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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御医
作者：半堕落的恶魔
内容简介
 一个外科医生（男）搭着一个内科医生（女）一起穿越了！这样的一对黄金组合来到了贞观九年的大唐，他们的穿越，能改变大唐的什么？ 如果长孙皇后不死，太子承乾还会造反吗？李治还能做皇帝吗？武则天还能站上历史舞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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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医生的称呼


    
为了避免有人再对医生的称呼有质疑，或是再被人骂说看到医生这个称呼就像吃苍蝇啥的，也为了避免让人借此咒骂作者本人不认真！特把关于医生的由来贴在第1章！非假更新！


    
疾医，周代医官名，相当于后世的内科医生。


    
医师，首见于我国春秋战国时代。


    
太常公元前2世纪时期汉景改称医官为太常。西汉时设太常、少府官职，属于太常的为百官治病，属于少府的在宫廷里治病。


    
太医令东汉曹魏时设置，隋唐改称太医署令。此系掌管医疗的职官。


    
药医师，唐代已设药医师，后称药师，负责采办诸药，调和制剂等。


    
医生，此称呼始于唐代。医士本名首见于北宋。郎中始于宋代。


    
大夫始于宋代，今北方仍沿称医生为大夫。


    
院使隋唐设有太医署，宋有医官院，金代始改称太医院，置提点为长官。明清相沿，长官称为院使，下设御医，吏月、医士数十人，主要为宫廷服务。御医即皇帝内廷的医生。


    
还有异议的，可以去翻《唐书》、《唐六典》！欢迎再度来指正！

第1章 史上第一黄金穿越组合


    
“醒醒，醒醒！”


    
卫螭是被谢玖拍醒的。


    
谢玖是他们医院的副院长，芳龄二十八，听说家里非常有能量，以这个年轻的岁数，当上了一个县级医院的副院长。


    
“咦，谢副，你……你怎么变年轻了？！还是我在做梦，梦见你十六岁的样子？可是，我从来没有暗恋过你啊，怎么会梦见你呢？！……啊！疼！”


    
卫螭的喃喃自语还没有结束，脸上就被他的美女副院长打了一巴掌，美女副院长好看的眉头皱的紧紧地，面无表情，冷漠道：“清醒了吗？”


    
卫螭揉着被打了一巴掌的脸，娘的，下手真狠。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还在谢玖的小轿车里，周围全是树林，不远处还有与他们一同坠下悬崖的卡车。


    
下意识的先检查一下自己，还好，估计走了狗屎运了，居然完好无伤，心肺也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看来，明天可以去买彩票了。


    
转头看向谢玖，见她美丽的脸庞透着苍白，细细的眉，紧紧的皱在一起，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右腿，估计骨折了。”


    
“谢副，你先别动，我给你看一下。”


    
美人副院长的口气，还是冷冷地，似乎骨折的人不是她，语气淡漠得不像话。


    
说下题外话，卫螭今年刚刚晋升主刀的外科医生，草龄二十七，出身贫寒，老家在一个山沟沟里，业务技术扎实。本来，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这没背景的小子升主刀，一切都是因为谢玖担任副院长后的务实作风才得到提升的。


    
谢玖是县二院有名的美人，出身好，拥有内科临床医学硕士学位，精神内科学士学位，是出了名的精英，孤高冷漠。在县二院，被称为可以使酷夏瞬间转为严冬的冰山美人。属于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物。作为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英明人士，卫螭从来没有对美人产生过任何不良的想法，每日以看各路色男撞冰山为乐。


    
最近，省上拨了一大批海外华侨捐助的药品、器械给县二院，谢玖非常重视，就亲自去迎接。卫螭刚好休假结束，从老家回来，就搭乘谢玖的便车，谁知居然倒霉的出了车祸。


    
M县是有名的山城，从省城到M县有一大段盘山公路。他们就是在那一段路上出的事，原因很简单，有辆装满煤的卡车，不按路线行驶，撞上了他俩乘坐的小轿车，后面的卡车闪避不及，再撞上了他们。


