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笑，这是大清正史
作者：雾满拦江
内容简介
 《别笑,这是大清正史》叙述了自努尔哈赤出世（1559年）至顺治二年（1645年）史可法困守扬州86年问的历史。此时正是清朝崛起、明朝灭亡之大动荡、大变革的非常时期，其问所发生的历史事件，既精彩纷呈，又血腥。惨烈。作者娓娓道来，虽然嬉笑怒骂，但却谑而不虐：看似散漫随意，实则用心良苦；看似如小说家言，实则以信史为本。 书中的人物，无论是大英雄熊廷弼、袁崇焕、努尔哈赤、皇太极等人，抑或是大汉奸吴三桂，不论是具有悲剧性格的崇祯皇帝，还是雄才强悍的多尔衮，都一改往日严肃、刻板的面目，泼皮似的调侃使其人物形象陡然生动起来。虽然书中屡次描写烽火连天、千军万马厮杀的惨烈场面，然而不动声色冷幽默的叙述方式，却让读者在爆笑、狂笑、讪笑之余倍感沉重。 

==========================================================
序



从何说起呢？



也许清朝的历史，始自于一次神秘而可怕的盗墓。



时间：１６４１年１１月。



盗墓人：陕西巡抚汪乔年，陕西米脂县知县边大授。



工具：灯笼火把，锄头锹铲，刀枪剑戟，斧铖锤叉。



事情经过：话说陕西巡抚汪乔年一上任，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大明朝要完蛋了！



或迟或早，大明朝肯定是要完蛋的，这世上哪有不完蛋的帝国？尤其是这个大明朝，外边有满清频频叩关，朝里有百官勾心斗角，坊间还有李自成带着流民军攻城掠地，国家弄到这地步再要是不完蛋，那真是没天理了。



但汪乔年好歹也是地方官，各级领导对他寄予了无限厚望，希望他老兄能琢磨出个招来，保住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明朝，也好让大家继续混口饭吃。



可是有什么绝招，能够达到这个效果呢？



汪乔年经过认真的思考，突然之间脑子里一亮：明白了，大明朝要完蛋，那是因为李自成折腾的，而李自成能够折腾成出如此成就，这肯定是老李家的风水太好了，如果破了老李家的风水……



想到这个问题，汪乔年就急忙派人去打听：有谁知道李自成家的祖坟在哪里吗？



按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可是陕西是李自成的老家，属于正宗的红区，隔三岔五，李自成就要带着人马打回来，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这种情况，谁会活腻了把这事告诉汪乔年？



所以汪乔年打听的结果，就仨字：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大家不敢说？



汪乔年心里琢磨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思路决定出路，办法总比困难多，他假装把这事撂下不说，每天深入群众，访贫问苦。访来问去，终于被他发现了李自成的一个亲戚，这亲戚没有跟随李自成去闹革命，而是在陕西的府衙做个文员，工作轻轻松松，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家里有一亩地，两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小日子过得舒服惬意。



发现了这个人之后，汪乔年秘密吩咐手下，等下班的时候，把李自成的公务员亲戚悄悄叫过来，谈工作。



入夜，府衙后面的一间小黑屋子里，传出了一个可怕的惨嗥声。



有人正在躲猫猫！



等到了天亮，就见汪乔年神彩奕奕的走出来，招集府衙所有的师爷幕僚，三班衙役，仆役随从，丫鬟保姆，士兵扈从，凑足了三五百人，人人扛锹拖镐，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目标，米脂县城２００里外，李家村附近的『乱』山坡。



『乱』山坡中，有十六座坟墓一般大小，呈圆形排列，围绕着中间的一座大坟墓，这就是李自成家的祖坟了。



据汪乔年昨夜与李自成的亲戚躲猫猫时得到的情报，就在李家的祖坟中，有一盏铁灯，此灯至今还在地下亮着，只要这盏灯不灭，老李家铁定会兴旺发达。



真的会是这样吗？



挖开来瞧瞧！



一声令下，锹镐齐上，围着李自成的祖坟挖掘了起来，开始时挖出来的都是黄土，不见有什么稀罕之处，可是挖着挖着，所有人突然吓得尖叫了起来。



坟中挖出一个可怕的洞，洞中钻出来无计其数的蝼蚁，这些蝼蚁说不尽的古怪，拇指般大小，『色』状青碧，还泛着惨碧『色』的荧光，见了人就凶猛的扑了上来。



谁也不许逃，给我打死这些怪东西！



汪乔年下令道。



大家壮起胆子，拿锹镐照那怪蝼蚁砸去，只听砰砰砰异响不断，火花四溅，那蝼蚁好似是铁质的，一锹拍不下去，铿锵有声，非但拍不死，反而被拍进了泥土里。



这蝼蚁虽然凶猛，好在汪乔年带来的人，比蝼蚁还要多，经过一番奋勇搏斗，怪蝼蚁被大家狠命的拍，终于招架不住，四散而逃了。



好可怕的怪东西，继续往下挖。



终于挖进了坟茔里，就见一个墓『穴』，『穴』中有一只棺木，也不知在地下埋了多少年了，竟然不朽烂。汪乔年命令士兵用斧子将棺材劈开，就见棺材里边趴着一具骷髅。真是怪事，别人死后下葬，都是脸冲上躺着的，这老兄却脸朝下趴在棺材里，这是搞什么搞嘛。



这具骷髅不唯是姿式古怪，而且颜『色』也极端的不正常，别人的骨头都是白的，钙质吗，所以骨质疏松要补钙，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可这个老兄，他的骨头却是泛着乌质的青黑『色』，颜『色』不正常倒也罢了，这骨头上居然还长了寸把长的黄『毛』，说是黄『毛』，却钢针一样的尖锐碜人。



最离奇最离奇的，这具黄『毛』尸骨的后脑了，赫赫然有一个孔洞，大如铜钱，洞孔的边缘平滑，分明是什么东西经常在这个洞孔处出出进进，时日长久，就把颅骨上的孔洞磨得圆润光滑了。



可那是什么东西呢？



这东西已经出来了！



洞里探出一个脑袋，分明是只蛇头，可是头部上却生着鳞角，那只角显然是刚刚生长出来不久，看起来很新鲜的样子，小蛇才『露』尖尖角，而且这条异蛇还没有眼睛，眼睛的地方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廊，所以它看不到人，但却能够感受到阳光的热量。



阳光的温暖让这条眼睛还未长成的异蛇很是兴奋，只见这条蛇身体一旋，竟然飞起在半空中，高度达一丈有余。异蛇飞起在半空，张开嘴吧，发出了呱唧呱唧的吞吃声，原来是在吞吃阳光，吸天地灵气，采日月精华。



这条蛇现在只有七、八寸长，等到它鳞角成熟，眼睛长出来，那就变成龙，到时候李自成铁定就会在龙椅上仙福永享，世世代代，一统江山。



吞食了一会儿阳光，怪蛇吃饱了，又飞回来，从颅骨上的洞『穴』钻进去，要继续修练。可汪乔年正在这里，岂容这异蛇继续逍遥？



杀啊！汪乔年大喊起来。



一声令下，众人蜂拥扑上，锤子斧子，刀子铲子，不由分说便向那异蛇招呼了过去，可怜那条蛇，它吃亏就吃亏的在不长眼睛上，结果被这伙凶人一通恶搞，活活打死了。



于是汪乔年命人将那异蛇腊化处理，制成标本，还有那具怪异的颅骨，一并封入函匣之中，并写了奏章，向朝廷详细报告了这件事。



汪乔年在奏章上说：逆贼李自成家的风水已破，从今而后，老朱家的大明朝就高枕无忧了，继续仙福永享，一统江湖，陛下您就情好吧……



可是汪乔年忘了，他能掘李自成家的祖坟，李自成自然也能掘大明朱家的祖坟，李自成当不了皇帝，可是老朱家的人，同样也没有了机会。

第一章 ：煞星临界




１。从贾宝玉到马夫焦大



李自成的身世，出奇的诡异。



诡异到了颠覆常理的地步。



李自成幼年是贾宝玉，长大以后却成了马夫焦大，再之后他成了水浒宋江和卢俊义的混合版本，其间还夹杂着武大郎的非凡历史。在他的人生中，融合了中国人熟悉的几乎所有艺术形象，这就难怪他大名鼎鼎，鼎鼎大名了。



他于公元１６０６年９月２２日，亲自投胎于陕西米脂一个大户人家，他挑选的这户人家还真不错，有钱，有佣仆和美貌的小丫鬟，于是幼年时期的李自成幸福的去了学堂，单等他年龄长大，就可以去啃宝姐姐和林妹妹嘴上的胭脂了。可是不知怎么搞的，等到李自成长到了吃胭脂的年纪，却突见东南方向黑压压的遮天盖地，一片黄绿『色』的乌云迅速袭来。



蝗虫们来了，嘁哩咔嚓开始吃。



蝗虫们吃了一年之后，第二年又来了。



第三年蝗虫没来，旱灾来了。



就这样接二连三，李自成一家终于光荣的加入了无产阶级革命队伍之中，李自成的命运也急转之直下，从膏粱子弟贾宝玉迅速的转型为马夫焦大，开始了他霉运当头的少年时代。



他被家人送到庙里当了寄食和尚，但很快被潜藏在寺中的绝世高手打了个半死，扔出庙门。



他又被送到一个女员外的家里牧马，这个女员外巨讨厌这个能吃不能干的主儿，将他轰出门外。



他又被送到一个姓姬的员外家放羊，又被辞退。



他又被送到一个姓艾的员外家里牧马，这次运气好，老艾家没有把他赶出来，而是把他绑在木头桩子上，用鞭子一通死抽，勒令他马上吐出被他偷吃掉的羔羊，沉默的羔羊啊，李自成差点没被打死，但吃下去的羔羊是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的了，艾家就算是再『逼』迫他，也是枉然。



然后李自成的母亲就去世了，而他家的经济状况，却拉出一条小阳线，开始见底反弹，日子又开始变得好了起来。



于是李自成悄悄离家出走，跑到延安府上，拜了一个叫罗君彦的武林高手，学习武艺。自古以来穷文富武，能学得起工夫，这就说明他的家境已经好转了。



就这样他学了五年的工夫，于１８岁那年亲自结婚，娶妻韩氏。



却不料韩氏这个女人端的是个扫帚星，她前脚进门，李自成的父亲后脚就死了，而李自成吃饭本事天下无双，但『操』持家业，这可就指望不上他了。于是李家的家境再次跌入谷底，难以为继了。



万般无奈，李自成去一家酒肆应聘，还不错，他面试成功，兴冲冲的就上岗了，却不料没干几天，老板发现他把酒肆里酿出来的酒都给偷喝了，气急败坏之下，就解聘了他。



看来打工这条路，是不太适合李自成的了。



那就自主创业吧。



李自成决定改行当铁匠，但因为缺乏『政府』扶持，没有创业资金，这个计划最终流产了。



创业失败，只能是继续求职，这次李自成应聘去了一个财主家，主要是干农活，几天过去，财主发现家里的存粮锐减，农活却没干出个名堂来，一气之下，又将李自成炒掉了。



这可真是走投无路了，李自成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借船出海，借钱过日子。



他找到艾老爷家里，借了一大笔高利贷。



终于有钱了。



这一年他已经２１岁了，成为了银川驿的马夫，可别小看这个活，这是地地道道的事业编制，等闲人家，就算是羡慕死你，也没机会挤进这扇门。若非是李家在当地有点小势力，也享受不到这等二级公务员的待遇。



但是李自成正值霉运当头的好时候，无论多么好的事情，落到他手里也是一个砸锅。从他上任那天起，由他负责照管的驿马就开始一匹接一匹的死掉，按照大明朝的规定，这些死马都必须由李自成照价赔偿，可他老兄哪里赔得起？



赔马的这事就够闹心的了，折磨得李自成欲哭无泪，脑子发昏，就先上路去送公文，到了地方一『摸』，老天爷哟，那封重要的公文竟然被他老兄他弄丢了。



这就属于重大事故了，责任追究下来，没李自成的好。



正当李自成欲哭无泪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坏消息。




２。从马夫焦大到武大郎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运气不好，活该倒霉，就有人鸿运当头，艳福非浅。



说起来这个艳福不浅的人，跟李自成大概算是同事，但人家所在的单位是权力部门，有执法权，那就比李自成高出了不知多少。



这个人便是米脂县的衙役，名叫盖君禄，又称盖虎儿。



尽管盖君禄这个人名不见经传，但如果真要是推究起来的话，此人当为推翻腐朽大明王朝的头号功臣，有了他虽然不多什么，但如果没有他的话，历史铁定要改写。



那么盖君禄到底干了些啥呢，竟然获得如此之高的评价。



盖君禄就干了一件事：他让李自成走出了自己的小家，奔向了广阔的世界，带领流民军将大明天下捣得稀烂。



那么盖君禄又是如何干的呢？



要说这个事，最纳闷的要数着李自成了。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跟所有的男人一样，先是万难置信，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事呢？我这么倒霉透顶，辛辛苦苦，在外边奔波的，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不会的，肯定是弄错了。



于是李自成决定亲自证实一下，让大家知道他们错得有多离谱，流言蜚语又是多么的不可靠。



于是有一天，李自成告诉妻子，他又要出差了，去送信，这一来一回，要好几天的工夫。妻子韩氏体贴的替他备好了干粮，叮嘱丈夫路上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路边的野花，你不要踩，不踩白不踩……李自成辞别妻子，就出发了。



但是李自成并没有出差，而是躲到驿站里一个人喝闷酒，喝过了大半夜，他拎了把杀猪刀，『摸』黑回来了。



到了家门口，李自成不说敲门，而是轻轻的用刀尖挑开门闩，闪身进去，悄悄『摸』到门口，和里边一瞧，只见屋子里的炕上躺着两人，男人是同事盖君禄，女人则是李自成的妻子韩氏，两个人显然是好事刚偕，此时正在说着动听的情话。



看到这一幕，李自成的脑子肯定是砰的一声爆炸了，这事搁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脑子非得爆炸不可，这时候还要再冷静，那就太难为了人。



李自成疯吼一声，冲了进去。



却说那盖君禄，端的好身手，突见李自成闯了进来，他啊呀一声，疾跳而起，夺路要走，李自成却如何肯放他走？迎面拦住，当头就是一刀。



却见盖君禄将身体一闪，迎面一脚，踢向李自成的心窝，感情是拿李自成当武大郎了。李自成那是何等的娇健的身手，侧身一闪，便让过了盖君禄这一脚，却不料盖君禄这一脚，只是一个虚招，目的就是让李自成闪身让路。眼见得李自成已经从门前让开，就见盖君禄那没穿衣服的身体猛的一弓，屁股一撅，嗖的一声，犹如电光石火，业已消失了。



李自成呆了一呆，突然悲愤的吼叫了起来。



盖君禄这一手，现场脱逃，可把李自成给玩惨了。



大明律：捉『奸』捉双！



只要当场将『奸』夫『淫』『妇』捉住杀了，那李自成最多只是个罪无可绾，情有可原，批评教育，下不为例，而且李自成还将为自己羸得荣誉和掌声。



可是盖君禄跑掉了，这就把李自成置于尴尬之中了。



如果他冲出去追杀盖君禄，这属于严重的袭警罪行，而且老婆也会趁机逃掉，到时候这桩案子不管拿到哪家的法庭上，都是一起恶『性』刑事案。



可如果不追的话……那李自成以后还怎么混下去啊。



而且盖君禄身为衙役，他逃走之后，这桩案子肯定是由他负责处理的，到时候李自成会落个什么结果，不问可知。



电光石火一般，李自成就把这事情想清楚了，盖君禄这厮偷情经验太丰富，轻而易举的又把自己绕了进去，他本来已经够倒霉的了，再摊上这件事，再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不活了！



李自成二话不说，揪过老婆韩氏，咔嚓一刀，就了却了这桩情孽。



左邻右舍兴奋的冲了进来，将嫌疑人李自成扭送县衙大堂。



知县大老爷一审过堂，李自成捉『奸』没见双，言称老婆偷人之事，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判处李自成死刑。



打入大牢，秋后问斩。




３。从武大郎到武松



闻知李自成被打入死牢，债权人艾老爷火速赶到，要求李自成立即还钱。



李自成的侄子，一只虎李过也赶了来，他到处借钱，四方行贿，想救自己叔叔出来，却不见任何效果。



眼见得往上面花钱不管用，李过只好扭过头，往下花钱。



这一回李过终于对了路子，中国的事情，从来就是县官不如现管，往上面花钱，上面的人不可能明着询私枉法，只能是公事公办，可下面的人没收到你一点好处，凭什么要替你搭这种人情？



钱花到具体的办事人身上，事情就好办了。



再加上李自成这桩案子，原本就是让人同情，世界上真的难找到比李自成更倒霉的人了，看看他遇到的这一桩一桩一件件怪事，这种时候再秉公执法，那真的是太不人道了。



狱卒的同情心一泛滥，李自成的机会终于来了。



于是有一天，狱卒们照常上班下班，清点人犯头数，发现一个也没有少，正在喝茶聊天，县衙里却突然来人，询问李自成是不是还在牢里，好端端的，怎么会问这么一个怪问题呢？



原来，昨天夜里，有人夜入艾老爷的府中，将艾家满门杀了个干干净净，这事一看就是李自成干的，可是知县却纳闷啊，怎么没见监狱里报说李自成越狱呢？



狱卒们也是非常的奇怪的，就到李自成的狱门前再看一看，却见李自成正用被子蒙住头，脸冲着墙壁，一动不动的躺着。当下大家心说声不好，急忙开门进来，扳过李自成的身子一看，却哪里是什么李自成，原来是个比李自成更倒霉的狱卒。



拿下那狱卒嘴里的臭袜子，细问究竟，才知道一只虎李过昨天夜里又来探监，还带了酒菜请狱卒们吃，喝着喝着，狱卒就人事不知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脚被绑，嘴里塞着『毛』巾，对着墙壁，被摆放成一个动也动弹不得的姿式……



而李自成一逃出大狱，就手提利刃，带着侄儿李过夜袭艾老爷的家。



李自成为什么要找艾老爷的麻烦呢？



这时因为，自打李自成朝艾家借了高利贷，用以改善自己的生活以来，艾家人就没完没了的催债，李自成为债务所迫，只好去艾家求情。那次他到了艾家门口，门丁却嫌他衣衫脏破，不许他入内，于是李自成就在艾家门前的石坊前，躺下来休息，实际上就是想耍横，反正钱也没得一文，看你姓艾的能拿我怎么办。



艾老爷出来，看到李自成这副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即下令家丁将李自成绑起来，暴打了一顿，然后锁在庭院的柱子上，不给李自成水喝。正当李自成饥渴难耐的时候，艾家的儿子手拿一块白馍走了过来，到得李自成身边，那孩子关切的问道：你饿吗？想不想吃馍？



想！李自成心中充满了温暖，拼命的点头。



想也白想，你就是吃不到！那孩子将白馍丢在李自成的面前，拿脚慢慢的辗：馋死你这个大懒虫，白馍就是拿来喂狗，也不给你这种懒人……



那泼皮孩子，差点没把李自成给活活气死，你说才这么大一点的小孩子，怎么心眼这么坏呢！



李自成恨死了艾家的孩子，甫一出狱，就夜袭艾家，要宰了那个小免崽子。



他带着李过翻墙进去，进入了内府。



艾家是大户人家，内府里住的除了艾老爷和孩子，剩下来的就是丫鬟保姆了。李自成和李过恰如猛虎入群羊，所向无敌当者披靡，一路杀到了艾老爷的床前。



却说艾老爷这个人，却是个读书的举人，一生只爱三件事，烧香，礼佛，放高利贷。最是痛恨象李自成这种借钱的时候，就没打算还的人。可还不了钱，又怎么怪得了李自成？看看他的时运，真是背到了极点，所以李自成也是怒不可竭，就厉声质问道：姓艾的，我李自成欠你的钱，自然会有归还之日，我只是时运不济，所以央求你延缓几日，你答应便答应，不答应便不答应，凭什么要将我绑起来毒打，还让你的儿子戏弄我？你这样对待我，于心何忍？



艾老爷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李自成，仿佛要喷出火来。



李自成大怒，一刀砍在艾老爷的脑袋上，李过在一边也一刀割去了艾老爷的鼻子。



艾老爷痛得全身颤抖，可是那双眼睛，却是更加愤怒。



看到这情形，李自成明白了，要想说服艾老爷，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一刀搠喉，一了百了。



然后李自成再找到艾家那缺德孩子，揪过来一刀捅在心口上，总算是报了大仇，尽洗心中之辱。




４。从武松到宋江



杀了艾老爷一家之后，李自成和李过星夜逃往绥德。



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



米脂县的女人温柔美貌，绥德的男人最有担当。



李自成此去，应该是投奔他在学武的时候结识的师兄弟，绥德一位姓钟的武生，这位钟老兄听了李自成的事情，连连表示佩服，就把李自成安置在了遥远的一个窑洞里，那里地方偏僻，没人注意。



李自成和李过就到了那间冰冷的窑洞里，到地方就见天黑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飘洒下来，那雪下得好大，眨眼工夫连窑洞的门都封了。李自成和李过两人冻得满地『乱』蹦，却是怎么也等不到姓钟的朋友送来吃的喝的。



等了大半夜，李自成顶不住了，就钻出窑洞四处搜索，忽见附近有一座文庙，庙中供奉的是至圣先师孔子。李自成进了庙，左看右看，顿时大喜，这文庙中，竟然有可以用来生火取暧的木头。



孔圣人的牌位。



当下李自成挟了牌位，急忙返回来，和李过两人生了火，逃亡途中，原本就是惊心不定，疲惫不堪，此时再被暧暧的火焰一烤，两人就昏昏睡了过去。



看看天『色』将亮，就听见远方人声熙攘，李自成叔侄二人正睡得香甜，浑然不觉，忽听窑洞外边一声呐喊，数不清的人冲了进来，将二人按倒，牢牢的捆了起来。



完了，李自成面如死灰，和李过脚步踉跄的被扭送县衙。



到了县衙，就见知县升堂，惊堂木一拍，三班衙役齐声喝威，李自成二人被按得跪倒在地，就听知县声『色』俱厉，劈头盖头，严厉的批评了他们竟然敢拿孔圣人的牌位烧火取暧的错误行为，批评过后，县太爷下令：将这两个狂徒枷在衙门口，以此教育广大群众，以儆效尤。



枷过之后，李自成二人被拖了回来，县太爷问：你们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没有？



李自成和李过响亮的回答：回大老爷，认识到了。



你们错在哪里了？县太爷再问。



我们不该拿孔圣人的牌位来烧火，李自成痛心疾首的道：以后我们保证痛改前非，尊重读书人，再也不胡来了，请县太爷看我们的行动吧！



县太爷非常满意：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没事了嘛。



教育释放。



李自成和李过两人磕了头，倒退着出了县衙，相互对视一眼，突然之间疯了一般，向着远方拼命的飞跑。



这时候有驿丞给县太爷送来了海捕文书，县太爷拿起来一瞧：嗯，海捕文书上的这两个人，好面熟啊，本官好象在哪里见到过他们。



这时候的李自成和李过，已经是脚不沾地，疾奔如飞，犹如旗花火箭，电光石火一般，冲出了绥德县境。



史书上说，李自成这个人，“善走”，意思是说他逃起命来，那是相当的快，等县太爷醒过神来，再想派人追赶，早已是来不及了。




５。从宋江到李逵



李自成此一去，便参加了官军，投在甘肃巡抚梅之焕的部下，当上了一名总旗，下辖５０名士兵。



此后不久，李自成追杀农民起义军，战场上他大显身手，打得闯王高迎祥落花流水，落荒而逃，李自成因而荣立二等功，官升把总。



这个官，是明代武官中最低最低的级别，但官衔再低，好歹也是个官啊。



于是李自成就兴高采烈，跟随在参将王国的马屁股后面，继续去镇压农民军。



官兵队伍浩浩『荡』『荡』过了兰州，向东行进，抵达金县。



这个金县却有点古怪，队伍来到这里，竟然不见知县率一乡的父老出迎，没有花鼓队，没有秧歌舞，也不见香喷喷的猪羊给大家端上来。当时李自成就看不下去了，这是搞什么搞吗，官兵打仗，流血卖命，你个小小的金县县令不说捧着银子出来欢迎，这不明摆着是欺负人吗！



官兵汹汹，就要攻打金县。金县的县令无奈，就命人从城墙上吊下去一百两银子，说：金县地方狭小，民众贫寒，如今城里粮也无一粒，银子就这么多，你们大家看着办吧。



一百两银子，虽然不多，可大家分一分，也聊胜于无，于是最先到达县城的一伙兄弟，就把这一百两银子分了。



后面的兄弟们却是什么也没有捞到，心理极度的不平衡，就聚集在金县城下吵吵闹闹，可是这次县令说什么也不『露』头了，众兄弟感觉自己好没面子，恼怒之下，发声喊，干脆打破金县，冲入城中，揪出县令来一顿痛打，然后兄弟们开始挨家挨户的砸门搜索，不信就找不出金银来。



兄弟们正在忙着，这时候参将王国来了，一瞧这情形，登时火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扰民滋事，殴打县令，你们是不是拿自己当农民起义军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给我统统拿下！



抓住了６个闹得最凶的，以正军法。



这６个滋事的『乱』兵，其中有３个，是李自成的结义兄弟，所以这时候，李自成是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的。



于是李自成就上前替自己的兄弟求情：王参将，你看这事，虽说兄弟们有错，可是大家的出发点还是好的吗，还不是为了……对不对，王参军，就看我的面子，这事算了吧。



王参将却冷冰冰的道：李自成，你要搞清楚，你现在是官兵，不是农民起义军，不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这几个滋事『乱』兵，实属害群之马，如果不杀，何以正军法，行军令？



李自成一听就急了：王参军，务请三思，你要想拿兄弟的『性』命给自己立威，只怕兄弟们不依你。



王国眼睛一瞪：大胆李自成，你要造反不成？



造反就造反，谁怕谁？李自成火了，登高一呼：兄弟们，王参军不体恤部下，要拿兄弟们的脑袋祭旗，今天砍的是这几个兄弟，明天就是你和我，我们能坐以待毙吗？



被李自成一鼓动，在场的３００名官兵一起鼓噪起来，王国大怒，拨剑向李自成冲了过来。来得正好，被李自成迎上前去，抢先一刀，就听忽悠一声，王国的一条手臂已经飞上了半空。



王国于愕然之中，就见李自成满脸冷肃，复一刀，刺入他的小腹中。



王国毙命，金县的县令也倒了大霉，被兄弟们拖出来打了个半死。



等到甘肃巡抚梅之焕得知消息，急急派人追来，李自成却早已带着这３００号『乱』兵逃入了荒郊，正式脱离了官兵的编制，成为了农民起义军中的一支。



此一去，李自成如龙归海，如虎归山，从此无人可制。




６。男怕入错行



等到落草为寇，参加了农民起义军，李自成这才明白了他以前为什么净碰上倒霉事。



没别的原因，只是他这个人没放对位置。



有句老话，叫做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句话的前半句，意思是说人人都是人才，都是不凡之辈，但弄到最后很多人却是籍籍无名，更有很多人沦为“失败者”，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只是因为这些人“入错了行”，没有放在最能够发挥他们才能的地方。



就拿李自成来说，他是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军事指挥家，此人打起仗来，神出鬼没，捉『摸』不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仰之弥高，钻之弥深，不要说把他放在大明末年，就是整个人类历史，能和他比划比划的人，也是非常的难找。



李自成指挥的战斗，是出了名的无厘头，忽南忽北，声东击西，毫无规律可循。



李自成最典型的战役，是四打开封，五歼官兵主力，中国革命史上最经典的战术，围点打援，就是从李自成这里总结出来的。而历史上能与李自成的四打开封战役相提并论的，大概只有四渡赤水了。



这样的人你让他去送信，信不丢了才怪，你让他养马，马能活着才是怪事，让他守着老婆过小日子，这老婆要是不偷人，那就更是怪事了。



李自成的位置就在战场上。



别的不说，单拿老婆偷人这事来说，这跟李自成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此人心机深沉，人莫能测，每逢战事，李自成召开军事会议，会议上将领与谋士踊跃发言，献计献策，李自成却从来不说一句话，脸上不见有丝毫的表情，没人知道他说的对不对李自成的心思，说到最后，李自成一拍桌子，就俩字：散会！



他不做决定，不拍板。



对别人的任何建议和观点，也从来不作评价。



他只是行动。



一旦他下令，三军行动，谁也不知道大家在干什么，部队往哪个方向走，一切都蒙在鼓里，但等战事过后，甚至再过去好长时间，人们才慢慢的揣摩过味来，才能弄明白他到底是用的谁的计策。



而且李自成特喜欢过苦日子，他攻城掠地，无往不胜，但攻克城池之后，却不允许将士入住，就住在野外的营帐里。李自成的营帐动辙连绵数百里，望之如穹庐，帐幕用几十层甚至上百层厚帛缝制，箭『射』不入，连火『药』喷『射』出来的铅丸都打不透。



这样的男人，是铁打的军人，可是女人遇到李自成，那可就惨了。



试想，一个女人嫁给了李自成，你对这个男人说话，他却不回答，你发火，他脸上也不见丝毫的表情，这日子过得多么恐怖。



所以李自成的女人，例来有一个偷人的习惯。



李自成自从加入了农民起义军之后，声势浩大，算是事业有成，就又娶了一任妻子高氏，这就是有名的高夫人了。



高夫人有个弟弟，叫高杰，也是一员悍将，李自成因为怀疑小舅子有通官兵之嫌疑，就将高杰调回了老营。却不想老营中，李自成不知何时又娶了第三个老婆邢氏，这位邢氏端的貌美如花，心思灵透，懂会计，精筹算，而且精通武艺，就帮助李自成度支粮饷。高杰来到老营之后，就天天给邢氏帮忙打下手，就这样两人天天凑在一起，眉目情挑，侬情蜜意，结果又闹出了笑话，让小舅子把姐夫的二『奶』给偷跑了。



翻天鹞子高杰携邢氏投奔官军，是李自成人生中遭遇到的最大闹剧，这不能不影响到他对女人的看法。



感情上的失落，使得李自成更加精心的琢磨战争，这在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做补偿效应，大概的意思就是视力不好的人，听力多半会强于别人，左腿短一截的人，右腿铁定就长出一截……在情场上搞不惦的人，事业上就会发狠咬牙，钱赚得比别人就多一些。



情场失意，战场得意。



就这么一个道理。



李自成原本是不世出的天才军事家，再发狠咬牙，那就更厉害了。



早年起事的农民军一支又一支的被官兵消灭，唯独李自成，却是势力越来越大，渐拥百万之众，横行天下，行军中如遇河流大川，只要李自成一声令下，百万之众纵跃河中，霎时间河川堵塞，蜂拥而过，如走平地。



这样一支军队，堪称铁军，放眼天下，李自成是找不到对手的。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吴三桂为止。




７。天下第一凶人



公元１６４４年正月初八，李自成离开西安，向北京出发。



在李自成的屁股后面，跟着的是超过百万之众的流民军。



李自成已经成了气候，他此行是去北京接管全国政权。为此，在他出发之时，发布了著名的“永昌元年诏书”。



诏书这东西，是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发布的，现在李自成已经有了这个权力。



现在李自成的第一人称已经不再是“我”，而是称“朕”了。



他甚至连年号都改过了。



诏书上说：……犹虑尔君尔臣，未达帝心，未喻朕意，是以质言正告：尔能体天念祖，度德审几，朕将加惠前人，不吝异数，如杞如宋，享祀永延……这段话，虽然不难理解，但如果翻译成白话文的话，更能够加深我们的认识。



李自成的意思是说：正告祟祯伪『政府』，只有交出战犯，低头认罪，接受人民的审判，才是你们的唯一出路。



这封告祟祯伪『政府』书刚刚发布，李自成就后悔了。



因为他遇到了周遇吉。



周遇吉，男姓，大明总兵都督，他在平，汾落入李自成之手后，退到了雁门关据守，刚刚到达地方，还没喘口气，就接到朝廷密电，命他火速赶往宁武驻守。于是周遇吉马不停蹄的赶往宁武，刚刚到了地方，就见地平线的尽头，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涌将上来，周遇吉急忙勒马上前迎战。



这来的是李自成的养子李双喜，此人乃天下第一凶人，生平不爱金钱美女，最喜捉住活人，斫去手脚，看着对方痛苦的在地面上爬行蠕动，因其人凶名太盛，多数官兵一听他的名字，就吓得魂飞胆裂，走避不迭。此时一见周遇吉，就见李双喜圆瞪怪眼，咬碎钢牙，『操』大刀直冲过来，奔着周遇吉的手腕便剁，被周遇吉大喝一声，纵马迎上，后发先至，一刀斫向李双喜的脑瓜壳，李双喜大惊，忙不迭的抱住马脖子，算是逃过了一刀，可是马屁股却被周遇吉旋下了一大块肉。



另两员李自成的部将，一个是周凤梧，一个是高一功，一瞧这架势不对，感情这李双喜只有砍俘虏手脚的本事，战场上不济事，唯恐李双喜有失，遭李自成怪罪，两人急忙迎上，拼死保护李双喜，被周遇吉大展神威，左一刀，右一刀，上一刀，下一刀，前一刀，后一刀，直砍得三名大顺将领哭爹喊妈，叫苦不迭，掉头不要命也似的飞逃，被周遇吉不依不饶的狂追出三十里地，怕再追下去『迷』路，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兵，返回宁武关。



第二天，大顺左果毅将军谢君友赶到，他不知道周遇吉的厉害，就上前叫关挑战，被周遇吉飞马冲出，只一刀，砍得左果毅将军好大一颗头颅，直飞出八十公尺开外。



杀了左果毅将军谢君友，周遇吉还不解气，又奔着李双喜杀了过来，李双喜哪里敢接招？只管掉头拨马，拼了命的逃，却仍然被周遇吉追上，只一刀，砍在李双喜的肩窝，把李双喜砍得跌下马来。



然后周遇吉勒马转身，想摘下天下第一凶人的脑袋，回头却只看到数不清的人到处『乱』窜，那李双喜竟尔是躲人堆里，找不到了。



周遇吉好生无趣，只好捡着不长眼睛的流民军一阵追杀，将李自成的先锋部队生生的砍死了一多半。



到了第三天，李自成兴冲冲的带主力人马赶到了，一听说这种情况，当时就火大了，立即命令大部队兵分十路，即刻攻取宁武关。霎时之间，就见宁武关下数不清的人头，山崩海『潮』一般的扑将过来。



眼看那宁武关就要陷落，这时候就见城碟上的周遇吉把手一挥：开炮！



就听轰轰轰的惊天动地之响，宁武关下，硝烟四起，猛烈的炮火之中，数不清的流民军尸体被掀上高空。



流民军的攻势狙竭，城墙下黑压压的人头，此时没命也似的向着四面八方狂逃。



李自成呆怔半晌，才醒过神来，感情这周遇吉动用了火炮。



这下子李自成生气了，搞什么搞，不就是个红『毛』大炮吗？不要以为流民军就是土八路，流民军的武器装备，只比官兵强，不比官兵差。



李自成下令，把火车营给朕调上来。



火车营，不是开火车的营，而是炮营。



炮营的红『毛』大炮，当然是从官兵那里缴获来的，就连炮营的炮手们，此前也都是官兵，但是现在他们觉悟了，自发的加入到自己的解放事业中来，所以拉起红『毛』火炮，特别的卖力，哎唷，哎唷，哎哟唷……足足拉了五天，才把几十门大炮拖到了宁武城下。



先填火『药』，再塞铁球，拿铁钎子捅结实了，流民军的炮兵们同时开炮，只听轰哗之声不绝于耳，眼见得那城墙被轰出了多道口子。



李自成乐了，呵呵，周遇吉，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咒念。



这时候就见城头上出现了一支农民工队伍，清一『色』手持瓦刀，手拎泥桶，满脸严肃，一丝不苟的砌起城墙来。



一看这情形，李自成顿时急了：周遇吉，你还有完没完？




８。李自成打了退堂鼓



被阻于宁武关。



开始的时候，李自成倒也不太当回事，自己这边足足有百万大军，就算是一人咬一口，也把个小小的宁武关咬稀碎了，还怕你个周遇吉？



不着急，李自成打仗有经验，组织人马每天轮番进攻，存心消耗周遇吉的弹『药』和弓箭，果然，打了十几天，眼见得城楼上的守兵们除了摇旗呐喊，再也不见有炮弹打下来了。这下李自成来了精神，命令火车营，给朕把炮筒子填瓷实了，对准了城楼上给朕狠狠的轰。



霎时间，黑『色』的铁球从炮口中喷『射』出来，挟带着熊熊烈焰，向着城碟上击飞过去，就见城楼上浓烟滚滚，砖矢横飞，那恐怖的场景，直如世界末日。



炮火响过之后，步兵发起了冲锋，冲啊，冲……城楼上响起了更响亮的声音：打啊，浇啊，浇死你个王八蛋……黑压压的守军出现在城头上，把一桶桶的开水浇了下来，浇得流民军哭爹喊妈，走避不迭。



怪事，城楼上这些人，怎么没有被炮火打死？



李自成心里纳闷，下令道：再来一轮火炮强攻。



炮火又响了起来，城楼上持续『性』的硝烟弥漫，将所有的守军裹挟在黑『色』的烟雾之中。



炮火过后，再次组织进攻，却不曾想城楼上的守军又冒了出来，而且比上一次的精神头还要足。



这事就奇怪了，缘何这些守军硬是打不死？



李自成陷入了困『惑』之中，周遇吉却躲在城楼上嗤嗤的笑。



原来，眼见得关内弹『药』告罄，流民军那边却是火力越来越强，各关口崩塌日益严重，周遇吉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好法子，他率了大批的兵民，于一夜间在关内挖出条深深的壕沟，每当李自成这边组织炮火攻势的时候，守军就一窝蜂的全都躲进壕沟里去，等这边炮火消停了，轮到步兵进攻了，守军这才从壕沟里钻出来，丢石头倒开水，总之就是要想法子不让你痛快了。



饶是李自成天纵英武，却也想不到他开炮的时候，对方会跑到城楼下边躲起来，所以他眼见得城头守兵说什么就是打不死，不由得心里害怕了起来。



要不，咱们干脆先回西安再说？



入夜，李自成正在营帐里琢磨这事，忽听到门外边有两声咚咚异响，刚要问清楚这是什么声音，却于突然之间耳膜一震，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就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紧接着，只听篷的一声巨响，他的营帐被人撞开，一伙浑身是血，杀气腾腾的大汉手持凶刃，向着他劈头盖脑的砍将过来。



这伙人是哪来的？



明白了，原来周遇吉那厮不唯是死守宁武关，还派出了小股的游击队，不断的袭扰或是侧攻大顺军的人马。



电光石火般的刹那，李自成已经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叫了一声啊呀，更不犹豫，掉头便走。



一口气逃出老远，回头再看，只见大营鸦雀无声，只有几处火光冲天而起，惊扰声伴随着火光的消褪，正在渐渐止息。



原来那小股的游击队是误打误撞，不小心冲进了李自成的大营，这工夫肯定是趁机抓了俩舌头，回去请功了。



李自成气恼的回来，吩咐击鼓，要连夜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举人牛金星，秀才李岩，铁匠刘宗敏，江湖术士宋献策等人急急赶来，就见李自成神『色』冷峻，沉声道：朕奉天帝之命，起兵讨伐无道，百战军中，不知凡几，却从未曾见到过如周遇吉这种猛将，一个小小的宁武关，竟然打了多半个月，损兵折将，未见寸功，而且从宁武关到京师，还要再经过三道关隘，如果每一关都是这么难打，朕心何安啊。所以呢，朕以为，为今之计，莫不如实施战略转移，返回太原，再作计较，诸位爱卿，你们以为如何？



爱卿们面面相觑，原来李自成被周遇吉打怕了，想掉头逃走。



可是这时候，到底该不该逃呢？




９。抢劫祟祯皇帝



却说北京城中，祟祯皇帝接到了李自成发布的敦促战犯投降书之后，登时拍案而起：传旨，让刚刚调任京师的吴襄进宫议事。



吴襄来了，跪下磕头：陛下，吃了没？



祟祯问：吴襄，李自成这边已经纠师百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掉他？



吴襄笑曰：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祟祯精神大振：那么，如果让你来，要用多少人，才能平定李自成这百万流贼？



吴襄笑着伸出三根手指头。



祟祯吓一大跳：要三百万？你昏了头你，这大明天下，哪来的这么多的兵？



吴襄摇头：非也，非也，臣的意思并非是三百万。



那么是三十万？祟祯终于放下心来。



非也非也。吴襄继续摇头：臣的意思，也不是三十万？



莫非是三万？祟祯皇帝狐疑的看着吴襄：别逗了，吴老头，李自成这边已是百万之众，你三万人顶个屁用啊。



吴襄笑道：非也非也，臣的意思，也不是三万。



那你到底想要多少人？祟祯糊涂了。



吴襄笑道：臣的意思，是三千人。



什么？你敢说你能用三千人，就能平定李自成的百万之众？祟祯皇帝大叫道：来人，给朕捶背，朕他妈的实在是受不了了。



捶了好半天的背，祟祯皇帝一口气总是透过来了，就抱怨道：吴襄，你别跟朕开玩笑了，这都什么节骨眼上了。



吴襄道：臣没有开玩笑，臣是认真的。



你认真？你认个屁真啊！祟祯皇帝真的有点上火：你当朕是傻子啊，敢说用三千人平定百万之『乱』，你这话说出来谁会信？



吴襄道：陛下有所不知，我所说的三千人，那可不是兵啊，他们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兄弟，自打这些人出生以来，就在我身边长大，我啃苞米面窝头，他们吃白面馒头，我睡硬板床，他们睡席梦思，我喝白开水，他们喝美酒，我老婆和我一起吃糠咽菜，他们却都有一大堆的美女，生出一大堆的精怪儿子。正因为我这样厚待他们，一旦有事，他们就会拼了『性』命不要，竭诚死报。若然是我带了这三千人出战，那李自成定然是灰飞烟灭。



明白了，祟祯这才醒过神来：原来是这样，吴老头你天天啃窝头……真难为你了，幸好你牙口还不错。那好吧，消灭李自成匪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吴襄立正：请陛下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祟祯放心的闭上了眼睛：朕累了。



意思是让吴襄退下。



可是吴襄却不肯退：陛下，你忘了说工资和奖金的事儿……



对了，兵饷，皇帝不差饿兵啊。祟祯皇帝失笑了起来：你这才三千人……要多少饷银？



吴襄道：陛下就先付点生活费吧，兵饷数额太大，咱们得慢慢来。



生活费？祟祯听得头昏：你这三千人，要多少生活安置费？



吴襄道：不多，不多，不过是一百万两银子而已。



一百万两？祟祯皇帝腾的一声跳起来：来人啊，有人抢劫啊。



你手上才三千人，生活安置费张嘴就敢要一百万两。吴老头，你未免也太黑了点吧？




１０。一条人命多少钱？



陛下，不是老臣心黑，说老实话，区区一百万两银子，给那三千人买房子置地，娶最美貌的女人，生最调皮的孩子，可能根本就不够用啊。



吴襄解释道。



祟祯气得两眼发黑：吴襄，你的忠君爱国之心呢？这么点小事就讨价还价，狮子大开口，你就不怕朕把你推出午门吗？



吴襄惨笑：陛下，臣的忠君爱国之心，那是丝毫也不打折扣的，十足真金。但说到消灭李自成匪帮，这需要用三千条人命去换，这三千人活得好好的，你突然让他去死，不开出一个象样点价格来，他们愿意吗？



说到这里，吴襄动情的解释道：请陛下想想，李自成从一个下岗邮递员起家，如今啸聚百众流寇，这天底下，哪来的这么多流寇呢？实际上，跟在李自成屁股后面的流寇，全都是大明的官兵啊。



可是好端端的，官兵怎么全当了流寇呢？



很简单，你开出来的价码太低。



要知道大明的兵卒，工资薪水是天底下最低最低的了，根本不够吃饭，就这还经常拖欠克扣。连工资都不给人家发，就派他们去跟李自成拼命，难道这些当兵的就这么缺心眼吗？



大明的士兵，可是一点也不缺心眼，你老板克扣薪水，不发工资，那咱们就跳槽。



你派了五千人去剿灭李自成，到了地方这五千人就集体跳槽了，官兵少了五千人，李自成那边却多了五千流寇。



你再派一万人去，官兵这边又少了一万，李自成那边又多了一万流寇。



你派了百万大军去打李自成，官兵数目就减少了百万，而减少的这些人，就是跟在李自成屁股后面的百万流寇啊。



说到这里，吴襄抬起头来，大声道：就拿老臣在山海关外的军队来说，在兵部注册的士兵人数，有八万人，但实际上，老臣的手下，才只不过三万人而已。



也就是说，山海关的守军，是三万人的实际人数，冒领了八万人的饷银。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冒领饷银呢？就不能忠君一点？爱国一点？实事求是一点？就领三万人的饷银，如何？



要是那样的话，那山海关就算是完蛋了，临到清兵打过来，大明这边保证一个兵卒也见不到。



为何？



因为你给士兵的饷银太低！



三万人领八万人的饷银，这三万人才稍微的有点心理平衡，所以没跑也没有散，但如果碰到真格的，真刀实枪的在战场上拼起来，这三万人还是指望不上，因为你给的银子最多保证他们不跑，但要买他们的命，那还差得远！



那到底多少银子，才能买到他们的命？



你不妨出门，随便拦住一个人问问，要多少钱，他才肯把一条命给你。



祟祯茫然的道：老吴，你别一口一个钱字，我看你都快要钻进钱眼里去了，难道我们就不能对战士们加强思想教育，不要问大明给了你多少银子，要问你为大明天子做了什么，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怕死，打起仗来疯了一样往上冲，发饷的时候坚决就是不肯要……这该有多好啊。



吴襄道：好是好，只不过陛下，请你想一想，你派出去征剿李自成匪帮的部队，哪一个临战之前不是慷慨激昂？哪一个说过为国家打仗还要钱的话？可怎么他们一不怕死，二不爱钱，怎么一见李自成，就立即跳槽当流寇了呢？



天底下的事，就是这样丝毫不爽，你忽悠他，他就忽悠你。凭几句忽悠就让人家把命便宜卖给你？没这个好事！



这个……祟祯淌下泪来：吴爱卿，难道你就没有不用花银子的好办法吗？



吴襄摇了摇头：陛下，不花银子的好办法，这你就得找别人了。



行！祟祯一咬牙：吴襄，你『奶』『奶』的，为了这大明江山，不过就是一百万两银子吗？朕认了。



吴襄大喜：老臣叩谢陛下龙恩。



祟祯道：不过老吴，现在朕手头有点紧，你的一百万两银子，咱们先欠着行不行？



吴襄也急了：陛下，这事咱们说了不算，得李自成说了算，只要李自成不来北京，陛下想欠多久，就欠多久好了，都由你。



祟祯狠心再狠心：来人，把国库里的七万两银子，还有宫里的金碗银碗，全都拿上来。



太监们从后宫里搬来了所有的金银器物，统统堆在吴襄的身边。



就听祟祯道：吴襄，朕实话告诉你，现在国库里边，只有这七万两银子了，再加上宫里的金银器物，补凑个二三十万两，再多一两银子，朕也拿不出来了。



吴襄垂下头，低声道：想想办法，陛下英明神威，一定会有办法，才不过一百万两银子，再想想办法。




１１。岳父喜欢雪花银



吴襄走后，祟祯皇帝主持召开了宫中太监会议。



会议上，祟祯皇帝希望太监们不要问大明王朝割掉了你们身上多大一块肉，要问问你自己为国家做了什么……国难当头，正是报效国家之时，捐钱吧，这又叫特殊捐献，许多不许少，下限不得跌破三百两银，上限越高越好……



兴高采烈的说着说着，祟祯不吭声了。



太监们全都耷拉着脑袋，没一个表示愿意捐钱的。



也难怪太监们不肯掏银子，这些人原本是好端端的，却被人逮进宫里，引刀成一快，割去了传宗接代的物件，天天守着成群的美女硬是没咒可念，这时候还要再让他们掏银子，这未免也太不人道了吧？



太监不肯掏钱，那就算了吧。



让大臣们掏钱，如何？



祟祯摇头，摇头，再摇头。



再没有人比祟祯更了解朝中的大臣们了，那些家伙，说到底，不过是高级打工仔而已，以前李自成没有自称朕的时候，天底下就大明这么一家经济实体，大臣们就算是想有二心，也没地方用去。可现在李自成也已经以朕而自居了，这时候再要求这些打工仔们忠心，只怕是不容易啊。



看起来，肯掏钱解这大明危难的，恐怕只有皇亲国戚了。



皇亲国戚，说起来应该算是大明王朝的董事会，属于食利阶层，他们是天底下唯一不需要干活就白白拿钱的人，其余的人，甚至连皇帝自己都需要苦心『操』劳，治理国政，唯有这个皇亲国戚不需要干任何事情，如果这大明天下完蛋了，他们还上哪儿拿钱去？



而且，现在天底下最有钱的人，应该要数着周皇后的父亲，嘉定伯周奎，让老丈人象征『性』的拿出几个钱来，起一个表率作用，还算是说得过去吧？



这绝对是一个好法子，只要嘉定伯带了头，别人就不好再退缩，到时候凑足个三五百万两银子，应该不再话下。



想到就作，马上派太监去找老丈人。



太监徐高领旨出宫了，去嘉定伯的府上。他进门的时候，嘉定伯正在库房里数银锭子的数目，这周奎生平没别的爱好，就是个喜欢大块的金子银子，他家里收藏了二十库房的金锭，四十库房的银锭，但是最近嘉定伯又修建了几十座新库房，一时之间弄不到那么多的金子银子把库房填满，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嘉定伯心里说不尽的悲凉，经常会有一种绝望的情绪浮现在心头。



人生啊，冷酷！



世道啊，艰难！



金银啊，可真难赚啊。



嘉定伯的心，就象那空空的库房一样的空虚。



正伤感之际，突听报说宫中来人，嘉定伯大喜：莫非女婿皇上体谅老丈儿赚钱不容易，又有了赏赐不成？



脚不沾地的迎出来，迎面就听到了那让嘉定伯无法承受的坏消息：圣上有旨，让嘉定伯带头捐款，助饷除贼。



捐款？嘉定伯失惊之下，差点跌倒：有没有搞错，难道那些大臣太监们，还没有把款饷凑足吗？



小太监徐高冷笑：嘉定伯，你贵为国丈，还没有掏钱，别人谁又敢抢在你的面前？



可是……这个……嘉定伯急得大汗直冒：我家里哪有钱啊，在这京师之间，谁不知道我两袖清风，满身穷气……



嘉定伯要是穷人，这北京城中就没富人了。小太监徐高满脸的阴笑：皇上说了，你至少也得捐款１２万两银子，数目少了，只怕起不到表率作用啊。



十二万两银子？这可要了亲命了！周奎一咬牙：实告公公，家里是一个钢崩也没有，你看着办吧。



周奎豁出去了，连皇帝女婿也不认了，倒让小太监徐高没有办法，只好恳求道：那嘉定伯，你好歹也得表示一下，要不然咱家回了宫，也不好对皇上交待啊。



周奎咬牙咬牙再咬牙：你就回去跟皇上说，等我把家俱全都卖了，看看能不能凑足１万两，要是实在凑不足，那我也没办法。




１２。气死皇后未足奇



小太监回去了，周奎的心绞痛却犯了。



痛啊，要掏出一万两银子，那还真不如一刀杀了他更痛快些。



人生啊，怎么充满了这么多的痛苦啊。



绝望之中，周奎的眼睛突然一亮，咿，我的女儿可是皇后啊，美丽无双，『性』情娴淑，现在当爹的快要被女婿『逼』死了，这当女儿的，怎么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马上派家人进宫，向皇后求救。



话说那周皇后，却是中国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好女人。凡属历史上的好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不能吃老公的醋，这是因为古中国是一个多妻制的时代，尤其是嫁给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再加上端茶的倒水的提夜壶的扫马路的，宫里的女人少则三五千，多则三五万，女人被弄到这个地方来，闻到男人味的机会那都要看运气，哪还有功夫吃醋？



所以周皇后三千宠爱在一身，也就不再存在着吃醋的必要。



皇帝丈夫弄不到钱这事，周皇后是知道的，但是大家为什么舍不得掏钱，这事估计她就弄不大明白了。



不只是周皇后弄不明白，这天底下永远也没有人能够弄清楚。堂堂的国丈周奎，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肯伸出手来帮女婿一把。



实际上，仅周奎一家的家底，就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万两，仅现银就足足五十三万两。周奎能弄到这么多的银子，说明白了就是托大明王朝之福，一旦大明王朝散板完蛋，不要说银子，他连命都保不住。



所以从理论上来讲，周奎不应该舍不得掏银子。



但他偏偏就是舍不得掏，就为了不掏银子，他不惜派家人入宫，央求皇后女儿替他在皇帝面前说情。



可是周奎也不说想一想，什么时候皇帝会缺女人？周皇后敢说这种情，除非她不想做这个皇后了。



却说周皇后听到父亲这个请求，难得她差一点没当场一头撞死。



这他妈的是什么爹啊，为了几个银子，不惜要把亲生女儿『逼』死。



可是周皇后最终也没有舍得撞墙，再也没有人比她更知道父亲的德『性』了，国破，家亡，亲人死绝，这些大事对他来说丝毫影响也没有，他一门心思的就是琢磨钱。



碰上这种极品亲爹，还能有什么办法？



于是周皇后就将自己所有的私房钱收集在一起，凑了凑，看数目太少，又朝身边的宫女借了些，凑足了一万两，派人给父亲送去了。



周皇后的意思，是拿上她这一万两，再加上极品爹的一万两，好歹凑上个两万两，给皇帝老公一个交待。



周奎收到这一万两银子，大喜。



他爱不释手的捧着这些碎银子，沉浸在极度的幸福之中。



幸福完了，他强忍着心灵被撕碎的痛苦，从这一万两银子中拿出几锭：就这些吧，就把这些捐给皇上吧……呜呜，这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家人大骇：老爷，这不妥当吧？皇后拿来这一万两银子，是让咱们捐献出去，可是老爷你一家伙扣留了一多半……



周奎悲愤的大骂：混蛋，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嫌老爷捐出去的少啊？你有本事给老爷挣回来点瞧瞧……



史载，嘉定伯硬是狠，竟然敢将皇后送来的一万两银子，私扣了七千两，只捐献了三千两。让周皇后在宫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差一点没活活气死。




１３。皇上也是守财奴



弄不到钱，祟祯愁得一个人躲起来，偷偷的哭泣。



正哭之际，突得宁武关急报，言称李自成匪帮遭遇到宁武关守将周遇吉的奋力阻竭，至今寸步难行。



祟祯听了大喜——人家这都打到宁武关了，他还在大喜，真不知道他喜个什么劲——命人将这些日子以来捐献的金银统计一下，居然凑了整整二十万两。



祟祯从中拿了一万两，忽然说不出来的心疼，原来他和老丈人周奎是同一个『毛』病，就是太喜欢白花花的银子，而且只有进不见出，哪怕是掏出一文钱，都比要了他的命还痛苦。



于是祟祯一咬牙，把这一万两减半，减到五千两。可是心里还痛得不行，再减，减到三千两，仍然是个痛疼难忍，再减，减到两千两，还是个肉疼。



可肉疼也没办法，那宁武关乃大明北门的重要关口，那周遇吉又是如此的拼了『性』命不要，皇恩浩『荡』，重重有赏，怎么也不能连两千两银子都不给吧？



虽然心疼兼肉痛，可是真的不能再少了。



而且，祟祯也知道这两千两银子的数目，实在有点对不住正在前线和李自成拼命的周遇吉，可要是再多掏一文，那还不如干脆让李自成打过来算了。



银子数目太少，但又实在舍不得加，那又能怎么办呢？



忽然之间祟祯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传旨，命御膳房加班多烤两笼香酥『奶』包，派人给周遇吉送去。



这可是皇帝才能吃到的御『奶』包，够对得起周遇吉的了。



祟祯想。



只是从京师到宁武关，路程迢迢，等香酥『奶』包送到的时候，会不会变味了呢？



就算是变质变味了，那也仍然是御『奶』包！



『奶』包送走之后，祟祯越想越开心。他想他找到了一个赚钱的好法子。



正当快活快乐之际，突然接报：宁武关被打破，周遇吉遭李自成虐杀！



仿佛晴天霹雳，祟祯皇帝失足跌坐在龙椅上。



这是怎么搞的吗，连御『奶』包都送去了，怎么那宁武关，反倒被打破了呢？




１４。扒灰之恋与私奔的皇后



确切的说，打破宁武关之人，应该说是走江湖的算命术士宋献策。



说起这宋献策，委实是一个奇人，此人隐居于陕西宝丰一带，神龙『露』头不『露』腚，江湖俱传此人有撒豆成兵，呼风唤雨的特异功能，这话老百姓信，李自成却是说什么也不肯信的。所以早年的时候，一再有人向李自成推荐宋献策，并要求李自成三顾茅庐，亲自登门迎请，李自成全当没听到。



但是后来有一个举人牛金星，此人学问比较大，颇有王佐之才，他有一个宝贝儿子，叫牛佺，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小媳『妇』王氏，这原本是一桩美事，可是王氏的父亲和王氏的嫂子之间产生了货真价实的爱情，这是老公公和儿媳『妇』之间的扒灰之恋，在当地影响巨大，连累了牛佺也没面子，但不管有没有面子，这都是别人家的事，跟你牛家没关系。



可是牛金星却不这么想，他很严肃认真，推心置腹的和儿子的老丈儿进行了谈话，希望对方能够正常一点，拜脱，有没有这么变态啊。



牛金星多管嫌事，把自己的牛嘴硬是伸进了亲家的炕上，这下可惹火了王家，正气愤之间，牛佺的妻子王氏却不明不白的突然死掉了。这下子王家可火大了，明摆着，女儿是被老牛家祸害死的，当下王家丝毫也不客气，立即举报。



牛家父子因此而入狱，正惨遭虐待之际，李自成的革命队伍打来了，攻破宝丰大牢，于是牛金星立即自报奋勇，参加了革命军，并给李自成『露』了一手，存心要让李自成见识见识。



但没想到，李自成这人却是天下罕见的战争奇才，对于牛金星的表现，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这下牛金星就没咒念了。



要如何做，才能够引起李自成的重视呢？



牛金星想来想去，突然脑门中灵光一闪：有了，我把奇人异士宋献策，推荐给李自成得了。



于是牛金星热切的向李自成推荐宋献策，曰：若得此人相助，天下唾手可得。



李自成笑曰：我要天下干什么？没劲！



别的呀大王……牛金星急了：难道大王你不想成就万事基业吗？



狗屁万事基业。李自成笑曰：我连老婆都看不住，娶一个老婆跑一个，难道成就了万事基业，老婆就不跑了吗？



牛金星急道：没错大王，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皇后从宫中偷跑出来的？只要大王你成就了万事基业，做了皇帝，逮了美女关进宫里，那皇宫好大好大，美女若是想逃走，就算是让她跑三天三夜，还没跑到宫门呢。



有这事？李自成表示怀疑。



有！牛金星肯定道。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成就万事基业好了。李自成笑曰。



相比于祟祯皇帝，李自成就这点好，从谏如流啊，只要你说得对上他心思，他决计不跟你抬杠。



于是李自成就道：那这样好了，你去把宋献策给我叫来吧。



牛金星哀求道：宋先生，天下奇士也，不可以象对待小猫小狗那样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要想请到宋先生，非大王你亲自登门恳请才行。



不请！李自成摇头：又不是老子非要成就万世基业，是你们天天吵着『逼』老子这么干，所以要请人，也得你们去，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大王……牛金星苦苦哀求，李自成却装听不见，坚决不予理会。



万般无奈，牛金星只好后退一步，答应人由他去请，但如果真的把人请来的话，李自成一定要礼贤下士，亲自出迎。



其实李自成心里也很是好奇，很想见识见识那宋献策有何奇异之处，居然有如此之大的名头，就勉强的答应了牛金星。



但等七天之后，牛金星终于把宋献策请来了，李自成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１５。奇人异士小侏儒



说起那宋献策，端的天下奇异之士。



他有什么奇异的呢？



宋献策，男姓，身高５０公分，直径７０公分。



原来是一位残疾人士，医学上叫侏儒症，个头长得只到正常人膝窝之处。又因为他营养太足，偏偏上下都封了顶，身体的增长就只能不走寻常路，向前后左右拓展，结果生生把自己长成了一只大磨盘的模样。



果然是奇人也！



李自成看得直了眼。



宋献策个子虽然只有５０公分，但却留了长达１２０公分的须髯，有了这么长的胡子，不愁请他不动。是以牛金星一把抄住他的胡子，强行把他给拉来的。



话说宋献策一见到李自成，丝毫也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磕头，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自成大诧：吾皇又是哪一个？



宋献策笑曰：陛下，吾皇非是别人，正是陛下你呀。



当时李自成后退一步，完了，这又来一个非『逼』着自己成就万事基业的，你说这些人都什么『毛』病？你既然那么喜欢万事基业，怎么就不肯自己成就？非要『逼』人家李自成来干这活？难道他李自成就这么好欺负吗？



悲愤之下，李自成怒道：宋矮子，你莫非是在信口雌黄？称我为皇帝，可有什么依据？



宋献策笑曰：古有《鱼龙图》，又名《谶纬经》，乃天地开辟之初，伏羲氏所著，上面用蝌蚪文写得明明白白，十八子，主神器。这便是依据了。



李自成不明白：十八子是啥玩意儿？他干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煮神气？



宋献策解释道：十八子，便是一个李子，主神器的意思，就是拥有天下。



听了宋献策的话，李自成琢磨了好半天，有气无力的道：忽悠，你接着忽悠……以后你就跟在我后面忽悠吧。



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宋献策跟着李自成，忽悠到了宁武关下。



但是那宁武关，端的好难攻打，守将周遇吉又勇猛异常，李自成这边百万人马，绝对找不到他的对手，现在是一听周遇吉的名字就吓得魂飞魄散，全身哆嗦，就连李自成自己，都差点被周遇吉派出的特工队捉了舌头，这场仗，是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



所以李自成召开紧急军事会议，会议上，李自成满怀豪情的道：大泽龙方蜇，中原鹿正肥，趁这好天气，咱们战略转移吧，先去云贵，绕道东南，返回西北，进入东北……



李自成此言，甚合在场诸人之心，都是妈生爹养的，谁不害怕周遇吉那煞星？当下众人齐声道：陛下圣明，果然是天纵英武。只有宋献策腾的一声，跳到了桌子上：陛下，你疯了，都这节骨眼上了，怎么可以打退堂鼓？为今之计，是前进一步成就万事基业，为天下之主，后退一步那就是永世也翻不过身来的土匪流寇，陛下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看着这个宋矮子，李自成心里说不心的窝火：不是朕怕了这个周遇吉，朕这辈子怕过谁来？实在是这宁武关……打不下来。



打不下来，那是因为打法不对头。宋献策大声道。



打法不对头？狐疑的看着宋献策，李自成道：军师，你此言是何意？



就听宋献策大声道：陛下，你的督战队呢？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李自成拍案而起：与朕传令，明日务必攻取宁武关，凡有畏战怯战者，斩！




１６。煞星遭遇铁匠锤



第二天攻城，李自成改变了战术。



最里边一圈，是攻城部队，有３０万人。



外边的一圈，是督战队，超过７０万人。



外边的７０万人，不负责攻城，只负责宰杀里圈那３０万人，数量上是二比一，稳『操』胜券。



大顺皇帝有令，如里圈那３０万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能够拿下宁武关的话，就统统杀掉。三十万人连个小小的宁武关都打不下来，明显的不用心，这种不用心的流寇，留着干什么？



杀！



李自成亲自拎了大砍刀上阵，被挤在内圈最外围的士兵们可惨了，只听刷刷刷之声不绝于耳，割草一样被李自成带着督战队放倒一大片。



内圈的士兵们大骇，此时唯一的求生之路，只有爬上宁武关了。



霎时间，宁武关下，喊杀之声惊天动地，弓矢满天里狂飞，大炮轰击之声不绝，士兵们没命价的生生被挤到城楼上，和守兵们短兵相接，长矛戮进皮肉里发出哧哧的声响，痛苦的呻『吟』之声，上上下下，响成一片，喧嚣之声，震动环宇。



城楼上的周遇吉急了，他眼瞅着大顺军的一员大将爬了上来，急忙迎上。



这员大将名叫俞彬，虽然悍不畏死，却比周遇吉差得远去了，被周遇吉一刀劈下，砍得俞斌叫一声娘亲，纸糊的一样飞了起来，跌下了城墙，幸好城墙下面是摞了一层又一层的人，被他跌下来连砸死十几个，他老兄满身衣甲，倒是安然无虞。



这时候大顺军已经从四面八方登城，上来之后绝不恋战，径直杀入城楼，向着城门扑将过去，砍散守城门的军士，打开了大门。



城外的大顺军，『潮』水一般的涌入。



周遇吉一见大急，城楼上面，不管爬上来多少人，也不要紧，但城门大开，这却是要命的事。当下周遇吉狂吼一声，孤身一人，向着城门杀将过去，恰好遇到大顺军将领刘希尧，被周遇吉上面虚晃一刀，冷不迭的抽刀断水，一刀掠过，又砍翻了十几个大顺兵。



刘希尧见周遇吉竟然撇开他不理，如此瞧不起他，大怒，立即追了上去。跑出几步，才发现情形不对。



刘希尧追过去的，只有下半身两条腿，上半身竟然还停留在原地没动。



原来这刘希尧，早已被周遇吉挥为两半，只是速度太快，刘希尧自己还不知道呢。



杀得惨烈！



斩了刘希尧，周遇吉迎面又遇到了李自成部将罗虎和谷可成。



杀啊，望着满身是血的周遇吉，罗虎和谷可成已经杀到了两眼血红，各自持刀『操』矛，不要命的奔着周遇吉冲了过来。



周遇吉迎面冲上，与罗虎，谷可成三人交错而过。



三人交换阵地，再转过身来，彼此愤怒的盯视着对方。



杀啊！罗虎手中的大刀举起，再次扑了过来，却听谷可成惊叫一声：我靠老罗，你的手……它不在你的手臂上……



原来罗虎是冲上去了，但是他的双臂和双手却跌落到了地上。



惊骇之际，谷可成忽觉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一阵激涌的快感，扭头一瞧，只见自己肩上的肌肉突然绽开，血花泉水一样的喷溅开来。



这时候谷可成心惊胆战，突生妙计，大喊一声：冲啊……掉头向着城里杀了过去。



周遇吉，你有本事来追老子！



周遇吉眼看着谷可成逃掉，却不敢去追，他单身一人阻在城门，大刀轮起，虎虎生风，将狂涌进来的大顺军割草一样砍了满地，外面的大顺军吓得呆了，再也无一人敢于上前。



威风凛凛，状若天神，周遇吉单人立于城门之下，大吼道：逆贼，谁敢与我周遇吉决一死战？



大顺军心惊胆裂，哗的一声，齐齐的后退一步。



这一退，凸显出一个还没有退下的人。



铁匠刘宗敏。



遇到了刘铁匠，周遇吉就算是完了。




１７。老婆带你去革命



说李自成心高气傲，不肯礼贤下士，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事实上，李自成还真的曾经三顾华庐，敦请过一位名家加盟流寇队伍。



李自成三次出马，亲自邀请的这个人，就是刘宗敏。



说起刘宗敏这个人，那可是地地道道的中产阶级，家里良田百亩，庄园十数座，衣朱紫，食金玉，更兼他的妻子美貌如花，是陕西第一美人。所以任谁都有可能加入到流寇中折腾，唯独刘宗敏，不存在这个理由。



这刘宗敏，正如水浒传中的卢俊义，端的大名鼎鼎。



那么，刘宗敏又是如何先富起来的呢？



这是因为，刘宗敏是个铁匠！



在人们日常的印象中，铁匠这种活，流大汗，出大力，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火烤胸前暧，风吹背后寒，都是小本经营，无照经商，属于地地道道的无产者，不存在富起来的可能，怎么他刘宗敏就这么另类呢？



第一个原因，刘宗敏赶上了好时候。



这好时候就是兵荒马『乱』，流寇四起，当时的陕西一带，土匪满地『乱』窜，到处抢钱抢女人，为了安全，家家户户都得自备刀剑，所以铁匠铺的生意，那是相当的火爆，当个铁匠在这种时候再不发财，那真是对不起朝廷的好政策啊。



朝廷的政策好，这是发财致富的外部条件，但如果没有起决定作用的内因，那也不管事。



偏偏这刘宗敏最是善于经营，比较“内因”，所以他才得以抓住机会，率先富了起来。



刘宗敏能够发家暴富，是因为他通晓经营之道，创建了地球上的第一个“卡特尔”。



啥叫卡特尔呢？



卡特尔，翻译成陕西方言，就是行业垄断行会。



也就是说，刘宗敏规定，在他能够到达的地方，禁止任何人私自经营铁匠生意，有违反了这条市场管理条例者，一律用大铁锤砸断两条腿，绝对不跟你客气的。



对市场加强了管理，就确保了方园百公里之内，唯有刘宗敏这么一家铁匠铺，这时候他老刘再不发财，那真是没了天理了。



于是刘宗敏迅速的抓住机会，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李自成发现刘宗敏这么懂经营，见猎心喜，就亲自登门，来找刘宗敏，曰：老刘啊，可惜了你满身的本事，就窝屈在这么个地方当个土财主，你自己『摸』『摸』胸口问一问，你落得到现在这个田地，对得起爹娘吗？对得起朝廷吗？



刘宗敏很是诧异：那老李，你的意思呢？



李自成一挥手：跟我走，上山闹革命，从此吃最香的饭菜，喝最辣的烧酒，睡最美的女人，这才是男人该过的日子啊。



刘宗敏听了，怦然心动。曰：等我回家问问老婆的意思……



回家跟老婆一说，被美貌的老婆一个大窝脖：你神经啊，你是地地道道的中产阶级，是社会的中坚力量，是起稳定作用的社会定风石，跟李自成那种人搅和个什么劲？他是老婆跟人跑了，这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老婆也跟人跑了吗？



刘宗敏悻悻『揉』着被扭得酸疼的鼻子，出来告诉李自成：老婆不批，参加革命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第一次上门，没说动刘宗敏参加革命，李自成很是失败，就不肯罢休，再一次登门。



不想这一次登门，就遭到刘宗敏老婆的一番教导：李自成，你有这杀人放火的闲工夫，看两本书该多好？看看青春期女生心理手册，也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和谐一点，你要是想安心过日子，不懂女『性』的微妙心理，对女『性』的生理缺乏足够的研究，这怎么能行？



李自成一听，明白了，怪不得老刘对参加革命缺乏热情，原因是家里有这么美貌的一个老婆。



于是李自成第三次登门。



这一次，和李自成同时来的，还有流民军大营中的十几个女眷女兵，一个个貌美如花，都穿了银白『色』的美丽铠甲，请刘夫人去兵营中观看阅兵。刘宗敏的老婆活了一辈子，哪见过这事？惊奇不已，就疑『惑』不定的上了轿，跟着去了兵营。



李自成陪刘宗敏留在家中喝酒，喝足了，李自成告辞回营，刘宗敏带着轿子，也去营中接老婆回家。不想到了营中，他老婆却道：我不回家了，现在我决定，我要冲破你的封建家庭禁锢，从现在起正式参加革命了……



刘宗敏的老婆自愿参加革命，那是因为兵营对于女生来说，是世界上最好玩的地方，男人女人进进出出，成堆的银子搬过来，扛过去，美貌的女生戎衣白马，尤其是在没有战争的情形之下，女兵是世界上最令人想往的职业。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这种诱『惑』？



别的呀老婆……刘宗敏当时就急了：老婆你参加了革命，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多没意思啊……



就这样，刘宗敏跟在老婆的屁股后面，也参加了李自成的流民军，并迅速的成为了军中二把手。



后来，刘宗敏的老婆在官兵的清乡扫『荡』中被捉走了，不知卖给了哪个土财主，而刘宗敏这时候已经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成长起来了，不缺老婆了。




１８。把你『射』成大刺猬



却说那刘宗敏一见周遇吉，登时大喜，手中的刀一挥：冲啊……喊声中，他已经掉头飞走，躲进了人堆里。



人们都以为刘宗敏肯定会和周遇吉比划比划，看看他们哥俩谁最厉害。持这种想法的人，那是脑子严重进水了。



刘宗敏要是有这胆儿？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吗？



怕老婆的男人，是有智慧的男人，才不会跟你硬打硬拼。



所以刘宗敏转到自己的队伍中，顿时勇气倍增：调弓弩手，给我『射』死这个黑大个。



几千名弓弩手跑步来到，对准周遇吉，飞蝗如雨，『射』个不停。



就见周遇吉挥起大刀，舞动出一团灿烂的银花，将那密集如雨点的箭矢纷纷磕飞。



这不凡的身手，看得流民军都如醉如痴，齐声鼓掌叫好。



刘宗敏也是看得兴致勃勃：再调集一批箭矢过来，有本事的人，就是喜欢表演，咱们要尽量满足人家的要求才对。



他要存心累死周遇吉。



周遇吉磕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飞箭，猛抬头，只见城里城外，都是呜嗷怪叫的流民军，官兵还活着的，就剩他一个人了。霎时间他心灰意冷，长叹一声，横刀就要自刎。



可是这时候他的力气已经用尽，城门边上扒满了等机会的流民军，眼看他要自刎，就听一声山崩地裂的喊声，数不清的人已经蜂拥而上，将周遇吉死死的压在地上。



周遇吉被俘。



被强扭到李自成身边，李自成龙心大慰，欣然道：周遇吉，朕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身负不世绝学的能人异士，听说你听风避箭法练得火候老道，已经登堂入室，不管有多少人拿箭『射』你，都『射』不到。朕有点不信，可否再『露』一下身手，容朕一观？



周遇吉冷笑：闯贼，睁大你的狗眼，尽管看着好了。



那就让朕看看吧。李自成道：来人，把周将军手脚捆了，吊到旗杆上，大家拿箭来『射』，让他给大家表演表演……



可怜一代名将，到此翻为刺猬——那周遇吉被吊到旗竿上，弓弩手们围着他团团『乱』『射』，饶是周遇吉有天大的本事，这时候也是无处可躲，生生的被万箭穿心，『射』得形同一只大号的刺猬。



周遇吉惨死，正暗示着李自成的人生哲学，他老兄就是用这种方式跟大家玩，先把你的手脚用道义绑住，你是正义君子，你不能胡来，而他自己呢？却是任何规矩也不遵守，不是这么一个恶搞法，又如何能够将大明天下搞得彻底崩塌？



搞定了周遇吉，李自成龙心大慰，曰：朕奉天帝之命，讨伐无道……咱们这就去北京城，登基吧。




１９。妖魅京城白衣女



周遇吉惨死的当天，北京城里，突生怪事。



有一个衙役，负责在棋盘街一带值班守夜，那一天夜里初更时分，他正在街头巡示，忽然看到一个白衣白发的怪老人，惊得那衙役差点尖叫起来。



适才这街道上还空无一人，如何突然多出来一个白衣怪老人？



正自疑心不定，就见那老人已经飘至他的面前，沉声道：听着，老夫有要事相告，你万不可以吊儿郎当，不当回事。今夜子时的时候，将会有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身穿缟衣素衫，由东而西，哭泣而过，你千万千万不要上前拦路询问，否则的话，必有大祸临头，当心啊，千万要当心。



当心？当什么心……衙役还想再问个清楚，忽然之间一阵疾风吹来，就见怪老人随风而化，无形无迹了。



衙役呆怔半晌，笑曰：要相信科学，破除『迷』信……遂不理会。



于是衙役就耐心的在街上等着，终于等到了子时，果然就见一绝『色』女子，缟服素衣，自东而来，嘤嘤哭泣着向西边走去。



衙役急忙上前拦住：站住，大半夜的不许『乱』走，拿出你的暂住证！



白衣女子听了，抽身疾退，眨眼工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衙役追了几步，看前面长街上光线昏涩，就又退了回来，过不一会儿，听见黑暗中嘤嘤哭声渐近，那女人又返了回来。



衙役再次上前阻拦：站住，没有暂住证不许『乱』走，跟我去衙门里接受调查……



那女人无奈，又哭泣着顺原路返回了。



就这样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白衣女子几次想通过，都被衙役成功的拦住了。



折腾到了五更天，眼看天就要亮了，衙役也玩得累了，不知不觉的站在墙角处睡着了。



这时候女人的嘤嘤哭声又起，渐远而近。就见那白衣女人，再次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衙役睡得喷香，呼噜呼噜打着鼾。



白衣女人飘了过来，飘到了衙役的面前，哭声突然变大，哇呜一声，惊得那衙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神秘的白衣女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双可怕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一时间吓得呆了。



就见那白衣女人放声嚎淘着，用阴惨惨的声音对衙役说道：你真他妈的闲极无聊，花了一晚上拦我的路，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衙役好奇的问道。



我乃丧门神是也！白衣女人大叫道：我奉了天帝之命，来此地降罚，你敢不要命了吗？连我都敢拦？



衙役道：就算你是丧门神，那也要办理暂住证的……



我呸！白衣女人狠狠的唾了衙役一口，放声大哭着，扬长而去。



衙役好生没趣，临天明下班，回到捕房，一头栽倒在地上，竟尔是化成了一具僵尸。别的衙役被吓呆了，惊问：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已经化为僵尸的衙役，却突然开了口，那声音不阴不阳，充满了阴森森的鬼气，把昨天夜里的怪事说了一遍，语毕，僵尸再次栽倒，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那脓水腥臭不堪，熏人作呕，惊得众人发出连声惨叫，不由得掩鼻而逃。



这桩事，虽然奇怪，但却称不上最怪。



山东曲阜，孔子庙的泥像，无缘无故的突然流下泪来。



黄梅县天降石雨，打伤人蓄无数。



黄梅县孔龙镇的地藏王菩萨像，不仅是流下了泪，还嚎淘大哭。



陕西风翔，数万只奇怪的鸟儿布地列阵，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大校场。



最可怕的是河南符祥县，飞蝗蔽日，密密麻麻，连城门都被蝗虫硬生生的堵死，不得不拿大炮轰击，这才打开一条通道。可是蝗虫刚刚飞上天，就见城外黑压压密麻麻，小猪般大小的巨型老鼠无计其数，兴冲冲的奔着县城涌了进来，见人就咬，逮物就啃，居民惊骇之极，奔走争避，跑得慢的，都被巨鼠们逮住，啃得光秃秃只剩下一具骨架。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黄州城头的四门，突然出现了四个一模一样的白衣女人，一样的望着城门放声嚎淘，嚎淘声中，四个女人皆化青烟而去。



至于发生在南京大明孝陵陵园的怪事，就连祟祯皇帝都被吓到了。




２０。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却说祟祯皇帝接报宁武关被打破，周遇吉被杀的消息之后，就急急传令，命各路兵马，速速入京勤王。



此时距离京师最近的，是刘泽清部，所以按理来说，理应是刘泽清最先抵达京师才对。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檄令发出，未及三五日，就收到了刘泽清部的来电：启奏陛下，臣近日身体不适，正居家调养，待臣恢复健康，一定奉诏入京，钦此，谢恩。



祟祯看了刘泽清的回报，差一点没当场疯掉。



祟祯之所以没有疯，那是因为由唐通所率领的另一部人马，接到圣旨之后，立即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这节骨眼上来这么一支人马，祟祯心里的压力顿减，立即赐宴，慰劳唐通。



吃御菜，喝御酒，唐通倍感荣幸，由不住胸中豪气勃发，曰：陛下你就放心吧，谅一区区李自成，虽有百万之众，何所惧哉？等我为陛下摘下他的脑袋，陛下你就情好吧！



祟祯大悦：唐将军果然是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啊，来人啊，赏唐将军四千……四百……四十两银子。



唐通傻眼了，呆呆的看着祟祯，原来这忠君爱国之心，只值四十两银子？



这未免也太便宜了吧？



当下唐通强忍着气，道：陛下，臣谢主隆恩，可是臣的士兵们，也希望能够淋浴到浩『荡』皇恩。



士兵……祟祯一狠心，我出血本，我不过了我还不行吗？来人，唐通所部士兵，每人赏……五钱银子。



完了，每个士兵的一条命，才卖到五钱银子，实在是有点太低了。



就连祟祯自己也知道，这个价码，确实有点低得不象话。



实际上也不是祟祯没钱，在他的私人的库府里，金银无以计数，超过三千五百万两。但是他舍不得拿出来，赚点钱多难啊，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赏这么一点银子，明摆着是逗唐通玩，也知道唐通心里必然会有想法，于是祟祯就考虑，要不给唐通派个政治委员吧，就派个太监过去，看着唐通点，也好让他安心的替朕工作。



实际上正是祟祯这个『性』格，处处跟别人过不去，存心找所有人的麻烦，这才弄得大明天下分崩离析。但江山易改，祟祯皇帝一辈子也没个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给别人添堵，这谁也拿他没办法。



新任命的太监去唐通部报到，很快就回来了，还拿回了康通的一书上奏：启奏陛下，臣不陪你玩了，拜拜。



唐通悲愤之下，拉起队伍走人了。



都到了这节骨眼上了，祟祯还迫得勤王军马背叛而走，可见这个人是多么的难相处，大明王朝摊上这么一个怪皇帝，也是活该。



唐通跑掉了，祟祯皇帝正坐在那里流泪，这时候又有奏报上来：南京大明孝陵陵园之内，这段时间每至深夜，都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之声突兀响起，那声音好不凄惨，好不碜人，直传出数十里地，听得人无不是『毛』骨悚然，负责守护陵园的士兵们被这哭声吓得魂飞胆破，一个个都腿脚麻软，逃之夭夭了。



这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在地下哭。



朱元璋哭个啥劲呢？



朱元璋哭，那是因为祟祯皇帝这兄弟实在是太差劲，他的本事不是没有，能力也不是不行，但就是做人处世的『性』格，太过于变态，史书上说他猜忌心重，好端端的，他猜忌个什么？



