身订做一次减肥套餐，就是多吃素，多游泳，经过半年的努力，她终于瘦了下来，恢复了她那独一无二的完美身材。


封宜奴好奇道：“什么那个那个。”


她话应刚落，一只大手就攀上左边那一座滚圆的“山峰”，又听爱郎坏坏笑道：“就是那个那个啊！”


砰！


“呃……！”


封宜奴可不是红奴，任由李奇使坏，二话不说，就是一个闷肘过去，顺势脱离李奇的魔爪。


“咳咳咳！”


李奇捂住胸口一阵呛咳，脸都红了，可见这一肘的威力，这女人真是可恶，以前是夺命追魂脚，现在又变成了降龙十八肘，这一抬起头来，只见已经游出几米远的封宜奴，突然回过头来，眨了眨眼睛，电力十足，“追到我再说。”


纳尼？李奇双眼一睁，立刻一个闷潜了下去。


我游——我追——我奋力的游——我——我怎么游不动了。靠！怎么到岸上了。


李奇游着游着，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沙滩边。


这封宜奴可是舞后出身，身体的协调性实在是太好了，练了半年，李奇就不是对手了。


已经来到岸上的封宜奴，拾起一件丝绸的披衣穿上，拧了拧湿漉漉的长发，顺便回过头去给了李奇一个挑衅的眼神。


“娘——！”


李清舞见母亲上岸来了，迈着小脚丫子就跑了过去。


“舞儿！”


封宜奴双手一张，将李清舞抱了起来，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道：“舞儿有没有乖啊！”


李清舞抽着小鼻子道：“舞儿很乖，是哥哥不乖，总是欺负舞儿。”


“是吗？”


封宜奴柳眉一竖，瞪向李正兴道：“兴儿，你又欺负舞儿。”


“啦啦啦！”


李正兴非但不怕，还朝着封宜奴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就躲到季红奴身后去了。


“你这小子。”


封宜奴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道：“舞儿，娘帮你出气，走，咱们去追兴哥哥，竟敢欺负舞儿。”


“好啊，好啊！”


李清舞拍着小手掌。


封宜奴将李清舞放下，拉着女儿的小手就往李正兴追去。


“追不到我，追不到我。”


李正兴一蹦一跳，还格格大笑着。


母女二人与季红奴和李正兴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时间笑声不断。


这时候，李奇也走上岸来，刚拾起衣服穿上，就听一个悦耳的声音，“爹爹，爹爹。”


抬头望去，只见李见素跑了过来。


“小素素！”


李奇一手就将李见素抱了起来，在她那光滑的脸蛋上亲了下来。


“爹爹。”


李见素也在李奇脸颊上亲吻了下，如今的李见素已经从孤僻症里面走了出来，毕竟她不是天生的，自从得到父爱之后，又在李正熙的这个大哥哥的照顾下，很快就恢复了小孩那天真无邪的本性，将手中的画打开来，“爹爹，你猜猜这是谁？”


李奇仔细瞧了眼她手中的画，沉吟片刻，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道：“这——这是天上的仙女么？”


李见素格格大笑起来，“爹爹真笨，这是娘，不是仙女。”李见素朝着不远处的李师师叫道：“娘，爹爹连你都认不出，还说是仙女了。”


李师师躺在椅子上，听得此话，脸一红，道：“你不要听你爹爹胡说。”


这李师师乃是大宋第一美女，容貌倾城，艳绝天下，这说是仙女毫不为过。


李奇抱着李见素走上前来，坐在李师师边上，在李师师嘴唇上亲吻了下，惹得李师师又是一阵白眼，红着脸嗔道：“女儿都还在了。”


李见素低着头，摇着小脑袋道：“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李奇哈哈一笑，突然兴致来了，道：“素素，要不你帮爹爹和娘画一张。”


李见素急忙点头道：“好啊，好啊！”她自从学会素描之后，就爱不释手，总是缠着这些姨娘们给她当模特，弄的赵菁燕、白浅诺都怕见到李见素。


李师师哭丧着脸道：“还画呀，不行，不行，我可累了，你帮你爹爹画吧。”


“那怎么行。”


李奇将李师师搂在怀里，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嘻嘻道：“这样你就不累了啊！素素快去画吧。”


“还是爹爹对我好！”