    
照理来说，这样惨烈的车祸，他们又是被前后夹击，就算不变成肉饼，当场死亡，起码也应该昏迷不醒才对，为啥他居然安然无恙，谢玖也只是右腿小腿骨折呢？！而且，他们所处的环境，还是茂密的丛林，随处可见几人才能合抱的粗壮大树。


    
“谢副，你忍一忍，我先帮你固定一下。”


    
卫螭撞开车门，从旅行包里翻出一把长约一米的砍刀。话说，卫螭家乡的习俗，每个成年男子都有一把属于自己的长刀，这把刀是卫螭回去的时候，父亲专门为他打造的，是祝贺他升职的礼物，卫螭弄了个精美的刀鞘，冒充工艺品带了回来。


    
刀刃被磨得非常锋利，卫螭从小过惯了苦日子，没上大学前，是家中的主要劳动力之一，爬树、砍树这点小问题，难不倒他。


    
砍了根树枝，下得树来，削了两片临时夹板，从旅行包中翻出件干净的白衬衣，撕成绷带状的布条，先帮谢玖处理伤势。


    
处理全程中，谢玖虽然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但都咬紧牙关，没有哼一声，让卫螭颇为佩服，他在外科见惯了一点小伤就叫着要打麻醉的娇惯女，第一次见到这样坚韧的女人。不过，话说，变年轻了的谢大美人，长得还真可爱。当然，这个想法，卫螭没有说出来，冰山美人的怒火可不好承受。


    
美人副院长的腿受了伤，不方便移动，卫螭放低座椅，让她可以靠着，使她舒服一些。


    
“手机没有信号！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根据我们车祸的地点判断，翻下悬崖也不可能坠落到这样的森林里，更不不可能只受这样的轻伤。”


    
见卫螭掏出手机摆弄，沉默的谢玖突然开口道。卫螭释然，她先醒过来的，肯定已经查看过了。


    
“我过去卡车那边看看，不知道司机师傅还活着不。”


    
卫螭沉默了一阵，努力振作精神，走向离他们不远处的卡车。卡车的挡风玻璃全部碎了，卡车司机整个人被撞出来，半挂在车头上，头颅血淋淋地，卫螭不敢移动他，而是先探手过去，摸他的颈动脉，没有任何反应，身体已经僵硬，皮肤表面出现尸斑，已是死去多时。


    
“怎么样？”


    
“死了，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判断，死了大概三四个小时了。”


    
谢玖沉默下来，美丽的脸上，面无表情，雪白的手，紧紧抓着靠背椅的两边，关节用力得发白。


    
卫螭看得心中一软，平日再怎么冷漠孤傲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没有失控就已经不错了，难能可贵的是她还能保持镇定。


    
根据山里的气温判断，卫螭估计在春夏之际，查看树林的情况，并不是那种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附近应该有人烟。


    
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卫螭想起旅行包里还有没有吃完的零食，翻出来和谢玖分吃，又翻出自己的一件西装外套，递给她：“山里气温比山外低，谢副你又受了伤，暂时先穿一下我的衣服吧，还请不要嫌弃。”


    
谢玖深深看他一眼，见他笑得憨厚，接过衣服，低声说了句“谢谢”。


    
卫螭微微一笑，为谢玖冰冷的脸上掠过的一丝晕红，道：“我判断附近应该有人烟，你把车门关好，不要出去，我去求救。”


    
“你怎么知道附近有人烟？”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没人的深山密林和有人的山林还能判断得出！还有，这山里可能有野兽，谢副你最好别出来，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拎着长刀，辨别了一下方向就走。谢玖默默看着卫螭走远，双臂抱紧自己的身子，缩在靠背椅里。


    
卫螭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翻过一座山头，终于见到了平地，甚至远远看到了几座房子，破破烂烂的茅草房，稀稀落落地，建筑样式老旧，极像平日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样子。


    
山下不远处的农田里，甚至还有人在田里忙碌，只是，不管男女都结着发髻，穿着粗麻衣，一身古装打扮。


    
靠！难道是穿越了？！

第2章 真的穿越鸟


    
卫螭跌坐地上，呆呆地看着远方，眼里没有任何焦距，额头冷汗滚滚落下。他才刚升职，家里的情况刚刚转好，妹妹刚刚供出来，刚刚有了个可以期盼的前程，一切都充满希望的时候，居然让他穿越了！靠！穿越之神没长眼吗？他根本不想穿越啊！怎么不去选那些对生活不如意的家伙啊！