他就是有着一种明显的反社会人格，不管碰到谁，潜意识中就会有意无意的要把对方推进火坑里，文臣被他推来推去，没得法子，可这时候的武将就不跟祟祯客气了。



悲伤之下，祟祯默默的擦干眼泪，传吴襄进见。



吴襄来了，祟祯劈头就问：吴老头，如果把你儿子从山海关调回来，能不能对付得了李自成？



吴襄笑曰：陛下别逗了，量李自成不过是一伙不成气候的草寇，如何是我儿子的对手？只要我儿来到，那李自成定然是灰飞烟灭。



祟祯顿时精神一顿：传令下去，山海关咱们不要了，就留给清兵好了，调三关总兵吴三桂入京勤王！

第二章：野猪的辉煌时代




1.罪犯的天堂


那吴三桂究竟是何等人物？


祟祯皇帝何以会相信他就能够对付得了李自成？


还有，这吴襄吴老头，口气如此之大，声称能以三千精兵击破李自成百万雄师，这话是不是有点吹牛？


这个事，真要是说起来，那可就是耐人寻味了。


说起这吴家父子，在历史上也是疑窦重重，吴家人原系安徽徽州人氏，却不明缘故的举家搬迁，搬到了江苏的高邮州，再后来吴家人不解何故，竟尔举家迁到了东北塞外。


在当时，只有三种人，才会有资格去塞外的。


这第一种人，是涉及到杀人放火的严重刑事犯罪分子，因为东北地处蛮荒，生活艰苦，把罪犯们流放到塞外，就等于拿这苦寒之地当个天然的大监狱，对于犯人们的劳动改造，极有益处。


这第二种人，同样是犯下滔天罪行的刑事犯罪分子。但与第一种人的区别就是，第一种人是官方押送来的，而第二种人却是自己跑过来的，如果他们不快点跑到东北深山老林里躲起来，被官府逮到，免不了要咔嚓一刀。


这第三种人，是未来的刑事犯罪份子，清一『色』犯罪界的知名人士，但却从未失过风。


既然没有失风，为何要跑到这种地方呢？


这是因为，这第三种人最是大手笔，他们大多是一些社会地位较高的人士，就象水浒传中的托塔天王晁盖，往往在地方上还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可是说不定哪一天，被他们逮到一个机会，突然干上一票，抢上个百八十万两银子，然后找个地方一躲。宋朝的时候大家是上梁山，可是到了明朝，大家就转移到了东北。


那么吴家人，究竟是哪一种呢？


最大的可能，吴家人是第三种人。


那么，吴家的老祖宗，都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劫案呢？


没人晓得这些事，到了人们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家姓吴的时候，吴襄已经娶了老婆，并一口气生下了两个儿子。


老大叫吴三凤，老二叫吴三桂。


吴三凤是个实在人，天天跟在爹后面，打小最听爹的话，只是二儿子吴三桂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怪异。


这孩子自打生下来开始，就哇呜哇呜的哭，而且一哭就没完了没了，从天黑哭到天亮，再从天亮哭到天黑，日夜不停的嚎个没完没了。


当时吴襄就火了：这他妈的叫什么孩子？没黑没白的吱吱歪歪，还让不让人安生了，老子他妈的宰了他。


盛怒之下，吴襄呛啷啷一声，拨出了钢刀，正要砍下，却忽觉耳根子一阵清静，原来是吴三桂的哭声已经止息了。


不唯是哭声止息了，而且吴三桂眼瞅着父亲手中的钢刀，手舞足蹈，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哼，算你聪明了，这就对了吗。吴襄悻悻的把刀收起来。


却不料钢刀收起，那破孩子就跟死了亲爹一样，再度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之声，气得吴襄再次拨出了刀。


吴三桂却又不哭了，只是望着雪亮的刀刃，咯咯乐个不停。


连续这么折腾几次，吴襄终于醒过神来了，感情这破孩子最爱听刀枪之声，听到刀枪之声就乐，听不到就嚎个不停。那就这么办，让人把这破孩子抱到演校场上去，让他听着士兵『操』练。


就这么着，眨眼工夫，吴三桂就在军队的演校场上，听着士兵的粗野的打斗声，足足听了八年整。


八年了，别提他了。


不行，这事非要提不可。


因为八年之后，吴三桂突然失踪了。


在当时的关东，社会关系比较单纯，满大街的行人，清一『色』的杀人犯，偶尔有几个另类的，也多是杀人在逃犯，在这种地方丢个孩子，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丢孩子那才叫怪事。


丢了就丢了吧，大不了咱们再接着生。吴襄想。


眨眼工夫，吴三桂就已经丢失一年了，吴襄每天不停的打熬筋骨，琢磨着能够一刀一枪，搏个荫妻封子，也没个时间和老婆『乱』搞。这天他打熬过筋骨，正要回房，突见已经失踪的吴三桂的房间里，有灯光透『射』出来。吴襄心里诧异，走过去向门里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2.家有怪人初长成


只见房间里边，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人，正抱着一块生了锈的铁疙瘩，皱着眉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虽然事隔一年，但自己生的儿子，吴襄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少年，就是失踪整整一年的吴三桂。


当时吴襄极是吃惊，走过去问：儿子，这么长时间你跑哪儿去了？


吴三桂抬了抬眼皮：跟师傅学武艺去了。


学武艺……你个小屁孩子，知道什么叫武艺？吴襄火气上来：你师傅是谁？叫他来见我。


吴三桂抬了抬眼皮：我师傅乃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你他妈的……吴襄火气上来，上前一掐儿子的脖领子，却被吴三桂反手一扭，这孩子才只不过九岁，力气大得如头牛，象提一团破布一样把当爹的提吊起来，往门外一丢：爹，你就别丢人现眼了，就你那两手，哼！


这下子吴襄火气大了，鬼头刀一『操』：他妈的，你要是老子亲生的，就给老子滚出来，让老子教训教训你……


你可真烦……吴三桂满脸不乐意的走出门来，顺手从武器架上抓起一柄刀，虚晃一招，迎头一磕，吴襄顿觉手脚麻软，手中的钢刀已经飞到了天空。


吴襄顿时傻了眼，原来儿子说的跟师傅学武艺一事，是真的，这小混蛋才刚刚九岁，就学得了惊人的艺业。当下吴襄连滚带爬的冲进屋子里，抱着儿子苦苦哀求：好儿子，乖宝宝，爹求求你了，快教你爹两招吧……


吴三桂却不答应：师门绝艺，不传外人，就是亲爹也不成。


求你了宝宝，吴襄泪如雨下：实不相瞒，乖儿子，过几天你爹我就要参加朝廷举办的武举，你当儿子的，不可能不知道你爹这两把刷子，凭你爹的本事，放翻你娘易如反掌，可要是放翻别人，那可就看看祖上是不是烧高香了。儿子呀，当爹的这么个做法，也是为你着想啊，你想爹要是出息了，还能亏待了你吗？


吴三桂道：那干脆我去参加武举，不就得了吗？


吴襄笑道：傻儿子，这是大明天下，还没有少年班啊，你还不到高考年龄，就在家里安心吃『奶』吧，快来教教爹。


好说歹说，总是说动吴三桂，点拨了他亲爹几手。


还不到一年的工夫，吴襄参加了朝廷举办的武举科考，到了考场上，吴襄『露』出他从儿子那里偷学的几招，就见噼哩啪啦，嘁哩咔嚓，看得考官们目不暇接，堪称技惊四座。


轻松考取功名，获得武举人的资格。


这就算有了功名了。


于是吴家在关东的势力，顿时水涨船高，等闲江湖人物，轻易不敢看吴家人一眼。


接下来吴襄跟二儿子商量：二宝啊，爹琢磨着，光有功名也不济事，还必须要立军功，这样才有得混，你再教教爹，让爹去投效李成梁，你意下如何？


吴三桂道：别理我，烦着呢！


吴襄笑曰：二宝所言，甚合爹意。


于是吴襄便去了关东名将李成梁处，报名投效。




3.这个孩子不是人


吴襄要去投奔李成梁，然则李成梁又是何许人也？


李成梁，是在朝廷亲切关怀下成长起来的少数民族将领，他的祖上是朝鲜人，而他本人则亲自生于辽宁铁岭，长大后当了兵，就在关东纵横驰骋，替大明天子攻城掠地。他经略辽东总计二十二年，将辽东治理得风调雨顺，人头滚滚。


李成梁经略辽东的时候，天下人还不知道满清为何物也，当时辽东闹得最凶的是土蛮部落，这个部落特别的能折腾，动不动就组织一票人马，呜嗷怪叫着，杀奔大明边城。到时候李成梁也带上一票人马，呜嗷怪叫着拦路劫杀，就这样杀来杀去，杀得土蛮部落落花流水，杀得大明王朝坚若磐石。


大明王朝幸福的生活在李成梁的拱护之下，闲极无聊，吃得太饱，就找李成梁的麻烦，将李成梁解职。


李成梁镇守辽东凡二十二年，只是大捷就有十次，被誉为“边帅之功，二百年来未有也”，这么好的将领，大明王朝为何要找他的麻烦呢？


这个事说起来，那就话长了。


早年朱元璋建立大明朝，学了宋朝的搞法，凡是有人犯了罪，不关监狱里，而是送到军队，这就有点把当兵当成了惩罚的意思，这样搞的结果，是搞得兵营中挤满了杀人犯强『奸』犯，正经人是没法子在军队里混的。


汉朝时中国有“宁为百无长，不为一书生”的说法，但到了大明王朝，却变成了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所以在大明王朝，如果有谁想报国边关的话，这就意味着他的八辈子祖宗都要跟着丢人，这种怪异的观念时日长久，早已是深入人心。就拿祟祯皇帝来说，勤王兵马一人五钱银子，这也不是祟祯皇帝太抠门，而是在他的眼里，对士兵是极度鄙视的，让你替朕打仗是朕瞧得起你，还好意思朝朕伸手要钱？


所以这个边关守将，汉人是决不肯干的，丢不起那个人！


幸好李成梁是朝鲜族，不讲究这个，于是他老兄趁机成为一代名将。


总之，李成梁保家卫国，让天下百姓无不鄙视之，但李成梁不管那么多，每天只管在总兵府的演校场上，带着士兵们『摸』爬滚打，不停的『操』练，这时候演校场的旁边，就会走过来一个少年，睁大眼睛看着『操』演，看得眼睛一眨也不眨。


这孩子又是谁？莫非便是那吴三桂？


非也，这时候吴三桂还没出生呢。这个孩子，他有一个响彻云宵的名字：


野猪皮！


野猪皮？


没错，就是野猪皮。


好端端的一个孩子，怎么叫这么个怪名字？


这个事说起来……那堪称一笔糊涂帐，如果史料这玩意儿也能当真的话，那么，仅从生物学的角度上而言，这个孩子，压根就不是人。


这孩子不是人？那是什么动物？


要想弄清楚这孩子到底是什么物种，这就要从孩子的基因上看一看了。


话说好久好久以前，长白山下，有一弘清泉，那泉水之清彻，之甘甜，如水晶一般，泌人心脾。结果有一天，有美貌如花的仙子三姐妹打天边飞过，见此泉如此甘洌，而且四周无人，三姐妹无由心动，就脱了羽衣，跳入水中，纵情的畅游起来。三姐妹只顾醉心于温凉的泉水轻拂过柔嫩肌肤的快感之中，没有注意到树林之中，正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她们的身上。


是谁在偷窥？


那双怪异的眼睛，紧盯着三姐妹，一点点的向前移动着，向前，向前，再向前……这时候三姐妹中的小妹妹发现泉边有一朵美丽的野花，就赤着身体奔过来，跳到岸边，伸手去摘那朵野花，然后一抬头，正遇到那双紧紧盯在她身体上的怪眼。


小妹妹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惊叫：哇！




4.野猪一家亲


到底是谁在偷看美丽的三姐妹淋浴呢？


偷看者正站在一根树枝上，粉『色』的嘴，七彩的羽『毛』，头上还有一只绯红『色』的肉冠，嘴里衔着一枚赤红『色』的朱果。


原来是一只美丽的鸟儿。


鸟儿居然也有偷窥这种闲情雅致，倒是稀奇。


小妹妹见到这只美丽的鸟儿，心里喜欢的不行，上前伸出雪白的双手：鸟儿鸟儿，飞过来，飞到我手里来。


只听扑楞楞一声，那只鸟儿仿佛听得懂人语，直飞到小妹妹的手心里。小妹妹高兴的转过身去，把掌心中的鸟儿，给两个姐姐看。却不料一扭头，那只鸟儿嘴里衔着的朱红『色』果子，突然跌落下来，不偏不倚，正落进小妹妹的嘴里，小妹妹一怔愣，那枚果子已经顺着食道，哧溜一声，滑进了胃里。


然后小妹妹就察觉到自己的小腹有隐隐的胎动。


她怀孕了。


大家都晓得，从生理学的角度上来说，人类这么个搞法，是不会怀孕的，女人吃个水果就怀孕，那还要男人干什么？但是这三姐妹却是打天上飞下来的，人家想怀孕就怀孕，这不是咱们人类能够强行干涉的事情。


这么说起来，这三姐妹应该是从仙女星座，又或是从巨蟹星座、半人马星座等地飞来的外星人，太空旅游，距离遥远，真的很寂寞啊，所以这种生殖方式，应当是比较合理的。


而且这三姐妹，也不是无名之辈。她们之中的大姐叫无邪，二姐叫无暇。而这位怀了身孕的小妹妹，她的名字叫好奇。


好奇心杀死猫。


于是仙女好奇就生下来一个大胖娃娃。


这胖娃娃是不是野猪皮？


非也，这个大胖娃娃，是野猪皮的老祖宗。


却说野猪皮的老祖宗长到了十七岁，就在河边编了一条柳条船，然后上了船，顺流直下，直飘到一个叫三家村的地方，到了地方安家落户，娶妻生子，儿子生孙子，孙子再生重孙子，如是者生生不息，一直生到了野猪皮的亲爹这一代。


这位亲爹，这时候官拜大明建州卫都督，他生了三个儿子。


老大叫野猪皮。


老二叫小野猪。


老三叫豹子皮。


听听这哥仨的名字，多喜兴。


这么一说就明白了，在野猪皮这一家人身上，流淌着异星人的血，是外星人的基因，在地球上的传承。


应该说，野猪皮三兄弟的日子，过得还算是幸福的，父亲是大明都督，母亲对他们疼爱非常，但是到了野猪皮十岁的时候，他的生母不幸去世，从此野猪皮的苦难就来临了。


大明建州卫都督，除了有一个生下野猪皮三兄弟的大老婆之外，还有一个小老婆，这小老婆虽然美貌，但是肚皮不争气，一个崽也未能下出来，就瞧着野猪皮这三个孩子上火，等到了大老婆死后，小老婆当了家，她就立即向丈夫举报，说野猪皮三兄弟图谋不轨，想要谋害她。


他们哥仨为啥要谋害你呢？丈夫问。


你说呢？妻子反问。


我说……大明建州卫都督说不明白，顿时火气大了，就拎了刀子出来，将三个儿子揪住头发扯出来：你们三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敢碰老子的女人？你们好大的胆子，现在你们马上给我爬起来，闭上眼睛，双手抱着头，往外走，谁敢回头，老子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可怜的野猪皮吓坏了，知道当爹的不是跟他们开玩笑，就双手抱着头，哇哇大哭着，闭着眼睛一径往前走，走啊走，走啊走，就走出了建州地面，走到了抚顺关。




5.我叫奴尔哈赤


野猪皮到了抚顺。


抚顺，安抚归顺，那是大明王朝设在关东的桥头堡，对关外各原始部落形成战略上的俯冲之势，如一枚钢钉，钉在关东各部落的额头上。李成梁的总兵府，就设在这里。


从此野猪皮就在抚顺安家落户，娶妻生子。


从建州府走到抚顺，野猪皮路上遇到了一个猎人，学到了一身的好本事，而且他的『性』格比较开放，生『性』好友，仗义疏财，又有意结交总兵府门下之人，不长时间，总兵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不认识他野猪皮的。


于是野猪皮就隔三岔五，去李成梁家里做客，他很是虚心好学，对每个人都虚心请教，学政治，学军事，学女人的针线活，学厨子——逮什么学什么，他甚至还发明了一道名菜：锅包肉。


据说野猪皮以一介流浪儿，能够在抚顺当地找到媳『妇』，正是因为他会烧菜，在给一户姓佟的人家打工的时候，他存心『露』了这么一手。当时佟家人就想，脑袋大，脖子粗，不是老板就是火伕，但无论是老板还是火伕，能有野猪皮这么一身本事，一辈子绝对少不了吃喝。


遂把女儿嫁给了他。


野猪皮的人生成功，告诉我们这样一条哲理：厨房是通往人生成功的绿『色』通道，不会烧菜的男人，能够成功的机会，鲜矣。


除了烧菜，野猪皮还喜欢读书，读《三国》，读《水浒》，并经常说：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轰轰烈烈，干一番大事业。


野猪皮挺大一个男人，天天不务正业，就在总兵府里晃悠过来，晃悠过去，时日长久，就引起了李成梁妻子的注意。


于是，总兵夫人就让人把野猪皮叫到内府，跟他说话。


夫人：野猪皮？


野猪皮：启禀夫人，我不叫野猪皮。


夫人：……不叫野猪皮？那你叫什么？


野猪皮：夫人，我的名字叫努尔哈赤。


夫人：努尔哈赤？这是满语吧？


野猪皮：是的，夫人。


夫人：那努尔哈赤翻译成汉语，是什么意思？


野猪皮：……是野猪皮的意思。


夫人：还是的啊，你这不就是叫野猪皮吗？


野猪皮：……都怪我爹，没文化，名字起得太草根了……


夫人：野猪皮，你家里有兄弟几个？


野猪皮：回夫人，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叫舒尔哈齐，一个叫雅尔哈齐。


夫人：那你的两个弟弟，名字翻译成汉语是什么意思？


野猪皮：……回夫人，我大弟舒尔哈齐，汉语的意思是小野猪，我二弟雅尔哈齐，汉语的意思是豹子皮……都是乡下人，夫人请勿见笑。


夫人：野猪皮，名字土气一些，又有何妨？我叫你进来，是因为观你形貌气魄，便知你非平庸之辈，日后若得机缘，定然会有一番成就，所以叫你进来聊聊天，让你万万不可自轻自贱，圣人怎么说来着？野猪固穷，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你要好自为之才是……


野猪皮：……夫人教诲，皮皮铭感五内，一定发奋图强，定不负夫人所望……


夫人：……皮皮？皮皮又是谁？


野猪皮：回夫人，皮皮是我的爱称。


夫人：晕，你还有爱称·#%%……￥……


此后这野猪皮因为受到夫人宠爱，在总兵府中俨然有了地位，连李成梁都视他如亲子一般，凡野猪皮在军事方面有所求教，一定是悉心点拨，细心教导。而李成梁的亲生儿子李如柏，与野猪皮更是情同兄弟，无话不谈。


日子就这样幸幸福福，平平淡淡的过去，可是忽然有一天，野猪皮听到了一个让他魂飞胆破的坏消息：


李成梁正要统领兵马，杀奔建州府，摘下野猪皮一家人的脑袋。


好端端的，李成梁为何要打野猪呢？




6.你不喝就是瞧不起我


话说那关东地带，人心淳朴，『性』情憨直，最爱干的事情就是趁夜偷袭，赶尽杀绝。总之，人与人的关系比较单纯，就是一个你死我活。


就在这诸多的嗜血狂夫之中，有一人名叫食人生番，这个名字起得极具特『色』，但他的本民族语言发音，却是极有韵律的。


食人生番，就是尼堪外兰的意思。


这位食人生番，说起来那是对大明王朝忠心耿耿，只要关外有哪一支蛮族悄然兴起，他就会第一个跑来报告，最近他又打听到消息，说是关东爱新觉罗氏家族要举行非法集会，就立即脚不沾地的，跑来向李自梁报告。


女真族的爱新觉罗氏一家，人丁比较兴旺，一直让李成梁忧悬于心，如今得到这样的好机会，那当然不会错过，立即点起大兵，杀奔古勒城。


当李成梁大兵出动的时候，野猪皮已经疾奔如飞，跑到了古勒城向家人报告。


在古勒城参加这次非法集会的，有野猪皮的祖父，父亲，以及各门亲眷，这一年野猪皮已经是25岁了，他一见家人的面，就急切的说道：报告，我有一个坏消息……


喝酒！大家说。


李成梁率领明军打过来了！野猪皮喊道。


喝酒，谁敢不喝谁就是瞧不起我！大家说。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野猪皮急了：不是告诉过你们的吗，那李成梁的明军很快就来到……


偏他李成梁是明军，难道咱们就不是明军？众人道：自古以来，关东就是大明不可分割的领土，我们都是大明王朝的守土之士，替国家镇守着边疆，劳苦功高啊，这个破国家还他娘的拿咱们当罪犯对待……喝酒，喝喝喝。


正喝着，这时候守城的军士忽报，老朋友食人生番来了，要进来跟大家一块喝酒。


来得都是客，进来进来，有酒大家喝。


就让食人生番进来，老友相见，分外亲热，大家热热闹闹的狠喝起来，只吃得酒醉饭饱，这才爬到床上，酣然睡卧。


正睡得香甜，突听一声号炮，震动天地，然后是熊熊的火光四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喊杀之声，就见无数杀气腾腾的明军，宛如从天而降，又好似从地下钻出来的，雪亮的刀锋如闪电一般，疾劈向爱新觉罗家人的脑壳。


众人大诧，笑曰：喝喝喝，你不喝就是瞧不起我……脑壳飞出，已是身首异处。




7.团结爱护女群众


攻破古勒城，杀尽那些不顺从的女真蛮子，并注意团结大多数爱国群众，这是大明王朝治理关东的基本国策。


应该说，这个国策是没有问题的。


明灭不定的火光之中，李成梁驱马进入了古勒城。


这时候一名把总跑来报告：报告首长，敌人已经全部消灭，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请首长指示。


嗯，不错，不错。李成梁谆谆教诲道：要牢记天子对我们的教导，要团结大多数爱国群众……嗯，大多数女群众……


知道了首长。那名把总转身传令：首长命令，将城中男人统统杀光，女人全部带走。


这个不能算是屠城。


这不还是把女人留了下来吗？


一批一批的女真男人，被明军强行从女人的怀中揪出来，拖到火堆旁边，一刀砍了。


城中的活男人数量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野猪皮。


努尔哈赤。


为什么单单留着他不杀呢？


因为明军都认识他，野猪皮啊，那是哥们儿，谁好意思拿刀子对自己哥们儿下手？这种事要是干出来的话，让兄弟们瞧不起，以后还怎么混？


杀到天明，古勒城中男人统统死光光，只有野猪皮被捆了双手，跟爱国的女群众们一起，被押送回了抚顺。


野猪皮一被押到，早有晓事的飞跑进内府去报告：报告夫人，将军从古勒城，把野猪皮给逮回来了。


夫人吓了一跳：野猪皮？他去古勒城干什么？


报告人说：野猪皮是女真人啊，他去古勒城，应该是参加非法集会去的。听说参加这次古勒城集会的，都是女独份子，是要分裂国家的女真人，都是要杀头的啊。


怎么会有这种事？我去看看。于是夫人丢下手中的女红，来到牢房，扒在窗户上一看，嗬嗬，就见牢中一人，满脸青紫，两眼黯淡，不是野猪之皮，还能是什么皮？


当下夫人命人打开牢门，走进去：努尔哈赤？


野猪皮的眼睛抬了抬，几欲淌下泪来：夫人……


就听夫人道：努尔哈赤，我不是吩咐你上山替我采棵老山参来的吗？怎么会被人捉回来，不会是他们弄错了吧？


夫人……野猪皮的眼泪淌下来，知道夫人心地善良，不忍看他死掉，所以前来营救他，当下机灵的回答道：回夫人的话，都是野猪皮不好，我奉了夫人之命，上山采参，可是附近一带的老山参都已采尽，我就往远处走，走啊走，走啊走，走到九百九啊，不留神走到了古勒城，正碰上将军带人出征，不知怎么的，居然把我给捉回来了……


你看看，我早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夫人道：快点把野猪皮给放了。


看守道：夫人，没有将军的命令就放人，我怕将军怪罪下来……


夫人道：你个没长眼睛的，就连你家将军都要听我的，你敢不听？


看守道：夫人所言甚是，总兵是将军，夫人是大将军……替野猪皮解开枷锁，放他出了牢门。




8.为啥你要杀咱爹


逃出抚顺，遇到小野猪和豹子皮，野猪皮兄弟三人，抱头痛哭。


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家人都死光光了，以后这爱新觉罗家族，就全靠这哥仨传宗接代了。


野猪皮这时候却早已把事情想明白了，他说：以我们的力量，万万不可以和明军争长论短，只能死咬住食人生番不放，明军最喜欢的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以免势力座大，威胁到明王朝。那我们就自相残杀一个给他们看。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尽全力的争取明军的支持，摆事实，讲道理，就是要欺负明军他们是官兵，不能不讲道理，然后慢慢形成我们自己的势力。


小野猪和豹子皮听了，曰：大哥此言甚是。


于是写信给明朝廷，质问曰：为啥要杀咱祖父？杀咱爹？咱祖父咱爹对大明王朝忠心耿耿，哪点对不起大明王朝了？


明王朝给野猪皮写了回信，说：误会，误会，全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那就要对死者进行国家赔偿。


归还野猪皮祖父与父亲的尸体，将这两条人命折合为三十匹马，全计一条命十五匹马，给了野猪皮，又赠了三十道敕书，允许野猪皮在关东可以垄断三十个行业，独家经营。


这个赔偿，是相当优厚的。天底下冤死的人多去了，谁听说过国家让你垄断几个行业，做为赔偿的？


于是野猪皮继承了父亲的全部遗产，总计十三具铠甲，从此起兵。


这时候朝廷闲极无聊，开始兴致勃勃的找李成梁的麻烦，李成梁知道这个官再要做下去的话，那就危险了，于是就打了辞职报告。


批准。


李成梁被解除军内外一切职务。


李成梁此人一去，关东就形同于揭开了盖子的魔盒，各路妖魔鬼怪一窝蜂的窜了出来，努尔哈赤野猪皮趁机大展手脚，首先是千里追杀食人生番那厮。


食人生番的老巢在图伦城，野猪皮散尽家财，募得八千人马，浩浩『荡』『荡』的杀奔前来，恰巧食人生番不在家，城中守兵只不过三两百人，被野猪皮轻松打破，进入城来，逮到食人生番的老婆儿女，爹妈姑舅，统统把脑袋砍下来。


然后出城，恰遇食人生番带着人马回来。见到野猪皮，食人生番动情的道：野猪皮，你祖父被俺干掉了，你亲爹的脑袋，被俺扭了下来，你的姐姐被俺剁碎了，你的姐夫，连脑袋都不晓得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你们爱新觉罗家啊，就剩下你了，真的好可怜啊，你快点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吧，再让俺宰了你，那你一家人可就全都完了。


野猪皮道：彼此彼此，我全家被你给杀了，你全家让我给宰了，人世间啊，硬是这样子的公公道道。


什么？食人生番一听就急了：野猪皮，你还有没有一点点的人『性』？袭击平民，杀我全家，这是反人类罪，老子跟你没完！


不由分说，一枪搠了过来，野猪皮不慌不忙，拿刀架住，两人过了一招，交换阵地。就见野猪皮拿刀一指食人生番：冲啊，给我杀！


野猪皮的部将们，立即疯了一样的向食人生番冲了过去。


食人生番哈哈一笑：打群架吗？怕了你才怪。手中矛尖一指野猪皮，对自己的部下命令道：冲啊，给俺杀了他。


杀啊，食人生番的部将们齐声呐喊着，『操』起大刀长矛，奔着食人生番搂头盖脑的打了过来。


食人生番大惊，掉头拨马便走，边走边喊：我靠你们打错了，不是打俺，是打野猪皮……


还真没有打错，原来这食人生番的手下，此前都是野猪皮他爹的部将，只因为老大被杀，众人为了活命，只好投降食人生番，此时突然见到故主之子，而且如此的威风凛凛，众人顿生叶落归根之意，战场起义，临时反正，都追随了野猪皮。


于是野猪皮实力大增。


食人生番这下子没咒念了，只好疯了一样的跑路，他这一跑，可就没了踪影，野猪皮遇到人就打听他，打听了好久好久，才知道食人生番已经逃到了抚顺，躲了起来。


于是野猪皮就修书一封，派人送到抚顺，请求对方归还他食人生番。




9.哥哥弟弟我爱你


却说朝廷自打将李成梁撤职之后，不过十年之间，抚顺总兵一口气换了八次，却是一蟹不如一蟹，搞得关东战『乱』频仍。


总之，这些新任总兵们，吃饭的本事是有，就是干活的本事差了点。


接到野猪皮的书信，总兵就犯了愁：这可咋整呢，你说这事可咋整呢，要不咱们打个报告，请示请示朝廷吧。


就打报告请示朝廷。


不久朝廷回电：努尔哈赤野猪皮，为报父仇很着急，食人生番太讨厌，爱杀家剐随他便。只是随便『乱』起兵，这事断然不允许，严肃批评再教育，下次不许再为例……基本上来说，朝廷回电，就是这个意思。


接到朝廷来电，总兵将食人生番逮到，塞进囚车里，给野猪皮送了去。


这下食人生番可惨了。


等野猪皮祭过了祖先，食人生番连皮带骨头都找不到了。


报了血仇，野猪皮心神气爽，曰：现在咱干爹李成梁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可是朝廷迟早还会再用他，要不我就趁这工夫，先把女真各部落统一了吧。


于是野猪皮先去征剿叶赫那拉部，叶赫部没办法，只好送过来一个美女，野猪皮大喜，亲自上床御之，生一子，起名黄台吉，汉语的意思就是黄『色』的宝贝疙瘩。后来这孩子长大，学习成绩优秀，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皇太极，以达到混淆视听的效果。


这个黄台吉，却已经是老五了。


努尔哈赤野猪皮，这时候已经生下了一大堆儿子。


这些儿子们中，将来闹得很凶的，有一个叫獾，满语的意思是多尔衮。还有一个叫胎儿，满语的意思叫多铎。


总之，儿子多，名字怪，不好一一细说。


野猪皮一边卯足劲猛生儿子，一边手忙脚『乱』的统一女真各部落，朝廷终于有点醒过神来，感情这关东就是一口大油锅，也只有李成梁才能够镇得住，再让李成梁出来工作。


可是李成梁已经九十多岁了，做为武将活到这个年龄，在历史上也是不多见的。


李成梁死。


朝廷感觉到有点不对头，就封为野猪皮为龙虎将军，另派了一名总兵李永芳来关东坐镇。


听到这个消息，野猪皮极是开心，就说：我有一个好主意，你们看咱们也建立一个国家，就由我来当皇帝，如何？


不如何！


给出这个答案的，是野猪皮的大弟弟，小野猪。


舒尔哈齐。


说起这野猪皮和小野猪兄弟二人，那真叫感情真挚，兄弟二人是从最艰难的环境中起家的，这其中经历了也不知多少次危境，但不论环境有多么危险，舒尔哈齐始终默不作声的站在努尔哈赤身边，手足兄弟，同生共死，无论是何等优美的言辞，都不足以表述兄弟二人的情谊。


真诚啊，实在是太真诚了。


现在兄弟两人同时称王，宫室相对，大小构造都一模一样。野猪皮手下有士兵万人，战将百员，而小野猪手下有士兵五千人，战将四十余员。


小野猪手下最能打的，是大将武尔坤。此外就是他的两个儿子，老大阿尔通阿，老二扎萨克图。


于是野猪皮就请大弟小野猪赴筵，筵席上，野猪皮对弟弟充满深情的道：弟弟，我爱你。


小野猪也真诚的回答道：哥哥，我也爱你。


野猪皮动情了：弟弟，因为哥哥最爱你，所以呢，哥哥要带你来玩最好玩的游戏。


小野猪问：哥哥，啥游戏最好玩啊。


就是这个。野猪皮拿手向外边一指。


小野猪扭头向外边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哥哥，树上吊着的，是啥玩意儿？


野猪皮乐了：亲爱的弟弟，瞧你这眼神，那是一个活人啊。


活人干吗要吊到树上呢？小野猪问。


吊起来放火烧啊，野猪皮笑道：火烤大活人，这游戏最好玩了，亲爱的弟弟，你要不要亲自点火？


小野猪心生寒意，急忙睁大眼睛，仔细一瞧，终于看清楚了吊在树上的人。不由自主的，他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尖叫。




10.弟弟的儿子哥哥杀


被野猪皮吊在树上的那人，正是小野猪最心爱的部将武尔坤。


努尔哈赤催促弟弟：舒尔哈齐，你还不快点去点火，还等什么？


小野猪火了：大哥，你这么个搞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野猪皮笑曰：亲爱的弟弟，你可真是天真，这帝王之位，从来都是兄弟相争，手足相残，别告诉我你连这么点道理都不懂啊。


小野猪斥道：野猪皮，你是不是有点昏你娘的头了，你和我，别看躲在这深山老林里称王称霸，可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原始部落的酋长，就算是咱们俩加在一起，也才不过是万把来人，可你知道大明王朝有多少人口吗？我告诉你，大明王朝一天生下来的婴儿，就不止是万人。努尔哈赤，你醒醒吧，别做春秋大梦了，你也不说想一想，就凭你手里那三两个人，拿什么跟大明王朝抗衡？就为了这么一个想入非非的白日梦，你竟然迫不及待的同室『操』戈，先在自己家里杀起来了，你最好放聪明点，马上给我把人放了，我就不跟你计较。


野猪皮叹息了一声：弟弟，你说得真是太好了，幸亏你提醒了我，否则我都不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就凭这么几个人就敢跟大明王朝叫板，我确实是有点不明智啊。


岂止是不明智，简直就是猪油糊了心窍！小野猪叱道：马上放人吧，你还等什么？


亲爱的弟弟，不是我不放人啊，野猪皮叹息道：只是你看……现在已经点着了火耶……


小野猪扭头一瞧，正见爱将武尔坤身上突然燃起了冲天的烈火，喷香的烧烤味道随风而来，还有武尔坤那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听得小野猪惊心丧胆。


努尔哈赤，你疯了吗？舒尔哈齐高叫道：你真的不认兄弟之情，丧心病狂，一至如斯了吗？


野猪皮伤心的垂下泪来：亲爱的弟弟，还不都怪你，生生把哥哥『逼』成了这么个样子，你要是乖一点，听话一点，哥哥至于这样吗。


小野猪后退一步：那好，野猪皮，你是不是想连我一块杀掉？杀吧，可你别忘了，我还有几个儿子呢，他们迟早会长大。


你是说我的大侄子啊，野猪皮乐了：大家都知道，我是最疼爱我那两个大侄子的了，我的弟弟在这里，我的侄子怎么会在别的地方？来人，快点把我的两个大侄子叫来，让他们陪着我亲爱的弟弟。


随着野猪皮一声令下，就见房门打开，两名卫士出现在门前：启禀大王，两位贝勒爷已经来了。说着话，呈上两个托盘，托盘上罩着一块红布，红布下面，各是一个圆球状的东西。


舒尔哈齐还不肯相信，看了看兄长那充满了真诚的脸，猛冲过去，掀起托盘上的红布，看清楚上托盘上的自己两个儿子的脑袋，笑着说了声：努尔哈赤，俺『操』你亲娘！就一头栽倒在地，人身不醒了。


野猪皮走过去，拿手探了探亲弟弟的鼻息，哼了一声，站起来：来人，送我亲爱的弟弟去他的新王府。




11.这事都怪他妈的


说起小野猪舒尔哈齐的新王府，那在历史上也是大名鼎鼎。


这座新王府，建筑面积前所未有之辽阔，长是50公分，宽是50公分，高也是50公分。


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用砖石垒成的封闭笼子。


舒尔哈齐幸福的居住在这狭小的鸽子笼子里，既不能站起来，也不能躺下去，更不能坐下去。


只能蹲在里边。


虽然居住面积不是太大，但努尔哈赤已经尽了他的全部人道主义精神，让亲爱的弟弟尽可能的过得舒服些。所以他在石笼子上方留个了孔洞，便于将食物丢入，石笼子下方也有个孔洞，便于舒尔哈齐排泄。


从此以后，小野猪就居住在清静的地方，认真的反省改造。


可是他到底要反省的，是什么呢？


可怜的小野猪，他致死也没有反省个明白。


不唯是小野猪，这世世代代的知道这事的人，也全都在瞎琢磨，这野猪皮为啥非要干掉小野猪呢？他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要说是帝王权位之争，这实在是有点不靠谱，以野猪皮当时的力量，距离皇帝之位太过于遥远，远到了足足三代人的距离。


而且这三代人，还不能中间出一点差错，那怕是出一点点的漏子，这帝王之位都跟野猪皮的子孙后人没得关系了，要说野猪皮英明神武到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早就知道这天下江山就是他爱新觉罗家的，那委实难以让人接受。


既然不是为了天下，那野猪皮这么个折腾法，所为何来？


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为了女人！


为了哪个女人呢？


有人说是为了皇太极的妈妈，也有人说是为了多尔衮的妈妈，总之，不管为了谁的妈妈，这事都要怪他妈的。


也有人认为，好歹也是亲兄弟，不会只是因为女人的缘故，就闹成这样吧？更何况女人在满清时代的社会地位极低，不受重视。


但女人再不受重视，美女仍然是一种稀缺资源，有了哥哥的就没了弟弟的，这事真的没得商量，所以这件事，估且就算在女人头上好了。虽然这么个搞法有点不讲道理，可野猪皮这种人，是跟你讲道理的吗？


总之，这是野猪皮在成长中的第一次内部政治斗争，打掉了以小野猪为首的反革命集团，有利的维护了野猪皮的正确领导，确保了未来大清帝国的发展方向。


然后努尔哈赤野猪皮在赫图阿拉偷偷登基。


登基就是登基，为什么要说偷偷呢？


因为野猪皮就是偷偷登的基，这个日子是1616年大年初一，那一天野猪皮端坐宝座之上，各贝勒，大臣，文武官员排列两旁，八旗八大臣跪献表章，给努尔哈赤上了“奉天复育列国英明汗”的尊号，然后改年号为天命元年，众臣山呼叩首，口称万岁。


现在人家已经是大汗了，看谁再敢叫他野猪皮？


改国号为大金，摆明了表示自己是金兀术，哈『迷』嗤的继承人。


仪式完了，大臣们小心翼翼的问道：大汗，你看咱们是不是也要开动舆论宣传机器，炒作炒作，造造势，把今天这事大张旗鼓的宣传一下？


要的，要的。野猪皮心满意足的道。


那么大汗，咱们先定个基调吧，你看咱们怎么宣传才合适呢？大臣问。


就这么着，野猪皮大汗指示道：派人四下散发消息，就说十天之后，有不少于三千名的女真人，带着老山参和鹿绒角，要去建州府城外摆摊。


摆摊……大臣们有点头晕：大汗，这个宣传口径……好象有点不挨边吧？


挨边，挨边，太挨边了。野猪皮大汗道：就这么定了，你们马上给朕去办。




12.女真人民站起来乐


后金八旗人马纷纷出动，四下里宣传造势，摆摊了摆摊了，有三千多不法商贩要来这里摆摊了……消息传出，人心激奋，老百姓都将家里的破鞋旧短裤统统找出来，准备拿到市场上换回三五支老山参，七八架鹿绒角，城管更是摩拳擦掌，打谱要暴力执法，先发一笔横财再说。


到了日子，建州城的百姓城管蜂拥出城，拥到传说中的市场上，挨个老鼠洞里到处『乱』掏：市场在哪里啊，不法商贩你们在哪里啊……正找之间，突听城头上一声梆子响，众人猛抬头，就见野猪皮威风八面的站在城楼上，以庄严的语气，向全世界宣布道：


女真人民，站起来乐。


女真人受大明地主老财剥削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乐。


女真人民大团结，万睡。


全世界人民，大团结，万睡。


……然后史官出列，以悲痛万分的语气，正式向大明王朝宣战。


宣战就宣战，为啥史官的语气还要非常的悲痛呢？


这是因为，女真人民心里，有恨啊。


什么恨？


七大恨！


那七大恨呢？


第一恨，明军杀害野猪皮的祖父父亲。


第二恨：明军帮助叶赫那拉部。


第三恨：明军屡屡犯境，让野猪皮玩得不开心。


第四恨：叶赫那拉部还有一个美女，因为明军干涉，野猪皮没有弄到手。


第五恨：野猪皮一家世代守土，可是明军收取重税，太不象话。


第六恨：明朝廷老是写信，骂他野猪皮。


第七恨：还是叶赫那拉部，明军老帮助他们，所以野猪皮也要多恨一次。


凑足了这七大恨，努尔哈赤野猪皮离开天坛，上了骏马，『吟』鞭东指，笑曰：朕要般家，搬到抚顺去住，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就听号角声起，旌旗蔽日，枪戟如林，浩浩『荡』『荡』的女真人大兵，向着抚顺杀将过去。


女真人终于起兵了。




13.就让我舒服死吧


话说那野猪皮大汗，亲率女真各部，浩浩『荡』『荡』杀奔抚顺关。师行数日，就地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士兵们吃的，是野猪皮大汗亲创的名菜：回锅肉。


正吃得喷香之际，突然接到报告：报告首长，逮住一个『奸』细。


『奸』细？『奸』细好。野猪皮乐了：给朕把『奸』细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奸』细被带了上来，却是一个玉面书生，粉嫩粉嫩的脸，白里透红，与众不同，一身青衣，飘飘欲仙。野猪皮一瞧就火了，你『奸』细就『奸』细呗，居然还长得这般的美貌，真是胡来，当即把眼睛一瞪：你是汉人，还是满人？叫什么名字？


那美貌书生笑道：我是汉人，姓范，叫范文程，宋朝那个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就是我的祖先。


野猪皮顿时乐了，呵呵，早就知道你是『奸』细，果然，说吧，你要怎么个死法。


书生范文程笑道：小生也不是个挑剔的人，要让我死吗，最好是美酒，美食，美味，还要有温柔的美女，散发着香气的绵软被褥，这么一个死法，小生就马马虎虎的凑合一下吧。


努尔哈赤野猪皮听了，仰天大笑：哈哈哈，你娘那个头，想得倒是美，天底下要是有这么舒服的死法，朕自己还轮不上呢，能便宜了你？


范文程笑曰：陛下此言差矣，你是要开基创业之人，要吃千茬苦，受万桩罪，正如孟子所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熬其筋骨……总之，你要是想干大事，就甭想图舒服，舒舒服服而死这活，就让我来吧。


野猪皮听了，吼叫道：气死朕了，你凭什么要这么舒服？


范文程笑道：因为我有本事啊。


野猪皮冷笑：你有什么本事，说给朕听听。


范文程道：小生自幼博览群书，天文地理无所不知，三教九流无所不晓，兵书韬略无所不精，虽然武不能定国，但却有安邦之才。


你文能安邦……那你给朕安一个好了。野猪皮快要气昏了。


易尔。范文程笑道：只要我传檄一书，定然叫那抚顺关总兵李永芳，举城来降。


野猪皮乐了：吹牛，朕要是信了你才怪。


范文程笑道：就算是陛下不信，试试又何妨？


也对，写封信吓唬吓唬抚顺关守将，也不耽误正事。


于是野猪皮吩咐取来纸墨，让范文程当场书写。


这封信的大意如下：


作战不如**，**就要赶快，快把城门打开，美女给你送来……书中承诺说，如果抚顺关李永芳深明大义，弃暗投明的话，努尔哈赤野猪皮亏待不了他，把自己的一个孙女儿给他当老婆，总之，就是要求李永芳认清形势，勇装孙子……


信是送出去了，可是努尔哈赤野猪皮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你看范文程这个破书生，亏他想得出来，竟然写信让人家李永芳装孙子，这么明摆着骂人的话，人家李永芳能答应吗？


正狐疑着，有士兵来报：报告首长，那抚顺关总兵李永芳，请求投降。


不可能！野猪皮一听就急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就和那书生范文程一起，骑着马出来看看，嗬嗬，果然就见抚顺关口之前，总兵李永芳率领了十数个官员，都跪在地上，头上顶着户口名册，在那里苦苦哀求投降。


当时野猪皮心里那个别扭啊，就问李永芳：是不是满城的文武官员，都投降了？


李永芳气道：启奏陛下，还有个别人闹分裂，坚决不服从大局，此时他们正在城里打游击呢。


胡闹！野猪皮生气了，命令李永芳：你先回去，给朕肃清小股余匪。


得令！就见李永芳杀气腾腾的跳起来，杀啊……率众官员杀回到了城里。那般的神威凛凛，看得野猪皮不由得点头：


这汉人杀起汉人来，硬是凶。




14.看看咱们谁跑得快


努尔哈赤野猪皮，刚刚洗脚上田，弄个小窝棚学着做皇帝，就得到了智囊范文程相助，抚顺关总兵李永芳不战而降，这与大明王朝的政治体制，有着直接的关系。


大明王朝是家天下，剥食天下之骨髓，尽供老朱家一人享乐，这种政治体制是视天下人为死仇大敌，最是切齿痛恨汉人中的杰出之辈，因为优秀的人对他的威胁最大。所以朱元璋精心打造了一个逆淘汰的社会体制，在这个政治体制中，越是没本事的人，越是小人，就越是活得如鱼得水，幸福快乐。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为国为民之辈，就越是活得痛苦，而且绝对落不得个好死。


再说抚顺关总兵李永芳投降，这当然是没有气骨的事情，但同样是当兵打仗，同样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在大明王朝这边形同罪犯，普天下人都鄙视你，瞧你不起，嫌你丢人，而在后金这边却是勇士，是最受人尊敬的英雄，那李永芳脑子又没有『毛』病，你说他会挑选哪个待遇？


最要命的是老将军李成梁已经老死了，此时的关东，已经是群龙无主，由着野猪皮一个人瞎折腾。


于是努尔哈赤在兵不刃血，拿下抚顺关之后，就依照诺言，把自己的一个美貌孙女给了李永芳，仍然命令李永芳为抚顺总兵。李永芳带着那女孩回房幸御过，顿时神清气爽，精神勃发，出得门来，见了野猪皮，口称爷爷。


平白落得个大孙子，野猪皮大喜，趁胜进军，连破抚安，花豹，三岔口，攻克鸦鹘关，清河城。后金所到之处，大明士兵疯了一样的逃命，被后金士兵不慌不忙的跟在屁股后面追杀，直杀得尸体摞成了一座小山。


初战明朝，便是这样一个结果，野猪皮心花怒放，曰：这个破明朝，抗打击能力太差了，看来拿下这个大明王朝，也不见得有什么难度，要不这样好了，咱们先班师回朝，好好的组建一下八旗，然后再来陪他们玩。


传令班师。


这时候野猪皮的后金军队，已经足足好几万人，其中大多数是刚刚留了辨子的汉人，以后他们改了民族，就正式成为满族了。大家浩浩『荡』『荡』的往回走，一路歌声一路欢笑：日落红霞白云飞，战士打架把营归，嗨把营归……这时候就见后方尘头大起，遮天蔽日。


有探马自后追来，急急禀报：报告首长，不好了，大明的广宁总兵张承荫，辽阳副将颇廷相，海州参将蒲世芳，他们仨带着一万多人追上来了。


听了这个消息，野猪皮急忙去找范文程，现在书生范文程已经成了野猪皮的主心骨，也是所有满人的主心骨，自野猪皮而下，不管是亲王还是贝勒，只要见了范文程，就吓得急忙跳下马来，老老实实的让开路，低头问好：范先生好，范先生吃了吗，没吃家吃去……


也就是范文程运气好，正好摊上后金掘起，否则的话，就凭他那一身本事，落到大明王朝手中，逆淘汰一把，早就抽筋剥皮了。


于是范文程急急赶来，野猪皮就问：范先生，这广宁总兵张承荫，颇廷相他们仨人的本事如何？人品又如何？


范文程回答道：这三个人的本事啊，就这么跟陛下说吧，别看咱们这边巴图鲁一大堆，但混饭吃的多，有本事的人少，把咱们这边最能打的拿出来，肯定都不是张承荫他们的对手。


不会吧？野猪皮大吃一惊。


而且，范文程续道：张承荫这三人，不唯是各有一身惊人的武艺，万夫不当之勇啊，而且谋略过人，你看咱们攻城掠地，四处烧杀的时候，他们三个硬是不吭声，就是不跟你碰锐气。等到咱们打得手软了，脚麻了，揣着大包小包要回家了，他们才突然杀了出来，这可是最上等的兵法啊。


野猪皮吓坏了：那范先生，依你之言，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跑！


范文程道：现在咱们就比比谁的脚程快，看咱们谁最先跑回家，回到家里，就安全了。


别的呀……野猪皮心惊胆战，大叫起来。




15.你是战争弱智儿


快跑啊，就看谁的脚程快，千万别让明军逮到啊……野猪皮的后金军队，疯了一样的在前面跑。


后面是漫山遍野的明军，嗷嗷叫着穷追不舍，当先是一面大红旗，临风飘扬，现出一个斗大的张字来。


看看跑不过明军，野猪皮叫了一声停，就听轰的一声巨响，狂奔中的后金士兵，齐齐的止住了脚步。


就见野猪皮掉转马头，拿手中的马鞭一指张承荫：姓张的，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我紧跑，你紧追，要赶尽杀绝啊？不要以为我野猪皮怕了你，我野猪皮连皇帝都敢做，还有什么好怕的？左右听了，给朕一起上，跟他们拼了。


手中御鞭一指，后金士兵呐喊着，向着张承荫扑了过去。


就听张承荫哈哈大笑：努尔哈赤，你这个战争弱智儿，不是我笑话你，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玩这种人海战术？看看这是什么？


说话间，张承荫命人推过来十几架黑黝黝的火炮。


见到这火炮，可怜的野猪皮差一点没吓死：张承荫，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荒山野岭，凸凹不平，空着两只手还跑不动，你拖着火炮怎么还追得这么快？


张承荫笑道：努尔哈赤，知道你爱好学习，不耻下问，一见面果然如此。你有这么个疑问，很好，等你到了战俘营，我再跟你慢慢细说，现在咱们先进行第一轮火炮交换。


别，张将军你可千万别价，要和平……野猪皮的恳求之声，已经湮没在明军大炮的惊天动地巨响之中，就见硝烟弥漫，球弹满天，后金士兵连活人带尸体，飞得满天都是。


在野猪皮骇得青白的面皮中，就听张承荫谆谆教诲道：努尔哈赤，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现代化的战争，是高科技时代的战争，你看你手里那把破刀，去厨房里做回锅肉倒是合适，放到战场上来，这岂不是恶搞吗？


再来一轮火炮交换。


轰轰轰轰……后金士兵的惨嚎之声，不绝于耳，胳膊腿外加小肠大肠，漫天狂舞。


看着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后金士兵，张承荫心有不忍，『吟』诗曰：战争啊，让女人走开……再来第三轮火炮交换。


轰轰轰轰……后金士兵早已是溃不成军，一个个面皮青紫，眼睛四处里撒『摸』，都琢磨着快一点跑路回家。


就在这时，西南角上，突然泛起一道黑气，就见天地之间，霎时之间变得昏涩非常。接着是刺耳的狂风呼啸，突然凭空而起，就见走石飞沙，夹裹着冰雹雨点，向着明军的方向席卷过来。


那狂风来得好快，还没等张承荫反应过来，明军的旗杆，已经被狂风绞断，数不清的旗帜飞扬起来，漫舞着飘向高空。这时候最惨的还是士兵，被那突如其来的狂风卷得，一个个立脚不稳，凌空卷起又重重摔下，摔得半死不活，满脸是血，张承荫惊叫一声：奇怪，这是什么妖风？


一言未止，就听啸声如雷，狂风挟裹着拳头大小的石块，没头没脑，噼哩啪拉照着三名明军的脑袋砸了过去，饶是这三员明军俱各有万夫不挡之勇，却又如何抗得过这天地之威，只听惨呼之声不止，三名大将已经是被飞石砸得头破血流，还未和后金士兵交手，就已经身负重伤了。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之中，明军背后的山脚处，突然绕出一支后金士兵，当先一员大将，大喝道：大贝勒代善在此，明军快快拿命来。


拿你老母……张承荫急了，长刀一挥：兄弟们，报君效国，正在今日，与我杀啊……




16.朕要动真格的了


明军原本已经占到了上风，可是却被奇怪的狂风一搅和，士气顿时消散，后金士兵们逮到了便宜，纷纷大喊了起来：冲啊，明军的大炮被雨淋过，打不响了，兄弟们杀啊……呜嗷怪叫着，向着明军狂杀过来。


此时明军腹背受敌，更兼士兵们吓破了胆，不听号令，只管向着四面八方撒丫子狂逃，张承荫心中明白大势已去，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想要突围而走。


后面的后金士兵如狂风骤雨般追穷不舍，张承荫率众落荒而走，却始终无法甩掉清兵，终于把他给惹火了，扭头对另两名战将，辽阳副将颇廷相，海州参将蒲世芳说道：这老天爷啊，有点他妈的不对劲的，老子自打用兵以来，从来就没见过这种怪事，这是老天爷存心跟咱们哥们儿找别扭。现在这种情形，哥儿几个，咱们是战也是个死，逃也是个死，你们说，咱们怎么个死法，比较合适呢？


颇廷相和蒲世芳笑曰：咱们都是当兵的，最丢人的事情就是死在床上了，能有这么个机会效死沙场，这真是好有面子的事情啊。


张承荫精神为之一振，大笑道：好好好，咱们兄弟这还有五十多人，与我一起冲阵，说不到运气好，还能逮到野猪皮……


当下明军将领率五十余骑，突然呐喊一声，向着后金冲了过去。后金士兵不提防明军掉头往回冲，不明所以，呆呆的站在原地琢磨，这是怎么回事呢？他们怎么又回来了……还没等想明白，张承荫大刀已到，噗哧哧，好多颗后金士兵的脑袋被砍上了天。


这下子女真人被明将的气势给震住了，吓得掉头就跑：不得了了，大家快逃命吧，明军玩真的了……


野猪皮在一边听得那个上火啊，合计打了这么半天，死了这么多人，这还没玩真的呢？眼见得张承荫三人率五十多员战将，于女真人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只杀得清兵屁滚『尿』流，争相逃避，再这样打下去，那后果可真有点严重。


当下野猪皮下令：传令下去，朕要动真格的了！


张承荫三人正于清兵之中冲撞，越打越来情绪，正杀得痛快淋漓，突听一声梆子响，霎时之间就听天地之间，响起一片异响。


弓弦之声。


万弩齐发，飞蝗如雨，倾刻间将张承荫三人并五十余员明将，裹挟在烟雨般的箭丛中。


箭雨停息，弓弦响过，张承荫三人并五十员明将，已经尽然捐国。


残阳如火，碧血如花，野猪皮骑马呆呆的望着战场上倒伏的尸体，喃喃的道：你看看，朕早说过要动真格的吧，你们偏偏不信……




17.奴尔哈赤呼吁和平


抚顺关失守，张承荫战死，消息传到大明朝廷，为之震动。


太不象话了，这个努尔哈赤，这个野猪皮，闹得有点太象话了。群臣道：得派个人去解决掉他。


派谁去呢？


派杨镐如何？


杨镐又是何人？


杨镐，大明王朝著名坏蛋是也，有一年日本人侵犯朝鲜，当时的朝鲜是中国的附属国，所以中国有保护之责，于是就派了杨镐统几万人马出发，可是这老兄，竟然被日本人打得落花流水。流水你就流水吧，这厮偏偏还有个伪造统计报表，报喜不报忧的优良作风，硬是忽悠大家大捷。后来这老兄又去经略辽东，也没搞明白，因此撤职查办，这时候正在家里接受组织调查中。


找杨镐出马，这也不是病急『乱』求医，而且是大明王朝逆淘汰制度所决定的，这个制度决定了只有庸才和小人才会混得如鱼得水，如今是庸才和小人用人，谁听说过庸才会用人才？谁又听说过小人会用君子的？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尤其是庸才小人，那更要用之不疑，你敢疑他，他和你玩命。


总之，野猪皮的机会，又来临了。


这一战有个名头，又叫萨尔浒大战。


大明这边出手了。


先设立山海关，批准兵部赏格。


赏格规定：拿获或击毙野猪皮，努尔哈赤者，赏白银一万两。拿获或击毙八大总管，十二亲伯权弟侄及有名目者，酌情加赏。被俘人员及投敌人员，如果拿获努尔哈赤归来，可以免死，免死是免死，但大牢还是要蹲的，万一让人家狱卒跟你躲猫猫把你弄死了，那只怪你自己命苦。


如果被俘人员逃回来，但没有能够拿获野猪皮，却拿获了其它头目呢？


没用，去死吧你！


这是大明王朝，在这个地方，你为国家流血，为国家牺牲，那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是大罪，不宰你全家就已经给足了你面子，你还敢讨价还价？


总之，这个怪异的王朝，是非黑白统统颠倒，不知道当时的人是怎么琢磨的。


杨镐这一次出马，捧了柄上方宝剑，这玩艺儿硬是管用，想杀谁就杀谁，痛快。统大兵十万，联合叶赫那拉部，朝鲜等友军，连拼带凑，号称四十七万人马，实际上是十二万人。而努尔哈赤野猪皮这边，却只有七万来人，数量上明显不占优势。


明军先召开誓师大会，会议上官兵踊跃发言，人人请战，搞得轰轰烈烈，沸沸扬扬，野猪皮派来的探子亢奋得满脸冒油，不停的把现场报到发回。据报道，誓师大会上，将士们为表决心，当场将满身是血，败绩于清河的明将陈大道和高炫，大刀一挥，脑袋砍出八十公尺开外，鲜血激喷的场景，硬是刺激。


誓师大会过后，于是兵分五路：


头一路，总兵马林出开原，为北路。


第二路，山海关总兵杜松出抚顺，为西路。


第三路，辽东总兵李如柏出鸦鹘关趋清河城方向，为南路。


第四路，总兵刘綎出宽甸，为东路。


四路人马，将按计划会师于野猪皮的大本营赫图阿拉。


四路大军正要出发，就接到了野猪皮热情洋溢的和平请愿书。


在这封书信中，野猪皮真诚的呼吁道：要和平，不要战争，战争是不人道的，和平才是国际社会发展的主流，如今大明天子兴兵，要打野猪皮，这是极不妥当的，野猪皮对大明天子最最友好的了，只要大明天子愿意给野猪皮白银三千两，黄金三百两，绸缎三千匹，野猪皮就不再追究你们大明擅启战端的责任，从此两国友好，和睦相处，岂不美哉？


这个和平宣言，果然有效果。


宣言发布之后，明军的四路人马，就雄纠纠，气昂昂的出发了。


后金人吓傻了，就去问野猪皮：大汗，那大明精兵猛将，四路并进，如今我等如何是好？


野猪皮道：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大家问：为啥咱们只一路去呢？


因为，野猪皮解释道：就咱们那三两头蒜，还不够人家一路打的，你就算是想分也分不出第二路，所以咱们只能是一路去。

第三章：辽东龙兴之战




1.杜疯子出马


大明人马四路并进，最先登场的是西路军，山海关总兵杜松部。


那杜松又是何许人也？


后人有一首诗，单道杜松的好处：


脑子不正常，


张嘴就骂娘，


盔甲摔稀烂，


要去当和尚。


……话说那杜松之人，生于武学世家，有着一身惊人的武艺，只是有勇无谋，『性』情端的暴燥，只要遇到点不顺心的事情，就把自己的盔甲呱呱呱摔稀烂，声言不干了，要削发为僧，遁入空门。


明军倒是非常欣赏这种烈『性』汉子，可是努尔哈赤巨讨厌这种莽夫，称之为杜疯子。


疯子就疯子，杜松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出发。


出发是出发了，但是有一桩事，杜松不是太清楚。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带了多少人。


事实上，历史已经过去300多年了，当时都有多少人参加了这场会战，至今仍然是一个天大的悬疑。


后人弄不明白，可以理解，怎么杜松自己也不知道呢？


这是因为大明王朝的罪犯军人体制所决定的。


大明王朝把刑事犯罪分子统统弄到军队中去，拿军队当监狱，只是想用残酷的军事行动惩罚这些罪犯。但这么个搞法，同时也把军人弄得声名狼藉，这在当时，一个人如果想着保护祖国，报效边关，那么此人不是杀人重犯，就是强『奸』在逃犯，准没跑！总之就是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但搞这么一堆刑事犯罪分子弄到军队之中，指望着他们“为国献身”，焕发出人『性』的光辉，这多半有点缘木求鱼，钻冰取火，这些人若是有这么高的道德品质，这么完美的人格，至于沦为罪犯吗？


总之一句话，大明军队的军人都是由品质最恶劣，道德最败坏的动物所组成，这些人遇到老百姓的时候特别的骁勇善战，上了战场，跑得最快，投降得也最快，所以大明军队，战斗力基本上为零。


那么大明的将军们，又是如何来指挥这些一群人呢？


正如吴襄老头论兵所言：靠的是家将！


家将是有宋以来中国的一大军事风景，因为士兵都是随时准备逃跑或投降的乌合之众，压根指望不上，所以北宋有杨家将，南宋有岳家将，说明白了，到了战场上，将军们靠的就是自己的骨血亲侄，三亲六故，一旦这些人取到了上风，由流氓地痞组成的士兵们就会乘胜前进，奋勇追击。


如果家将们打输了，那么将军就必须要依靠自己的家将们，将已方突然掩杀上来的士兵们打退，千万别叫这帮天杀的摘下自己的脑袋，去对方阵营里报功。有宋而明，一个将军上了前线，能够避免让自己的“战友”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了敌方，那多半就成为史上留名的名将了，至于谈到打羸这种事，真的没什么指望。


现在的杜松就是这样，他带着自己的家将，雄纠纠气昂昂的出发了，至于正规部队的士兵有多少人，拜托，这事跟他老人家有什么关系？反正到了战场上又指望不上这些人。


就这样雄纠纠，气昂昂的到了铁背山。


铁背山在什么地方？


铁背山位于浑河与苏子河汇流的上游，山势雄伟，悬崖峭壁。过浑河向南，便是萨尔浒了，那一带沟深林密，最天然的战场。


当杜松的西路军『逼』向萨尔浒的时候，野猪皮正躲在营帐中，拼了老命的翻一本书。


什么书呢？


《三国演义》。




2.领导关心农民工


却说那努尔哈赤野猪皮，因为文化水平不是太高，一辈子能够看得懂的书就两本，一本是《水浒传》，另一本是《三国演义》。而看得最多的，就是后面这一本。


说起《三国演义》来，那堪称一部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教科书，野猪皮正是从这本书中汲取营养，提升智慧。翻来翻去，突然之间被他翻到了一段，不禁笑曰：妙哉，妙哉，此计大妙。


于是野猪皮即刻派出一支骑兵，要求每人背一口麻包，麻包里装的是满满的泥土，命令这些人迅速赶往浑河上游，找狭窄的地方，将麻包丢入河中，将河水堵塞，但听得下游人喊马嘶，再拆毁堤坝，让河水涌下。


那么这一招，到底管不管用呢？


却说浑河上游被堵塞，生生搞出几个偃塞湖来，下游的水流，顿时非常的浅显，堪堪只没到了杜松的马腹处。当时杜松一看这情形就乐了，曰：孩儿们，与吾渡河，老夫带尔等去对岸吃晚饭。


家将急忙劝杜松披上铠甲，杜松笑曰：某家自穿开裆褪以来，就在军队中长大，活了这一辈子，还不晓得铠甲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呢。


听杜将军这么一说，众士兵顿时豪气勃发，个个脱得净光，光着屁股过河，正稀哩哗啦渡河之际，上游的后金士兵突然开坝放水，只听轰轰隆隆，洪峰以每秒二点八五米的速度疾冲而上，只听一片呜嗷怪叫，明军有一千多人顺流击下，再也没能游回来。


洪峰虽然跑得快，但这时候明军的大部分人马都已经过了河，只有一支特种兵，被河水隔绝在对岸，看着河水发愣。


这支特种兵，就是火炮营。


火炮，乃当时的高科技武器是也，也是野猪皮最害怕的东西，奈何杜松只顾自己一路向前，把所有的火炮都扔到了后面，这就等于替野猪皮扫除了后患。


火炮无法过河，营官愁得要死，怎么办呢？要不咱们想个变通的法子？


就把手榴弹弄过去，如何？


这是一种原始的手榴弹，是以竹管内置炭硝，点着火之后，向着敌人用力一扔，那声音固然是惊动动地，但杀伤力极其可疑。


可疑归可疑，但总是聊胜于无，要不还能怎么办？


火炮营没能过河，杜松并不放在心上。他连铠甲都懒得穿，对于火炮更没有什么感觉了，过了河后杜松东张西望，突见不远处正有一万五千人的后金役夫，正自大汗浃背，搬着石头，在山坡上修筑工事，当时杜松大喜：孩儿们，与吾冲，搞掉那些农民工，然后咱们就在烛光下共进晚餐。


明军呜嗷一声，向着后金的农民工队伍冲了过去。


那一万五千名后金役夫，见明军来势汹汹，当下更不犹豫，扔下修了一半的工事不顾，掉头没命也似的飞逃，明军在后面拼了命的追，一口气把这些农民工追到了苏子河东之吉林峰。


正追得开心，不提防山谷中有一支后金骑兵游击队，人数不多，不过400人尔，可是他们突然冲出，还是把明军吓了一大跳。等明军反应过来，这400人的游击队已经从明军背后杀出，与那一万五千名的农民工队伍会合了。


然后双方展开了拉锯战，后金的战报上说，此役后金斩杀明军100人，至于明军干掉了后金多少个农民工，这事就没人清楚了。


这边热火朝天的打成了一团，野猪皮努尔哈赤急切召开战前紧急军事会议，问诸将：当此之时，为之奈何？


诸将曰：我看那一万来名农民工没救了，还是放弃吧。


野猪皮问：你们这些人，怎么对农民工这样缺乏同情心，每一个农民工的安危，都牵系着领导的心啊……为何他们没救了？


诸将曰：杜疯子这边的人马，应该不少于两万人，可是南路还有刘綎刘大刀，这厮带了也不少于两万的人马，正在杀气腾腾而来，吾等对未来的战况，不作乐观的估计啊。


野猪皮笑曰：不乐观你个头，瞧你丫那『操』行，看不出来刘大刀那厮只是佯动吗？我只要是派出500个人，就足以牵制他。


诸将曰：虽然如此，也改不了敌众我寡的态势，吾等建议将八旗兵马一分为二，四旗用于苏子河西，去营救被杜疯子欺压的农民工，另四旗用于苏子河东，迎战刘大刀。


野猪皮仰天长叹：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玩我，让我跟这么愚蠢的同事共事呢？叹息过后，他道：现在我决定，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苏子河东只留三旗人马，采取守势，其余五旗，统统赶赴苏子河西，迎战杜疯子。


此言一出，杜松休矣。




3.西路军是如何覆灭的


正午刚过，野猪皮亲自抵达萨尔浒战场。


其余五旗，也正络绎不绝的开过来，到达前线约十公里处，部队停下来，运输团用大马车将铠甲运到，分发给士兵。而此时，杜松所领导的明军，已经在萨尔浒战场上取得了明显的优势。


但是这个优势，很快就被明军自己打破了。


好端端的，明军打破自己的优势干吗？


这个问题，我们在前面已经分析过了，明军是由道德品质最差的一批人所组成，这批人上了战场，都在观战，如果对方弱小，就凶猛的扑过去，如果对方强大，就凶猛的逃回来。如果开始时后金兵力强大，大家早就满山遍野的逃了，说不定还会有几个回到家乡，但由于明军开始占到上风，所以大家就表现得特别积极，踊跃追杀后金士兵。


一旦有哪个后金士兵跌下马来，那他可就惨了，就听呜嗷怪叫，足足好几千明军围上去，想要割下他的首级报功。前面的人挤成一个死疙瘩，后面的人挤不上去，顿时火上心来，『奶』『奶』的，这么多人拦住老子发财，那还跟你客气什么？拨出刀来，照准前面的人脖子一刀砍下。


于是在萨尔浒战场上，到处都是凶猛的杀成一团的明军士兵，没人搭理野猪皮的后金士兵。


杜松当时一瞧这情形，就知道自己要完了，眼见得后金士兵越来越多，已经是双倍于已方，而士兵们还在为了抢人头自相残杀成一团。他当即命令家将结阵，退至山脚下，背山而立，与野猪皮展开浴血激战。


这个时候，如果明军有将服从命令的习惯，还不至于倾刻间全军覆灭，奈何大明王朝就不允许将军拥有自己的服从命令的军队，越是高明的将军，就越是要弄一帮下三烂来绑住你的手脚，所以真正的军人在大明王朝是找不到存活的空间的，发现后金士兵杀气腾腾涌来，杜松手下的士兵们依然按照老规矩，向着四面八方各自狂奔。


可如今四面都已经被野猪皮圈定，哪里又逃得出去？


溃散的两万多士兵，很快都被野猪皮砍了脑袋。


现在只剩下杜松了。


目前他拥有着自己全部的家将，炮兵——火炮已经丢在了对岸，但是原始的手榴弹还在。此外他这边还有朝鲜联军派来的300名火枪手。只不过当时的朝鲜火枪技术忒落后，清一『色』原始的鸟枪，填炸『药』花费时间长不说，轰的一声响，打不出多远，就算是打着人，也不如弓箭的杀伤力强大。


野猪皮这边，是四万杀气腾腾的女真战士。


后金的骑兵们向杜松展开了连轴冲锋，先是一轮强弓硬弩狠『射』，『射』得明军哭爹喊妈，等明军醒过神来，后金骑兵早已冲到跟前，大排刀咔嚓咔嚓切下，可怜的明军被一路挤压，生生的给挤压到了苏子河对岸的硕钦山，三面临敌，一面背水，偏偏这时候水流激涨，被挤入河中的士兵，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就顺流直下了。


这时候的杜松，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千古罪人，不仅要为此次战役的失败负全责，还要承担此后大明帝国稀哩哗啦的责任。他兀自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向家将们吆喝：孩儿们，咱们吃的，是谁的粮啊？


是大明天子恩赐的粮。家将们齐声答。


杜松又问：咱们喝的，是谁给咱们的酒啊？


是大明天子恩赐的酒。家将们齐声答。


杜松又问：咱们睡的，是谁给咱们的女人啊？


是大明天子睡过的……家将们迟疑不决，七长八短的回答。


ok，杜松非常满意，说：那孩儿们，现在知道咱们应该干什么了？


食君之禄，为君而死！家将们举刀齐呼，簇拥着连铠甲也不穿的杜松，向着后金阵营中冲撞了进去。


撞营！


张承荫及五十壮士就是这么死的，现在轮到杜松了。


杜松原本有万夫不当之勇，他的家将又非是等凡之辈，如今拼了『性』命不要，登时就将后金骑兵阵营冲了个七零八落。


野猪皮却是最恨这种怪异的打法，因为这种打法太老土，太落伍了，现代战争，讲究的是整体布局，相互配合，讲究的是始终保持在局部战场上的优势。所以一见杜松撞营，努尔哈赤火气大了，登时一举手。


后金骑兵，刷的一声，搭箭在弓。


杜松大笑着，率家将们冲上来。


箭飞如雨，杜松及全部家将，悉数被『射』得形同刺猬。




4.坚决打击钉子户


如果说，在萨尔浒战役中，明军中多少还有个明白人的话，那肯定是马林。


这场战争，即使是对战争一窍不通的人，也能够看得出来明军纯属是在瞎胡闹。四路大将各走各的路，即没个目标，也没个方向，连下达的命令都含糊其辞，无非不过是“攻奴酋北面”，或是“攻奴酋南面”，象这种命令，文人喝多了酒在自家床铺上嚷嚷几句，还不打紧，拿到战场上来，那可是要死人的啊。


四路大军，没有主攻，没有助攻，各不相属，大家各走各的路，这么一个原始级别的打法，据军史专家分析，只有一种情况下明军才能羸：


那就是野猪皮自己投降。


如果野猪皮不乐意投降，那么明军百分百会被全军消灭。


现在的情形是，野猪皮硬是不乐意投降。


不乐投降那就打吧。


正在急行军的马林部四万人众，与后金中最有心眼的四贝勒黄台吉相遭遇。


黄台吉这厮，手下只有两旗军马，却敢于挑衅马林的四万大军，那是因为他故意放了几个俘虏回去。


几个明军俘虏。


俘虏一逃回来，就哭天抢地：快逃吧，不得了了，杜总兵已经全军覆没了，大家快逃命啊……


马林手下这四万人，都是品行最恶劣的残渣，他们可一点也不喜欢峰火连天的战场，最喜欢的就是抢男霸女，本以为这么多人呜嗷呜嗷来到这里，那奴酋铁定乖乖投降，到时候一人抢俩女真小姑娘回家，岂不美哉？可没曾想奴酋竟然这么野蛮，登时三军阵脚大『乱』，急不可耐的这就要拨脚开溜。


马林一看这情形，当即做出决定：


战略撤退。


退至尚间崖，占据地形上的优势，掘嵌自守，扎下三个大营以为犄角，与野猪皮一较高低。


当明军吭哧瘪肚的挖战壕的时候，野猪皮正率主力部队匆匆撤离萨尔浒，向着沿间崖进行急行军，这时候马林正在离开尚间崖，四处寻找后金的主力部队进行决战，突然发现野猪皮呼哧呼哧赶来，马林立即掉头返回尚间崖，予先排成正方队形，四面有三道壕沟，用来阻拦野猪皮的骑兵，鸟铳手就在壕沟里以逸待劳，向着野猪皮砰砰砰『乱』打，后方是炮营，火力足够强劲，足以把野猪皮轰个半死不活。


此外居于明军营地以南，后金之西，另有一支明军的助攻部队，野猪皮声称这支明军有一万多人，但估计起来这是野猪皮在忽悠，最多两千人而已。


明军的方阵后面，还有一支小方队，这是朝廷派来的政治委员潘宗颜，他负有监军之责，监军监军，说明白了就是让军队不要听指挥官的话，军队听指挥官的，还要监军干什么？


野猪皮到达现场，仔细观察一番，发现明军主力在壕沟外边设置了重重路障，当下他皱眉曰：这些路障，都是违章建筑啊，对这种钉子户，就不能心慈手软，不能跟他们客气，违章建筑是一定要拆除的。朕要亲率一千骑兵，干掉明军的侧翼部队。尔等给老子把明军的违章建筑统统拆除。


野猪皮说的“尔等”，就是他二儿子大贝勒代善。


看老爹亲率一千骑兵去追杀明军的侧翼部队，大贝勒代善就派出500个人，去拆除明军的违章建筑。


理论上来说，这么一支区区500人的野蛮拆迁小分队，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因为屏障鹿角的后面，密麻麻的挤了足足四万明军，这四万人，就算是一人吐一口唾沫，也淹死这支野蛮拆迁小分队了。


但是不可思议的是，明军眼睁睁的看着这500野蛮拆迁小分队从容拆迁，硬是不发一言，不吭一声，就算是四万个死人，你拆了他们的墓，他们也要发火的。但是明军是文明之师，尤其是在强敌面前，那更是文明礼貌得紧。


500人将鹿角屏障拆除之后，就下马休息，喝咖啡，吃『奶』酪。后面又来了500后金骑兵，从屏蔽的缺口冲进去，开始冲撞明军的阵营。


这个大贝勒代善用兵好奇怪，难道他真以为500骑兵就能对付得了明军的四万人吗？


这时候，明军的阵营突然开始变化，步兵急速的后退，骑兵一马当先，四万人如同一只巨大的磨盘，向着野猪皮的人马压了过去。




5.野猪皮危险了


当明军开始移动的时候，可怜的大贝勒代善，他的魂差一点没有吓飞。


他害怕什么呢？


野猪皮危险了。


此时野猪皮已经将侧翼的明军扫『荡』殆尽，正悠闲自在的召集士兵们，训话，点名，报数，折腾了好长时间，他这才给大家抖落出个包袱：大家看，你们身后有一个小山岗，等一会儿我们大家骑马上去，在上面以逸待劳，等到明军突出营地的时候，咱们居高临下，俯冲而下，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打他们落花流水。


于是野猪皮率他的一千骑兵开始登山，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明军大队人马开始移动。


如果明军这时候突然发了狂，呜嗷一声奔着野猪皮扑过来，那结果将会如何？


历史将会改写，不管是野猪皮还是努尔哈赤，从此再也无人记得。


当时大贝勒代善敏感的意识到在这里出现了一个历史的拐点，于是他疯子一样冲着野猪皮狂吼：爹，爹，我那亲爹啊，你快逃，快快逃啊……可是战场远比足球场更大，就算是大贝勒代善喊破了喉咙，野猪皮也听不到，这下子大贝勒代善急了，心想要不咱就这么着吧，拼个一死算球了，当下怪叫一声，带着他手下仅有的两旗人马，向着明军不要命的冲了过去。


说过多次了，明军的战斗力基本上为零，除非是面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要想让他们羸一场，那可是太难了。眼见得一小股后金人马冲过来，当下明军精神抖擞，高叫一声：快跑啊，谁跑得慢谁倒霉啊……


明军阵脚大『乱』。


马林连声下令，擅逃者斩，命令部下稳住迎战，不提防后金一共有八旗人马，后面还有六旗，见大贝勒代善突然向明军发起『自杀』式冲锋，余人大骇，立即一窝蜂的捣了进来，霎时间明军一溃千里，所有的人掉转头，望着没有后金士兵的地方只管没命的跑。


可是这些明军也不说用脑子想想，后金士兵不去的地方，会是什么好地方？众明军亡命奔逃之际，却突然发现脚下凝滞，陷入了沼泽区，被烂泥缠住腿脚，奔跑不动。


前面的士兵跑不动了，后面的士兵却不管那么多，只管拼了老命的推前面的人，只听轰的一声，前面一片人被推倒，后面的明军立即踩着他们向前继续逃，逃到前面，又陷进了烂泥里，后面的逃兵继续再推。前面的明军又倒下一大片。


自相践踏，枕尸狼籍。


这时候后金的士兵全都袖了手，站一边看热闹，看这些四万明军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自己把自己全部踩死。


这仗打得，真是奇特，明军的大炮呢？


自始至终，就没听见明军放一声炮。


马林在一边无动于衷的看着，笑道：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我要是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铁定被那些文官把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老子身上了，所以呢，老子现在万万不能死，要死也得等事情说清楚了再死。


说完这番话，马林突然掉头，率家将们冲阵而出，野猪皮一看就急了：快拦住他，让老马跑了，咱们就凑不成一个大满贯了……


但是马林既然是说什么要跑，那谁又能拦得住他？只听蹄声隆隆，数不清的后金骑兵疯了一样的狂追马林，却硬是没能追到。


野猪皮火大了，就去找北路军监军潘宗颜的麻烦。可怜那老潘一介文官，只是一个政治委员，哪里是野猪皮的对手？


北路军就这么闹出了个大笑话，主将马林只身逃回，负责监军的文官反倒战死在沙场。


后来消息报到朝廷，朝廷对马林的处理意见是：嘉勉鼓励，再接再励。


莫非是大明朝廷支持马林逃跑不成？


非也。


真正的原因是，大明朝廷是准备派人摘下马林的人头的，但是由于马林一口气跑掉，这惹火了野猪皮，因为此次征伐，几路军都是全军覆没，偏偏马林逃掉，那就凑不成一桌麻将了。所以野猪皮不依不饶，一口气追到开原，说什么也要马林交出来脑袋不可。


看了这情形，大明王朝不敢惹野猪皮，没人敢去开原摘马林的脑袋，所以就改批评为奖励，一直等到开原城破，马林与张承荫、杜松一样是冲阵而死后，这桩官司才算是完结。




6.鸟军真的没饭吃


接连消灭明军的两路人马，野猪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传令三军，放假两天，休息整顿。


士兵们兴高采烈的在军营外边摆起了小摊，叫卖从明军那里抢来的东西，而野猪皮带领三军指战员，于尚间崖宰牛祭天，感谢上帝他老人家深明大义，站在了他这边，由此可见上帝还是明白事理的。


然后野猪皮率领亲随返回老巢，仗打到这份上，基本上就算是结束了，还有一个刘綎刘大刀，就把他交给子侄辈的大贝勒代善去玩吧，野猪皮不管这闲事了。


这时候杨镐已经得知西路和北路全军覆没的消息，吓得呆了，急命传令兵快快出发，把刘綎和李如柏这两路人马叫回来。


可是刘綎那一路，却已是注定回不来了。


说起刘綎这个人，他的本事大概是杜松和马林相加可以形容，四员战将中，就数着他的家将最多，足足736人，而且多是他的养子。


所以杨镐，也最讨厌刘綎。


早在杨镐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刘綎就反对，认为仗不是这么个打法的，这下子惹火了杨镐：废话是不是？要是仗打得处处对头对劲，还要你刘大刀干什么？要你刘大刀就是力挽狂澜的，放着狂澜你不力挽，却跟老大顶嘴，再顶嘴……杨镐命人把尚方宝剑端来，刘綎顿时不敢吭声了。


杨镐好喜欢这滋味，爽就一个字。


没办法，刘綎只好闭着眼睛出发了，虽然闭着眼睛这么个说法有点夸张，但却是非常符合实际情况的，他与另外三支部队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他们在干吗，只能当天底下就自己这么一支部队，闭着眼睛往前走就是了。


事实上，不唯是刘綎与其它部队没有联系，就连杨镐也与他的四支部队没有任何联系，说到通讯联络，这对杨镐来说是一辈子也没听说过的事情。


所以当后金士兵一旦与杜松交火，野猪皮就会第一时间赶到，与马林交手，第一个赶到的还是野猪皮，而杨镐和刘綎却压根不晓得这些事，只管走自己的。


走啊走，走啊走，前面来了一支友军。


由朝鲜姜弘立所率领的一万三千人，刚刚渡过鸭绿江，与明军胜利会师了。


会师是会师，但是朝鲜的姜弘立却是非常的不开心。


为什么呢？


因为他的辞职申请没有得到批准。


从一开始，姜弘立不肯揽这摊子烂事，盖因天底下，最难最难的事情，莫过于和大明朝的流氓地痞合作了。所以姜弘立诚恳的希望派个别人来干这活，他保证严重支持。


但是最终折腾的结果，姜弘立还是被被推到了前线，他带来的是一万三千人的鸟枪部队，士兵们人手一杆鸟枪，虽说威力极端的不可靠，但一万多杆枪同时轰起来，多少也能吓对手一跳。