李见素急忙站了起来，回到了画架前面，朝着李奇和李师师道：“爹爹，娘，你们别动了，就这样。”


李师师无奈道：“你快点画吧。”


李见素吐了吐小舌头，然后就画了起来。


李奇躺在睡椅上，一手枕着头，一手搂抱着李师师，脸上洋溢的快乐的笑容。


李师师眼皮稍稍抬起，偷偷瞧了爱郎，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


李奇笑呵呵道：“怎么，是不是觉得夫君我越来越帅了。”


“真是不知羞。”


李师师撇了下嘴，便宜都让这厮给占了，微微动了下，将耳朵贴在李奇胸口上，目光注视着女儿，只觉拥有此时刻，此生足矣，暗想，真的想不到原来我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谢谢你，李奇！


夫妻二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轻声软语的聊着，时间过的飞快。


不知不觉中，李见素的另一幅作品完成了。


李奇、李师师看着画中的对方，目光中都是透着浓浓的爱意，虽然李见素的画技还只是处在一个初级阶段，但是画画这东西还是要讲究一点灵气的，在李见素的勾勒下，将李奇和李师师的爱情融入其中，一看就知道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


“爹爹，娘，封姨娘、兴儿弟弟、清舞妹妹，马叔叔、鲁阿姨，吃饭了。”


这时候，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大声喊道。


“正熙哥哥，正熙哥哥。”


李清舞听得这喊声，立刻欢蹦乱跳的跑了过去。


这个小男孩正是李奇的大公子李正熙，在李奇的孩子中，目前只有李正熙是完完全全继承了他的厨艺天赋，不过李正熙的性格却多半像季红奴，心地非常善良，非常爱护小动物，也很爱护自己的弟弟妹妹，和李正兴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自从他懂事以来，李家就再也没有吃过狗肉了，现在他是学厨的黄金阶段，故此现在一日三餐都归他做。


大大小小一群人往沙滩后面的小山走去，隐隐可见半山上有着一栋二楼高的小庄园。


来到山坡上，只见李正熙身后还站在一位少妇。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李正兴一见到这少妇，立刻低下了头，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和刚才那个调皮的小孩真是判若两人。


“十姨娘，十姨娘。”


李清舞立刻跑了过去，泪眼汪汪道：“十姨娘，正兴哥哥欺负舞儿。”


这少妇正是刘云熙，她抱起李清舞，道：“舞儿别怕，十姨娘待会帮你教训那小子。”


“哇——！”


李正兴突然大哭起来，双手疯狂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激动道：“十姨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欺负妹妹，你就绕小子这一回吧。”


哭的是泪声俱下，何其悲凉。


刘云熙看到李正兴疯狂的样子，嘴角扯动了几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其实她非常疼爱李正兴，只是这小子滑头的很，要是没有人压住他，非得上屋掀瓦，哼道：“你小子屡教不改，每次都是一样，我今日一定帮七娘好好教育你一番，快点过来。”


李正兴见苦肉计被识破了，只有使出杀手锏了，那就是抱大腿，这小子突然一把抱住李奇的大腿，凄厉的哭喊道：“李师傅，快救救我啊，我怕——怕打针。”别看他小，但是他知道这世上就李师傅能够压着可怕的怪十姨了。


众女纷纷掩唇笑了起来。


李奇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叹道：“对不起，我也怕，去吧，好好接受十姨娘的八荣八耻教育。”说着就很无情的把大兴哥给推了出去。


“李师傅，你真是太不讲义气了，算我看错了你。”


李正兴脸上挂着泪珠，鄙夷的望着李奇。


这小子是最调皮的，除了刘云熙以外，是谁人也不怕，连他娘白浅诺都敢戏弄，关键还是白时中和白夫人宠的太厉害了，要什么就给什么，对此李奇也不好说什么。其实李奇也是吃了不少亏，昨日才中了这小子挖的陷阱，哪里肯帮他。反正自从去年他发高烧，刘云熙给他施了几针后，他就怕得不了，一见到刘云熙，那真是乖得不能再乖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要是不吃饭得话，红奴只要说一句，你十姨娘来了，这小子非得将碗都给舔干净，但是刘云熙自己那三岁大的儿子却一点也不怕刘云熙，反而对刘云熙的那些芒针非常感兴趣。