    
狠狠的打了自己两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他，这不是做梦！努力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车里还有谢玖一个弱女子等着他去搭救，他是男人，目前唯一能帮助谢玖的男人。


    
默默地念了几句“老子是超人！老子是把红内裤穿外面的屌人！”，自我催眠一番之后，冷汗津津的起身，按原路返回。


    
卫螭不知道他们穿越到的是什么朝代，也不知是否乱世，可以说，这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是，不管是他也好，谢玖也好，都必须要生存。目前，最重要的是冷静和理智，最要不得的是慌乱，他是队伍里唯一的男人，更要做表率和依靠。


    
谢玖静静地呆在车里，听从卫螭的话，不敢出车门半步，但寂静的山林，偶尔响起的不知是什么鸟儿的鸣叫，让她心中一阵慌乱。她知道，这里已经不是M县境内，心中已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她还强撑着一丝希望。


    
寂静，往日让她十分享受的东西，这刻成了可怕的折磨，美人副院长实在忍受不了可怕的寂静，忍不住按开车载CD，舒缓的小提琴音，在车厢内响起，稍稍安抚了美人儿焦虑的内心。


    
直到一张CD听了三分之一，谢玖才看到卫螭渐近的身影，待他打开车门，她忍不住坐起，激动的道：“你回来了！”


    
难得看到的冰山美人激动图，并没有吸引卫螭，而是满脸严肃的钻进车内，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的，说道：“我刚刚出去探过了，翻过一座山，距离这里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确实有人烟！”


    
“真的？！”


    
美人儿副院长脸上露出惊心动魄的惊喜，纤纤玉手不自觉的抓住卫螭的手。卫螭没空去感觉美人副院长玉手的柔软细嫩，依旧满脸严肃，道：“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请你听的时候保持镇静，因为一切都是真的！”


    
“什么？”


    
“我们，可能穿越了！”


    
“啥？！”


    
“刚才我出去看过，山外的建筑，与我们平时见的都不一样，我对历史不是很熟悉，判断不出是哪一个朝代的风格，山下的人，全都穿着麻布衣，古装打扮，我只知道应该不是元朝和清朝，其他的，我实在看不出来！”


    
“你……你开玩笑的吧？捉弄我很有趣吗？”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谢玖嘴唇颤抖，双手无措的捶打着卫螭，甚至想用腿去踢他。卫螭怕她动到伤处，连忙按住她的大腿，任由她捶打。一直强迫自己镇静，再不给她发泄情绪，他怕她会受不了崩溃。


    
“你骗我的，对不对？你是在捉弄我，对不对？卫螭！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呜呜……”


    
谢玖又捶又打，又撕又咬，打得卫螭胸口咚咚作响，脖子上全是牙印儿，卫螭都强忍着受了下来，把她紧紧搂怀里，哄着她哭出来。


    
哭了好久，谢玖才平静下来，卫螭的怀抱，让她一阵的羞涩，也让她感到平静，擦擦脸上的眼泪，从卫螭怀中起身，勉力冷静下来，问卫螭：“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除了西医，你还会什么？”


    
某男认真的盯着车顶看了半天，问出这么一个问题。美女副院长想了想，有些羞愧的摇摇头，平时的自信，在一点点的流失。


    
“你说，如果我们俩合开个西医诊所，会不会被当成异端烧死？”


    
“……如果没钱，我以为，饿死的可能比较大。”


    
美人儿院长冰冷犀利的眼镖，唰唰的射了过来，让某男的异想天开全部粉碎，重重咳了一声，言归正传：“钱的问题是比较重要。”


    
说罢，某男跑到后备箱里，把所有携带的行李都翻了出来。一大包衣服，还有几样家乡的特产，几灌老妈腌制的咸菜、腊肠什么的，一大包晒干的辣椒，还有盒花了卫螭半个月工资买的豪华版包装的五粮液，是买来准备孝敬他顶头上司外科主任的。