而且朝鲜人民穷啊，鸟枪部队的铠甲，是用藤条和纸板扎成的，双方一会师，明军的骑兵们就乐得四脚朝天，不由分说，先扑上来撕碎了友军的纸壳铠甲，让朝鲜鸟军说不出的窝火。


然后明军翻身上马，呼啸一声：快跑啊，谁落在最后，今天晚上没得饭吃……马鞭扬起，群马狂奔，掀起漫天稀泥，把朝鲜鸟军都给弄成了泥人。可是为了吃饭，鸟军们还是着急忙慌的追着马屁股拼命的跑，饶是他们累得半死不活，气喘如牛，却硬是追不上骑兵。


于是这天晚上，鸟军真的没饭吃。


但要细说起来，鸟军没得饭吃，也不能怪人家明军，因为联军早有契约，双方各自负责各自的给养，朝鲜人民忒穷，没得多余的粮食运往前线，鸟军饿鸟军的，明军吃自己的，这好象也没什么不对。


都是友军，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走到一起来了，明军就不能把自己的粮食匀一点给鸟军吗？


不可以，这是原则问题。


于是鸟军只好饿着瘪瘪的肚子，跟在明军后面拼命的跑。


跑啊跑，跑啊跑，正跑之前，前方突然出现敌情。


发现后金的三个侦察连队。




7.攻占一号制高点


刘綎遭遇到的那三个侦察连，却是野猪皮为了避免让刘綎与杜松会师，派来拖延刘綎脚程的。可是刘綎哪知道杜松已经被人包围了？没有通讯兵，打得就是糊涂仗，所以刘綎一瞧那三个侦察连，顿时精神振奋：为了祖国，为了明天，冲啊，杀啊……


明军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三支侦察连且战且走，却又如何走得了？被明军追将上去，一通好砍。


战报：打死敌军连长(牛录)两名，打死敌军85人，活捉俘虏88名。


这时候如果刘綎挥师猛进，就可解杜松之围，而且说不定还会把野猪皮给包了饺子。


可是刘綎为什么要挥师猛进啊，给他个理由先。


刘綎找不到理由挥师猛进，反而从多种迹象上观察，这分明是野猪皮的诱敌之计，只派了500骑兵引逗明军不断往前追，前面必然有埋伏。


于是刘綎下令，放慢行军速度，以免中了奴酋的埋伏。


缓行军第一天，杜松全军已经被消灭。


缓行军第二天，马林全部也已经被消灭。


缓行军第三天，野猪皮正在尚间崖祭天，大路上只有刘綎『摸』黑往前走。


缓行军第四天，野猪皮放假休息，刘綎继续向前『摸』索着前进。


缓行军第五天，刘綎终于『摸』索到了阿布达哩山。


此地又称牛『毛』砦。


这时候大贝勒代善兴冲冲的赶来与刘綎会师，八旗人马一到，就以其优势的兵力，将刘綎牢牢的圈在牛『毛』砦。


八旗齐至，泰山压顶，打谱不给刘綎以喘息的机会。


刘綎一瞧后金士兵来势汹汹的架势，就知道麻烦大了，急忙压缩阵容，取防御态势，盛陈火器，打算要让后金士兵领教一下高科技战争的威力。


说起火器，野猪皮这厮的军事战术思想，那是相当的落后，他坚持要用愚味战胜先进生产力，利用火器刚刚发明的时候，使用不灵光，就用人海战术，拿人去堵明军的枪口，所以明军也老实不客气，只管填足了火『药』，照着人堆里轰个不停，如是打了好长时间，后金士兵成堆成堆的从战场上抬下来，大贝勒代善这小家伙沉不住气了。


大贝勒代善想：不行，我不能再这么蛮干了，战争吗，要讲究科学，讲究艺术，瞧瞧四周有什么可以艺术一下的……猛抬头，发现明军东部有一个小山岗，那是一号制高点，当下大贝勒代善乐了：传令，与我拿下101高地。


当下后金士兵不要命的向着制高点冲将上去，山顶上的明军搬起石头拼了命的砸，奈何后金人数太多，越砸人越多，眼见得黑压压的后金士兵蚂蚁一样聚拢到了高地上，夺下了这个生死倏关的制高点。


然后大贝勒代善爬上制高点，仔细一瞧：怪不得久攻不下，原来早期的进攻，全都是啃在明军最坚固的防线上，西南角方明明是个弱点，怎么就没说派部队从那儿撕开呢？


于是大贝勒代善就在高地上召开战前军事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有蒙古联军的指挥官，他带来了一支蒙古人的特种部队，该部队打群架不占优势，但却是最擅长于单打独斗。大贝勒代善大喜，就命令蒙古联军兵分两路，一路渗入明军前方阵地，跟明军展开肉搏战，要用接连不断的撕杀削弱明军的士气。另一路，则渗入明军的后方阵地，主要是打伏击，捉舌头，切断明军之间的联系与给养。


然后大贝勒代善下令：与我向明军最软弱的西南角发起冲锋，就是用牙咬，也要给我咬开一个缺口。


在明军激烈的鸟枪声中，后金士兵向着明军西南角冲去，只是不长时间，明军的阵容就已经被冲开，整个阵势开始显出明显的混『乱』。


就在这时，老五四贝勒——原名黄台吉，现已改名叫洪台吉——这家伙最是机伶，他带着一队人马出来，立即发现明军东北角正陷入混『乱』，当下毫不犹豫，向着东南角扑了过去。


这时候大贝勒代善亲率后金主力，向着明军的正中央重力冲撞。


此时明军三面被围，士兵们的恐惧终于化为一声尖嚎：不得了了，快点逃命吧……轰的一声巨响，士兵们撇下主帅，向着所有可能的方向狂奔。


『潮』水一般的明军逃尽，『露』出独立马上，手持大刀的刘綎。




8.石器时代的刘大刀


刘綎一直等待着这个时候。


不唯是他，他身边的736名养子并家将，都在等待着这个时候。


他根本不相信这种大规模的兵团作战会有什么效果，他相信的只是他的刀，和他的养子及家将们的忠诚。


而且刘綎所理解的战争，也正是象现在这个样子的。


杨家将，岳家将，都是单骑踹敌营。这种故事听得久了，人的智商就会大幅度降低，就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种兵器叫弓箭。


就象现在的刘綎一样。


啊——刘綎发出了响亮的呼喊，他的家将与养子们齐声呼应。


钢刀闪闪，锋矛闪烁，刘綎率领着他的家将们，向后金的士兵发起了第一轮冲锋。


听着刘綎响亮的呼喊，看着疾冲而来的明军们，大贝勒代善乐了。


他觉得这些明军的智商，真的好好低。


从张承荫，杜松，到现在的刘大刀，这些人难道生活在旧石器时代？莫非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一种远程的冷兵器，名字叫弓箭吗？


他们确实没有听说过。


传统评书中的杨家将踹营的时候，评书里没有提到弓箭存在。岳家将踹营的时候，也没听评书里说起这么个玩意儿，凭什么等轮到了他们，就要玩弓箭的了？


现在大贝勒代善终于明白了，何以明军拥有着强大的火炮，却被他们这些野蛮的原始人打败。


他们连弓箭的存在都没有感觉，又如何会对火炮的战争效用产生兴趣？


明军的武器已经发展到了火器时代，但是他们的战术思想，却仍然停留在石器时代。


所以他们注定无法适应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就在大贝勒代善的叹息声中，疾冲到他面前的刘綎轰然倒地，他手中的大刀摔出，而他的人，已经为密麻麻的箭簇所包裹。


刘綎死。


北征的第三路人马，就这样步向覆灭。


实际上关于刘綎死亡的说法，至少存在三个不同的版本，明军这边将刘綎刻画得极是惨烈，称他从上午打到晚间，先是左臂负伤，继而是右臂负伤，但刘綎仍不罢手，他的脸被刀削去了半个脸颊，犹在左冲右突，又杀死后金兵十数人，直到气绝。


但这个版本明摆着是胡扯，大贝勒代善有强弓硬弩硬是不用，楞陪着刘綎玩一天，这话说出来，会把人笑死的。


但是后金自己的记录也非常可疑，他们声称当场俘获了刘大刀，然后直接砍头了，这个记录更不可靠，活着的刘大刀远比死了的更有价值，大贝勒代善再缺心眼，也不至于缺到这份上。


参战的朝鲜人也有一份记录，上面说刘大刀眼见局势无法挽回，就与部下将领数十人，点燃了火『药』自爆焚死。这个记录同样是疑窦重重，朝鲜人自己拿火『药』当回事，可是对于中国将领来说，点燃爆竹**，这种死法未免也太别开生面了，咸少有中国人具有这种离奇的创意，很难有说服力。


但无论如何，骁勇的刘大刀确实是死了。


明军大溃，大贝勒代善乘胜前行。


前方，是朝鲜的鸟军。


一万多支鸟枪齐鸣，不要说在冷兵器时代，就算是在核子战争时代，也会把人吓一大跳。


大贝勒代善的攻势，明显受挫。


朝鲜领队姜弘立发现了他的机会，立即命士兵端鸟枪向前挺进，他就不信大贝勒代善舍得三两万人被鸟枪打伤，所以后金此时只有一条路可走。


掉头逃走。


大贝勒代善终于傻眼了，此时逃是万万不可以的，但不逃，就让这些朝鲜人当鸟打吗？


正在为难之际，突然之间晴空一个霹雳，就见一道黑气平地而起，突兀的突到朝鲜鸟军的上空，众鸟军大骇，正要抬头，就听见黑云之中涛声不断，仿佛天空无端裂开一道大口子，汩汩滔滔的激流狂涌而下，冲得朝鲜的鸟军们东倒西歪，俄倾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暴风雨已经过去，鸟军们再低头看自己的鸟枪，顿时全都傻了眼。


被暴雨这么一淋，大家手中的鸟枪，全都变成了水枪。


惊骇之际再抬头，正遇到大贝勒代善那双善良的目光。




9.明军表演跳崖秀


陷入绝境之中的朝鲜鸟军，立即召开了紧急军事会议。


这工夫还惦记着开会，目的只有一个：


投降。


可是投降这事，说出来太丢人了，所以需要开会，需要民主，需要集体决策。


集体决策的结果，是满票通过投降的决议。这时候的朝鲜领队姜弘立很是悲伤，他说：不要啊，不要这个样子，大家再想一想，还有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众人道：投降就是最好最好的法子了，再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姜弘立说：你们这么个搞法，大不妥当啊，咱们是什么人啊？是军人！军人是干什么的啊？是宁肯站着死，决不跪着生……我没脸见人了，干脆我抹脖子自尽得了……说着话，姜弘立拨刀而起，抹向自己的脖子。


只听轰哗一声，一群人扑将上去，将姜弘立按倒在地，强行夺下了他的长刀短刃。这些人都是姜弘立的爱侄和忠仆，只听他们苦苦劝道：将军不可，万万不可，要从长议计，从长议计啊……


姜弘立含泪道：怎么个从长议计呢？


看这话问的，还能怎么个从长议计？


当然是投降。


战死沙场，凭的是男儿血『性』，这是不需要议计的。


姜弘立还在这里默默唧唧，大贝勒代善等不及了，吼道：我『操』老姜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再默唧别怪我跟你不客气了！


姜弘立无奈，只好眼含热泪，转入后营。


后营是一排正瘫在地上喘粗气的明军，有一个游击将军乔一琦，也在其中，姜弘立走过去，蹲下身对他说道：乔将军，咱们这边……大势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的，乔一琦连番血战，已经是筋疲力尽，就说道：大势怎么就不好了？我瞧着大势挺好的。


乔将军，姜弘立哭道：我们朝鲜的鸟军，已经多日断绝了粮草，如今是再也没有力气拼杀下去了。


怎么就没力气拼杀？乔一琦表示不理解：横竖是一死报效国家，捎带脚替国家省下点粮食，这有什么不好？


我『操』老乔……姜弘立急了：我们鸟军这就要去野猪皮那边的战俘营报到去了，老乔你也一块过来吧。


乔一琦笑曰：去战俘营也没什么不好，老姜你走先……突然之间他狂跳起来，猛扑向姜弘立，这时候只听刀声猝起，姜弘立的侄子忠仆，团团将他护在正中，数不清的矛尖对准了乔一琦。乔一琦哈哈大笑：老子虽然未能杀尽奴酋而死，但跟你们这些高丽棒子相比，终究是条汉子。


说吧，乔一琦掉转头，大步走向悬崖，就在姜弘立等人的注视之下，纵身跳了下去。


乔一琦死了，姜弘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吩咐道：看看这些明军，还有表演跳崖秀的没有，要跳快点跳，等一会儿人家野猪皮过来割他们的脑袋，可别说咱们没提醒他们啊。


数千疲惫不堪的明军，被朝鲜的鸟军捆了，送出去交给大贝勒代善砍头。


此后鸟军通通被后金卖为奴隶，只有姜弘立还享受战俘待遇。




10.到死你也说不清


大明还有一路人马。


辽东总兵李如柏出鸦鹘关趋清河城方向，为南路。


这个李如柏，又是哪路神仙呢？


说起来这李如柏，他本是辽东名将李成梁的亲生儿子，与野猪皮努尔哈赤，也是有着很深的兄弟交情的。早年间野猪皮混迹于李成梁府中，与李如柏情交莫逆，无话不谈。


所以时人一致认为，李如柏与野猪皮之间，铁定有一手。


可这是真的吗？


看看实际情况再说吧。


话说李如柏的大军出发了，向前向前向前进，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太阳是没错的，可是野猪皮在哪里呢？


李如柏不知道，事实上也没人知道这个答案。


所以他只能是闭着眼睛向前瞎走。


走啊走，走啊走，突听后面马蹄急促，原来是总部来了个传令兵。


报——，传令兵呈上令箭一支：总司令员杨镐有令，杜松部马林部已经全被野猪皮包了饺子，此时敌军士气正盛，万万不可轻捋其锋，司令员命令你们马上撤回到出发地点。


被歼灭了？马上回军？李如柏顿时头晕目眩：我说这事怎么这么奇怪呢，我在路上走了两天，硬是没碰到一个活人，感情大家都去萨尔浒打群架去了，怎么就没人告诉我一声啊……


话说李如柏接到回师命令的这个地方，叫虎栏山，山上活跃着后金的一支游击队，这个游击队长的名字很好玩儿，名字叫武理堪，乃正白旗的一名小头目是也，如果不是野猪皮为他指明了解放的道路，那么他此时只不过是关东一名饱受地主老财欺压的农民工。但是自从加入了后金革命队伍，武理堪迅速的成长了起来，现在他已经是一名作战经验丰富的指战员了。


武理堪手下兵强马壮，足足二十人。


而李如柏手下的明军，才不过三、四万。


所以武理堪发现了李如柏的明军之后，就大摇大摆的率人纵马，立于山头之上，冲着山下的明军大声的打招呼：哎，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留下来……二十名后金士兵站在山上喊，三万多名明军站在山脚下看。


后金士兵喊叫过后，就开始吹螺号：小螺号，笛笛的吹，呜呜呜……


螺号吹过了，后金游击队脱了帽子，系在弓末上，向着四周用力的挥舞，同时大声呼喊：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


后金游击队在山梁上卖力的表演，吓得三万多明军魂不附体：埋伏，铁定有埋伏，如果没有埋伏，这几个后金士兵哪来的这么大胆子，专门跑大家眼皮子底下来表演，不得了了，咱们快跑吧……


李如柏说：埋伏是可能有的，跑咱们也是要跑的，另两路人马已经被人家干掉了，不跑还能怎么办？只不过跑路的时候，大家要保持纪律，不能『乱』……


可是明军是出了名的长跑选手，这时候已经各就各位，还没等李如柏把话说完，大家已经嗷的一嗓子，没命也似的狂逃起来。山顶上的武理堪见状大喜，立即率领游击队狂追而下，专门逮跑在最后面的明军，砰砰砰一顿狠砍，当场砍杀了40名明军中的老弱病残，捎带脚还捡了五十匹好马。


虽然游击队斩获不大，但是大路之上，横七竖八，东倒西歪，还是横陈了一千多具明军的尸体。


都是被自己的兄弟活活踩死的。


一旦有谁不留神跌倒，几万只脚毫不客气的从你脸上踩过去，而且都是牛高马大的精壮汉子，生生的能将人的头骨盖踩碎。


虽然有一千多人被活活踩死，但李如柏总算是安全的逃了回去。


然后他的麻烦就来了。


人们问：为什么三路人马全军覆没，偏偏他李如柏就毫发无伤？


人们问：李如柏与他的铁哥儿们野猪皮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交易？


众议汹汹，李如柏发现他必须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他说：我真傻，我以为那条路上有金兵的，可是没想到……


他足足解释了一年，但却是越描越黑，最后李如柏说：你们不是死活就是不相信我吗？要不这样好了，我干脆一刀抹了脖子，我死了，你们该消停了吧？


李如柏『自杀』。


明军四路人马的指挥官，终于凑齐了一桌麻将。


李如柏死了，人们更加悲愤：搞什么搞？事情还没有说清，你就玩『自杀』秀，无非不过是想切断调查线索而已，老实交待，你到底收了野猪皮多少钱……


于今已经三百多年过去了，目前李如柏的政治清白仍然未能洗清。时不时的，会有哪个作家把李如柏提出来审问一番。


死也说不清，这就是李如柏。




11.老熊慰问野猪皮


萨尔浒四路人马大败，杨镐没咒念了，就上表朝廷，请求批评自己。


朝廷曰：不是不批评你，可问题是，批评了你杨镐，让谁来干活呢？


嘉勉有加，厚厚赏赐。


就在杨镐深情的感谢组织信任的时候，野猪皮的队伍攻入铁岭和开原。


京师米价，一夜之间翻了十几个筋头。


已经有腿快的百姓开始了逃难，人们纷纷传言，最多三五日，奴酋就要打进来了。总之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事情弄到这一步，再不批评批评杨镐，那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下狱，杀头。


杨镐就这样除名江湖，可是派谁去对付难缠的野猪皮呢？


大家就在告状的奏章中来来回回的翻，主要是想找出是谁凶猛的修理过李成梁，想那野猪皮是在李成梁家里长大的，而如果能够找出一个不服李成梁的人，野猪皮定然不是此人对手。


还真找到一个。


御史熊廷弼。


话说这位老熊，端的有本事，他是万历二十五年的进士，主要业绩是弹劾李成梁。因为李成梁在关东搞了个经济开发区，把六万名百姓弄到一块居住，老熊闻之大怒，指控李成梁抛弃了万里疆域，有明朝百姓居住的地方，就是大明天子的王土，如今李成梁把他们全都弄进一个社区里，房地产开发商是高兴了，可是国土呢？国土又在哪里？


国土个屁，李成梁还活的时候，抬杠说：这六万百姓可不是士兵，把他们扔到荒郊野岭去，都得被女真人捉走去当奴隶，你老熊别光说嘴，有本事你来啊？


老熊果然来了。


和杨镐一样，熊廷弼经略辽东，捧着一柄尚方宝剑，兴冲冲的出发了。


正行之间，就听见前面哭喊连天，呼儿唤女，只见前面来了无数的逃难百姓，原来是野猪皮攻占了铁岭，这是从铁岭逃出来的难民们，见到明军，百姓们哭嚎着伏跪于路，哀声求救。


熊廷弼伤心，急忙下了马，好言安慰，然后带领众难民一路开往沈阳。进了城发现武备不修，兵甲凋零，熊廷弼大怒，狠狠的批评了总兵，正批评间，突然听说有几个逃兵进了城，老熊大喜，命人将逃兵带来。


这些逃兵都是铁岭失陷之后，腿长跑回来的，听他们说了情形，老熊点头曰：你们幸苦了，为国家流血流汗流泪，大明人民是不会忘记你们的，有请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请来，当场割下几个逃兵的脑袋，叫你跑，叫你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临阵『乱』跑了。


被斩逃兵刘遇节，王捷，王文鼎，从此这哥仨垂名史册，被老熊祭了刀。


杀过了逃兵，熊廷弼神清气爽，当即命佥事韩原善出发，去抚顺关慰问当地的百姓。


韩原善呆怔良久，问道：熊大帅，那抚顺关，不是被野猪皮攻占了吗？


是啊，熊廷弼答曰：可怜那里的百姓们，也不知被野猪皮蹂躏成什么模样了，你快点去慰问慰问。


韩原善摇头：某家有个坚定不移的做人原则，有毒的东西不吃，危险的地方不去，我诚恳的建议，换个人来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


换谁呢？熊廷弼问道。


我推荐我的同事阎鸣泰，韩原善道：老阎久有报国之志，重入抚顺关，组织上无论如何也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你不敢去，难道他就敢去吗？熊廷弼道。


韩原善笑曰：熊大帅，你是有尚方宝剑的啊，如果老阎敢不去，咱们就宰了他。


好主意！熊廷弼当即把佥事阎鸣泰叫来：阎鸣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现在命令你前往敌占区抚顺关，代表我去慰问沦陷区的苦难人民们，你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没有！阎鸣泰响亮的回答道。


老熊：……有请尚方宝剑……


老阎：……别，我现在……有点信心了。


有信心就好。熊廷弼谆谆教诲道：我们大明朝的工作人员，要不畏艰险，不怕任何困难，要知道思路决定出路，办法总比困难多吗……你快去吧，别在这儿哆嗦个不停了。


于是阎鸣泰就哆嗦着出发了。


时隔不久，就有下人报来消息：报告，阎佥事已经抵达虎皮驿。


报告：阎佥事正在虎皮驿哭泣。


报告：阎佥事越哭越伤心。


报告：阎佥事已经哭成个泪人了。


报告：阎佥事哭得就象是被几百人轮暴过的女人，一边哭一边绕回来了……


哈哈哈，熊廷弼放声大笑：老子早他妈的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这个结果好，这个结果真是太好了……左右准备车仗，吹鼓手，奏乐，老熊今日要亲自去慰问沦陷区下的苦难人民。




12.做官不要太无耻


闻说熊廷弼要亲自去慰问抚顺关人民，他的随从和当地官员，全都惊得呆了。


好半晌，大家终于醒过神来，忽啦一声拥上前去：老熊，傻老兄，你不能这么缺心眼啊，你是辽东主帅，跑敌占区撒欢，万一让野猪皮逮到你，那你可就是太不负责任了。


熊廷弼笑道：我这么个搞法，是不是真的很缺心眼？


缺，太缺了。大家道：老熊，你缺心眼已经缺到了登峰造极，出类拨萃的程度了。


然则，熊廷弼笑曰：那野猪皮，会认为我缺心眼缺到这种程度吗？


这个……众人连连摇头：恐怕就是扒了野猪皮，努尔哈赤也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么缺心眼的人……


所以呢，熊廷弼道：我现在前往抚顺关，绝不会有任何危险，因为野猪皮绝对意料不到。


熊廷弼真的出发了，大张旗鼓，大肆张扬，一路上吹鼓手吹得震天响，到了抚顺关，老百姓们嚎淘大哭，都以为普天下全都解放了呢。


此时野猪皮正在奉集堡可劲造着猪肉炖粉条，这个地方距离沈阳只有四十五里路。野猪皮专门跑这里来吃猪肉炖粉条，其实和熊廷弼的心思一样，都是为了在自己的将士面前展示一种智慧与胆略，他知道，熊廷弼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敢在老熊的眼皮子底下狠吃。


可是他自己也万万想不到，熊廷弼竟然敢吹吹打打，耀武扬武进入抚顺关。


听了这个消息，野猪皮的猪肉炖粉条就吃不下去了，他站起来，满地团团『乱』转，曰：这个老熊，是个厉害人物，咱们大家不要招惹他，这种人惹不起啊，以后啊，咱们要把工作的重点转移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上来，要和平，不要战争，我们后金不称霸，最多只是一支维护世界和平的强有力力量……


努尔哈赤是不敢惹熊廷弼了，但是有人敢惹。


举凡对大明忠心不二的臣子们，都瞧着熊廷弼不顺眼。


最先赶到的是给事中姚祟文。


给事中，这个官属于县团级领导，权力很大，一句顶一万句，但责任很小，说到底就是起到添『乱』的作用。


姚祟文兴高采烈的赶来沈阳阅兵，这位领导和蔼，没有架子，只是屁股太沉，坐下来好多天也不走，熊廷弼心里纳闷，也不好多问。


这一天老熊正在巡城，忽然遇到姚祟文的副将李嘉竖。李嘉竖告诉老熊，姚祟文是位两袖清风的好领导，每逢出差，连差旅费都没得有，这不，他正要急如星火出关，回返京师，看能不能找朋友借几个差旅费，好让姚大人回去……


当时老熊一听就火了，掉头就去找姚祟文，找到后劈头盖脑一顿臭骂：我老熊出得边关，只知道报效国家，马革裹尸，从不曾克扣军饷，搜刮百姓，军费方面更是紧张，就没有接待费这一项，你老姚如果想打我的主意，那除非我把老婆儿子卖了，不然的话就没别的招。


看着熊廷弼脸红脖子粗的大吼大叫，姚祟文心里的悲愤与惊讶，已经到了极点：拜托老熊，做人不要太无耻，天下官捞天下财，哪有象你这样的？噢，你一个人捞得肥肥的，让我们都去喝西北风？


姚祟文怒不可竭，当即返回到京师，向上面汇报：熊廷弼这个人，不行啊，能力太差，就知道作威作福，抢男霸女，让他这么搞下去，大明的天下，可就危险了。


朝中众官听了这个情况，当下就答：果然是这样，当初我就觉得老熊这人不对劲，这人品质太差啊，捞到的钱全都自己揣起来了，没有一点公益心，象这样的人治理辽东，那不是越治理越『乱』吗。


换人吧。


换谁呢。


就换袁应泰如何？




13.给你一个做好事的机会


那袁应泰又是何许人也？


问出这个问题的，乃后金开国大汗努尔哈赤，当时他正蹲在御座上啃着猪手。


启禀大汗，打探消息的侦察员报告道：那袁应泰端的了得，此人曾在黄河两岸，治理水灾，活灾民无数，人称万家生佛是也。


万家生佛？野猪皮大诧：既然他是个万家生佛，跑咱们东北来干什么？


不晓得，侦察员报告道：大明王朝用人之术，向来是不着边际，无迹可寻，怎么不合理就怎么来，不是正常人能够理解的。


你看这事弄得，好端端的放火杀人的战场，给弄出来个万家生佛来……野猪皮说什么也转不过这根筋来：你们说，这万家生佛，最喜欢的是啥呀？


众臣猜测道：既然是万家生佛，那铁定是非常喜欢做好人做事的。


那怎么这里，有什么好人好事给人家做的呢？野猪皮问。


现在蒙古有五个酋长国，其中四个部落正在闹饥荒。众臣道：要不，咱们就给袁应泰一个做好人好事的机会，如何？


好主意！野猪皮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14.野猪皮的秘密纵队


话说那万家生佛袁应泰，自打接到任命以来，就离开他的黄河灾民，急如星火的向着沈阳出发，却是越走越难走，走着走着，竟然走不动了。


一路上黑压压的全都是人，个个穿着厚敦敦的大袍子，一边走还一边唱：美丽的草原的，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原来都是蒙古部落的灾民，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有万家生佛下界，就都赶往沈阳讨生活。当时袁应泰一看到这情形，顿时就落下泪来。他说：这些可怜的灾民啊，他们的声声呼唤，牵动的我的心……


命令打开城门，让所有的灾民进城。


沈阳总兵官贺世贤却瞧得不对头，对袁应泰说道：这么多的灾民，足足有十多万人啊，一家伙涌进城里，万一他们闹事怎么办？


袁应泰亲切的拍了拍贺世贤的肩膀：小贺啊，要相信群众，关心群众，群众才是最聪明的，而我们自己，往往是最为幼稚可笑的。


说话间，就听到城外人喊马嘶，有侦察员跑来报告：报告首长，野猪皮匪帮来攻城了。


不会吧？袁应泰心里不信：当前最重要的工作是治灾救灾，野猪皮再怎么添『乱』，也不应该干扰了我们的工作重心啊……登上城楼一看，就见后金士兵打着八面怪旗，如『潮』水般的涌上前来，当先一人，提马捻须，手执马鞭，正望着楼上微笑，细看那人，不是野猪皮，又是何人？


当时袁应泰就火大了，戟指骂道：野猪皮，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赈灾救灾这么大的事，你也敢添『乱』，我看你真是天良丧尽，恶贯满盈了。正说着，城下有人来报：报告首长，城中的灾民正在游行示威，高喊着反饥饿，要吃饭的口号……袁应泰一听，就有点着急，吩咐总兵贺世贤：小贺，野猪皮这边先交给你了，我下去赈灾。


匆匆下楼，开仓放粮，灾民们一边打架斗殴，一边死命的狠吃。袁应泰急忙劝告灾民们：不要打架，注意素质，素质。


可是灾民们却是越打越开心，局面已经失去了控制。


这时候城外的野猪皮架起云梯，后金士兵爬着云梯就硬往城上跳，被贺世贤指挥若定，将滚木擂石砸将下去，正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忽见东城门处火光冲天，原来是起火了。


贺世贤急忙将指挥权交给部将，他自己飞奔下来，骑马向东城失火处冲去。还没到地方，又见西城门处火光冲天，居然也起火了。


贺世贤这时候真的顾东就顾不了西，看看西城门处的火势比东城门更猛烈，就掉转马头，奔着西城门奔去。


这时候南城门，北城门同时起火。


贺世贤登时明白了，这是有『奸』细在城里放火，做内应。


这时候他既不向南，也不向北，而是纵马急急返回自己的衙署，远远的就看见无数灾民围困了自己的衙署，人声鼎沸，火光冲天，示威游行人群不断的高呼口号：反饥饿，反压迫，要吃饭。


贺世贤怒不可竭：丢你老母，你们是蒙古人，可怜你们才让你们进来吃口饭，谁压迫你了……正说着，忽然脚下一拌，扑通一声，贺世贤的两腿被一条拌马索缠住，一头栽倒在人堆里。


众灾民拥挤过来，激昂的高呼着口号：反饥饿，反压迫……等游行的队伍走过去，可怜的贺总兵，已经被成为了一堆骨肉分离的零碎垃圾。


消息急报到袁应泰处，老袁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些蒙古灾民都是野猪皮派来的内应啊，与我把他们统统逮住，仔仔细细的搜身。


逮住好多蒙古灾民，从其中七、八十人的身上，搜出了野猪皮的委任状。


原来这些灾民，是野猪皮派来的第五纵队。


袁应泰下令：把这些特种兵的脑袋割下来，给城外的野猪皮送过去。


从此再也不允许任何一个蒙古人入境，饿死活该。沿城掘壕，环列兵器，火炮架于城垛之上，万家生佛要亲战野猪皮。




15.万家生佛大战野猪皮


袁应泰亲率总兵候世禄，姜弼与梁仲善，出城五里，迎战野猪之皮。


野猪皮的队伍『潮』水般的涌上来，向明军挑衅：小样的，过来啊，过来整死你……


总兵梁仲善大怒，提枪纵马，向着后金阵营冲了过去。候世禄和姜弼急忙打配合，两人一左一右，与梁仲善呈锐三角阵形，冲向敌营。这时候就见后金队伍的居中处突然向里凹陷，而两侧却莫名其妙的突凸而出，梁仲善正冲入凹陷之处，就见两边的凸起就势抹平，梁仲善就消失在后金的人山人海之中。


候世禄与姜弼大急，飞快冲上去接应，却被后金一通弓箭狂『射』，『射』得两人掉头逃回自家阵营。


这时候只听到后金士兵同时一声呐喊，伴随着呜哇呜哇怪声不止，后金的辨子兵已经杀入明军阵营。


候世禄和姜弼沉着应战，但只他们两个沉着，不管用，明军原本是一见后金士兵就腿脚麻软，如今眼见得对方凶神恶煞一般扑过来，当即叫一声妈咪，掉头就逃。


在后面押阵的是万家生佛袁应泰。眼见得明军不战而逃，登时大怒，曰：擅逃者斩。


斩就斩吧，明军才不怕你个万家生佛，只管哭着掉头飞奔。


袁应泰瞪圆了怪眼，带着身边的随从，轮起大砍刀，迎着飞逃的明军，只管一通『乱』斫，只听噗哧噗哧，十多个明军已经身首异处。


这回溃退的阵势应该阻住了吧？


没那好事。


明军不畏死，任什么刀山火海，也阻挡不住他们不战而逃的坚强信念，只见他们只管望着袁应泰的大刀飞奔而来，袁应泰砍啊砍，砍着砍着手就软了，这他妈的叫什么士兵啊，明明向前冲有可能求生，后退死路一条，可是他们宁肯死，也非要后退不可。


碰上这种怪异的士兵，那是神仙来了也没招。


大家一起逃吧。


袁应泰率众逃回城中，清点损失，包括总兵梁仲善在内，有一万多人失踪。


第二天，野猪皮又来了，驱动大军将沈阳城团团围困，攻打个不停。


袁应泰坐镇城楼之上，指挥士兵，近的用石头砸，远的用火炮轰，一连打了好几天。打着打着，野猪皮失去了耐『性』，把范文程叫来：范先生，快点想个好办法吧，打仗吗，朕喜欢的就是速战速决，不喜欢默默唧唧，咱们能不能找个好办法，快点结束战斗？


范文程摊开一张地图：陛下的要求，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了，陛下你看，这沈阳城西，有一个大水库，目前水库的水位呢，明显高于城区，陛下，咱们开闸放水如何？


好主意！野猪皮喜出望外，立即下令开闸放水。


大水袭来，最先遭殃的是战壕里的伏兵，一个个被淹得上窜下跳，呜嗷而逃，全都逃进了城里。老百姓更是人心惶惶，家家户户开始制造木伐，准备飘流出海，而后金士兵却趁这股子『乱』劲，兵『乱』两路，一路从东城渡水而上，另一路从西城缘梯而上，不由分说，已经杀入城来。


袁应泰眼见得大势已去，只好只身逃向城北的镇海楼，途中恰好遇到巡按御史张铨。袁应泰说：老张啊，事情麻烦大了，这沈阳城，如今已经落入到了野猪皮匪帮之手，我是无路可走了，你是个文官，没有守土之职，快趁这混『乱』的时候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张铨大怒，曰：偏你袁应泰能殉身为国，我张铨莫非就是个懦夫不成？


袁应泰道：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我是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挂起印剑，解带悬梁，万年生佛袁应泰，自缢而死。


看着袁应泰死后，御史张铨也把自己挂在他的身边，两具尸身一起随风摆动。这时候野猪皮进城看到了，急忙命人将他们放下，『摸』了『摸』脉博心跳，袁应泰是没救了，御史张铨却醒过来了。


野猪皮大喜，对张铨说：朕最喜欢你这样的忠臣，你已经算是为大明王朝死过一次了，现在朕给你一次新生，以后就跟着朕混吧。


张铨摇头：生是明臣，死是明鬼，夷贼你就歇了心吧。


野猪皮道：你看你这老头，真倔，算了，朕也不管你了，你回你的办公室继续上班，朕还是按大明朝的工资标准，发放津贴。


张铨果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他先向北方叩拜，这是叩拜大明天子，然后再向西叩拜，这是叩拜父母恩德，然后他再次解下裤腰带，二次自缢。


这一次他成功了。




16.给你四枚纪念币


袁应泰殉身而后，野猪皮吹吹打打的进入了辽阳。


河西一带，满是逃难的黑压压人头，有百姓也有官兵，等逃难的人『潮』退去，自塔山到闾阳二百多里地方，烟火断绝，除了累累尸骨，旷无人迹。


朝廷再次召开紧急会议。


袁应泰死了，还得再派个人去对付野猪皮，谁有这个本事呢？


有人提出熊廷弼的名字，立即全票否决。


不行，老熊这人不行，这家伙脾气火爆，人又倔强，去他那儿出差，连差旅费都不给报销。坚决不行。


熊廷弼不行，那谁行呢？


别人好象更不行。


实在没办法了，那就再让熊廷弼来试试？


于是传旨，命老熊再去辽东。


熊廷弼提了个要求：让我去辽东可以，可是上一次的行政记过处分，能不能先给我撤消了？


朝廷再开会，会议上大家一致认为：老熊的行政处分不能撤消，好不容易给他一个处分，说撤消就撤消，那老熊的尾巴岂不是跷到天上去了。


行政处分不能撤消。


可是不撤消行政处分，老熊心里不痛快，他会老实的给大家干活吗？


有了，朝廷出了一招妙计：


送老熊一套绣着麒麟的衣服，再给他四枚彩『色』的硬币。


话说熊廷弼收到朝廷的那四枚纪念币，心里就甭提多么别扭了。可是再别扭，事关国家危亡，也得硬着头皮上阵。


当下熊廷弼出了山海关，到达广宁，满城文武官员都来汇报工作，这时候侍从递进来一张名刺：辽东巡抚王化贞。


嗯，辽东巡抚，这个官差不多和老熊平起平坐了，快请。


王化贞进来了，两人聊了一会儿天气预报，今夜阳光明媚，明天晴转多云。然后进入正题。


熊廷弼问：老王，你说目前我们如何对付野猪皮，才是最有效的呢？


分兵！王化贞大声道：当然是要分兵，分兵防河，东一堆兵，西一堆兵，一方有难，八方接应，让野猪皮看着眼晕，不敢再轻举妄动。


老王你这脑子……熊廷弼有点上火：野猪皮是打仗的能手，你合兵还不一定对付得了他，再一分兵，岂不是让他占尽便宜？


王化贞慢慢摇头：差矣，老熊你差矣。


熊廷弼：我哪里有差矣？


王化贞：你反正就是差矣。


话不投机，虽然两人没有当场翻脸，但情形比翻脸还要严重。


王化贞一走，熊廷弼就急忙给朝廷写信：……有人要求分兵，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而王化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也立即给朝廷写信：……有人反对分兵，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朝廷接到这两封内容完全相反的奏章，顿时就乐了。


马上开会讨论，应该用谁的办法？


既然要开会议论，那就明摆着，是大家不打算用熊廷弼的办法。说老实话，朝臣都知道熊廷弼的办法才是对的，但因为大家超级厌恶熊廷弼，存心逗老熊开心，明明知道王化贞的办法有点瞎胡闹，但为了给老熊添堵，大家全票通过，一致支持王化贞。


实际上，这就等于剥夺了熊廷弼的处置权力。


所有的朝臣都支持王化贞，故意恶搞，于是王化贞精神抖擞，当下率领了亲信游击孙得功，参将祖大寿，总兵祁秉忠，率了六万人马，这实际上是把广宁所有的防御力量，都拉走了。


广宁城中，辽东地区的一把手熊廷弼，成了光杆司令。说光杆司令也不对，他来的时候带来了五千亲兵，孤零零的坐在衙署里，熊廷弼心里那个上火啊，悲愤之下，他干脆给朝廷写了封信。


信中说：我老熊啊，做人好失败，好好失败，现在已经成了天下人皆欲杀之的重点目标，请问各级领导，我老熊怎么就这么不得人心呢？还是算了吧，你们要是觉得我还是辽东经略，就把辽东的事情交给我，别『乱』『插』手。要是你们认为我不行，那你们干脆换人好了，可不可以？


看看这封信，可知道老熊都快要气死了。


朝廷接到这封信，众朝臣哈哈大笑，老熊已经快要气傻了，哈哈哈，真是太好玩了。


只要能给熊廷弼添堵，大明的朝臣们，情愿付出任何代价。




17.你们全家有隐疾


却说王化贞上了路，把亲信孙得功带在身边，而参将祖大寿，却落在后面，自统一彪军马。


此时祖大寿的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将军。


这个人，正是吴三桂的父亲吴襄，也是在祟祯皇帝面前，声言能以三千家将，擒拿李自成的吴襄。


不过这时候，吴襄还年轻，刚刚参加明军没多久，主要的工作是在祖大寿身边跑跑颠颠，端个茶倒个水。而祖大寿的官也不大，这时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将。


走在路上，祖大寿就把吴襄叫过来，问道：小吴，你说，巡抚大人的这个分兵之策，到底对头不对头？


吴襄道：小的就是给参将你端夜壶的，国家大事，不敢多嘴。


祖大寿道：小吴你他妈的，别跟老子装了，老子现在问你一句实话。


吴襄左右看了看，这才道：说实话啊，参将大人，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啊，这个王化贞是自己活腻了，还琢磨着把咱们全都带进枉死城。


祖大寿道：大胆，你敢怀疑巡抚大人的智慧吗？


吴襄笑道：如果王化贞也有智慧的话，那野猪皮可就是神仙了。


祖大寿道：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现在咱们跟着这个狗屁王化贞啊，铁定是有死无生，野猪皮最擅长的就是打机动战，讲究个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王化贞偏偏还要分兵，这不明摆着是找死吗？


吴襄道：那又能怎么办？我们吃粮的人，君要咱们死，咱们如果不死的话，人家会很不高兴的。


祖大寿想了想：小吴，你有老婆了没有？


吴襄看了看祖大寿：不敢相瞒，不只是老婆，连儿子都有了。


祖大寿道：可惜，可惜……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何患不三妻四妾……


吴襄道：参将大人，你不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吧？


祖大寿道：说对了，我就是想介绍个女朋友给你。


吴襄乐了：居然有这么好的事啊，祖参将，你不是骗我吧。


祖大寿怒道：他妈的，老子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吴襄：……可是，可是……


祖大寿：可是什么？


吴襄：启禀参将大人，小人真的不愿意娶麻脸的丑女人。


祖大寿：……哪来的什么麻脸丑女人？


吴襄：如果不是麻脸的丑女人，参将大人你怎么不说自己娶了她？


祖大寿：……『操』你妈小吴……我没办法娶。


吴襄：为啥？难道祖参将你有隐疾？


祖大寿：你他妈的才有隐疾，你们全家都有隐疾！


吴襄：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祖大寿：……跟你实说了吧，小吴，我看你这人脑子非常的精明清醒，还有一身的好武艺，所以我想把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你。


吴襄哇了一声：大舅哥，原来是……


祖大寿急忙拦住：别，先别这么近乎，看你这副德『性』，我妹妹到时候答应不答应，还两说着呢。


吴襄眨眨眼睛：大舅哥，我明白了，为了你的妹妹，等到与野猪皮匪帮相遭遇的时候，我一定放机伶点。


祖大寿：算你聪明！




18.老熊终于死定了


这些日子以来，朝廷一直在开会讨论熊廷弼和事情。


会议最终决定：撤消熊廷弼一切职务，派锦衣卫把他逮回来，扔监狱里去藏猫猫。拟好的撤职命令正要发布，突然听说野猪皮率后金的精锐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出其不意的把王化贞给围住了。


朝臣顿时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一回熊廷弼终于完蛋了。


如果王化贞羸了野猪皮，正好证明了熊廷弼屁本事也没有，拿来杀掉，理所应当。


如果王化贞输了，可别忘了熊廷弼现在是辽东一把手，游戏大家一起玩，责任就他一个人承担，杀头的肯定是他。这滋味就一个字：爽！


总之，熊廷弼已经死定了。


可怜熊廷弼一身的本事，满腔的赤胆忠心，落在大明朝这个小人扎堆的怪时代，被玩弄得惨不忍睹，实在是让人心里恻然。


再说这次西平战役，是典型的围点打援之战，是由野猪皮亲自策划的。早在熊成弼经略辽东之初，野猪皮就一直紧张的盯着他，生怕老熊把全部明军集合起来，坚守广宁，万一出现这种事，野猪皮打算就只能狠抓经济建设了，打仗这事，暂时不要琢磨了。


可是野猪皮盯着老熊很久，惊发现老熊一天派出一个信使，骑着马哐哐哐的往北京城跑，而巡抚王化贞却带着全部的兵将，忽尔跑到东，忽尔转到西，一副你不宰了他，他就难受得不行的怪模样。


当下野猪皮心里就有数了，这倒霉透顶的老熊啊，惨遭政治对手修理，已经没有了兵权了。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当下野猪皮精心选择了西平堡，带领大军忽啦啦赶来，却围而不打，城中守将罗一贯，参将黑云鹤急急派人向广宁求救，这时候王化贞正端坐广宁衙署，当即命游击孙得功，参将祖大寿，以及总兵祁秉忠带领所部人马，速速往援。


有意思的是，这时候熊成弼却不在广宁，而是亲自视察大凌河去了，听到这个消息，心知广宁危险了，但也不能不管，就命令总兵刘渠速速去援救西平。


几路明军急急赶路，忽见前面红旗招展，原来是四贝勒黄台吉率了兵马前来截杀，当下两军搅杀在一起，正杀之间，明军后面突然掩杀来一支强兵，一股脑的催兵而入，直砍得明军哭爹喊娘，奔跑不迭。


后面那支伏兵，却是何许人也？


便是王化贞的心腹，游击孙得功是也。


那么老孙为什么要狂砍自己人呢？


要说这事，最纳闷的就数着总兵祁秉忠和刘渠了，两人急忙大叫：老孙，打错了，你他妈的瞎了眼了，打自己人……


孙得功大怒：你他妈的才瞎了眼呢，谁跟你是自己人？不由分说，掩兵杀将过去，祁秉忠和刘渠拼力相应，却如何挡得住孙得功的攻势凶猛？要知道明军在自相残杀的时候，其勇猛狠辣，足以把黄台吉活活吓死。


眼见得祁秉忠和刘渠被孙得功杀死，就见孙得功一扭头，奔着黄台吉来了，黄台吉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吩咐放箭。


孙得功急忙举起手：别放箭，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黄台吉煞是纳闷：自己人？不对吧，没记得我爹生下你这号怪物啊。


孙得功赔笑道：千真万确，虽然我是明将，但我的一颗心，却和后金人民紧密相连，我久已有心归附，只是恨无机缘，今日杀此二人，待我返回广宁，捉拿那王化贞来献，还请贝勒你多多美言，好歹给我个官做，也好让我给大金天子出力。


黄台吉皱起眉头：你说得是真是假？


孙得功举手发誓：我要是敢骗贝勒，让我全家死光光。


黄台吉就道：那好，活捉王化贞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孙得功激动不已：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孙得功掉头而去的背影，黄台吉张弓搭箭，对准孙得功，有心一箭『射』死这个王八蛋，可是人家是大明朝的王八蛋，自己何必多此一举呢？


放下弓箭，黄台吉仔细清理战场，突然发现一小撮人马正在飞速的逃离，黄台吉大怒：那边的人，给我站住，否则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那拨人听了，逃得更快了。


黄台吉盛怒之下，率众追了下去。


那拨逃走的明军，不是别人，正是祖大寿和他的妹夫吴襄等人。




19.无才无德夜读春秋


黄台吉一路狂追祖大寿和吴襄，却始终追赶不上。


祖大寿和吴襄逃到了觉华岛，钻进林丛中躲藏了起来。


而这边孙得功带着他的人马回到广宁，一进城，士兵们就放声高喊：不得了了，快逃命吧，女真人打进来了，大家快逃啊，跑得慢了可不得了，被女真人捉住，会抽筋剥皮的啊……


全城老百姓听了，齐齐的大哭一声，这可是自己家的军队带回来的好消息，错不了。当下满城百姓疯了一样拎起大包小包，携儿拖女，呼娘叫爷，蜂拥出城而逃。参将江朝栋急忙给老百姓们做工作：大家不要跑，不要跑，千万不要听信谣言，不要给敌人以可趁之机……


老百姓骂曰：干你娘，这是前线士兵带回来的消息，那还有假？


一听说是前线士兵带回来的消息，江朝栋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分明是孙得功已经降敌，此来是捉拿王化贞来了。于是江朝栋抢先赶到衙署，当他赶到的时候，王化贞正在看书。


看的是什么书？


《春秋》。


有分教，无才无德夜读春秋，有声有『色』兵火焚城。却说江朝栋推门而入，王化贞讶然抬头，登时大怒：大胆，谁允许你擅闯本官的书房？左右与我拿下，杖二十军棍。


军棍你妈个头！江朝栋一脚踹开上前捉他的两个随从：事情已经危险了，野猪皮的特种部队已经进了城，你还不赶快跑。


满口胡言。王化贞叱道：江朝栋，我早就说过你，你这人就是沉不住个气，就知道小题大做，无是生非，快点出去吧，本官不追究了，我还要看书呢。


看你妈个蛋书！江朝栋抢上前，劈面夺下书，扔在一边，一把掐住王化贞的脖领子，扛着他就门外走。这时候大门外边火起，数不清的人齐声高喊：抓住王化贞啊，要捉活的，王化贞顿时困『惑』了：外边是谁啊，这么大声的喊叫什么？


强行将王化贞抱到马上，江朝栋自己也上了马，急急打马出城，王化贞的两个随从不明所以的嚎淘大哭，紧跟在马屁股后面，一溜小跑。三人随着黑压压的逃难老百姓一路往前跑，跑着跑着，突听前面喊杀声起，就见无数人持枪举刀，杀将过来。


这时候王化贞终于醒过神来了，放声哭道：吾命休矣。


正哭之间，突听一声鼓响，只见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好大的熊字，熊成弼出现在队伍之前。


王化贞长松一口气，埋怨道：老熊你看你这人，老是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大跳。


熊成弼冷笑道：老王，你的分兵之策呢？你不是说只凭六万人就能『荡』平野猪皮吗？你那六万人哪儿去了？


王化贞怒道：老熊，你别得理不让人，今天这事，虽然我确实有点小责任，但你的责任更大，至少你要负领导责任。依我的意思，你就不要马后炮瞎抱怨了，还是跟我一块回广宁城吧，以后咱们不分兵了，死守广宁城，让野猪皮无法越雷池一步，如何？


熊成弼怒道：王化贞，我说你到底什么脑子啊，你这是在战场上，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吗？你要想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首先就要弄清楚对手正在哪里，正在干什么，然后才可以决定你的选择和取舍，明白了吗？


王化贞老大不乐意：噢，我不知道野猪皮在干什么，你就知道？难道你是神仙，会未卜先知？


熊成弼叹息道：未卜先知是不可能的，但派出个侦察兵打听打听，这你应该知道吧？


正说着，有侦察兵跑来报告：报告首长，广宁城此已经被野猪皮占据，锦州，大小凌河，松山和杏山等城，如今也已经成为了敌占区。


熊成弼长悲一声：完了，这下子全都完了。


王化贞不明白：怎么就完了呢？老熊你别老是这么悲观，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我们重整旗鼓，再接再励，要知道人生豪迈，不过是从头再来……


来你妈个蛋！熊成弼哭道：你以为野猪皮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王化贞怒道：他们凭啥不给咱们机会……


话未说完，只听金鼓之声大震，一彪人马疾飞而来：大贝勒代善在此，诸位久等了。


代善的话还没的喊完，王化贞已经消失了。




20.细心爱护垃圾官


大贝勒代善率一万军马，将熊成弼的五千亲兵砍得七零八落，一路穷追不舍，直到粮食吃完，路上又找不到个饭馆，代善这才悻悻退去。


虽然被大贝勒代善穷追猛打，熊成弼还是干成了一件大事，从此让野猪皮再也不肯原谅他。


熊成弼放火烧尽了广宁的战略物资，让野猪皮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广宁失守，京师震动，市场上米价再度飞涨，老百姓又开始琢磨着跑路。


京城诸官都快要气疯了：早就知道熊成弼这人不行，看看怎么样？好端端的辽东，生生的让他给祸害成这个样子，是应该实行干部问责制的时候了，再也不能拿国家的财产替他缴学费了。


熊成弼，王化贞双双下狱。


死刑，俩人一块死刑。


临到行刑前期，熊成弼不知从哪里搞到四万两黄金，托人给宫里的太监送去，央求太监替他说说情。可是熊成弼这人脾气更是怪异，他居然不肯走大太监魏忠贤的路子，接受了黄金贿赂的那位太监也挺有意思，居然把黄金拿了出来，力证自己两袖清风，坚决不受贿赂，这下子老熊可惨了。


闹市处斩，曝尸街头，脑袋割下来，送到边关让将士们观赏。


这又叫传首九边。


可怜熊成弼为国为民一生，竟然落了这么悲惨的一个结局。


事情还没有完，御史们弹劾老熊是个大贪官，说他至少贪污了十七万两银子，于是把他的全部家财查没，也没凑齐十七万，监察官员为了完成任务，捎带脚将熊成弼的三亲六故的家全都给抄了。


熊成弼的所有亲戚，统统被赶出家门，沦为乞丐。


墙倒众人推，江夏知县王尔玉登门，朝熊成弼的儿子索要貂裘珍宝，之所以要这些东西，是因为老熊经略辽东，大家心里琢磨，东西的貂皮鹿绒，老熊肯定是捞了不知多少。可是老熊确实没顾得上捞，王尔玉大怒，当即就命人暴打熊成弼的儿子熊兆圭，熊兆圭知道在劫难逃，活下去的可能也不大了，索『性』自己抹了脖子。


眼看亲生儿子被活活『逼』死，熊成弼的妻子放声大哭，悲动天地。这哭声惹得江夏知县王尔玉老大不乐意，看看熊老太太一把子年纪了，也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是老太太身边有两个小丫鬟，嗯，这俩小妞长得还不赖。


王尔玉命人将两个小丫鬟衣服剥光，暴打屁股四十大板。


然后王尔玉这才消了气。


熊成弼这般的凄惨，而王化贞却好端端的活在监狱中，每天茶饭不缺，衣食无忧，照样看他的《春秋》。


为什么同样是死刑，熊成弼家里就杀得人头滚滚，而王化贞却平安无事呢？


大明时代，就是这般的德『性』，逆淘汰，越是垃圾官，大家越是爱护，越是为国为民的忠耿之士，就越是死得迅速而凄惨。


熊成弼就这样冤死了，然后轮到了孙承宗。


孙承宗又是何许人也？


孙承宗，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熊成弼死后，朝廷命他以兵部尚书身份经略辽东，于是孙承宗在家里设宴，与朋友告别。席间大家的桌上都摆放着美酒美味，而孙承宗的桌子上，却是粗茶淡饭。客人们心里那个别扭啊，心想这人怎么比熊成弼更能整景？


知道大家不满意，孙承宗解释道：我这个老头子，对美酒美食，从来就没有什么感觉，十九年前啊，我就琢磨着说不定会有一天，我可能会被朝廷派到边关，与将士们同甘共苦，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天天都是这样的饭菜，已经整整吃了十九年了。所以你们千万不要多心，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而已。


早有混入京城的后金间谍，迅速的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野猪皮。


野猪皮听了，呆了半晌，道：和平，死了个熊成弼，又来了个孙承宗，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坚定不移的坚定不移的维护和平，坚定不移的反对战争。


传令下去，迁都到沈阳，从此大家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不打仗了。

第四章：野猪皮二世行走江湖




1.业余皇帝的天才构想


熊成弼在辽东动辙得咎，处处被人掣肘。这个掣他肘的主要人物，就是兵部尚书张鹤鸣。


王化贞兵败后，张鹤鸣生怕朝廷追究他的责任，立即主动请求前往辽东，朝廷大喜，就给张鹤鸣加官晋爵，赐蟒袍玉带，尚方宝剑——这跟熊成弼得到的麒麟袍，四枚纪念币相比，不啻是天壤之别。


张鹤鸣接旨之后，于家中狂饮一十七日，这才出发，到了山海关熟悉了一下地形，就向上面打报告，以生病为由，要求休病假。


大明王朝极是怪异，对于极力推御责任，不肯从事具体工作的官员，从来都是特别的宽容，特别的人道。而对于负责任，有能力，忠心为国为民的官员，却是极度的残忍残暴。所以张鹤鸣的辞职报告，很快获得了批准。


接着朝廷派宣府巡抚解经邦去经略辽东。


那解经邦却是个狠人，他连上三本奏章，声言：谁他妈的再『逼』老子去辽东，老子跟他没完，大不了这个狗屁官不做了，辽东老子打死也不去。


按解经邦这么个搞法，夷他三族应该是说得过去的。但是逆淘汰时代，朝廷特别爱护这种调皮捣蛋又拒绝工作的好干部。于是朝廷摇头叹气：你看你，这个老解，不乐意去就不去呗，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呢？


老解打死也不干，那么派谁去呢？


没办法了，大臣们只好请示明熹宗，明熹宗，是大明朝名震暇迩的木匠皇帝，有一手天下无双的木工手艺，皇宫里的喷泉，就是他老人家亲手设计的，还时不时的，搞出点手工艺品，让太监拿到集市上去卖，每一次都是以极高的价钱，抢购一空。


总之，明熹宗说到底只是个木匠师傅，当皇帝，这应该算是他的业余爱好。


但是这个业余皇帝，却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投票。


明熹宗说：不是说谁都不乐意去辽东吗？这好办，你们这些朝官大家相互投票，差额选举，谁得到的票数最多，谁就得去辽东，不去可不行。


大臣们乐晕了头，就聚在金銮殿，热热闹闹的展开了大明帝国时代的第一次民主选举，选举的结果，是朝中的王在晋隆重当选。


当时王在晋就火大了，破口大骂朝臣们不是东西，集体陷害他，又说投票明显违反了程序，有做弊的嫌疑，要求重新选举。


但是王在晋提出的重新选举的提案，却被明熹宗驳回了。


万般无奈，王在晋淌着老泪，骂骂咧咧的去经略辽东了。


王在晋前脚走，朝廷兵部后脚就贴出一张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


兹有兵部副处级调研员一名，姓名袁祟焕，广东东莞人氏，此人特征，『性』爱写诗，谈论军事，此人年轻时犯有生活作风问题，被取消了高考资格，于是高考移民到了广西藤县，后来被调到兵部，任副处级调研员。于昨日前走失，遍寻不见，如有拾到者，请送回兵部，必要谢仪。


看了这张启事，大家才知道，原来兵部又丢人了。


这回丢了个副处级调研员。


不提京师之中人，对此事议论纷纷，却说王在晋行至路上，忽见一人，四十岁出头，骑一匹跛足老马，前前后后的不时出现，还『吟』诗曰：


战罢文场笔阵收，客途不觉遇中秋。


月明银汉三千里，歌碎金风十二楼。


竹叶喜添豪士志，桂花香『插』少年头。


嫦娥必定知人意，不锁蟾宫任我游。


听了对方的『吟』诗，王在晋急忙打招呼：哈罗，兄弟家是哪里人啊。


老家东莞，改革开放的特区。对方回答。


看你单人跛马，一路北行，这是去哪儿呀？王在晋再问。


去辽东。对方回答。


辽东？王在晋大惊：我『操』老兄，那辽东可是鬼门关啊，出关人化鬼，进关鬼成人，我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硬是遭选民陷害，被迫出关去搞什么经略，你好端端的一个清白人，干吗也要去那脏地方呢？


对方『吟』曰：


少小离异国，飘零二十年。


敢云名在榜，深愧祭无田。


此时一出，王在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兵部走丢了的袁祟焕，怎么，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有找到回家的路吗？




2.救救咱的大舅哥


王在晋到达山海关之后，就积极行动起来，要在山海关外再筑一座新城，用以防守。袁祟焕却跑来添『乱』，曰：不能这么个搞法，这么搞是不妥当的，老王你应该去守住宁远城。


王在晋很上火，说：去去去，这里边有你什么事啊，别捣蛋。


于是袁祟焕兴冲冲的出了门，就给兵部尚书孙承宗写了两封信，信写得极长，但说起来就是一句话：守宁远啊守宁远，千万千万守宁远，一定一定守宁远……孙承宗心说这人是谁啊，越级给领导写信，真不象话。再一打听，才知道写信人便是兵部近日走失的袁祟焕。


于是孙承宗就把袁祟焕叫来，狠狠的批评了一番：不象话，越级写信，无组织无纪律，你眼里还有领导没有？


袁祟焕说：给我二十万，我一个人就能守住宁远。


孙承宗：真的？


袁祟焕：如假包换。


当下孙承宗一拍桌子：好，王在晋的领导能力确实是差了点，就把他调到财务部去吧，那地方捞钱容易。以后辽东的苦活累活，就交给你了。


于是袁祟焕抱着二十万两白银，又出发了。


先到达宁远城，一进城门就见一个人哇哇大哭着迎面跑来：袁经略，袁经略，帮个小忙，有点事麻烦你。


袁祟焕问：你是何人？


对方答：我是宁远战将吴襄。


袁祟焕很是纳闷：吴襄，你好歹也是一员武将，干吗哭成这么个样子？


吴襄道：袁经略，眼看着咱大舅哥就要被砍头了，你想我能不哭吗？


袁祟焕问：咱大舅哥又是谁？


吴襄道：咱大舅哥，便是参将祖大寿。


袁祟焕想了想：你别咱咱的……祖大寿这人我听说过，临到战场，逃起比兔子还快，连野猪皮都追不上他，将才啊，如今我大明能够跑得过野猪皮的人，实在是太少了。那么吴襄，到底是谁要杀祖大寿呢？


要杀祖大寿的，便是孙承宗。


那么孙承宗为何要杀祖大寿呢？


原来，自上一次祖大寿与野猪皮交火之后，被四贝勒黄台吉狂追到了觉华岛，起初孙承宗就命令祖大寿在觉华岛筹备器械兵甲，筹备个差不多了，祖大寿就把这些武器装备运到了宁远城。可这是一座废城，只有逃入此城的百姓们天天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明朝解放军的到来，却不见有人防守。所以祖大寿和吴襄到了宁远之后，就被孙承宗留在了宁远。


这镇守宁远，头一桩工作就发动群众，组织人力修筑城墙。可是干这活却是需要花钱的，役夫工资，砖墙石块，这些都要花大钱。又没人拨专门建设经费给祖大寿，祖大寿难为无米之炊，硬着头皮折腾了好久，堪堪修起了一座又矮又薄的小土墙，结果没能通过有关部门的验收，这下子孙承宗火了，当即命人将祖大寿绑赴法场，先砍了祖大寿的脑袋再说。


得知了这个情况，袁祟焕顿时就急了，说：祖大寿，壮士也，跑得比野猪皮还要快，实在是难得的人才啊，建议不要杀，最好不要杀。


袁祟焕上书，替祖大寿求情。


孙承宗批了个阅字，对此事未置一辞。


这意思就是说：你袁祟焕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祖大寿逃得一条『性』命，从此对袁祟焕感激不尽。


然后袁祟焕拿出那二十万两银子来，命令祖大寿监工，重新修筑宁远城。


有钱就是好办事，新修筑的宁远城，城墙高三丈二尺，雉堞高六尺，城基宽三丈，墙头宽二丈四尺。


就这样一忙就是四年。正当辽东的商人百姓，络绎不绝的赶往宁远城定居的时候，大明朝廷再发神经，逆淘汰，撤消了孙承宗的一切领导职务。


野猪皮正在沈阳皇宫里和老婆阿巴亥打架，突然听说了这个消息，立即悲愤出宫，曰：明王朝太不象话了，屡屡向我后金挑衅，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和平，是可忍，孰不可忍？后金人民已经是忍无可忍了，我决定，保护家乡，捍卫和平，后金人民的自卫反击战，就于今日打响。




3.誓与孤城共存亡


闻说野猪皮又要搞自卫还击，袁祟焕立即下令，立即召开全体将士誓师大会。


大会上，每个将官都要发言，表决心，所有的士兵都要写血书，宣誓：我以我血溅轩辕，誓与宁远共存亡。


袁祟焕自己也咬破手指，写了封血书，当场念给大家听。


声音梗噎，泣不成声。念完了，袁祟焕走下『主席』台，向所有的士兵下拜：拜托了……还有，对不起了。


命人送一封书信给后方的山海关：但凡有宁远的将士逃回的，杀无赦。


人在城在，城破人亡，绝没有第二条路。


把城外的所有住房统统烧掉，路上的行人，一律以后金『奸』谍的名义清理掉，坚壁清野，就等着野猪皮来了。


消息迅速的传到朝廷，朝廷上下，一片悲声。


宁远完了。


一座孤城，城中只有一万的守军，岂是野猪皮那野蛮人的对手？


所有人都这样认为。


包括野猪皮在内。




4.学会尊重老年人


后金的人马，『潮』水一般的涌向了宁远城。


先锋照例是大贝勒代善，野猪皮亲统十三万主力部队，稀哩哗啦的到了宁远城，远远的一瞧，野猪皮的心里就有点发『毛』：这……这宁远城不对头啊。


四贝勒黄台吉问：老爹，怎么个不对法？


你瞧瞧这座城，野猪皮悲愤的指着宁远，道：城墙高耸，旗帜鲜明，戈矛森列，还有好几尊红『毛』大炮，明军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胡来呢？


黄台吉道：要不我过去问问他们？凭什么这样不讲道理。


野猪皮道：不行，明军太不象话了，朕要亲自过去问个明白。


当下野猪皮纵马上前，左有大贝勒代善，右有四贝勒黄台吉，到了距城墙一箭之地，野猪皮高喊道：哎，城上的人听着，谁是你们的领导？让他出来跟朕说话。


就听城上一声悠长的鼓角，竖起一面大旗，迎风飘扬，好大的一个袁字，看得野猪皮眼睛发花。


就在大旗之下，现出袁祟焕，金铠银甲，不怒而威，望着城下的野猪皮，『吟』诗曰：兵法三申罢，军容万甲前。野猪皮，你不在森林里撒欢，不在树皮上蹭痒痒，跑宁远城来捣什么『乱』？


野猪皮怒极：你是干啥的？


袁祟焕答：某家便是辽东经略袁祟焕，广东东莞人是也。


野猪皮更火了：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你东莞人不在广东发财，跑我们东北来干啥？


袁祟焕笑曰：野猪皮，你信不信，遇到我袁祟焕，你就算完蛋了。


野猪皮很是生气，曰：快别闹了，袁蛮子，你老老实实打开城门，朕就不追究你的其它责任了，你这不是明摆着胡闹吗，真是太不象话了。


袁祟焕笑道：想让我开门吗？太容易了，只要把野猪皮的脑袋给我送上来，我保证城门大开。


野猪皮气得半死：不象话，太不象话，左右与朕攻城。


就听惊天动地一声怪吼，十三万后金士兵齐齐的向城墙冲了过去。吼声之中，伴随着城墙上一声响亮的梆子响，就见箭弓矢石，雨点一般的打将下来，打得十三万攻城部队哭爹喊妈，掉头狂逃。


野猪皮都快要气炸了肺，戟指着城墙上的袁祟焕，恨声说道：朕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平白无故的爱你欺负，难道你们明朝人就不知道尊老爱幼吗？你等明天，若然不打下你的宁远城，朕誓不回军。




5.火烧藤甲兵


天『色』刚刚拂晓，就听得野猪皮的营地传来清晰的号角之声，过不多时，就见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一望无际，十三万后金大兵脸『色』坚定，意志如悍，向着宁远城浩浩『荡』『荡』，遮天蔽地而来。


袁祟焕抖擞精神，发布命令：我命令，全体进入阵地，准备战斗。


轰轰轰，惊天动地的脚步声，掀起了漫天的尘埃，后金兵『逼』近了城墙。


袁祟焕下令：开火！


只听嗖嗖嗖之声不绝于耳，城墙上的矢石如雨，倾刻间将城下的金兵打得头破血流，哭喊连天。


后金的后续人马涌上，迎接他们是更猛烈的矢石，打得兄弟们那个惨啊，惨不忍睹。


野猪皮看得好不乐意，大吼道：藤牌队，出击。


得令！大贝勒代善亲率五千藤甲兵，以藤牌护住头领，只听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明军抛掷的石块飞矢，俱打在藤牌上被弹飞。


藤牌军跃过了壕沟，冲到了城墙脚下，立即架起云梯，远处的后金步兵和骑兵同声呐喊助威，看着藤甲兵顺着云梯往上爬。


楼上的明军却不见反应。


藤甲军爬得更加起劲了，刚刚爬行到一半的路程，突然听到袁祟焕命令道：开火。


是真的开火，就见夹杂着熊熊烈火的巨大石块，从城墙上直倒下来，可怜的藤甲兵，顿时发出一阵惨厉的鬼哭狼嚎之声，跌落下去不停的打滚，浸了油脂的藤甲燃烧起炽烈的火焰，看得后金士兵心寒胆裂，不敢上前。


大贝勒代善火了，狂吼一声：袁祟焕，我丢你老母，不顾一切的率人往城墙上爬去。


袁祟焕笑曰：偏你就会用广东话骂人，难道我就不会用东北话回骂吗？妈了个巴子，给老子狠狠的打！


滚木擂石俱下，打得大贝勒再也顾不上骂人，哭着掉头往回跑。


眨眼的工夫，这仗已经打了一个上午。


后金士兵连死带伤，超过了五千人，而宁远城却是巍然不动。


野猪皮在一边看着，慢慢的看出点门道来了，曰：这宁远城，城墙修得贼高，要攻城就不能爬墙，还得走大门。


当下野猪皮亲自出马，命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各领一万兵从左边包抄，三贝勒莽古尔泰，四贝勒黄台吉各令一万兵从左翼包围，野猪皮亲统中军，重力冲撞城门。


一时间，宁远城下，喊声惊天动地，超过八万的后金士兵拥挤在城门之处，人挨人，人挤人，随便一块石头扔下去，至少砸死十个八个。这就是野猪皮最拿手的人海战术，此时士兵们将盾牌高举过头，掩护住城门前的重斧手。


重斧手都是身体最强壮的彪形大汉，力大如牛，一用力能够把一头活野猪生生的撕成两半。此时他们圆瞪怪眼，手持巨斧，正在用力的轰砸城门。


轰，轰，轰，巨斧破门之声，震『荡』得整座宁远城都摇摇晃晃。任谁都知道，不消得一时三刻，重斧手就能够破开城门，届时后金士兵就会狂涌而入。


宁远危殆。




6.本座让你喝一壶


耳听着重斧手重重的轰门之声，眼见得城墙上的士兵脸『色』青白不定，袁祟焕笑曰：野猪皮，你中吾计矣。


传我命令，将宝贝拿出来。


士兵们迅速的推过一门火炮。


有分教，这门火炮，却与明军的其它火炮，明显不同。


不同在哪里呢？


明军的火炮，都是百分之百的国产化，无论是准确命中率还是杀伤力，都有点靠不住，所以在萨尔浒战役中明军根本不把火炮当回事，而野猪皮更是不把这种喷火的铁筒放在眼里。


但是袁祟焕这门炮，却是进口的。


这门炮，是袁祟焕用白花花的银子，托了洋传教士的关系，专门从葡萄国定制的。当时葡萄国乃世界头号强国，火炮的犀利『性』，那是无与伦比的。袁祟焕之所以敢来辽东，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睁开了眼睛看世界，比任何人都知道世界科技发展的『潮』流，所以搞来了这么一件秘密武器。


这门火炮是高科技，野猪皮没见过，就连明军也不知道如何使用。只有十几个福建籍的士兵会打这门炮。


除了火炮，还有地雷。


这地雷实际上还是原始的手榴弹，不过是经过改良之后，杀伤力已经非常可怕了。


就见袁祟焕把手一举：开炮。


轰轰轰，城头上炮火齐发，手榴弹一古脑的扔下去。巨大的震响声中，就见城墙楼掀起漫天的尘雾，依稀可见后金士兵的胳膊和大腿在空中缓慢的翻滚，好长时间过去，终于尘埃落定，再看城墙之下，除了满地的碎尸，爆炸的中心，已经很难再找到活人了。


爹，俺的亲爹！哭喊声中，大贝勒代善带着满头的鲜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有没有人看到咱爹啊，有没有啊。


遍地的尸骸，死者莫不是被炮火把脑壳炸得稀烂，又或是缺胳膊少腿，要从这么多的尸体中把野猪皮找到，那可真不容易。


正寻之间，就见前方一人嚎淘大哭而来，细看原来是四贝勒黄台吉，就听黄台吉问问大代贝勒：二哥，看到咱爹了吗？


缘何黄台吉管大贝勒叫二哥呢？


这是因为，贝勒这种称呼，在当时只是“总管”的意思，代善虽然是大贝勒，但他却是努尔哈赤的二儿子，四贝勒黄台吉是努尔哈赤的第八个儿子，但在八大总管中却排到老四，所以称四贝勒。


到于二贝勒阿敏，他却是舒尔哈齐(小野猪)的儿子，三贝勒莽古尔泰也是努尔哈赤的亲子，所以这一家人的关系，细说起来实在是有点『乱』。


没有，莫非是……三个倒霉贝勒吓坏了，一边哭一边在死尸堆里寻找，那光景真是凄惨，正在寻找之际，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哭声：快来啊，你们快过来救爹啊。三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三贝勒莽古尔泰，正一边嚎淘大哭，一边拼命的向他们招手。


三人急忙奔过去，果然就发现野猪皮正睡卧于尸体堆中，幸亏这野猪皮身体壮实，要不然的话早就死跷跷了。虽然现在他还没有咽气，但也已经死得七七八八了。四个倒霉孩子子急忙扛起老爹快走，后金兵已经吓破了胆，掉头飞也似的狂逃。


袁祟焕端坐城楼，见此情形，叹息道：拿酒来，本座要喝一壶。


士兵急忙呈上酒菜，袁祟焕喝了一口：祖大寿，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快点出城去追杀。


得令，祖大寿飞奔下楼，和吴襄一起打开城门，杀了出去。


这时候可怜的后金士兵哪敢抵抗，只管抱着没命飞逃，被祖大寿和吴襄一顿好砍，杀得痛快淋漓。




7.强权即公理


四个贝勒护送着野猪皮回到大营，眼见得祖大寿追来，一边命人抵抗，一边站在野猪皮身边大放悲声。


这时候野猪皮挣扎着起来了：来人，扶朕起来，朕要回去，回去找袁蛮子讲道理，他凭什么这么野蛮霸道……


四贝勒黄台吉劝道：老爹，你千万别『乱』动，注意身体。


野猪皮怒道：我咽不下这口气。


黄台吉道：爹，咽不下气也没办法啊，这年头，强权即公理，哪有咱们说理的地方啊。


野猪皮大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又气得昏死过去了。


四个贝勒面面相觑，回家吧，遇到袁祟焕这种人，还有什么道理好讲？


有史以来，后金首遭败绩。


十三万后金士兵胆子吓破，望着沈阳边哭边逃，祖大寿不疾不徐，跟着后边专砍掉队的卫生兵通讯员，收获了大面积的人头。


终于逃到了沈阳，四大贝勒吩咐关上城门，扛着野猪皮去找医院。


这时候野猪皮醒来了，说道：孩子们，孩子们呐，朕从二十五岁那年，以一道回锅肉起家，艺惊天下，威战四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辛辛苦苦到今天，才开创了辽东基业。本来呢，朕打算把家搬到北京城，可是这个袁祟焕不讲理啊，野蛮霸道，把朕给打成这么个样子，真是太欺负人了。朕已经老了，死就死了吧，可是这口气，我是真的咽不下去啊，你们各位大臣，以后要相助贝勒们夺取明朝天下。


语罢，努尔哈赤死去。


众人顿时放声大哭，哭声中，就见野猪皮又睁开了眼睛：对了，有个事忘了跟你们说一下，乌拉氏是朕最喜欢的女人，我死了之后，你们尽量不要欺负她，好不好？


众人垂泪，道：好。


努尔哈赤死去，众人复大放悲声，正哭之际，就见野猪皮手脚『乱』动，居然又活过来了：诸位，朕发现老十四獾十四郎多尔衮有够狠，将来说不定会干出一番事业出来，你们以为如何？


众人哭曰：这个……很有可能吧？


野猪皮道：朕也是这样认为的。


语罢，再一次死去，众人再度嚎淘，一边嚎淘一边拿眼偷看着野猪皮，果然就见他手脚『乱』动，又活了过来。


诸位，野猪皮呻『吟』道：朕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呢，朕要活过来跟大家交待一下。


众人哭问道：啥事呢，你看你死都死不利索，哪有你这么个死法的，这不是折腾人吗？


就听野猪皮呻『吟』道：是这么个回事，朕啊，一辈子也没个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和不同的女人睡觉，所以呢，朕生下来的儿子也好好多，多到了朕都弄不清楚谁是谁的地步了，所以这个国家的继承人，也就成了个大问题，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人曰：是啊。还等着野猪皮继续说下去，却见野猪皮眼睛一翻白，竟尔是死掉了。


众人大哭：我『操』你这个野猪皮，活着一辈子给人添堵，死还死不利索……哭声未止，就见野猪皮手脚一阵抽搐，又醒过来了，对众人曰：立太子的事情啊，这可是大事，所以朕的意思呢，是让獾十四郎多尔衮嗣位，大贝勒代善辅政。朕的话完了，谢谢。


众人持续大哭，一边哭一边等野猪皮习惯『性』的再醒过来，可是哭啊哭，等啊等，却见努尔哈赤的尸身渐冷，居然已经是死透了。


当下众人悲上心来，不由自主的大放嚎淘，正哭得来情绪，范文程溜溜挞挞的走了过来：哎，跟你们说，先别哭了，再哭人也是活不过来的。


众人哭道：我『操』范先生，这死的可是我们亲爹啊，岂有一个不哭的道理？


范文程道：哭是要哭的，但不是现在哭，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拥戴储君登基，国不可一日无君啊，你们说是不是？


哦，要拥戴储君登基，那就快点把正在外边玩小**的獾十四郎多尔衮找来……大家正要出去找人，这时候四贝勒黄台吉走过来：不对，不对，你们刚才都听差了，咱爹的意思是说，我是太子啊，是让我嗣位，你们说咱爹是不是这么说的啊。


……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半晌过去，突然恍然大悟，不由分说，众大臣一拥而上，强行将四贝勒黄台吉从努尔哈赤的尸体旁边拖走，揪出宫来，拥上大殿，大家集体下跪磕头：大汗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台吉坐在宝座上，看着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四脚朝天的趴地下冲他磕头，顿时动了感情，便拉住大贝勒，二贝勒和三贝勒，将三人拖到宝座前，问道：三位兄长，你们现在想娘亲吧？


想。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齐声道。


黄台吉道：哪咱们把娘亲干掉，如何？


好主意！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六眼放光，齐声道。




8.爱情与权力


在黄台吉率领之下，四大贝勒怒气冲冲，满脸煞气的进了宫。


獾十四郎多尔衮正在门口撒『尿』和泥，看到四大贝勒，立即蹦蹦跳跳的上前迎接：二哥三哥四哥八哥……只听啪的一记耳光，扇得獾十四郎顺着墙角滚出八公尺：小兔崽子，谁他妈的是你八哥？


獾十四郎颤抖着爬起来，脸贴着墙根，无声的淌下了泪水。


这位未来的大明王朝终结者，正处在他一生最不幸的时候。


多尔衮就是多尔衮，为什么他叫獾十四郎呢？


因为满语中的“多尔衮”，意思就是獾，而他又是努尔哈赤的第十四个儿子，生下来就跟其它孩子有着明显的区别，很有可能他刚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哧溜溜的『乱』钻，所以努尔哈赤以此命名。


四大贝勒怒气冲冲进了内宫，迎面见到獾十四郎多尔衮的亲妈阿巴亥，四个人止住了脚步。


阿巴亥，后宫中的绝『色』美女。


她12岁那一年被族人当礼物送给野猪皮，年龄比野猪皮小31岁，野猪皮死的时候六十多岁，而阿巴亥刚刚30出头，正是女人最风姿绰约的成熟季节。


阿巴亥年龄不大，单说大贝勒代善，就比她大七岁。


年轻的女人，一动感情脑子就容易犯糊涂，阿巴亥巨讨厌野猪皮这个老头，这是公开的秘密。而且女『性』面对爱情的时候，那是特别的勇敢，特别的主动，阿巴亥追求过大贝勒代善，也追求过四贝勒黄台吉，但是她最后到底把谁追上了手，这却是一个永久『性』的历史悬谜。


按道理来说，不管是大贝勒，还是四贝勒，都是她丈夫的儿子，不应该逮谁追谁。追不上还好说，万一把哪个儿子追上，会『乱』套的，到时候在宫里连称呼都不好打。可是老夫少妻，白发红颜，再说她和四大贝勒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在宫里追男生，除了丈夫的儿子，她还能去追谁？


这个大家应该理解才是。


那么现在四大贝勒一起进宫，是不是要摊牌，问一声妈妈你到底爱谁呢？


没这好事！


女人是爱情动物，会为了爱情牺牲一切。


男人却是权力动物，要想让男人为了爱情牺牲，难哉骄。


男人只会为了权势牺牲爱情。


就见四大贝勒走到阿巴亥面前，八只怪眼牢牢的盯在她那风姿绰约的身体上：大福晋，咱爹有旨？


阿巴亥先是脸红，后是诧异：啥玩意儿？你爹有旨？开什么玩笑，你爹人都死跷跷了，还有个屁旨？


大贝勒道：这是咱爹死后留下来的秘旨。


阿巴亥道：别瞎说，老头死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哪来的什么旨？你们要想见我就直接来好了，打着老头的旗号，你们心里不别扭，我还别扭呢。


四大贝勒相互对视了一眼，上前一步：大汗有秘旨，让大福晋殉葬。


阿巴亥呆了一呆：胡说八道，你们这四个没良心的，枉我对你们那么好……


阿巴亥却不知道，她越是对这四个男人好，这四个男人就越是痛恨她。


为啥呢？


因为……就拿大贝勒代善来说，他被封为大贝勒，却没有立为嗣君，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阿巴亥追求他的缘故。


这件事发生在老早以前了，那时候阿巴亥还没什么心机，追男生的时候也不避讳，不怕别人知道。当时她想让天下的男生都爱她，一口气追了俩男生，大贝勒代善和四贝勒黄台吉。


这件事被宫中的另一个女生发现了，于是她飞跑了去报告：报告野猪皮，你最喜欢的女生阿巴亥，正在狂热的追求你的两个儿子，她两次送吃的给大贝勒，大贝勒全都吃了，还说味道好极了。一次送吃的给四贝勒，不过四贝勒没敢吃，又给退回来了，然后阿巴亥深夜间三次偷偷溜出宫去，跑到了大贝勒家两人幽会……