就这样，可怜的李正兴被刘云熙给拎着走进了庄园。


刚进到庄园内，只觉芳香扑鼻，只见一楼的园内有着各种颜色的花朵，一位身材丰腴的夫人弯身在花丛中，听得脚步声，才直起身来，嫣然一笑，“回来了。”


正是王瑶。


因为是在海边吗，故此太阳出来后，李奇一家人就躲到了屋里面，打打麻将，调调情，说说故事，好不快乐。


不知不觉中，夕阳西下，海风以最快的速度将海滩上的热量全部吹走。


王瑶挽着李奇漫步在海滩上，去年年初她终于怀孕了，激动的哭了整整一晚上，年末就剩下一个男孩，但是生了孩子后，王瑶的身材不但没有走样，反而更加透着一股成熟迷人的魅力，特别是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如玉一般细腻，跟十七八岁的少女没有一点差别，不管是样貌上，心态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如今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有一个深爱自己的丈夫，每天都活在幸福当中。


“大海真是漂亮，每时每刻都是那么的迷人，令人百看不厌。”


王瑶眺目远望着海的尽头，不禁发出感慨，晚霞的最后一丝余晖照耀在她白皙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更显娇艳。


李奇瞧了远处，又瞧了眼夫人，微微笑道：“可惜大海再美也只能充当你的背景，只有拥有的你海景才能令我百看不厌。”


王瑶脸上一红，嘴角含羞，“尽在这里胡说八道。”


忽然，一阵浪潮推来，王瑶惊叫一声，只见王瑶膝盖以下的长裙给打湿了。


“别怕，别怕。”李奇顺势将王瑶搂在怀里，嘴上还骂道：“该死的大海，竟敢让我妻子湿身，不想活了是吧。”但是这厮一对精光闪烁的眼睛却贼溜溜的望着王瑶那白皙丰满的双腿，在海水的作用下，夫人那妙曼丰腴的身材若隐若现，这种乍隐乍现太诱人了，虽然他嘴上这么，但是心里却连大海八辈子祖宗都给感谢了一遍。


王瑶见这厮突然没声了，斜眼一瞥，见这下流胚子两眼发直望着自己的双腿，心中是又羞又怒，但也正如李奇方才所言，还真是百看不厌，犹记第一次见面时，这厮就是这表情，还真不知道该说他是专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下流，突然用力将李奇往海潮那边一拉。


李师傅正在吃冰淇淋了，一时没有留神，被夫人这么一拉，踉跄了几步，差点就栽进海里，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可悲催的是，正好一个小浪打过来，将李奇从头到脚全部打湿。


哗啦一声响！


王瑶朱唇微微张开，眼睛睁地大大的，显然她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效果，但是反应过来的，见到浑身湿透的李师傅，噗嗤一笑，“活该！”


“活该？”


李奇一抹脸，奸笑的望着王瑶。


“你——你想干什么？”


“嘿嘿。”


“你别乱来！”


“嘿嘿！”


王瑶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


“想跑？哼，我追！”


李奇紧追过去。


夫妻二人在海滩上跑了一阵子，来到一块光秃秃大石头前面。


“哈哈，终于让我抓到你。”


李奇直接将王瑶压在石头上，湿漉漉的衣服也把王瑶胸前沾湿了，一对巨ru高高凸起，硕大而高耸。


“你——你别乱来。”


王瑶看到李奇那充满欲望的眼神，双手护胸，惧怕的望着李奇。


“放心，我绝不会乱来，你怎么能这么看夫君了。”李奇摇身一变，活脱脱一个正人君子。


王瑶狐疑道：“当真？”


“当然啊！”


李奇说着突然嘿嘿一笑，“我只会正经的来。”说着他就低下头强吻上去。


王瑶双目一睁，又上了厨子的当。奋力挣扎了几下，但是却被李师傅压的死死的，过了一会儿，只好放弃了。


半响过后，二人才分开来，王瑶低着头，微微喘着气，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她的玉颈都红透了，双胸微颤，诱人至极，可是过得片刻，还是没有动静，这才稍稍抬起头来，只见李奇目光望着她身后的石头，她转头一看，只见光秃秃的石头刻着四个大字——相濡以沫。


不禁一怔，嘴角慢慢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


原来这里就是他们婚礼的场地，而这个四个字就是李奇刻上去的，这四个字就是李奇对婚姻的理解。


洁白的婚纱，黑色的礼服，宛如就出现在昨日。


二人看了好一会儿，李奇感慨道：“不知不觉中，已经两年了。”