    
相比起某男众多的行李，美人儿院长的东西就少得多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士背包，装了些女士们常用的小玩意儿和常用物品。巡视一圈，卫螭眼睛一亮，喜道：“有了！就它了！”


    
谢玖眼光落到卫螭手指的方向，眉头一蹙：“你们普外科还有送礼的作风？”


    
“……这个不是重点吧？重点是，玻璃在古代应该算个宝贝吧？而且，五粮液包装里搭配了玻璃杯，一套卖出去，怎么说也能卖点银子吧？”


    
“恩，之后呢？坐吃山空？”


    
卫螭抓着脑袋想了想，道：“古代最赚钱的营生，和衣食住行都分不开，我有二级厨师证，最差可以去做个厨师，养活我们俩不是大问题！现在关键是身份问题，车怎么解释？凭空出现在山上的问题怎么解释？”


    
一男一女又开始为来历问题抓脑袋。思来想去，编了个鲁班传人的身份，祖先因躲避战乱远迁，如今全族就只剩他们俩人，变卖了全部家产建造了这么两个“神器”，回到故乡。


    
大概就是这样，至于朝代什么的，历史上爆发过那么多的战乱，等弄明白所处的朝代之后再现编也来得及。


    
考虑完来历的问题，卫螭看了看美人儿副院长端庄华丽的冷脸，明智的选择沉默，以往并没有直接与这位领导打过交道，只是保持着下属与上司的泛泛之交，更没有胆大包天的对谢玖产生过什么不良念头，最多就是幸灾乐祸的欣赏医院里想抱得美人归的各位男式泰坦尼克撞击冰山的凄惨。


    
谢玖古怪的眼神，看了卫螭一眼，问道：“我们的关系，要怎么解释？”


    
卫螭继续沉默，说啥也不搭话，谁知道搭话会有什么凄惨的下场。谢玖美丽的脸，又冷了几分，强势的下决定：“夫妻！”


    
“啥？！”


    
“我不配吗？”


    
面无表情的脸，零下三十的语气，只穿了件衬衣的卫螭感觉到刺骨的寒冷，不过，为了自己，还是要奋起反抗：“以谢副现在的外表，兄妹更加的合适吧？”


    
谢玖沉默以对，从包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递给卫螭。


    
“哇！这年轻人是谁？真是太帅了！呃……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在美女副院长鄙视的白眼球下，卫螭呵呵干笑着，想不到穿越还有这种好处，愣生生把一个正处在花骨朵年纪的成熟男人脸变成了幼苗年纪的高中生脸。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好不容易长到花骨朵年纪，就这么夭折了，真是叫人扼腕。


    
商议好一些细节问题，卫螭看了看微暗的天色，夜晚的森林是危险的，在车里比连夜赶路安全。


    
趁着天还没黑，卫螭翻出卡车司机的工具箱，用长撬杠挖了个大坑出来，从司机师傅的遗物中翻捡出有用的，把手机、信用卡、人民币等东西，全烧了，和司机师傅的遗体埋在一起。


    
然后又去捡了一些枯树枝来，用打火机燃起一堆火，解决今晚的晚餐问题——烤腊肠，配咸菜，就矿泉水。这已经是目前能吃上的最好伙食，不管是卫螭，还是谢玖，都没有挑剔的想法。


    
吃了晚餐，卫螭打开卡车车厢，准备去翻药品出来给谢玖治伤，被谢玖制止了，理由是现在不方便，她的腿骨已经固定好了，先应付一晚，等明天出去之后再说。


    
“谢谢你。”


    
篝火噼里啪啦的响着，谢玖突然小声道，美丽的脸，也不知是篝火映的，还是别的，红嘟嘟的。


    
“没啥，我们是伙伴嘛，我又是男的，多做点事是应该的。”


    
谢玖的道谢让他颇为意外，习惯了美人儿高高在上的样子，一下子还有点适应不过来。贱呐！卫螭自己鄙视自己一把。


    
“我学的东西，在这个时代，一点作用都没有，以后，似乎都要依靠你了。”


    
美人儿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和失落，卫螭愣了愣，宽慰她道：“没事没事，各有所长嘛，要不，你怎么会是副院长，而我只是一个小医生呢？”