就因为这件事，大贝勒代善被废黜了汗位继承人身份。


可想而知，大贝勒代善对于阿巴亥，是何等的恼恨了。


基于同样的理由，二贝勒三贝勒四贝勒，也同样的恼恨阿巴亥。


但恨到想让这个美丽的女人去死，那就跟爱情没多大关系了。


是因为权力。


与利益。




9.这个女人太危险


野猪皮临死之前的吩咐，是让獾十四郎多尔衮即位，


可是獾十四郎多尔衮年纪还小，刚刚十五岁，被四贝勒黄台吉抢先一步，把宝座占住了。


这么说起来，四贝勒黄台吉和多尔衮的生母阿巴亥，这就算是结仇了。就算是黄台吉不杀阿巴亥，阿巴亥也会跟他没完。


所以黄台吉有着充足的理由，杀掉美女阿巴亥。


可眼前这桩事，跟大贝勒二贝勒三贝勒又有什么关系？值得他们跟在四贝勒的屁股后面起哄，非要『逼』死一个美丽善良的女人？


这要说起来，怪就怪阿巴亥这个美女，生出来的儿子都太有出息了。


美女阿巴亥，一共生出来三个儿子。


老大多铎。多铎的意思是马鞍桥，有可能这个孩子是野猪皮抱着阿巴亥在马上搞出来的，所以以此命名。


老二阿济格，阿济格的意思是小儿子。因为野猪皮当时想，搞过了美女阿巴亥，这辈子就值了，就再也不搞女人了，所以这个孩子就起名叫小儿子。


老三多尔衮。多尔衮的汉语意思就是獾，所以多尔衮又叫獾十四郎。这个孩子是野猪皮当时已经宣布不再『乱』搞了，可是闲着没事，不搞女人干什么去？于是野猪皮又跑来『乱』搞，结果搞出这么一个儿子来，所以起名叫獾。


美女阿巴亥生出来的这三个儿子，个顶个的都非常了不起。在老大小儿子，獾十四郎多尔衮，马鞍桥多铎这三个儿子之间，最优秀的要数着獾十四郎。


只是优秀，还不足以对四大贝勒构成威胁。


可要命的是，阿巴亥的三个孩子虽然年龄不大，却都已经掌握了兵权。


当时后金有八旗，八旗的势力分布，是这个样子的：


大贝勒代善，掌握正红旗。


二贝勒阿敏，掌握镶蓝旗。


三贝勒莽古尔泰，掌握正蓝旗。


四贝勒黄台吉，掌握正黄旗、镶黄两旗。


阿巴亥的大儿子多铎，掌握镶白旗。


阿巴亥的二儿子阿济格，掌握镶红旗。


阿巴亥的三儿子多尔衮，掌握正白旗。


看看这个势力分布，好好看一看。


可以说，后金的国家兵权，已经尽数落入了美女阿巴亥的手中。


情况就是这个样子的，阿巴亥的三个儿子，老大小儿子，獾十四郎多尔衮和马鞍桥多铎，已经掌握了三旗的力量，超过了四大贝勒中的任何一个。如果再有他们的母亲阿巴亥以国母之尊凌驾于上，那么其它五旗旗主，谁不畏惧，谁有胆子不服从？


此时的超级美女阿巴亥，已经完全能够左右八旗，左右整个后金帝国的政局。


这时候的阿巴亥，想追哪个男生就可以追，对方敢不答应，一声令下，三旗人马立即起兵，轰轰烈烈浩浩『荡』『荡』，杀你个片甲不留。


如果她讨厌谁的话……


如果她对于四贝勒不满的话……


如果她对随便谁不满意的话……


总之，这个美女忒危险了。


必须要杀掉她。


立即而且马上。


再稍迟一点，等到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这三个孩子长大，那就来不及了。


只要杀掉这个女人，就容易使阿济格、多尔衮和多铎这三个孩子分离，因为他们可能不会听别人的话，却肯定会听母亲的话。可如果他们的母亲死了，囿于政治利益关系，这三兄弟联合起来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此时外边的殉葬仪式已经准备就绪，就等阿巴亥香消魂灭了。


阿巴亥哭了。


她说：男人，都是没良心的坏东西。




10.男人都是坏东西


事实上，女真人并没有活殉的规矩。


但没有也得有，要不然的话还能怎么办？


四大贝勒已经商量好了，『逼』迫阿巴亥穿上她最美丽的衣裳，坐在炕上，四大贝勒趴在地上对她下拜磕头，然后再以弓弦勒在阿巴亥的脖子上，将其勒毙。


如果阿巴亥不答应呢？


那就大家一起上，七手八脚按住这个女人，活活掐死她。


万般无奈，阿巴亥只好进入卧室，换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把所有的珠宝首饰全都佩带上，煜煜生辉，然后流着泪眼，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这四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没用。


这四个男人早已把灵魂出售给了权力，无论她是多么的妩媚动人，多么的柔情似水，都打动不了他们的铁石心肠。


真的没有办法了，阿巴亥不得已苦求四大贝勒：我死之后，请你们千万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儿子，说到底他们都是你们的兄弟，对你们一向是敬爱有加，你们肯定不会伤害他们吧？


三大贝勒扭头瞧着四贝勒黄台吉，黄台吉犹豫了一下：好，我答应你。


你发誓。阿巴亥恳求道。


黄台吉想了想，才道：好，我发誓。


阿巴亥松了一口气，拿起了弓弦。


这时候黄台吉急忙说道：不对，大福晋，你还少了一道重要的程序。


啥程序？阿巴亥充满希望的放下弓弦，问道。


是这样的，黄台吉道：你在殉葬之前，要这么说：我自12岁侍奉汗王，丰衣美食已26年，汗王恩厚，我不忍离开他，所以相从于地下。


阿巴亥火了：『操』你娘，压根就没这么回事，我才12岁就被迫让一个老头蹂躏，换了你们自己乐意吗？


我『操』你看你……四大贝勒无可奈何：那就随你好了，反正史官会把这段话记下来。


当阿巴亥被活生生勒死的时候，獾十四郎多尔衮正在门缝外偷看了个清楚，这凄惨的情景，对他的心理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15岁的獾十四郎仰天长啸：这冷酷的人世，这无情的世界，我要狠狠的报复这险恶的人世，就让我变成一个孤僻，放『荡』，任『性』，残暴的人吧。非如此，不足以让这个世界付出它应该付出的代价。


他果然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人。




11.狠抓精神文明建设


『逼』死了大福晋阿巴亥，四贝勒黄台吉回到大汗的宝座上，四仰八叉的往后一躺，真的好舒服。


大贝勒代善问：老八，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袁祟焕的麻烦，替爹报仇？


老八四贝勒摇头：非也，非也，咱们当前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抓。


二贝勒阿敏问：啥工作呢？


老八道：我们要狠抓精神文明建设，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众人面面相觑：……精神文明建设，这个又是啥东西呢？


老八说：就是思想理论建设，没有先进的思想建设，咱们凭啥领导全球人民呢？


大家更加晕菜：可这个思想理论，又是个如何建设法呢？


思想建设，要分三步走。四贝勒谆谆教诲道：


第一步：四贝勒黄台吉改名，不再叫黄台吉了，改叫皇太极。


黄台吉和皇太极，音同字不同，但意义相差更远。


黄台吉这名字，一听就没文化，而且透着浓浓的原始森林的味道，不可能代表先进的文化。而皇太极则不然，首先皇这个字深得人心，大明朝的中国人，做梦都想着当皇帝，而太极呢，太极两仪生四相，太极是中华文化的根源之所在，那绝对是先进文化的代表，所以这个新改的名字，必将带给世界以强烈的冲击。


思想理论建设第二步：皇太极不再叫大汗了，改称皇帝。


皇帝都有个名堂的，不可以『乱』叫，所以皇太极替自己起了非常的棒的好名字，叫做：宽温仁圣皇帝。


皇帝跟大汗相比，孰高孰低，那是一目了然的。再牛气的大汗，说到底也不过是深山沟里的原始部落酋长，哪比得了皇帝真正的代表着先进的生产力，更何况这个皇帝还宽温仁圣，那就更加的先进了。


思想理论建设第三步：女真人不叫女真人，改叫满洲。


满洲这个词，纯粹是皇太极想象力过于丰富，凭空杜撰出来的怪异新名词。之所以杜撰这个词，那是因为女真人这个民族，与汉民族的仇恨太深了，早在宋朝时代，岳飞打的金兀术，就是众所周知的女真人。要知道民间评书世世代代教育中国的民众，就连三岁的孩子都惦记着踹营杀金兵，可是野猪皮偏偏给自己的国家起名叫金国，这不明摆着找打吗？


从此金国改名，称为满洲。


但是这个思想理论的建设工作，虽然重要到了不能再重要的程度，可却是急不得，要慢慢来。


至少要花费十年时间，才能完成这桩闹心的工作。


但不管怎么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可以正式称呼野猪皮匪帮为清兵了，这将是一个比较熟悉的称呼，有利于我们加深对皇太极的认识。


皇太极说：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现在我们知道一手就是这个思想理论建设，另一手呢？


另一手，就是打打打！不打出个名堂来，这事没完。




12.东北人贼拉爱和平


但无论是发动战争，还是思想理论建设，这两件再重要，也得往后排。


当前最重要最重要的工作，是努尔哈赤的葬礼。


哀乐，皇太极带着哥哥弟弟们正要开哭，这时候有人跑来报告：报告首长，城外有个喇嘛僧，说是奉了袁祟焕之命，前来吊唁来了。


喇嘛僧？吊唁？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皇太极当即下令：来的都是客，有请喇嘛僧。


谁都知道，这个喇嘛僧，是前来刺探虚实的。可是皇太极也想从他口中了解一下袁祟焕的动向，当然要以礼相待。


喇嘛僧见了皇太极，合十叩安，呈上书信。


皇太极读了信，说道：看这两封信中的意思吗，袁祟焕是要求罢兵和谈，欢迎，欢迎，咱们东北人贼拉拉的热爱和平，我们不称霸，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已任。也就是说，和平的大门，始终对你们明朝敞开着，任何时候你们期望和平，在我们这里都不会失望的。


喇嘛僧道：请大皇帝慈悲生灵，免动干戈，功德无量。


于是皇太极命人立即写书信，也给袁祟焕送去。


袁祟焕收到书信，理所当然的把信使骂了个半死：你们这是讲和，还是下的战书？要是讲和，首先就得承认你们是一个原始部落，要以谦卑的口吻，恭敬的语气，恳大明天子恩赐和平给你们，一口一个满洲大皇帝，满洲大皇帝是个什么玩意？没听说过。


双方就这样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书信往来，开始和谈。


任谁都知道，这个和谈，只是双方暂时的缓兵之计，袁祟焕一炮轰掉了野猪皮的老命，皇太极能跟他有完吗？女真人闹到这份上，大明朝会跟他有完吗？所以这个和谈，只是双方都在积蓄力量，筹备下一阶段战事的过程。


袁祟焕心里这么想着，就写信向朝廷报告。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朝廷接到书信，顿时『乱』成一团，大臣们哭天抢地，满地打滚，好象死了亲爹一样的放声嚎淘：陛下，不能和谈啊，和谈是卖国，是汉『奸』，咱们可不能当汉『奸』啊……


写信给袁祟焕，严厉斥责：袁祟焕同志，请注意你的立场，难道当个汉『奸』对你这么有吸引力吗？赶快悬崖勒马吧，回到人民的怀抱里来。


袁祟焕遭到斥责，心情极是郁闷，心说后方都是些什么怪人啊，噢，不和谈，不和谈也行，那你过来打啊，你他妈的缩在炕头上，就知道骂大街，我发什么神经呢，怎么想起来为这些人卖命干活？


事实上，明朝落后的战争体制决定了，大明朝对满清构不成任何威胁，最要命的是这个国家的逆淘汰体制，袁祟焕自从单骑出关，就将自己置于生死的边缘，对他威胁最大的并非是皇太极的清兵，而是大明王朝那心理极度阴暗的国民心态。


袁祟焕的想法，是趁议和的这个机会，抓紧时间修筑锦州，中左和大凌河三座城池，而皇太极呢，则是想利用这段空隙，拿下朝鲜。


朝鲜这个国家，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附属国，类似于现在的经济特区，负责拿下朝鲜的，是二贝勒阿敏。


阿敏去了没多久，就带着朝鲜国王李觉回来了。


皇太极大喜，亲自下殿来与李觉聊天：老李，你为什么老是帮着明朝，跟我们满洲人过不去？


李觉答曰：陛下，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听说过啥叫满洲耶。


皇太极纵声大笑，曰：老李，你回国后，一定要珍惜咱们两国的友谊，中朝两国的友谊，是用鲜血凝结而成，来之不易啊。


李觉很是困『惑』：陛下，这满洲是中国，那明朝又是什么呢？


明朝啊，皇太极叹息道：那是一个伪政权，一个地方割据势力，不服王化啊，朕这边正在苦口婆心，做他们的思想政治工作，希望他们『迷』途知返，放弃与人民为敌的反动立场，老李啊，你闲着没事的时候，一定要帮朕劝劝他们。


一定的，那是一定的。李觉昏头涨脑的答应，捧着皇太极送他的一大堆人参鹿绒乌拉草，打马回国了。


送走李觉，皇太极回到御座上，叹息道：诸位爱卿，这明朝伪政权，脑筋比花岗石还要顽固，坚持不肯放弃与人民为敌的反动立场，爱卿们，你们说这可咋办呢？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众大臣举手高呼。


ok，皇太极目光炯炯，环视众人：为了维护世界和平，维护正义，我现在命令，八旗出动，与朕拿下锦州城。




13.自由属于大清国人民


皇太极亲自出马，率领大清众多的战将，德类格，济尔哈朗，阿济格为前队。岳托，萨哈廉，豪格为后队，皇太极亲统中军，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取路大小凌河，大军行至锦州城，停了下来，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饭还没有煮熟，就见有使者从锦州城方向络绎不绝而来：这些使者都是锦州城的大明守将赵率教派来的：报告陛下，赵率教问你家有没有女儿，他有个儿子还没有结婚。


皇太极笑曰：大明朝这些怪人，为使缓兵之计，什么怪招都使得出来，不理他，咱们吃饭，今天的伙食不错，有回锅肉耶。


这时候赵率教不光是跟皇太极胡扯，还派了人急奔宁远城袁祟焕处求救。


袁祟焕见了书信，笑道：皇太极这家伙，跟他爹野猪皮一样，最喜欢打运动战，别看他围着锦州城闹得欢，你一个不留神，他就奔咱们宁远来了。


宁远之兵，万不可动。


可如果不出兵援救，锦州城怎么办？


袁祟焕叫来祖大寿：祖大寿，你听着，给你4000精兵，要抄清兵的后路，注意不要恋战，要认真学习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退我追，敌驻我扰，敌拼命我就撒丫子跑，总之是不要与敌人进行深入接触，你的明白？


经略大人放心，祖大寿道：我心里有数。


袁祟焕放了心，又派了水师攻打清军的东路，以为牵制。


锦州保护战开始了。


皇太极亲自统兵上前：冲啊，与我杀啊，打倒明朝反动派，自由属于大清……锦州城下，杀声连天，滚木擂石，激落如雨。


所有的攻城，无非不过是三个老土的招术。


第一招：用云梯爬城墙，一旦爬上去，那就羸了。如果爬不上去，就用第二招。


第二招：拆城墙。拆城墙有两种拆法，一种是从地基下面拆，一种是对着坚固的城墙蛮干，北方的地质坚硬，所以拆城墙多用蛮干这一招。如果城墙拆开，大家一涌而入，就羸定了，如果拆不开，就用第三招。


第三招：破城门。相比于城墙，城门更易于攻破，就算你堵得再紧，好歹也是个孔洞，一旦被攻城者用利斧擂木劈开或是撞开，那也是羸定了。


皇太极先用第一招，众家兄弟正爬得欢势，突听后面喊声雷动，原来是祖大寿和吴襄带着游击队杀来了，皇太极急忙撤兵，去追杀祖大寿，却哪里追得上？祖大寿乃辽东第一长跑健将，连野猪皮都追他不上，皇太极就更没有咒念。


追不上再返回来，继续攻城。


祖大寿也跟着清兵的屁股后面回来了，先砍了伙夫班的几个炊事员，捎带脚砸了十几口锅，气得皇太极扭头再狂追不息，可是追着追着，眼见得祖大寿和吴襄已经逃得没影子了。


皇太极悻悻回来，继续攻城。


祖大寿又返回来了，干掉了十几个通讯员，放火烧掉了草料，把皇太极气到了快要发疯。


双方就在锦州城下打起了粘乎仗，从五月十一打到了六月初四，二十四天中，每日必战，其中大战三场，小战二十五场，每一场的激烈程度，都不亚于宁远大战。到了六月初四的那一天，皇太极琢磨着打了这么久，应该把宁远的守兵全给调出来了，就琢磨突然扭头，杀奔宁远。


为了达到突然扭头的目的，皇太极又发动了一场决战。


是役也，所有的清兵一涌而上，将锦州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墙上密麻麻的全都是云梯，城门外重斧手光着膀子，轮起大斧狠狠的砍。赵率教也将葡萄牙国进口的火炮搬上来，冲着城下轰击了一个整夜，打到了天明，看看城下，除了满地的胳膊腿，一个清兵也不见了。


都已经去了宁远城。




14.袁祟焕有瞎掰


清军急行军到达宁远，远远的看到那座城池，就停下来不动了。


野猪皮就死在这座城下，此时再来城下，清兵只觉得人人心寒，不敢上前。


最害怕的是大贝勒代善，他见城中早有防备，就躲得远远的，不敢靠前。皇太极看着不高兴，批评大贝勒，曰：咱爹就死在这座城下，而且锦州城我们又没有拿下，如果不在这里把工作做出点成绩来，那咱们就趁早别混了。


正说着，就听城楼上画角声声，城门大门，一队队大明的骑兵冲出城来，上前挑战。


皇太极大喜，曰：袁祟焕要跟朕打野战，哇靠，野战明军是没有战斗力的，这个机会千万别错过，大家跟朕冲啊。


果然不出所料，一轮冲锋之下，眼见得大明的骑兵被砍得七零八落，掉头狂逃。皇太极亢奋不已，衔尾急追，正追着，耳边突听火炮轰响，惊得皇太极掉头就走。


逃得远远的，到了安全的地方，发现明军在城墙外挖了战壕，环列枪炮，与清兵形成了对恃。


皇太极琢磨了一下，命令道：派小股部队上前挑衅，把明军引到开阔地来，然后再利用野战的优势，干掉他们。


却是不曾想，明军死趴在战壕里不肯出来，不管清军怎么引诱，明军死活就是不肯挪窝。


这下子皇太极火大了：这个袁祟焕，真是太不象话了，怎么可以这样胡来呢？来人啊，与朕进行集团冲锋，务必要攻破对方的防御。


十几万清兵，排成密集的方队，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大踏步的向着城墙挺进。这下子明军是说什么也挡不住了，丢下满战壕的尸体，狼狈不堪的逃回到城里。


终于开始了攻城之战。


『潮』水一样的清兵向着宁远城扑了过去，袁祟焕用葡萄牙国大炮照城下没命也似的轰，轰得清军满天『乱』飞，可是清军宁肯死光光，也决不退后一步，战局陷入了僵持状态。不提防这时候祖大寿的游击队又绕回宁远来了，依旧是老战术，逮住炊事员火夫通讯兵就是一顿好砍，砍完了大家掉头狂逃，气得皇太极两眼冒火，可是追不上祖大寿，让清兵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眨眼工夫，大家又打了十几天硬仗。


袁祟焕报说：明军以大炮轰击敌后方，击碎清兵大营帐及皇太极的白龙旗，皇太极的大儿子召力兔贝勒胸口中箭，皇太极的另一个儿子，浪『荡』宁古贝勒被明军『射』杀。


另外明军『射』杀清军旅长(固山)四人，连长(牛录)三十余人。


但是清军的战报的说，老袁有瞎掰，压根就没那么一回事。


但无论如何，清军损失惨重，这却是一点也不假。


打了好多天，死活就是拿不下宁远城。皇太极忽然心念一动：咦，说不定锦州城的明军，这时候都跑出来增援了，如果朕突然回师锦州，哈哈哈……当下清兵掉头，疯了一般的杀奔锦州城。到了锦州城下一瞧，好险没把皇太极活活气死，锦州城里，明军严阵以待，居然没有出动援兵去救宁远，这让皇太极说不出来的郁闷：这些明军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都这么没心没肺？噢，感情大家都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这也太没有集体主义观念了吧？


悲愤之下，皇太极落下泪来。他说：咱们回家，回家，袁祟焕就这样屡屡破坏世界和平，朕跟他没完。


清兵打道回府了。




15.不差你这个干儿子


皇太极猛攻宁远、锦洲而不克，这场战役被明朝称之为“宁锦大捷”。


捷报传来之日，朝廷里官员流水一般的向大太监魏忠贤磕头：老爹英明神威，运筹帷幄，指挥若定，打得奴酋落花流水，爹爹之功德，可堪日月，永照山河。


大太监魏忠贤坐在座位上，把鞋底冲着大臣们的脸皮：小意思，干掉奴酋吗，小菜一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咱家这事干得多了，早就习惯了。


朝中的大臣，清一『色』都是魏忠贤的干儿子，管他叫亲爹是正常的。


全国各地的百姓也是热泪盈眶，在地方官的带领下，排成一望不到边际的长队，去各地的魏忠贤生祠磕头：爹爹天纵英武，神明果决，奴酋闻风丧胆，让儿子们有得饭吃，有得衣穿，儿子们生生世世，感激不尽。


圣上有旨，加官晋爵。


大太监魏忠贤的儿子，封为一等伯。


朝中一百多名大臣，统统加官，只是加官还不成，还要封“荫职”。


荫职就是大臣们家里吃『奶』的孩子，偷情的『奶』妈，统统享受正科级公务员待遇，工资奖金还有提成，津贴更是丰厚。


人人升官，个个有赏。


还差一个袁祟焕。


大家开会讨论：对于袁祟焕这种败类，人渣，应该如何惩治？杀头如何？


大太监魏忠贤连连摇头，谆谆教诲大家说：我们要爱护干部，要给他们一条生路。


于是袁祟焕没有杀头，只是一个严肃的批评。


而且对袁祟焕的批评，也体现了魏忠贤的讲话精神，没有将他一棍子打死，多少还是给他一条出路：


袁祟焕拒不出兵援救锦洲，这是错误的，是犯了保守主义的错误，是暮气沉沉的表现。


看着这张批评公告，可怜的袁祟焕都快要疯掉了。


这是大明朝吗？


怎么跟皇太极他们合起伙来欺负自己？


现在袁祟焕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朝中大臣宁死也不愿意来辽东。


因为这个大明朝，也太奇特了。


你逆淘汰就逆淘汰吧，这个大家认了，可是逆淘汰到这种程度，实在有点超出了人类的想象力。


黑白颠倒，是非混淆。


袁祟焕左思右想，终于想明白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国为民，可是这个怪异的大明王朝，国家是不存在的，民众也是权力的附庸，如果他还想干出点实事来，不在权势面前跪下自己高贵的膝盖的话，绝不会有好下场。


于是袁祟焕摇头摆尾，上表请示为魏忠贤在辽东设立生祠。


这封上表，很快到了魏忠贤的手中。


魏忠贤叹息道：袁祟焕啊袁祟焕，不是我这个当领导的批评你，人生关键的时候，只有几步路，一旦你走错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知道你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吗？


路线错误。


你跟错了人。


这时候你再管我叫爹，不觉得太晚了吗？


如今的普天下之人，哪个不管我叫爹？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儿子下夕烟。如今我魏忠贤打败奴酋，让皇太极闻风丧胆，这么大的功劳，已经尽得天下人心，难道这时候了，我还缺你这么一个『操』蛋的儿子吗？


不认袁祟焕这个儿子。


袁祟焕的后脖梗嗖嗖的冒起了凉气。


不认他这个儿子，是不是锦衣卫已经出发，前来捉拿他了呢？


没办法了，去他妈的狗屁民族国家吧，活命要紧。


袁祟焕递上辞职报告。


批准。




16.世上头号大蠢人


魏忠贤之所以急于“立下”宁锦大捷的战功，那是因为明熹宗快要跷辨子了。


很快，说跷就跷，眨眼工夫，明熹宗就蒙主宠招，魂归西天了。


祟祯皇帝终于出场了。


这个人，他是灭亡了大明帝国，灭亡了汉家天下的罪魁祸首。


祟祯皇帝是地球上一等一等的蠢人，智商已经褪化到了原始人阶段。


蠢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莫名其妙，毫无依据的认定自己英明神武，智慧过人，如果有谁敢否定这一点的话，他恨你八百辈子。


自从他出场以来，没做出过一个正确的决定。


做不出正确的决定倒也罢了，最多是缺乏决策能力而已。最要命的是，他在位期间，没漏掉一个正确的建议或是政策，凡是正确的，他统统予以否定，代之以错误到了极点的办法，直到事情不可收拾为止。


而且这个人还特别的勤恳敬业，哪儿出现了正确的决定，他就急如星火的跑过去改成错误的。


为了避免不错误的决策出现，祟祯皇帝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女『色』不近，夜晚不睡，瞪圆了两只怪眼盯着群臣，一旦有谁弄出正确的决定，他便急忙过来修改，坚决不允许正确的决定遗漏过去，保持错误的做法，决不动摇。


遇到这样子的怪人，大明王朝不完蛋，那是真的没有天理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说祟祯皇帝没做出过一个正确的决定，这也未免有些苛刻，他至少，在即位期间干了两桩漂亮活。


头一桩：干掉大太监魏忠贤。


第二桩：重新起用袁祟焕。


也就是说，祟祯皇帝只是愚蠢而已，但并非是弱智，他至少，知道天天泡在皇宫里的太监是不可能搞出什么宁锦大捷的，这活是袁祟焕干的。


起用袁祟焕，提升袁祟焕为右都御史，负责兵部添注左侍郎。这相当于部级调研员了。隔了一年，干脆任命袁祟焕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指挥蓟、辽的部队，兼负责登州，莱州与天津的军务。


袁祟焕已经相当于国防部长了。


于是袁祟焕春风得意，进京去见祟祯。


袁祟焕对祟祯说：五年，最多五年，我保证搞死满清，把皇太极打回到『穴』居时代去，收回所有的国土。


祟祯皇帝欣慰的说：好，那咱们俩约好了，你干成了这件事，朕一定多发奖金给你。


于是袁祟焕兴冲冲的出来，正遇到给事中许誉卿。


许誉卿相当于副部级调研员，他问袁祟焕：老袁，你跟皇上说了些啥？


袁祟焕说：我说最多五年，我就能够收回国土，消灭皇太极匪帮。


许誉卿大惊，说：老袁，你脑子进水了，我不信你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不如我这个副部级调研员有见识，皇太极一家人那么顽皮，岂是五年就能够摆平的？


袁祟焕笑道：老许，你还当真了？跟你说我是看皇上满脸忧虑，安慰安慰他而已，难道我还不知道皇太极一家子的难缠？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许誉卿悄悄把袁祟焕拉到一边：实话跟你说了吧，咱们现在这个皇上，心眼呢，比他妈的针眼还小……我的意思是说，圣上英明神武，你说五年，他可是牢记在心，马上就会制定出一个五年规划出来，每年让你收回五分之一的国土，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袁祟焕急了：老许，陛下不会这么缺心眼吧……我的意思是说，你不是吓唬我吧？


许誉卿冷冰冰的道：我干吗要吓唬你？反正你马上就会知道结果的。


袁祟焕急了：老许，咱们是哥们儿，你可得帮帮我，我现在可咋办呢？


许誉卿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就小声道：这么着……你这么着，明白了吗？


明白了。


于是袁祟焕就等在祟祯皇帝的办公室门外，等了好久，祟祯皇帝出来了，袁祟焕急忙上前：启奏陛下，关于辽东的工作……这个这个……打仗是要花钱的，要花大钱。


花钱？祟祯皇帝最恨别人提钱的事儿，一听花钱就上火：袁爱卿，咱们能不能找个不花钱的办法呢？


袁祟焕一咬牙：陛下，这钱是必须要花的，不花钱，就没有辽东了。


祟祯皇帝气得脸『色』霎白：袁祟焕你这人怎么这样，就知道钱钱钱，我看你是钻钱眼里拨不出来了……容朕想想法子再说。




17.琳琅满目的造反组织


轰走了袁祟焕，祟祯皇帝走进库府，搂着那堆积如小山的金银，琢磨了良久，终于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加赋。


反正辽东又不是我祟祯一家的，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出钱啊，天底下的老百姓，统统要出钱。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卖儿卖女，等把辽东失土收回来，老百姓要饭都多一块地盘，岂不是美哉？


祟祯皇帝，被广大爱国官兵亲切的称之为“钱锈”，意思是说，不管加多少赋，但钱一进了祟祯的腰包，就再也出不来了，被锈住了。


加赋，加多少呢？


先加三厘如何？


这三厘到底是多少呢？


在当时的大明朝，一亩熟地，连地皮带当年的收成，总价十两银子。


朝廷在这块地皮上，一年要收取十二两银子的税赋。


就算是把这块地卖了，那也不够缴赋的。


缴不起赋，那老百姓怎么办？


反！


一时间天下俱反。


祟祯皇帝治理天下，如同打开了魔盒，放出了无计其数的妖魔鬼怪，让这段历史变得『乱』七八糟，莫名其妙。这其中最花哨的，当属各路造反派给自己起的名号，那是绝对的新奇怪异。


忽有一年，各路造反派头头们要求招安。要做官，杀人放火受招安，这是传统的升官路线，所以朝廷就得到了这样一份要求当官的造反派头头名单：


贺双全，新虎，九条龙，闯王高迎祥，领兵山，勇将，满天飞，一条龙，一丈青，混天星，三只手，一字王，闯将李自成，蝎子块，满天星，七条龙，关索，八大王，皂莺，张妙手，西营八大王张献忠，老张飞，诈手，邢红狼，闯塌天，马鹞子，南营八大王，胡爪，混世王，一块云『乱』世王大将军，过天星二将，混天王猛虎，独虎，老回回马光玉，高小溪，扫地王，整齐王，五条龙，五阎王，邢闯王，曹『操』罗汝才，稻黍杆，『逼』上路，四虎，黄龙，大天王，皮里针，张飞，『射』塌天，薛仁贵，金翅鹏，八金龙，鞋底光，瓦背儿，刘备，钻天鹞，上天龙……


单只是看这些名字，就能够看得祟祯皇帝吐血。


天底下都闹成这样了，祟祯皇帝，是不是到了把钱吐出来一点的时候呢？


没那好事。


你可以宰了祟祯皇帝，可以夺走他所有的一切，但要想让他理『性』的思维，难，没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袁祟焕就是给这么一个老板干活。


他要是能够干出名堂来，那才叫怪事。


话说袁祟焕兴冲冲回到辽东，走马上任，刚刚到了办公室坐下，就听见外边杀啊，冲啊，『乱』成一团。


出什么事了？袁祟焕探头向窗外一看，顿时乐了。


原来是祟祯皇帝忒爱钱了，死活舍不得发工资，把宁远将士的兵饷全都用小推车推到自己家的库房里藏了起来，士兵们整整四个月没有领到工资，饿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发动了兵『乱』。




18.民间恐怖主义活动


策划这场兵『乱』的，是两名普通士兵。


一个叫杨正朝，另一个叫张思顺。


那天杨正朝去找张思顺：喂，老张，有钱没有，借几个使使，哥们儿饿得真得受不了了。


张思顺平躺在床上，说：老杨，教你一个忍饿的好法子，只要你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什么事也不要想，最好能够睡过去，那么饥饿感就会减轻许多。


真的吗？我也来试试。于是杨正朝也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这眼睛一闭可了不得，但只觉饥肠百结，咕噜不断，一阵比一阵激烈的饥饿感，直袭脑门，让杨正朝饿得差点哭出来。


杨正朝饿得实在是受不了了，翻身坐起来，说：老杨，这个样子可不行啊，哪有一饿就是四个月的？皇帝拿咱们当什么了？要不要一块过去问问巡抚大人，到底什么时候补发工资啊。


张思顺警告道：老杨，你可要想清楚了，老板拖欠农民工工资，这是正常的，可如果你去追要，这就属于恶『性』**了，被列为严厉打击的民间恐怖主义活动，是非常危险的。


杨朝正：我们过去只是问一问，又不是要闹事，你看你怕成这个样子，老张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跟着去，到时候别说补发工资的时候没你的份……


张思顺一听就急了，腾一声跳起来：等等老杨，我跟你一块过去。


出了门，两人心里还是有点发虚，就招呼着附近的士兵，这一招呼可坏菜了，顿时十三营人马数万人，都跟在他们两个后面，轰轰隆隆的出发了。


恶『性』**。


民间恐怖主义活动。


这个结论，没跑。


数万人来到了巡抚衙门，衙门里边正急如星火，抚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推官苏涵淳正在走笔如飞向上面打报告：朝廷中的各位大爷叔伯兄弟，『操』你妈的求求你们了，四个月不给发兵饷，这里可是前线啊，连前线战士的工资都揣你们自家腰包里，也不说想想要是让皇太极打过去的话，还有你们好吗？朝廷的劳动监察部门在哪里？怎么不出来说句人话……


正怒气冲天的写着报告，杨朝正和张思顺带着数万人涌了过来：巡抚老大，快点发工资，老子是来当兵的，不是来挑战人体饥饿极限的。


巡抚毕自肃一看这情形就急了，急忙站起来做工作：请大家立即解散，立即解散，要稳定，要和谐，不要上极少数坏人的当，不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不要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乱』兵们蜂拥而入，逮住毕自肃，大耳刮子不停的扇，扇得巡抚大人的脑袋拨浪鼓一样的左右『乱』晃：谁他的妈是坏人？谁他的妈的别有用心？你四个月不发工资给我们，我们就是想吃饭，这叫别有用心吗？


这边一动手，现场秩序顿时一片混『乱』，衙署中腿快的文员逃之夭夭，来不及逃走的，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和推官苏涵淳，全都被『乱』兵揪住，一边拳打脚踢，一边把这四位倒霉的领导干部揪到了更楼上。


到了楼上，『乱』兵『逼』迫四位领导站在栏杆前，面对着楼下数万饿得两眼通红的饥兵，临时召开了现场批斗大会，脱下鞋底照四位领导嘴巴上狠抽：贪官，你们这四个大贪官，发不发我们工资？说，到底发不发？


四位领导被打得痛哭流涕：发，发……可我们跟你们一样，也是四个月没领到薪水了，拿什么发给你们啊。


胡说八道，张思顺大喊：兄弟们，这四个贪官说他们也没有发薪水，你们信不信？


楼下的士兵齐声怒吼：信了他才怪，打，打，打死这几个贪官，打死这些喝兵血的王八蛋！


现场混『乱』，就有人趁火打劫，火中取粟。数十名『乱』兵冲进附近的小卖铺，先把倒霉的老板揪出来一顿暴打，店铺里的东西统统抢光，捎带着脚放起了一把火。


烈焰熊熊，浓烟滚滚。


举凡恶『性』**，总是伴随着打砸抢事件的发生。


宁远兵『乱』，也不会有例外。




19.忍一忍就和谐了


『骚』『乱』范围进一步扩大，整个宁远城中，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


商人和居民们抱着鼠窜，嚎淘大哭，快乐的明军冲进一家又一家店铺，快活的打砸抢，许多人捞得盆满钵满，乐得满脸都是油光。


这时候恰好兵备副使郭广刚刚带着兵马进城，见状立即飞奔巡抚衙署，到了地方，郭广大大咧咧的带着亲兵，高喊着要文斗，不要武斗的口号，从密麻麻的『乱』兵堆里挤过去，站到巡抚毕自肃身边，『乱』兵们这才停止了殴打，但仍是群情激愤，吵吵嚷嚷不休。


郭广问：你们身为士兵，殴打领导，太不象话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乱』兵齐叫：发工资，补发工资，再拖欠工资，今天这事就没完。


郭广皱眉：开玩笑，朝廷又不差钱，怎么可能拖欠你们的工资？这多半是……朝廷欠了你们几个月的饷？


『乱』兵们回答：四个月的饷，整整四个月不给发工资了。


郭广吓了一跳，心说我的皇上二大爷哎，你也忒狠了，都知道你是钱锈，但喜欢银子喜欢到了连万里江山都不要了，这倒真是有点出人意表。


瞧着『乱』兵们饿得饥黄面瘦的那一张张脸，郭广知道，今天这事不发点银子，是对付不过去的了。就当即宣布道：好，大家放心好了，有我郭广在这里，就算是我老郭倾家『荡』产，也要给大家补点生活费，皇上舍不得发工资，我来发。


说到做到，当即郭广命令自己所有的随从，朋友，亲信都将腰包掏光光，再加上自己以前的积蓄奖金，凑足了两万两银子的数目。但这点钱发下去，不过是水过地皮湿。也亏老郭有办法，当即又向城中的商人和居民借款，谁敢不借？凶神恶煞一样的大兵就在你家门外盯着呢，又借了五万两银子，一次『性』的补发下去，『乱』兵这才慢慢散去。


士兵都散了，巡抚毕自肃嘴歪鼻斜，眼睛青肿，对大家说：今天这件事，我负主要领导责任，等我回去给上级打报告。


然后毕自肃返回办公室，拿起笔来正要打报告，忽然心生悲凉，还打他妈的什么报告啊，自己好歹也是个厅局级领导，被士兵们拿鞋底狠抽嘴巴，摊上这么一个烂摊子，这国家是没救了，还是让祟祯他自己来吧。


毕自肃解下裤腰带，悬梁自尽。


等事情闹过去了，袁祟焕进了城。进城时他发现还有部分士兵聚集在街上打砸抢，就秘密去见郭广，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郭广说：还能是怎么回事？因为上次士兵们闹得开心，所以始终没有消停，始终还在闹着，只不过闹事的人不多了，是真正的一小撮。


一小撮就好办，袁祟焕一拍大腿：以前的事件，概不追问，仍然聚集在街市上进行打砸抢的，这一次要统统干掉。


袁祟焕的执法队上了街，当场逮住十五个正在进行打砸抢的不法士兵，先将这些人逮起来，然后召开全体士兵大会。大会一开始，这十五个人就拖出来，噗哧噗哧十五刀切下，吓得众士兵目瞪口呆，不敢吭气。


事情是由杨正朝，张思顺这两个活宝闹起来的。袁祟焕狠狠的批评了他们擅自讨要拖欠工资的错误做法：不要问国家为你做了什么，要问你为国家做了什么，不要问皇帝拖欠了你多少工资，要问你怎么还没为皇帝送了小命？这兄弟俩发往先头部队，不打仗则已，一打起来他们两个死先。


所以参予闹事的普通士兵，概不追究——也追究不过来。


部队中所有的干部，凡参予闹事者，杀。知情不报者，杀。上次被士兵们暴打，却没有象毕自肃那样选择了自尽者，当场训斥。


有一营士兵居然没有参予闹事，立即兑现工资奖金，此外还有补助，津贴发放。没闹事的士兵分到手白花花的银子，看得闹事的士兵们两眼冒火。


最后，袁祟焕谆谆教诲大家说：忍一忍，忍一忍就和谐了。


刚刚处理完了这件麻烦事，就接到皇太极派人送来的一封书信。


信中说：老袁，和平，朕始终坚持认为，唯有和平才是世界发展的主流，我们要联合起来，对抗一切战争贩子的叫嚣，拯救世界，拯救和平……对了，有件小事跟你说一下，你们明朝在皮岛有个『毛』文龙，此人可是个典型的战争贩子啊，如果老袁你现在不是太忙的话，替我把『毛』文龙的脑袋摘下来如何？


袁祟焕收到这封信，『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了好久。后来他提起宝剑，蹬蹬蹬去了皮岛。


那『毛』文龙又是何许人也？


袁祟焕是不是真的听皇太极的话，干掉『毛』文龙呢？




20.满朝文武起杀机


说起那皮岛之上的『毛』文龙，端的怪异。


『毛』文龙，男姓，原本是辽东经略李成梁的部将，当年野猪皮站在抚顺的演校场上观看士兵们『操』练的时候，『毛』文龙就是其中一名士兵。


后来李成梁死，野猪皮堀起，爆发了萨尔浒大战，『毛』文龙还是跟在明军的队伍里，被后金士兵追得屁滚『尿』流。再后来他跑到了广宁，就在王化贞的旗下吃粮。据说，王化贞跟熊成弼闹别扭，有一半是『毛』文龙给惹出来的。曾有一次，驻守镇江的清兵集团组队外出旅游，被『毛』文龙悄悄的带领一支游击队潜入镇江，突然发动，砍掉了清军将领的脑袋，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回来之后，『毛』文龙向王化贞作了汇报，王化贞很高兴，就向朝廷打了报告，要求嘉奖『毛』文龙。


当时朝廷的官员们正在齐心合力的修理熊成弼，都知道这事熊成弼不知道，故意不透一点口风给熊成弼，提升『毛』文龙为总兵，加官累至左都督，持将军印，赠送尚方宝剑一把，有生杀予夺之大权。


此后『毛』文龙镇守皮岛。


皮岛又名东江，在登州、莱州的海面上，绵延八十里。岛上寸草不生，光秃秃的，离南岸远，距北岸近，北岸海面八十里外，就是满清的地盘，岛东北面就是朝鲜的海域。


总之，这个岛屿，战略位置很重要。


皮岛之上，生活着二十万难民，『毛』文龙把这些难民组织起来，组成了军队，安排好哨船，联接登州，形成犄角之势。清兵不耐水战，眼看着『毛』文龙瞎折腾，却是鞭长莫及，只能是徒唤奈何。


说起这『毛』文龙，极是悍勇，他不喜欢被动防守，面对敌军勇于亮剑。曾经派遣部将沿鸭绿江越过长白山，进入满清的东面，这支义勇军一去不回，统统被清兵干掉了。


干掉了这支别动队之后，清军的大将冷格里就琢磨着，『毛』文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挑起战争呢？莫非是那兄弟的粮食吃光了？派出侦察兵一打听，果然。皮岛粮食紧张，『毛』文龙命令士兵驻扎在岸边，每天白天士兵们划着小船去收割庄稼，到了晚上，大家返回岸上休息。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冷格里也不声张，就带着清军半夜出发了，人堵嘴，马衔枚，从山间小路潜行，到了天亮，算计时间应该是明军出发收割庄稼的时候了，就命令士兵跑步前进，从鸭绿江的支流趟水进入到皮岛。


明军正在紧张的收割状态之中，突见水中水獭般的一家伙冒出来好多清兵，登时大骇，向着四面八方到处『乱』窜，被冷格里不慌不忙的追在后面，斩下五百颗脑袋，这才优哉悠哉的回去。


清军已经走了，明军还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数不清的人往同一条船上爬，忽悠一下子，把船给掀翻了，又有许多明军士兵窝窝囊囊的挤撞落水，被活活淹死。


『毛』文龙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于是派兵袭击耀州的官屯寨，被清军打败。


再派兵袭击鞍山驿，折损士卒一千多人。


袭击撤尔河，进攻城南，又被清兵击败。


屡北屡战，越战越勇。


这就是『毛』文龙。


先有袁祟焕，后有『毛』文龙，这是两个让皇太极最头疼的人物。


所以皇太极希望袁祟焕能够帮他搞掉『毛』文龙。


事实上，不唯是满清，大明这边也是巨讨厌『毛』文龙，这厮每年朝朝廷索要120万两银子的军费。明朝的皇帝巨讨厌别人朝他们要钱，而且『毛』文龙一开口就是120万，这不啻于要了大明天子的老命。


所以有大学士钱龙锡悄然出场，承担了杀手一职，与袁祟焕秘密通信，商量如何打掉『毛』文龙。


任何人，不管他是谁，敢伸手向大明天子讨要拖欠的工资，都会激起满朝文武的强烈杀机。


杀。

第五章：大凌河的民主选举




1.敢不听话就杀头


袁祟焕对『毛』文龙动了杀机，也是由来已久。


因为『毛』文龙不受他的节制。


不受他的节制，不肯听从他的指挥，这种人留着干什么？


于是祟祯二年，袁祟焕亲自视察皮岛工作，前来阅兵。


『毛』文龙前来迎接，袁祟焕召呼他喝酒，两人一喝就是大半夜，喝得五『迷』三瞪，兴高采烈。


袁祟焕说：你看咱们俩，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都是皇太极最忌禅的人，有了咱们在，满清他不能越雷池一步，大明江山稳如磬石啊。


是啊是啊，『毛』文龙说：喝酒，喝酒。


袁祟焕继续说：可是咱们两个，老是配合得不好，如果能够配合起来的话，那消灭皇太极匪帮，收复失去的国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说是吧？


是啊是啊，『毛』文龙说：喝酒，喝酒。


袁祟焕接着说：现在我负责辽东全面的军务，说起来也算是你的领导了，所以呢，我打算把你的军队编制稍微的动一动，就是设置个监司，给你派个监军，派个政委，有什么事，咱们也好相互呼应，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毛』文龙说：喝酒，喝酒。


袁祟焕大喜：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把政委给你派过来呢？


是啊是啊，『毛』文龙说：喝酒，喝酒。


袁祟焕：……老『毛』，你什么意思吗？


是啊是啊，『毛』文龙说：喝酒，喝酒。


袁祟焕急了：『毛』文龙，难道你不想回家了吗？


『毛』文龙终于抬起眼皮，笑道：老袁，你看你这个较真的样子，跟你实说吧，等辽东的事情完了，消灭了皇太极匪帮之后，我老『毛』啊，就直接去朝鲜，朝鲜人民都等着我呢，去朝鲜做个大救星，弄个主体思想供朝鲜人民世代学习，这也蛮好。


你……袁祟焕哈哈大笑：喝酒，喝酒。


第二天，袁祟焕要走了，『毛』文龙率部将赶来给领导送行，到了地方，他的部将被挡在门外，单只让他一个人进去。


进来之后，袁祟焕对着『毛』文龙下拜，说：你是为国家立过功劳的人，应该受我一拜。


拜过之后，袁祟焕直起腰来：来人，与我把『毛』文龙拿下。


亲兵们一涌而入，剥除了『毛』文龙的冠带，将他揪起来。『毛』文龙悲愤的大叫：袁祟焕，我有什么罪，你敢这么对待我。


袁祟焕说：你有十二桩杀头的大罪，自己清楚吗？


『毛』文龙冷笑：不用凑那么多罪名，你能说出一条让我心服口服的来就行。


袁祟焕道：你头一桩罪，祖宗上传下来的规矩，凡大将在外，一定由文臣监察。你**一方，军马钱粮不受查核，该不该杀？


『毛』文龙冷笑：连这都成为了杀头之罪，袁祟焕，我服了你，再让我听听你拼凑出来的其它罪名。


你的奏报，全都是杀良冒功，这是欺君惘上，第二该杀之罪；


你声称牧马登州，攻取南京，这是大逆不道，第三该杀之罪；


你搞那么多军饷，每个士兵每月却只有三斗半米，私吞军粮，第四该杀之罪；


你在皮岛开办集贸市场，建立经济特区，私通外番，第五该杀之罪；


你部将几千人，统统姓『毛』，你的轿夫穿着华贵的衣服，第六该杀之罪；


劫掠商船，官兵为盗，这是你第七该杀之罪；


强夺百姓子女，枉顾法纪，这是你第八该杀之罪；


『逼』迫难民去偷人参，不去的就将其活活饿死，第九该杀之罪；


拜魏忠贤为父，替他在皮岛雕塑头戴平天冠的巨大雕像，第十该杀之罪；


明明战败，谎报战胜，第十一该杀之罪；


你镇守皮岛八年，未能收复一寸国土，这是第十二该杀之罪；


宣布完十二大罪，袁祟焕拿出尚方宝剑，问道：『毛』文龙，你还有何话可说？


『毛』文龙仰天长叹：袁祟焕，你好象不懂法律耶，你看看你这十二条罪名，除了瞎掰就是胡扯，拜托，咱们以后说话讲点证据，不要这样不负责任好不好？


不好。


『毛』文龙被推出帐外。斩首。


『毛』文龙死，部下齐叛。




2.办法总比困难多


袁祟焕到底该不该杀『毛』文龙，这是个问题。


说该杀，有该杀的道理。以袁祟焕当时的官位和战略考虑，『毛』文龙是应该杀的，慈不掌兵，义不理财，他是前线的主战官，拒不服从他的命令的将官，他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宰杀。


说不该杀，那是因为祟祯皇帝『插』进来一手，不管多么好的事，让祟祯皇帝一掺合，非『乱』套不可。


更何况，战前军事，瞬息万变。任何一个决定都有着正确的一面，也有着错误的一面，如果由任袁祟焕掌握大局的话，控制住决定的错误一面不使其扩大，强化决策的正确『性』，事情发展下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多了祟祯这个变数，事情可就麻烦了。


祟祯，具有着扩大事物的错误面，抵消事物的正确面的天才头脑。


袁祟焕遇到这么一个明显具有反社会人格，对所有人充满了猜忌与仇恨的皇帝，那么他的决定，也就再也不具有正确『性』可言了。


还有一个皇太极，这老兄可是天天惦记着袁祟焕呢。


有袁祟焕拦在前面，这一关是过不去了，怎么办呢？


皇太极愁眉不展的想。


办法总比困难多。


果然被皇太极想到一个好办法。


绕过去。


就在袁祟焕杀了『毛』文龙的三个月后，皇太极打点起十万清兵，浩浩『荡』『荡』的来到老哈河，先安营扎寨，然后召开工作会议，布置任务：


第一路人马，由野猪皮的大弟弟小野猪的六儿子，济尔哈朗，大贝勒代善的大儿子傻子岳托，带领四个旗的人马，再加上一部分蒙古联军，凑一多国部队，袭击大安口，进攻遵化城。


第二路人马，由野猪皮的七儿子阿巴泰，獾十四郎多尔衮的二哥阿济格，率四旗人马，再加上部分蒙古联军，从龙井关攻入。


第三路，由皇太极自己亲统人马，三贝勒莽古尔泰，攻洪山口，然后到遵化同济尔哈朗会师。


出发，绕道喜峰口，直接去北京，活活气死袁祟焕。


听到这个消息，袁祟焕真的吓坏了。


这时候他有一个好办法，只需要抄取皇太极的后路，就能够断绝这十万清兵的粮草，届时皇太极必然是有去无回。


这可是天赐的好机会。


然而袁祟焕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而且，这时候如果谁敢跟皇太极过不去，大明君臣百姓，会活活咬死你全家。


为何？


不为何，反正皇太极现在去打北京城，你就必须赶紧跑到前面去截击，想抄皇太极的后路？和北京军区的部队夹击清兵？去死吧你！北京城的人吓都要快吓死了，你还在这里瞎琢磨，嫌命长了是不是？


袁祟焕心知肚明，不敢抄皇太极的后路，只能硬着头皮，带着祖大寿，吴襄等人拼了命的追赶，人不吃草，马不喂饭，狂追了好几天，终于来到了北京的广渠门，而这时候皇太极已经占领了北京效区的一个牧马厂。


皇太极就在北京城下，跟袁祟焕打起了拉锯阵，双方你来我往，你进我退，袁祟焕架出大炮来，对准皇太极的部队没命也似的轰，惊天动地的炮声，震得紫禁城殿阁窗棂哗哗直响。


这场拉锯战一打起来，皇太极可就惨了。


他听得明白，袁祟焕虽然不停的放炮，却不过是放过皇宫中的祟祯皇帝听，实际上袁祟焕精明着呢，他和祖大寿据险高筑营栅，重兵固守，以逸待劳，打的不过是消耗战而已。


袁祟焕是存心拖延时间，这时候皇太极强攻不下，又不可能用重兵围困，而且时已隆冬，天寒地冻，日复一日，眼看着十万清军的粮草就要吃光，等到了那一天，清兵必然是不战自『乱』，再被袁祟焕向前一推，明摆着，这十万清兵，到时候能回去几个，那绝对不是一个乐观的数字。


玩得过火了，把自己装进去了。


皇太极急得团团『乱』转，咋办呢，你说这可咋办呢？


正在这时，副将高鸿中，参将鲍承先前来禀报：报告首长，逮到大明的两名间谍。


间谍？


皇太极扭头一看，原来是两名太监。


皇太极顿时乐了，袁祟焕，别怪我心狠手辣，谁让你替祟祯干活呢？




3.智商与权力成反比


话说大明时代，因为开国皇帝朱元璋取消了宰相制度，导致皇权落入了太监手中，太监的权力，前所未有之大。被清军逮到的两名太监，就是出宫替祟祯打理田产，回来作述职报告的，如今落在清兵手中，这两人吓得裤裆精湿，一味的磕头乞命。


皇太极挥了挥手，吩咐道：把这两个间谍押下去，等明儿个，用他们的脑袋祭刀。


两名瘫软的太监，顿时被副将高鸿中，参将鲍承先拖下，关在了一间小黑屋子里。然后高鸿中和鲍承先拿来酒菜，就在隔壁喝了起来。


一边喝，两人一边聊天。


高鸿中问：老鲍，那袁祟焕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的要投降的吗，怎么还在这里跟咱们打个不停？


鲍承先嘘了一声：小点声，当心隔墙有耳。你不知道吗？袁祟焕那人心眼太多，他投降是已经投降了，可是人家要拿出个大一点的见面礼，要逮住祟祯皇帝，献给咱们的皇太极，所以才在这里假装跟他们打来打去的。


高鸿中非常的愤怒：他妈的，这袁祟焕也太精明了，那等他把祟祯皇帝捉住，还不得骑在咱俩脖子上啊？


鲍承先叹息道：你有什么办法呢？骑就骑吧，反正咱们俩脖子上骑的人也已经不少了。


……


两人就这样嘀嘀咕咕，一边喝一边聊，聊到大半夜，就听见鼾声雷起，两人都睡着了。


这时候小黑屋子里的两名太监，爬起来轻轻一推开，好，这门竟然忘了锁。


两人蹑手蹑脚，一步步的『摸』着黑往外走，途中有几次遇到巡逻哨，但是巡逻的清兵硬是瞎了眼，和他们迎面相遇，却坚决看不见他们。于是两名太监就这样逃出了清兵大营。


出了营，两人向皇城方向飞逃，到了地方喊话，钻进了城门里，然后飞跑入宫，报告皇上，不得了了，可不得了了，那袁祟焕，是大汉『奸』，他打算要把陛下你捉住，当礼物献给奴酋……


祟祯皇帝叱道：别瞎说，怎么会有这样子的事？


真的陛下，奴才不敢骗你。两人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祟祯皇帝听了，当即命道：传兵部的人，查一查是不是有高鸿中，鲍承先这么两个人。


查询结果很快出来了：启奏陛下，是有这么两个人，这两人原本是我大明的辽东守将，后来相继投敌，听说这一次就是他们带队，来打咱们的北京城来了。


嗯，确有这么两个人，可见刚才那两名太监的话，不是捕风捉影啊。


祟祯皇帝感叹道。


于是传袁祟焕进宫。


袁祟焕带着祖大寿兴冲冲的来了，跪下磕头：启奏陛下，这时候叫我来有什么事吗？你看外边还打着仗呢……


祟祯皇帝道：袁祟焕，你为什么要杀『毛』文龙？


袁祟焕大骇，看着祟祯皇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锦衣卫已经上前，横拖竖拽，将袁祟焕拖了下去。


祖大寿呆呆的趴在一边看着，这意想不到的事情，对他这个正常人的大脑，冲击未免太激烈了一点。


这清兵还在外边重力攻打着呢，祟祯居然将已方的主将给捉了，这个皇帝到底有没有脑子？祟祯焕要是反叛，还用得着这么费劲吗？干脆和清兵一起进北京城不就得了吗，还等着你来捉他？


捉了袁祟焕，这时候谁替他抵抗清兵？祟祯就不怕清兵这时候一窝蜂的涌进来，把他带到东北就放羊？


祟祯皇帝的智力之低，惊呆了祖大寿。


这个低智商的皇帝所拥有的可怕权力，更是吓坏了祖大寿。




4.皇太极的毒计


袁祟焕无端被抓，与清兵对恃的明军顿时一轰而散，足足有一万五千人逃之夭夭，谁也不知道他们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祖大寿跑在最前面，他一口气逃回了山海关。


快快快，放炮，开火，放火，拆毁它，烧毁山海关！祖大寿已经吓破了胆，语无伦次的下命令，把山海关夷为平地，然后所有人快跑，快跟我跑，跑得越远越好。


火起，炮响，山海关被士兵们拆毁。


然后所有的人，扶老携幼，拖儿带女，跟在祖大寿的后面发出震天响的嚎淘之声，向着北方逃跑。


逃吧，这大明天下，实在是太可怕了，不是正常人能够呆得下去的。


明军逃的逃，跑的跑，清兵乐坏了，唱着欢快的歌声，又来攻城。


这时候祟祯皇帝才想起这回事来，噢，对了，忘记了城外边还有清兵，看看朝中还有谁能打的，报上名来。


大臣们报告：报告陛下，还有一位少数民族干部满桂，他曾经参加过宁远大捷，对陛下忠心耿耿，此时他带着五千人马回援京师，正驻扎在德胜门，快点叫他去打吧。


于是传旨，让满桂出城迎战清兵。


接到命令，满桂当时就急了：这是谁下的混蛋命令，外边的清兵有十万之众，我这里只有五千老弱病残，这要是交了手，我们还不够给人家清兵塞牙缝的呢。


朝臣大怒：满桂，别忘了陛下对你的培养，你难道想学袁祟焕吗？


满桂：你们到底明不明白事理啊，根本不用打，清兵十万人，每天就是吃屎也要吃掉一座小山，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屎吃？最多等一两天，他们自己就撤了……


朝臣：胡说，满桂，你想当汉『奸』吗？


满桂：你听我说，敌众我寡……


朝臣：寡你妈个头，汉『奸』！


满桂大怒：『操』你妈的，你们不就是想让我死吗？那老子就死给你们看好了。


满桂忿而出城，


一见满桂出来，清兵大喜，十万人众团团将满桂的五千人围住，你一刀，我一锤，还没等轮过一圈，满桂及五千士兵已经被砍得七零八落。


十万人砍五千人，这滋味好爽。


砍零碎了满桂，清兵们不够过瘾，于是纷纷请战：陛下，请下命令吧，消灭祟祯伪政权，机不可失啊。


皇太极笑道：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家伙，就看到鼻子尖前那点东西。也不说想想，这大明天下，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好不容易摊上这么一个低智商皇帝，你把他捉走，这不是帮了汉人的忙了吗？千万要留着祟祯这个弱智，这可是上天送给我们大清的最好礼物，就让他替我们把汉民族的才智之辈统统干掉，这中原的花花江山，岂不是落入我的掌心了吗？哈哈哈。


皇太极这条计策，真的好毒。


要知道，历史上有祟祯五十相之说，也就是至少还有五十多个，才智不在袁祟焕之下的能人，都被祟祯一个接一个的干掉了。逆淘汰到了这份上，让人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5.无罪就是大罪


皇太极兴高采烈的带着清兵回去了，朝臣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坐下来开会，讨论用什么酷刑屠杀袁祟焕，才能够最让人寒心，会议还没开始，就传来消息：报，祖大寿摧毁山海关，率军民出城而逃。


祖大寿逃了？


众人愕然，他逃什么逃，这里也没他什么事啊，陛下，这可咋整啊。


祟祯皇帝笑曰：送笔纸去监狱，让袁祟焕写封信，叫祖大寿回来。


纸笔送了进去，袁祟焕果真写了封书信，对说祖大寿不要闹情绪，快回来吧，祖国和人民期待着你……祖大寿接信，和吴襄商量了一下：咱们的田产可都在山海关啊，要不，咱们先回去再说？


祖大寿真的回来。


这就证明了袁祟焕确实不是汉『奸』。


祟祯知道这一点，大臣们，心里更清楚。


那么再以什么罪名惩治袁祟焕呢？


兵部尚书梁廷栋首先发言：我已经调查过袁祟焕的家庭情况了，是这个样子的，老袁呢，这个人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小女儿，长得很漂亮的，还有一个弟弟，一个老妈妈，我的意思呢，是把他的老妈妈，他的弟弟，他的老婆，还有他的小女儿，统统捉来，一刀一刀的剐了，咱们大明朝廷最讲人道的了，剐一个大活人，要是一千刀内断了气，行刑的刽子手就要被绑上去活剐了。所以说呢，这个剐人呢，也是考验刽子手功力是否深厚的时候。你们大家看看，这么个玩法好不好玩，大家还有什么补充的？


朝官余大成听得别扭：这么重的刑法，太狠了，可是袁祟焕到底犯了什么罪？


梁廷栋：本次会议，不讨论罪名的问题，只讨论刑罚。


余大成：老梁，你是不是昏了头？罪名都没有，你凭什么要用这么残酷的刑法折磨袁祟焕，还要活剐他的小女儿，亏你琢磨得出来，怎么心理这么阴暗呢？


梁廷栋大怒：老余，注意你的态度，当心别犯路线错误。实话告诉你，袁祟焕是什么罪也没有的，正是因为他没错，所以才要用最残酷的刑法凌辱他，否则的话，那岂不是皇上错了？皇上不可能错，所以袁祟焕活该倒霉。


余大成：老梁，你就不考虑给自己留条后路？


梁成栋：我留什么后路我？我还担心这么残酷的刑罚，皇上不满意呢。


余大成站起来，说道：老梁，我们都知道袁祟焕无罪，只不过是因为他已经错抓了，所以只能错杀，可是杀便杀吧，何必非要再诛杀袁祟焕的母亲女儿呢？我也跟你说吧老梁，我在兵部当差，亲眼看到六任兵部尚书，没有一个落得个好死。现在如果你开了诛三族这个先例，那么下一个诛三族的，就是你老梁。你难道敢保证清兵不再来犯？只要清兵来了，我就要到刑场上看你全家被千刀万剐去了。


梁廷栋呆住了：老余你满口胡扯……先散会。


一散会，梁廷栋就去找大学士温体仁，商量如何替袁祟焕减轻刑罚。事情的麻烦就麻烦在袁祟焕没罪上，如果他多少有点罪，那反倒好办了，正好让祟祯显示一下仁慈，说不定会赦免了袁祟焕。


可是袁祟焕真的没罪，那他只好千刀万剐。


袁祟焕，凌迟处死。


袁祟焕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弟弟，妻子，和小女儿统统充军流放三千里。


天下人，尽知袁祟焕无罪。


都知道。


但当袁祟焕被绑上刑场的时候，刽子手还没有动刀，就见北京城的老百姓蜂拥而上，扑过去抢着咬袁祟焕的肉，袁祟焕生生的被这些人咬穿了肚皮，老百姓们揪出了他的肠子，而当刽子手每割下他身体上的一片肉，老百姓们就蜂拥而上，纷纷出钱买他的肉，一片肉能够卖到一两银子的高价，买到后大家恶狠狠的用牙齿拼命的咬。


为什么老百姓如此仇恨袁祟焕？


因为他无罪。


活活咬死那些正直人士，在卑鄙小人面前奴颜婢膝，这种现象，又称之为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没有人敢咬魏忠贤一口，但却唯恐咬不死袁祟焕。


因为魏忠贤是小人，袁祟焕是君子。


逆淘汰。


宁得罪君子，所以我们身边的君子越来越少。


不得罪小人，所以我们身边的小人越来越多。


这种可怕的心态，已经渗透进了我们文化之中。




6.叛逆都在青春期


袁祟焕就这样活活的冤死了。


此时朝中再也无人可用，老臣子孙承宗再度走马上任，此时他所倚重者，仍然是祖大寿。


祖大寿天天骑着马到处跑，追查清兵的踪迹，修筑城池。吴襄形影不离的跟在祖大寿身后。这时候吴襄的儿子吴三桂，已经17岁了。


这一天吴襄奔波了一天，劳累不堪的回家，看到吴三桂怀里抱着一段精钢，一段乌铁，还有一块古铜，正要出门，吴襄问：你抱的这是啥玩意儿？


吴三桂白了他一眼：管着吗你。


你他妈的……吴襄举手要打，琢磨了一下，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儿子的对手，就和蔼的把手放了下来：乖儿子，你弄这些东西到底干啥呢？


吴三桂根本不理他，抱着那堆东西就出了门。


吴襄气得直骂：这小兔崽子，怎么这么叛逆，这么逆反呢？跟他亲爹说句话，难道还嫌丢人吗？


派人悄悄的跟在后面，看看吴三桂在搞什么鬼。


不久家人回报：报告，你儿子抱着那堆废铁去了铁匠铺，好象是想打造一把趁手的兵刃。


打造兵刃？吴襄心里说出的好奇：这小王八羔子，会打造出什么兵刃呢？


这柄兵刃真的好奇怪，足足打造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吴襄再下班回来，看到吴三桂正在院子里，呼呼有风的舞动一把形如月钩，体如金精的斩将刀。吴襄却是最爱看儿子练武，少说也能偷学几招，这些年来被清兵追得满天『乱』飞，之所以还活到现在，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从儿子这里偷学了几招保命的武艺。


所以吴襄急忙装出没事人的样子，溜溜挞挞的走过去看。


却说十七岁的吴三桂，正是处于少年叛逆的时期，这个时期是少年人人格成熟的关键时期，要形成自己的成熟人格，首先就要摧毁以前祟拜的人格。举凡男孩子，心理最祟拜的人格就是父亲，所以到了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一看到父亲就气不打一处来。


吴三桂也不例外。


见他父亲溜过来偷看，吴三桂舞出两个刀花，手一松，砰的一声，斩将刀正好『插』在吴襄的脸前，刀刃没入地下，只留着『露』在地面上的刀柄，摇摇晃晃。


吴襄赔着笑脸，嘿嘿干笑两声，伸手想抓起那柄斩将刀，不料刀身沉重，提在手上举都举不起来，吃惊之下，吴襄大叫一声：我『操』，这刀少说也有十五斤。


二十斤。


吴三桂冷冷的告诉他，然后伸出一只手：给我。


吴襄急忙想把刀递过去。


吴三桂一瞪眼：老头，少给我装傻，我要的是银子。


哦，银子，你早说啊。吴襄急忙掏出几锭银子，想了想，儿子大了，要交女朋友，要约会，要去酒楼，花销肯定少不了，就又加了几锭。正要递过去，吴三桂却又火了：啥意思？这点银子够干啥的？


吴襄楞头楞脑的问：那你要银子想干啥？


吴三桂道：我要招人，养家将。


你这小破孩也要养家将……刚刚说了个开头，突见吴三桂要发火，吴襄急忙改了口风：好好好，我儿子长大了，要养家将了，家将这玩意儿可他妈的比猫狗宠物花钱花得多，那什么，我拨几亩地给你，地里的收成都归你，收入归你自己支配，你看这总行了吧？


算你明白事理。吴三桂不服不忿的白了老爹一眼，扭头走了。


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吴襄气不打一处来，在儿子后面恶狠狠的骂了一句脏话，突见儿子回头，吴襄赶紧『露』出一脸干涩的怪笑。


唉，这爹当得。


干脆我给吴三桂当儿子算了。


吴襄郁闷的想。




7.百万军中无以逃生


吴三桂招募了50名精壮的关东大汉。


这些人来到吴家，就立即会有一块土地，收成归自己，还有一个女人，必须要睡，等女人替自己生了儿子，都一起养在吴家。


这样一来，这些人的妻子儿子都在吴家，对吴家那是绝对的忠心耿耿。


吴三桂又隔三岔五找吴襄弄银子，给自己的家将配上清一『色』的褐『色』铠甲，清一『色』的蒙古种马。还按照自己的斩将刀的式样，给所有的人配上清一『色』的吴式斩将刀，然后吴三桂按照一本《戚继光兵法》的书为要诀，带领这50名家将每天刻苦训练。


18岁那一年，吴三桂带50名家将进京，参加了应试武科大考。


因为清兵刚刚从北京城下退走，所以这次武举高考，是非常的严格，武艺差一点，也过不了关。但是吴三桂却是举重若轻，轻易的摘取了武举人的桂冠。


考官发现了人才，把三桂叫过去一问，怪不得，原来是祖家军，祖大寿的人马。


吏部和兵部联合下文，委派吴三桂为锦州总兵祖大寿帐下的中军副将。


原来祖大寿已经升官，做了总兵了。


唯一闹心的只有吴襄，折腾了这么久，突然发现和儿子成为同事了。


正郁闷间，祖大寿说话了：老吴，小吴，马上收拾行李，跟我去建昌。近来清兵活动频繁，我们去建昌看看能不能截断清兵的后路。


于是老吴吴襄，小吴吴三桂就跟在祖大寿屁股后面，一行人稀哩哗啦去了建昌城。这建昌就是现在的辽宁凌源，到了地方祖大寿拒绝了地方官的吃请，急急登城，手搭凉棚向远方张望。


天苍苍，野茫茫，地平线的尽头，只有秋草随风摇拽，透着无尽的荒凉。


清兵在哪里呢？


祖大寿琢磨了好半天，就下命令道：老吴，你带侦察连出去看一看，一旦发现清兵的踪迹，就快快返回，千万别让人家逮住，听清楚了没有？


末将得令。吴襄立正，白了儿子一眼，就带着几百人的侦察连出城了。


走出了几里路，已经看不到建昌城的影子了，视野中却仍然是无尽的荒草，耳畔中只听到凛凛的寒风，仍然见不到清兵的踪迹。于是吴襄就下令，大家下马，休息一下，喝杯下午茶。


众人下马，开始进午餐，野餐的滋味很是美妙的，请把咖啡递一下，谢谢，要加糖吗？谢谢，我有糖『尿』病，医生不让我吃甜食，就这样气氛极其融洽的聚餐之时，地面突然晃动了起来。


怪事，好端端的，这地面为啥『乱』晃啊？


众人抬头，顿时惊得呆了。


只见地平线尽头，开水翻锅一般涌出一道黑影，那黑影越来越近，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惊得大家脸『色』惨白。


清兵来了。


『奶』『奶』的，居然说来就来，连个招呼都不打。


当下大家毫不犹豫，扔下午餐不管，撒腿跑到马前，骑上去掉头就跑，这一跑才发现，就在前方，同样也是黑压压密麻麻的清兵铁蹄，正板着无数张脸，向他们疾冲过来。


霎时间四面合围，少数也有四万清兵铁蹄，团团将吴襄这支小部队围住了。


吴襄呆若木鸡，好半晌才抽了抽脸皮：大家好，吃了吗？


清兵一声不吭，都用阴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吴襄扭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士兵，见士兵们也都吓得全身颤抖，只好鼓足勇气，说道：你们清兵以多打少，胜之不武，我吴襄不怕你们。


清兵还是一声不吭。


突然吴襄狠下心来，把刀一举：兄弟们，杀啊，跟他们拼了……率先向着清兵冲了过去。士兵们见吴襄如此勇敢，也被激起血『性』，同声发出一声呼喊，紧随其后，向清兵展开了『自杀』式冲锋。


怪事发生了，正对着吴襄的清兵，却不接招，而是掉头就跑，后方和左右两方的清兵，则一声不吭的紧跟着吴襄，一块往前跑。追了一会儿，追不上前面的清兵，吴襄停了下来。


所有的清兵也停了下来，用纯洁的眼神看着他。


这些清兵什么『毛』病？


吴襄心里纳闷，就带着士兵向另一个方向走。前方的清兵与他保持着同一的节奏向后退，后面的清兵则紧随不舍，却始终不肯上前撕杀。


霎时间吴襄想明白了。


围点打援。


清兵之所以不快点宰了他，是拿他当诱饵，引诱明军来救，然后干掉出城的明军。




8.把咱们的饭碗抢回来


被困于几万名清兵之中，吴襄彻底傻眼了。


清兵始终将他们围在当中，吴襄快跑，清兵就快围，吴襄慢跑，清兵就慢围，即不与吴襄交手，也不让吴襄出包围圈，急得吴襄眼泪都流下来了。


就这样吴襄一会儿慢跑，一会儿快跑，带着这数万名清兵，来到了建昌城下。


楼堞之上，祖大寿正在那里观望敌情。


看到吴襄这情形，祖大寿就说话了：坏菜了，看来我妹妹得改嫁了。


此时的城外，足足有几万名清兵主力部队，清一『色』的骑兵，这时候如果明军出兵援救吴襄，那必然是以卵击石，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倒也没关系，但随后的结果，必然是城池的失陷，到那时候，只怕北京的老百姓又该咬死他祖大寿了。


不能让人家咬死他。


所以祖大寿只能站在城楼上观望。


吴襄也知道这个道理，不敢呼救，就象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城下奔来跑去，清兵们始终与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跟着他一块到处『乱』跑。


吴襄这个妹夫，可是和祖大寿多少次在生死线上走过来的，多少次的清兵追杀，就是这大舅哥和妹夫两人并马齐驱，生死与共，『性』命相托，而如今，祖大寿却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吴襄死去，那心里的滋味，真是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正在难受之际，旁边突然走出一人：大舅，你咋不快点派人去救咱爹？


咱爹……祖大寿扭头一看，见说话的是楞头青吴三桂，气得脸『色』霎白，一句话也不说，把头扭了过去。


祖大寿身边的亲兵火了：这他妈的谁家孩子，会说人话吧？滚！


吴三桂不服不忿的瞧瞧那几个亲兵，扑通一声，跪在了祖大寿脚下：舅父，三桂求你了，快点发兵救咱爹吧。


祖大寿实在受不了他了：拜托，那是你爹，别咱咱咱的。


吴三桂道：谁爹都行，我不跟大舅争爹，不过咱们无论如何也得出兵救人吧？


祖大寿咬着牙，摇了摇头：三桂，你已经不小了，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人不能救。


为啥不能救？吴三桂却非要问个究竟。


为啥？因为……祖大寿回答道：我以封疆重任，焉敢妄动。万一失利，咎将安归？


说完之后白了吴三桂一眼，心说你能听懂吗？


吴三桂也确实听不懂，他死缠不放，坚持要求祖大寿出兵营救，祖大寿坚决不允，弄到最后，吴三桂大声的哭了起来，说：


总爷不肯发兵，儿请率家丁以死相救。


此时吴三桂鼻涕眼泪哗哗，祖大寿根本听不明白他说什么，就嗯了一声。就见吴三桂腾的跳起来，大声道：遵令，转身下了城楼。祖大寿呆呆的看着他，心说这家伙在搞什么鬼？我也没下什么命令啊，他遵什么令？追过去往城楼下一看，只见吴三桂已经叫来他自己的二十个家将，正在那里训话。


只听吴三桂大吼道：兄弟们，你们现在食有酒，穿有衣，床上有美貌的女人，儿子生下来就有田产，这些是谁给你们的？


家将们还是明白事理的，当下齐声吼：是少爷给的。


差矣，吴三桂道：你们吃的饭，你们穿的衣，不是我吴三桂给的，而是我爹吴襄给的，我爹是咱们的饭碗，是咱们的衣食啊，你们说是不是？


众家将答：没错。


吴三桂又道：可是现在咱们的饭碗，咱们的衣食，咱们的荣华富贵，就在城外被清兵围着呢。只要我爹他在，咱们的衣食饭碗，咱们的荣华富贵，就都不用咱们『操』心，可是如果我爹被清兵杀了，那咱们的饭碗和富贵，还在不在？


众家将答：应该……大概……不在了吧？


吴三桂接道：那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二十名家将回答：『操』，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出城，把咱们的饭碗抢回来。


当下吴三桂带着这二十个人，上马疾奔向城门。


祖大寿追下来，惊叫道：我知道这孩子缺心眼，可没想到他心眼缺到这种程度，这才二十个人就敢冲击清兵几万主力，这孩子真的是活腻了。


正要叫人拦住吴三桂，祖大寿却又改了主意。


拦什么拦，这缺心眼的孩子，你今天能拦住他，明天他还会找个机会送死。


拦不住的。




9.爹多了不愁


吴三桂冲出城来，将二十名家将分为三部分，一名悍勇的家将和他自己居中，九人居左，九人居右，齐齐的呐喊一声，向着几万名清兵冲了过去。


清兵大诧，搞什么搞？怎么城里才出来这么几个人？打？还是不打？犹豫之间，吴三桂已经冲到，看他满脸愤青的模样，清兵不敢招惹，急忙让开。


吴三桂冲入清兵堆中。


这时候一名清将手执红旗，迎着他冲了过来，吴三桂迅速引弓搭箭，叫一声，着，一箭正中咽喉，『射』得那员清将四仰八叉，倒跌下马去。吴三桂疾冲而至，跳下马去割人家的脑袋。不曾想那清将异常的勇猛，虽然咽喉中箭，却犹自不肯死去，眼见得吴三桂举刀，却被他手疾眼快，腾的跃起，手中短刃一挥，噗哧一声，吴三桂的鼻梁就塌陷了下去，鲜血长流。


这下子吴三桂火大了，骂一声娘，一脚踹过去，复一刀，剁下那清将的脑袋，顺手扯过红旗，往自己的脸部正中一缠，算是绷带，止住鼻子上长流的鲜血，飞身上马，呐喊着冲杀过去，与吴襄会合。


吴襄呆呆的望着这个脸缠红旗的怪人，问道：阁下何许人也？来此何事？


吴三桂懒得跟他多说，大喊一声，跟我来，数百名被困的明军都跟在他后面，疯了一样的狂吼『乱』叫，向外猛冲。这情景祖大寿在城楼上看得明白，急忙命令明军擂鼓。霎时间楼楼上金鼓之声大作，城上城下，阵里阵外，喊杀声响成一片，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的架式，惊得清兵神经高度紧张，忽东忽西，伸长了脖子四下里『乱』看。


人在战场，无不是疑神疑鬼，眼见得吴三桂敢以二十人冲阵救人，明摆着，这必然是诱敌之计，否则的话，天底下哪有这么傻的人？所以清兵不敢用力堵截，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防止明军大队人马突然杀至上来。


更何况吴三桂来势凶猛，锐不可当，身后的数百名明兵又都是拼了老命，可怜的清兵哪里敢惹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突围而出，却是连追也不敢追。


吴三桂疾驰城下，祖大寿亲自带着人马出迎，看到吴三桂满脸是血，不由得称赞道：果然是我的外甥啊，要得，要得，硬是要得。


吴三桂扑通一声跪在地下，这时候想起刚才的生死一线，心里战栗，忍不住放声嚎淘。


祖大寿赶紧拿手拍着吴三桂的后背：好了好了，孩子你别哭了，我马上写奏表，你不用发愁富贵的事情。


吴三桂问了句：真的？


祖大寿：当然是真的。


吴三桂这才不哭了。


这时候吴襄走过来，对祖大寿说：幸亏了我这个儿子啊，要不是他舍命相救，你妹妹就得守寡了。


瞎说，祖大寿道：难道我妹妹还不会改嫁吗？


一行人施施然回城，祖大寿马上打报告，给吴三桂请功。最先接到报告的，是关宁援兵太监高起潜，他看了报告，当场一拍桌子，曰：吴三桂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啊！


吴三桂怎么又成了这个太监的儿子？


原来，吴襄这人，打仗是有名的长跑健将，但为人却是老道，堪称官场上最成熟的老油条，他知道儿子吴三桂要想混出个名堂来，单只是自己这一个爹，那万万不够用的。所以一旦见到有势力的人，就立即拉着吴三桂过去，让吴三桂管人家叫爹。


所以吴三桂的爹，也就比较多。


太监高起潜，只是吴三桂的爹之一。


但光靠爹不行，还得自己有出息。


吴三桂的名望与地位，可以说就是靠此次闯围救父打出来的，这一行动正印合了中国人心理期待，忠孝之名，得以远扬，勇而敢战，名动公卿，这时候吴三桂未来的前程，已经不再有什么悬念。




10.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当吴三桂暂『露』头角的时候，皇太极正在宫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


祖大寿，祖大寿，朕要得到祖大寿。皇太极说：诸位爱卿，你们有没有办法，帮朕把祖大寿给弄来？


美人计？苦肉计？瞒天过海？借刀杀人？三十六计一计的琢磨过来，好象都不太管用。


大家正在发愁，这时候有外调人员回来报告：报告，已经调查清楚了，祖大寿的老家，就在永平三十里村，他的亲戚朋友都住在那里。


好好好，皇太极急忙下令：出动一支别动队，把祖大寿的亲戚朋友给朕逮来，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没多久，敌后武工队回来了：报告首长，祖大寿的两个儿子被我们逮来了。


好，皇太极大喜：快请，快请，来人呐，笔墨侍候。


祖大寿的两个小儿子被带进皇宫，皇太极和蔼的与小朋友交谈：小朋友，几岁了？小朋友回答：六岁了。皇太极乐了：哦，六岁了，会说话了吗？


让祖大寿的儿子给父亲写封信，皇太极自己也写，这个皇太极特别爱写信，他不仅给祖大寿写信，还时不时，给大明流寇李自成写上几封信，也不管有没有回音，但是他知道，这些信件都会影响到对方的思维，让事情向有利于他自己的方向转化。


这时候祖大寿正和副将何可刚，忙着修筑大凌河军事防线。以宁远、锦州和大凌河三点为一线，构筑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让清兵无法对大明天下形成威胁。


对这件事情，皇太极持明确反对态度。


为了表明自己坚决不肯妥协的态度，皇太极亲自统领八旗及蒙古联军，总计八万人马，浩浩『荡』『荡』开到大凌河，扎营四十五座，周围绵延五十里，环城挖掘壕沟四道，其中一道宽深各丈余，一道宽五尺，深七尺五寸。此外还在壕沟边修筑丈余高墙，把大凌河围困得水泄不通。


这场战争，可把工程兵累惨了。


皇太极说：咱们不硬来，硬来太野蛮，不文明，容易伤害到我们士兵，生命是宝贵的，大家要珍爱生命，加强基本建设投资，总之，就是要把工作的重点，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


然后他又坐下来给祖大寿写信：祖大寿，回来吧，放弃与人民为敌的反动立场，回到人民的怀抱中来吧，祖国人民期待着你……


不停的收到皇太极的怪信，让祖大寿心里那个郁闷啊，有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强烈冲动。


此时的大凌河，城中军民三万人，百姓和军队一半对一半，一万五千的商人，一万五千的明军。皇太极在城南山冈上修筑了高楼，每天坐在上面往城里看，一边看一边嘟囔：明善『射』精兵，尽在此城。


大明的精锐战士，真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如果拿下祖大寿，那大明王朝，是不是应该完蛋了呢？