王瑶道：“是啊，已经两年了。”


李奇握着王瑶的手，道：“二十年后，我们还会坐在这里看着日出日落，就跟婚礼那天一样。”


王瑶听得一怔，短短一句却是胜过千万甜言蜜语，双目泪光盈动，充满爱意的凝视着李奇，这情到浓处，二人情不自禁的拥吻起来。


正当你侬我侬之时，王瑶猛地一摇头，挣脱开来，一手扒开李奇咸猪手，脸红入血，目光左右瞟动，一副紧张的样子，嘴上嗔怪道：“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这怎么可能，谁叫你那里那么的突出，我很难忽视啊。李奇眨着眼睛，极具诱惑性的说道：“三娘，你可还记得结婚当日我的提议。”


王瑶听罢，顿时面红耳赤，轻轻打了李奇一下，道：“你这下流胚子，休想。”


李奇紧紧搂住她，死皮赖脸道：“这回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王瑶双手抵住李奇的胸膛，紧张兮兮道：“李奇，我求求你了，这——这我实在做不到，万一被人瞧见了，我——我们回屋去——好——好不。”


李奇道：“怕什么，这里可是禁地，绝不会有人来的，你放心就是了，要是有人的话，我‘李’字倒着写。”


“啊？”


他话应刚落，王瑶突然大叫一声，“有人。”


“又来这一招？”


李奇没好气道：“三娘，同一个招数对我而言是完全没用的，你这回是休想再跑了。”


“真——真的有人。”


王瑶双肩急耸，胸前涌起一阵巨浪，手指不断往下面指。


真的假的！


李奇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微微低下头，顿时大惊，“草！还真有人啊！”


只见一道黑影趴在沙滩上，一只手还抓住王瑶的脚踝。


“混蛋，竟敢吃我老婆的豆腐。老子踢死你。”


李奇朝着那人一顿猛踢。


可是踢了半天，那人一动不动，只是手还紧紧抓住王瑶的脚踝。


李奇停了下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啊？”


王瑶突然捂住小嘴又是惊叫了一声，手指这后面。


李奇转头一看，只见后面还躺着趴着两人。


李奇急忙蹲下身来，奋力的将抓住王瑶脚踝的手给扳开，将那人一翻过来。


“高衙内？”


惊叫的不是李奇，而是王瑶。


MD，我就说吗，这摆在眼前的天作之合，怎么能从手中溜走，敢情是克星来了。李奇头发都竖起来了。


……


……


两个时辰后。


“阿嚏，阿嚏——”


“冷死我了，冷死我了。”


……


只见三个二货裹着被子坐在屋内烤着壁炉，浑身发抖，这三人正是高衙内、洪天九，还有装逼王柴聪。


李奇咬牙切齿道：“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洪天九郁闷道：“李大哥，你还说了，要走都不和我们说一声，真是太没义气了。”


倒也是的。李奇略显愧疚道：“这事你们不懂。”


柴聪轻轻哼道：“有什么不懂的，我们心里明白的很。”


洪天九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


也对，这事俅哥应该清楚的很。李奇点点头道：“好了，好了，这事算我对不住你们，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们怎么来了？”


洪天九道：“当然是来看你（封娘子）的啊！”


李奇转过头望着高衙内，道：“我说衙内，你要再这么说，朋友都没得做了。”


高衙内讪讪道：“顺便看看你。”


“……！”


李奇郁闷的直摇头，宁愿不要后面这句，也懒得和这厮计较，道：“那你们怎么都趴在沙滩上？”


柴聪哼，怒视着高衙内道：“你问他吧。”


高衙内委屈道：“又怪我。”


“不怪你怪谁！”


柴聪暴怒道：“要不是你这厮嫌慢，我们会坐小船先行吗？要不是你这厮闲着无聊跑去钓鱼，我们的船会被那条大鱼撞翻吗？”


洪天九点点头道：“这么说起来，倒是真的怪哥哥。”


高衙内不服气道：“小九，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原本那条大鱼要走了，就是你这厮还说要捉上来，结果鱼没有捉上来，我们倒是下去了，这都怪你。”


“好了，好了。”


李奇被他们吵得一阵头疼，道：“你们能否说清楚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柴聪，还是你来说吧。”