    
美人儿绽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当然，如果那扯扯嘴角也算笑容的话。美人儿突然满脸通红，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卫螭听不见：“谢副，你说啥？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我想方便一下。”


    
“哦，方便一下……啊！明白了明白了，呃……我抱你过去，请稍等。”


    
把美人儿副院长抱出车门，放到火堆旁，道：“我怕山里有蛇，最好在火堆旁边，这样比较安全，你扶着那棵树，慢慢来就行。”


    
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看着美人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卫螭连忙逃之夭夭。穿越之后的第一晚，是一个惊心动魄、脸红心跳的夜晚。

第3章 生活的基础


    
“你昨晚一晚没睡？”


    
谢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的是卫螭正在灭篝火的忙碌身影。


    
“森林里不安全，火烧着好一些，腿感觉怎么样？我马上就带你进城去。”


    
处理好篝火，拖来砍好的树枝遮盖好车，拎着旅行袋，撕了几件衬衣做了个临时的背袋，把谢玖背在背上，卫螭踏出了穿越后的出世步伐，走向未知的未来。


    
顺着昨天的路线，卫螭背着谢玖，肩上挎着旅行袋，手里拿着长刀，向山下走去，汗水不停的落下，身高170厘米的谢玖，即使身材非常苗条，那分量，背着走山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一路上，谢玖都默默的在背后伸手，帮卫螭擦汗水，不过，卫螭怎么总觉得越擦越多，脖子总感觉湿湿的。


    
下到山脚，天已亮透，农田里三三俩俩上工的农民，见到卫谢俩人，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儿，呆呆打量着他俩，表情古怪。


    
卫螭不管他们的表情，背着谢玖走过去，找了个看着感觉比较和蔼的老农。也不管礼仪对不对，上前就是一个抱拳作揖，问道：“这位老丈，我们夫妻迷路了，请问这里是哪里？什么朝代？是哪一年？”


    
“夫妻？！阿弥陀佛，小师傅一个出家人，怎么能娶妻呢？”


    
老农满脸的惊愕，指着卫螭，义愤填膺。


    
小……小师傅？！


    
卫螭尴尬的摸摸自己的板寸，连忙解释道：“老丈，在下并不是和尚，在下夫妇是从海外归来的，那里的男子，都像在下一般短发。”


    
耐着性子解释清楚自己不是啥花和尚，老农的态度才好了些，卫螭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老农似乎听不懂卫螭的现代普通话，卫螭说很慢才能理解。老农道：“这里是关中地界，现在是大唐贞观九年，后生是哪里人啊？打扮如此怪异？”


    
贞观？！


    
噢，卖糕的！怎么回到大唐来了？！幸运的是，来到的是大唐盛世的贞观年间，而不是兵荒马乱的隋末。能亲眼见一见传说中的大唐盛世，可是卫螭心中曾有的梦想。感觉到伏在他背上的谢玖似乎也是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卫螭心情不错。


    
“后生？后生？”


    
“啊，老丈，晚生没事，只是回归故国，心中惊喜，以致失态，感谢老丈，请问此地距长安还有多远？”


    
“还有二十里地。”


    
老农一一告诉卫螭，卫螭心中又惊又喜。


    
“谢谢老丈，请告诉晚生，去长安的路如何走法，内人受了伤，需要找医生治疗。”


    
老农已看到谢玖上着夹板的腿，满脸同情的看着一脸泥土，白衬衣破破烂烂的卫螭，热情的道：“我家老大今早要送一车柴进城，后生不嫌弃就和他一起吧。”


    
“谢谢老丈，谢谢！”


    
卫螭诚心诚意的又是一番打躬作揖，感谢老农。


    
老农憨厚的笑着，道：“后生，你的头发，还是找个帽子戴一戴吧，免得旁人误会。”


    
“正是，正是，晚生明白，谢谢老丈指点。”


    
卫螭翻开旅行袋，幸好他因为懒，不想洗帽子，每次出门都带两顶遮阳帽。一顶给了谢玖，让她戴着，遮挡一下她的美貌，以免节外生枝，卫螭不想遇到谢玖被纨绔子弟调戏的狗血情节。