皇太极对此充满了幻想。


这时候有侦察员跑来报告：报告首长，明军的援兵来了。


来的是啥人呀？皇太极剔着牙问。


来的是长跑健将吴襄，还有张春等人，带了四万多人马。侦察员报告道。


那朕就奇怪了，皇太极皱眉道：朕这里有八万人马，城里边的祖大寿，只不过一万五千人马，这吴襄连兵带将，刚刚不过四万，你说他们怎么就敢来呢？


可能是想碰碰运气吧？


打仗这事，靠的是实力，讲的是硬碰硬，这事哪有运气好碰？


皇太极生气了，站了起来：与朕把这些明军赶回去，别让他们添『乱』。




11.好多好多俘虏哦


大凌河被围，标志着明王朝的最前线随都会被满清所突破。


这可不是小事。


解围大凌河，最佳的做战方案是，由宁远、锦州方面的部队，大搞游击战术，『骚』扰敌后方，专打清兵的运输队，而关内至少应该调集十几万人马，浩浩『荡』『荡』，杀奔大凌河，让皇太极首尾不能相救，到时候祖大寿再从大凌河冲出来，那皇太极，非得哭爹叫妈不可。


但是这个做战方案不成。


为什么呢？


很简单，关内派不出人来。关内也不是没人，比如说流寇就有几十万，正从南杀到北，由东杀到西，官兵跟在流寇后面摇旗呐喊啊，实在是顾不了辽东。


内忧，外患，再加上祟祯皇帝瞎捣蛋。


祟祯皇帝这时候已经撇开大臣，自己带着一群太监玩，满世界的太监『乱』飞，所到之处横行不法，敲诈勒索，搞得天怒人怨。这时候的大凌河，就只能指望着宁远和锦州的救兵，别人压根指望不上。


正象皇太极估计的那样，吴襄之所以敢带四万人众往援大凌河，无非不过是碰碰运气，如果皇太极自己退走了，那谢天谢地，如果皇太极脸皮太厚，死活不肯撤退的话，那就拿他没有办法了。


而且往援大凌河，把宁远、锦州的兵力调空，万一皇太极这厮突然杀奔宁远或锦州怎么办？别忘了，野猪皮一家，最是擅长于打运动战的。


总之，在没有关内援兵的情况下，这场仗不好打。


皇太极太知道这一点了，所以他快乐开心的于松山截住明军，安营扎寨之后，就带了400亲兵出来视察敌情，隔着一条河，突然发现有六千人的明军，正唱着欢快的歌子，向不知什么方向『乱』走一气，皇太极顿时眼睛一亮：冲啊，好多俘虏哦，快来捉啊。竟然带着400人向着六千人冲了过去。


那六千明军停下来，傻傻的看着兴奋不已冲上来的400清兵，突然大喊一声，快跑啊，别叫人家捉了俘虏。霎时间六千人掉头飞头，被皇太极衔尾狂追，还真捉了不少的俘虏。


第二天明军与清兵双双列队，双方隔着老远的距离，拼了老命的呼喊，相互『射』箭，互有杀伤。


正吼叫着，吴襄醒过神来了，说了声：收兵，大家跟我快回锦州。


大家停止『射』箭，问吴襄：老吴，怎么突然要回锦州？不管你大舅哥了？


吴襄骂道：你们缺心眼啊，清兵单兵做战能力极强，却故意不与我军接触，摆明了是存心把我们拖在这里。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不是清兵已经悄悄的绕到了我们后方，准备包了我们的饺子，就是已经偷偷杀奔锦州了，我们快跑，一定要抢在清兵到达之前回锦州。


还真让吴襄给说着了，他率了明军疯了一样往锦州跑，前脚大家刚刚进城，气还没喘过来，就见地平线尽头，黑压压的清兵涌了上来。


于是吴襄命令三军先脱下铠甲，吃饭，睡觉，然后带着部队出城列队。


清兵急忙扑上来，看到吴襄，顿时大『惑』不解：好好奇怪耶，这员明朝将领，怎么长的跟长跑健将吴襄一个模样？可是吴襄不是正在松山吗？莫非他还有一个孪生兄弟？


心里的疑『惑』找不到答案，清兵打起仗来就没了情绪，被吴襄带着人马横冲竖撞，双方交手，不分胜负。


锦州城下交战，明军是占了上风的。


因为清兵玩的是突然袭击，以为锦州空虚，才敢跑来攻城，可是发现锦州这边防守比较严密，饶是清兵再厉害，也没有能力同时在大凌河于锦州两个主战场开打，所以闹过了一阵子之后，就悻悻退去了。


清兵刚刚走，大明太仆寺卿监军道张春来了，一到锦州，就训斥吴襄：吴襄，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往援大凌河？


吴襄说：老张，这仗不好打，部队往援大凌河，万一皇太极再来打锦州怎么办？


张春说：不可能吧？皇太极刚刚来过，我不信他还好意思再来。现在我命令，全体出动，往援大凌河。


于是四万人马，再一次出发，浩浩『荡』『荡』往援大凌河。




12.老领导惨遭戏弄


到了大凌河，张春下令道：老吴，今天咱们这个仗，这么一个打法，找个有力的地形，深沟壁垒，环列车营，与大凌河的祖大寿构成呼应，让清兵顾头不顾腚，你看如何？


吴襄说：我琢磨着够呛，我军的临阵能力，不如清兵，万一被清兵发了狠，一口气打上来，只怕我们这支部队，抵抗不住啊。


张春冷笑：怪不得人家都说你是出了名的长跑健将，畏敌如虎，临阵怯战，这说的就是你吴襄。


批评过吴襄之后，明军渡过小凌河五里，捡了个地方安营扎寨，工程兵挖战壕，战壕里边用营车环绕，构成工事，明军躲在工事后面，冲着清兵嗷嗷的叫个不停。


叫声把皇太极给招来了，他骑着马，绕着明军大营转了一圈，惊叫曰：我靠，这明军的领队是谁啊，怎么跟我学起挖战壕来了。


当即命令一支小部队，冲击明军大营。


清兵呐喊着向明军大营冲去，大营中的明军顿时发出了惊天动的嚎叫声，火器震天价响，箭矢遮蔽了天空。


皇太极乐了：再来一轮。


又一支清兵冲了上去，明军拼了命的喊叫，铅子如雹，矢飞如雨，打得极是认真热闹。


再来一轮冲击，明军继续大喊，继续开火铳，猛烈的『射』箭。


再来一轮冲击。明军接着喊叫，火铳喷『射』火光，箭矢划破天空。


再来一轮冲击：……明军的喊声明显的小了，火铳只剩下一半在开火，箭『射』得也稀稀零零。


怎么不打了？


火铳没有火『药』了，士兵的箭，也已经『射』光了。


看到这情形，皇太极叹息了一声：以后你们大家要记住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四万多明军，从锦州大老远的跑来，能带多少火『药』？带多少支箭？又能带多少粮食？你们最正确的打法是速做速决，发现情形不对掉头就跑，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可是你们倒好，跑到这穷乡僻壤，环车壁垒过起日子来了，也不说想想，这日子是你们过的吗？


现在弹尽粮绝，傻眼了吧？


于是皇太极摩拳擦掌：小的们，调重甲骑兵上来，朕要亲自带队，重力冲撞明军大营。


重甲骑兵来了，人如龙，马如虎，在皇太极的亲自率领下，跃过壕沟，向明军大营发起冲击，霎时间明军大营一片混『乱』，张春咬紧了牙关，上马迎战，奈何明军的单兵做战能力，明显的太弱，此时他们又把自己圈在壕沟壁垒之内，连跑都没得地方跑，被清兵砍西瓜一样，砍得满地都是人头『乱』滚。


吴襄一看这情形，当机立断，下令道：大家跟着我，抓紧时间跑，慢了可就没命了。


部将问：将军，我们撇下太仆寺卿张大人不管，这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吴襄道：可是丢了张大人，最多不过是撤我的职，可如果部队打光了，锦州城丢了，你说会是个什么后果？


众将曰：吴大人此言甚是有理，那咱们看谁跑得最快吧。


当下吴襄一马当先，发挥他长跑健将的优势，疯狂的夺跑而逃。清兵大怒，本来琢磨着是来个大满贯，把这四万明军全都包了饺子的，回回都是遇到吴襄这种长跑高手，次次坏了大家的好事，这次清兵说什么也不肯给他机会了，黑压压的清兵紧缠着吴襄，也不杀也不打，比的就是谁跑得更快。


当下清将们闭紧了眼睛，抱住马脖子，咬紧牙关拼了命的跑，跑啊跑，一口气跑出了四十里开外，眼睁睁的看着吴襄人马越跑居然越快，兔子一般的绝尘而去，让清兵说不出的扫兴。


吴襄，你行，你跑得快。


还有太仆寺卿监军道张春呢。


张春率领部下三十三名将领，向清兵发起了『自杀』式冲锋，冲啊，众人圆瞪怪眼，举起刀枪，向着清兵不要命的扑过去。却见前方的清兵立即向后退，后面的清兵紧贴了上来，拿长矛梆梆梆敲击张春脑袋上的盔甲，哈哈哈，真好玩。


张春大怒，奴酋敢耳。掉头向后面杀了过去。后面的清兵立即倒退，前面的清兵又围了上来，照旧拿长矛梆梆梆朝他的脑袋上『乱』敲，摆明了是戏弄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


张春火了，再掉头，清兵却抛出拌马索，受人尊敬的老领导大头朝下栽下马来，连同三十三名将官，一个也不少的，统统被清兵捉了活的。




13.把公理和正义拿出来


四万明军援兵被歼，主将被俘，皇太极乐得欢天喜地，急急升帐：把俘虏带上来，让他们快管朕叫陛下。


张春被押了上来，看到皇太极，不屑的把头扭了过去：狗屁陛下，你不过是原始部落的一个酋长而已，我天朝大臣，岂有一个对你下跪之理？


皇太极很受伤：你太不尊重朕了，快跪下，叫陛下，你跪下朕就饶你不杀。


张春冷笑：奴酋，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皇太极急了：你跪还是不跪？


张春：听不懂人话吗？奴酋，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你……太欺负人了。皇太极心灵受到了无以复加的伤害，当场拿起弓箭，对准张春就『射』，张春傲然挺立，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士大夫的风范，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令人『荡』气回肠。


眼看皇太极盛怒之下，就要一箭『射』出，这时候大贝勒代善突然拦在前面：陛下，这样的忠直之士，实在是太令人尊敬了。如果杀了这样的人物，那我们和祟祯伪政权又有什么区别？


皇太极气苦的道：不是我非要杀他，可你看他把朕给欺负的……


代善道：陛下受点委屈，没关系，士大夫的气骨就是这样子的，据说这就叫知识分子的独立『性』，不畏惧权势和强暴的。


皇太极茫然的道：我靠，他们不畏惧权势与强暴，那他们畏惧啥东西？


大贝勒代善回答：我听说他们最畏惧公理和正义。


皇太极顿时乐了：好啊，他们畏惧公理和正义，那就好办了，咱们这旮旯别的没有，公理和正义可有一大堆，来人，拿公理和正义来，让这位士大夫见识见识。


听说皇太极要拿出公理和正义来，听得张春两眼发直，瞪得溜圆。心说这奴酋也太能恶搞了，老夫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公理和正义长什么模样？难道奴酋这里真有这玩意儿？


就听大贝勒代善叫了一声：达海出列，拿公理和正义给这位士大夫瞧瞧。


就见一个浑身上下是『毛』的原始人走出来，怒视张春：张春，你明朝何故恃强凌弱，屡犯我邦界？欺负人有你们这样个欺负法的吗？


张春差点没给气糊涂了：奴酋，你们可真能颠倒黑白，明明是你们先犯我北京，又来攻打我大凌河，这到底是谁犯了谁的邦界？


差矣，你差矣，就听那原始人模样的达海说道：我方被迫出兵，那是事出无奈，是被你方欺负得万般无奈。你可知道，我方圣上曾经写过八封信，给你们的祟祯，可是祟祯竟然一个字也不回复？张春你自己说，如此蔑视我邦，这象话吗？


这个……张春的脑子彻底被搅晕了，心说这个皇太极，可真有耐『性』，国书一写就是八封，可是祟祯也奇怪了，怎么就不说回个口信呢？


原始人达海羸了第一局，趁胜追击：张春，你大明祟祯，摆明了是个昏君，贪财如命，心眼比针尖还小，残民以逞，生民涂炭，天下俱反，天怒人怨，这我有说错吗？


胡说！张春怒声回答：我大明天子，最是英明神武，只是臣属无能，私心泛滥，才导致国事一败如斯。


原始人达海哈哈大笑起来：一个英明神武的皇帝，会搞一堆无能的臣子扎堆朝廷吗？你总该听说过，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句话吧？


这个……张春鼻尖冒汗，无辞以对。


于是原始人达海又羸了第二局。


然后进行第三局。


原始人达海主动出击：张春，你还犹豫什么，弃暗投明吧，祖国和人民期待着你，任何时候都是张开双臂，欢迎他那犯了错误的孩子回来。


少来！张春都快要气死了：忠臣不事二主，好女不更二夫，你们趁早死心吧。


原始人达海：可是你并不是女人耶……


张春一扭头：说什么也没用，你就拿我当女人得了。


皇太极在一边看得咯咯直乐：来人，把这个老女人拖下去，关小黑屋子里边，让他认真反省。




14.白投了一次降


张春被关在小黑屋子里，进入了绝食状态。


生不食奴酋之食，张春要饿死自己，守护士大夫之清节。


眨眼工夫他就饿了三天三夜。


到了第三天，忽然嗅到酒肉的飘香，就见门一开，皇太极乐呵呵的进来了：老张，朕陪你喝一杯？


当时张春的眼泪就下来了。


说起张春这个人，实际上他是大明官场上的失败者，虽然他个人的能力不是太足，但秉『性』却是非常正直的。但正因为他正直，所以才会不容于大明官场的潜规则，处处遭到排挤。大明朝是把最倒霉的官员才会发配到辽东来的，稍微有点恃仗的官员，根本不沾手这活，只负责站一边破口大骂。


总之，大明朝的官场规则就是，干得多，错得多，不干活的青云直上。再就是一个人干活，两个人站一边看，三个人扯后腿捣蛋，而张春，就是这个干活的倒霉蛋。


人心都是肉长的。


张春辛苦辛苦干活，前线督军，冒生命危险和士兵们一起冲杀，可落得到的评价却是一个又一个差评，要说他心里对祟祯皇帝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那般的尽心尽力，祟祯只当他猪狗不如。


他破口大骂皇太极，皇太极却仍然这样对他热情如火。换了祟祯皇帝，他骂一句试试？只怕他满门老幼，都得被拖到刑场上去千刀万剐。


思前想后，张春不由得大放悲声，情不由已的拜倒在皇太极的脚下：陛下，老臣愿为你效忠。


皇太极大喜：美发师，进来，给张爱卿剃条猪尾巴辨子出来。


张春吓了一大跳：不不不，陛下，我投降是投降了，但陛下不能让我剃发。


为啥呀？皇太极笑咪咪的问。


因为，张春解释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以『乱』来的。


瞎说，一定要剃，皇太极揪住张春。


不行，坚决不能剃。张春拼全力挣扎，宁死不从。


皇太极气坏了：你说你这个人，降你都投了，怎么在这点小事上唧唧歪歪？


投降虽然是变节，但自古贤臣择明主，这我心里还是能够接受的。张春解释道：但是剃条猪尾巴出来，那是从番俗，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夏之亡也……


胡扯，皇太极生气了：猪尾巴辨子怎么是番俗呢？明明是咱们大中国的良序公俗。


张春气道：陛下别胡搅了，这明明是番俗吗。


明明不是。


明明是。


双方越吵越激烈，吵着吵着，皇太极真的发火了：来人啊，把这个不肯遵守我中华良序公俗的老顽固，拖到喇嘛庙里关禁闭，让给他朕认真反省，什么时候他想通了，什么时候就放他出来。


倒霉的张春，白白的投了一次降，又被关进了喇嘛庙里。


此后他就住在喇嘛庙里，早晚一炷香，晨昏三叩首，吃斋礼佛，闲敲木鱼，老死于庙中，到死也没有剃发。


士大夫，有他们自己的道德底线。


任何时候，这条底线也不容踏破。


这就是大明王朝最宝贵的人力资源，然而摊上一个反社会人格的祟祯皇帝，生生的以残酷的绞杀之手段，替满清王朝扫平了这道由人心构筑而成的国之屏障。




15.第二次民主选举


四万援军被歼灭，主帅张春被弄到喇嘛庙去反省，妹夫吴襄逃之夭夭，撇下大舅哥不管了，大凌河的祖大寿，现在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真的是听天由命。


中原大地，官兵四处合围，和流寇们撕扯成一团，再没有人问及大凌河的生死，只有祖大寿率一万五千人死守孤城。


眨眼工夫，大凌河就已经被围两个多月了。


城中粮米殆尽，士兵们开始宰杀战马充饥。


老百姓们却是欢天喜地，每天黄昏，就揣着菜刀出门纳凉。大家都坐在屋檐下，你看着我，我望着你，看着看着，突然有谁饿得挺不住了，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众乡邻立即一涌而上，菜刀轮起，噼哩咔嚓，转瞬间的工夫，地面上已经空空如也，那饿昏之人已经被『乱』刀分尸，众乡邻一家一块，抱着回家生火去了。


可是干柴也已经烧尽，怎么办呢？


任何困难，也难不倒智慧的大凌河人民。


就用尸体的骨头架子来生火。


惨烈非常。


然而这并不是最惨的。


眨眼工夫，军队的战马已经吃光了，于是士兵们自发的组织成打粮小分队，趁夜『色』掩护，潜入到民居之间，一刀下去，只听筋肉咔嘣咔嘣有声，却不见鲜血，立即扛了尸体回营，大家聚集到一起，欢快的打起牙祭。


饿疯了的百姓，已经沦为了守城将士的食物。还活着的人，发起了隐密的逃亡行动，趁夜『色』之中，悄悄的爬上城墙，扑通一声跳下去，如果还没有摔死，爬也要爬到清兵大营，到了地方有吃有喝不算，还会受到皇太极本人的亲切接见。


人的胃口是个无底洞，有多少人，也不够生吃的。


很快，城中的工匠，商人和百姓，已经全被吃得光光。


于是祖大寿命令士兵集合，每十人一个小队，进行民主投票选举。


不要老说大明时代不民主，这不，这都已经是大明王朝的第二次民主选举了。


得票最多的人，就荣幸的成为了战友们的食物，自己脱了衣服，洗吧洗吧，要洗得干干净净，然后跳进锅里，下面生起火，战友们手拿碗筷，两眼血红的眼盯着你：快熟快熟快快熟，等到肉香四溢，战友们狼一样的扑上来，嘁哩咔嚓，锅里边只剩下一具白生生的骨头架子。


战友情，就是这般的催人泪下。


对于大凌河的这般惨状，皇太极都知道，这厮每天还在写信，开始时还让人送信，可是送信的人被吃掉了，信使肥白啊，惹人垂涎三尺。所以后来就改用箭『射』。


祖大寿又收到了皇太极的一封来信。信中说：祖大寿，朕知道，你们的老弱病残，瘦弱士兵，都已经吃光了，朕对你们的胃口和牙口，表示由衷的钦佩。但是，朕真的很是好奇啊，瘦弱的士兵吃光了，接下来就是强壮的士兵们相互吞食了，你真的想打算把城中最后的一个士兵吃完，再出来与朕见面吗？


你是保护百姓的，还是要吃光他们？


你们的士兵，是保家卫国的，还是锅里的美食？


祖大寿收到信，叹息一声：传令下去，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


听到开会的消息，大家都来了，坐在那里，每一个人眼珠子都是血红血红的，吃多了人肉，就是这么个模样。


祖大寿说：人生啊，总归是要死的，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可是被我们吃掉的那些士兵们，他们到底是真的死了呢？还是活着呢？有的人死重于泰山，有的人死，轻于鸿『毛』，我真的想知道，当我们将自己的士兵洗得干干净净，放进锅里煮的时候，他到底是煮得比泰山还重呢？还是煮得比鸿『毛』还轻？


举手表决吧，是投降，还是继续相互吃下去。


所有的指战员都举手同意开城，不能再吃下去了，你觉得这样子做不合适，那你进来让大家把你吃了。


只有一个人不同意开城。


副将何可刚。


他不说话，他只是反对投降。


祖大寿说：人啊，应该是国家，家庭与自己，三者并重，我们现在已经为国家尽了力啊，是什么样子的国家，非得要求我们相互吃掉对方呢？


少数服从多数，投降决议通过。


唯一的主战派何可刚被带到城头上，让清兵看个清楚，当场将何可刚杀死。


何可刚一直笑着，求仁得仁，死而无怨。


他的尸身未及栽倒，饥饿的士兵与百姓已经蜂拥而上，倾刻间将他的肉食之殆尽，只余一具白骨。


万古英风，慨烈高歌，大明王朝，有谁还记得他？




16.朕要的是他的心


杀了何可刚，为了表示自己投降的真实意愿，祖大寿派自己的儿子祖可法去清兵大营，充当人质。


皇太极传令：请进。


祖可法走进去，正要跪拜，旁边两只大手，一只长在济尔哈朗的身上，一只长在傻子岳托的身上，将祖可法揪了起来。


你想干啥？两人问。


祖可法嗫嗫道：我要下跪……


你凭什么下跪？两人生气道。


因为我们是败军……祖可法解释道。


胡说，岳托道：你是我们最敬佩的人，死守孤城，宁可人相食，不也屈了民族气节，这样的人，是有资格获得天下人尊敬的。以前呢，咱们相互对打，是生死仇敌，但是现在，我们双方讲和了，从此我们就是兄弟。


我们不接受你们的投降。


祖家军，决不是一支轻言投降的军队。


我们是讲和，是双方的和解。


所以我们是兄弟了，兄弟之间，当以行抱拳之礼，岂有一个下跪磕头的道理？


祖可法的泪水几欲滴下，看看人家，看看人家大清，再看看大明，唉，没办法比啊。


话说到这份上，祖大寿再不肯投降，那就真的不好意思了。


祟祯四年十二月十八日晚，祖大寿出城，来到了清军大营。


皇太极兴奋得难以自制，亲自出御营迎接，见面后祖大寿要下跪，皇太极坚决不允许，走到御帐门前，祖大寿说：陛下请，皇太极却说：你请先，礼让争执到脸皮痛红，终于是祖大寿走在前面，皇太极乐颠乐颠的跟在他后面。


进帐之后，先喝酒，然后赐给祖大寿一堆礼物。


皇太极戴过的黑狐帽，貂裘，骑过的白马，统统送给祖大寿。


祖大寿感动得热泪盈眶，曰：皇上待我恩厚，大寿无话可说，我虽然脑筋死笨死笨，终究不是木石之人啊。


皇太极也深受感动，曰：现在大凌河虽然解放了，可是锦州人民，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啊，祖爱卿，你有什么办法解救饱受奴役与压迫的锦州人民吗？


办法有，有有有。祖大寿道：锦州城池高大而坚固，粮草充足，靠武力是打不下来的，但如果我回去的话，带着我的人马，回去后就说我是杀出了大凌河，绕道逃回去的，就一定能够入城。等我入城之后，里应外合，拿下锦州，陛下以为如何。


太好了，皇太极高兴的直拍巴掌：祖爱卿，朕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快点去办吧。


于是祖大寿离开清兵大营，返回锦州。诸贝勒眼巴巴的看着他走远，都反对说：这个老祖回去之后，肯定会违背诺言。


皇太极笑曰：就算是他违背了诺言，那又何妨？朕要的不是他的人，是他的心啊。


果然，祖大寿回到锦州之后，就没动静了，皇太极几次派人催促，得到的回答只是，慢慢来，莫要急，心急吃不得热豆包。


没过多久，一支清军的运输队经过锦州，突听林中一声鼓响，就见祖大寿率明军恶狠狠的杀出，把那些可怜的清军一顿好砍，缴获了大批的粮草装备，带回到锦州城去了。


这时候皇太极才醒过神来。这个老祖，感情，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别忘了，他的儿子们还留在清兵大营，做人质呢。


可祖大寿这么个搞法，反倒让皇太极为难了。


杀了祖大寿的儿子，那前面花的工夫全都白搭了。而且还落得了穷凶极恶，假仁假义的差评。


没办法，只好一条道走到黑，坚持仁义道德不动摇。由任祖大寿这边起劲的砍杀清兵，皇太极还得不断提高祖大寿儿子在清兵大营的待遇。




17.到底谁是谁老子？


前边我们说，当清兵围困大凌河的时候，朝廷未派一兵一卒去解围。事实上，这个说法是错误的，是不符合历史的，是会让祟祯陛下听了非常不高兴的。


祟祯皇帝只是智商不高，但并非是彻底的白痴，事实上，当接到大凌河求救的急报时，他就命令山东登州参将孔有德率八百骑，出关往援。


孔有德就是登州『毛』人龙的老部下，八百骑虽然不多，还不够皇太极打一次冲锋的，但好歹是那么个意思，至少说明祟祯陛下，心里是惦记着大凌河的。


噔噔噔，噔噔噔，八百人马出发了，不长时间，就到达了河北吴桥。


到了地方下马，参将孔有德下令，所有人就地休息，班以上干部，都过来开会。


开什么会呢？


商量今天的晚饭去哪儿吃。


吃饭的地方有好多，满地都是饭馆。太平天子，朗朗乾坤，还缺吃饭的地方吗？只不过，这些可怜的大头兵，身上没有一文钱。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领到工资了，这些士兵的饷银，都被祟祯用小推车推自己的私人库府去了，在祟祯的私人库府里，金子摞金子，银子压银子，最下面的银锭，都压得变了形。


很可能当时祟祯是这么琢磨的，兵凶战危啊，这八百个勇敢的战士，上了战场的话，多半都会壮烈牺牲的。人都牺牲了，还要钱有什么用呢？


这点工资和奖金，朕就替战士们收起来吧。


现在摆在孔有德面前的艰巨任务是，没得一文钱，没吃也没喝，如何才能够抵达大凌河呢？


要不然就近朝老百姓借点如何？


行，这个办法好。


士兵们冲进邻近的村堡，开始砸门踹户，借钱。这么做也是为了国家啊，老百姓掏点银子，也是应该的。


可是不曾想，附近居然也有乡勇官兵，还跑来“镇压”。这下子孔有德火大了，你他妈的这不是有许多官兵吗？还非要『逼』我们一文钱也没有跑这么远的路？这扯什么扯？当场就和当地的官兵交上了火。


奏章急报朝廷：报，孔有德那厮，他他他反了。


大队的官兵人马从四面入方而来，竟然堵住了孔有德往援大凌河的道路。


没办法了，孔有德只好回师山东，招集自己以前的部属，居然凑足了八千多人，正琢磨着这事怎么跟朝廷解释，这时候保定，天津，昌平诸镇的兵马络绎不绝开来了，真刀实枪的跟孔有德打了起来。


孔有德大怒，加封自己为都元帅，李九成为副元帅，耿忠明为总兵官，率领部队，与犯境的官兵展开了激烈的搏杀，杀得对方屁滚『尿』流，逃出远远的，再也不敢回来。


问题闹大了，朝廷开会研究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谁也不敢提祟祯皇帝私自匿下孔有德部队饷银的事情，都知道祟祯有这么个『毛』病，这『毛』病他到死也改不了，还是说说怎么搞定孔有德吧。


这次会议，兵部的官员一言不发，户部的官员唱了主角。


户部右侍郎刘重庆，四川道御史王万象提出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案：


把辽东的部队调回来，修理孔有德如何？


兵部官员面面相觑，拜托，辽东那是战区，每天都有激烈的战事发生，也就是户部的官员胆肥，连这种馊主意都敢出。


存心要看户部官员的笑话，兵部一言不发，看他们把这个提议报到祟祯那里。


不曾想，祟祯竟然拍案叫绝：好，好，这个主意太好啦，天才的构想啊。


看到了没有？祟祯这人就是这么缺心眼。


辽东前线战场，非但得不到朝廷的支持，还得千里迢迢的赶回来替祟祯擦屁股。


关宁总监，大太监高起潜，督率副将祖大弼，总兵官金国奇，统数万兵马，撇下辽东不管，气势汹汹的杀奔山东。在队伍之中，有一名小小的游击吴三桂，吴三桂的旗下，还有一名普通的战士：吴襄。


这吴襄怎么混成他儿子的下属了？


还是大凌河战事惹的祸，吴襄腿长，撇下主帅张春逃掉了，朝廷很生气，撤消了吴襄的军内外一切职务，把他发配到吴三桂的部队中效力，所以这父子俩，折腾到今天，已经颠倒了。


说老实话，要当兵，就得在儿子手底下混，至少吴襄混得极是舒服。首先是吴三桂得管他叫爹，有重要战事都得跟他商量，所以吴襄骑在马上，手执大刀，鼻子跷到天上，比谁都神气。


部队进了山东，正遭遇到孔有德的前哨部队，吴襄一马当先，挥舞着大刀抢了出去。他的作战习惯是逃跑快，冲锋慢，但面对着怯懦的明军，这要是不抓紧时间『露』一手，那未免太缺心眼了。


果然，那明军根本不是吴襄的对手，被他刀子舞成一团烂银，嘁哩咔嚓，连斩几人，然后威风凛凛，持刀而立，大叫曰：识得我长跑健将吴襄否？


明军大骇：俺的娘哎，连辽兵的常败将军都这么厉害，快跑……


吴襄得意洋洋的回来，吴三桂照他后脖梗猛拍一巴掌：好好干，老子亏待不了你。


你他妈的，到底谁是谁老子？……吴襄脑子发晕。


全『乱』套了。




18.八千人马神秘失踪


连吴襄出马都能取胜，这极大的鼓舞了辽兵的士气，每个人都知道，这场仗太好打了，对手太差，正是立功的好时候啊。


推到白马，遭遇到孔有德的主力。


一看到明军，辽兵霎时间疯了一样的扑了过去，指挥官怎么喝止也喝止不住，眼见得这些辽兵两眼血红，如狼似虎的一通好砍，这当中还数着吴襄最勇猛，再加上吴三桂紧跟在老爹身后，他手中的斩将刀不砍人头，专削人手，击落对方的兵刃，让吴襄表现个痛快。


可怜的孔有德，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架式，都被打得傻了，眼看着吴襄直奔扑了过来，这才醒过神来，当即掉头就走，一口气逃回登州城，牢牢的把门关上，谁敲也不开。


辽兵团团围至，存心折磨孔有德，要慢慢解决战斗，打得太快了，只怕祟祯皇帝不当回事。


围城两个月，太监高起潜趴在士兵背上写奏章，给吴襄表功。


祟祯大悦，亲笔批奏：恢复吴襄军内外一切职务，至少要比他儿子官大一点，要不然吴襄脸上也不好看。


祟祯总算是办了件正事，把吴家父子的关系，拨『乱』反正了。


到了十一月，登州城中粮尽，孔有德招架不住了，就组织敢死队，亲自训话：不要畏敌如虎，不要害怕辽兵，辽兵也是人，也是妈生爹养的，还不是一样让清兵打得哭爹喊妈？你们给我冲，我亏待不了你们。


二十一日，第一支敢死队杀出城去。


敢死队一出城，就听见外边喊声雷动，数不清的辽兵从四面八方冲来，然后哗啦一声散开，再看敢死队，居然一个也不见了，都被辽兵剁碎了，一人抱一块去报功了。


这情景看得孔有德牙缝里丝丝冒冷气，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部队？怎么这么凶的部队，还打不过清兵呢？


第一支敢死队死得太快了，第二支敢死队就不太好组织。整整花了七天的工夫，孔有德才组织起第二支敢死队，由副元帅李九成亲自督战，但这次更惨，敢死队一个没逃出去不说，连副元帅李九成，都被辽兵『乱』枪齐发，打得满身都是铅子，不幸殉职了。


孔有德成了笼中困兽，一筹莫展。他决定，再组织第三支敢死队。


这支敢死队，是他的全部人马。


拼了。


所有的人马，总计八千多人，于十二月二日，集中于城西门，一窝蜂的冲将出去，不信辽兵追得上他们。


到了那一天，孔有德蹑手蹑脚，带着人马偷偷溜出城来一看，哈哈哈，四周悄寂无声，原来辽兵都在睡大觉，真是天助俺也。


大家悄无声息的快走，清一『色』竞走的姿式，越走离开城墙越远，看看到了安全的地方，大家撒开腿立即狂逃，正在这时，就听见一声号炮，火光四起，明亮的火光中，照着一张得意洋洋的面孔：哈哈哈，孔有德，长跑健将吴襄在此等候多时了。


霎时间明军骇得魂飞胆破，齐齐的发出一声俺的娘哎，掉头就跑。


吴襄随后掩杀而来，这时候就听城东南角一声号炮，祖大弼率军飞奔而来，明摆着要切断孔有德的后路，不让他们回城。


不让回城哪行啊，孔有德疯了一样的往回逃，逃得居然比吴襄速度还快，让辽兵看得目瞪口呆。


逃回去也没关系，继续围城。


又围了好多天，这天吴襄正在偷看儿子练武，突然发现墙着有人缒下，急忙上前捉住，却是几个老百姓。


吴襄问：你们是干啥的，是不是孔有德的『奸』细？


老百姓笑道：别吓唬俺，俺是老百姓，新出锅的煎饼卷大葱，要不要买？


居然是城里的老百姓，溜出来做买卖了。


吴襄再问：城里的孔有德匪帮，在干啥呢？


老百姓道：啥孔有德匪帮？没听说过，城里边根本就没军队啊。


没有军队？吴襄尖叫起来。


真的没有。老百姓保证道。


这不可能！


吴襄冲过去，眼看着那登州城门，被十几个老百姓推开了，老百姓们挑着担子提着蓝子，提心吊胆的走出来。


吴襄急忙跑去报告给高起潜，高起潜又没神经错『乱』，当然不肯相信。


但当辽兵冲入城中的时候，果然只见到满大街的老百姓来来去去，孔有德的人马，竟尔是不翼而飞了。




19.城里有高人


那孔有德匪帮，到底飞到哪里去了呢？


说出来能把人活活气死。


孔有德走了水路，率余部及全部家属，总计一万多人，乘一百多条船，航海渡到辽东，趁辽东的兵都挤在山东的时候，他老兄去了辽东。


孔有德投奔了满清。


虽然孔有德逃了，但这场战役，却是辽兵占尽了上风，让祟祯大为满意。


什么事让祟祯这种缺心眼的人满意，那肯定就糟透了。


大明的情形就是这样，李自成在内死命的折腾，皇太极在外死命的折腾，祟祯皇帝在朝廷上死命的折腾，这么三股力量合起来，饶是大明王朝是铁打的，也会被折腾得散板完蛋。


即使祟祯皇帝天纵弱智，也没能力同时在两个战场上犯蠢。


那怕是祟祯的祖宗朱元璋再活过来，也只能是选择一个战场。


也就是说，祟祯皇帝，至少和同一方和解，然后集中精力对付另一方。


最初，祟祯选择是的和流寇和解，虽然说流寇，可毕竟都是『逼』上梁山的老百姓，只要朝廷愿意善待他们，好端端的，他们干吗非要造反不可呢？


但是流寇是大明朝特有的经济现象，是由大明时代特定的政治体制所决定的，泛滥于整个社会的逆淘汰潜规则，无孔不入的渗透于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正常人在这种社会根本没有能力存活，只有做贼当强盗，才能过上象样点的日子。更何况流寇的横行，又培养出了如李自成这般的职业军人，任何招抚的手段，只会被李自成利用来对付祟祯，蹂躏大明天下，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所以祟祯曾几次召开秘密会议，商量是不是干脆与满清讲和，不管是领土还是主权，做出点实质『性』的让步，给满清几块地盘，让他们跟当地的老百姓折腾去，而祟祯这边可以腾出手来，专心一意的对付李自成。


秘密会议没有对外发布公告，但是与祟祯比较密切的大臣和太监，心里都是有数的。


这个大臣就是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


这个太监就是吴三桂的干爹高起潜。


先说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他的前任是大明第一人杰洪承畴，洪承畴的前任就是将袁祟焕千刀万剐了的梁廷栋，这老梁当真了得，他打破了兵部尚书不得好死的传统，每天坚持不懈的服食各种奇怪的丹『药』，最终把自己吃得肚皮爆裂，嘣的一声，大肠小肠满天飞舞，就幸福的死掉了。


续任兵部尚，四处追捕满世界『乱』窜的流寇，正忙『乱』之间，清兵绕道青山口，又跑来闹事。


这一次，清兵的领队，是獾十四郎多尔衮。


这孩子终于长大了，早年他娘亲被四大贝勒活活『逼』死，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打定主意，要把这口气撒在大明王朝身上。


多尔衮官拜奉天大将军，大贝勒代善的长子岳托，官拜扬武大将军，两人统清兵十万，绕过长城青山口，大军直取蓟州。蓟州总兵吴阿衡，端的酒气如豪，正在饮酒之间，端着酒杯就上了马，冲出城来，被清将豪格一箭『射』来，将手中酒杯『射』得粉碎。吴阿衡登时大怒，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好你个王八蛋，不喝你就不喝，怎么把我的酒杯摔碎了？瞧不起我是不是？一头撞过去，被豪格闪过，一刀劈死。


吴阿衡身后的士兵们见此情形，掉头逃了个干干净净。


獾十四郎多儿衮乘胜前进，一路上连拨四十八城，到了高阳城，遇到了麻烦。


城里有一位高人。


孙承宗。




20.搓衣板大战大刀片


孙承宗是最先发现袁祟焕的“伯乐”，正是他的举荐，袁祟焕才获得了用武之地，后来清兵袭击北京，袁祟焕下狱，被百姓生生咬死，而清兵不战而退，却留下了兵力，镇守于遵化，永平，迁安和滦州四城。并留下熟悉当地情况，智能兼备的将领镇守。


从此这四座城，犹如四把锋利的尖刀，直『插』在北京的脊梁上，惊得祟祯一夜复一夜的睡不安稳。


孙承宗带着祖大寿，声东击西，忽南忽北，硬生生的把这四座城夺了回来，解了北京之危。


然后孙承宗再主张修筑大凌河战略防线，不想工程刚刚进行到一半，皇太极就跑来捣蛋，连祖大寿都给俘虏了。祟祯皇帝大怒，看孙承宗年纪太老，已经七十六岁了，杀之无味，就打发孙老头回了家。


可孙承宗命中注定要跟清兵死磕，他前脚回到家乡高阳城，獾十四郎多尔衮就带了清兵打来了。


于是孙承宗率全体家人登上城楼，组织民众开始抗击獾十四郎多尔衮。


扒了房梁，拆了灶火。孙承宗指挥若定：房梁扛到城楼上，砸死清兵那群王八蛋，灶火搬到城楼下，排列起来，烧开水，等清兵来了给老夫往城下狠浇。


老百姓不乐意：孙阁老，房子拆了，灶火也拆了，那我们还过不过日子了？


孙承宗惨笑：众位乡邻，高阳破了，国家还在吗？国家不在了，你们还在吗？你们不在了？是谁在这里过日子呢？


众乡邻恍然大悟，当即人人动手，拆房子扒灶台，整个高阳城中，洋溢着一片欢乐的笑声。


城墙太矮，太单薄，抗不住清兵的骑兵冲撞，那就抓紧时间修。孙承宗亲自监工，督促役夫：加油，别嫌累，现在你多淌一滴汗，等清兵来了，就可能保住『性』命……正修着，就见有老百姓连滚带爬的跌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孙阁老，鞑子兵来了。


獾十四郎大兵如飞而至。


看着眼前这座高阳城，獾十四郎心里煞是纳闷：这座城……好象有点不大对头耶。


往前走走看看。


就往城墙前走，突听一声响亮的梆子声，就见城墙上突然现出数不清的普通百姓，街道大妈，养花老伯，邻家小妹，扫地大婶，发出了震天价的呐喊之声，齐心合力的抬着屋梁瓦块，向着下面砰砰『乱』砸，吓得獾十四郎尖叫一声，掉头就走。


逃到安全的地方，獾十四郎这才醒过神来，感情遇上了民间义勇军，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怪事呢？就派士兵喊话，采取政治攻势：乡亲们，别误会，是自己人，我们是人民的军队，是来解放你们的……城上回答：去死吧你。砖头瓦片抛掷下来。


獾十四郎火了：你说这扯不扯，别人打仗，都是一帆风顺，摧城拨寨，无往不利，自己竟然遇到了民间私募武装，这真是太不象话了。带着部队绕城这么一转，怪哉，北面的城墙上挤得黑压压的人，怎么南面的城墙一个人影也不见，大家伙快点，快快进城。


毕竟是老百姓啊，打仗没有经验，哪热闹都往哪儿扎堆，城墙侧面的守兵和百姓，都跑到正面和清兵血战去了，让獾十四郎趁虚而入。


孙承宗指挥若定：清兵进城了，乡邻们，杀啊。


众乡邻手持切菜刀，搓衣板冲了下去，与清兵展开了血战。獾十四郎心里好不窝火，拿大刀片子一通猛拍，拍得老百姓惨叫连连，四散飞逃。


只剩下了孙承宗，七十六岁的老人，却仍然笔直的挺立着，与獾十四郎直面相对。


獾十四郎上前一步：孙阁老。


孙承宗：跟你不熟，少套近乎。


獾十四郎：孙阁老的英名，我多尔衮打小的时候就听说了，今日终于见到了大人的面，我好好荣幸，好好荣幸啊。


孙承宗：太老套了，有没有新鲜一点的？


獾十四郎：孙阁老，多尔衮想请老人家坐下来，咱们聊聊，不知孙阁老可否赏一个面子。


孙承宗：不赏。


獾十四郎：老不死的，你敢……


孙承宗一伸脖子：奴酋，往这砍，老头我眨一下眼，枉负清流之名。


獾十四郎急了：来人。


清兵上前，就听多尔衮吩咐道：拿委任状来，兹任命大学士孙承宗，为大清师团团副参谋……让这老头当军师。


孙承宗哈哈的笑：多尔衮，你发神经吧？你就不怕我给你当了军师，把你们都给带到泥沼地里去？


嗯，獾十四郎绕着孙承宗转了一圈：老头，你还算坦白，看你这么诚实的面子上，这样好了，你这老命值多少银子，咱们折算一下，你捎信让人把银子送来，我们就放了你。


孙承宗大笑：多尔衮，你难道没听说过，大明朝有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孙阁老吗？


獾十四郎急了：孙老头，讲点道理好不好？让你当军师你不干，让你拿钱赎人你也不答应，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办？


孙承宗道：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太老了，管不了这么多了。


说完，孙承宗颤巍巍的走到一边，跪倒，向着北京方向磕头：陛下，老臣追随先皇于地下了。


语毕，孙承宗服毒自尽。


獾十四郎在一边呆呆的看着：幸亏孙承宗已经老了，力不从心了，否则的话，咱们这次只怕……

第六章：松锦城下的生死对决




1.战斗在砍人第一线


大明王朝，离退休老干部孙承宗血战清兵，为国捐躯，震动了朝廷，也让祟祯受到了震憾。


清流！


士大夫！


这种人，重气节，有尊严，是大明天子最憎恨的独立知识分子。但临大节，不可夺也，关键时候还得靠这些人。唯有他们，才是真正的忠于国家，忠于本民族。


赶紧顺着人头拨拉拨拉，还有没有其它的清流人士。


发现卢象升。


卢象升，大明天子亲切关怀下成长起来的老干部，受过多次战斗考验，他曾经负责中原战场上的剿灭流寇战役，与李自成打成一团。每当遇到流寇，卢象升总是一马当先，丝毫也不顾及自己只是一个文人的身份，持刀照流寇们的脑袋猛砍，流寇们也不示弱，和卢象升对打，经常『性』的把他的战马砍死，卢象升却神『色』不动，徒步继续与流寇对砍，砍得流寇一见他就跑，相互告诫说：大家要小心了，千万不要伤到卢象升，伤到他老人家，会天打雷霹的。


听了这话，李自成很上火，专门流窜到南漳去砍卢象升，当时双方一顿狠砍，砍得卢象升手下人马统统死光光。就剩下卢象升一个人，终于累得砍不动了，只好掉头骑马飞跑，被李自成狂追到沙河，河水宽愈数丈，是地地道道的死地。可是卢象升座下的战马，却一跃而过，留下李自成站在对岸，目瞪口呆。


总之，卢象升始终战斗在砍人第一线，与流寇们砍来砍去，交情莫浅。


但到了皇太极打擦边球，绕道喜峰口入关，偷袭北京城的时候，祟祯传旨，命全天下凡是喘气的统统赴北京护驾，卢象升这才依依不舍的和流寇们告别。


这次獾十四郎多尔衮又来了，祟祯皇帝终于想到了卢象升。


传旨，入京。


卢象升身披麻衣，脚穿草鞋，施施然而至。


这么一副怪打扮，是因为卢象升的父亲刚刚死掉，正在守丧期间，除非天子夺情，否则是决不可以再进入仕途的。


祟祯叫他来，却是商量如何与清兵议和的。


议和，和清兵议和，腾出手全力对付李自成，这事祟祯琢磨得太久太久了。


现在他需要有个人替他把事情办好。


说清楚些，祟祯现在需要一只替罪羊。


所以一见卢象升，祟祯龙颜大悦：卢爱卿，清兵又在搞摩擦，破坏和平，不知爱卿有何见解？


卢象升：陛下，打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祟祯的脸一下子变了：卢爱卿，难道一定要兵戎相见吗？就没有其它更好的解决方案了吗？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卢象升答：别的法子，当然有。


祟祯大喜：什么法子？


卢象升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


祟祯拂袖而起：卢象升，你太缺乏想象力了，我看你还是先和杨嗣昌、高起潜他们商量商量，集体决议，拿出个方案给朕看。


这么一说就明白了，杨嗣昌和高起潜，都是投降派，两人对卢象升一个人，集体决定，必然是一个投降的结果。




2.瞎子领导大明前进


事实上，大明对于满清的议和，已经悄悄开始了。


派出的使者叫周元忠。


他离开清兵大营，一路『摸』索到了杨嗣昌的兵营外，叫道：各位达官大老爷，有没有算命『摸』骨的啊，让瞎子我『摸』你一『摸』，保你荣华富贵，公候世代。


周元忠，乃大明朝一位走江湖的算命先生是也。


不晓得杨嗣昌和高起潜这两人，是怎么发现这个活宝的。


正行之间，有路上摆摊的问他：瞎子，清兵答应皇上投降了吗？


周元忠大惊：此乃天机，尔是何人，如何得知？


摆摊的说：拜托，别装了，天下人谁不知道。


再往前走，又有人问：瞎子，听说皇上答应向鞑子磕头，有这事没有？


周元忠大惊：此乃天机，尔是何人，如何得知？


……就这样一路惊诧着，周远忠遇到了卢象升：周元忠，你跟清兵和谈的结果如何？


周元忠大惊：此乃天机，尔是何人，如何得知？


卢象升冷哼了一声，直接进去见杨嗣昌。


杨嗣昌脸『色』怪怪的迎出来：老卢，你怎么知道周元忠的秘密身份呢？


卢象升冷笑：老杨，你出门瞧瞧去，满大街的人都在问瞎子议和的内容，就你杨嗣昌一个人装傻，你以为你傻就能蒙混过去。


杨嗣昌哈哈大笑：老卢，你就是改不了这『毛』病，夸张，太夸张。


卢象升：夸你个头张，杨嗣昌，你忘了袁祟焕了吗？如果不是与清兵议和，他又怎么会被千刀万剐？我明白的告诉你，下一个挨刀的，就是你了。


杨嗣昌笑道：老卢，说你夸张，你就越来越夸张，象你这么夸张法，这不是等于杀我的头吗？


卢象升冷笑：杨嗣昌，我的父亲死了，而我又没有能力御敌于国门之外，要杀头，也是杀我自己的头，你何必这么紧张？


杨嗣昌也不高兴了：老卢，你说话这么冲，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卢象升：我要和你分兵。我主战，你主降，咱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杨嗣昌：别的呀，分什么兵呢，圣上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呢？要团结，不要分裂，不要拉山头，搞宗派，你动不动就要拉杆子，这可是分裂朝廷啊。


卢象升：少来，说吧，分给我多少兵马吧。


杨嗣昌沉下脸：我明确的反对分裂，我坚定不移的拥护团结。


卢象升：你的意思是说，你不肯把兵分给我？


杨嗣昌：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


话不投机，卢象升掉头出门，去找高起潜。


高起潜也是坚定不移的投降派，卢象升和他大吵了几次，最后的结果，是卢象升带着自己的五千人，没有粮草，也没有军饷，所有人都饿着肚子，就这样开往前线，前去迎战獾十四郎。




3.死于无人地带


连营帐都没有，卢象升的五千人，就在荒郊野岭『露』宿。


入夜，四面八方的乡亲父老，纷纷赶来，跪在卢象升面前，苦求卢象升不要去送死，卢象升回答说：乡亲们，你们回去吧，以前我与李自成的流寇交战，大小阵仗不少于百次，从未有过大败。但是今天，由于『奸』臣的掣肘，我卢象升已经是矢志报国，有去无回了，你们快点离开，以免受到无辜的连累。


百姓放声大哭，从家里拿来仅有的粮米，送给卢象升的部下，权充军粮。有个百姓家里穷得一无所有，就拿来两斤枣子，说：卢公啊，我太穷了，拿不出什么东西孝敬你老人家，就这两斤枣，你老人家煮煮，就当粮食吃了吧。


卢象升含着眼泪，吞下了枣子。


祟祯十年十二月十一日，卢象升进军至钜鹿贾庄，此地距高起潜的大营不过五十里地，獾十四郎的清兵却如入无人之境的到处瞎溜挞，正与卢象升相遇，卢象升先命一人去向高起潜求援，明明知道高起潜不会来救，但是卢象升一定要把事情做妥当，让以后高起潜一旦想起投降的事情，就负疚于心。


以死谏国，誓不言降。


五千明军，俱各存了必死之心，紧随卢象升身后，呐喊着冲入了多尔衮的清兵大营。


獾十四郎好生恼火，破口大骂祟祯这厮忒不讲信义，嘴上说和谈，背后搞摩擦，现在竟悍然向友军发起挑衅，真是太不象话了。


一定要给明军一个教训，要打到让他们害怕为止。


獾太郎指挥清兵，数万人齐齐发动，里三层，外三层，将卢象升团团包围。是夜，双方喊杀声震天，激烈的刀枪撞击之声不绝于耳，整整撕杀了一夜。到了天明，就见卢象升满身浴血，挥刀长呼，继续冲杀，杀得清兵手软脚麻，心惊胆战，恃仗已方人多势众，这才支撑下来。


眨眼工夫，这场仗又打到了天黑日落。


这是清兵遭遇到的最可怕的战役，对方明明只有五千人，已方人马是明军的二十倍，却足足杀了一天两夜，还没有杀出个名堂来。


但是战役也应该结束了。


明军那边，只剩下三个人。


卢象升，掌牧官杨陆凯，和卢象升的忠仆顾显。


杀啊，卢象升向清兵冲了过去，清兵吓得掉头就跑，被卢象升咔嚓咔嚓，又切掉了数十人。


可是他自己，也中了四箭三刀。


箭箭穿心，刀刀致命。


卢象升，这位大明时代的清流楷模，这位一生浸『淫』于书斋之中的老文人，仿佛泰山倾塌，轰然倒地。


清兵蜂拥而至，要割了他的首级。


掌牧官杨陆凯为保护他的遗体，用自己的身体趴伏在卢象升身上，冲着清兵大吼：不许碰，不许你们碰到卢公，你们不配！


清兵被这悲壮的一幕吓坏了，不敢上前，就疯狂的发箭。


杨陆凯背部中二十四箭，卢象升的忠仆顾显，死在主人的身边。


卢象升，他是非死不可的。


他不死，无以阻止祟祯的投降之心。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捍卫大明王朝最后的尊严，与饱受这个黑暗王朝摧残的士大夫荣光。


由他而死，再无人敢言与清兵和谈之事。




4.以后没法再投降


卢象升之死，带来的是祟祯皇帝对他的无比恼怒。


祟祯皇帝怀疑，卢象升是不是根本就没有死，他可能是投降了清兵，又或是逃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祟祯皇帝希望卢象升活着。


只有他活着，才可以将他千刀万剐，以泄其愤。


下令追查。


这一查，祟祯皇帝脑袋就大了。


先是查到了卢象升在与清兵交战之前，就派了人向高起潜求救，可是高起潜却在战场上打起来之后，拨寨而走，由任卢象升死于清兵围困之下。


而且，许多人都曾经到战场上去查找，看到了身着孝服，头戴白网巾的卢象升尸体，霎时间一片哭声：这就是我们的卢公啊，卢公在天之灵，所行不远，四方的百姓，自发的赶来，在战场上焚香祭祀，大放悲声。


杨嗣昌气得坐卧不安，就派了三名侦察兵，说：除非得到卢象升还活的消息，否则不要回来见我。


但是一个叫俞振龙的士兵，还是回来了，说：卢象升确实是战死在沙场上了。


杨嗣昌如野兽般发出了咆哮之声，卢象升之死，彻底的摧毁了他的未来，他成为了最大的输家。此后杨嗣昌不仅为天下人所不耻，而且迟早有一天，祟祯皇帝会把事情推到他的头上，满门抄斩，在所难免。


气疯了杨嗣昌拒绝听到这个坏消息，他命人将俞振龙吊起来，鞭打了三天三夜，想要强迫俞振龙改口。


到了第三天，俞振龙已经临近死亡，他突然眼放精光，对杨嗣昌大声吼道：天道神明在上，你不要冤枉忠臣啊！


杨嗣昌嚎叫一声，揪着自己的头发踉跄离开。


给祟祯皇帝打报告：卢象升失踪，生死不明。


龙颜大悦。


这份味良心的报告，让杨嗣昌向着他的不归路又迈进了一步。


杨嗣昌，高起潜两人，压下卢象升战死的情况，拒不上报，祟祯也乐得耳朵清静。这导致了卢象升的尸体丢弃在荒野，始终未得收敛，直到八十三天之后，事情再也拖不下去，才有人悄悄的将卢象升尸体收敛。


卢象升家境，一贫如洗，他的妻子向朝廷恳求抚恤，祟祯无动于衷，不理不睬，由任卢象升的妻子自生自灭。


到了第三年，卢象升的弟弟再次打报告，恳求抚恤，祟祯仍然是置若罔闻。


如此冷漠，如此无情无义，让祟祯越来越陷入了众叛亲离的境地，而他自己，却没有丝毫感觉。


后来杨嗣昌惨遭李自成打击，剿贼失败，无法对祟祯交待，自缢而死后，群臣集体上书，强烈抗议朝廷不公平对待死难的忠义之士卢象升，祟祯这才阴沉着一张脸，勉其为难的承认卢象升战死，追赠卢象升为太子少师，兵部尚书。但却死活扭着劲，不肯给卢象升谥号。


士大夫最重气节，之所以舍身为国，说俗了就是为了死后一个谥号，但祟祯皇帝无情无义到了这种程度，那么此后谁还愿意替他卖命？


但是祟祯也上火，卢象升以死相谏，断绝了他与清兵和谈的希望，所以他不得不把大明第一人杰洪承畴派往辽东，想用他来钳制住满清势力的扩张。


但是祟祯皇帝忘了，他如此刻毒对待卢象升，这不可能不让洪承畴产生兔死狐悲的绝望心境。




5.长大了不是个好东西


洪承畴，这是一个终其一生都笼罩在神秘传奇的人物。


在福建丰州锦田村，有一块坟地，地势环龙相抱，卧虎隐现，是天然的好风水。这块地，是属于当地的富户傅员外。


闽南风俗，借人死而不借人生。意思是说，家里的房子，可以借给快死掉人的居住，但绝不能借给生孩子的人居住，否则的话，新出生的婴儿，会将好风水带走。风俗归风俗，但嫁出去的女儿，非要回娘家来生孩子，当父母的怎么也不能说不允许吧？


傅员外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大着肚子回到父母家里，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孩子，端的了得，生下来的时候就红光满地，红光中隐现一只白虎的影子，等到了孩子七岁的时候，已经是无书不读，无字不识，八岁的时候傅员外死掉，这孩子跑来给祖父吊丧，竟然是出口成章，一篇情真意切的祭文，张口就来，惊得众人目瞪口呆，都说这孩子太聪明，长大了铁定不是个好东西。


这孩子外祖父是有钱的员外，偏他母亲嫁给了一个穷光蛋，吃不上饭，也上不起学。到他十一岁的时候，学馆里的教书先生为了镇住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出了几个极难极难的对子，却不曾想，那些笨孩子居然全都将对子对上了。


当时教书先生就知道情况不对，戒尺轮将起来，把那些小混蛋一通暴打：说，是谁帮你们对的？说出来就不打你。


小混世魔王们被打得嚎淘大哭，不得不招供：是穷孩子洪承畴帮忙对上的。


于是教书先生亲自找到洪承畴家，见这家实在是穷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就承诺说：他愿意免费教洪承畴读书。


这一读书，洪承畴可了不得，他在23岁那一年，轻而易举的考中进士，大官小官做过一气之后，就被派去对付李自成。


李自成遇到洪承畴，算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


洪承畴曾与潼关南源大破李自成，俘虏了李自成的老婆，李自成负伤而走，遁入商洛山。如果不是这时候宁夏因为欠饷发生兵变，祟祯吩咐洪承畴丢下李自成，去宁夏救火，李自成势必会为洪承畴赶尽杀绝。


当卢象升战死的时候，洪承畴再度将李自成部击溃，李自成单身而逃。


洪承畴乘胜追击，准备逮到李自成剥皮抽筋，这时候祟祯又发来急电，命令洪承畴别老是跟李自成过不去，马上去辽东，和清兵拼命。


不是祟祯皇帝对李自成有什么感情，而是这时候清兵已经打入了山东，连陷一十六城，开进济南，逮到了宗室德王朱由枢。


清兵命令朱由枢给祟祯写信：祟祯同志，希望你能够放弃与人民为敌的反动立场，主动解散大明伪『政府』，老老实实，低头认罪，接受人民的审判，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接到这封信，祟祯的鼻子被气到歪，左琢磨，右寻思，看来朕不拿出洪承畴来，你清兵就不知道个好歹。


洪承畴授蓟辽总督，镇守辽东。


是时候了，打掉皇太极匪帮，这帮子原始人闹得忒不象话了。




6.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兄弟


当洪承畴调集精兵良将，进入辽东的时候，此时的辽东，已经由年轻的吴三桂在唱主角。


这一年吴三桂二十七岁，刚刚晋升为总兵官。在大明朝，这么年轻就做到总兵官的，吴三桂独一无二。


所以他更应该好好的表现。


要表现，在辽东是不缺机会的。


在杏山西五里台，居住着蒙古多罗特部民，共有30家，总计61人，平均一家两口人。


这61人秘密向满清发出呼唤：快来救我们啊，我们要北归，要回家。


正巧皇太极亲自到锦州一带视察，听到了这声声呼唤，就深情的说：我们当领导的，要时刻把人民放在心上啊。


派猛将济尔哈朗，多铎，阿达礼，率骑兵1500骑，昼伏夜行，悄悄的绕过锦州、松山与杏山的明军，潜入了杏山蒙古自治村。61名父老乡亲见了清兵，激动的热泪盈眶，曰：亲人啊，我们日日夜夜，就盼望着你们来到啊。


济尔哈朗说：盼个头啊你盼，1500骑兵来接你们61个老百姓，你好大的面子，快点收拾锅碗瓢盆，咱们再悄悄溜回去。


61名蒙古人被清兵接走，附近的百姓飞跑去报告官兵：报告，不好了，那61名蒙古人被清兵接走了，这个月的税收可咋整啊。


驻扎在杏山的辽东分练总兵刘肇基闻知大怒：搞什么搞，你老百姓说走就走，护照办了没有？当即率3000人一路狂追。


消息迅速传出，锦州的祖大寿最先得知，这时候祟祯皇帝已经知道他此前降清的事情，正不断发出圣旨，请祖大寿进北京喝茶，祖大寿打死也不去，虽然不肯去北京送死，但他却仍然忠于大明，得知消息，立即带了700人追击。


此时吴三桂正在松山一带巡逻，得知消息，也率了3000人马赶来了。


顷刻之间，明军精锐齐至，总计7000人，将正悄悄『摸』黑赶路的1500名清兵截住。


这下子清兵傻眼了，先退到夹马山一带，扎住阵脚。明军紧追不放，可是明军这边马匹不足，七千人统统是靠了脚板跑路，骑兵只有一百多人。


一百多人足够了。


哇！一百多明骑兵大叫着，向清兵冲了过去。


哇哇哇！清兵叫得比明军更响亮，也迎头冲了上来。


济尔哈朗，多铎和阿礼达这仨人，冲出来的时候早有默契，知道明军中最厉害的就是吴三桂，所以三人撇下别人不管，直奔吴三桂，围着吴三桂哐哐哐一通暴打。饶是吴三桂武艺过人，也招架不住这三个家伙拼了『性』命，而且又俱是一等一的猛将，打得吴三桂叫苦连天，重力冲撞，想要杀出重围。但济尔哈朗知道，如果将吴三桂拿下，这一仗就算羸了，所以不管已方损失有多大，只管围着吴三桂狂砍不休。


吴三桂陷入重围，急冲不出，情境岌岌可危。


总兵官刘肇基看不下去了，三员猛将欺负吴三桂，太不象话了，跃马提枪，杀将过来，吴三桂这才松了一口气，急急后退，三员清将也后退，急急检查已方伤亡，发现明军被干掉一千多人，副将杨伦，周延州，参将李得位这兄弟仨还被清兵逮了过去，当场砍头给吴三桂看。明军所有的骑兵，统统打光了。


清兵的损失，与明军相当。


也就是说，清兵基本上打光了，虽然士兵损失惨重，但三员猛将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吴三桂，瞧架式还要冲过来暴打。吴三桂被打怕了，不敢再惹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济尔哈朗带着61名蒙古平民离开。


清兵行不及远，就见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原来是皇太极生怕济尔哈朗有失，又派出了一万人的部队。


在这一万人后面，还有几万人。


为了61个阶级兄弟，皇太极豁出老本去了。


数万人营救61个蒙古老牧民，只是战死的清兵就超过千人，这原始的“拯救大兵瑞恩”一幕，标志着皇太极收聚人心的巨大成功。




7.就是要玩命的狠砍


蓟辽总督洪承畴，到达前线。


召集祖大寿，吴三桂和刘肇基召开军以上干部会议。


洪承畴说：对付清兵，不要单独防守，清兵打起仗来玩命，你守不住的。守不住怎么办？要主动出击。如何一个出击法？是不是硬碰硬呢？非也，而是不要和清兵正面交锋，要采取奇袭，破敌战，打埋伏等多种战争技术，这样我们才能有机会。


与此同时，皇太极也在召开大清军事会议。


皇太极说：现在的明军，越打越难缠，越打越狡滑，他们现在尽力避免与我们正面交锋，这怎么可以，他们这种做法，是错误的。要知道我们的优势就在正面交锋上，如果失去这个优势，那这仗还打个什么劲？


所以呢，皇太极最后说：我们现在就过去，和他们面对面，他们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松锦大战，就这样爆发了。


时间，从1639年，直打到1642年，整整打了三年。


战役第一个阶段：围锦打援。


皇太极首先出手，他亲率八旗劲旅，进入锦州以北90里的义州，以济尔哈朗为左翼元帅，多铎为右翼元帅，总计十万大军，到了义州就热火朝天的开始了垦荒屯田，一边生产，一边作战，很是有点南泥湾的意思。


大家正在耕田种地，吴三桂来了。


吴三桂是于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突然出现在清兵的镶蓝旗营地之前，他的身后，跟着五百步兵。


清将贝子罗托正在被窝里身香甜的安睡，被喊杀吵醒，光着脚丫，拎着枕头就冲了出来。黑暗之中只看见一片人头耸动，有人疯了一样的喊杀，有人死了爹一样的大哭，根本弄不清楚哪个是明军，哪个是清兵。贝子罗托光着屁股，拎着枕头，上前打也不妥当，不打也不妥当，只好站在那里，放开喉咙拼了命的嚎叫。


嚎着嚎着，就见清兵的『骚』动渐渐止息，原来吴三桂已经走了。


急忙检查伤亡，发现地面上有八具明军尸体，九匹跑岔了道的战马，贝子多罗大喜，立即写表请功。


然后贝子罗托就搬家了。


受不了，万一吴三桂大半夜的再『摸』来，会吓死人的。


受吴三桂的鼓舞，洪承畴也来了情绪，搞了一次大规则的破敌战。


这场战事，明军尽出精锐，洪承畴，吴三桂，东协总兵曹变蛟，援剿总兵左光先，辽东总兵刘肇基统统出动，为保万全，另调山海关总兵马科助战。


吴三桂，曹变蛟率领副将以下将官五十余员，齐出杏山，整列队伍，骑兵居前，便于冲击，步兵和火器居后，以备堵击。正招摇过市之间，獾十四郎多尔衮率了两万多清兵得到消息，急急赶来截杀，吴三桂一见清兵，掉头就走，獾十四郎兴奋不已，狂追上来，正追之际，突听平地一声炮响，四面八方，数不清的明军冲杀而来，明军未至，大炮先发，当场将多尔衮轰得晕头转向。


獾十四郎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勃然大怒，不退反进，清兵正冲之际，迎头又遭明军一通排枪狂『射』，被打得满地『乱』滚，到处『乱』爬，还没等爬起来，吴三桂，曹变蛟，刘肇基已经疾扑而上，学了清军的招术，三名高手围住獾十四郎，把谱要把多尔衮放倒。


多尔衮拼了老命搏杀，整体战势一面倒，清兵明显不支。


这时候吴三桂的士兵下马，去割清兵的首级。吴三桂急忙喝止，大呼曰：今次之战，不以首级记功，只记恶砍。


恶砍？


就是玩命的狠砍。


当下明军轮起刀子，卯足了劲砍个不休，砍得清兵吱哇惨叫。


这时候，四面山上，突然出现了大批的清兵。可是这些清兵被下面的恶战吓坏了，不敢下来援救多尔衮，还是多尔衮的亲兵忠心，前赴后继的冲上前去，拿自己的脑袋顶住明将的大刀，獾十四郎这才喘息过来，毫不犹豫，掉头就走。


这时候锦州城又有明军出城，接应曹变蛟，吴三桂等人。明军趁胜回军。


众将吹吹打打回营，就见洪承畴脸『色』铁青，看着他们：


诸位，军粮告急，不敷支用，谁敢挺身而出，于十万清兵围困之中，把粮食给运来？


众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吴三桂上前一步：某愿往。


洪承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运粮一事，非你三桂而不可。




8.你们真的缺心眼


大年正月初一，吴三桂出发了。


浩浩『荡』『荡』，押着牛车，驴车，骡车三千四百辆，上面满载着粮食一万五千石，从宁远出发，悠哉优哉的运到锦州，御车之后，空车回来，牛驴骡哞哞『乱』叫，一路上甭提多热闹了。


运了第一拨，再运第二拨。


运了第二拨，再运第三拨。


一直运到大年初九，恰好皇太极出来慰问大清离退休老干部，看到远处黑压压的牛车驴车在行走，惊问曰：那些车是干啥的呀。


下面有人回答：启奏陛下，这好象是大明的运粮车。


运粮车？皇太极一下子急了：『操』你妈，你们缺心眼啊，怎么可以让大明这么明目张胆的运粮，快快快，马上给我把牛车驴车统统牵回来。


两万喝得『迷』『迷』糊糊的清兵，匆忙上马，冲啊，向着吴三桂的运输队冲了过去。


这时候就见远处有火花闪动，轰的一声声巨响不止，数不清的炮弹，奔着清兵发『射』过来，清兵叫了一声妈，掉头飞快的逃回了大营。


吴三桂返回宁远。


洪承畴给他的工作报告打评语，曰：忠可炙日，每逢大敌，身先士卒，剿杀虏级独多。


这评语，高到了不能再高。


总之，松锦大战的第一个阶段，成为了吴三桂个人的表演舞台，让他出尽了风头。尤其是他平安无事的于清军合围中运粮之事，搞得皇太极精神恍忽，神智错『乱』。


然后进入了松锦大战的第二个阶段：大决战。




9.乳峰山上生死之战


在这个阶段里，皇太极亲统大兵围困锦州。


先清除了锦州外围的明军敦台，这些敦台是明军用来监视清军，传递消息的设施。敦台被摧毁，锦州的祖大寿就成了聋子瞎子。


然后清军全体出动，将锦州城郊的庄稼统统割光。


仍然是深沟壁垒，填壕毁堑，将锦州彻底的孤立起来。


明朝廷大惊，首先兵部提出研究报告：皇太极的锦州之战，是大凌河战役的再一次重演。


明摆着，这一次清兵不仅想拿下锦州，拿下祖大寿，还想借此机会拿下松山。


祟祯皇帝大怒，发旨问曰：洪承畴，你干啥呢？还不快去解救锦州。


于是洪承畴率了八员大将，王朴，杨国柱，唐通，白广恩，曹变蛟，马科，王廷臣，吴三桂，以及副将以下职务的各级领导两百多名，共率步骑十三万，往援锦州。


明军老传统，临战之前首先是誓师大会，这一次的地点选择在宁远，十三万将士推出代表，慷慨激昂的念了决心书，各总部指战员纷纷请战，首战用我，用我必胜，总之，情绪是非常高昂的。


洪承畴说：用用用，用你个头，这八员战将，只有白广恩，马科和吴三桂象是那么一回事，其余的五员战将，不过是凑个人数，帮助吃饭，还用你必胜，别忽悠了。


视察过前线之后，洪承畴打报告，要求增兵。十三万人远远不够用，清兵比明军人数更多，所以明军至少要增加到十五万。


报告递交上去，明廷内阁会议经过激烈的争论，最后没个结果，报交祟祯决断。


祟祯说：批准。


批准是批准了，但那两万援兵还不知在哪儿呢。洪承畴只好继续向前推进。


走着走着，洪承畴叫一声停。他向前一指：看到了没有，那座山，就是『乳』峰山，是这次战斗的决定『性』制高战，目前清兵已经先入为主，如果拿不这『乳』峰山，那么这场仗，用不着再打，我们就输定了。


精锐出动，拿下『乳』峰山。


立即，八镇兵马，除了唐通那一路迟到未至之外，其余七镇，统统出动精锐步兵，带弓箭，携枪炮，分东西两侧，兵分七路，向着山顶进攻。


山顶上的清兵发现明军冲了上来，就大喊大叫，搬起石头用力往下扔。不料这七路明军都是最精锐的悍死之士，看着自己的兄弟被石头砸得血肉横飞，明军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放开喉咙拼命的吼叫着，你清兵没砸死我，老子今天就非要爬上去不可。


锦州城中，祖大寿听到外边呼喊连天，知道援军已至，就立即打开城门，引军出来，排好队形，也是站在那里放声呐喊。这个做法主要是让明军增添点精神头，稍带着在心理上打击一下清兵。


明军终于爬上了『乳』峰山，清兵凶猛的扑了上来，双方展开了恐怖的肉搏战，使用的武器主要是牙齿和指甲，你掐我脖子，我抠你眼珠，满地都是滚打个不停的人，喊杀声倒听不到了。


这时候喊杀声却从山下突兀响起。


一支埋伏在西石门的清骑兵两万人，突然冲了出来，径冲明军左翼，打谱要打明军个冷不防。


可这支清兵没长眼睛，左翼部队，恰恰是吴三桂统领。


这一年，吴三桂二十九岁，统部队两万人。


他用了一种奇特的方法，训练自己的部队，从两万人中精选中一千骁死之士，每五十人为一队，总计二十队。每队再设领队一名，他把二十名领队的姓名，都写在竹签上，竹签就『插』在靴筒里，遇到战事，顺手拨出一支，喊出领队的名字，领队就会飞马而出，与吴三桂相并驰骋，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这次清兵来势汹汹，数量较多，所以吴三桂顺手从靴筒里一抽，把二十个竹签全部抽出来，大喊一声：与我来，杀啊。


一千精锐骑兵，马上呜嗷尖叫着，抢在吴三桂前面，向着清兵狂冲过去。他们直冲进清兵堆中，绕一圈再冲出来，返身再冲进去，如是者没完没了，连冲了十多次，彻底把清兵冲击得傻眼了。


原来，清兵打明军，最惯用的战术就是用骑兵冲击大明的步兵，一冲就散，而后大清的骑兵们快快乐乐的追着落单的明军砍脑袋玩。却不料这一次事情反过来了，明军非但没有被冲散，反而自己的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由于缺少足够的心理准备，许多清兵伤心的大哭起来，拨转马头掉头就逃，被吴三桂一通追杀，仅他一个人就摘了十颗清兵的首级。


清军火了，好你个明军，竟然敢用我清军的战术，那就别怪我清军也用你们明军的战术了。


牛车迤逦织驶出，拉着三十门红衣大炮。


清兵向明军开炮了。




10.请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大明晚期，火器是相当发达的，尤其是当袁祟焕一炮轰得野猪皮魂归西天之后，这就更刺激了大明王朝研究火器的热情。


但是，只有热情是不够的，火器这东西，讲究的是科学，但是大明王朝时代，科学是处于一穷二白的阶段，所以火器的研制，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进程。当时的火器有一个要命的『毛』病，那就是动不动就爆炸，经常『性』发生在向敌军轰击的时候，轰的一声，敌军没轰到，大炮爆炸，把自己炸了个魂飞天外。


所以当时的情形，火炮这东西虽然生猛，但如果能不用，大家是尽量不用，以免火炮爆炸，伤及自己，那就划不来了。


总之，不是打到急红了眼，是不会动用火炮的。


现在是清军打急眼了，悍然出动了火炮。


明军大怒，你个原始人清兵也敢动用大炮，太不象话了，把咱们自己的大炮拉出来。


双方展开了火力交换，从早晨直打到午夜。


猜一猜，有多少人死于这猛烈的炮火之下？


一个也没有。


虽然清兵没轰到一个明军，明军也没有轰到一个清兵，但令人可喜的是，也没听说哪门大炮自己爆炸。这说明，明清两家的火炮研制技术，确实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这次规模『性』交火，双方共投入兵力三万人。


但是伤亡数目，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低。


山顶上，明军掐死清兵二十个，还捉了一个活的。而明军仰攻，居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只是阵亡者就有738人，轻重伤员793人，最离奇的是，还有657匹马骡被击毙，也不知谁这么缺德，竟然挑这些善良的牲畜下死手。


战事结束，洪承畴召开会议，总结说：这场恶仗，听起来是我们羸了，但如果考虑到我们所付出的惨烈代价，实际上是我们输了。


我们输得最惨最惨的，是这场仗对于锦州的解围没有任何效果。


听着明军打得凶猛，可是清兵连死带伤也不过三十多人，仗要是这么打下去的话，那铁定是没希望的。


一千多明军，换三十个清兵。


不能这么打啊，真的不能这么打。


可是不这么打，还能怎么打呢？


到底应该怎么打，现在洪承畴也弄不清楚，他必须要花时间，寻找清兵的弱点，研究全新的打法。


打报告给朝廷：死者方埋，伤者未起，半月之内，即再督决战。


洪承畴的意思是说：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就半个月，让我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打……


朝廷回电：不行！


现在就得打。




11.皇上最恨别人吃饭


反对洪承畴研究清兵弱点，要求他闭着眼睛上前打的，是新任兵部尚书陈新甲。


实际上，祟祯皇帝这一次没有犯浑，明确的支持洪承畴等半个月后再行决战。但是这老陈太有责任心了，他提出来的观点是：洪承畴已经出关一年了，已经花费了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这么浪费下去太令人痛心了，要节约闹革命，怎么能因为找不到清兵的弱点就不打了呢？


要打，要快点打。


看祟祯皇帝明显支持洪承畴，陈新甲急了，找了个兵部职方主事马绍愉，一个职方朗中张若麒，三人对祟祯皇帝展开了围攻：陛下，求你了，打吧，快点打吧，洪承畴那十几万人马，天天都在吃饭啊，只吃饭不打仗，他们每吃一口，我都替陛下你心疼啊。


这句话可算是说到点子上去了。


祟祯最痛恨别人吃饭。


一想到十五万大军凑在辽东，每天呱唧呱唧大吃大嚼，吃完了就睡大觉不干活，祟祯就感觉自己的心绞痛严重发作。


受不了了，十五万人要白吃半个月啊，那还不如杀了祟祯好了。


赐上方宝剑与主事马绍愉，郎中张若麒，命两人前往军中，让洪承畴即刻开打，如果洪承畴再磨磨唧唧，取其头颅来见。


马绍愉和张若麒兴高采烈的来到辽东，把尚方宝剑一架：洪承畴，你看清楚了，今天你给一句话，打，还是不打？


洪承畴登时傻眼了：别这样，有话好好说，我也没说不打啊。


马绍愉和张若麒站起来：既然要打，那就催师行进，走吧你。


于是洪承畴哭丧着一张脸，指挥八镇人马向前移动。


十五万大军推至松山。


安营扎寨，宣府总兵杨国柱看每次扎营，吴三桂都溜出去提几颗清兵人头回来，他看得心中痒痒，这次也不打招呼，带了数百步兵，『摸』黑在大野地里『乱』走，走着走着，突听一声号炮，四下里黑影幢幢，也不知有多少清兵杀来，杨国柱惊叫一声，掉头便走，不防扭头之际，被一名清将凌厉的一刀，嗖的一声，可怜杨国柱，一颗大好头颅，飞入到暗夜之中。


这杨国柱，真的是有点缺心眼。他只看着吴三桂每次偷袭，都有斩获，却没有想一想那都是在清兵的外围。而现在他们已经与清兵近距离接触，清兵紧张得连睡觉都睁一只眼睛，这时候再琢磨偷袭，那只会是枉送了『性』命。


杨国柱为国捐躯，洪承畴下令，以山西总兵李辅明代替。


虽然杨国柱枉送了『性』命，但也把清兵吓得够呛。可以说，洪承畴挺进松山，带给清兵以强大的心理压力，这压力不是把清兵压零碎了，就是把清兵压疯狂了，看看是哪种结果吧。


睡觉。


一觉醒来，洪承畴出得营帐，伸了懒腰，顿时呆在当场。


就见三道深深的壕沟，每道壕深八尺，宽丈余，由王宝山开始，经壮镇台，寨儿山，长岭山，刘喜屯，各阴屯，灰窑山，直到南海口，环环萦绕，竟然将所有的明军，全都圈在了里边。


这三道壕沟，彻底断绝了明军的饷道。


十三万明军，就此陷入了重围。


哪来的这么三条壕沟？


洪承畴惊心不定，抬头细看，就见远处清兵大营，皇太极正眉开眼笑：哈哈哈，朕的杰作，足够老洪喝一壶的了吧？




12.玩的就是心跳


当得到洪承畴往援锦州的消息之时，皇太极就陷入了茫然之中。


咋办呢？老洪可不是一般人，这家伙厉害啊，如果他不来辽东，那李自成铁定已经被他逮到，抽筋剥皮了。


如今他来到了辽东，是不是我们野猪皮家族，未日到了呢？


再一琢磨，不可能吧？他洪承畴厉害是不假，难道那孙承宗就不厉害？熊成弼就不厉害？袁祟焕就不厉害？可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呢？别忘了，他们那边还有一个祟祯皇帝呢。


再厉害的人物，和祟祯皇帝凑成搭档，结果也就一个字：


死！


所以这洪承畴虽然厉害，但有祟祯扯住他的后腿，估计老洪也没什么咒念。


ok，那就出动全国所有的兵力，所有的年轻男子，上至六十岁，下到十六岁，统统编入军队，孤注一掷，跟洪承畴拼了。这场仗，不是他完蛋，就是我完蛋，玩的就是心跳，要的就是刺激。


全国的男子全部出动，跟着皇太极狂奔了六天六夜，于祟祯十四年(1642年)七月十九日，一口气跑到松山附近的戚家堡。然后他惊讶的发现洪承畴竟然驻扎在松山，当时皇太极心里的诧异，已经到了极点。


松山这个地方，是有名的绝地啊，洪承畴不倚靠宁远而驻扎，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莫非，大明的奇人异士，一进入辽东，智商就迅速的下降了不成？


再悄悄的派了侦察兵去打探消息，报说是祟祯皇帝催『逼』洪承畴进军，皇太极当时就哭了，曰：祟祯伪政权，你真是体贴朕的心啊，你祟祯这么帮忙，朕要不拿下中国万里江山，那就太对不起你了。


皇太极下令，大清国所有的适龄男子全部出动，半夜不许睡觉，都去挖坑。整整挖了一夜，竟然挖出了三条深深的壕沟，将八镇明军困死在里边。


皇太极再下令，为防明军突围逃脱，派兵团团围住杏山，使溃兵不得入城。


自塔山南至海边，北至山岭，以及守远北部的连山，所有的逃路，统统都堵死。


是役也，明军十三万人。


清兵有十五万人，其中还包括蒙古联军，朝鲜联军，应该算是一多国维和部队。


皇太极摆明了架式，要用十五万的多国部队，将十三万明军精锐，彻底歼灭。




13.咱们已经死定了


被兵部尚书陈新甲这么一搅和，明军彻底完蛋了。


现在的情形是，锦州，松山，以及宁远成了三个孤立的据点，相互之间不能接应，无法救援，由着皇太极挑肥捡瘦，红烧清炖，明军却只能是逆来顺受，任皇太极宰割。


最惨的是，被马绍愉和张若麒这俩家伙死催活催，洪承畴心里害怕，急急行军，明军只带了三天的口粮，眼见得饷道断绝，顿时人心慌慌，陷入了混『乱』之中。于是洪承畴急忙召集军以上干部会议，研究如何打破敌人的封锁，死中求活，杀出一条血路来。


研究的结果，就一个办法，等到第二天，大家全体出动，拼了老命往外边冲，不信冲不出去。


到了第二天，八个总兵官吹响号角，率领士兵喊叫着向壕沟冲了过去。那壕沟好深，前边的士兵扑通一声跳进去，当场摔得半死不活，淌着眼泪爬起来，却说什么也爬不上去。


士兵还算幸运的，最惨的是骑兵，那壕沟深八尺，宽丈余，战马扑通一声跌进去，再想出来，那可就难了。


这么跳显然是不行，太笨了，拿云梯来，大家走云梯。


可是清兵就等着明军走云梯呢。一大群弓箭手排成长队，拿明军当活靶子练习『射』箭，嗖嗖嗖，几百名明军心窝中箭，当场死得凉透。


没办法，冲不出去，八镇总兵收兵回来，都来瞧洪承畴的脸『色』，看看领导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洪承畴又有什么办法？