柴聪一脸尴尬道：“衙内听说皇上将要派使臣来日本，于是就叫上我和小九跟着一块来，想来这里看看你，但是他嫌大船走的太慢，我们三个就改乘小船，眼看就要到日本，结果途中碰到一条好大的鱼，把我们的船给撞翻了，等到我们醒来就在这里了。”


真是够二的。李奇心里微微一叹，又道：“大宋派使臣来了吗？”


柴聪道：“你不知道么？”


“呃……”


“哎呦。”


高衙内突然发出一声呻吟，又急忙道：“对了，李奇，你方才救我的时候，可否发现可疑人物？”


李奇忙摇摇头，“没有。”


洪天九好奇道：“哥哥，怎么呢？”


高衙内道：“方才我曾醒来过一次，隐隐看到有两个人，刚准备求救，就被那人给踢晕了过去，王八蛋，连本衙内也敢踢，要是让本衙内知道这是谁干的，本衙内一定要他不得好死，哎呦，疼死我了。”


你娘的坏我好事，我还没有跟你算账了。李奇轻咳一声，略显心虚道：“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汤熬好了没有。”


“不急，不急。”


高衙内急忙拉住他，笑嘻嘻道：“封娘子她们了，怎么都没有瞧见她们。”


你丫来了，她们还敢出现啊！李奇眼睛怒视着高衙内。


高衙内顿时醒悟过来，忙道：“抱歉，抱歉，我其实是想问，日本有啥漂亮的少妇不？”


敢情你是冲这来的，亏我方才还有些感动，不不，得嘱咐这厮几句。李奇正经道：“衙内，这里如今是推崇一夫一妻制，自由恋爱，你可别在这里给我添乱，否则我立刻把你遣送回大宋。”


洪天九好奇道：“李大哥，啥叫一夫一妻制？”


李奇道：“就是一个男人只准娶一个女人，连小妾都不准有，如果一个男人娶两个女人进门，就属于重婚罪，而且不受律法保障。”


洪天九兴奋道：“这一夫一妻制还真是有趣。那什么又叫做自由恋爱呢？”


“这还不简单，就是可以随便恋爱啊！”


高衙内双眉一抬，“李奇，是不？”


李奇沉吟半响，道：“也可以这么说。”


高衙内眼眸一转，突然一脸好奇道：“李奇，这一个男人娶两个女人属于犯法，如果一个男人同时和两个女人谈恋爱那犯不犯法？”


“……这理论上不犯。”


“那就行了。”


高衙内哈哈一笑，右手抬起，轻轻一抚，心神一晃，没花怎么泡妞啊，忙道：“李奇，这日本有花不？”


“滚。”


……


次日，破晓时分。


李奇早早就起来了，大宋使臣马上就要来了，他不回也得回了，来到沙滩上准备做一个告别，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长裙的妇人站在大海面前。


他急忙走了过去，招着手道：“清照姐姐早！”


那妇人回过头来，嫣然一笑。


……


……


次年，金国国相完颜希尹病逝，在他死后的第二个月，赵楷任命岳飞、吴玠、韩世忠、刘锜、吴璘兵分五路挺进东北平原，于此同时，牛皋率领三万大军从海上进攻辽阳府，高丽军也在宋军的领导下再度渡过了鸭绿江，在这四面进攻之下，不到一年时间，上京府被牛皋、岳飞同时攻破，金国宣告灭亡。


同年，大宋正式成立大宋联邦，而日本成为了大宋联邦的第一个成员国，双方在上京府签订了联邦契约，甚至于，双方居民可以自由来往，不受任何限制，商品自由贸易，无须交付海关税。相比较起来，高丽就没有这么好命，虽然赵楷为了帮自己的联邦帝国充门面，故此并没有吞并高丽，也吸纳高丽为联邦成员国，但是高丽是不具有主权和军权的，是受大宋完全控制的，等于就是一个门面功夫。


日本在大宋的帮助下顺利完成了解锁计划。


赵楷在消灭大金之后，在军器监日新月异的火器帮助下，再加上经济控制手段，又征服了草原几个大部落，从而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但是赵楷和国内的商人还是不满足，他们的目标转向了西域，一场欧亚大路的扩张计划已经提上了议程。


而就在这个档口上，大宋最伟大的发明家虞允文创造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架蒸汽机。


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降临。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