    
卫螭翻出剩下的一顶戴上，虽然还很怪异，但大唐胡人众多，打扮都比较怪异，特别是长安城内的胡人更多，除了卫螭那一头短发，穿着啥的，人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以为他俩是胡人。汗。


    
老农把俩人领到他的大儿子那里，把拉柴的马车挪出一个地方，让谢玖坐上去。


    
谢玖戴着卫螭的棒球帽，遮住她华丽的如花玉颜，一路上都没有出声。卫螭大大发挥他乐观热情的性格，一路与老农——赵老爹的儿子赵老大攀谈，短短二十里路，愣是把一个沉默老实的大汉，说得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差不多把赵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交代清楚了。


    
二十里的路，赶车马车，只走了半个小时，远远就看到巍峨古朴的城墙。在现代的时候，卫螭一毕业就参加工作，从来没去过西安，古城墙的样子只从电视上看过，但是，电视上看与身临其境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卫螭觉得眼眶热热的，鼻子酸酸地，情不自禁的一把握住谢玖的手，激动的道：“谢副，大唐！我们到大唐了！万国来朝的大唐，中国人梦中的大唐！”


    
谢玖帽沿下露出的红唇，淡淡的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的恩了一声，还是没有说话，倒是卫螭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放开美人儿的手，怔怔看着巍峨古朴的城墙，眼泪再也忍不住。


    
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到古人的伟大。大唐，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朝代，自唐之后，唐人成了炎黄子孙的代称，一千多年后，有中国人居住的地方，叫做唐人街。


    
“卫公子？”


    
“啊啊……不好意思，一时激动，一时激动。”


    
赵老大憨厚的笑笑，领着卫螭进城。进城之后，卫螭重把谢玖背起来，郑重向送了他们一程的赵老大道谢，并问明了长安城内最大的当铺的位置和店名，告辞离去。


    
“古人多淳朴，卫螭，以后我们一定要报答赵老爹一家。”


    
“放心吧，谢副，我已经记下赵老爹家的地址了，等我们有钱了，一定报答。”


    
“……别再叫我谢副。”


    
“哦。那要叫什么？”


    
背后的美人儿居然在这种时刻没了声响，只剩下卫螭一个人愁眉苦脸，不叫谢副要叫啥啊？！


    
一路询问着到达长安城东市最大的当铺，整理一下心情，卫螭抬头挺胸的走进当铺，故意不理迎上来的伙计，直接把旅行袋摆上柜台，冲掌柜摸样的中年胖子道：“请你们东家出来，我有稀世珍宝想死当。”


    
胖掌柜瞥了卫螭一眼，没有动作，和气的笑道：“不知客官想当的东西是什么？可否先让在下观赏一番？”


    
卫螭无所谓的笑笑，拉开旅行袋的拉链，一件一件的取出经他刮去了商标等现代痕迹的五粮液套装。精致漂亮的玻璃瓶身，以及附赠的四个水晶玻璃杯，就算在现代，也是极漂亮的玻璃制品，胖掌柜一脸的激动：“这……这是……”


    
卫螭慢条斯理的拧开瓶盖，五粮液的酒香弥漫开来。胖掌柜喉头一阵滑动，看来也是酒道中人。


    
“公子请稍待，在下这就派人去请东家过来。伙计，给这位公子上茶。”


    
卫螭微笑着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把背上的谢玖放下来，把她抱到椅子上坐下。


    
不一会儿，伙计端上茶来，卫螭已一日一夜没喝过一点热水了，端起就往口里灌，刚喝到嘴里，差点没吐出来，瞥了茶水一眼，才想起，这个时候的茶叶，还是团茶，又苦又涩，口感极差。


    
强忍着咽下去，卫螭就不愿再碰那杯茶水了。旁边的谢玖，也是只喝了一口就把茶水放在一边。


    
以后如果想喝茶，就得研究一下炒茶的工艺。以前上大学时，他有个同学家就是开茶厂的，他去同学家玩的时候试过，知道炒茶工序，只是，技术太差，炒出的茶，味道没行家炒出那么好。