明天接着再来。


可就在那天夜里，皇太极闲着没事，出来观战，突然看到塔山那边，堆积着明军的粮草，皇太极大喜，立即回帐，叫来獾十四郎和阿济各，给了两人一人一支令箭，命二人各带两千骑兵，悄悄的去偷明军的粮草。


这两人悄悄的过去，突然大喊一声，杀入明军大营，明军正在酣睡之中，听到喊杀之声，跳起来光着脚丫子四处『乱』跑，被清兵一顿好杀，然后獾十四郎和阿济各将几百堆粮草迅速的搬下山，从原路回到了大营。


洪承畴得报，气得差点没哭出来，当即将保护粮草的营官统统砍头，然后连夜召开军事会议。


这是一次很奇怪的会议，会议上，兵部尚书派来的专职添『乱』捣蛋的张若麒，提出一个怪异的动议，他建议立即回师，返回宁远去搬运粮草。听他说话的意思，好象他有十足的把握冲出清兵的围困。


可是别人，却没有张若麒那么乐观。


洪承畴说：明天，是我们的最后一天。


他又说：要告诉战士们，我们大家都是死定了，坚守在这里，是死，往外冲，是死，但拼命的冲锋，很有可能还有一线生机，是生是死，完全取决于我们自己的决心。


然后洪承畴与八镇总兵官做最后的握手。


天亮之后，谁能活着出去？


碰运气吧。


在这所有人的当中，唯一不想碰运气的人，是吴三桂。




14.蒙古兄弟好实在


吴三桂回到自己的营帐，立即召集所有的亲信家将，召开家庭会议。


会议上，每个人都慷慨激昂的表决心，表示宁可自己死，也要保护吴三桂冲出去。因为只要吴三桂杀出去了，就算自己战死，吴三桂也会替自己照顾老婆孩子，可要是吴三桂死跷跷了，就算是自己活着出去，也得拖着老婆儿女去讨饭。


这就是死士。


养他千日，死在一时。


所有的人都抱定了决死之心，只有一位蒙古族的兄弟，坐在那里看着大家嘿嘿的傻乐。


这位蒙古族傻兄弟，原本是皇太极辖下多国维和部队中的一员，在一次战斗中被吴三桂捉了活的，当时琢磨的砍了他，可看这兄弟心眼忒实在，典型的蒙古人，憨厚忠直，吴三桂就有点不忍心下刀子，可不下刀子又怎么办？


好办，给他几亩地，一个漂亮老婆，从此这位蒙古老兄就幸福的沉浸在安乐窝中，抱着老婆说什么也不肯撒手，每次上战场，都得七八个家将齐上，掐胳膊扛大腿，把他扛到战场上来。


这蒙古兄弟来了是来了，但每逢冲杀，他照例冲在最后。每有撤退，他跑得比吴三桂还快。


问他为什么不忠心护主，反而逃得比主人吴三桂还要快，蒙古兄弟答曰：他家里的老婆太漂亮，舍不得死。总之是心眼实在到了让人欲哭无泪的程度。


见别人慷慨激昂，唯独这位心眼实在的蒙古兄弟傻笑，吴三桂心中有数，宣布散会，会后单独留下蒙古兄弟，问道：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蒙古兄弟低声道：突围的时候，要走大道，万万不可走小道。


为什么？吴三桂问。


蒙古兄弟道：因为清兵太了解你们明军了，但逢败仗，明军心慌，从来不敢从大道上逃，都是钻小道，而清兵掌握了这个规律，大路上向来是虚张声势，营盘罗列，杀气腾腾，实际上只是留着几个老弱残兵，吓唬明军而已。


有这事？吴三桂还在琢磨，突听外边一片混『乱』，人喊声，马嘶声，箭矢破空之声，响成了一团。


原来是大同总兵王朴这兄弟，他心里害怕，惦记着家里的老婆孩子，害怕明天再突围的时候来不及了，索『性』违背洪承畴的军令，当夜走先，率先突围。


王朴一动，其它各营总兵官顿时陷入慌『乱』之中，谁也不愿意落在后面，被清兵歼灭，一时间七路人马争先恐后，还没有冲出大营，就因为夺路而相互拼打起来。


皇太极早防着明军这一手，一听明军这边有动静，清兵急急赶来截杀，正见明军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一样栽进壕沟里，清兵就站在壕沟边上，望着那蠕动的黑暗一片，箭『射』枪捅。黑暗之中，哭喊之声不绝于耳，令人不忍卒闻。


大批的明军无法突围，生生的被压迫到了南海边，适遇涨『潮』，这些明军俱被无情的海『潮』卷走。


吴三桂最后一个走，却是逃得最快。


因为他听了蒙古兄弟的话，走的是大道。


大道之上，真可谓杀气腾腾，剑拨弩张，清兵的营帐一座接一座，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旌旗飘扬，森戈林列，仿佛有千军万马，正等着吴三桂自投罗网。


这无边的营帐，是不是真的象蒙古兄弟所说，只是清兵设下的障眼法？


会不会这次皇太极突然改了主意，将主力部队转移到大路上埋伏起来呢？


不知道，只有杀过去，才能够清楚。


吴三桂硬着头皮冲了过去，是死是活，全看这一锤子买卖了。


杀啊，清兵营帐中，一支伏兵冲了出来，一瞧这些伏兵，吴三桂的眼泪顿时就落下来了。


谢天谢地，在这里埋伏的，是蒙古联军。


蒙古联军数目不多，也就是说，清军的主力人马，全都在小道上严阵以待呢。


当下吴三桂精神大振，向着蒙古联军冲了过去，蒙古兄弟们却是机灵得紧，眼见得他来势汹汹，摆明了是真的拼命，那就赶紧让开路。地球人都知道，蒙古兄弟，现在是最热爱和平的了。


闻知有一支兵马从大道上闯出，皇大极大骇，他最喜欢的是大满贯，跑掉了一支，这对他的自尊心伤害很大。愤怒之下，他衔尾追来，远远的看到吴三桂威风凛凛，当者披靡，皇太极顿时为之心折。


好汉子，真是一条好汉子。


皇太极说：我要这个男人。


若得吴三桂，天下唾手可得。




15.你写的字太丑了


吴三桂顺着大道一路飞奔，径直冲入了杏山城。逃走的时候过于惊慌，连总兵官的大印都忘了拿，被清兵当成了宝贝收走。


吴三桂进了城不久，大同总兵王朴也到了。这兄弟走得最早，却落在了吴三桂的后面，心里一定是相当的不服气。


哥俩坐下来，相对喘息，听着城外马蹄声响成一片，唐通，马科，白广恩和李辅明也冲出来了。


一口气居然逃出来这么多的人，是因为他们在发现小路冲不出去后，都跟在吴三桂后面跑路，但终究是跑不过吴三桂，所以姗姗来迟。


监军张若麒那厮逃出来一个奇迹，不知怎么搞的，被他逃到了小凌河口，赶到清兵追到之前，弄到了一叶扁舟，小舟从此去，清兵都傻眼。


张若麒和马绍愉驾舟去了宁远。


八镇兵马，唯有曹变蛟，王廷臣最死心眼，这两人拼死了非要走小道，可是小道上挤满了满清的高手，济尔哈朗，獾十四郎多尔衮，阿济各，这些猛将密麻麻的排成了方队，莫说是曹变蛟，就是曹变蛇，也莫想逮到孔隙钻出去。


这两路人马，惨遭清兵主力迎头痛打，被打得落花流水，不得已退回来，返回松山城。


耳听得八镇总官兵都开始冲了，洪承畴火气很大，没办法，他不能坐以待毙，也统军冲了出来。清军一瞧见他，顿时兴高采烈的狂涌上来，洪承畴虽然闲时忙时，也伸伸胳膊踢踢腿，可临阵冲杀，这实在不是他的强项，眼见得清兵越打越亢奋，再折腾下去，后果可不太乐观。洪承畴只好掉头，逃回到松山城，与曹变蛟，王廷臣死守孤城。


清军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皇太极又犯了写信的老『毛』病，当场手书一封，用箭『射』进城去，呼吁洪承畴与大明伪『政府』脱离关系，弃暗投明。


洪承畴看了皇太极的信，派了士兵登城喊话：有断头大明经略，无投降大明经略，还有，皇太极，你得多多练练字了，你的字太丑。


听了明军的喊话，皇太极说不出来的伤心，曰：洪承畴如此固执，不肯听朕的良言相劝，朕真的好好伤心啊，诸位爱卿，你们谁有办法，让洪承畴番然悔悟，重新做人呢？


这时候有一个人走了出来，说道：四大爷陛下，让我过去，定然缚得洪承畴来献。


皇太极定睛一看此人，登时大喜，曰：若擒洪承畴，非卿不可。


这人是谁呢？


他怎么管皇太极叫四大爷呢？




16.求求陛下给口吃的


自动走出来的那人，却是大明王朝第一个降清的老熟人，昔日大明抚顺关总兵官李永芳。


说起这李永芳，他在野猪皮努尔哈赤堀起时代，因为献出抚顺关，受到了野猪皮的通电嘉奖，野猪皮把自己的一个孙女送给了李永芳幸御。这么多年来，李永芳主要的工作就是幸御野猪皮的乖孙女儿，也没干什么正经事。这时候发现有了机会，就勇敢的站出来挑战难关。


李永芳挑战的这个难关，在历史上也是赫赫有名：


松锦大战的第三个阶段：最后的夺城。


夺城之战，首夺松山。


李永芳换了身奇怪的衣服，趁夜向着松山城『摸』了过去。


然后就没动静了。


而洪承畴则在城中组织抵抗，孤城难守，这时候老洪最渴望的就是突围，可是皇太极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他组织了一次又一次的冲锋，次次都被清兵打得落花流水。


没咒念了，死守吧。


大凌河的惨案，在松山城再度重演了。


粮食短缺。


先是每人每日，发米两碗。


然后是每人每日，发米一碗。


然后是没得米饭再吃，开始宰杀战马。


战马吃光了之后，城中军民忍了几天的饥饿，明军就开始了捕捉老百姓煮着吃。这时候老百姓已经饿得半死不活，被逮走的时候丝毫也不反抗，都是自己洗吧洗吧，洗得干干净净，坐进大锅里，煮熟后的味道虽然喷香，可是没有调料，美中不足啊。


再后来就是士兵民主选举，得票最多者，自己洗干净了跳大锅里，祖国在召唤，战友在期待，快点熟吧你。


还活着的人缒城而逃，这时候洪承畴面临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是让老百姓留在城中，让士兵吃掉好呢，还是眼看着他们缒城投敌，勉强保得『性』命好呢？


这个问题，真的好难回答啊。


郁闷之中，又有两个人缒城逃走了。


一个是野猪皮的孙女婿李永芳，这兄弟又肥又胖又白，居然没被人吃掉，诚怪事耳。


另一个人，却是松山城总兵夏承德的儿子夏舒。


这两个皮包骨飞奔着去见皇太极：陛下，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都安排好了，只待清兵进城。




17.陛下你太心急了


祟祯十四年二月十八日，清军于南城登梯而入。


松山总兵夏承德接应清兵入城，然后疾奔衙署，这时候洪承畴听到清兵进城的消息，笑道：陛下，拜拜了您呐，臣子尽了心力了，徜再等十五天，臣子一定会给陛下一个惊喜的。


可是陛下，你太急了啊。


所以现在只有惊，却没有喜了。


向北京的方向磕头，起来搬只脚凳，解下绦带，站上去绕过房梁，打个结，把脖子往上一挂。两只脚一蹬，洪承畴就悬在了半空中，正自悠然飘『荡』，不提防门外突然冲起来一群人，拦腰抱下洪承畴，七手八脚捆了，当场拖走。


原来是松山总兵夏承德，和野猪皮的孙女婿李永芳一伙人。


这时候曹变蛟，王廷臣正率了兵道副将以下官员一百多人，以衙署为据点，与清兵进行最后的殊死抵抗，夏承德带着人马匆匆进来：打什么打，都别打了，与我统统绑了。


饶是曹变蛟勇猛，王廷臣拼命，也奈不住这来自后方的突然袭击，结果统统双双反剪，被押到了清兵面前。


皇太极传令：除洪承畴之外，余人皆斩。


曹变蛟，王廷臣，大小官员一百多人，誓死不降的士兵三千多人，统统斩决。


松山城由是而沦陷。


下一个目标，是杏山城。




18.吴三桂心眼太坏了


松山城下，清兵的大队人马扑向杏山城，张开了天罗地网，务必要将吴三桂等人擒杀。


此时杏山城中，人心慌『乱』，『乱』兵们四『乱』流窜，有一支千人的『乱』兵不听指挥，冲出了杏山城，眼看着他们正在荒野中狂奔，突然一声号炮，就见如狼似虎的清兵宛如从地下钻出来一般，突兀现身，『潮』水般的涌上来，又『潮』水般的退下去，清兵消失了，荒野中只留下一千多具无头的明军尸体。


这情景看得吴三桂和王朴两人牙齿发寒，这清兵，真的杏山城外设下了天罗地网，不论是大道还是小路，都埋伏了最精锐的清兵铁骑。而且依着皇太极的『性』格，这埋伏肯定还不至一道。


就算是埋伏再多，那也要死中求活，拼力一搏。


二十六日一大早，吴三桂和王朴组成联军，一声号炮，冲出城来。


平地上一片呐喊之声，清兵从埋伏处钻出来，上前拦截。吴三桂和王朴不敢恋战，且战且走，取路高桥方向，一路狂奔。


前边大道上，一人一骑。


清将多铎。


他是獾十四郎多尔衮的大哥，这没心没肺的东西，他亲娘让四大贝勒活活『逼』死，却不说报仇，反倒天天找明军的麻烦，真拿他没办法。


看着吴三桂和王朴拼了『性』命不要，向他疾冲过来，多铎满脸怪笑，一扬手，就听号炮突起，四下里清军的伏兵齐出，当场将吴三桂和王朴团团围住，这节骨眼上后面的清兵也追了上来，不由分说，轮起刀子照吴三桂的马屁股就砍。而多铎则发出一声尖啸，纵马直取吴三桂。


吴三桂狂叫一声，此人一旦急眼拼命，在战场上是无人可挡的，就连多铎也不敢轻捋其锋，只好让开一条路，专挑着没马的明军步兵『乱』砍一气。


可怜的明军，被砍得到处『乱』窜，却又如何跑得过清兵的战马？


吴三桂和王朴趁机杀出重围，前面，又是一道防线。


那就再奋力的拼冲。


毕竟是吴三桂和王朴武艺出众，一路冲击，沿途拦截的清兵都不敢招惹他们，生生的被他们连闯三道防线。


到了桑葛尔寨，从这里到大海，清兵一个挨着一个，排成了人墙，拦截任何活动的物体。这是皇太极设下最后一道防线了，是最坚固，也是最脆弱的防线。


说这道防线坚固，那是这人墙太过于密实，单崩的明军，根本不可能逃得过去。


说这道防线脆弱，是对于吴三桂和王朴来说，这道人墙就跟一个清兵没什么两样，一冲就破。


吴三桂和王朴冲撞而出，一口气逃回了宁远。


在宁远，另有祟祯的间谍埋伏，此人是宁前道石凤台。听说吴三桂和王朴冲出了重围，他急忙前来慰问，到了地方仔细一瞧，登时大怒。


石凤台返回办公室，偷偷的给祟祯皇帝打报告：陛下，这吴三桂太坏了，他差不多把全部的部队都给带回来了，这说明战事根本就不怎么激烈吗，明摆着他能够把洪承畴救回来，可他只顾自己逃命，这太不象话了。陛下，你得考虑考虑严惩吴三桂，此致，敬礼。


此时杏山城中，尚有明军几千人，轻易的被清兵摆平，杏山城失陷。


最后一个目标：锦州。




19.洪承畴是只导盲犬


短短三天，空前规模的会战结束，明军一败涂地，总计53783名明军被消灭，7440匹战马，66峰骆驼被清兵缴获，此外清兵还夺得甲胄9346副。而被海水淹死的明军尸体，更是不知泛几，海面上飘浮着密集的明军尸体，多如雁鹜。


朝廷震骇，立即开会。


会议上，群慷慨激昂，除曹变蛟、王廷臣之外，其余六镇总兵官都是丢弃了主帅洪承畴而私逃，只顾自己逃命，不管领导死活，如果任其发展下去，那就危险了。


群臣建议，杀杀杀杀杀杀，六个杀字，尽杀逃回来的六名总兵官。


祟祯做会议总结：大家的建议非常好，非常正确，大同总兵官王朴，立即推出斩首，宁远总兵官吴三桂，晋升为提督。


霎时间群臣大哗：凭什么呀陛下，吴三桂和王朴哥俩是一块逃命，凭什么只杀王朴，却提拨吴三桂啊？陛下，那吴三桂也要杀。


祟祯皇帝就一句话：杀了吴三桂，你替朕去守宁远？


众臣立即闭嘴。


这时候兵部尚书陈新甲越众而出：陛下，我看咱们这么着，斩王朴，让马科写检讨书，吴三桂及另外四名总兵官，提出严肃的口头批评，下不为例。还有，这次战役之所以失败，兵部职方郎中张若麒和主事马绍愉应负主要责任，如果不是这俩人上窜上跳，『逼』迫洪承畴立即开打，事情不会糟到这种程度。作为兵部尚书，我也有责任，我的责任是没有能够坚持自己的正确意见，关键的时刻动摇了，所以我也要提出严厉的自我批评。


祟祯皇帝欣然曰：陈爱卿勇于作自我批评，甚好，这蛮符合我朝批评和自我批评的优良传统的。就这么着吧，把张若麒立即逮捕，判处死刑。至于马绍愉吗，朕的意思是，就让他办理离休手续吧。


然后祟祯皇帝宣布：下一个议题，立即组建洪承畴治丧委员会，朕亲自担任委员长。


这祟祯皇帝，又犯了精神恍忽，思绪不定的老『毛』病。


那洪承畴明明是在清兵战俘营活得好好的，每天有酒有菜，他可倒好，在这筹办起致丧委员会起来了。


京城朝官，全体去参加洪承畴的葬礼。


在清兵的战俘营中，范文程也正去探望俘虏洪承畴，他进屋的时候，看到洪承畴正光着两只脚，披散着头发，站在地上破口大骂：奴酋，你们想干啥？快点杀了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


范文程道：先生消消气，坐下来咱们聊会儿天。


洪承畴：少来，我劝你趁早打消了对我劝降的念头。


范文程道：王八蛋才劝你投降，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孤独寂寞，陪你聊聊天吗。


洪承畴：跟你不熟，没什么可聊的。


范文程：聊聊就熟了吗，子曾经曰过，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说到底咱们都是兄弟啊，干吗发这么大火？


正说着，房梁上飘落一粒尘埃，飘来『荡』去，恰好落在洪承畴的衣服上。范文程见了，眨巴眨巴眼睛，就说：老洪，你不乐意聊天，那我就不给你添堵了，等有工夫再来陪你。


告辞出门，范文程匆匆去见皇太极，皇太极一见他就问：范先生，那洪承畴，会不会答应朕啊，朕是真心实意的想得到他啊。


范文程道：没问题，洪承畴肯定会归顺陛下的。


皇太极大喜：何以见得？


范文程道：我和他聊天，有灰尘落到他身上，他立即拂去，这表明他仍然爱惜自己，毕竟是学了一身的本事啊，活一辈子竟没个机会用一用，谁能甘心？所以他必然会投降。


皇太极大喜，就专诚赶往牢房，进去后见洪承畴穿着单衣，就脱下自己身上的貂皮大衣，替洪承畴披上，关切的问道：先生不冷吧？


霎时间洪承畴全身颤抖。


皇太极的话，可谓是一语双关，正敲击在他心理上的弱点上。


为祟祯那种人干活，你洪承畴不寒心吗？


大明朝，让人变成狗。


大清朝，让狗变成人。


鲜明的对比啊，洪承畴不可能无动于衷。


泪如雨下，洪承畴乃降。


得到了洪承畴，皇太极乐得不知如何是好，立即召开了一个盛大的party，拉着洪承畴坐在一起，让贝勒们载歌载舞，献艺表演。众贝勒勃然大怒，曰：陛下，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冲战于两军之前，无数次死中求活，可是陛下对我们却从来不假辞『色』，反而让我们作艺伎表演。这洪承畴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不杀他就天大的恩德了，凭什么要优待他到了如此程度？


皇太极骂曰：你们晓个铲铲哟，你们提着自己的脑袋，于两军阵前冒死冲杀，图的啥呀？不就是想进入中原那花花世界吗？可是你们那怕有天大的本事，对中国的地形与文化不熟悉，一旦杀进去，就跟瞎子没什么两样。现在有了洪承畴，我们就如同瞎子获得了导盲犬，难道你们不应该好好的感谢人家吗？


一席话提醒梦中人，众贝勒心悦诚服，立即手挽手，在洪承畴面前跳起踢踏舞来。




20.不好意思，让陛下失望了


突出重围，吴三桂晋升为提督，这让他顿生惶恐之心。


祟祯这么厚待他，不唯是他已是大明在关东唯一的屏障，应该说，这与他17岁那年率20骑于数万清兵铁骑中救出父亲吴襄来有关，自古求忠臣于孝子门，祟祯皇帝真诚的希望，吴三桂最好不要让他失望。


于是吴三桂和另一名逃将白广恩合兵，凑足了四千人手，气势汹汹冲出宁远城，进驻塔山扎营。


派出两千人到高桥，观察敌情，眼见得清兵高度紧张，没有破绽可寻，吴三桂不敢轻动，怏怏而回。


不好意思，让陛下失望了。


这时候锦州城中，祖大寿日日夜夜，侧着耳朵听着城外的动静？洪承畴与皇太极的决战到底如何了？是输了，还是羸了？正在焦惶之际，突听城外喊声大振，人喊马嘶，杀声四起。祖大寿大喜，急忙带队出城，准备与明军胜利会师。


出了城门，就见远处一彪军疾卷过来，尘埃落定，现出济尔哈朗一张嘻皮笑脸：老祖，别来无恙呼？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松锦大战已经结束，明军统统被歼，你要不要过来参加庆祝舞会？


原来是清兵在玩祖大寿。


这个消息犹如当头惊雷，让祖大寿再也立脚不稳。


大凌河那惨厉的一幕，再次浮现到祖大寿的心头。


坚守。


红烧百姓，清炖士兵，人相食。


这样紧守下去，祖大寿迟早会疯掉的。


他毕竟是个正常人，没办法做到一辈子不干别的事，只是到处逮活人煮了吃。这已经突破了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想来想去，祖大寿琢磨着：要不，咱们再坚持一段时间，等人肉吃光了，这辈子打死再也不吃人了。


继续坚守。


照旧是老套路，粮食吃光了，杀马，马吃光了，逮百姓下锅煮，老百姓都逃了，士兵们民主投票选举，相互吃掉对方。


吃了一段时间，大家都吃腻了人肉，于是开城投降。


清兵占领锦州，除了祖大寿的兵将部属，余者皆斩。计杀大明副将以下的军官17人，杀士兵8000人。


然后皇太极传旨：兹委任祖大寿为正黄旗总兵，钦此，谢恩。


圣旨一下，诸贝勒们又不乐意了：陛下，这祖大寿首鼠两端，三心二意，不可大用啊。


皇太极笑曰：你们晓个铲铲哟，能坚守者，读书明理之效，你们这帮人不读书，没文化，朕跟你们没共同语言。


然后皇太极传令：大家行动起来，统统写信给吴三桂，号招他『迷』途知返，朕想他想得太久，太久了。


劝降的书信如雪片般飞向孤城宁远，向吴三桂发出了真诚的呼唤。

第七章：心似黄河水茫茫




1.贸易总比战争好


死守孤城，誓不言降。


吴三桂跟皇太极较起了劲。


这时候大明离休老干部马绍愉，悄然出关。


这个马绍愉，是和张若麒一道『逼』迫洪承畴进行决战，导致了松锦大战的罪魁祸手，张若麒因而被判处死刑，而马绍愉却办理了离休手续，享受正部级领导干部待遇，幸福的回家了。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盛京。


和皇太极举行了亲切会唔。


马绍愉道：陛下，我家皇上说了，你得每年给我们大明进贡一千张貂皮，一千斤人参。


皇太极曰：小意思，小意思，那么你们明朝给俺们啥呀。


马绍愉道：为了加强两国友谊，大明每年给你们一万两黄金，一万两白银，陛下你说好不好呀。


好好好，皇太极连连点头：那两国的边界呢？朕建议就以塔山为界，你们家的祟祯应该没意见吧？


马绍愉：肯定没意见，只要我们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就什么意见也不会有。


皇太极又说：还有边贸呢，就在连山弄一经济开发区吧，这你们能接受吧？


马绍愉道：陛下，贸易总比战争好吧？


嗯哪，非常的嗯哪。皇太极大吼：拿酒来，咱们这旯旮都是东北人，喝的少了俺不干，你老马敢不喝，就是瞧不起我。


此后一连多日，马绍愉在盛京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刚刚爬起来，又被灌趴下，如此一连多日，最后趁人不备，幸福的溜走了。


皇太极笑曰：这个老马，让喝就喝，可真实在。


马绍愉顺利完成了明清两国的和谈任务，回到北京，向兵部尚书陈新甲作了汇报，呈上工作报告。


陈新甲翻阅着这份和谈记录，看着看着，突然腹内一阵轰鸣，跳起来冲向洗手间。


便密，没大半天的时间他是出不来的。


这时候他的书僮溜溜挞挞进来了，拿起来马绍愉的报告一看：嗯，今天的参考消息，内容比较新颖耶。


立即抄写一遍，以塘报的形式传达下去，注意传达到县团级以上领导干部，不要泄密。


众大臣接到这份报告，擦了擦老花眼，再擦一遍，真的没有看错，这是大明王朝向原始部落奴酋求和的书面报告。


众大臣悲愤无比，齐声吼叫起来：


汉『奸』！


卖国！


立即上朝，将陈新甲围在当中，数不清的手指戮着老陈的鼻尖：你这个大汉『奸』，卖国贼，竟然敢出卖国家利益，和原始人和谈，打死你个狗日的。


陈新甲大怒：我说你们有没有脑子，现在大明有能力同时在两个战场作战吗？再者说了，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不可能，皇上不可能卖国，众大臣气势汹汹：把皇帝叫出来问一问。


听到外边的群臣怒吼声，祟祯探头探脑的不敢出来：啥玩意儿？卖国？和谈？我不知道这事啊？我是皇上啊，怎么会卖国呢？这一定是陈新甲搞的鬼。


陈新甲登时傻眼了：我『操』陛下，你太他妈的缺德了，明明是你下的旨意，临了全都推到我的头上来了。


陈新甲斩首。


和谈就这么不算数了。




2.女性生理结构权威专家


听说上次的和谈不作数了，皇太极很是郁闷：明朝咋这样呢，说了不算，算了不说，这也太不象话了吧？


生气了。


皇太极把七兄阿巴泰叫了过来：老阿啊，你看这个大明，欺负朕啊，把朕给欺负得，好惨好惨啊。


阿巴泰拍着胸脯大叫：陛下休要担惊，少要害怕，等我发起一次小规模的自卫还击战，向祟祯那厮讨个说法，我要问问他凭什么就这么欺负陛下，破坏和平。


毁关而入，直捣衮州。


此后阿巴泰就在山东，河北一带到处闲逛，溜溜挞挞。开始时祟祯还假装不知道，后来实在受不了了，就传旨：


宁远总兵吴三桂，山海关总兵马科回援京师。


吴三桂，马科双双回师，与山东总兵刘泽清会师，由大学士周延儒督师，于怀柔县北吹响集结号，向阿巴泰发起总攻击。


战事一打，大部分明军就纷纷跑路，有的回家了，有的去找李自成了，只有吴三桂、马科和刘泽清这三人不依不饶，跟阿巴泰拼个没完没了，每一次交手，这三人总是搬着一大堆清兵脑袋急急跑开。


阿巴泰很生气，你们这是蚂蚁啃骨头啊，我才带多少人来？让你们今天砍两个，明天砍三个的，算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回家先。


清兵退走，北京城解除警报。祟祯大喜，允许吴三桂、马科和刘泽清这三人进京，并于殿上设宴，慰劳大家。


祟祯最重视的，始终是吴三桂，堪称信任有加，寄予厚望，当场赐尚方宝剑，关外的事情，就拜托给了吴三桂。


吴三桂磕头，抱着宝剑出来，迎面遇到一个大胖子：吴将军，吃了没？


有分教，这个大胖子，名叫田弘遇，乃历史上赫赫无名的实惠派人物。


什么叫赫赫无名的实惠派人物呢？


就是说这个人在当时大名鼎鼎，但他的历史作用为零，忽略不计。而且他是当时的既得利益者，捞得盆满钵满，天下首富，总之，是一个非常让人羡慕的幸福角『色』。


田弘遇，男，山西人氏，曾任扬州千总，大明朝女『性』生理结构研究权威，此人拥有一双慧眼，最是惯看女人，上至没牙的老太婆，下至咦呀学语的女婴，被他那双智慧的眼睛一看，就立即能够评判出个级别等次来。


于是田弘遇娶了扬州一个美貌女人为妻，并收养吃『奶』女娃一名，那女娃长大而后，端的玲珑百节，惠质兰心，送入宫中，祟祯大惊，从此爱不释手，封为田妃。田妃善于书法，心思灵秀，最善于给祟祯排忧解难，与正宫娘娘周皇后相处得也极是融洽。


由是田弘遇时来运转，水涨船高，官拜右都督，这是三国时代周瑜的官衔。又因为田弘遇是皇亲国戚，时人称之为田戚畹。从此老田在京师说一不二，欺行霸市，独步天下。但是突然之际，田妃香消玉殒，祟祯哭得满地打滚，田弘遇更是心惊肉跳。


养女死了，自己和宫中的关系就算是切断了，以后可咋办呢？


田弘遇那双慧眼横下里一扫，惊发现如今的大明已是风中之烛，岌岌可危，整个大明王朝依靠的力量，就剩下年轻的吴三桂了。


于是田弘遇请吴三桂家里吃饭。


吴三桂兴冲冲赶到，坐下来大家拼酒，喝得高兴之际，就见田弘遇拍了拍手，一排花骨朵般鲜嫩的小女孩，个个盛装艳丽，恰似出水芙蓉，随着悠扬的丝竹之声，载歌载舞而出，歌唱祖国的大好形势，歌唱美好的明天。


在这群小女孩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打头的一个，天生丽质，衣装素淡，且歌且舞。其舞姿，体态如仙，轻盈欲飞，其歌声，黄莺出谷，清丽如铃。清歌艳舞之中，女孩的一双妙目，飘飞而来，似无心，似有意，落在吴三桂身上，那目光中有无限的景仰，更有无限的温柔与爱慕。


吴三桂腾的一声站了起来：这位莫不就是人们说的圆圆吗？果然是天香国『色』，倾国倾城。


田弘遇笑道：吴将军好眼力。




3.善于跑路的美少女


陈圆圆，历史知名女士，生于大明时代，父亲是一走街串户的货郎，天天挑着挑子，转动着拨浪鼓：叮啷当，叮啷当，你发财，我沾光，你吃饺子我喝汤。总之是辛辛苦苦，把女儿拉扯到十八岁。


十八岁那年，陈圆圆出门求职，加入了苏州歌舞团，成为了大明时代的娱乐圈双栖明星，她善唱弋阳腔，在《西厢记》中扮演红娘，人们形容她体态轻靡，说白便巧，曲尽萧寺当年情绪。


正当陈圆圆积极努力，把更美好的表演艺术献给人民群众的时候，有人不乐意了。


当地的富豪，“窦霍豪家”气势汹汹杀来了，要逮走陈圆圆去当二『奶』，当时陈圆圆妆也顾不上御，从舞台上跳下来，撒腿狂奔，十几个公务员在后面拼了命的追，竟然硬是没能追上她。


太令人悲愤了，陈圆圆就是这样跑掉了。


但是她最终还是没个跑，没过多久，田弘遇来了。


这一次老田带了千人随行，出京前往南海进香，沿途所过，遇钱抢钱，遇女人抢女人，地方官生怕自家老婆女儿也被老田抢走当二『奶』，闻知老田经过，无不弃官而逃。就这样一路抢至苏州，听说了双栖明星陈圆圆正在此地，当下老田毫不客气，下令：与我拿下陈圆圆。


陈圆圆再一次撒腿飞奔，这丫头极是聪明伶俐，跑起路来，纵百万大军，追她不上矣。眼看着看着她跟只花蝴蝶一样在前面逃，眨眼工夫，就消失了。


陈圆圆逃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地方是有名的光棍村，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象陈圆圆这样美貌的女孩，顿时蜂拥而至，围观仙女。被这么多的光棍围住，女人就算是长八只脚，也逃不出去的。


于是陈圆圆哭哭啼啼，说出了有人要捉她去当二『奶』的情况。众光棍闻言大怒，立即自发的组织起了一支超过千人的护圆义勇军，高举起“坚决保护陈圆圆，誓死打倒田弘遇”的旗号，轰轰烈烈的与老田对垒了起来。


田弘遇一看这架式，勃然大怒，曰：来人，取某家的秘密武器来。


秘密武器取来，原来是黄金两千两。


田弘遇把那两千两黄金往地下一摔，只听轰的一声，护圆义勇军的将士们抱起黄金，做鸟兽四散。


陈圆圆傻眼了，只好立即填表，从此进入公务员队伍。


田弘遇得到陈圆圆，立即洗吧洗吧，包装一下，送进了皇宫。不曾想祟祯一门心思琢磨着如何再从士兵的饷银中抠出点来，弄进自己的库存，知道女人是花钱的，硬是不看陈圆圆一眼，陈圆圆很失败，只好又回到田弘遇家，仍然从事她的表演事业。


就这样，陈圆圆与吴三桂，终于在田弘遇家里相遇了。


吴三桂少年英雄，陈圆圆国『色』天香，这俩活宝有一千个理由，一万个理由凑一块去。田弘遇在一边看着，琢磨着自己垂垂老矣，就算是自己想向陈圆圆求爱，也是有心无力，莫不如成全这两人，日后也好在吴三桂处有个照应。


于是田弘遇就道：吴将军，喜欢陈圆圆吧？


吴三桂曰：喜欢。


田弘遇道：喜欢就送给你了。


吴三桂摇头，曰：我愿以黄金千两，与圆圆约订婚期，就是不知道圆圆答应不答应。


田弘遇道：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咱们当领导的，把事情定下来，她一个女群众，照领导的话去执行就对了吗。


于是吴三桂与陈圆圆约好婚期，正琢磨着找他宾馆开房，这时候边关突传警讯，吴三桂急急带人出门，临行前把陈圆圆寄存在田弘遇家里。两人执手相看泪眼，更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蔼沉沉楚天阔，纵有万种风情，这事也只好到了战场上，跟清兵说一说。




4.民主竞选大拉票


这一次的边关警讯，事情可真不小。


皇太极正在勤于房事，突然中风。


暴毙。


皇太极一死，盛京城中，一片惊恐。章京敦达里和安达里，这两个人最先表态：我们要活殉，等陛下下葬的时候，你们稍带脚把我们哥俩一块埋了。


ok，众大臣齐跷大拇指：识大体，明大局，你们两个表现不错，还有没有主动要求活埋的？有就快点报名，埋了一个少一个。


见众臣幸灾乐祸，敦达里和安达里也火了。埋老子可以，但你们也别想消停了。


于是这二人笑问曰：我们被埋了之后啊，肯定会在地下阴间见到陛下，如果陛下问起我们俩个：小敦子，小达子，朕来这冥府旅游，家里现在谁主事啊，我们俩个应该怎么回答呢？


你们就说……大家这才发现皇太极这厮最是惯于搞突然袭击，说死就死，连个招呼也不打，也没遗嘱留下来，那么现在的满清，应该由谁挑头，带领大家奔向中原的花花世界呢？


那就民主选举吧。


民主，就要拉选票，这是原始民主最大最大的特点。


这时候阿济各和多铎就去找多尔衮，这仨人是一母同胞三兄弟，又都掌握着兵权，在朝中势力是相当强大的。


阿济各说：獾十四郎，我提议你来当皇帝，如何？


多铎说：我投赞同票，早年野猪皮老爹死的时候，就说是让獾十四郎继位的，可是让皇太极宰了咱们的娘，把皇位抢了过去，现在也应该拨『乱』反正了。


獾十四郎这一拨人，已经有三票了。


三票数量远远不够，还得拉票。


于是多尔衮兴冲冲去找黄旗大臣索尼，问：老索，你看这个皇帝的人选……嘿嘿嘿，老索你支持谁啊。


是啊是啊，索尼发愁道：陛下生下了一大堆儿子，你说咱们该支持哪一个呢？真让人好发愁啊。


多尔衮变了脸『色』，告辞。


多尔衮前脚出门，索尼就匆匆离开，赶到皇太极大儿子豪格的家里。


这时候豪格的家里已经凑了一堆人，有图尔格，图赖，巩阿代，鳌拜，谭泰，塔瞻等大臣，大家正在开会讨论，如何再替豪格多拉两票。


这次拉票会议决定，与会诸人，统统都要写血书，发毒誓，坚决支持豪格，彻底打倒獾十四郎阴谋集团。


热热闹闹的一番拉票过后，大选终于拉开了帷幕。


会议『主席』，大贝勒代善。


会议安全主管：獾十四郎多尔衮。


大会秘书：济尔哈朗。


与会人员，在两排杀气腾腾，箭搭在弓上的精锐士兵的注视下，神彩焕发，斗志昂扬的走进了会场。


大家坐下来，就见大贝勒代善咧开掉光了牙齿的嘴吧：我宣布，本次竞选大会，开幕了，会议第一项议程，请大家推荐候选人。


首先出场的，就是黄旗大臣索尼，他说：我隆重推荐豪格出任下一届皇帝，相信我的推荐，也是全国各族人民的共同心愿，同意的请举手。


图尔格，图赖，巩阿代，鳌拜，谭泰，塔瞻，再加上索尼，七个人总计十四只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獾太郎火了，说，两只手太少了，你们要不要把两只脚也举起来？


这时候大贝勒代善说话了：嗯，豪格不错，我看这孩子也行。


霎时间掌声四起，豪格心情激动的站了起来：掌声响起来，我心更明白，谢谢大家的支持，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感谢大家，感谢街坊邻居，感谢……


这时候阿济各站了起来：不是说差额选举吗？怎么就一个候选人？我再推荐一个，獾十四郎，多尔衮。


霎时间现场一片大『乱』，豪格的支持者拨出刀，与阿济各，多铎派怒目而视。


这时候，只有大贝勒代善能够压住阵脚了。


大家的目光转向大贝勒，看看代善怎么说。


代善这一票，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就见代善站了起来，笑曰：人老了，身子骨也不灵光了，医生让我每天按时服『药』，等我回家吃了『药』就回来，你们大家慢慢开会，慢慢开会。


这老滑头，他溜了。




5.老九不能走


代善溜走，会议秩序彻底失去控制，有人大声喊叫，有人吹口哨，有人趁机溜号看小说，有人扎堆斗地主，总之是热闹非凡。


豪格派的人，坚决不同意立多尔衮。


多尔衮派的人，坚决不同意立豪格。


吵着吵着，多尔衮的弟弟多铎站了出来：别吵，别吵，不是说立豪格，有人反对，立多尔衮，也有人反对吗，大家说是不是这种情况？


没错。大家回答。


多铎就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选他们两个了，我提一个候选人。


是谁？大家紧张的看看他。


你们看立我如何？


少他妈扯蛋！


这怎么是扯蛋呢？多铎急了：我的名字，可是写在诏书上的？


谁的名字不在诏书上？大家的名字都在诏书上。


多铎又说：那好，你们不同意我当选，也行，我再提一个候选人，你们看大贝勒代善怎么样？


众人大怒：多铎，你捣什么『乱』？滚下去。


被拉下去的多铎，大声的喊叫着：我再推荐一个候选人，大家看济尔哈朗如何……


存心恶搞的多铎被西柿砸下台，白旗大臣们跳了出来：坚决反对豪格，这厮贼偏心眼，老是欺负我们正白旗，如果他当了皇帝，我们还有活路吗？


正白旗是獾十四郎多尔衮的人，而镶白旗则是多铎的部属，所以他们这时候表态，是必然的事儿。


但是正蓝旗，镶蓝旗却是属于皇太极的私家部队，见白旗的人闹事，他们也气势汹汹的跳了出来：我们吃的饭，是先帝给的，穿的衣，是先帝给的，睡的女人，是先帝睡……总之，如果不立先帝的儿子，今天谁也别想活。


吓唬谁啊你，怕了你才怪。白旗和镶旗人马鼻尖顶鼻尖，彼此怒目而视，互不让步。


眼下这情形，豪格一方，拥有着三旗的支持力量。多尔衮这方面，也是三旗的支持力量。


但是老贝勒代善一旗，和济尔哈朗一旗，态度略微的偏向豪格，所以豪格那边应该是略占优势。


豪格三旗，强推他过去继位，多尔衮怒视着他，吓得豪格手脚麻软，不敢上前。


这时候獾十四郎多尔衮高高的举起手臂，等到大家肃静下来之声，他缓声说道：老九不能走，我始终认为，老九继位，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不行！豪格三旗爆发出愤怒的吼声。


为啥不行？多尔衮极是惊讶：你们为什么反对先帝的九子福临即位啊？


什么？你说的老九，皇太极家里的老九……福临？


大家顿时晕菜了。


多尔衮这个全新的提案，一下子将豪格打懵了。


豪格发现，他现在只有一旗的支持者了，在是选他还是选福临这个问题上，其它四旗人马，立场是中立的。而多尔衮这边三旗，态度却是始终坚持一贯的，也就是说，现场势力最强大的人，是多尔衮。


只要不立多尔衮自己，现在他说立谁就立谁。


现在我宣布，就立九皇子福临了，有反对者，吃我一刀。


可是福临才刚刚五岁。


所以呢，多尔衮继续宣布：为了效忠国家，我就委屈自己一点，马马虎虎当了摄政王算了，以后家里大事小事，我说了算。


济尔哈朗大怒，站了起来。一瞧到他，多尔衮急忙补充了一句：济尔哈朗，也是摄政王，以后家里大事小事，我们俩说了算。


济尔哈朗大喜，坐下。


多尔衮的时代，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6.领导休假去了


多尔衮当上了摄政王，就立即下令：所有的王爷，所有的贝勒，从今天开始，统统把孝服给我扒了。


为啥啊？众人大怒。


因为我们马上要征讨宁远。多尔衮悲愤的道：先帝跷辨子，吴三桂那厮却不来磕头痛哭，这明摆着是破坏两国的和平，你说我们能够容忍吗？


不能！众王公贝勒，齐声举臂高呼。


要打掉宁远，第一步就是打掉从宁远到山海关的中后所，中前所和前屯卫这三座城池，切断宁远与大本营山海关之间的联系，把宁远彻底的孤立起来，要让吴三桂形只影单，孤独寂寞，自己活着都没什么意思。


这次出兵的领队，是济尔哈朗和阿济各。


两人带领大军，午夜出发，悄无声息的绕过宁远，先抵达了中后所城。


中后所的守将是游击吴良弼，都司王国安。两人光着脚冲出来，带领士兵冲上城墙：全体注意，准备战斗。


可是清兵那边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只看到清兵们端着洗脸盆奔来跑去，不停的刷牙吃饭，苦等了一白天，也不见来攻城。


吴良弼和王国安呻『吟』了一声：上清兵的当了，他们故意让咱们紧张一整天，到了晚上，等我们神经绷断，他们再来攻城。


果然，太阳一落，清兵大营号角吹起，就见清兵们一人扛只装土的麻袋，呐喊着向中后所城冲了过来，到了堑壕边上，清兵将麻袋丢进去，转瞬间填平了堑壕，然后藤甲兵把盾牌顶在脑袋上，大喊着扑到城墙边上，开始架起云梯。


十几门红衣大门对准城墙的一个固定方向，开始不停的轰击。


城下滚木擂石，城下前赴后继，撕打了整整一夜，也没打出个名堂来。可糟糕的是，十几门大炮对准城墙的一个地方轰击，虽然命中率不是太高，但这么整整一夜轰下来，就见城墙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塌。


清兵呐喊着冲入城去。


中后所就此被攻下，自守官游击吴良弼，都司王国安以下，总计四千五百名军被杀，另有四千明军成为了俘虏。


只是一夜的工夫，就拿下了中后所。


下一站，清兵开往前屯卫。


使用和攻打中后所一模一样的战术，既然战术有效，那就坚持使用，先填壕沟，然后藤甲兵架云梯，红衣大炮对准一个固定方位强轰。但是清兵的火炮技术比较差，足有一半的火炮在上一场战斗中自行爆炸了，这次火力明显减弱。


整整轰了三天三夜，轰到了所有的火炮统统报废，才将前屯卫轰开了一个大口子。


明总兵李辅明、袁尚仁等三十多名领导干部被杀，四千明军战死，两千明军被俘。


再下一站，中前所。


攻打中前所的，是阿济各，他带着八旗兵到了地方，却发现中前所城门大开，明军蚂蚁一样，在城里城外到处『乱』找，阿济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冲进城，当场逮住九千明军，问他们：你们在找什么呢？


明军答：我们在找我们的领导啊，我们的领导丢了，还没找到呢，你们清兵就来了。


阿济各兴奋得哈哈大笑：还找什么找？你们的领导肯定都是休假去了，你们也甭找了，我带你们去战俘营联欢吧。


收兵归营，返回时故意大摇大摆经过宁远城，诚心气死吴三桂。


正行之间，就听见后面有人喊：等一等，等等我。


济尔哈朗和阿济各回头，却见一汉人官员，面目陌生，打马急急的追上来，就问道：你谁呀你，干吗追我们，想打架吗？


那汉人官员道：某乃宁远守备孙友白，已经从大明王朝辞职了，前来应聘，不知道你们还招收新员工不？


招，怎么就不招呢。济尔哈朗和阿济各喜出望外，停下来，三军停下来，就地摆酒野餐，欢迎新人加盟我大清。


当场摆酒，为孙友白接风压惊。清兵们在酒会上载歌载舞：美酒飘香歌声飞，朋友哇请你下来干一杯，请你干一杯……在这诱『惑』之下，就见宁远城头上，士兵百姓，纷纷缒城而出，向着清兵飞奔而来，一见面就死抱着清兵不撒手：亲人们啊，我可找到你们了。


越来越多的宁远逃兵跑来参加酒会，歌声越来越响亮：我的家，在东北的战俘营里，那里有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吴三桂站在城墙上，脸『色』铁青，一声不吭。


这时候，他心里唯一想念的人，就是陈圆圆。




7.五十万人大移民


连拨中前所，中后所，前屯卫三城，让吴三桂成为了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小舟，多尔衮越想越好玩，兴奋得连睡觉都笑醒。


正笑得开心，有间谍来报：报，那吴三桂统五十万军民，星夜上路，放弃了宁远城，全都移民了。


瞎说，多尔衮怒道：就为了攻取宁远城，我们死了多少人？吴三桂又是个花岗岩脑袋，死顽固，怎么可能放弃宁远城。


然而这却是真的。


探报流水价的报将上来，吴三桂真的放弃了宁远，带着五十万士兵和百姓，搬家去了山海关。


为啥呀？


多尔衮大『惑』不解。


不为啥，因为李自成正向北京进发。


大明告急。


李自成一路摧城拨寨，大踏步的向北京城挺进。祟祯皇帝召开了无数次御前会议，最后决定，加封吴三桂为平西伯。


平西伯？


吴三桂人在宁远，在辽东，要封也应该封为平辽伯，平北伯，怎么封了个平西伯？


因为西边是李自成。


大太监谢文举马不停蹄，星夜疾驰而入宁远，吴三桂接旨。


圣旨下，放弃宁远，不要了，清兵爱要就拿走，吴三桂即刻回兵，迎战李自成。


不行。吴三桂断然拒绝。


为啥不行？


因为我的家在宁远，我部下所有的将士的家，都在宁远。吴三桂回答：这些年来，我们与清兵血战无数次，虽说上战场的是士兵，但实际上参与对清兵作战的，是宁远城中的所有百姓，宁远城与清兵已是不可化解的血仇。徜若我丢下他们，不唯是我的士兵不会答应，就算是答应了，那就意味着我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兄弟姐妹遭受到清兵的屠杀。


这事，祟祯皇帝也是心里清楚的。所以派了大臣星夜前来，督促全体宁远百姓搬家。


这时候吴三桂拥有精兵三万，善战的辽民七万，而久经沙场的心腹铁骑几千人，这些人说走就走，但要让他们把老婆孩子丢给清兵屠杀，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霎时间宁远城中，鸡飞狗跳，五十万百姓奔走相告：打雷了，下雨了，收衣服了，那谁家『尿』布，快点收起来……破家值万贯啊，一说搬家，那舍不得丢下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家家收拾了无数的大包小包，整整收拾了十天，才这浩浩『荡』『荡』，鸡飞狗跳的出城了。


宁远城，大明苦心经营了两百年的辽东前哨，就这样丢弃了。


一路行来，百姓们『妇』女嚎淘，婴儿哇哇，老人梗噎，孩子号叫，道路上拥挤得密麻麻的都是人，走也走不动，紧赶慢赶走上一天，才不过走了五十里路。


也许他应该象袁祟焕那样，丢下百姓，疾驰京师，事实上清兵并没有追赶，由任这五十万老百姓哇哇哭着慢慢往前走。如果这时候吴三桂丢下百姓，赶往京师……如果清兵突然杀出来了，谁来替吴三桂保护士兵的父母妻儿呢？


这时候让宁远士兵丢下百姓援救京师，只会有一个结果。


等到了京师，吴三桂定然是单枪匹马。让士兵们把自己的父母妻儿丢在恐怖的险境中，这种事，纵然有人想干，士兵们也不会答应你。


救兵如救火，你那边有火要救，这边也同样的危险，所以只能慢慢的走。


从宁远到山海关，骑兵狂奔，一日一夜可以抵达。


但五十万『妇』女儿童，大妈老伯走起来，花费了五天的时间，这个速度也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了。


到达山海关，先安置家小，仍旧是一个鸡飞狗跳，闹成一团。


这时候，李自成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昌平。




8.大人物求利，小人物求名


吴三桂放弃宁远，往援京师，其行何缓也。


要追究责任的话，板子首先要打在祟祯的腚上。


因为祟祯的心眼太坏。


事实上，祟祯死就死在他心术不正上。


祟祯这个人，是一个贪婪到了失去最起码的理『性』的怪物，此人不唯是嗜金银财宝如命，还有一个爱名的癖好。


名声这个东西，是士大夫最喜欢的，许多士大夫不避刀斧，苦穷一生再挨一刀，唯一所得的，就是身后之名。


祟祯也想要这个名。


为了抢占名声，祟祯做事，从来习惯于先找个替罪羊，事情办得好，自己英明神武，事情办砸了，是办事的人水平太差。就拿和满清议和来说，这可以说是祟祯唯一的出路了，不管谁反对议和，他却是必须要坚持的，因为这件事对他有利。


可是祟祯既想把事情办成，又不想承担责任，所以推出陈新甲替死，生生把事情搞砸了。这事大家看在眼里，寒在心头。


而放弃宁远，无疑又是件对祟祯个人有利的决定。可是祟祯又犯了贪名的老『毛』病，他自己不想承担责任，预先设置了杀头的罪名，想忽悠大臣们跳进去。


可别人也不傻。


大臣们私下议论：上有急，故行其计，即事定以弃地杀我辈，且奈何？


意思是说：祟祯有麻烦了，所以又使坏心眼，让我们提出来放弃宁远的动议，等过后再以弃地的罪名，把责任推到大臣身上。


所以群臣为了避免御磨杀驴的后果，故意无视现实，死命和祟祯抬杠，一意反对放弃宁远。


群臣们不停的开会，不停的争吵，迟迟不发命令给吴三桂。


皇上不下达命令，却宁肯错过活命的机会，也不放过陷害别人的机会。


祟祯不明白，大人物求利，小人物才求名。他反其道而行之，当然会死得很惨。


大人物求利，那是因为大人物掌握着资源，容易获利，有了利益，再用钱买名声。而小人物之所以求名，那是因为小人物居于劣势，无利可图，只能搞长线的人生投资，首先积累清名，再慢慢的用好名声换取金钱。


小人物往往不存在必须要放弃的利益，而大人物则不同，大人物如果顾及名声，就必须要放弃很大的利益份额。就拿祟祯来说，与满清议和固然会引来非议，可是他得到的是能够腾出手来解决掉李自成，获得是一个国家。


而现在的祟祯，为了博名，不惜坏心眼的坑害别人，可群臣们咬紧牙关，坚持不上当，这场博弈的结果，输掉的是大明的万里河山。


大臣们不停的开会吵架，除了是否放弃宁远，还有另外一个议题：


祟祯想要南巡。


意思是说，祟祯想逃离北京城，李自成那么凶，祟祯皇帝这个想法，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祟祯你逃就逃吧，可是他临死还要害人，非要让大臣们提出这个方案，而他则装出勉其为难的样子，到时候再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即使你是个皇帝，心眼太坏，也会遭到报应。


结果祟祯的报应真的来了，左都御史李邦华举手发言：我认为，皇上应该留守京师，与群贼殊死血战。


李邦华也可能是缺心眼，不能体谅到“圣意”，但更大的可能，是他恨透了祟祯，故意摆祟祯这么一道。有他这句话放在这里，祟祯还好意思再说逃走的事情吗？


人如果要死，那是拉不住的。当时祟祯就是这个怪模样，面临自己的生死问题，他却仍然是千方百计的琢磨让大臣背黑锅的坏心眼，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思维定势。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他考虑的不是如何解决，而是考虑的如何拿这件事把别人搞死。


眼见得群臣都学精了，个个都在跟祟祯玩躲猫猫，死活就是不上当，祟祯悲从心来：传旨，准备国葬大典。


国葬？


葬谁呀？


众臣茫然相问。


祟祯回答了一个名字，令得众臣顿时目瞪口呆：


魏忠贤。




9.与士大夫彻底决裂


说起那魏忠贤，此人在历史上也是鼎鼎大名。


魏忠贤这人堪称祸『乱』大明的罪魁，此人在明熹宗时代逞凶一时，封九千岁，各地官员都必须拜他为干爹，大明王朝的中流砥柱熊成弼，就是惨死于魏忠贤之手，袁祟焕如果不是“急时改正错误”，也拜魏忠贤为干爹的话，也根本没机会活到祟祯时代。


总之，魏忠贤这个人，专一虐杀清流人士为已任，专以祸国殃民为职业。正是因为他，诺大的明朝才生生的被从内部掏空，惹得天怒人怨，叛『乱』四起，关外满清频频叩关，陷入了无可解救的危亡之中。


祟祯继位后，宣布了魏忠贤一大堆罪状，魏忠贤惊惧而悬梁自尽。


这件事已经过去十七年了，祟祯何以又突然想起来替他平反，甚至在北京行将落入到李自成之手的时候，不惜放下正事，专门为魏忠贤举行国葬呢？


这是因为，祟祯痛感于群臣打死不上他的当，拒绝充当替罪羔羊，所以他才会想，如果魏忠贤在的话，一定有办法整死这群士大夫。


为魏忠贤平反，标志着祟祯皇帝彻底与士大夫的决裂。


当李自成乐呵呵的来到北京城下的时候，此时北京城中的守军，全部由太监们指挥。


太监领导们发现城下来了一个老熟人。


宣府的太监监军杜勋。


城楼上高喊：老杜，你不是投降李自成了吗？


杜勋回答：没错，这次我来北京，是劝祟祯投降的。


城楼上的太监大喜：那我们扔根绳子下去，把你拉上来。


杜勋进了城，就急忙进皇宫去找祟祯：陛下，吃了没有？


祟祯一见大怒：杜勋，你不是已经从贼了吗？有何脸面见朕？


杜勋笑曰：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陛下你丫麻烦大了，现在你只有一条路，立即解散大明伪『政府』……话未说完，就见祟祯拿着剑跳起来，杜勋口风急转：哈哈哈，陛下，流寇李自成他们就爱这么说话，说习惯了，陛下，我这次进城来，是来营救陛下的。


怎么个营救法？祟祯激动不已的问。他和明朝的所有皇帝一样，谁都不信，就相信太监。


就听杜勋说道：陛下，咱们这么着，我呢，假装进城来劝陛下向贼投降的，实际上呢，我就是惦念着陛下，看望看望陛下，等一会儿我回去，就告诉李自成说，城中还有十万精兵，正在严阵以待，李自成听了，肯定会吓得半死，掉头逃跑的。


杜勋这番话，绝对是一个浅显的智商测试，徜使祟祯皇帝的智商略高于弱智，就会不屑的冷笑。


但是祟祯的智商，明显低于任何人的预期。听了杜勋的话，他立即道：好，这个计策好，杜勋，如果你能让李贼知难而退，朕定有重赏。


奴才不指望任何回报，奴才希望的只是为陛下肝脑涂地。杜勋忽悠完，掉头出了城，就这样平安无事的生死关上走一遭，也堪称惊险了。


临走之前，杜勋还把李自成的和谈要求，转告给了祟祯。


李自成的要求，令人惊讶的低：只要祟祯皇帝答应割出西北的地盘，给李自成，并封李自成为王，再拨白银一百万，李自成就冲着祟祯磕头，山呼万岁而退。


这会是真的吗？


是真的。


对皇家权力的顶礼膜拜，已经延续了数千年之久，这种恐惧已经深植于民众的基因之中。提起皇帝来，人人变『色』，纵然大胆妄为如李自成，也莫能例外。


这时候的李自成，虽然兵『逼』北京城，但并没有多少信心面对祟祯。他甚至在心里渴望着，祟祯皇帝能够答应他，而他愿意为了祟祯，于国内消灭流寇，于关外抵御清兵。


这时候祟祯正确的选择，是立即派一名亲信出城，与李自成商谈，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多少也是个缓兵之计。


可是祟祯没有。


祟祯第一时间的想法是：把这件责任推到谁身上好呢？大学士魏藻德如何？


立即把魏藻德叫来，与之计议。


老魏一听，差一点没破口大骂起来。


这个祟祯，脑子绝对是不正常。生死关头，他考虑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还琢磨着坑害别人。噢，这事我老魏答应下来，成了，是你祟祯英明神武，败了，是我老魏通贼杀头，感情处处都是你的理？


恚恼之下，老魏闭嘴，一言不发。


为什么他不发一言？


因为他在等着祟祯自己下命令，自己来承担这个责任。


可是祟祯宁肯死，也不放弃坑害别人的坏心眼，眼见老魏打死不上当，勃然大怒，将老魏轰了出去。




10.宫里有个大PARTY


老实憨厚的李自成，在北京城下傻傻的等。


他眼含热泪，充满期望，口中念念有辞：陛下，我琢磨着就封我一个秦王如何？你封了我为秦王，我就先替你把张献忠干掉……


这么一念叨，就是三天。


三天，已经突破了流寇的忍耐极限。


李自成是典型的流寇，忍耐期限受其活动规律所制约。流寇这种东西，就是到底『乱』跑的土匪，土匪是没有大后方的，更没有饷道粮草这一说，无非不过是看哪里官兵稀少，粮食又多，就拎刀子过去狂砍猛吃。所以流寇是以四海为家，走到哪儿吃到哪儿，任何时候流寇安营扎寨，你都不可能在他们的后方发现粮草运输线。


所以流寇们身上带的吃的，最多不过是三天。


三天一到，把兜里的草料吃完，就必须换地方。


现在大家在北京城下已经吃了三天了，改动动地方了。


去哪儿呢？


掉头离开？


那李自成多没面子。


攻城吧。


这真是祟祯『逼』得李自成。祟祯这人，『性』格阴毒而被动，皇太极给他写了八封信，他都不肯回执，搞得皇太极老没面子，只好不断的打进来闹事。现在轮到李自成，又是这么个样子，连续三天也不说派个使者出来忽悠李自成几句，明摆着是『逼』迫李自成翻脸。


流寇们开始攻城了，而此时的城中，只有八千弱兵，以及一万多名太监。


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小太监挑着煮熟的米饭送到城楼上，就放在那里，让士兵拿手抓着吃，先来的吃个饱，后来的没得吃。几天之后，由于无人出面组织抵抗，太监们的心早已飞出了城外，连饭也不不给送了。


开始有士兵活活饿死。


自古以来，有能力组织困城抗战的，唯有士大夫。但现在北京城中的士大夫都不敢出来，怕遇到祟祯，又被他算计了你。


而祟祯，早就通过魏忠贤的国葬大礼，明确的与士大夫决裂了。他手提三眼枪，带十几个小太监，满北京城四处『乱』钻，挨个城门走过来，想看看有没有可能逃出去。


没有这种可能。


外边的流寇蚂蚁一样密集，就连一只老鼠也无法逃出去。


发出已经是逃无出路，祟祯心下郁闷，心说：要不，我再琢磨琢磨，看看是不是能把魏藻德算计进来，不算计算计别人，活着真没意思啊。


传魏藻德。


魏藻德来了，瞪俩牛眼看着祟祯，心说都到这时候了，祟祯找替罪羊的习惯『性』思维，应该扭转过来了吧？


没有。


祟祯一开口：老魏，为今之计，卿可有退敌之计？


霎时间老魏心灰意冷，罢了罢了，这可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啊，都这时候了，祟祯还不改他的坏心眼。于是老魏拿出他的绝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神游天外，一言不发。


祟祯皇帝眼见得老魏不肯上当，心中的悲愤，已经到了极点，叹息一声起身，去后宫叫来周皇后和最宠爱的袁妃，再召来自己幸御过的几个妃子，过来过来，大家都过来，咱们大家开一个大party。


今天这个大party，是有主题的。


主题就是：死。


祟祯拿出来一根绳子：周皇后，你死先。


周皇后是历史上有名的娴德皇后，最听丈夫的话，丈夫叫自己死，拿起绳子来，当场就上吊了。


然后祟祯转向美貌的袁妃：袁妃，轮到你了。


袁妃却是知书达礼：臣妾岂可与陛下相争，陛下死先，臣妾随后。


不行。祟祯断然拒绝：你死先。


袁妃道：陛下先。


祟祯：不行，你先……话未说完，袁妃已经一跃而起，夺路而逃。祟祯兴奋的大叫一声，跳起来，追上去轮起手中长剑，狠狠的劈了下去。


鲜血激飞，惨呼声起。




11.严重撂荒的皇权土地


杀戮宫中，彻底暴『露』了祟祯的阴暗心理。


他终于动手了。


一路杀将过去，杀入宁寿宫，恰遇自己十五岁的长女安乐公主。


祟祯以袖遮面，说出一句名言：汝为何生于帝王之家？一剑斫过去。


安乐公主一声惨叫，右臂被砍断，昏死在地。


拿袖子遮住脸，这个姿式是用不上力气的，可是祟祯还是成功的砍断了女儿的手臂。到底是他的力气大，还是剑刃锋利？


遇到小女儿，年方六岁的昭仁公主。


祟祯圆瞪怪眼，发声喊，猛扑过去，掐住昭仁公主的脖子。


与其苟活落入贼手，遭贼玷污，生不如死，莫不如掐死你算了。


太子和两个小王爷看到老爹大展神威，吓得傻了，站在那里嚎淘大哭。祟祯走过去，亲切的拉住儿子的手，曰：孩子们，你们今天是太子，是王子，可是北京城破，你们连老百姓都不如了，赶快走吧，不要管朕，朕是没脸再活下去了，你们逃出宫后，千万别摆架子，要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见到年纪大的，叫老爹，见到年轻的，叫老兄，见到文人，叫先生，见到士兵，叫长官，总之，是死活是活，全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然后祟祯皇帝威严的下令道：敲钟，传群臣上朝。


钟响了，这丧钟回『荡』于紫禁城宫，良久良久，却不见一个大臣跑来。


一个也没有。


众叛亲离。


历史上，落到他这般境地的皇帝，独一无二，就他老兄一个。


不是大明士大夫的气节出了问题，而是此前祟祯已经通过为魏忠贤举办国葬，明确表态，以后不带大臣们玩了。他甚至将兵权交给太监，士大夫们谁还好意思往太监堆里挤？


从1368年朱元璋建立大明朝开始，到祟祯死的这一年是1644年，总计276年的时间里，是大明王朝的皇帝对士大夫的气节疯狂摧残的两百多年，这种摧残在祟祯残忍而邪恶的千刀万剐袁祟焕时达到高峰，而为祸国殃民的魏忠贤平反，却拒不抚恤战死沙场的卢象升，士大夫的气节已经被摧残得几近凋零。


饶是士大夫们脸皮厚，非要死皮赖脸的效忠祟祯，那也要有个休养生息的时间段。你祟祯杀光了这一拨人，总得等下一拨士大夫生长出来吧？


杀得太急，大明皇权文化的土地，严重撂荒。


孤家寡人的凄凉之下，祟祯踉跄走上煤山。


在山顶上，他看到自己心爱的太监们打开城门，李自成的流寇『潮』水一般的涌了进来。这些流寇，昔日都是善良的百姓与官兵，但是百姓的田产税收，和官兵活命的饷银，全都被祟祯珍藏了起来，『逼』得他们不得不找到北京城来，讨个说法。


没有说法。


祟祯悬树自尽。




12.李自成是个炸药包


李自成大踏步的走进了皇宫，这老兄比较兴奋：皇后在哪里，快将皇后拖过来，朕要亲自幸御之。


太监们把周皇后的尸体抬了过来。


李自成好不乐意，一具冰冷的尸体有什么好幸御的，换公主吧，把公主统统找来，朕要亲切的幸御之。


只有到了北京城中，我们才可以公正的评价李自成这个人。


这厮是个稀罕物件，几百年难得一见的整蛊王，破坏专家，毁灭大师，他善于打碎任何一个旧世界，但对于建设新世界，却缺乏相应的专业能力。


整个流寇组织，就是一种强效的破坏『性』功能组合。如果一定要打个比喻的话，李自成及他的流寇组织就是达姆开花弹，手榴弹，炸『药』包，核武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些毁灭『性』武器无论有多么强大，你都不能寄希望炸『药』包能够建立起楼厦来。


破坏是一门专业，而建设则是另一门。


李自成在破坏这门课上获得了满分，而在建设上则比零分还要低。


可是北京城的百姓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李自成进城的时候，看到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顺民”二字。意思是说，以后俺们老百姓跳槽了，不跟祟祯那丫的干了，俺们统统都归你李自成领导了。


那好，李自成就来领导你们搞破坏。


先令十家为一保，责令，每十户人家，要养两个流寇，好吃好喝，女人给流寇睡。如果有一家敢于抗拒大顺政权，十户人家统统杀绝。


有了这一层诛连措施，然后流寇们开始放心的干了起来。


冲入民居，男主人当头一刀，女人拖到院子里，流寇们兴高采烈的排成长队。但凡有一人敢于略有微词，十户人家，尽皆杀净。


在安福胡同，一夜之间惨遭轮暴而死的女『性』，就达三百多人。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赤『裸』『裸』的反人类，反文明暴行。流寇们尽劫京师『妇』女，将她们剥光了衣服，骑在马上招摇过市，仅仅是蹂躏女『性』，已经不足以刺激他们那嗜血如狂的兽『性』了，他们还要剥夺掉女人临死之前的最后一点尊严。


李自成没有能力约束部众，因为他的部众是流寇，是炸『药』包，炸『药』包就是用来毁坏的，不可能当成砖头用来盖房子。


宫里嫔娥彩女，被李自成全都拖了出来，分配给诸将每人三十个。


然后是北京城中大拷掠，倒霉的老魏魏藻德，这下子可惨了，他侥幸逃脱了祟祯的圈套，却又跌进了流寇的险恶之地。


老魏被拖到铁匠刘宗敏面前。


刘宗敏笑问：你是首辅，怎么把国家弄成这么个『乱』糟糟，嗯？


老魏实话实说：我就一书呆子，不熟悉政务，要怪就怪祟祯恶搞，才把国家弄成了这样。


这个回答可惹火了刘宗敏：胡说，你不过是一个穷书生，考上状元，当了三年的官，就到了首辅的位置，祟祯他哪就对不起你了？你竟然如此诽谤他，竟然诬蔑他是昏君？


魏藻德张口结舌，如果你刘宗敏这么热爱祟祯，怎么当上了流寇？如果祟祯是明君？你干吗不和和谐谐的当快乐百姓？


这话轮不到老魏说，刘宗敏已经冲了过来，轮起打铁的大巴掌，噼噼噼狂抽了老魏十几个大嘴巴。


明白了，原来他刘宗敏才是最忠君爱国的，看看这大明天下，全都弄扭劲了。都是逆淘汰弄出来的。


可怜的老魏，一辈子数黄弄墨，『吟』诗作赋，哪经过这阵势？吓得傻了，就想和刘宗敏建立起婚姻关系：将军别打了，我有一个女儿，愿意献给将军做二『奶』。


真的？刘宗敏真诚的问道。


真的。老魏哭泣点头。


来人，刘宗敏吩咐道：把老魏的女儿拉来，扒光了兄弟们轮『奸』，轮死之后尸体喂狗。


可怜老魏那足不出户的女儿，又怎么惹到这伙子野兽了？


接下来是继续拷掠老魏，用刑板夹住老魏，要活活夹死他。老魏也火了，咬牙挑战生命极限，坚决不死，他一直坚持了六天六夜，最后脑壳被夹稀烂，脑浆子全都迸了出来。这时候他再不死，就说不过去了。


老魏死了，他女儿也遭流寇蹂躏死了，还剩下一个儿子。


刘宗敏命人将小魏拖来，横空一刀，斩得小魏头颅飞得不知去向。


刑剐连天，杀戮无算。


北京城已经沦为了人间血狱。


李自成带着他的流寇，于北京城中拷掠了七千万两银子。


所有的银子铸成中间有孔窍的方板状银板，准备运走？


运哪儿去？


不知道。连流寇自己都不知道往哪儿运。


流寇永远是流寇，就如同炸『药』包永远是炸『药』包。




13.兄弟交情真如铁


这时候吴三桂终于将全部将士的家小安置在了山海关，就率着精悍的辽兵，向着北京城出发了。


护驾啊，地球人都知道，平西伯吴三桂，最最忠于祟祯皇帝了。


正行之间，突见前头尘土飞扬，两队人马疾风一般的『逼』近，只听领队的高声叫道：吴老弟，别来无恙呼？让哥哥想死你了。


来者都是老熟人，白广恩和唐通。想当初老哥仨于松锦大战中，肩并肩杀出了清兵的重重围困，这又叫一起扛过枪，一起下过乡，一起泡过妞，一起嫖过娼。说起交情来，就一个字：


铁。


有分教，兄弟交情真如铁，不怕脑袋打出血。当下吴三桂圆瞪怪眼，轮起斩将刀，白广恩和唐通也同时发出一声呐喊，双方催动人马，杀啊，打死这帮王八蛋，已经激烈的绞杀成了一团。


不是说都是拜把子老兄弟吗？怎么打起来了呢？


不能不打，因为白广恩和唐通，现在已经是大顺的军队了，他们奉了李自成之命，前来平定吴三桂的“叛『乱』”。


白广恩和唐通来势汹汹，别人害怕吴三桂，他们可是一点也不怕。


更何况，他们的家小，还在李自成的手里，自己在大顺公司只是个新员工，必须要好好表现，才能够让老板满意，所以打起吴三桂来，特别的卖力。


可是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吴三桂那是何许人也？他是皇太极生前渴望得到的男人，公正的说，经过若许之年的撕杀，大浪淘沙，名臣宿将如雨打浮萍，纷纷落败。吴三桂已经成为了天下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且名附其实。


撕杀了一会，算是热身。吴三桂伸手去拨靴筒上的竹签。白广恩和唐通两人的眼睛突兀瞪大：拜托，不要这么狠吧，大家都是好兄弟……吴三桂已经掷签于地，随我来！霎时间，战无不胜的2000铁骑呼啸而至，与吴三桂并肩而驱，直取白广恩和唐通。


两人更不犹豫，掉头便走。


天下人，没有谁能当得吴三桂如此一击。


吴三桂随后掩杀，捎带脚的捉住八千跑在最后面的大顺兵，当场按倒在地，一顿暴打：昨天还是好端端的官兵，今天居然成了大顺的贼兵，你的政治立场哪里去了？马上写检讨悔过。


正要庆祝胜利，好消息传来：报告大帅，北京城昨日已经沦陷，贼军如今正在城中拷掠，圣上失踪，生死不明。


吴三桂当时就傻了眼：不会吧。


是李自成来得太快？沿途寨隘城池，是干什么吃的，就拦不住他们吗？北京城墙那么高，怎么说被打破，就被打破？


饶是吴三桂聪明，也想不到之所以他往援未及，只是因为祟祯皇帝心眼太坏，老想让别人替他发布命令，结果延误了命令的发布，所以吴三桂才会姗姗来迟。


这是祟祯皇帝最后一次害人了，受害人正是吴三桂。


此后吴三桂将世世代代遭人唾骂：为什么不快点往援京师？为什么不将那五十万老百姓丢给清兵砍着玩？


这个圈套恶毒就恶毒在，哪怕是吴三桂丢下百姓，往援成功，击败李自成救出祟祯，他照旧是个千古骂名：


为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将五十万百姓丢给清兵，吴三桂你真是官『迷』心窍，利欲熏心。


跟祟祯办事，他就有本事给你设计这种陷阱，让你进一步挨千刀，退一步遭万剐，无论怎么干，都是你的错。


遇到祟祯，算吴三桂倒霉。


从此吴三桂恨死了大明朱家的人，王八蛋，早些日子让我回来，你能死啊？




14.来自地狱的招降使者


33岁的吴三桂，在得知北京城失陷的消息后，掉头回到了山海关。


接下来咋办呢？


以后就在山海关安家了，行不行？


不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吴三桂想躲事，可是李自成却惦念着他呢。


正当吴三桂在山海关发愁的时候，突然遇到一个人，好险没把他给吓死。


为啥吴三桂会害怕呢？


因为他遇到的，是一个死人。


这个人，名字叫张若麒，官拜大明兵部职方郎中。由于松锦大战时恶搞，强迫洪承畴提早决战，结果导致十三万明军被歼灭，辽东重镇皆失。因此张若麒被移交军事法庭，一审判处了死刑，不许上诉。


这就是说，理论上张若麒已经死了，至少户口已经注销。可是让吴三桂惊讶的是，他又看到了张若麒，而且，老张还给吴三桂捎来了一大捆家书。


家书都是已经归顺了李自成的前明官兵们书写的，在信中，兄弟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望未来生活更美好。


原来，这老张虽然被判处了死刑，打入死牢，但还没有执行，李自成就杀进了北京城，打破了牢笼，于是张若麒又获得了新生。


张若麒向李自成详细的汇报了松锦大战的实况进程，并告诉李自成，宁远总兵吴三桂，挠勇非常，谁也不服，单只服他张若麒，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毕恭毕敬的执弟子礼，口称老师。


张若麒说：其实我最讨厌师生之间繁文缛节了，可是学生一片孝心，老夫也不好意思回绝啊。


李自成大喜，立即封张若麒为山海关防御史，收集一批劝降书信，前来招降吴三桂。


事实上，这老张还真没有撒谎，吴三桂确实对他的才学钦服异常，拜他为老师，这师生俩能够走到一起，是因为他们有着同一个『毛』病，都愿意把对方从水深火热中解放出来，现在是张若麒当介绍人，介绍吴三桂加入大顺革命军。稍后还有吴三桂当介绍人，介绍张若麒加入大清的军队。


见到老张，吴三桂受惊之后，急忙把指尖放在嘴上：嘘，老师你小点声，跟我来，别让人看到你。


吴三桂悄悄的把张若麒带进一间小黑屋子里，把门锁上，开始发愁：这李自成在招降我，我应该不应该答应呢？


犹豫不决，举棋不定，再出门散散心。


一出门，就看到一张熟面孔：


唐通。


唐通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细看，都似曾相识，或是在战场上并肩战斗过，或是在大明朝堂上彼此骂过娘。


当时吴三桂头就大了，不敢声张，让这伙人快点进来。唐通也知道自己身在险地，悄无声息的跟在吴三桂屁股后面，一伙人贼一样的一溜小跑，跑进一间没人的屋子里。


吴三桂赶紧关上门，回过头问：啥事呀，你们一家伙来这么多的人，不是想搞什么斩首行动吧？


唐通笑曰：兄弟啊，你是百万军中的斩首专家，谁能斩了你的首啊，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位是大顺朝新任命的兵『政府』左侍郎左懋泰……都是老熟人，以前咱们曾排成一列，给祟祯磕过头的。


带来白银四万两，赏赐辽兵。


此外另有白银一万两，黄金一千两，纪念币一千枚，专门赏赐吴三桂。


还有敕书一封，提升吴三桂为候。


候比伯高一级，这说明李自成对吴三桂，那是相当重视的。


另有一封信，是北京城中，吴三桂的亲爹吴襄亲笔手书。


但是这封信的口气，却绝非是吴襄之语，后来才查清楚，这封信，是大顺的宰相牛金星亲自『操』刀，写完之后，让吴襄抄了一份。


信中说：吴三桂，乖宝宝。又升官，真正好。大明亡，不得了。识时务，快检讨。归大顺，要趁早……总之，信中旁征博引，典故用了一大堆，信写得贼拉长，可说到底，就俩字：


投降。




15.大顺人民感谢你


咚咚咚，三声鼓响。


山海关中，吴三桂下令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


干部们纷纷到会，进来后小心翼翼的偷看吴三桂的脸，那张脸却好似三年没洗过的抹桌布，任谁也看不出个表情来。


吴三桂首先开口：大家好。


大家：首长好。


吴三桂：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大家：首长，大家……不太好。


吴三桂沉下了脸：咋了，咋就不太好？


大家道：老板，我们不说，老板心里也应该是清楚的，我们的部队，整整十四个月没领到饷银了，士兵的工资，都是我们垫付的，现在我们没钱了，垫不动了，老板快点想想法子吧。


吴三桂：今天的会议，不讨论工资的事。


大家：……不讨论工资，那讨论啥呀。


吴三桂：你看你们这些人，满脑子的钱钱钱，跟你们说吧，现在的国际形势，是这个样子的，李自成的流寇，已经成了气候，势力庞大，无人敢捋其缨，唐通投降了，白广恩也投降了，就剩下我们这一支孤军了，可是孤军难立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一起拿眼睛看着吴三桂。


吴三桂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都城失守，皇帝跷辨子，我吴三桂受国恩隆重，理应冲敌而死，以报国恩，可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一个人也没咒可念，你们的意思是如何？


大家不吭声。


吴三桂追问：你们说话啊，你们的意思到底是如何？


大家还是不吭声。


吴三桂急了：跟你们把话说明白了吧，现在李自成的劝降使者，已经来了，我有两道命令给你们，一个是立即将说客推出门外，斩首，另一个是大开城门，鼓乐相迎，你们到底要执行哪道命令？


众将哭了：大帅，俺们都是笨脑子，咋知道应该执行哪道命令呢？


吴三桂赌气的坐下：爱执行哪道命令，你们就执行哪道命令吧，反正我的命令已经下达了，这没我的事了。


别的呀，大帅，你别这么修理我们啊。众将急了：我们是跟定了大帅，大帅说降，我们就降，大帅说死，我们就死，没二话。


真的？吴三桂表示怀疑。


众人站起来发毒誓：说了不算，欺骗大帅，全家死光光。


那好，吴三桂道：传令下去，鼓乐准备。


乐声吹打起来，一群女孩子端着花蓝，站在道路两侧，往空中撒着鲜花，张若麒满脸幸福，率唐通等人缓缓通过欢迎的队伍，到了吴三桂面前，先与吴三桂热烈握手：欢迎你，吴三桂，你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大顺人民感谢你。


欢迎仪式下一项，美女献香吻。


乐不可吱的接受了美貌少女的香吻，张若麒心『潮』起伏。


他说：这是最美好的时代，这是最激动人心的时代，我老张有幸生逢这样一个伟大的时代，不枉此生啊。


然后张若麒奋勇挥毫，为这历史『性』的时刻题词留念：


大顺明天更美好。




16.少爷你可回来了


把山海关的边防关务，全部移交给唐通，吴三桂率辽远铁骑，去京师接受李自成的亲切接见。


老战友唐通送他出城，依依不舍的握手道别。唐通说：三桂，到了北京，见到了陛下，你一定要告诉他，就说山海关的全体官兵，想念他老人家，衷心的祝愿他老人家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吴三桂被这真情打动了，就说：放心吧，你们的心愿，我一定给带到。


卷甲入朝，吴三桂出发了。


正行之间，就见北京方向，难民络绎不绝而来，难民堆中，冲出乞丐一名，向着吴三桂扑了过去：少爷，我『操』少爷你可回来了。


原来是吴襄的家人。


吴三桂问道：我爹他现在还好吗？


家人撕开衣襟，『露』出一张纸来：少爷，我冒死逃城，正是替老爷把这封信送来的。


信？什么信？


接过那张纸一看，吴三桂顿时头皮发炸，『毛』骨悚然。


那竟然是一封血书，上面的字七扭八歪，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人写的，只有七个字：


受闯贼刑法将死。


吴三桂当时吓坏了：这是咋回事啊？


其实也没啥，就是吴襄已经被李自成的流寇逮了去，正用刑板夹住脑袋，众流寇正拿着小本，蹲在他身边计算筹码，赌吴襄要活多少日子才会死，押一赔十，赌得比较大。


居然有这种事？不会吧。饶是吴三桂脑子快，到了这时候却是说什么也扭不过劲来了。


那李自成既然向他招降，漂亮话一说一大堆，怎么又这样对待他的父亲呢？


想来想去，吴三桂想到一种可能，就笑道：这是皇上『逼』迫我快点投降，故用此计，等我到了京师，就会没事的了。


说完他又顺口问了句：我的爱妾陈圆圆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当他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陈圆圆和另一名叫顾寿的美女，还有七名男演员，正在北京的街道上没命也似的狂逃。




17.美女的味道好极了


说老实话，吴襄被新『政府』拿了去夹脑袋，这决非是新『政府』跟吴三桂过不去。恰恰相反，这是大顺人民『政府』真诚的想挽救吴襄。


京城大拷掠，是大顺『政府』坚定不移的新经济政策，上到百官，下至百姓，统统大板子夹脑袋，夹板面前人人平等，断断不可搞特殊化。当时的北京城中，日平均活活夹死三百多人，总之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