    
穿越人士，只要留心，遍地都是黄金！卫螭不禁眉飞色舞，对生计问题，此时才真正放下心来。

第4章 咱赚钱了赚钱了


    
正出神，卫螭脚被踢了一下，转头一看，是谢玖，连忙把脑袋靠过去，道：“谢副……谢……”


    
在美人儿冰冷的目光注视下，那个副字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不是叫顺嘴了嘛，有什么好生气的嘛，真是。


    
“咳……老婆，你想说啥？”


    
卫螭的称呼，换来美人儿的卫生眼两大颗，脸红了红，美人儿却没有再瞪他，反而以仅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道：“玻璃在大唐叫琉璃，数量稀少，透明度低，我在资料上看过，只有皇室、豪门大富之家才有。”


    
胖掌柜见俩人耳语，胖脸笑得像个弥勒佛：“公子，小姓王，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在下观这位姑娘似乎受了伤，如公子不嫌弃，在下可以帮忙叫一名医生来看看。”


    
卫螭对谢玖比了个OK的手势，冲着胖掌柜微笑道：“卫某多谢掌柜好意，内子的伤，已做过处理，待令东家来了，谈完生意再去不迟。”


    
“如此甚好，观卫公子夫妇的衣着打扮，似乎不是唐人？”


    
卫螭神情凄迷，悲不自禁，把两人编好的来历挑着说了一些出来，道：“如不是遭逢大难，家财散尽，在下也不会拿出传家之宝来死当。那酒具乃是我卫家祖先耗尽心血制成，世间只此一套；瓶中美酒世间也只此一瓶，乃是采用五粮之精，用秘法酿造而成，世间只此一瓶！”


    
胖掌柜小眼睛中精光一闪而过，笑眯眯的唤来伙计舔茶水，笑道：“公子请放心，敝店的信誉，远近驰名，童叟无欺，定会给公子一个公道的价格。”


    
“如此，卫某感激不尽。”


    
努力的学着古装剧里的礼仪，向掌柜抱拳感谢。掌柜一直在打探卫螭的来历和关于酒具的一切，卫螭心知肚明，端着一张少年稚气的脸孔，装傻装天真，忽悠得胖掌柜心花怒放，几近找不到北了。


    
聊了一阵，一个锦衣青年在伙计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抱拳行礼，朗声笑道：“在下崔杰，是敝店的东家，这位就是卫公子吧？不知想照顾敝店的生意是……”


    
卫螭不懂礼节，胡乱的抱拳还礼，从旅行袋中再次拿出五粮液套装，笑道：“就是这个东西——琉璃酒具。请先生看看这做工、品相，当今天下，世间只此一套，再请先生品尝一下这瓶中的美酒，如果能谈拢，这瓶中美酒只当奉送。”


    
卫螭拧开酒瓶，倒出一杯酒，递给崔杰。饶是崔杰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如此精美的琉璃酒具，小心翼翼的接过酒杯，酒香迎鼻，喝了一口，清秀端正的脸膛立即憋得通红。


    
卫螭笑眯眯的看着崔杰涨红的白净脸膛，道：“在下是直爽人，请崔先生出个价吧！”


    
唐朝的酿酒工艺颇为发达，已具有现代白酒工艺的雏形，不过卫螭这盒68度的五粮液，还不是现在的工艺可以制作出的，卫螭很放心。


    
“好酒！醇香、甘冽，爽快，好酒！”


    
崔杰一口把杯中剩下的酒喝下去，豪爽道：“八千贯，如果卫公子愿意把这装物的口袋一并典当，在下愿意再加两千贯。”


    
想不到100块钱买的旅行袋也能值两千贯，卫螭心情颇为复杂，笑着道：“多谢崔先生的美意，这旅行袋在下还有用途，咱们还是继续说酒具吧。在下夫妻初来咋到，刚到长安地界就听说贵铺是长安城中最大的当铺，声誉极佳，咱连别家的门都没去看看就来你这里！我们这么有诚意，崔掌柜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来？说句不中听的话，这长安城中，并不是只有你一家当铺。”