吴襄，作为旧『政府』的残余，是一定要认真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李自成夹他的脑袋，是为他的好。


夹脑袋的工作，主要由二王爷刘宗敏负责。老刘工作认真负责，兢兢业业，就见孔『插』针，去田弘遇家里检阅文工团。


田弘遇那厮，端的搞怪，二王爷来了，他竟然叫来七名男演员，在堂下站成一排，冲着刘宗敏齐声引吭高歌：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正唱得欢势，刘宗敏突然一抬手：停，你们哪个是陈圆圆？


七个男演员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吭声。


田弘遇在一边赔笑道：二王爷，陈圆圆已经退出娱乐圈了。


刘宗敏不乐意了：什么，新『政府』成立了，她陈圆圆就退出娱乐圈了？她咋就对祟祯伪政权那么深的感情呢，咋对新『政府』就这么仇恨呢，嗯？


田弘遇鼻子歪歪：回二王爷，陈圆圆她不是……


刘宗敏火了：来人，把这个老田拉出去夹脑袋，教育教育，陈圆圆给我出来，还有另外两名女演员，田宛和顾寿，都给我出来表演。


田宛和顾寿，是和陈圆圆齐名的美女，都是田弘遇歌舞团的台柱子。命令下达之后，就见内堂里果然走出两名绝『色』美女，上前问领导好，一问名字，一个是陈圆圆，另一个是顾寿。


还有一个田宛呢？


刘宗敏大吼：给我搜，一定要找到田宛，不能三缺一。


士兵们开始挖地三尺穷搜田府，刘宗敏则扒光自己的衣服，向着陈圆圆和顾寿扑将过去，亲切慰问这两名优秀的女演员。


事后陈圆圆回忆说：顾寿惨遭刘宗敏慰问，痛不欲生。


事后顾寿回忆说：陈圆圆惨遭刘宗敏慰问，惨不忍睹。


唯有一个田宛，这小姑娘化妆成为了乞丐，携带着田弘遇的小女儿逃走了。田宛一直逃出了北京城，逃到了南京，恰遇前来京师往援的官兵队伍。官兵惊发现这小乞丐皮肤雪也似的娇嫩，竟然是位绝『色』美女，当即不由分说，提着裤子排起长队，就要幸御，被田宛抢先一步，先行『自杀』，令得官兵们好不悻悻然。


而顾寿和陈圆圆，在刘宗敏亲切慰问之后，连声曰：皮香肉嫩，味道好极了。


两人被带到刘宗敏府中，继续慰问。同时被带走的，还有田弘遇府中的七名男演员。


到了地方，顾寿和陈圆圆偷偷找了机会，和七名男演员联系上，说：咱们一起跑吧，这刘宗敏浑身上下都是钢针一样的『毛』刺，还要天天幸御，扎得人痛不欲生，真的受不了了。


于是七名男演员偷来了流寇的衣服，大家换上，混出府外，向着北京城门方向快步奔逃。眼看城门在望，九人精神大振，这时候突听身后一连串的尖叫：抓住他，抓住他们，前面那九个流寇，站住……刘宗敏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九人鸡飞狗跳，四散『乱』跑，奈何这北京城中，四面八方，都是为新『政府』效力的人，陈圆圆枉负两条善跑的长腿，连同七名男演员一道，都没能跑掉，被横拖竖拽捉了回去。


回去后大家站成一排，一报数，居然还是少了一个。


顾寿跑掉了。


原以为陈圆圆的跑路经验，已经是非常丰富的了。现在才知道，和顾寿相比，她还差着一截。原来这大明时代的美少女，都要苦练长跑的基本功，基本功不过硬，混不下去啊。


从此陈圆圆就留在了刘宗敏身边，出任领导的生理秘书一职，认真接受刘宗敏的指导，两人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18.首长按摩又洗澡


听说爱妾已经成为刘宗敏的生理秘书，与他吴三桂划清界限了，当时吴三桂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


老爹吴襄脑袋被夹，这或许还能找到个辨解的理由，说是李自成对他的胁迫。可是陈圆圆这事，又该怎么说？


明摆着，李自成在玩他。


如果吴三桂进了京，铁定是被当场拖出去夹脑袋。按照李自成、刘宗敏这两人的做事风格，等吴三桂夹了脑袋，肯定是让陈圆圆在旁边负责数据统计，测量吴三桂的脉博和心跳频率，计算脑壳被夹碎时迸出来的脑浆流量。因为这最有利于在挽救吴三桂的同时，也挽救陈圆圆。


话再说回来，吴三桂本来对李自成没什么感情，他之所以选择投降，就是因为父亲吴襄和爱妾陈圆圆还在北京。中国人最讲究一个忠字，他被迫放弃对大明的忠诚，这已经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伤害，可是降了大顺之后，却落得个这般的结果，这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接受。


如今他忠于大明的清誉已经失去了，李自成却过河拆桥，摆了他这么一道。


枉做小人。


呛啷啷一声，心灰意懒的吴三桂拨出腰刀，叹息道：我挺大一个老爷们，上不能忠于国家，下不能孝于父母，你说我还活个什么劲？拜拜了。就要横刀自刎。


家将们横七竖八的拥上来，将吴三桂按倒在地，夺过腰刀：老大不可，万万不可啊。


怎么就不可？吴三桂绝望的道：我不死，还活个什么劲？


众家将曰：老大，咱们这边兵强马壮，如果真要是打起来的话，也未必输给他李自成，老大你何必这么悲观呢？


吴三桂看着他们：要打，只怕连累了你们。


众家将齐呼口号：生不怕，死不怕，一心一意跟老大。


见众人仍然效死于他，吴三桂心情一定，狠下心来：那好，我们再回山海关。


于是吴三桂的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着山海关再杀了过去。


却说山海关前，正站着吴三桂的老兄弟唐通。自从那天送吴三桂进京，他就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吴三桂：三桂兄弟，你还好吗？你知道我在想你妈……忽见远处尘头大起，吴三桂真的回来了。


唐通大喜：三桂兄弟，可想死我了。


吴三桂笑曰：也想死我了，一刀劈将过去。


唐通腾的一声跳开：三桂兄弟，你这是干啥呀，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你说出来……掉头匆匆返回，集结队伍再出来，与吴三桂大砍大杀起来，一边杀还一边不停的问：啥事呀三桂，到底啥事呀，你就不能跟我说一下？


吴三桂说不出口，太丢人，只管狂追着唐通不放，不摘下他的脑袋誓不罢休。


唐通急了：三桂你看你这个暴脾气，你先消消火，等我再回来听你给我道歉。


拨马掉头，唐通的部众，被吴三桂基本上砍光了，只剩下八个人，仓惶逃返京师。


回去后唐通急忙打报告，可是李自成的大顺王朝，虽然连个『政府』的雏形都没影，但是官僚主义已经成为时尚了，唐通的报告扔废纸堆里没人理，所以吴三桂又反了事情，李自成压根不知道。


趁这机会，吴三桂举行了山海关大阅兵。


参加这次阅兵的，计有五万辽兵，号称十五万，这就意味着阅兵时，每个士兵都要走三圈。


山海关的乡绅父老，都被邀请了参加阅兵仪式，并请『主席』台上就坐。


吴三桂端坐『主席』台正中，坐在他左边的，是李巡抚，坐在他右边的，是陈备道。这两个人，却是大顺派来的地方官，李自成的亲信，所以请来参加阅兵。


首先出场的，是仪仗队的女兵，清一『色』美少女，一般高，一般矮，一般胖，一般瘦，尽着戎装，银白『色』铠甲，英姿飒爽，婀娜多姿，经过『主席』台时，女兵们莺声燕语，整齐的高呼：首长好，首长好，首长按摩又洗澡。


吴三桂慈祥的微笑着，向女兵们招手：大家一起洗澡，一起洗。


陈巡抚和陈备道听了，乐得上气不接下气。


女兵而后，是火器营，清一『色』鸟枪，火铳，这时候吴三桂扭过头来，问坐在一边的父老乡绅们：你们看我这支军队如何？


父老乡绅摇头晃脑，曰：真乃天兵也。


吴三桂很得意，又问：如此雄兵，可杀李贼否。


众父老乡绅霎时间脸『色』大变，不敢吭声。李巡抚在一边听得诧异，问道：老吴，你说的是李贼，是谁呀？


吴三桂扭过头去，用阴恻恻的目光，看着李巡抚：白痴，这问题还用得着问吗？李贼当然是说李自成。


陈巡抚沉下了脸：老吴，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可别忘了你可是位领导，说话的时候要多多注意，以免误导群众，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时候最精锐的骑兵过来了，这支骑兵，可以说是天下无敌，纵然是强悍的清兵，遇到之后就只能逃之夭夭。这是吴三桂的心血结晶，也是他最得意的军事成就，就见他眉开眼笑，再问乡绅父老们：你们说，这样的军队，可杀李贼否。


李巡抚急了：三桂，你不要这样，千万不要赌气走错了路，人生的路，关键的时候就那么一步……


吴三桂站了起来：来人，与人摘了老李的脑袋，挂在旗竿上祭旗。还有旁边的老陈，老陈表现不错，就割掉他两只耳朵算了，行刑队记住把他的耳朵还给人家，不允许私自倒卖人体器官。


霎时间老李和老陈被拖了下去，两人拼命挣扎，力图对吴三桂做最后的挽救：老吴，老吴，你要及早回头啊，与人民为敌，是决没有好下场的。


倾刻间，李巡抚的脑袋挂在了旗秆上，陈备道两手拿着自己的耳朵，哭着回北京了。


然后吴三桂站起身来，第三次问父老乡绅：你们说，我这支军队，能杀李贼吗？


父老乡绅们齐齐跷起大拇哥：吴三桂，好男儿，有血『性』，即忠而孝，师出之日，定然是载誉而归。




19.挽救教育女群众


却说北京城中，李自成得知吴三桂举旗投降，卷甲而归的消息，顿时就笑得翻倒。


叫牛金星来：老牛，你这招硬是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整个大明王朝掌握在咱们的手中，继续努力，再接再励。


牛金星道：陛下，我们一直在努力，所以我又写了两封书信，让大明的残军早点投降。


都是写给谁的呀？李自成问道。


一个是写给左良玉。牛金星答：如果说吴三桂是现在天下最厉害的人物，那么左良玉就是天下第二厉害的人物，不过这个老左呢，年纪太大，快咽气了。


咽气了也没关系，李自成道：还有一封信呢，是写给谁的？


牛金星道：是写给高杰的。


李自成腾的一声跳了起来：哪个高杰？


牛金星道：还能是哪个高杰，当然是翻天鹞子高杰。


李自成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别人都可以投降，就高杰不行。


为啥呀，陛下？牛金星问道。


就不信你不知道，李自成急了：那翻天鹞子高杰，曾经拐了我的老婆逃走了。


牛金星笑道：难道陛下还害怕高杰再把你老婆还回来吗？


李自成一琢磨：应该不会吧？


牛金星道：既然如此，那陛下还担心什么？


那就没关系了，李自成如释重负，坐了下来：老牛写信，继续写信……那边来的是谁？他干吗把耳朵提在手上？


来的是山海关的陈备道，见了李自成，老陈哭拜于地：陛下，吴三桂又反了，还把老李的脑袋给摘下来了，他还扬言说，让陛下你把脑袋给他送去。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李自成听糊涂了。


说了好半晌，李自成终于听明白了：感情是吴三桂又反了，这人怎么这样，今天降明天反的，他还有个准头没有？


吴三桂为什么反？


听说是因为咱们把他亲爹的脑袋夹起来了，还抢走了他的女人。陈备道哭道。


夹他爹的脑袋有什么不对？抢他的女人又错在哪里？李自成说什么也不明白：咱们夹的人脑袋多了去了，再说抢女人的事儿，咱们抢了一辈子女人了，这是挽救他们啊，怎么别人都能够端正态度，认真挨夹，仔细被抢，偏他吴三桂就这么爱闹事呢？


牛金星在一边拿指尖捅了捅李自成：陛下，其实，你夹他们的脑袋，抢他们的女人，别人也不乐意。


不可能！李自成生气了：不乐意，他们怎么不说话？他们不说话，那就是他们没意见吗。


牛金星道：陛下，你已经把他们的脑袋砍了，他们当然说不出话来，可这吴三桂统兵在外，你砍不到他的脑袋，这时候你夹他爹，抢他的女人，他当然不乐意了。


不乐意他说出来啊，李自成气得脸『色』刷白：有意见你不说，搞什么小动作，造什么反呢？


牛金星道：陛下，吴三桂这个造反，不就是对你提意见吗？


李自成生气了：这意见朕不接受，吴三桂敢不投降，朕就叫他灭亡，传令，让二王爷刘宗敏见驾。


等了好久，刘宗敏匆匆来了：陛下有事？快点说，我这正主持『妇』女大会呢。


李自成道：老刘，朕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去山海关，替朕把吴三桂那厮干掉。


刘宗敏眨了眨眼：陛下，能不能换个人去？我这里有许多美貌的女群众正等着我来教育呢，太忙，真的腾不出手来。


李自成气坏了：换人去？你说换谁？


我推荐一只虎李过。刘宗敏说。


再叫李过来，李过摇头：陛下，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挽救太多太多的女群众，吴三桂的事儿，我建议交给别人最好。


去去去，都给朕滚！李自成火了：


朕要御驾亲征。




20.人生不能没有刺激


御驾亲征，是李自成心中一个遥远的梦。


他毕竟是个流寇，居无定所，四海为家，一辈子都在四处逃窜，日子过得紧张刺激，充满了悬疑特『色』。


现在突然憋屈在北京城中，闷也闷死了。就算是没吴三桂这个事，他也会找个其它由头，御驾亲征一把。


所以刘宗敏和李过不乐意去山海关，正合了他的心思。


所以李岩反对亲征，提出四项主张，驳回。


接着是牛金星反对亲征，提出八项主张，驳回。


接着是小侏儒宋献策提出反对意见，诸人的意见中，唯有他的建议比较山寨化：陛下去，对陛下不利，吴三桂来，对吴三桂不利。


总之是一动不如一静。


可流寇就是要动。


今天睡下了，明天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奇迹，这种逃亡的日子，是多么的丰富多彩？


再看看现在，居住在皇宫里，今天睡下了，明天爬起来，跟昨天的日子一个模样，没有丝毫变化，直如一谭死水。这样的人生，活着有什么意思？


人生不能没有惊彩的悬疑和刺激。


所以一定要御驾亲征。


要御驾亲征，首先就要稳定大后方。


京师大开刀。


杀。


六十名前明大员，象狗一样牵到西华门，统统杀头。


五十三名前名重要人物，统统绞死。


更多的前明官员与嫌疑分子，集中在大路上，大顺流寇们手持钢刀，挨着个的杀过来，整整杀了一夜，到天明时，发现还有一望无际，黑压压的一片，没有被杀掉。行刑的流寇烦了，一挥手：算了算了，快滚吧，等哪天有工夫再把你们找回来杀。


众人抱头鼠窜，绕过小侏儒宋献策，纷纷逃之夭夭。


众流寇看到宋献策，纷纷打招呼：军师，照这么个搞法，咱们的大顺，应该是千秋万代了吧？


狗屁！小侏儒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我投奔李自成，本以为是遇到了真命天子，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个嗜血如狂的疯子，这狗屁大顺朝，眼看就要哗啦了，散板完蛋了。


众人大骇：军师，你这么讲话，莫非是天意有变。


没错，小侏儒掐着手指头计算起来：本来呢，按照天意，大顺朝确也是千秋万代的，可是天道最怕杀戮，每杀一人，寿减一天，你们如此狂杀，大顺朝的日子就迅速的消减，到了今天，还剩下不到三年了，你们自己惦量着办吧。


还剩下不到三年，众人急了：军师，那我们可咋办呢？


连我自己都免不了一个千刀万剐，何况你们呢？宋献策说完，移动着他的磨盘身体，蹦跳着去长安街，为李自成送行。


此时，长安街上，李自成正紧紧的握着前明死刑犯张若麒的双手：张爱卿，京师的事儿，就拜托了。


陛下放心吧。张若麒热泪盈眶，幸福得哭了出来：我一定不负陛下所托，并期待着陛下载誉归来。


吴三桂造反，按说这张若麒应该受到处分才对，可是李自成脑子不够用，非但没有追究老张的责任，反而莫名其妙的任命张若麒为兵部尚书。别人都杀头，偏他老兄一人升官，这运气，好得真没法说。


出发了。


马步兵总计六万，李自成亲统七千精锐，擎刀牵马，浩浩『荡』『荡』，络绎不绝。


除了随李自成出征的将官，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明太子，永王和定王，这三个祟祯的儿子。


大军经通州，至密云，过永平，气势汹汹，向着山海关进发。


山雨欲来，一触即发。

第八章：刀山火海跳油锅




1.国际维和大行动


再说满清，自打皇太极死跷跷之后，他五岁的小儿子福临，当上了皇帝。


他就是顺治。


五岁的小娃娃，屁事也不懂。所以现在说话算数的，是摄政王多尔衮。


这些日子以来，多尔衮天天派出使者，携带着秘信，潜入大明，去寻找李自成联系，想两家合取大明，李自成也确实收到了来信，但因为不认识多尔衮，也就没有回复。


当李自成进入北京一个月后，消息终于传到了盛京。


当时多尔衮就急了，立即命令正在温泉区渡假的范文程停止休假，快点回来。范文程人刚刚到，老獾多尔衮就冲了过去：范先生，你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应该咋办呢？


范文程说：这还用犹豫吗，当然亮明旗号，立即出兵，讨伐杀人狂魔李自成，为大明天子报仇。


我琢磨也得是这么个搞法，多尔衮说：可谁都知道，咱们跟祟祯没交情，这样瞪俩眼珠子说谎话，人们信咱们吗？


范文程道：他们必然会相信的，要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人们对李自成还是抱有无限希望的，希望他能够扫除大明时代的逆淘汰法则，恢复秩序，所以才会支持李自成。可你现在看看，这李自成实足实一个变态杀人狂，每天变着法子的在北京城里『奸』『淫』烧杀，根本没有一点治理国家的意识。这时候人们饱受李自成的涂毒，莫不盼望着能有个大救星从天而降，所以我们抓紧时间过去，千万别耽误了。


多尔衮道：范先生这么一分析，我明白了，可我们过去之后，要注意什么呢？


范文程说：就一条，纪律。


纪律这玩意儿太重要了，大明『乱』成这样，是因为失去了纪律，李自成疯成这样，也是因为没有纪律的缘故。而且我们是清兵，是少数民族，汉人是对我们持怀疑态度的，哪怕有一个士兵犯一点错误，都会被汉人无限夸大，传言开来，所以这次出兵，纪律是最重要的。


多尔衮大喜，有范先生指导，本王心里有数了。


开始点兵。


多尔衮在点将的时候，留了一手，点大哥多铎，二哥阿济哥，把立功受奖的活全留给自己老哥仨，摆明了是不想让别的贝勒们跟着掺合。


汉人将官与谋士，包括了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这仨人都是昔日的『毛』文龙部将。再有就是范文程，洪承畴等在汉人中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


此外，朝鲜的太子也随行，以证明这是一次国际维和行动。


兵员方面，满族和蒙古八旗，各抽调三分之二，为八万人，汉军八旗全部出发，有四万人。


在军力动员方面，表现最积极的是朝鲜，朝鲜隆重发布公告，凡男子在七十岁以下，七岁以上，统统要参加这次国际维和大行动。热闹了好长时间，最后来了六百人，看得多尔衮哭笑不得。


大军出发，师出沈阳。


时值仲春，北风呼啸，广阔的辽河平原一无遮拦，尘土随风飘扬，再加上军车马蹄稀哩哗啦，搅得尘飞满天，大家行走在荒野中，瞪圆了眼珠子也看不到前面人的影子，就如同走在『迷』雾之中，搞得大家心情说不出的郁闷。


看这天气的意思，好象老天爷不太支持大家出兵。


多尔衮心里犯了嘀咕。


传令下去，三军暂停，大家组织成几个小队，满荒郊『乱』跑，让他们去打猎，活动活动筋骨，愉悦愉悦心情。


士兵们都去追击野兔野鸡去了，多尔衮亲自去找洪承畴：洪先生，本王不知何故，心惊肉跳，头皮发麻，这是不是有什么怔兆啊。


洪承畴道：没错，这是一个怔兆，这征兆就是告诉你两件事：第一，继续行军，第二，重申纪律。


多尔衮精神一振，谢谢先生，立即转身回来：全体集合，现在我命令，目标蓟州，密云方向，跑步前进。




2.吴三桂他到底是啥意思？


于是清兵马不解鞍，人不停脚的开始向前疯跑，整整跑出了五里地，突然一声停，十万大军立即停了下来。


停下来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没人出来宣布解散，也没有新命令下达，十万人等待在那里，一等就是好长时间。


士兵越等越烦燥，不敢高声，只是小声议论，十万人的低声嘀咕，就听见嗡嗡嗡，嗡嗡嗡，仿佛有一只超级巨大的蚊子，正在半空中缓慢飞行，那气氛说不出的诡异，压得人心里透不过气来。


维和部队中的朝鲜联军，领队的是太子，这太子智商不是太高，既不会说汉话，也不会说满州话，所以带了个翻译官徐世贤。他见部队突然停了下来，半空中隐隐有可怕的妖蛾在俯冲，心里惊慌，就冲翻译官徐世贤招手：老徐，你快去打听打听，出什么事了？


于是徐世贤就急忙跑步去范文程的大营，进去后见范文程正坐在马屁股旁边，正在认真读书。徐世贤走过去，问道：老范，出啥事了？


范文程答：没出啥事。


徐世贤又问：没出啥事，那到底是啥事呢。


范文程道：没出啥事，那就是没出啥事，不过就是来了两个使者，带了点消息过来。


来的这两个使者，一个是总兵郭云龙，一个是游击杨珅。


他们是来自于山海关，带来了吴三桂的一封信。


这封书信，不是吴三桂本人写的，是他帐下的教书先生写的，所以文文诌诌，不要说是多尔衮，纵然是一般的汉人，要读懂也得花费几个年头，范文程给多尔衮连翻译了三遍，多尔衮还在猜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封信共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吴三桂先说清楚他是谁。他声称他是亡国孤臣，是大明朝的臣子，虽然大明已经没有了，但是他还在。


第二部分，吴三桂再说明白他是在给谁写信。他称满清为北朝，与“我国”相对应，意思是说这是两个国家，万万不要混淆。


第三部分，吴三桂代表“我国”，向北朝借兵，光复大明。并要求北朝人民雇佣军，必须要走两条固定的路线，一是从西峰口进入，二是走密云县这条小路，除了这两条路之外，吴三桂反对北朝雇佣军自己瞎走一气。


第四部分，吴三桂代表“我国”，隆重向北朝雇佣军开出薪酬，不只是金银，还可以划拨土地给北朝，以回报北朝人民的无私援助。


这封信看得多尔衮头大，一遍又一遍的问范文程：老范，吴三桂他这是啥意思呢？他到底是啥意思呢？


吴三桂的意思就是……我哪里有知道！范文程回答不了多尔衮的车轱辘问题，被问得精神『迷』『乱』，干脆躲到没人的地方看小说去了。


翻译官徐世贤打听得清清楚楚，立即乐颠乐颠的跑回来，向朝鲜太子汇报。


太子听了，猛一揪马耳朵，大声道：吴三桂此信，必然有诈。


没错！这时候多尔衮也终于得出了结果：吴三桂这厮，必然有诈。


那么吴三桂他到底是有诈，还是没诈呢？




3.山海关中大逃亡


却说吴三桂发出这封密信，也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痛苦思考。


现在吴三桂的情境，那真是说不尽的可怜。


他在击溃唐通部之后，逮住一万多名俘虏，强充入军，让自己有了五万人马。这五万人马，关起门来阅兵，真要走上好一段时间，可要是撒到荒郊野岭去打架，那就明显有点数量不足。


而且李自成那厮，又是出了名的赶尽杀绝，自从李自成起兵以来，向来是风格明快，干脆利索，你如果敢反抗，铁定是斩尽杀绝，你如果不反抗，铁定是摧残蹂躏之后，再斩尽杀绝。但这一条规律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说兵部尚书张若麒，还有唐通，这俩家伙就好象特受李自成赏识。


但李自成却是左瞧吴三桂不顺眼，右瞧吴三桂不对头。


这样吴三桂就有麻烦了。


自从吴三桂那天大阅兵之后，山海关内，群众反应强烈，纷纷召开各种形式的群众集会，大家都说：吴三桂真是个铁汉子，于国有忠，于父有孝，于民有义，我们大家坚决拥挤他……集会未散，大家已经扛起大包小包，络绎不绝的纷纷出城，移民，东南西北『乱』走一气，反正不陪吴三桂玩了。


老百姓这么一逃，吴三桂顿时就急了，派出兵将四处堵戴，同时紧急召开军务会议，会议要讨论的议题就一条：老百姓都逃光了，部队去哪儿吃饭？


别忘了，吴三桂的军队已经足足十四个月没领到薪水了，如今老百姓再一逃，不啻于雪上加霜，让吴三桂的头比簸箕还要大一号。


再问问山海关的库府里，还剩下多少战略物资？


有诗为证：


仓库净如洗，室家奔匿多。


关辽五万众，庚癸呼如何？


事态不容诿，捐输兼敛科。


要盟共歃血，士民尽荷戈。


这首诗是吴三桂当时的会议纪要。会议决定，老百姓已经逃走了的，算他们运气，没有逃走的，统统要倾家『荡』产。先把老百姓家里的老底全部抄空，再把老百姓们统统编入军队，每天『操』练。


然后吴三桂兴奋的问部众：大家说，咱们这么个搞法，有戏没戏？


大家响亮的回答：没戏！


的确是没戏。


吴三桂惨就惨在他是一支孤军，没有后援，没有后方，等打起来的时候，死一个人就少一个，士兵饿了，也没人替他押运粮草来，打羸了也不敢追击，打输了就彻底玩完。


咋整呢？


只有琢磨着找个帮手。


这时候的吴三桂，是一支丧失了国家的孤军，他必须要依附一方，这也是他开始时向李自成举双手投降的原因。但现在李自成非要玩死他，那么他就只能另找出路。


于是老獾多尔衮就收到了那封奇怪的书信。


这封信发出没多久，就听到远方炮声隆隆，尘埃大起，李自成已经兴冲冲的杀来了。


未及山海关，堪堪到达永平，李自成举目前望，霎时间面『色』如土，惊心不定。




4.他什么也没说


当李自成到达永平城下的时候，只见永平城内外，关宁铁骑旌旗招展，人喊马嘶，无边的杀气卷地而来，令得大顺流寇们无不『色』变。


想不到这吴三桂，忒的厉害。


李自成心中惊惧，下令全军后撤三十公里，安营扎寨，召集众将开会。


会议上，刘宗敏满脸悲愤，一只虎李过无限哀怨。这俩活宝是打死也不乐意来前线的，可是李自成御驾亲征，饶是他们心里千不甘万不愿，也不好意思不跟来。可他们人是来了，眼见得吴三桂这阵势，更加是意志消沉，毫无战心。


李自成拿起一支令箭：老刘，明天你要是没事，带兵冲击一下永平，试探试探吴三桂的虚实，如何？


刘宗敏呻『吟』一声：启奏陛下，我这两天胃不舒服，咱们能不能换个人？


李自成气得咬牙切齿，目光转向一只虎李过，未等他说话，李过抢道：叔，我这几天正好小肠疝气犯了……


李自成大喜，曰：小肠疝气犯了好，正好活动活动，明天你带两万骑兵，去永平城活动活动，朕给你派医官随行。


李过满脸绝望的看着扔在他脚下的令箭，再想找理由请假，李自成已经宣布散会了。


算了，明天带人到城下溜挞一圈，活动活动筋骨就回来，不信皇上好意思批评我。


李过想。


第二天，李过硬着头皮，带着两万骑兵到了永平城下，远远的绕着城走了半圈，一个不留神，闯进了吴三桂设在永平城外的辽兵大营，李过大惊，掉头就走，急急奔出二十多米，扭头再看，惊发现辽兵营中，只有几个伙夫正抱着吃『奶』的猪羔向远处发足狂奔。


霎时间李过醒过神来了，叵耐吴三桂这厮，明明手下人马稀少，竟然设下空城计忽悠人家，这可真是是可以忍孰不可忍。当下李过勃然大怒，催师猛进，倾刻间踏平辽兵空营一十三座。


兵不刃血，拿下永平。


李自成大喜：传朕旨意，赐一只虎李过纹银50两，所有参与收复永平战役的士兵，赏银2钱。


晕死，这李自成，竟然比祟祯皇帝还抠门。


次日，大顺流寇军在李自成的统率下，稀哩哗啦，齐至山海关城下。


安营扎寨之后，李自成下令：与朕把吴襄那老头带来。


士兵们立即拉过来一辆囚车，把囚在里边的吴襄吴老头拖了过来：陛下，找我有事？


吴襄，李自成和蔼的道：朕要交给你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你有没有信心？


有。吴襄哭道。


可怜这长腿将军吴襄，逃亡沙场一辈子，侥幸存活，如今落入到李自成之手，脑袋被夹得扁平状，想想真是不值。


李自成道：你与朕去城前喊话，叫你儿子自缚双手，过来挨刀。


老臣遵旨。吴襄得令出来，被士兵们押到城下，冲城上喊叫起来：三桂，别顽固了，你已经在与人民为敌的道路上，走得太远了，如今陛下亲征，你已经是非常危险了，快点『迷』途知返……嗖，城楼上突然『射』来一箭，只听吴襄惨叫一声，跌落马上。


众人大惊，遮莫这吴三桂疯了，连他亲爹都杀？


正讶异常，就见吴襄淌着老泪爬起来，手中抓住一支没有箭簇，杆上却绑着一封信的翎箭。


这封信立即摆在了李自成的案头：牛爱卿，这封信上说了些啥，快念给朕听听。


牛金星打开书信，念道：不肖男三桂泣血百拜，上父亲大人膝下……


李自成急道：别文文诌诌的念了，直接翻译过来就行。


牛金星呆了一呆：直接翻译……陛下，这信上是说，老爸，丢你老妈，丢你老妈……


李自成急了：骂人的话就不要念了。


牛金星一摊手：那这封信中，什么也没说。




5.老干部敢死队闪亮出场


战斗开始了。


李自成指挥大军，向山海关发起了冲锋。


哇哇哇，大顺流寇『潮』水般的涌向城池，亢奋得无以复加，城楼上的守军也是眼珠子痛红，发出不类于人的吼叫声，举起石块拼了命的往下砸。激战之间，吴三桂突然出现在城下，这厮胆子硬是大，他竟然带着一群没有跑掉的书生秀才，向着李自成的大军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战斗从早晨打响，一直激战到正中午。吴三桂这边损失惨重，山海关比较有名气的诗人谭有养，刘以祯被迫举着切菜刀，跟随吴三桂向李自成冲击，结果不幸牺牲，流寇『乱』箭齐发，又『射』翻一大群举人秀才。


连书生都被拖到战场上来，可知吴三桂这时候是何等的窘迫。


中午过后，西北防线已经被突破。


三千多名流寇飞骑直扑关城的西罗城北侧，正要登城，这时候城楼上发出了一声呼喊：亲人们呐，你们终于来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你们了……就在这殷切的呼唤声中，就见城门徐徐开启。


三千流寇亢奋得嚎叫起来，蜂拥而入。


然后城门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了。


冲啊，杀啊，可怜这三千流寇一进城，就发现他们陷入了关辽铁骑的包围圈，凶猛的辽兵手批大刀扑将过来，流寇急忙迎战，可说到底，流寇终归不过是流寇，在数量相等之下，根本不是正规的铁血军人的对手，只听剁肉砍骨之声不绝于耳，城中宛如一座诺大的屠宰场，不长时间，这倒霉的三千人已经送往肉铺，进入了销售环节。


这边三千人被砍碎，那边流寇们已经登城。


李自成选择了北翼城作为突破口，发狠狂攻，数不清的云梯架将起来，山海关副总兵冷允登持刀猛砍，但还是抵挡不住，眼睁睁的看着数不清的流寇翻上城，向他猛扑过来。


吴三桂发现这种情形，急拨援兵，一队强悍的关宁雄兵杀至，只听城楼上哭嚎连天，许多流寇甚至不敢与这些援兵交手，居然咬牙直接从城楼上跳了下去，摔到了地面是否还有『性』命，这在当时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从双方交战的态势上看起来，李自成的流寇，论及战斗力，根本无法与关宁铁骑相比，所恃仗者，唯有人多势多。


发现了已方人马远多于对方，李自成一琢磨，干脆，我全员出动，八面强攻，不信今天就攻不进去。


这道命令一旦下达，吴三桂立陷危境，流寇们从四面八方强行登城，关宁铁骑东扑西奔，明显不支。危急时刻，一群白胡子老头突然冲了出来，这是由当地乡绅领导的老干部敢死队。老家伙们老得连眉『毛』都白了，打起架来却不减当年，而且跑路的速度惊人之快，从城东到城西，忽啦啦说来就来了，流寇打了一辈子仗，也没遇到过这种怪事，被打得狼狈不堪，纷纷退却。


到了晚上，双方都打得累了，就转为炮战。


轰隆隆的炮声震动天地，夜空中不断闪现出爆炸的火光，把刚刚进军至山海关十五里外的清军，惊得头皮发麻，不敢上前。




6.维和部队派来的观察员


激烈的炮火中，三条人影出现在城下：哎，放绳子拉我们上去，我们是大清雇佣军派来的使者。


来的是吴三桂派出向清兵求救的使者，总兵郭云龙，游击杨珅，他们带回来了多尔衮的使者。


郭云龙向急切等待消息的吴三桂报告：报告大帅，这位是多尔舅。


吴三桂诧异：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起了这么个怪名字？


郭云龙解释：因为他是多尔衮的小舅子，故称多尔舅。


于是吴三桂就问使者：请问阁下，你们何时出兵？


多尔舅笑而不答。


吴三桂纳闷：你为什么不说话？


郭云龙解释道：大帅，甭跟他说话，他是听不懂中国话的。


晕，连中国话都听不懂，还当什么使者啊？


是这个样子的，郭云龙解释道：多尔衮认为大帅并非是真的向他借兵，只是想诱他入关，然后与李自成双面夹击，消灭清兵。多尔衮让我转告你，说你是别指望阴谋得逞的，獾十四郎是决不会上你的当的。


原来多尔衮这厮疑心病太重，不相信吴三桂。


既然不信任吴三桂，还派他小舅子来干什么呢？


郭云龙解释道：这位多尔舅，目前的身份是多国维和部队派来的观察员。


吴三桂急了：你看我和李自成都杀成这样了，这还能是假的吗？


再派使者。


继续派使者。


接着派使者。


眨眼工夫，连派出了八批使者。




7.披上龙袍也不象皇帝


那多尔衮，自从接到吴三桂的书信，就命令大军掉转方向，向着山海关前进。


这一路行来，多尔衮愈发的惊心，愈发的觉得这事不靠谱。


行军之时，但见狂风骤起，尘土蔽天，拳头大小的石块被狂风卷起，照着清兵们没头没脑『乱』砸。惨呼声中，就见日『色』昏沉，咫尺不辨，黑暗中无数鬼影幢幢，飘忽不定，令人心悸。仿佛天塌地陷，就在此时。


恶劣的环境，让多尔衮心惊肉跳。


吴三桂铁定有诈，如果他是真诚的，这天气又是怎么回事？


正行之间，前面突然发现一大堆营帐。


是谁在这里扎营？


不管那么多，先干掉他们再说。


清兵直突而入，就见对方营中跃出一人，原来是李自成的养子李双喜，此人在手无寸铁的老百姓面前，是出了名的凶残，但一遇到真章，跑得比谁都快。眼见得突然有军队杀入，他也不看来者是谁，只管发足狂奔，一口气逃出好远，喘息方定，寻思说：打仗真不好玩，要不我先回北京教育广大青少女去得了……


然后李双喜就真的自己回北京了，到底是谁突然冲击他的大营，他居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没想到要把这事告诉义父李自成。


到底不是亲生的啊。


除此之外，李双喜这么个搞法，还是出自于流寇的习『性』，今天在这儿打，明天忽然跑到另一个地方去了。这种流窜已成痼疾，就是给他披上龙袍，也改不了他的流寇本『性』。


李双喜说逃就逃，李自成懵懂无知，多尔衮却也是疑『惑』已极：那些人到底是干啥的啊，说逃就逃，连个招呼都不打。


由此可见吴三桂就是有诈。


多尔衮更加坚信这一点。


到达欢喜岭，先安营扎寨，然后多尔衮把大哥多铎，二哥阿济各叫来，问他们：老大老二，你们说这吴三桂到底是啥『毛』病啊，明摆着是骗人，还老是忽悠我们，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象话了呢？


阿济各和多铎道：连你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们就更糊涂了。


正说着，就见吴三桂的求救使者络绎不绝而来，多尔衮一概不见。


第九拨使者来了，范文程入帐，对多尔衮说：老多，这拨人你无论如何，也要接见了。


为啥呢？多尔衮不明白：他吴三桂就看我们东北人实在，可也不能老是这么忽悠啊。


范文程说：这一拨人，不是吴三桂的亲信，而是山海关的老百姓。


多尔衮一听，急道：那我要亲切接见，象我们这些领导，最喜欢的就是接见群众了。


这五名老百姓，他们的名字分别叫：冯祥聘，吕鸣章，曹时敏，程邱古，佘一元。吴三桂发现多尔衮这厮脑筋比较扭劲，不好说话，就派出了这五名百姓。


五名百姓受到多尔衮的亲切接见，心情激动之下，赋诗曰：


清晨王师至，驻旌威远台。


平西召我辈，出见勿迟回。


冯吕暨曹程，偕余五骑来。


相随谒摄政，部伍无喧豗，


范公致来意，万姓莫疑猜，


煌煌十语数，王言实大哉，


语毕复赐茶，还辔向城隈。


这篇通讯报道告诉我们说，多尔衮亲切的接见了五位群众，亲切的问候他们：身体还好吗？庄稼的收成还不错吧？街坊邻居们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吧……


范文程在一边急了：老多，快别磨唧了，我寻思过了，这事八成靠谱，吴三桂是真心的想和我们合作。


多尔衮抬杠道：老范，你要沉住气，不要被假相蒙住眼睛，跟你实说了吧，这吴三桂要是靠得住，老母猪都能上树。


范文程站了起来：老多，要不咱们这么着，我亲自过去一趟，把吴三桂给你请过来，你们俩当面谈谈。


多尔衮道：就算是他来了，我也不信他。


范文程道：那老多，你要怎么样，才会相信他？


多尔衮道：俺们东北人，没那么多心眼，最实在了，除非他吴三桂敢于过刀山，下火海，跳油锅，那时候我才真的相信他。




8.脱就脱，谁怕谁


天还没亮，就听唿哨之声大起，李自成的流寇军队吹响了集结号，准备向山海关发起新一轮的冲锋。


这时候吴三桂正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踱步，范文程坐在椅子上，以无限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最后吴三桂说话了：老范，啥叫过刀山，下火海，跳油锅啊？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范文程郁闷的道：我也弄不清楚，不过我建议你算了吧，最好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不行，吴三桂一挥手：我就不服了呢，他多尔衮凭什么就不相信我？今天我就去欢喜岭见他，见识见识他的刀山火海和油锅。


范文程道：你走了，万一李自成攻进来可咋办？


吴三桂一挥手：那就是你的事了，你既然来了，这守城的任务肯定就是你的了，希望当我从欢喜岭回来的时候，你老兄还活着。


别的呀，我好心好意帮你，老吴你怎么能这样……范文程的话还没有说完，吴三桂已经出了门。


只带两个亲兵，飞马直奔欢喜岭，途中遭遇到李自成的几支流动哨，不少于五百人。吴三桂向着对方疾冲过去，流寇习惯『性』的撒腿狂奔，跑到安全地带，假装刚才的事情没发生，继续列队游动。


到达欢喜岭。


一队清兵迎了上来：吴三桂吧？刀山火海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吴三桂道：前头带路。跟在清兵后面，到了一座小土包前，土包上倒埋了无数柄雪亮的钢刃，多尔衮，阿济各和多铎哥仨脸『色』阴沉沉的坐在椅子上：吴三桂，你好大的胆子。


吴三桂道：报效国家，死君死父，三桂何所惧哉。


多尔衮道：少来，看好了，这座刀山，如果你徒手光脚走过去，而不被割伤，不流一滴血，这就证明你是诚心的。否则的话，你就会噗哧噗哧，来一个万刃穿心，那滋味绝对不舒服，我劝你还是回去吧。


吴三桂冷冷的看着多尔衮，慢慢的摘下腰刀，掷于地上，然后向着一个亲兵一抬脚，示意亲兵替他脱掉靴袜。


那亲兵唬得魂不附体：大帅，这可是要命的事，咱们还是回去……话没说完，就听咕咚一声，他已经被吴三桂踹倒。另一名亲兵在一边看着，顿时羞恼成怒，心说你他妈的老吴自己活腻歪了，老子还管你那么多？脱就脱，谁怕谁。上前替吴三桂扒掉鞋袜。


就见吴三桂赤了两只脚，开始在地上蹦蹦跳跳，多尔衮哥仨眼看着他，目光中隐隐有惊讶之『色』。


却说这上刀山，外行人看着似乎是极尽凶险，实际上却不过是一个唬人的小游戏，除少数脸皮厚的人例外，人体最厚最厚的皮肤，正常情况下都是在脚掌上，只要细心大胆，一双脚同时踏在几柄刀刃上，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就见吴三桂蹦来蹦去，突然纵身一跳，已经稳稳当当的立在了刀刃上。


然后他屏心静气，再向上一跳。刀山的坡势陡峭，凌空一跃的时候，势能恰好被高处的刀刃抵消，所以吴三桂看似身轻如燕，又连上了几层，很快就到达了刀山的顶端。


上刀山容易，下刀山就难了。


下刀山难，难就难在往下跳的时候，重力加速度比较大，必须要精确的选准立足点，要让刀刃恰好抵在脚后跟及脚掌的前半部分，稍微差一点，就会咔嚓一声，从此成为残疾人士。


连下两层刀阶。


忽然之间吴三桂身形一歪，向后倒去。


原来，清兵根本不相信真的会有人不要『性』命，玩这绝活，所以在地上埋刀的时候，虚应差事，有几柄利刃只是象征『性』的随意往地下一栽，吴三桂的脚掌向上一踏，那刀刃自然而然的一歪，一柄陷落，另一柄干脆倒了。


于是吴三桂的身体，自然也就失去了平衡。


多尔衮不由自主，牙疼也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见吴三桂临危不『乱』，双臂平平的摊开，身体自如的向后一倒，竟尔躺在了无数柄刀锋之上。


到了这一步，多尔衮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叹：


哇靠！




9.闯刀山，过火海


这刀山，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道天大的难题，但对于吴三桂，他可是幼年间就被异人带入深山习武，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是躺在寒光烁烁的刀床上，对于吴三桂来说，这座刀山，实在是小菜一碟。


他屏住呼吸，静静的仰躺在刀刃上，两眼呆呆的望着天空，好半晌，才突然一跃而起，双足落下，踏在另几柄刀锋上。


慢慢的调匀呼吸，吴三桂再向前一跳，然后又是几步。


平安过关。


多尔衮脸『色』好不难看，他一挥手，前面，一座深坑之中，突然燃起熊熊烈火。


吴三桂，如果你是真心的，那么，当你穿越这座火海的时候，肯定不会被烧到，可如果你的身上要是沾一点火星的话……多尔衮的话还没有说完，吴三桂已经摆动双臂，不疾不徐的穿越了火海。


实际上，火海中虽然烈焰熊熊，却是比刀山更容易过的关口，因为人体一旦受热，就会形成一道水蒸气保护层，所以经常会有民间艺人手拿燃烧的炭火，以取悦观众，看似惊险，实际乏味。


真正难的，是下一关。


油锅。


熊熊烈火之上，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铁锅中被煮沸的油汁滋滋冒响，不停的翻滚着炙人的热浪。


吴三桂走到油锅面前，被那热气一熏，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10.关键时刻，老二软了


下油锅。


多尔衮呼吸急促，尖利的叫了起来：老吴，你狠，你有种脱光了屁股，到油锅里扎个猛子再出来，我就服了你。


吴三桂开始慢慢的解下衣服。


他身上的衣服很多，至少有十几件，最里边的是一只红肚兜，上面绣着一只骑白虎的『裸』女。这风格独特的设计，令得多尔衮眼睛都直了：老吴，这内衣是哪儿买的？我也想要一件……突听吴三桂一声暴吼：刀！


嗖的一声，两名亲兵反应疾速，刀鞘一抛，将刀刃直对吴三桂，投掷了过去。吴三桂手一伸，看也不看一眼，已经凌空抓住刀柄，未及多尔衮惊呼，已经猎猎生风的舞动起来。


但见一团烂银，白光流烁，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凌厉的刀风摧动四周的空气，清兵们不由得把脖子缩了缩：好冷啊，这个老吴果然有一手。


疾舞之中，吴三桂突然大吼一声，身形猛然加快，平地空扫了一个扫『荡』腿，就地一旋，手中的刀嗖的一声，反弹向高空。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那刺向天空的长刀。


长刀飞到高空，慢慢的力道用尽，半空中翻转，刃尖向下，落了下来。


越落越快，越落风声越疾，叮的一声脆响，长刀刺入油锅之中，众人一凛，却见吴三桂身形已经跃起，一只赤脚踏在直立向上的刀柄上。就见他身体略一用力，身体直向沸腾的油锅中落入。


众人齐齐的发出一声惊呼。


当吴三桂的脚掌堪堪触碰到沸油表现的时候，刀刃却又突然向上一弹，把吴三桂高高的弹起。人们都以为他会就势弹起来，跳出去。


可是他没有。


他就那样孤立于长刀之上，冷冷的看着多尔衮：老多，要不要过来聊聊？


多尔衮哆嗦了一下：下次，下次有时间的时候我保证上去。


吴三桂哼了一声，纵身一跳，落在多尔衮身边，手臂慢慢举起，两名亲兵抢过来，开始往他身上套衣服。


吴三桂说话了：老多？


多尔衮颤抖了一下：嗯呐。


吴三桂：你借不借兵？


多尔衮：借兵……你要借兵干啥呀？


吴三桂：杀李贼，谢天下。


多尔衮：真的假的？


这时候洪承畴过来了，大声道：小吴都拼了老命了，这还有什么怀疑的？


多尔衮咽了一口唾沫：老吴，我现在相信你了，你要借兵报君仇，杀李贼，这种美事我一定成全。你家祟祯还活着时的事情，今天就不必说了，他死后的事情，我也不忍心说。总之一句话，昔日我们是敌国，从今天开始是一家。


就这些？吴三桂问。


还有，多尔衮补充道：我军进了关，如果有人敢碰一根草，敢偷吃一粒米，我定以军法处死之。你可以告诉大小官员，休要惊慌，少要害怕，俺们东北人，最是讲义气的了。


还有呢？吴三桂再问。


还有……好象没了吧？多尔衮眼睛眨来眨去，不敢与吴三桂的眼睛对视。


我还没得到你的保证。吴三桂提醒他。


多尔衮一咬牙：那好，我发誓，如果我老多违背了今天的诺言的话，让我死后不得安宁，翻来覆去，脑袋砍掉。


你是当真？吴三桂问。


当真！多尔衮肯定道。


可怜这老多不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今天的发誓，后来真的应验了。他为大清国苦心孤虑，可是搞到最后，真的在死后不得安宁，陵墓被夷平，尸体被拖出来，连脑袋都被顺治皇帝砍掉了。


这时候的多尔衮哪想这么多？他处于极度兴奋之中：老吴，你看这事咱们这么整，就三条。一是找到祟祯的遗骨，替他下葬，然后在南京重建大明；二是以黄河为界，黄河以北的地盘，做为你们支付我们维护和平，申张正义的薪酬，黄河以南归你们大明；第三条，我们东北雇佣军进入北京之后，决不碰你们大明历任皇帝的陵墓一下，也决不伤害一个平民。这总可以了吧？


成交。吴三桂伸出一只手，与多尔衮击掌为誓。


和约谈妥当，接下来就是出兵的时机，吴三桂要求清兵从后夹击李自成，立即出击，多尔衮没口子的答应。


然后吴三桂就急急返回，那边山海关早就打起来了，主帅不在，也不知道李自成得手了没有。


呆呆的看着吴三桂的身影，多尔衮正要下令军队出动，却觉胸口一阵滞闷，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向后便倒。这情景惊得阿济各傻眼，多铎麻爪，忙不迭的把多尔衮搀住，失声叫道：老三，老三，怎么一到关键时刻，这老三就软下来了呢？




11.把你推到油锅里


却说吴三桂走后，多尔衮猛口的想起一件事，竟然口吐鲜血，昏厥过去。经过一番抢救，就见他幽幽睁开眼睛，说了声：我要这个男人。


老二你说你想要谁，大哥保证给你当场放翻。阿济各关心弟弟，立即说道。


多尔衮道：我想要吴三桂。


这个……阿济各说：老大你先照料着老三，我去撒泡『尿』先。


多铎却道：老三你想要吴三桂，那真是再也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多尔衮腾的坐了起来：老大，你有办法？


多铎点头：有。


多尔衮：什么办法？


就听多铎道：吴三桂这厮，忒的狡滑，说好了的过刀山，下火海，跳油锅，可是那油锅他根本就没跳，所以呢，我们只要这么这么着，再把他推进油锅里，不信炸不熟他。


多尔衮听得眼睛发亮，失声叫道：妙哉，绝妙好计。




12.正是杀人好季节


吴三桂返回关城，立即下令：大开城门。


雄关铁道，缓缓开启。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见浩浩『荡』『荡』的两路清兵，如两道铁流洪『潮』，杀奔而来。一路由多尔衮的二哥阿济各率领，计一万人。另一路由多尔衮的大哥多铎率领，也是一万人。


多尔衮亲统中军三万人殿后，从关中门入，还有数万清兵，此时正留在欢喜岭集结待命。


多尔衮进城，就见山海关的父老乡亲拥挤上来：天可怜见，今日天兵飞至，管叫那李贼灰飞烟灭，激动之余，杀猪宰羊，老头献上香吻，不在话下。


却说李自成那厮，典型的流寇风格，居然连个侦察兵都没得有，对于吴三桂这边的变化，硬是毫不知情。


所以李自成雄心勃勃，要一举打掉吴三桂叛『乱』集团。


于石河西岸红瓦店，摆开了决战的阵势。北至山，南至海，绵亘二三十里，黑压压的人头，清一『色』的流寇，宛如一字长蛇，面向山海关，做好了一举夺关的准备。


辛苦大家了，等一会儿请大家到山海关喝茶。


李自成真诚的说。


他带着祟祯的太子，立马于西北角的一座高岗上。在他的背后，燕山巍峨，势脉清晰。在他的前面，由西南而向山海关，是一马平川的的好战场。石河哇哇哗哗，居中淌流而过，对今天的战事显不出丝毫的兴趣。


这是四月的下旬，正是杀人的大好季节。


李自成骑马于高岗之上，战场全貌，尽收眼底，禁不住心『潮』起伏，曰：忆往昔，杀杀杀，看今朝，杀杀杀，展未来，杀杀杀杀杀杀杀。


诗未成之际，突听远处人喊马嘶，就见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呐喊着飞驰而来，倾刻间闯过石河。


于此同时，好象老天感应到这无边的杀气，突然之间风云变幻，狂风四起。走石飞沙，烟尘蔽空，那一轮日头好似沉陷入无底的深渊之中，四野里只见一道道黑气腾空而起，咫尺之间，竟然看不清楚人影。


于那恐怖的狂风怒号声中，吴三桂已经亲率关宁铁骑，杀入了流寇的右翼后部。流寇们也是兴奋莫名，高举长刀，嚎叫着迎了上来。


见此情景，李自成笑曰：吴三桂，你死定了，朕真是心有戚戚然啊。举起一面小红旗，随风摆动。霎时间，犹如堰塞湖突然决了口子，数不清的流寇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将吴三桂的关宁骑兵团团围住。


吴三桂无比亢奋，伸手向靴筒中一『摸』，掏出根竹签来，看着上面的名字大声呼叫：吴国贵。


来也！大将吴国贵应声而至，提刀跃马，与吴三桂并肩驱驰，两人两骑，双刀掠过，如同割草一般，眼见得大面积人头如雨打浮萍，纷纷凋落。


炮火如雷，轰向高天，流寇如蚁，杀声震耳。


李自成独立高岗，只把眼睛盯住吴三桂，吴三桂率军向左冲突，他就把小红旗向左摆，于是大面积的流寇就黑压压的涌向左边。吴三桂向右边冲突，李自成就把小红旗向右摇摆，于是流寇们『潮』水般的又涌向右边。眨眼工夫，吴三桂已经在军中整整撕杀了半个整天，他死死的咬住流寇的阵尾不放，让李自成的一字长蛇阵无法自如合拢。


现在只等清兵了。


只要清兵向李自成的队尾冲击，李自成必然大败。


可是城中悄无声息，那多尔衮，竟然丝毫也没有出兵助阵的意思。




13.喝茶最好不洗脚


这时候多尔衮正在山海关中，邀请当地的父老乡亲们，参加一场盛大的品茶会。


这喝茶啊，乡亲们啊，我老多最有经验了。多尔衮道：喝茶就要碗大，要大海碗，里边装一大碗茶，搁阴凉地里放着，等大半个时辰过去，端起来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去，让茶渍顺着嘴角直淌下来，要淌流到你那衣襟敞开的肚皮上，然后拿手这么一末，嘿，你那一根根钢针一样竖立的胸『毛』，就此抹平了。这种喝茶方式，是最典型的小资，最浪漫，最有情调的了，不知各位乡亲以为然否？


然……否，众乡亲惊心不定：王爷，你什么时候出去驱逐李贼啊，我怕吴大帅一个人支持不住啊。


不急，不急，多尔衮道：各位乡亲，咱们接着说品茶的事儿，这品茶啊，最关键的是环境气氛，至少旁边要有一个马棚，马粪的气味绝对不能少，少了就会大煞风景，还有就是鞋不能穿，脚丫子至少保证三个月没沾过水，味道要足够的浓郁……


这时候一名吴三桂的亲兵浑身是血，背部还『插』着两支晃悠悠的翎箭，被人架了过来：王爷，吴帅请你速速发兵，那流寇势力太大，已经顶不住了。


不急，不急，你先坐下来喝杯茶，咱们接着说品茶的事儿，这品茶啊……多尔衮正兴致勃勃的瞎扯，那亲兵凄叫一声：多尔衮，你竟敢违约吗？


多尔衮大怒：大胆，你竟敢污蔑本王，你出去打听打听，本王活了这么多年，可曾有过违约背诺之事？太不象话了，吴三桂平时是怎么教育你们的？难道连尊重领导都不知道吗？


那亲兵道：既然如此，王爷何不速速发兵。


这不是……多尔衮道：这不是咱们两家的合同，还有一条补充条款没有签字呢吗，你拿了去，让老吴快点签字，千万别耽误了，以免到时候后悔。


几个亲兵杀入重围，终于找到了吴三桂。


吴三桂一听，顿时呆了：什么，多尔衮让我剃发？


是啊，那亲兵告诉吴三桂：多尔衮说了，你刀山上了，火海下了，可就是油锅没有跳，所以他现在给你另备了一口特大号的油锅，让你快点跳。


这个……吴三桂『摸』『摸』鼻子，眼望着黑压压漫无边际的流寇蚂蚁一样的涌上来，问道：如果我不答应这个条款，事情会有转机吗？


不答应，是绝无任何转机的。


答应了，那可就是跳进一口大油锅之中，那煎炒烹炸的滋味，估计不会太好受。


但再难爱，你也得抗着。


谁让你一开始投降李自成呢？这就是上刀山。


谁让你又反叛了李自成呢？这就是下火海。


刀山上了，火海下了，面对最后这口沸腾的大油锅，你还犹豫什么？


譬如女人，为了活命糊口，不得不答应了第一个男人，提供特殊服务。然后又答应了第二个男人，等第三个男人又来了，强烈要求继续提供特殊服务，这时候你才想起来应该立个贞洁牌坊，那岂不是太晚了吗？


那就不要立贞洁牌坊了。


上吧，上吧，大家谁爱上谁就让，要不然还能怎么着？


吴三桂应允。


清兵即刻出动。




14.瞎折腾的可怕后果


咚咚咚，三声沉闷的鼓响。


山海关中，突然杀出一支劲旅，白衣白甲白旗，如离弦之箭，疾扑李自成的流寇大军。只听得三声单调的号角，然后是三声整齐的呐喊，随后这支白甲军闭住嘴吧，挟数万铁骑之优势，硬生生的『插』入到流寇之中。蹄声急促，刀锋未至，密如飞蝗的箭矢，一簇接一簇的『射』入目瞪口呆的流寇。


势如秋风掠过，人如野草尽伏。


大面积的流寇，霎时间横卧于地，惊天动地的惨嚎之声，骇得人魂魄几欲飞散。


李自成旗下诸将，刘宗敏首当其冲，被箭『射』在脊背上，仰翻下马去，如果不是亲兵冒死将他拖开，当清兵骑兵驰过，地面上，只怕再也找不到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李自成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一片石战场上突然狂风呼啸，阵阵尘埃于突兀之间冲天而起，流寇的眼中所望，尽皆是无边的茫茫黑雾，黑云滚滚，烟岚弥漫，所有的流寇都呆呆的立在当场，思维已经陷入了麻痹状态，一任那些窄衣短袖，背后梳着大辨子的清兵肆意宰杀，竟然毫无反应。


这时候一个和尚急忙向李自成奔跑过去：陛下，不得了了，这来的是满州兵，陛下快走吧。


你说到走，朕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办。李自成笑道：我走先，你们快点跟上。


说吧，李自成拨马便走，霎时间消失了踪影，只有那疾奔而去的马蹄，卷起漫天的尘埃，正在缓慢的升起。


这时候流寇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叫：满州兵来了。


战场上的人，齐齐的惨叫了一声妈妈咪，丢下兵器，掉头便走。


有诗为证：


二十年前战马来，


石河两岸鼓如雷。


至今河上留残血，


夜夜青磷照绿苔。


流寇们开始了他们最习惯的生活方式，自相践踏，夺路而逃。数不清的人被挤倒在地，数不清的脚啪唧啪唧从他们的脸上踩过去，只不过转瞬间的工夫，石河战场上，除了被踩得扁平的人体轮廊，已经是再也不见一个活人。


所有的流寇都在疯狂的跑路，吴三桂和清兵不疾不徐的跟在后面斩杀。


直追出四十里开外，有几万流寇不长眼睛，竟然逃到了城东海口处，被清兵不慌不忙的用骑兵一挤，流寇们被挤落入海，化为鱼鳖。


有分教，石河之战，是一场拼实力，拼消耗的空前规模的战役。整个过程极是惨烈，流寇数万人死，大帅级别的领导干部十五人被杀，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也拼得七七八八，双方的尸体弥满大野，沟水尽赤。


凡杀数万人，暴骨盈野，三年收之未尽也。


谚语云：朱家面，李家磨，做好了馍馍，送给对过赵大哥。


这就是李自成瞎折腾的结果。


他生来注定是一个狂爱折腾的人，即使没有清兵，这个天下也会被他折腾掉。


迟早如此。


必然如此。




15.刀子要比舌头快


马蹄咚咚，战鼓隆隆，吴三桂满身浴血，穷追李自成不舍。


这时候前面道路上突现一人，叫了声：停。霎时间，关宁铁骑立即止住脚步，细看来人，真是再也熟悉不过的了。


大明时代的死刑犯，大顺时代的兵部尚书。


张若麒。


张若麒摇摇摆摆上前，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阿桂呢，我的学生阿桂在不在？


吴三桂急忙出来：是张老师啊，有什么事吗？我这正忙着呢。


知道你忙，张若麒笑道：跟你说几句话我就走，是这么回事，李自成想跟你和谈，他问你有什么条件没有？


条件？吴三桂呆了呆：李贼现在终于想起来和谈了？早干什么去了？


张若麒笑道：现在想起来也不迟吗，快说一说，阿桂你到底有什么条件。


嗯，吴三桂考虑了一下：就三条：


第一，李贼必须要将太子和二王归还给我。


第二，李贼必须退出北京。


第三，李贼必须要还我大明，重新恢复大明体制。


没问题，没问题，张若麒没口子的答应：你这几个条件，李自成肯定会答应的，不过你父亲还在李自成的手中，你怎么不让李自成把你父亲还回来？


吴三桂冷笑：即使我提出这个条件，李贼会答应吗？


这倒也是，张若麒捋着须髯，若有所思：那就这么三条吧，我回去告诉他。


吴三桂突然叫住张若麒：等等，老师你等等，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刚才那三条，你让你的随从带给李贼就是了。


这个……张若麒好奇的问道：见谁呀？


你见了就知道了。吴三桂不由分说，强拉着张若麒来到清兵大营，多尔衮满脸堆笑的迎出来：老吴，老吴，以后咱们俩就是同事了，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同事？吴三桂眨眨眼：啥意思？


圣上有旨。多尔衮笑咪咪的道：封吴三桂为平西王，赏赐玉带，蟒袍，貂裘，鞍马，玲珑，撒带，弓矢……不好意思，我们东北人比较人道，还没弄出来那么多太监来，所以这个传旨之事，就马马虎虎，由我暂时充当把太监吧。


吴三桂被封为平西王。


这是武将最高的终身成就，要是再升一格，那就是平西皇了。所以吴三桂只能是眨眼再眨眼。情急之下，一伸手把张若麒扯了过来：老多，给你介绍一个人，这是我的老师张若麒，大明朝时有名的才子，现在被李贼胁迫，出任李贼的兵部尚书，如今已经弃暗投明，老多你可别亏待了他。


多尔衮大喜：原来是张先生，久仰久仰，松锦大战如果不是你帮忙，那老洪现在肯定还不乐意归顺呢，哈哈哈。


张若麒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悄悄的把李自成拉到一边：喂，三桂，前两天我刚刚把你介绍给李自成，今天你又把我给介绍给多尔衮，咱们这么个搞法，是不是有点……嗯，缺乏点民族气节呢？


吴三桂低声道：老师，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个多尔衮一直在玩我，玩得我好惨啊，所以我想让老师你帮帮我，如果能够免于再遭多尔衮之玩弄，恢复了大明王朝，即使我们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你的苦心我表示理解，张若麒道：只不过，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估计玩到最后，咱们铁定都遭多尔衮这厮玩弄了……


我正是怕出这个结果，所以才让你来帮我吗。吴三桂抱怨道。


难，张若麒摇头：人生在世，不过是让人玩弄，偶尔也玩弄玩弄别人。命运就好比一所诺大的『妓』院，我们就好比沦落到『妓』院中的女人，要想不被人家玩弄，难矣哉。


寄望于张若麒帮他出主意，避免**，这实属吴三桂最大的失策。但是吴三桂也顾及不了这一点，急急催军前进，多尔衮怕他兵力不足，又借给他一万清兵。正行之前，前面又跳出一个人来：停，某乃大顺兵部尚书王则尧是也，特来与尔等商议和谈事项，吴三桂在吗？


吴三桂纳闷的看着那王则尧：咦，我记得你是大明王朝的密云巡抚来着，怎么替李自成打工了？


王则尧笑道：祟祯死跷跷，我是个职业巡抚，不给李自成打工，这世上谁还雇得起我？


那你还是密云巡抚吗？吴三桂问。


非也，王则尧道：我现在是大顺朝兵部尚书是也？


你也是兵部尚书？吴三桂听得眼睛瞪溜圆：不是说兵部尚书是张若麒吗？


哈哈哈，你问出这么个问题，可见你一点也不了解李自成。王则尧笑道：我大顺皇帝，是属耗子的，撂爪就忘，他封了张若麒为兵部尚书，封完就忘了，所以那老张已经过期了，现在我才是最有效的兵部尚书。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吴三桂生气了：来人，与人斩了这厮。


别，别别，王则尧大急，还待要解释，可是刀比舌头快，只听喀嚓一声，事情就结束了。




16.实行领导问责制


李自成原本是有心答应吴三桂的和谈条件的，但是他做不到。


因为他把祟祯太子给弄丢了。


是怎么弄丢的呢？


这事，说起来就奇怪了，祟祯太子应该是在一片石激战之时，清兵突然出现，李自成撇下部众，掉头而逃的时候弄丢的。而且这祟祯太子及二王，此后再也没有『露』过面。明摆着，这仨倒霉孩子，应该是在流寇疯狂奔路而逃的时候，不小心跌倒在地，然后被无数只脚踩过去，生生把这仨孩子踩得灰飞烟灭，就此消失。


所以李自成，是没有办法答应吴三桂的议和条件的。


只能先忽悠着。


可吴三桂岂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


李自成逃到永平，吴三桂紧追了上来。


集结残部，居然凑了几万人，李自成大喜，再次排兵列阵，跟吴三桂较量较量，可是流寇已经被吴三桂打怕了，一见吴三桂驱兵冲上来，齐齐的发一声喊，丢下枪杆夺命狂奔，重演一片石之惨状，被吴三桂趁势掩杀，追得李自成头也顾不上回一下。


逃到范家庄。


李自成是真的生气了，命人把吴襄拖了上来。


吴老头，李自成怒斥吴襄：你这儿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听不进人话去呢？说议和议和，他还穷追不舍，你到底是怎么教育的他？


吴襄赔笑道：陛下，你别跟吴三桂一般见识，那小兔崽子打小就不听人话，叛逆，逆反，『性』罪错，他什么事都干，就是不听当爹的话。


那，教子无方，吴老头你应该有责任吧？李自成问道。


这个……我也就是负个领导责任吧。吴襄替自己辩解说。


巧了，咱们大顺朝，实行的正好是领导问责制。李自成吩咐道：来人啊，把吴老头的脑袋切下来，也好提醒天下父母，子不教，父之过啊。


别别别……吴襄拼命挣扎喊叫，哪还来得及？喀嚓一声，可怜长腿将军，戎马一生，临到老来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还有更惨的呢。


李自成下令，把吴襄的脑袋挑在竹竿上，让吴三桂瞧个清楚。


只杀了吴襄还不解气，李自成逃回北京，立即命人将吴家满门统统牵出来，打头的是祖大寿的妹妹，这吴三桂明明不是她生的，可责任偏偏要由她来负，真是不讲道理。续下是吴三桂的弟弟，妹妹，全家人总计三十四口，喀嚓喀嚓三十四刀，切得吴三桂从此成为了孤儿。


吴家满门的尸体，统统丢在王府二条胡同里。


然后李自成正式宣布：朕要登基，朕要亲自登基。


可是陛下，吴三桂已经快要来到城下了。


来了也没关系。李自成下令：兀那混蛋刘宗敏，一只虎李过，李岩，还有降将唐通，统统引兵出城，不杀吴三桂，尔等休要再回来见朕。


刘宗敏，李过，李岩和唐通引兵出城，迎战吴三桂，别人都是呐喊着杀向边边角角，单挑吴三桂不在的地方一显身手。唯有降将唐通最缺心眼，他大喊大叫着，拎刀子奔吴三桂扑了过去。


看唐通气势汹汹的模样，吴三桂说不出的气恼：你说这里边有你唐通什么事啊，松锦大战时你要是有这股子凶劲，那大明朝岂不是早就羸了？


盛怒之下，吴三桂也奔着唐通扑了过去，只听叮叮咚咚，刀刃撞击之声，煞是好听。看样子这段日子唐通没少下工夫，竟然能够接下吴三桂必杀的几招。两人乒乒乓乓打成一团，刘宗敏、李过和李岩三人却因为心神不定，精神恍忽，被吴三桂帐下的小兵们追得满处『乱』跑，最后三人发声喊，撇下唐通不顾，齐齐的逃了回去。


眼见得已方统统大败，单只把自己撇在了敌营之中，唐通一慌神，被吴三桂啪唧一刀片，拍得满脸开花，倒跌下马去。然后吴三桂掉转马头，转回来想杀唐通，却只见地上空空『荡』『荡』，那唐通仿佛入地而遁，竟然踪影不见了。


到底是陈年老将，打败唐通是容易的，可要想杀了他，绝非是件容易事。




17.求求你当皇帝吧


吴三桂摧城拨寨，踏平李自成的八座大营。


他已经进入到北京郊区。


此时，李自成头戴通天九旒冕，身穿滚龙紫金袍，腰束玉带，足踏乌靴，挽着皇后高桂英的手，神圣而庄严的走向他的龙椅。


要当皇帝。


中国人，有一个伟大的皇帝梦，希望骑在别人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人生当一天皇帝，足矣。


他在龙椅上坐定，司礼太监噫了一声，和静鞭挥动，鸿卢寺官唱起了三拜九叩的曲子，满殿文武立时伏跪于地，齐声狂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后是文武百官分两排而立，小侏儒宋献策高捧群臣劝进表，跪伏上前：陛下，求你了，就登基为帝吧。


李自成按照牛金星教给他的那样，板着一张驴脸曰：朕何德何能，岂敢问津于至尊之位。


陛下，众臣齐齐哀求：陛下求你了。


李自成仍然摇头：朕说一不二，说不当皇帝，就不当皇帝，你们求也没用。


群臣大哭：陛下，可怜可怜天下苍生吧，您要是不当皇帝，那天底下的老百姓可怎么活啊，求求你，求求你了，呜呜，嗷嗷嗷。


说到百姓，李自成想起正事来了：这北京城的百姓，统统都要杀光，朕要南巡，撇下这满城的百姓，徜让他们落入吴三桂之手，那岂不是太惨忍了？所以呢，北京城中的百姓，无论男女，一个也不能留下。


宋献策眨了眨眼：陛下，只怕是有点来不及。


来不及？李自成是非常好说话的：那就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吧，还有这宫殿，这北京城中的所有的民居，统统都得给朕烧掉，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牛金星急了：陛下，说正事，说正事。


李自成勃然大怒：朕说的这些，怎么就不是正事了？


眼见得越扯越不着边际，大顺朝右军师兼文华殿大学士李岩急了，捧着大顺律跪伏上前，冲着李自成大叫：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急忙应和，一迭的叫起来。


叫了好半晌万岁，李自成这才醒过神来，急忙拿起牛金星给他的讲话稿，念了起来：朕现在正式宣布，第一条：从今天开始，朕爹不再是朕爹，是先皇帝，朕娘也不再是朕娘，是先皇后。


第二条：朕老婆以后不叫老婆，叫皇后。


第三条：以后天下人不许提到朕的名字，不许使用李字，自字和成字，有谁敢再用这三个字，满门抄斩。


第四条：准备修太庙，修李氏陵墓，请大家踊跃捐款。


第五条：李双喜以后不再叫李双喜，改叫李鸿基，封为太子，但如果后宫中有哪个妃子生下男崽，这条就不算数了。


第六条：封一只虎李过为秦王，统率天下兵马。


第七条：大赦天下，凡喘气的统统杀光。


第八条：满朝文武，统统加爵一级，工资以后补发。


念完之后，群臣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自成也是激动不已，振臂高呼：杀光，杀光，杀光光！


大顺人民站起来了！


大顺人民杀光光！


随着激动人心的口号声，就见无数辆车马出宫，进入北京城中的每一条大街小巷，赶车的都是满脸狞恶气『色』的凶悍流寇，他们将满车的硝横，桐油御下来，堆放于薪木之上，同时大喊大叫着：所有百姓听了，新皇陛下登基，大赦天下，京城百姓，统统出城，如有违者，杀光不留。


霎时间北京城中一片混『乱』，人在喊，马在嘶，吃『奶』的婴儿放声嚎淘。就在这一片恐怖气氛之中，李自成于龙椅上长身而起，下令道：


开炮！


轰轰轰，激烈的炮火轰向民居，硝横桐油遇到火焰，腾的一声，化为一片熊熊燃烧的炽焰，李自成大步出宫，流寇们将炮火转向宫殿，倒塌之声震天动地，宫城九门雉楼及大部分宫殿尽数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北京城外，牧场及草场也被流寇点燃，火光冲天，与城中大火交相辉映，将这末日般的惨景，映照得一片通明。


凄呼四起，惨号连连。


屠城开始了。




18.北京城外狙击战


李自成是中国历史上屠城集大成者。


此人所过之处，有一个鲜明的风格，老人『妇』女儿童统统杀死，房屋照例烧毁，一幢不留，水井里填满尸体后，再行埋上，让以后的人即使挖开也无法使用。


凡十八岁以上，八岁以下的青壮年男子，在李自成经过之后，基本上来说都已经成为了尸体。


只留下八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懵懂少年，强迫着他们跟着部队跑步前进，然后老流寇们手把手的教这些童真未璞，思想宛如一张白纸的孩子们杀人，放火，强暴女『性』。这种言传身教的教育，轻易的把这些少年人教育成了嗜血如狂的狼崽子，等他们成熟之后，满脑子都是疯狂的杀戮**，一天不杀人，他们就会感觉到痛不欲生。


不是这样邪恶而可怕的力量，也无法摧毁腐朽的大明王朝。


但指望这种邪恶的力量建立一个新政权，那未免有点缘木求鱼。


浩浩『荡』『荡』，李自成在登基之后，立即乘了龙驾，率了百官南巡去了。流寇们随后驱逐城中百姓，强迫老百姓跟随李自成一起去流浪，走得慢的『妇』孺老幼，统统都沦为了刀下鬼。


耳听着京城百姓凄厉的惨呼声，看着那冲天的火光，李自成心『潮』澎湃，曰：多么善良的百姓啊，我们怎么能让他们失望，不把他们杀光光呢？


从容而出齐化门，刘宗敏，李岩，李过，牛金星，小侏儒宋献策匆匆随行，降将左光先及谷大成率万名骑兵断后。


正行之间，就听砰砰砰，地面上无故自行裂开，白『色』的粉尘冲天激昂，战马无不受惊，狂跳起来，马蹄重重踏下，更厚重的白『色』粉尘扬起，『迷』失了流寇们的眼睛，疼得他们拿手一抹，霎时间火辣辣的痛触直入心中，这些人的眼睛登时就瞎掉了，跌下马来，大声的哭喊，一任疯了一样的战马拿蹄子砰砰砰往他们的肚皮上踏，踩得胃部与肺部共飞，大肠共小肠齐舞，惨状令人不忍目睹。


混『乱』与惊慌之中，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恐怖的喊杀声，分明是有千军万马，正在迅速的杀将而来。


流寇们吓得慌了神，齐齐的叫一声妈，向着四面八方争先逃命，却又因为出城的人马太多，相互碰撞挤压，自相践踏，许多人惨遭无数双大脚踏过，就此踏为肉末。


这是吴三桂于北京城外，对李自成进行的第一场狙击战。


早就料到了李自成这种人，肯定是先过把皇帝瘾，然后携带着金银细软，掳着无数美貌女子，踏上漫漫的逃亡之路。所以吴三桂心生一计，派出士兵去四周的酒肆，将酒肆中的大酒罂统统没收，然后把酒罂里边装满石灰，入夜的时候，悄悄的埋在齐化门外的大道上。每隔开两尺，埋上两个酒罂，上面覆盖着尘土。然后吴三桂率兵将躲藏在树林里，看着李自成的流寇进入雷区，陷入混『乱』之后，就虚张声势的大声呐喊，存心吓唬李自成。


李自成可不是吓大的，眼见得前面的兵将『乱』成一团，当下毫不犹豫，大刀一举：与朕杀光光！


老营的亲兵们已经矛刀齐下，冲着前面的流寇连扎带砍，生生的砍出一条血路。李自成沿着这条血路，大步前行，落荒而走。


李自成逃了，吴三桂终于来到了北京城下。


传我的命令，吴三桂宣布道：此时北京城中所有的居民，家家户户都必须要摆香案，穿素衣，为祟祯那厮发丧。


通告落款：大明太子，朱慈琅。




19.圣母峰雪人的弃婴


这就要进入北京城了。


吴三桂的心情，异常的复杂。


如果这时候有记者要求他说一说感想，估计他得说上三天三夜。


但是他还没说到一夜，就有亲兵急奔而来：报告大帅，不得了了，清兵把我们包围了。


清兵？吴三桂大诧：清兵……包围我们干啥呀？


不知道，大帅你快出来看看吧。


吴三桂骑马出来，立即见到多尔衮一张悲愤的脸，那张脸上，依稀还见尚未揩净的泪珠。


一见吴三桂，多尔衮的泪水再次狂涌而下，他语不成句，泣不成声，『迷』蒙着一双泪眼，拿手指着吴三桂的鼻尖，破口大骂道：吴三桂，你这个杀千刀，没良心的，枉我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这样对待我。你还没有一点良心？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你这个化粪池堵塞的凶手，你这个圣母峰雪人的弃婴，我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你。


这又是怎么了？吴三桂很是茫然：我好象没有蹂躏你吧？


怎么就没有？有有的。多尔衮哭道。


可是我……吴三桂摊开两手：老多，你把话说明白了，我到底怎么蹂躏你了？


你还敢诋赖？多尔衮怒不可竭，把手中的一张布告，劈面对吴三桂掷了过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这跟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吴三桂于马上打开那张公告，看了看：这是我发出的安民告示，让北京百姓不要担心，这有什么不对？


多尔衮惊讶的看着吴三桂：你居然敢承认？脸皮之厚，实让本王大开眼界。吴三桂，你有什么资格发布这种公告？


吴三桂犹豫了一下：你先别急，老多，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啊解释！多尔衮怒道：吴三桂，你告诉我，咱们双方签署的合同第一条，是什么内容？


合同第一条？吴三桂道：是消灭李自成贼寇，恢复天下清平。


那你消灭李自成了吗？多尔衮质问道：你不去消灭正在逃窜之中的李自成残匪，却跑到这北京城来，想干什么？


我……


合同上的第二条，是什么？多尔衮继续质问道。


这第二条……吴三桂鼻尖冒汁：割黄河以北给你们，作为你们雇佣军的酬劳，于南京城重建大明……


那这北京城，是在黄河以南，还是在黄河以北？多尔衮吼叫道。


老多你听我跟你解释……


我不要听，多尔衮宛如一个遭到男人背叛的小媳『妇』，痛哭流啼起来：大哥二哥，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欺负我，也不帮我说句话？


大哥阿济各，老二多铎骑马过来：吴三桂，别理他，我们家老三打小就这样，一点小事就闹得吱吱哇哇，走走走，咱们去追杀李自成残匪，让他一个人儿在这闹腾吧。


不由分说，阿济各和多铎强拉着吴三桂走了，留下多尔衮一个人，在那里委屈的抽泣着。




20.先入关者王


吴三桂的那纸安民告示，让北京市民，全都从藏身的夹壁墙里钻了出来，霎时间大街小巷，黑压压的人头。


先是米巷的一群中产阶级凑到了一起：吴三桂借兵为天子复仇，终于赶跑了杀人狂魔李自成，劳苦功高啊，只是他的家人死得太惨了，那什么，大家凑银子，买最好的棺木，把吴氏一门，统统收敛。


计买棺材三十四口。


大人的棺材，价值百两纹银。小孩的棺材，价值四十两百银，再给死者穿戴整齐，请来美容师替死者整容，换上体面的衣服，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花了一千多两银子，这该差不多了吧？


地下幽深处，从深深的地下室中，钻出来几个侥幸存活的前明领导。


佥都御史曹溶，锦衣卫都指挥骆养『性』，以及礼部侍郎沈惟柄。


老哥仨凑在一起，立即，更多的富户乡绅，从隐蔽的藏身之处全都钻了出来，聚集到一起，眨眼工夫，北京城就有了一个临时过渡『政府』。


发布命令。


第一条，北京城所有的青壮年集合起来，扛着锅碗瓢盆，四处里灭火。


第二条．追杀还赖在北京城不肯离开的少量流寇，这些流寇多数正睡在别人的女朋友家，不宰了他们，别人就没办法过日子。


第三条，准备銮仪吉驾，迎接太子入城。


正阳门内大街，数百名有功名的前明官绅，都穿了华丽的前明官服，由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正带领，沿长街整整齐齐的跪列。官绅之后，就是被李自成杀之不尽的平民百姓，也都端了家里的痰盂夜壶，算是香炉，于官绅的后面跪成一片。


等啊等，等啊等，就听城外几声震耳欲聋的炮响，一支大军向着正阳门，煞介其事的开了过来。


骆养『性』带头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百姓也齐声高呼，呼罢，是一片撕心裂肺的恸哭之声：陛下，你可回来了，臣等罪该万死，为人臣护驾不利，让陛下沦为李贼之手，臣等万死啊。


就在这嚎淘痛哭之中，一顶轿子晃悠晃悠的到了跟前，轿中传出声音：卿等平身。


骆养『性』揩了揩眼泪：陛下，你咋个整的，怎么陛下的羽林军都梳起了大辨子，还穿着一身的胡服？


都是中华民族，都是龙的传人，分什么胡服汉服。就见轿帘掀起，多尔衮端坐在轿中：首都的父老乡亲们，我想死你们了。


众官员百姓面面相觑：这位陛下，你是哪个啊。


你看你们糊涂的，多尔衮哈哈笑道：本王便是摄理天下政务的摄政王啊，你们干吗要把眼睛瞪那么大，还不带本王入宫。


入宫……骆养『性』彻底的糊涂了，机械的爬起来：陛下这边走。全然是昏头涨脑的，带着多尔衮进入了皇宫。


这倒霉的皇宫，烧得尽成残墙断壁，幸好昨夜一场大雨，浇熄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留下来的是一股子焦糊的刺鼻气味。整个宫城，除正阳门楼，大明门及东交民巷尚未烧及，其它的宫殿，都得重新修建。


宫内，剩下来的只有太庙和武英殿，虽然残破，仍不失其神圣庄严。


步入宫中，多尔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先入关者，王也。


这天下，理论上已经算是大清的天下了。


哈哈哈。


发布命令：


首先是严肃军纪，入城的清兵，不得动城内一草一木，如有违者，立斩不饶。


然后是为祟祯办理丧事，现在的祟祯已经成了一面正义的旗帜，谁逮到他，谁就拿起来舞动舞动。


然后是土地改革，所有被李自成抢走的土地，仍然归还昔日的主人。


清兵列队，在北京市民的众目睽睽之下，一个接一个的宣誓：誓杀李贼流寇，为天下人雪此国仇。


任何破坏都有个限度。


人总是渴望着安定的生活。


李自成这位毁灭大师，终于沦为天下人的公敌。

第九章：三皇之战的盛世




1.小兔崽子欺负朕


离开北京城后，李自成『吟』鞭西指，笑曰：少小离家老大回，金银财宝一大堆，朕带你们回家，返回陕西西安，等到了地方，朕带你们关起门来做皇帝。


李自成是真的发了，跟在他后面的，是上万辆牛车马车驴车，拉着满满的金银财宝和美貌『妇』女。太有钱了，走起来速度就快不了，刚刚出城就被吴三桂追了上来，流寇们却根本无心应战，只管拖过来十几辆车，将车上的女人拖下来，掀起小脚来，拿大刀片子一顿狠拍，拍得女人们鬼也似的惨嚎，迎着吴三桂的关宁骑兵冲了上去。


吴三桂你有种，把这些女人统统杀了？


吴三桂不能杀人，只能下马来匆忙建立临时的收容所，把这些可怜的女人安置下来，等待着她们的家人来认领。从卢沟河到固安，百里之许，这样的临时安置所足足有数百座，茅屋里挤着脸『色』吓得青白，精神已经分裂的美少女，茅屋的门口，则是被流寇故意抛弃的金银珠宝，堆得小山一样高。


甲申年五年一日，这是五一劳动节，李自成成功抵达北京南120里处的涿州。


涿州地方的领导冯铨，率当地青壮年出迎：陛下你他妈的好吗？先吃老子一箭。不由分说，嗖一箭奔李自成『射』了过来。


李自成顿时咆哮了起来：『奶』『奶』的，小兔崽子竟敢欺负朕，朕岂能容忍，传令下去，把这座涿州与朕从地球上抹去。


小侏儒宋献策瞧出不对：陛下，臣建议逃命要紧。


没关系，李自成一摆手：也就一个时辰的工夫，不杀尽这涿州老幼，朕心里不痛快。


哇哇哇，流寇们扛着金银财宝当盾牌，向着涿州城墙扑了过去。


哈哈哈，城楼上的乡丁们『操』起石块，不由分说砸将下去：这个就叫抛砖引玉，老子把石头扔下去，流寇你给老子把玉扔上来。


眨眼工夫，涿州城下的激战，已经打了一个上午。


李自成命人将陈圆圆带入他的大帐，由他老人家亲自教导，教导了一番之后，他老人家提着裤腰带出来，惊发现涿州城下，竟然是一幕残杀的恐怖景观。流寇们被自己的将官们驱赶到城下，却根本无心攻城，只是抱着金银财宝，没头苍蝇一样的到处『乱』跑，守城的冯铨和当地乡绅打了个赌，豁着把城墙拆毁了不要，也要无休无止的往下抛石头，看看要抛到多久，才能将下面这些东躲西藏的守财奴统统砸死。


这仗，是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


饶是李自成咽不下这口气，也只好鸣锣收兵。


丢下涿州城下黑压压的尸体，这些人临死还紧抱着怀中的金银细软，不肯松手。李自成望着远处隐现的关宁铁骑追兵，传令三军，继续向南而走。


又走了一天一夜，终于走到了保定城。


这一路行来，流寇们惊心丧胆，杯弓蛇影，听见点动静就拼命的跑，嚎淘的哭，到了保定城，早已是口干舌燥，饥肠辘辘，人马皆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要搁在往常，流寇一进城，就砸门破户，冲进去大砍大抢，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是有钱人了，连牙洞中都藏着夜明珠。所以此时的流寇，比任何一个老百姓更渴望着和平。


大爷大妈大娘大婶，李自成的士兵们趴在保定城居民的门前，拿脑袋顶着门：行行好，给口水喝，给点吃的。


屋子里的老百姓们，吓得不敢吭声。


流寇们都要饿疯了：大爷大妈，我们不白吃你们的，我们有钱，我们是先富一族，拿银子元宝，换你们的食物饮水，这总成了吧？


银子？保定的居民们眼睛顿时一亮：真的？


真的。流寇们掏出大块的元宝，大妈，这块元宝，换一个馍吃，够不够？


老百姓从门里冲出来，一把抢过元宝，扔下一块干馍在门外。


整座保定城中，霎时间变成了一个菜市场，叫卖声与讨还价声响个不停。基本上来说，一个元宝换一块干馍，一粒夜明珠，可以换半碗清水，这价格还说得上公道，所以保定市的物价局，也就没有干预。




2.行走在天堂与地狱之间


正当李自成的流寇大军，在保定城中积极的参与市场经济发展的时候，吴三桂那厮又追了上来。


李自成气得脸都白了：老刘，这个任务交给你了，让吴三桂给朕滚远远的去。


刘宗敏面有难『色』：陛下，我肚子不舒服……


不舒服你妈个蛋，去不去？


臣遵旨。


刘宗敏率人出了城，迎面就见吴三桂咬牙切齿的冲了过来，登时大怒，虎吼一声：兀那吴三桂，拿命来！喊过之后，掉头拨马便走。


回过头来，刘宗敏才发现他的部属们早已疯跑入城，纵然是他逃得快，却仍然是最后一名。刘宗敏心里有气，『奶』『奶』的，骗老子出来流血卖命，你们都躲在营帐里幸御美女，凭什么啊，老子今天给你们把吴三桂带进来……疾冲入城，打算让满城的流寇，转移吴三桂的注意力，自己也好脱身。


却不料，刘宗敏冲入保定城，惊发现他又被李自成忽悠了，就在他出城迎战的节骨眼上，城中的流寇已经列队，跑步从另一个方向快速出城了。


满腹的委屈，浮上心头。刘宗敏的心灵，受到了无以复加的伤害。可是这时候真的没地方诉说自己委屈去，那天杀的吴三桂，还在后面紧追不放呢。


没办法的情况下，刘宗敏珠泪盈盈，拿刀刃往战马的屁股上狂砍，砍得那战马惨嚎连连，疯了一样向前疾冲，眨眼工夫就扔开吴三桂，逃出了保定城。


一出城，刘宗敏顿时就呆住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瞧样子，有点象是传说中的天堂耶。


事实上，刘宗敏所见到的景观，纵然是天堂也无法比拟。只见沿着一条长长的官道，道路两傍，花木扶苏，树木上盛开的花朵，全都是一粒粒的夜明珠，随风摇曳的树叶，全都是彩绵织成，五『色』五文，绚丽已极。紧贴着树干的，是一堆一堆的金饼，饼形方状，上有易于用手指拿起来的孔洞。


到现在为止，刘宗敏所见，都非常象是天堂，可是再往前看，就有点不太象天堂，反倒象是地狱了。


许多年轻美貌的女子，被『裸』身缚于树上，大片大片的金叶子在她们的脸上飘来佛去，只是勒在她们细嫩脖颈上的绳索，却随着金绽的颤抖，越勒越紧。


这是李岩的主意。


李岩建议李自成如此一个摆弄法，目的是为了阻止吴兵，让关宁铁骑忙着收取金银财宝。就算是那些人傻到家了，硬是不爱财，可是那些被缚于树上的柔弱女子，他们总不能不救吧？


要救人，就顾不上再追李自成，所以李自成悠哉优哉的，率领军士们赶着大车，不慌不忙的向着定州方向行军。


到目前为止，被流寇扔掉的金银珠宝，只是他们手中的一小小部分。


这些先富起来的人，他们急于回到家乡，在乡人面前炫耀炫耀。所以他们哪怕是死，也绝不会放弃到手的财富，财宝丢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到达定州北十里，清水铺。


负责断后的谷大成驱马来报：报告陛下，吴三桂的铁骑，已经追上来了。


不可能！李自成急了：老谷，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不辞辛苦的跑来吓唬朕？那吴三桂缺心眼啊，放着满路的金银珠宝和美女不捡，拼了命的追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儿，这可能吗？


陛下，我觉得这是可能的。牛金星在一边道：别忘了咱们可是杀了吴三桂的全家啊。


那又怎么样？李自成不忿：朕受命于天，杀几个人活动活动筋骨，有什么不对？朕杀的人多了，他们的家人怎么就不说来追赶朕？凭什么他吴三桂就要搞特殊化？


说到杀人，牛金星扭动了几下脖子：陛下，你看咱们是不是再杀几拨？


杀谁？李自成狐疑的问道。


前明的降官。牛金星道：这些人出身复杂，思想中残留的旧观念还没有肃清，对咱们的大顺朝缺乏足够的忠诚度，我建议将他们杀了，也好让兄弟们磨磨刀。


好主意。李自成眉开眼笑：先杀……把秦王朱存枢带过来。


朱存枢来了，就听李自成道：朱爱卿，你身体还好吧？朕每天都记念着你，本打算等国事安定下来，朕再好好的改造改造你的思想，叵耐吴三桂那厮蛮不讲理，欺人太甚，穷追不舍，摆明了是要跟朕过不去啊，朕也是万般无奈……挥挥手，一群人拎刀奔朱存枢冲了过去。


朱存枢破口大骂：李自成，『操』你亲娘，老子贵为明朝宗室，却瞎了一双眼睛背叛自己的祖宗，效忠于你，从京师至山海关，一路之上，老子替你招降了多少人马？可你今天竟然无情无义，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世世代代，遭那地狱之火涂毒，永世也无解脱。


骂声之中，秦王朱存枢已经被分解为无数块。


下一个。李自成悦愉的道。




3.脑子就是不够用


吴三桂终于追了上来。


李自成已经命人停止前进，勒转马头，排开阵势，等待与吴三桂交战。


一见到吴三桂，李自成气得全身颤抖，戟指骂道：吴三桂，你这个王八蛋？朕何曾亏待于你？京师降官，朕杀了不知多少，却始终未曾砍你的脑袋，这是多大的恩德？想不到你狼子野心，竟无丝毫回报于心，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追赶朕，你抬头看看老天，那老天可曾容得下你这卑鄙牲畜？


吴三桂气得两眼冒血：李贼，你一生为恶，嗜血如狂，杀了我的全家，犹自不知悔改，今天若不摘下你的人头，你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公道二字。


李自成怒道：朕受命于天，朕就是公道，左右，与我杀了这犯上造『乱』的东西。


命令下达之后，李自成率大队人马，掉头就走，单只留下负责断后的谷大成和左光先部，准备与吴三桂正式展开撕杀。


看着陛下离去，谷大成部下的士兵顿时急了：陛下，等等我，我要追随陛下，一起去浪迹天涯……三军不战自『乱』，争先夺路而走。


大胆，谷大成这次拼了老命，将最精锐的骁士组织成了督战队，站在士兵的队列后面，手执长矛，望着掉头逃来的士兵们往死里戮，强迫他们上前迎战。


可怜那些先富起来的士兵们，前有督战队死戮，后有吴三桂狂砍，上天入路，入地无门，只能在一迭声的惨叫声中，被戮得满身都是孔洞，死于混『乱』之中。


眼见得谷大成指挥若定，戮人不倦，几名流寇火了，放下手里的金银包裹，『操』起多日来未碰过的弓弩，搭上一支箭，蹩准谷大成的眉心，叫了声：去你娘，嗖的一声，谷大成眉心中箭，倒栽下马去，负责督战的士兵见此情形，叫了声娘，拖了长矛掉头就走。


兵败如山倒。


败兵如一团巨大的滚动中的蚂蚁团，向着李自成辗压了过去。李自成见状，手中的马鞭一扬：左光先，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左光先精神大振，大声道：陛下，你就瞧好吧。


说起这左光先，那可是鼎鼎大名，有诗为证：


心眼不够用，


老左太懵懂，


一生横沙场，


百败称雄兵。


左光先，他本是大明节义之臣左光斗的亲弟弟，哥哥习文，被魏忠贤陷害，死于冤狱。弟弟学武，有着一身惊人的武艺，百八十人近他不得。而且左光先在战场上，素以骁勇而著称。


虽然勇猛无敌，但老左横行沙场一辈子，却从来没有羸过一场。


左光先曾经被洪承畴调到松锦战场，参加了松锦大战，大败亏输之后，逃了回来，还没等到家，又遭李自成团团围住，于是降了李自成。现在这位老左，也不知他来的这么强烈的信心，竟然向着吴三桂扑了过去。


骁勇异常，却吃一辈子的败仗，这是因为老左的心眼不够用。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智力商数不是太高，要不然的话，李自成也不会单挑他来上前迎敌。


吴三桂一瞧是他，顿时就乐了：原来是傻冒老左，左右与我上，莫砍他的人，单只剁他的马脚。


吴三桂的家将蜂拥而上，围住脑筋不够用的左光先，不由分说，『乱』刀齐下，吭哧有声，眨眼功夫就御下了左光先座骑的四条腿，扛着飞快的跑开了。


老左脸盘朝下，啪唧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


吴三桂看得吓一跳：老左，你没事吧？


左光先爬起来：哎哟哟，脸摔地上倒没事，只是左腿摔断了。


吴三桂登时火了：他妈的老左，你一辈子净弄这怪事，明明摔下去是脸，你的腿跟着断什么劲？


没办法，老左这人，一辈子就是这么别扭。


亲兵们牵一匹过来，想扶老左上去，可是左腿神秘断裂，老左说什么也爬不上去，最后亲兵们一咬牙，干脆将老左扛起来，发声喊，向着西北方向逃去。


吴三桂呐喊一声，跟在后面不疾不徐的追杀，杀着杀着，突见地面上伏卧着一具尸体，上前仔细一瞧，赫赫然竟然是谷大成。


吴三桂大喜：来人，与我把这谷大成的脑袋割了，我要用这颗脑袋祭典我的父亲。


可是再祭典，那长跑健将吴襄也活转不来了。但是缺心眼的左光先，却趁这工夫，被亲兵们抬着逃之夭夭了。




4.聪明的女人会说话


李自成仓惶逃离定州，吴三桂一路追杀不放。


眼见得这次是真的逃不过去了，牛金星急急纵马过来：陛下，快下决断吧，要不然的话咱们可就惨了。


下什么决断？李自成问道。


把车上的女人全都放下来，牛金星建议道：逃命的节骨眼上，还带着这么多的美女，陛下你不是缺心眼吧？


李自成欣然点头：牛爱卿所言极是，朕不是缺心眼，朕是心眼不够用。左右，与我打开车门，把车上的女人统统赶下来。


士兵们立即凶猛的冲上车，揪着头发将那些苦命的美少女拖下来，伴随着一连串恐怖尖利的惨叫，李自成开始讲话了：众位爱妃，你们的爹妈打小都教育过你们吧？为人臣者，死君死父，朕是你们的父亲，也是你们的丈夫，更是你们的君主，为朕而死，是你们最光荣最光荣的事情。所以呢，朕希望你们在这关键时刻有所表现，为了朕，你们要拿出一不怕死，二不怕痛的精神来，与吴三桂那贼决一死战，用你们的指甲挠死他，是你们的牙齿咬死他，他竟然不允许朕幸御你们，你们说，这事你们能跟他有完吗？


不能！众士兵替代被掳女人们回答道。


与朕杀啊！李自成一挥手，两千多名被掳美少女，哭喊着被流寇拿大刀驱赶着，向着吴三桂冲了过去。


李自成乐了，好好好，咱们走。


这些被掳的女人，经过多日的惊吓，早已是吓得糊涂了，连看到李自成的影子都吓得哆嗦个不停。对李自成的服从，已经成为了她们的本能。


她们光着脚，披散着头发，凶神恶煞般的向着吴三桂的士兵扑了过去，指甲牙齿齐用，扑上去开始拼命。


吴三桂实在是招架不住这些怪女人，叫了声走，掉头打马飞奔，女人们不要命般的穷追不舍，追着追着，她们的体能终于透支了，就听扑通扑通，一个个全都栽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吴三桂这才长松一口气：我的妈呀，李自成这王八蛋真有本事，居然能让这些被掳走的女人替他拼命，不服真是不行。


就地建立临时收容站，收容这些可怜的失心疯女人，捎带脚把李自成丢在路上的大块银锭搬过来，正忙『乱』着，几个亲兵急急赶来报告：报告大帅，不得了了，有个女人特别的凶，捡了把刀占据了收容站，声言要为李自成战死，还说要把兄弟们全都宰光光……


这都什么人啊，吴三桂火不打一处来：我过去瞧瞧。


走近了临时用来充当收容站的那间茅屋，就听见里边传来一个激昂的口号：誓死保卫李自成，誓死保护大顺朝。口号声撩亮动听，悦耳异常。


吴三桂的耳朵动了动，脱口叫了声：陈圆圆？


房门口探出一个女人来，国『色』天香，风情入骨，正是天下第一美女陈圆圆。看到吴三桂，她眨了眨眼：三桂，你在这里干什么？快进来，和我一起保护李自成，为陛下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生命。


你他娘的烧昏了头。吴三桂骂道：李自成跟你有个屁关系？你要誓死保卫他，还要献出自己的青春和生命，你的青春生命就那么不值钱？


陈圆圆眨了眨大眼睛：三桂，你知道我必须要这样做，不然的话，李自成会杀了我的。


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伤害到你了。吴三桂说：最多一两天，我就会摘下他的脑袋给你，到时候你就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了。


陈圆圆呜咽一声，丢下手中的刀，奔过来扑到吴三桂的怀抱里：怪你，都怪你，都怪你把我丢在北京城，让强盗把我给抢走，你现在后悔了吧？


我后悔……吴三桂看着陈圆圆：我听说刘宗敏那牲畜他玷污了你……


没有，陈圆圆断然否认：当时他是对我不怀好意，可是碰巧我大姨妈来了，身子不便，所以他就没有得逞。


那后来呢？吴三桂狐疑的问道。


后来我不是又让李自成给抢了去吗？陈圆圆道。


那李自成没有对你……


没有。陈圆圆坦然道：我被李自成抢了去后，恰巧大姨妈又来了，到今天身子刚刚恢复，你恰好来了。


吴三桂听得不停的『摸』鼻子：真是聪明的女人啊，连大姨妈来得都这么聪明。




5.拎刀子砍人的富豪们


定州之役，谷大成和左光先一死一逃，陈圆圆逃归吴三桂，这是李自成南撤以来遭遇到的第一次重大挫折。


没办法跟吴三桂打了，吴三桂现在是越追越凶，越战越勇，而流寇军却已经军心涣散，兵无斗志。


甲申年五月四日，流寇军逃入定州以南的真定。


当流寇军耷拉着脑袋，满脸绝望与悲愤的进入这座小城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城外正有一名战场观察员，正在认真的做着笔录。


说起这名观察员，也是老熟人。


他便是在本书的开篇，偷偷的掘了李自成祖坟的边大绶。


据边大绶记录说，他看到的是一支极为奇怪的部队，这支部队一半男流氓，一半美少女，平均每十人为一个小分队，每五个美少女，要侍候五个男流氓，替他们打洗脚水，替他们去要饭，据说还要替他们上战场，替他们去送死。边大绶说，这些女人已经被吓破了胆，丧失了机能反应，一味的逆来顺受，总之是看上去说不尽的凄惨。


进城之后，流寇们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骂着被掳来的女人去挨家挨户敲门，替他们找吃的来。而这时候，李自成正在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


李自成说：你们大家，对于今天的待遇，满意不满意啊。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也不敢回答。


见此情形，李自成循循善诱道：想一想，在北京城中，你们都已经是将军宰相了，最不济的，也被朕封了个骁卫将军，食有鱼，出有车，睡有美女，良田万倾，宝马千匹，可忽然之间，你们发现自己来到了这里，金子银子丢光了，最美貌的女人也跑掉了，而且活得提心吊胆，随时担心被人砍了你们的脑袋去。你们告诉我，是谁改变了你们的命运，让你们从富可敌国的宰相王候，沦落到如今这生不如死，亡命天涯的境地呢？


是吴三桂！众人齐声吼道。


没错，正是吴三桂！李自成长身而起，吼叫道：跟你们说了吧，朕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朕待他那可是天恩地厚啊，供他吃……这倒没有，供他穿……这也没有，不管怎么说，朕杀了天底下的那么多人，唯独对他，高看一眼，一直在欣赏有加，可是他却造反谋逆，而且还穷追不舍，打定了主意非要朕的老命，你们说，这能容忍吗？


不能！众人高呼。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李自成吼叫道。


干掉他！


ok，看激起了众人的同仇敌忾之心，李自成就立即调兵遣将。


左路军，由刘宗敏统领。右路军，由一只虎李过统领，李自成自统中军，让掳来的女人们守城，所有的男『性』流寇，统统出发，这一仗许胜不许败，务须要干掉吴三桂。


急眼了，李自成这次可要动真格的了。


疾追而来的吴三桂看到这情形，不闪不避，率关宁铁骑径撞李自成的中军。左侧刘宗敏，右侧李过，趁机由后面一包抄，将关宁铁骑合围于其中。


杀啊，砍死吴三桂个狗日的。


李自成亢奋得鼻尖冒汁，挥舞着马鞭，亲自指挥作战。只听流寇们呐喊声惊天动地，人员往来奔波，刀光剑影闪现，冲天的血腥弥漫而起，这残忍的杀戮场景，让每一个人都陷入了疯狂之中。


唯一冷静的，是小侏儒宋献策。


冷眼看了一会儿战局，宋献策打马找到李自成：陛下，趁咱们所有的人被吴三桂那厮杀光光之前，咱们还是走吧。


杀光光……李自成这才定下心来，仔细一瞧，顿时呻『吟』一声，差一点没跌下马去。


听着战场上的流寇吼声惊天动地，却全然只是被宰杀之前的惨嗥，论数量，流寇们几倍于吴军，奈何这些人现在都是身家百万的大富豪，谁见过一群大富豪拎刀子上街砍人的？所以这些富豪们虽然不断的吼叫，却不过是在战场中心到处『乱』窜，枉费图劳的逃避着关宁铁骑的屠杀而已。


只是片刻功夫，流寇们已经生生被砍死一万多人，这是有史以来战场上极为少见的凄惨场景。




6.砍的就是有钱人


匆忙逃回真定小城，李自成召集全军，发表战前讲话：


朕知道，你们托大顺朝廷的好政策，都已经富起来了，就变修了，精神涣散了，斗志松懈了，让吴三桂那厮，一口气砍了你们一万多人，你们还没有被砍到，是不是心里很是侥幸啊？


可你们逃过今天，却逃不过明天！


别以为你们有了钱，人家就不砍你了。


这世道，砍的就是有钱人！


你们要想活命，要想活下来幸福的花钱，享受美女在身边的日子，那你们就必须要先砍了吴三桂。


你不砍了他，他迟早会砍了你，绝不带跟你客气的。


你们到底是想抱着金银细软，到处躲藏，一直躲藏到被吴三桂砍了为止，还是打起精神，狠下心来，拿出你们以前那种横行天下的霸道之气，将吴三桂那厮砍得零碎，然后享受美好的未来呢？


这取决于你们自己的选择。


你们说，你们要哪一个选择？


李自成最后问。


砍了吴三桂那狗日的！三军将士，凶『性』大发，同声吼叫了起来。


好，李自成长长的松了口气：现在朕统率你们出动，不砍死吴三桂，绝不收兵！


到了这节骨眼上，众流寇都知道逃是逃不过去了，吴三桂心眼太坏，打谱就不想让大家过好日子，那没招，只好跟他拼了。


杀气腾腾出城，就见吴三桂兴奋不已的冲了过来。


李自成首先跃马而出：吴三桂，你个狗娘养的，你要是你爹生出来的，就单枪匹马，跟朕一决生死。


吴三桂大怒。纵马上前：李贼，只怕你没种。


一看吴三桂真的当真了，李自成登时大怒：吴三桂，你听得懂人话吧？朕的意思是说……朕不是说咱俩对打，咱们俩打个什么劲？朕的意思是说，今天就咱们两军决战，不带找清兵帮忙的。


凭啥呀？只听一声东北话怒吼，斜刺里杀出一彪东北大汉，清一『色』短袖衣襟，梳着大辨子，领队的，是清将谭泰，准塔等人，他们大喊大叫着，表示不依：凭什么就你们两家玩？不带我们？不行，要玩大家一起玩，要打大家一起打。


打你『奶』『奶』个头。李自成都快要气死了，不由分说，纵马冲了上来，这激励了流寇的斗志，发声喊，一改前些日子的颓态，个个圆瞪怪眼，人人咬碎钢牙，发出了不顾一切的嚎叫声，向着吴三桂和清兵冲了过去。


这次可是玩真的了。


千真万确是玩真的，双方从早上一直打到天黑，谁也没说停下来喝口水，吃顿便餐，一心一意的轮着刀子猛砍，全都是拼了『性』命不要。


这是流寇军支持得时间最长的一次战斗，而且对关宁铁骑和清兵造成了有效的杀伤。


这就对了吗，这样就对了吗。毕竟是人数上占绝对优势，李自成得以有闲暇在一边观战，对流寇军的表现，他是越看越满意：不要害怕清兵，清兵也是人，你看那一刀下去，清兵的脑袋不就掉了吗？也不要害怕关宁铁骑，关宁铁骑更不禁打，你看那一枪戮过去，那辽兵肚皮不就穿孔了吗？


流寇军明显占到了上风。


李自成正要一鼓作气，弄出一个大捷来，也好恢复士气，重振信心。却不料这时候风云突变，半空中隐隐有风雷振响，平地之间，突然炸起火花也似的泥尘石块，这异事惊得战场上人面面相觑，扭目之前，就见半空中一团紫『色』的雾气，于东南边的天际呼啸疾来，刺喇喇的直入到流寇中的军中。


霎时间凄厉的呼声四起，那团紫气，竟然夹裹着无以数计的巨大鹅卵石，直打得一众流寇头破血流，臂骨折断。就在李自成的惊骇之际，耳听得豁喇喇狂风猝起，流寇军中所有的战旗，俱被这异常的气流绞为碎片，更离奇的是流寇军中的战鼓，莫名其妙的被狂风卷起，照着流寇的脑壳，不由分说，砸将过去。


咚咚咚，流寇的脑袋被战鼓砸得七荤八素，跌坐于地，口中只念妈咪不止。


惊恐之下，李自成正要转身走先，不意间突然一支流箭『射』来，正中李自成肋下，惨叫一声，他倒跌落于马下。


护卫及诸将大骇，冲过去扛起陛下，掉头飞跑。


吴三桂和关宁铁骑却不去追，而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哎呀妈呀，想不到今天这流寇也敢还手，这场仗打得，真真快要累死了。




7.皇位候选人的竞争


李自成负伤，没有返回直定小城，而是住进了玉皇阁。


陛下的爱妃们给他弄来了精美的饮食，请陛下用膳。李自成刚刚拿起筷子，就接到急报：报，那吴三桂啃着干馍，喝着凉水，又追了上来。


李自成听了失笑：这个吴三桂，真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全然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也不怕得胃病。不跟他一般见识，朕走先，去山西了。


李自成遁入山西，吴三桂又跟在屁股追了一段路，感觉到自己的兵力也应该修整了，就放弃了追击，返回了北京。


多尔衮倒履出迎，极是热络。北京城中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远在陪都南京，也是锣鼓喧天，鼓乐齐奏，鞭炮声震耳欲聋，其热闹的程度，丝毫也不亚于北京。


大明肇始，就是定都于南京，后来燕王朱棣将国都迁到了北京，但南京宫舍俱在，体制健全，从此成为了大明王朝的第二个政治中心。


信息不发达，没有电视，没有报纸，也没有网络，对于天下发生了什么事，南京人民是懵懂无知的。开始时听说了京师陷落，但如何一个陷落法，却是谁也说不清楚，兵部尚书史可法和户部尚书高弘图发起了一轮募捐活动，号招大家卖房卖地卖老婆，把钱统统捐出来，可是捐出钱来干什么？就连史可法自己都说不清楚。


几天之后，消息终于确证了，不唯是北京失陷，连祟祯皇帝都死跷跷了，最要命的是祟祯死前唯恐有哪个皇子在外边偷偷登基，夺了他的权力，死揪住自己的儿子不许离开北京，所以诸皇子统统做了李自成的俘虏。


没有皇子也不要紧，还有宗室。


什么叫宗室呢？就是和祟祯的血亲关系比较接近，这样的人在南京还真有两个：


一个是福王朱由崧，这孩子可怜啊，他的生父落在李自成手中，被李自成活杀了吃肉，还亲自饮用老福王的血，称之为福禄酒。吓得朱由崧这孩子精神分裂，一路狂逃，逃到了南京。


另一个是潞王朱常芳，说起来他还是福王朱由崧的叔叔，但现在这叔侄二人，已经成为了竞选对手了。


于是南明王朝的皇帝大竞选，就轰轰烈烈的拉开了帷幕。


先说这两个候选人，福王有七大爱好，第一特爱好欺负他亲爹，此为不孝；第二是心理变态，患有严重的虐待狂症状，对于虐待弱女子有着极高的天份；第三是行政能力极差，却特别喜欢作威作福；第四是不喜欢读书，以大老粗而自居，并引以为豪；第五是超喜欢金银财宝，逮到钱就舍不得撒手；第六是特别的好『色』，『色』狼是他的爱称；第七是见酒就喝，一喝就多。


相比于福王，潞王就逊『色』了不少，礼贤下士，谦恭待人，这些事，说起来特别的乏味，起不到丰富人生的作用。


那么这两个候选人，应该由哪一个来当皇帝呢？


恰好兵部尚书史可法不在——这个史可法，是非常的奇怪，一碰到重大场合，他铁定不在场。象拥立君王这种事，他居然能找到比这更要的事情离场，真是奇哉怪也——所以就由兵部侍郎马士英来拍板决定。


马士英决定，就立福王了。


为什么要立福王呢？


就因为他不孝，残虐，擅权，愚妄，嗜钱，好『色』，酗酒，七毒俱全。


如果民主评议，投票选举的话，福王是铁定没有机会当上皇帝的。但正因为如此，马士英才当机立断，推举福王。


如果根本没有机会当皇帝的福王，在马士英的力荐上当上了皇帝，那么他应该感谢谁呢？


当然是要感谢马士英。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马士英开始了拉票。




8.团结胜利的竞选大会


马士英拉了吏部给事中李沾，和负责长江防务的诚意伯刘孔昭，感觉到应该差不多了，就隆重召开了新一届皇帝竞选大会。


李沾名不见经传，倒不足为虑。可这个诚意伯刘孔昭，却是鼎鼎大名的大明开国元勋刘伯温的后人。


在大会上，福王的名字被提了出来，可是礼部侍郎吕大器不同意，于是吏部给事中李沾指着吕大器的鼻子破口大骂：干你娘，你不想活命了吗？吕大器正要还嘴，刘孔昭已经冲过去，大吼道：丢你老母，给老子闭嘴，敢吱打死你。


总之，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一个胜利的大会。


会议开了一整天，吕大器被骂了一整天的娘，但始终坚持着不肯放弃，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将会议结果向史可法报告。


兵部尚书，史可法。


他兵权在手，此时一言，可定天下。


天下之事，慎之要慎。


可是史可法却在这关键的时刻退缩了，他嗫嗫的道：要是大家都支持福王的话……那就这样吧。


于是七大毒朱由崧幸福的登基。


登基之日，还有一轮竞选，就是推举阁臣，大家公推了史可法。史可法正要象征『性』的推辞一下，可是诚意伯刘孔昭突然跳了起来，高举手臂，大喊大叫：史可法算什么东西，他能当得了阁臣，老子也能当。


大臣们说：你是勋臣，没有进入内阁的先例。


刘孔昭当即大吼大叫：老子不行，难道马士英也不成吗？


这时候七大毒皇帝朱由崧拍板，曰：马爱卿如何入不得内阁？一定要入。


于是马士英官升一级，封为兵部尚书，已经和史可法平级了。


然后是推选合适的官员，右都御史张慎言推举了前大学士吴生，以及前任尚书郑三俊，福王大喜，就叫这两名大臣上殿参见。


两名大臣正摇摇摆摆的往前走，已经看到了福王朱由崧，这时候一个人突然拦了他们的面前，指着这二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了起来：王八蛋，大混蛋，『奸』邪小人，你敢再往前走一步，老子让你好看。


原来是诚意伯刘孔昭，他又发了颠。


大家都看福王，见福王满脸堆笑，不发一言，群臣只好跟刘孔昭解释：这两个人，都是有名的贤臣，你骂他们是『奸』邪小人，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你妈了个蛋！刘孔昭二话不说，呛啷啷一声，拨出刀来，照举荐人张慎言砍了过去：好你个王八蛋，你举荐这个，举荐那个，怎么就不说举荐老子？老子哪一点就不如别人？你瞧不起老子，老子就让你好看。


张慎言撒腿就逃，众臣追在刘孔昭后面，苦苦相劝，大殿之上，就甭提有多热闹了。


这时候就看福王的了，他好歹是皇帝，刘孔昭着他的面骂人打人还要杀人，他要是不说句话，那大家可就没咒念了。


就见福王笑咪咪的道：诸位爱卿所言极是，退朝。


竟然是个皮蛋皇帝。


这个南明，可就有点悬了。




9.只有变态狂才能生存


南明『政府』虽然马马虎虎，可是论及实力，却远非是清兵与李自成的势力所能比拟的。


此明南明列江陈兵，超过五十万众，号称八十万，与多尔衮老是拿七八万冒充十五万相比，实在是没有可比『性』。


李自成的人马最多也就二十万，同样不值一提。


可这五十万南明强兵，却不过是五十万只待宰的羔羊。


究其原因，责任的板子第一下要打在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屁股上，第二下则要打在民族英雄史可法的屁股上。


先说朱元璋，这个人雄才大略，但心理极度扭曲阴暗，袁祟焕所受到的千刀万剐之酷刑，就是他老人家亲自琢磨出来的。而且他还规定，如果在一千刀内受刑者就断了气的话，那就要将负责行刑的刽子手千刀万剐。


朱元璋还创造发明出了抽肠酷刑，就是将受刑人的小肠一点点的抽出来，这种邪恶的心态流『露』，已经不再是对犯罪行为的惩罚了，而是变态虐待狂对生命的仇恨与折磨。


在大明王朝，只有变态狂才能生存。


此后朱家世代子孙，个个都患有严重的心理变态疾患，明朝的大多数皇帝比朱元璋更变态，但却少了朱元璋的智慧与雄才大略，所以才会将好端端的大明王朝弄成一个逆淘汰体制。


正因为大明王朝的皇位传承，是以变态程度来决定的，所以到了祟祯死后，皇帝的候选人就成为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老朱家这条基因扭曲严重，实在没办法跟正常人较真。


一个变态的南明，注定了不可能是一群心理正常的东北人的对手。这就已经构成了南明的宿命。


再说史可法，这位民族英雄的简历，说起来也是非常的令人惊讶的。


早年史可法出生的时候，母亲梦到了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笑咪咪的来到了她的闺房，于是梦笔生花，生下了史可法。到了史可法长大之后，去北京城赶考，夜宿于大兴县黄村的一座破庙里。很奇怪的是，这时候史可法的父亲已经是黄平知州了，可却不给自己的儿子带足差旅费用，让儿子连宾馆都住不起，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那座破庙，真的不是住人的地方，寒冷的北风透门而入，卷进来的雪花在屋子当中堆得老高，史可法就坐在雪堆中，发奋读书并睡觉。正睡之间，我们的一个老熟人来了。


这位老熟人，就是那位曾参加过松锦大战，以骁勇善败而闻名，在保卫李自成的战役中与吴三桂一决死战，莫名其妙的从马背上跌下来，明明摔的是脸，可腿却莫名其妙折断的左光先的大哥，左光斗。


这时候，左光斗担任主考官的工作。


途经破庙，左光斗发现了破庙中幸福入睡的史可法，拿起他的文稿看了看，又放下了，等到考试那天，不由分说，就点了史可法第一名。


所以说，人生啊，睡觉也不能『乱』睡，一定要睡在主考官途经的路上，如果睡错了地方，那可就真的白睡了。


此后左光斗遭权『奸』魏忠贤陷害，被丢入大狱，史可法就化妆去探监，左光斗大声的骂他：国家没救了，我们完蛋了，你跑来岂不是让人家一网打尽吗？走，你给我快走。


于是史可法走开，报名参加了追剿李自成的系列战役。可是这老史行军速度太慢，李自成那厮流窜得又有点太快，老也是追不上李自成。于是朝廷对史可法提出了严肃批评。


批评之后，史可法就被调到南京，担任南京的兵部尚打尽，这时候南京，已经成为了大明最后的堡垒，而史可法，也因为握拥兵权，理论上来说已经是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了。


单以官衔而论，他老兄现任国防部长，上面既没有首相也没有总统，而且正处于战时体制，有枪就是草头王，枪杆子里边出政权，这时候的史可法，堪称一言九鼎，他说立谁当皇帝，那就是由谁来当皇帝，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个副处级调研员马士英来说话。


可是我们看到的事情，却令人大大的跌破眼镜，区区一个副处级调研员马士英大闹国防部，而国防部长史可法却躲起来，谁也找不到他。等到了闹得不可开交，需要他大吼一声，两个耳光将调研员马士英扇到一边，主持局面的时候，他却仍然不敢『露』面，一味的在比他权力小，比他地位低的马士英面前让步，让那些还指望着他来说句公道话的正直人，说不出的心寒。


史可法为什么软蛋到一至如厮的程度？


因为他是个君子。


君子生来就是让小人欺负的。




10.史可法的内心独白


史可法也并非孤身一人，在南明这个小朝廷上，他还是有着一大票朋友的，如右都御史张慎言，礼部尚书吕大器，户部尚书高泓图等，如果史可法与这几个正派的人站在一起，南明的局势，未必就会糟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可是史可法却一旦遇到重要会议，重要场合，就找借口躲起来。而且史可法找的借口还非常可笑，当皇帝竞选大会开始的时候，史可法却跑到江边，去祭祀祟祯。到了讨论阁部人选的时候，他又跑了去祭祀皇陵。


总之，每逢大事，史可法必然要以祭祀为名回避，结果让副处级调研员马士英代表了兵部，甚至『操』刀子追杀张慎言，而史可法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是决计不肯说一句话的，他眼睁睁的看着马士英因为闹得太凶，终于跟他平级了。而后张慎言被马士英『操』刀子赶走，接着又是高泓图被赶走，然后是吕大器被赶走，史可法仍然是能躲就躲，能藏就藏，终于等到朝廷上就剩下他老兄一个人。


于是史可法也被赶走了。


如果史可法内心有独白的话，那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当张慎言被马士英赶走的时候，我不敢说话。


当高泓图被马士英赶走的时候，我不敢说话。


当吕大器被马士英赶走的时候，我还是不敢说话。


现在马士英又来赶我走，已经没有人替我说话了。


最了解史可法这种怪『性』格的人，当推翻天鹞子高杰。


哪个翻天鹞子高杰？


就是那个拐走了李自成的老婆邢氏，率军逃离了流寇队伍的高杰。这些年来高杰与邢氏两人恩恩爱爱，边战斗边生产，已经产下了一大堆孩子。


现在的高杰，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诱拐犯了，大浪淘沙，烟雨朦朦，这时候的高杰，已经成为了南明『政府』所倚重的四镇之一了。


哪四镇？


头一镇，是刘泽清镇，就是那个曾和吴三桂合作狂砍清将阿巴泰，受到祟祯皇帝亲切接见，后来当李自成打来的时候，祟祯命他急急往援，他却声称自己“腿脚不便”，拒绝出兵，而是跑到了江北来了。


第二镇，就是翻天鹞子高杰了。


第三镇，是总兵官刘良佐。


第四镇，是靖南伯黄得功。


却说福王以太平天子登基，就四处狂搜幼女，以供幸御，而四镇大军，则直扑扬州，都想抢占扬州这个花花世界制高点。


最先赶到的，就是翻天鹞子高杰，他和老婆邢氏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路上狂杀而至，众百姓何曾见识过如此狠人？直被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扬州百姓被这只杀人魔吓坏了，不敢开城，登上城楼据守，不允许高杰入城。


高杰很伤心，曰：乡亲们呐，我是来保护你们的啊，你们怎么可以不让老子保护呢……给老子杀，杀杀杀！


南明军队，开始攻打扬州。城下箭矢如流星，城上的老百姓就往下砸石头，眨眼工夫，就足足的打了两个月。


这时候史可法来了。


听说史可法来，高杰吓了一跳，急忙命人连夜挖了一百多个大深坑，把这些日子杀的老百姓都扔进去，埋起来，然后布下伏兵，壮起胆子来见史可法，见面的时候吓得全身颤抖，汗流浃背。浃了半天的背，高杰突然发现，原来这史可法，是一个善良老实的君子。


君子好。


君子可欺之以方。


难怪这位国防部长见事就躲，原来他是太好欺负了。于是高杰回来，先下令部下将史可法团团围起来，把史可法的贴身亲随统统调走去攻打扬州，再用自己的亲兵近距离监视史可法，凡属史可法的书信，高杰看过之后，才可以考虑是不是有必要让史可法看一看。


于是史可法就在高杰的监管之下，每天趴在桌子上，上奏章替高杰表功，并将高杰的地盘划到另一个比较肥的地盘：瓜州。


可是瓜州的百姓何辜，要被史可法当礼物送给高杰蹂躏？


史可法才不管那么多，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扬州，开始办公。


办公第一件事，就是替四镇要求粮草兵饷。


可是国防部长的要求，立即被副处级调研员马士英驳回了：


不准。


史可法就不敢吭声了。




11.大清国是活雷锋


在扬州，国防部长史可法上书，曰：当前形势的首要任务，是剿灭李自成流寇，这个工作的重心，决不容动摇——目前最急者，无逾于办寇矣。


史可法又指出：大清国是咱们的友好邻邦，帮助我们消灭贼寇，这是多么感动人心的义举啊，大清国是活雷锋，就是喜欢做好人好事，我们一定要珍惜两国人民的友谊，结束过去，开辟未来，携手奔向美好的明天——但清既能杀贼，即是为我复仇，予以义名，因其顺势，先国仇之大而特宥其前辜，借兵力之强而尽歼其丑类，亦今日不得不然之着数也。


在南京，春风得意的马士英在驳回史可法请示粮饷的提案后，带着一位老兄匆忙入宫。宫里到处都是杀猪一样的女孩子惨嗥之声，福王朱由崧变态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最喜欢虐待几岁的小女孩，正虐待着，马士英敲门，朱由崧大声道：稍等一会儿，等一会就虐待你……马士英推开门，陛下，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谁啊？福王问道。


马士英道：这位兄弟，名叫马绍愉，他曾和张若麒一起赴松锦大战的前线督战，强迫洪承畴急行军，轻易的搞死了老洪，后来受到朝廷口头批评，又被派去和多尔衮和谈，这一次老马归队，陛下，要不要给他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呢？


啥任务呢？福王问。


就派老马带一个和平代表团，去北京城找多尔衮，进行和平谈判，如何？


这个主意好，福王眉开眼笑：快去办吧，以后再来的时候记住敲门。不敲门就忽喇一声进来，会把朕吓成变态的。


听福王这么说话，他还以为自己不够变态呢。


于是马士英立即组建和平代表团。


代表团由三名成员组成：


代表团团长，左懋第，


代表团副团长，陈洪范，马绍愉。


这个代表团带去的，是南明人民的和平意愿，他们将与多尔衮进行如下事宜的交谈：


第一条：割山海关以外的地皮给大清，南明每年再给大清十万钱。


第二条：大清的顺治，取消皇帝的称号，你一个原始人，称什么皇帝呢，会让人笑话的，以后顺治就改称大汗。


临行之前，大家再推敲了推敲这几条，怎么推敲怎么觉得合理，这真是给足了大清天大的面子，估计多尔衮看了这两条款，一定会激动的哭起来。


多尔衮还真的哭了。


气哭的。


虽然哭了，可是多尔衮还是没有拒绝和谈，人家非要来，你拦也拦不住，就让他们来好了。


代表团摇摇摆摆，来到了北京城，刚一进城，就见一人猛扑过来，抱住代表团成员，死活就不肯撒手了：亲人们呐，你们终于来了，我想死你们了。


代表团费尽了牛力，才将这个热情的人用力推开：咦，你看起来好面熟啊，哇，你不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吗？


骆养『性』激动的道：就是我啊，你们还能认出我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代表团诧异的问：老骆，你怎么梳起了大辨子？


这个……骆养『性』吱唔道：我现在是大清国天津提督了。


这时候旁边突然有人说话：错了，老骆，你不是天津提督。


怎么了？骆养『性』很惊讶：我明明已经被摄政王多尔衮封为天津提督的吗。


你已经被撤职了。对方告诉老骆：现在你是一个平民，政治面貌就一不了解真相的群众，以后注意不要『乱』说话。


这么快就撤职了？骆养『性』说不出的惊讶：我犯了什么错误了？


你未待许可，擅自接待南朝代表团，而且表现得过于热情，有失我大清国国格与尊严，所以撤消你一切职务，以儆效尤。


骆养『性』被撤职，降清的北京官员立即将门关得死死，任代表团狠踢猛踹，坚决不给你开门。


代表团在北京城里溜挞过来，转悠过去，也没个人接见，好生没趣，只好打道回府，已经走到了沧州地头，突然有四十名清兵骑兵追了上来：喂，你们仨，哪个是陈洪范？


陈洪范高兴的举手：就是我。


是这样，清兵告诉陈洪范：我们家摄政王，已经收到了你的密信，同意你提出来的扣留左懋第和马绍愉的强烈请求，并派你一个人去江南，说服江南人民接受大清国的领导，你快走吧，这两个人我们带回去了。


别的呀，老陈你这个两面派，怎么跟自家兄弟来这一手啊……左懋第和马绍愉无限悲愤，大吵大闹，可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洪范一个人返回江南，而他们两人，则被清兵请去了战俘营喝茶。


老左悲愤交加，死在战俘营里。而马绍愉却剃了辨子，又和张若麒成老搭档了。




12.做人要低调


南明和谈代表团团刚刚离开，就有传令兵飞奔来报告：报告，不好了，大顺一万骑兵，两万步兵，悍然进攻我河南的怀庆与卫辉两城，怀庆总兵官金玉和出战，不幸牺牲在战场上，此役包括各级领导22名，士兵1755名战死。


多尔衮一听就火了：你说这个李自成，你现在躲还躲不迭当，居然还敢跑出来闹事，这岂不是自己活腻歪了吗？


多尔衮说的倒是一点也不假，单以当时的情形而论，小小的中国，已经扎堆了仨皇帝，北京城中有一个小顺治，南京城中有一个福王朱由崧，李自成也算一个，称大顺皇帝。三个皇帝凑一堆，无论如何也多了一点，所以这时候李自成应该低调，避免惹人注意才对。


可是李自成也有他自己的难处。


李自成难就难在他当皇帝的时间太短，还不知道这个皇帝应该怎么当。他从北京一路逃回到陕西，就在西安关起门来，过起了皇帝瘾。当皇帝就要治理国政，就要和鸡皮蒜皮的小事打交道，这些事烦死了李自成，于是他说：我们要以法治国，走法制化的道路。


下令铸铜剑，如有犯法者，不论大罪小罪，一律以铜剑搠死。有老百姓偷了邻家一只鸡，搠死。有媳『妇』和婆婆顶嘴，搠死。有人走路习惯『性』昂着头，搠死，有人走路习惯『性』低着头，搠死，有人出门走路，搠死，有人不敢出门，搠死……总之，现在的大顺律只有一条，凡陛下瞧着不顺眼者，一律搠死。


所以西安城中，人人自危，老百姓都趁夜黑跑路，躲起来不敢让李自成找到。


李自成很生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河南一带的城池，纷纷行动起来，杀掉李自成派去的领导干部，悍然投降了满清多尔衮。李自成正在牙疼上火，李岩来了，说：陛下，你看这么着行不行，我是河南人，熟悉当地的情况，就派我回河南吧搞地下工作吧。


李自成大喜，曰：李爱卿，你肯去河南，朕无后顾之忧矣。


于是设筵为李岩饯行，端起酒杯来：李爱卿，喝喝喝。李岩刚刚端起杯子，却听砰的一声，李自成已经将手中的酒杯摔碎，李岩一愣怔，屏风后面，已经忽啦一下子，冲出一堆人来，『乱』刀齐下，当场将李岩剁稀烂。


听到这个消息，朝中诸官都吓得魂飞魄散，战战兢兢的问：陛下，为啥要杀李岩啊？


咋的？李自成悲愤的道：朕受命于天，宰治万民，杀个李岩还不行吗？


众人不敢吭声，再细一打听，才知道这是牛金星使的坏。因为河南是李岩的家乡，一旦放他回去，形成势力，这天下就没李自成什么事了，所以李自成心里恐慌，先下手为强，宰杀了李岩。


李岩之人，是流寇中颇有才略的，李自成自己水平不高，每看到李岩时，都是说不出来的不自在。现在杀掉李岩，李自成顿时心神气爽，精神振奋。当即亲点大兵：


田见秀与高一功为一路，统30万兵马。


刘宗敏为一路，统兵10万。


皇上李自成亲统一路，兵力30万。


三路人马，由长安出发，先奔宁武关，取代州，下大同，然后要一口气再打到北京，推平山海关。


这么算起来，李自成应该还有70万人马。


但这个数字肯定是夸大的，可夸大了多少，真正的基数又是多少，这个可就不好说了。但有一点，李自成敢自夸70万大军，少了三十万，是不可能的。


而且李自成能够轻而易举的把怀庆总兵官金玉和干掉，这就更令多尔衮惊心不定。


那就放下南明，先不理会。多尔衮咬牙发狠，李自成，算你倒霉！




13.奇怪的战争


老獾多尔衮下令：


任命二哥阿济各为“靖远大将军”，带着平西王吴三桂，智顺王尚可喜直扑陕西，干掉李自成。


大哥多铎本来被任命为“定国大将军”，派他带了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去江南找南明的别扭，可是现在被李自成这么一闹，多尔衮就下令，这队人马在下江南之前，先奔怀庆，和老二阿济各夹击李自成。


多铎这孩子，到底年轻，办事太『毛』燥，一接到三弟的命令，就咕嘟咕嘟，跑到了怀庆地区。李自成掉头便走，被多铎一口气追赶到潼关，双方展开了盛大规模的会战。


战斗于顺治元年(1645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打响，双方在战场上过了一个沸腾的元旦，一直打到第二年的正月十三。


最先赶来援救潼关的，是铁匠刘宗敏，他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多铎这拨人里并没有吴三桂在内，顿时放下心来，先于城外扎下营盘，然后列队出营，大喊大叫着奔着多铎扑将过来，打谱要一举生擒多铎。


多铎看得直乐，刘宗敏这个铁匠，以前你没碰到过正规的军队，拎一柄大铁锤，自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现在你的克星来了，还这么大的胆子呜嗷怪叫呢。当下多铎不退反进，催动满四旗，汉四旗，迎着刘宗敏直冲了过来。


双方呐喊着，于潼关城下轰然碰撞。霎时之间，刘宗敏的部队就象是碰到石头上的鸡蛋，顿时四分五裂。而多铎驱赶着满四旗汉四旗，并不回头，直冲着刘宗敏的大营里，先把营盘踩得稀烂。


再回过头找刘宗敏，却哪里能够找得到？早已逃得不知去向。


次日，李自成统大军70亲至，会多铎的5万人马于潼关城下。


多铎早就弄清楚了李自成的虚实，知道流寇打仗，最怕就是见真章。所以他将满四旗汉四旗的人马，统一编成一个巨大的方队，队官高举着旗帜，大大咧咧的从李自成的军队中穿过去，绕一圈再穿回来，再绕一圈，列队进入李自成的大营，先将营盘踩稀烂。


于是李自成只好晦气的下令士兵重新扎营。


第二天，多铎又带着他的仪仗方队来了，依旧是高举大旗，从流寇的人海中昂昂然驶过，直入李自成大营，再把营盘踩稀烂。


于是李自成再命令士兵重新扎营。


这种奇怪的仗，整整打了十五天，每天多铎都是带着仪仗方队把李自成的大营踩平，到了晚上，李自成再命士兵到处搜罗破烂，重新扎营。


十五天以来，李自成想尽了各种法子，想让他的流寇冲开多铎的仪仗方队，打上一场烂仗。流寇是打烂仗的专家，最闹心的就是面对着这样一支雷打不动的军队。可是流寇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差，无论如何冲击，也起不到丝毫的效果。


十五天后，李自成受不了了，传令给潼关的守将马世耀：圣旨下，马世耀，令你取多铎的人头来见，朕回家先。


李自成打道回府了，撇下马世耀呆呆的站在城楼上，看着多铎，不知所措。


多铎生气了，喝斥道：老马，你傻在城楼上干啥？真没个眼力劲，还不快下来打开城门？


马世耀如梦方醒，飞奔下城楼，打开城门，热烈欢迎大清军队入城。


入城之后，军民联欢两天，多铎率他的仪仗方队，追赶到西安。临走前为了扫除后患，把马世耀连同投降的流寇，一古脑的全都宰杀了。


一进西安，多铎就傻眼了。


只见西安城中，居民寥落，人烟稀少，宫室尽焚成灰，兀自飘着袅袅的青烟。原来那李自成，压根就没在西安城中歇脚，而是放火烧毁了城池，一溜烟的跑掉了。这情景看得多铎好不上火，你说这个李自成，屁本事也没有，你惹什么事呢？打怀庆的时候你咋就那么凶呢？现在动真格的了，你却只剩下了逃跑的本事，拜托，你好歹也是个皇帝耶，能不能别这么丢人？


还有一件事，老大多铎和李自成这里折腾，可是老二阿济各哪里去了？怎么打了这么多天，就没见到他的人影呢？


就算是打死多铎，他也想不到阿济各跑哪儿去了。


老二阿济各，带着吴三桂和尚可喜，去蒙古草原旅游去了。




14.取天下真的不难


原来，老二阿济各在奉了军令，带吴三桂和尚可喜出发之后，这时候心里却忽然泛起思乡情结，就命令三军掉转方向，取道土默特，鄂尔多斯，搞了好多好多的骆驼，绕了好远好远的道，尽情的玩了好久好久，这才想起来还有李自成这茬事，就兴冲冲的绕回来了。


多尔衮大怒，狠狠的臭骂了二哥阿济各一顿，吓得二哥阿济各脸皮青白不定，赶紧赶到黄河边，扎起木伐渡河。


刚刚渡过黄河，就见一人冲着吴三桂拼命招手：老吴，三桂，你好吗，还认得兄弟唐通吗？


当时吴三桂那个别扭啊：唐通，你居然还活着，命够大的啊。


老兵油子了，打败容易，打死难。于是唐通积极写申请书，要求加入大清。


阿济各说：老唐啊，你来我不反对，可有什么礼物没有啊。


唐通道：有有有，你们带上我玩，保准一路顺风，所向无敌，沿途关隘，望风而降。


阿济各说：这个老唐，你比我还敢吹牛，你让他们降一个试试。


于是唐通飞跑到河堡营，趴地下写封信，扔进城里，就见城门打开，老头老太太全都跑了出来：热烈欢迎大清军队入城，听说东北人都是活雷锋，鹅们出来看个究竟。


阿济各大喜，于是催着唐通接着写信。


接下来，唐通又写了十几封信，分别发往唐家会下营，黄甫川，清水营，木瓜园，孤山镇，永兴，神木，大柏油堡，葭州等地，所有的地方都开门相迎，还给部队送来猪羊，亲切慰问东北人民雇佣军。


阿济各一路顺风顺水，兵不刃血，摧师猛进，兴奋得无以复加，到了榆林，他说：老唐，你再来一封信，能把这榆林拿下，大哥我就服了你。


唐通苦着脸道：老大，这个事……真的有点玄。


为啥呢？阿济各问。


因为，现在榆林的守将是高一功，他是李自成的大舅哥，他妹妹还被李自成封了皇后，你说他岂是轻易开城投降的人？


唐通回答。


阿济各不乐意了：老唐，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正是因为遇到高一功，所以才让你来写信招降，你连这么点小事都干不了，还混什么混？


你……我……让我想想法子。唐通绝望的眨巴着眼睛。


苦苦琢磨了两天，也琢磨不出个办法来，到了大年正月十二，唐通一咬牙，得了，我写不好还写不坏吗？干脆瞎写一封信吧。


瞎写一封：高一功，你个狗日的，堵在榆林城里，你想干啥？赶快离开，老子明天要进城，别挡了老子的路。


信发出去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唐通就带着人马，硬着头皮来到榆林城下，等着高一功突然冲出来，狠狠的给他一刀。可是他到了城下，却发现城门大门，稀拉拉的几个百姓正在进城，上前一打听，嘿，原来那高一功看过信之后，就立即带着人马出城了。


唐通激动的顿时就哭了，幸福的冲进榆林城。


占领榆林。


这时候多铎赶来，双方胜利会师。


多铎说：老二，你现在是真的惨了，老三那厮丝毫情面也不讲，只怕会砍你的头的。


阿济各急了：老唐，老唐，你没听见我会被砍头的吗？写信，赶紧写信。


唐通说：老大，这回写信是真的不管用了，前面就是延安啊，高一功退到那里，与李过会合了，这两家伙加在一起，足够打上十年狠仗的，写信不起作用的。


怎么就不起作用？你给我写，快写。


唐通被『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写：老高，老李，马上给老子滚一边去，再敢挡老子的路，打你老丫的。


高一功和李过见信，立即撤出延安，绝尘而去。


唐通呆呆的站在大路上，眼望着高一功和李过远去的影子，喃喃自语道：


以后谁他妈的再敢说取天下难，老子跟他拼命！




15.人生要耐得住寂寞


继续狂追李自成。


追入河南，李自成逃向湖北。


看得出来，这李自成是真的有点缺心眼，他明明是怕死了清兵，只要躲在西安别出声，让满清和南明打成一团，他再见缝『插』针，狠捞一票，也未必就没有他的机会。


可他偏不，生怕人家忘了他，硬跑出来惹事，现在后悔了吧？


人啊，失势的时候，千万要奈得住寂寞。奈不住寂寞，李自成的下场就是你的教训。


李自成持续奔逃，逃到了武昌。


这武昌，是南明宁南候左良玉的藩地，可是当李自成匆忙跑来时，却见江面上一叶小舟，左良玉率领他的号称八十万人马，杀奔南京了。


那么左良玉为何要找南明的麻烦呢？


这个事说起来，那可就罗嗦了。


事情始发在浙江金华这个地方，此地以火腿闻名于世。有一天，一个翩翩美少年突然出现在街头，曰：我乃朱家三太子，祟祯皇帝便是咱的亲爹，你们快过来向我磕头。


地方官大骇，这边福王朱由崧已经登基了，可是又冒出来一个太子，这可咋整啊？


地方官一闭眼睛，这不关我事，把这个太子用重兵保护起来，护送到南京，让他自己跟福王争位去吧。于是太子便被送到了南京，福王亲切的接见了他，问曰：你为何冒充太子？对曰：我就是真太子，何为冒充？福王笑曰：假的就是假的，伪装必须剥去，你等我给你找几个证人来。


找来三主证，也就是三个主要证人。


所有的大臣，都是公证，主要是证明这次验证的有效『性』。


第一主证，勋臣朱国弼，他上前仔细一瞧，曰：假的，这小子我认识，他是前驸马都尉的侄孙王之明，小王，你妈妈近来还好吗？


第二主证：阁臣马士英。


马士英上前一看，曰：假的，想当年，我在国防部任副处级调研员，跟在史可法屁股后面跑前跑后，多不容易，所以我知道你是假的。


第三主证：翰林刘正宗。


刘正宗上前仔细一看，曰：假的，这小子就是王之明，而且我还知道，这是鸿卢寺少卿高梦箕的家丁穆虎教他当假太子，这两人都应该逮起来。


于是众大臣出列，齐声道：我证明，此次太子辨认结果，有效。


鸿卢寺少卿高梦箕，家丁穆虎，并不知是真是假的太子，统统逮了起来，一古脑的塞进了大牢之中。


南京城的老百姓，扒在皇宫门边上偷听这次辨认公证会的结果，都伤心的说：这个副处级调研员马士英，真是太坏太坏了，他在引诱皇上灭绝伦理，杀害太子啊。


消息迅速传开，传到了左良玉的耳朵里，这时候左良玉年纪已是老迈，听到这个消息，就激动起来，马上写信给福王：陛下，不能杀太子啊，真的不能杀啊，你当你自己的皇上得了，杀人家太子干啥呢？


福王在左良玉的来信上，批了七个鲜明的大字：净你妈的瞎胡扯。


然后福王把这封信转给马士英处理。


马士英批奏，老左不要瞎掺合，扣除你以后的军饷，以儆效尤。


得知这个结果，左良玉腾的就火大了，这个马士英，你欺君惘上，也太过份了，我这边有八十万人马，你说扣除军饷就扣除军饷，不怕大家去你家里吃啊。


听说以后没得工资可发，左良玉旗下的诸将也全都急了：这是搞什么搞，马士英纯属活腻了，我们要去南京，找他要个说法。


于是悲愤的左良玉带队，八十万人马浩浩『荡』『荡』，组成讨薪大军，出发去南京找马士英讨要说法去了。


左良玉前脚刚走，李自成后脚就忽哧忽哧的跑来了，探头往武昌城里一看，哇哈哈，城里竟然没有一个兵卒，赶紧，咱们进去，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16.喝得醉烂，死得幸福


李自成在前面跑，清兵在后面追，转眼功夫，主战场就从陕西转移到了江北。


既然已经到了南明的地盘，那多铎老实不客气，驱兵而下，连拨南明两座城池。史可法闻之，就写了一封好长好长的奏章，大意是说：当前的工作重点，就是要讨平李自成匪帮，责令臣及各镇总兵，均率精锐兵士，直趋秦关，庶海内忠臣义士，闻而感愤。


在奏章的结尾，史可法忧心忡忡的道：至行兵讨贼，最苦无粮，搜括不可行，劝输亦难续。总之，就是要让福王朱由崧考虑一下运粮的事情。


奏章报到朱由崧的案头，朱由崧面有忧『色』，人问陛下所忧者何，福王答曰：这天底下，才貌双全的女子，怎么就这么少啊，各位爱卿，你们就不能想想法子，帮朕弄几个玲珑美女来？


拿起史可法的奏章，在上面批了“少扯蛋”三个字，丢在一边。


史可法好生没趣，再发急电：友好邻邦清兵，已经拿下了咱们两座城池，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马士英接到这封书信，咯咯咯的怪笑了起来：你说你这个老史，一辈子稀哩糊涂，活到今天非但没有一点长进不说，还添了个编瞎话的『毛』病，你说人家清兵好端端的，抢咱们城池干什么？


把史可法的信传给诸官看，诸官无不摇头：这个史可法，早知道他脑子不正常，想不到疯成这么个模样，好可怜哦。


这时候江北四镇之一的黄德功，有事前往高邮，单只率轻骑三百，行至土桥，大家停下来食饭，锅里的水刚刚烧开，突听四野里一片激烈的喊杀之声，就见平地之间，突兀跃出无数伏兵，出其不意，杀向前来。


那黄德功端的身手不凡，嗖的一声跳到马背上，只听滴嗒滴嗒滴嗒嗒，飞箭密如雨点，倾刻间将黄得功的座骑『射』成了大号的刺猬。黄得功临危不惧，纵身跃起，跳到另一匹马上，挥舞着手中的铁鞭，咆哮如雷的杀出重围。


这时候一骑手持长矛，大喊着迎面扑来，被黄得功闪身让开，挥起一鞭，将那骑者的脑袋打稀烂，犹自不解恨，只管轮着铁鞭狂砸不休，生生把对方连人带马都砸成了『液』态物。


然后黄得功疯吼着扑向伏兵之间，连砸死数十人，每砸死一人，必定是将对方连人带马，砸得尽成粉末流汁。如此之凶悍，骇得伏兵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的呐喊不休。


黄得功悲愤的返回自己的驻地，却发现自己的驻地已经被翻天鹞子高杰打破，已方人马死伤无数。


黄得功怒不可竭，一边上书南明朝廷，一边调集兵力，要跟高杰那王八蛋拼了。


这时候史可法急忙赶来劝架，黄得功不理，凑巧的是，黄得功的母亲死了，于是史可法趁机赶到丧礼现场，自己掏出银子来，替黄得功的母亲办理丧事，再好说歹说，才让黄得功稍微的消了火，不再坚持与高杰一决生死了。


高杰白白揍了黄得功一顿，却没什么后患，感觉人生很幸福，就决定为国家做点实事，于是移兵徐州，联络总兵官许定国，共商守护河南大计。


这个许定国，镇守在河南徐州，自从祟祯死后，他就成了位十三不靠的人物，没有投降过李自成，也没有投降过清兵，老哥一个，孤独寂寞的蹲在徐州喝闷酒，这时候高杰来了，当然要倒履相迎。


于是许定国就请高杰过去喝酒，有什么事，大家边喝边聊。


高杰兴冲冲的去了，与许定国把盏言欢，席间许定国一拍手，就见许多漂亮女孩子，穿得花枝招展，从花丛中钻出来，直扑到高杰的怀抱，让高杰幸福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到了半夜，突然之间喊杀声四起，炮响不断，惊得高杰的亲兵们伸手去『摸』裤腰带，可是每个亲兵身边，都有两个女孩子，死命揪住他们的裤腰带不还给他们：再来一次吗，嗯呢，人家还要……拉扯之间，一排满脸杀气的士兵冲了进来，喀嚓喀嚓，一排刀切过来，高杰的亲兵脑袋都已经和身体分开。


高杰被绑得粽子一般，拖到了许定国面前：高杰，你要死还是要活？


高杰：嗯嗯，别闹，再来一杯……


喝得烂醉，死得幸福。


翻天鹞子高杰风云激昂的一生，至此落下帷幕。




17.不过是屠城而已


却说黄得功得知高杰被杀，大喜，当即率军直『逼』扬州，要宰掉高杰的妻子邢夫人，还有邢夫人替高杰生下的一堆娃娃们。扬州百姓烦不胜烦，恐惧异常，于是史可法飞跑了来劝架。


黄得功不服不忿的撤走了，可是邢夫人却不乐意。


想那邢夫人，早年间原本是与闯王李自成并肩战斗，一个碗里吃，一个被窝里睡，只是因为追求美好的爱情，才和翻天鹞子高杰远走高飞。这些年来夫妻们一会儿东奔，一会儿西走，本打算将来革命成功了，回老家弄几千亩地，做个幸福的大财主。却不料那该死的许定国，他竟然刀宰鸳鸯，让这对夫妻生离死散，是可忍孰不可忍，邢夫人悲愤之下，驱师大进，杀入了许定国大营。


许定国不过是旧明时代的残余，部下的士兵，祸害老百姓本事奇大，却是最害怕上战场，被邢夫人杀来，顿时撒丫子狂奔，许定国也夹在『乱』兵中狂跑，一口气逃到了逃过黄河，冲进了清兵豪格的大营。


从此以后，许定国就在清朝这边吃饭了。


没有逮到杀夫仇人，邢夫人怒不可竭，杀入雎州城，下令将满城的百姓统统宰光。


霎时间，雎州城里，血雨腥风，满城老幼，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陪葬了，临死他们都弄不清楚是谁杀了他们。


杀光了雎州城人，邢夫人还不解气，索『性』大开大合，把雎州方园百里，凡是喘气的统统斩净斩绝。


人杀光了，史可法匆匆赶到，邢夫人一见史可法，就嚎淘大哭，昏死过去。史可法束手无策，人家一个女人，都伤心成这个样子来，不过就是杀了一城的老百姓而已，就不要批评她了吧。


于是史可法就安慰邢夫人：不要伤心，忍住悲痛，擦干眼泪和血迹，掩埋掉亲人的遗体，向着人生的前行之路，前进，前进，前进进。


可是邢夫人仍然哭个不休。


史可法道：别哭了，虽然高杰死了，可是朝廷是不会忘记你们的，说起来这事也真是奇怪了，你家这个翻天鹞子，一辈子杀人放火，不干好事，就是这次想干点正事，结果还让人家把脑袋切掉了。合着你们这些人干坏事的本事奇大，一碰正事就没咒念了，真拿你们没办法。


为了安慰伤心的邢夫人，史可法向马士英打报告，请求立高杰的幼子为兴平伯世子，这就等于在政治上肯定了高杰的杰出贡献。


邢夫人感激不尽，就说：那啥，史阁部，你真是个好人，求求你好人做到底吧。你看我这个儿子，年龄这么小，也没个人照顾他，你就收了他当干儿子吧，儿子，快点过来给你干爹磕头。


别别别，史可法连声拒绝：这个不合适。


为啥不合适？邢夫人不明白。


不为啥，反正就是不合适。史可法回答。


邢夫人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明白了，史阁部，你可是认为高杰是流寇出身，不屑于与我们为伍？怕我们弄脏了你的名声吗？


事实上，这是邢夫人将统兵的权柄送到了史可法的手中，只要他认为高杰的儿子为义子，这支军队就完全由他掌握了。有了这支军队，如马士英那种小人，谅也不敢再欺负他为人老实。而此后南明的局势，也不会『乱』到如此不可收拾的程度。


可是史可法，却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这个机会。


如果说，史可法这一辈子真的做错过什么事情的话，那么这就是最错的一桩。


眼见得史可法如此愚腐，邢夫人目『露』杀机，伸纤手去『摸』她的刀。


这女人一辈子杀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一个史可法。


可是这时候，史可法却说道：我虽然不能够认你的儿子为义子，不过呢，我给你推荐一个人，保证让你满意。


邢夫人问：是谁？


史可法说出一个名字来：


太监高起潜。


天啊，这个家伙还活着呢。


大太监高起潜，就是吴三桂的干爹，也是害死义士卢象升的凶手之一，此时这个家伙正负责江北兵马与粮饷，还是干他的老本行。


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史可法带着邢夫人回来，撤回到江苏白洋口。当地老百姓嘲笑史可法为人愚腐，到了不可救『药』的程度，有民谣讥讽曰：


谁唤翻天鹞子来？


闯仔不和谐。


平地起刀兵，


夫人来压寨。


亏杀老媒婆，


走江又走淮，


俺皇爷醉烧酒全不睬。


民谣中的老媒婆，说的就是史可法。


史可法终究是民族英雄，顾不上和老百姓们计较，他摆平了这件事，急着调度军队，迎战左良玉。


而此时，李自成正在武昌城中，大阅兵马，要与清军决一死战。




18.大清国拒绝变态


清兵进入湖北。


满打满算，这支异族兵马，也不过是十三万人，还不如南明随便一支小部队的人数多，与李自成更是无法相比。


但这却是一支百战之军，尽皆骁死之士。


杀奔武昌，务须要搞掉李自成。一时间，沿途烽烟四起，旌旗蔽野，鼓角喧天，浩浩『荡』『荡』，头一站，是抵达襄阳。


襄阳知府，是大顺宰相牛金星的儿子牛铨，牛铨为清兵打开城门，迎其入内。正在武昌的李自成闻报，勃然大怒，就要找牛金星批评几句，却不料这一找，才发现这老牛，端的精灵古怪，他早已携带了两名妙姬，趁人不备，溜回到宝丰老家，做起了团团富家翁的日子。此后这牛金星就食有鱼，衣朱紫，睡美女，与流寇共同战斗的这些日子，成为了他晚年的美好回忆。


宰相牛金星逃了，李自成好生没趣，便召开军以上会议，商议如何对付清兵。


会议上，大家踊跃发言，纷纷举手，一致通过了最正确的决议：


逃！


不是逃，正确的说法，是战略转移。


现在的情形是，大家一见到清兵，两腿就不停的哆嗦，不转移还有什么办法？


逃也不能瞎逃，按老规矩，由大将田见秀率兵两万，向咸宁，蒲圻一带转移。


大将刘体纯率兵一万，向湖广，潜山等地南下。


这两路人马，实际上是诱兵之计，大家希望清兵犯傻，穷追着田见秀和刘体纯不放，这样一来，大家就好办了。


田见秀和刘体纯这哥俩，比较任劳任怨，大家希望他们却引诱追兵，那就干吧。于是两人引兵出征，向着清兵大营重力冲撞，想冲出一条血路来。


却不料这二人一冲，就见清兵纷纷让开，两人大喜，飞也似的冲了过去，小部分清兵随后斩杀，砍下的脑袋堆成了一座小山，但田见秀和刘体纯终于平安脱险。


当田见秀与刘体纯与清兵激战的时候，李自成突然出动，率刘宗敏，宋献策等人，乘战船顺水东下，正行之前，就见岸上一路军马缓缓行来：李自成，吴三桂在此久候了。


日你亲娘祖『奶』『奶』，一见吴三桂，李自成就没好气，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吴三桂哈哈大笑，不慌不忙的引弓搭箭，战船上站得密麻麻的士兵，如草垛子一样被『射』得吱哇惨叫，扑通扑通栽下水去。


就这样李自成在水里走，吴三桂在岸上追，一路上不停的弓箭招呼，『射』得长江下游，尸体生生的堵塞了入海口。


到达九江。


见吴三桂还没有追来，刘宗敏急忙带人上岸，琢磨着上哪儿弄点吃的，正在东张西望之际，突听一声号炮，就见吴三桂率关宁铁骑，跃马冲来。当下刘宗敏掉头便走，疾奔到江边，恰见有一艘小船，跳上去划船疾走。眼见得自己的部将亲随，俱被吴三桂剁得七零八碎，可这时候真的顾不上了。


沿江直下，整整划了一夜的船，天明时刘宗敏醒来，睁眼就看到了吴三桂关切的脸。


吃了吗？吴三桂关心的问道。


刘宗敏被俘。


逮住刘宗敏，吴三桂就飞跑着去找阿济各，说：我请求把这个铁匠千刀万剐，以祭典我父亲的亡魂。


阿济各摇头：老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们明朝之所以弄到这个样子，就是心理太阴暗，杀人不过头点地，千刀万剐的酷刑，实在是太变态了。我们大清拒绝这种变态的刑法。


于是刘宗敏乐了。


斩于军前。


他杀别人千刀万刀，别人杀他，只是一刀。最终还是他占尽了便宜。




19.一代枭雄成画饼


刘宗敏被斩，李自成仍然在逃亡的途中。


考虑到田见秀和刘体纯少量兵力却逃出重围，于是李自成就琢磨，不行，清军紧盯着的，是大队人马。象我这么重要的人物，不能再跟着大队人马『乱』走了，目标太明显，分兵吧。


让一只虎李过，带着老婆高夫人，统帅大队人马，走大路。自己只带了18骑，走小路。


走过通山县九宫山，到达李家铺，李自成命令小分队暂停，下来饮马。刚刚从井里把水桶拎上来，突听喊杀声大震，就见伏兵四起，原来是遭遇到了清兵的一支百人小分队。只听戚哩喀嚓，还没等李自成醒过神来，他的小分队已经被清兵砍光光。


原来离开大部队也不安全。


李自成孤身落荒而走，逃出七八里许，就见前面长约两里许，两边山势峭陡，中有一线之通。这个地方，有个名堂，唤作葫芦造。


李自成穿越葫芦造，到达前面一座山岭，叫牛迹岭。


这时候老天也不长眼睛，突然下起暴雨来，李自成心里说不尽的委屈，朕可是受命于天啊，『奶』『奶』的，还要一个人在荒山野岭遭这种罪。无可奈何，只好下马，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的登上牛迹岭。再从牛迹岭上走下来，还要翻越一座小月山，山下便是朱家寨，朱家寨里，没有一个姓朱的，全都姓程。


发现山岭上有一个形迹可疑的怪人出现，当地乡勇头目程九百立即率人追出来：喂，前面那个民工，站住，查暂住证的。


李自成一听，撒腿就跑，程九百随后就追。因为到处都是崎岖的山路，无法骑马，程九百追上李自成，就和李自成徒手拼斗起来，两人都是走的野路子，抠眼珠掏卵籽，什么招术丢人现眼，那就用什么招术。激烈的缠斗中，两人情人一样紧紧的抱在一起，叽哩轱辘滚下了山坡，滚入了一个泥潭中。


李自成运气不错，滚下来的时候，他恰好在上面，于是顺势压住程九百，拿屁股坐稳了他，然后去抽腰刀，要宰了程九百。


可是那柄刀，往日里杀人太多，刀鞘中淤了太多的血锈，又因为灌进了雨水，李自成瞪圆了眼睛，发狠用力，也无法把刀刃抽出来。


眼见得李自成咬牙瞪眼，用力拨刀，程九百吓坏了，就拼命的呼救，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啦啦啦啦……程九百有个外甥，姓金，听到声音就飞也似的跑来了，他手中拎着支方便铲，到了跟前，不由分说，照李自成脑袋上就是一铲。李自成哼了一声：早知道，就跟着大队人马走了。一头栽倒在地。


金外甥还怕李自成再爬起来，砰砰又是几铲。


一代枭雄，杀人如麻，从此就趴了荒山野岭，再也没能爬起来。


可怜的李自成，他死在死在心眼太少上，人家清兵早就算计好了，开始时故意放田见秀和刘体纯逃走，存心让李自成产生一种错误的印象，好象清兵只追大队人马。


而清兵早已知道，此后的李自成，铁定会撇开大队人马，率小分队跑路，所以清兵也遍布小分队，专一捕杀落了单的流寇。果不其然，李自成一步步的走进人家的圈套，最终丧命于九宫山。


而他的侄子李过，和老婆高桂英，却带着大队人马稀哩哗啦往前走，一路上也没人拦没人问。就这样一直没头没脑的往前走着，实在走不动了，停了下来。就见前面有个人过来问：你们这么多人，是干啥的？


大哥，我们是大顺李自成的队伍。李过告诉对方。


那李自成在哪里？对方问。


给弄丢了，李过老老实实的回答：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


找不到就算了。对方说：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干吧。


李过问：你算是哪颗葱？


对方大怒：老子乃大明湖广总督何腾蛟，怎么，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不委屈，可我们好歹也是名人啊，李过解释说：我是大顺皇帝李自成的侄子，这是我婶，大顺朝的皇后啊，何大人就不说给弄个封号吗。


原来是大顺朝的皇后，何腾蛟急忙立正：这样吧，就封高皇后为忠义夫人，你们这一部人马，归我领导，就号为忠贞营吧。


听名字蛮好。李过说：就是有点怪怪的。


你就凑和着吧。




20.烈焰焚天，屠刀临头


一只虎李过遇到何腾蛟，却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左良玉驱师过湖广，诚邀何腾蛟一块去攻打南京，讨要欠薪，以清君侧。何腾蛟拒绝。左良玉觉得自己好没面子，就驱兵入城，尽杀百姓。何腾蛟将官印交给家人，自己横剑自刎，刚刚刎到一半，就被左良玉的亲兵冲进来按倒，将他俘虏了。


然后左良玉将何腾蛟关押在船上，以双方的名义发布公告，正告南明小朝廷悔过自新，赶快补发工资，否则就真的不客气了。


福王朱由崧听了，笑曰：万事不如杯在手，人生几见月当头。


喝！


谁不喝谁就是瞧不起朕。


左良玉对这个答复很不满意，于是继续进军。这功夫何腾蛟却趁人不备，扑通一声，跳水『自杀』了。负责看管他的四名守将，吓得呆了，害怕被追究责任，就都投水自尽了。


可是水面上，却只浮出四具尸体，何腾蛟却顺流直下，爬上岸来，恰遇一人，抬头一看，嘿，竟然是他的家人，怀里还抱着他交给的印信。


于是何腾蛟终于有机会和李自成的部队相遭遇，并从此两家合为一家。而左良玉则直杀到九江，四下里看看，嘿，这块地儿好象刚刚打过一场仗。


可不是找过仗吗，清兵刚刚在这里将李自成击溃。


再向前推进，逮到一个东流知县程九万。


这个程九万，很可能就是杀死李自成的程九百的大哥，要不然这名字怎么会这么寸劲？可是左良玉不知道李自成的事情，也不理会那么多，一刀砍了程九万，继续前进。


左良玉去了九江旧战场，再奔铜陵。


这时候黄得功来了。


就是江北四镇之下，惨遭翻天鹞子高杰暴打的黄得功。


说起这黄得功，是一个真正的大老粗，斗大字不识得一萝筐，但神智还算是正常。福王朱由崧即位之后，不停的给他发诏书，让他去逮青蛙，制春『药』，又或是逮幼女，送入宫中供福王幸御。这些诏书统统被黄得功撕得稀烂，连传旨的小太监，都被黄得功打得半死不活。


黄得功每逢交战，铁定要喝得烂醉，清醒一点也不成，大醉大胜，小醉小胜，不醉就会吃败仗。他在战场上最常用的兵刃，是一柄铁鞭，交战时如果不用铁鞭将对方砸到稀烂，这事不算完。所以每逢战后，鞭上的人体汁『液』总是将他的手掌沾住，要浸在清水中小半个时辰，才能够脱手。


虽然黄得功坚决不肯给福王朱由崧逮青蛙，制春『药』，可说到底，福王也是皇帝，如今左良玉居然敢带兵来找皇帝索要拖欠的工资，要讨个说法，那却是万万不可以的。


于是黄得功抢先赶到铜陵上游，弄来一百多条民船，往船上堆了桐油，硝横等易燃危险品，点燃之后，顺流直下，就见一道迤逦的火龙，直奔着左良玉的讨薪大军冲了过去。


战鼓隆隆，兵火如荼。左良玉八十万讨薪的农民工，被大火烧得吱哇惨叫。


烧死你丫的，叫你丫再敢讨要工资。


此时清兵这时候已经到达了泗州。


泗州的明军烧毁桥梁而逃，清军修桥而过，『逼』近扬州。


扬州城中，一片大『乱』，百姓们纷纷传言说，被邢夫人杀了全家的许定国，这次又带着清兵回来了，还说要杀尽翻天鹞子高杰的部下。于是城中的百姓全都夺门而逃，逃到江边，却发现舟辑已空，逃无可逃，史可法急急安抚百姓，同时急报朝廷，请求援兵。


南京小朝廷接到史可法的求援信，气得两眼发黑：这个老史，又犯浑了不是？这边左良玉兵打南京，国家危在旦夕，他还扯什么扬州，真是个不知道深浅轻重。


传旨与史可法，速速起扬州之兵，往援京师。


这时候多铎已经率军到了扬州城北，发现一百多条船，又去南岸，再搞来两百多条船，于是直『逼』扬州城下。


伴随着南明朝廷雪片也似的催促回师之书信，扬州十日，由此开始。


史可法孤立于扬州城楼上。


这残酷的世界，他终究要独自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