    
“那卫公子心中的数目是多少呢？”崔杰也不生气，和气的笑着问。


    
卫螭哪里知道该卖多少，反正东西稀奇，连唬带蒙，先抬高价格再说。


    
卫螭把整套酒具拿出来，晶莹剔透的瓶身，小巧精致的酒杯，摆在一起，卫螭这见惯了玻璃制品的现代人也有种炫目的感觉——他想起的是他花了的半个月的工资，红闪闪的人民币呀！


    
“崔先生，大唐的琉璃制品，在下也有幸听说过，如果崔先生能拿出做工、品相、美观、精巧能比得上在下这套的，不要说八千贯，一千贯我就死当！”


    
卫螭胸口拍的砰砰作响，他还就不信了，除了他卡车上那些装盐水的瓶子，谁还能拿出透明度这么高的玻璃来！就算拿出来也不怕，嘿嘿，卡车那么多盐水瓶，大不了再拿几个来卖。


    
崔杰笑看着卫螭，道：“爽快！既然卫公子这么信任敝店，那崔某也不多说，一万贯！凑个整数。”


    
卫螭故作漫不经心状，一点都不急，道：“做买卖嘛，讨价还价很正常。拙荆还等着去看医生，在下直说了吧，一万贯的现钱，然后崔先生再搭着给我两间铺面和几亩良田就好。”


    
崔杰目射奇光，似要细细打量卫螭，表情貌似对卫螭很感兴趣的样子，看得卫螭汗毛都立起来了——这崔杰不会是龙阳爱好者吧？！


    
“现钱在下只要一万贯，剩余的价值，请崔先生按价值抵。”


    
“好个精明的卫公子！”


    
崔杰抚掌笑道：“在下答应了，就当交卫公子这个朋友，大掌柜，去取一万贯的官票来，另外，再给卫公子一百贯铜钱。不知卫公子对店面和良田有什么要求？当然，崔某以本店的信誉担保，店面和良田的事情，一定让您满意。”


    
卫螭连忙表示感谢。


    
“不知卫公子需要店面做何种营生？在下好安排地址。”


    
这没什么可以隐瞒的，卫螭答道：“东市的店面，我想开间酒楼，西市的，在下夫妇于医术一道有点小心得，想开一家医馆。”


    
“哦，原来公子还是一位医生。”


    
又聊了几句，沟通了一些店面和田地的要求，崔杰命人取来一万两千贯的官票，另外还额外奉送了一百贯现钱给卫螭，签字画押之后，派出马车先把他们长安最好的名医处，再让车夫送他们去最好的客栈，待明日再来领取地契、房契。卫螭谢过崔杰后，把谢玖抱上马车，随车夫先去看医生。


    
从昨天就没合过眼的卫螭十分劳累，爬进马车就没什么形象的躺倒，揉着酸涩的肩膀，舒服得直哼哼。


    
揉着揉着，肩上多了一双柔软的小手，卫螭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就想挣开，头顶谢玖清澈的嗓音已响起：“别动！”


    
“哦。”


    
卫螭规规矩矩的爬着，一动不动。谢玖似乎懂得专业按摩手法，纤纤玉手不轻不重的按过几个穴道之后，卫螭僵硬的身体就放松下来了，NND，美女愿意为他服务他还推拒的话，那他就不是男人了。反正美人儿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老婆呢，受了！


    
男人哼哼着，被舒服的按摩按得昏昏欲睡之际，车夫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卫公子，到了。”


    
卫螭爬起身跳下车看了看，却是一个普通的小巷子，里面隐隐传出阵阵中药香。向谢玖伸出双臂，谢玖不知想到什么，美丽的脸孔红了红，让卫螭抱起，双臂环绕在他脖子上。


    
抱着谢玖走进去，坐诊的是个穿着道士袍的中年男子，据马夫介绍，说这位道士就是长安城最出名，医术最厉害的名医，皇宫大内都经常找他去出诊，比太医们还厉害。卫螭没有当回事儿，认为车夫搞个人崇拜，评价不客观。


    
“医生，我内人右腿骨折了，请您帮看看。”


    
卫螭抱着谢玖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医馆内有椅子，话说，刚才在当铺都有椅子的啊，怎么到医馆就没有了？卫螭极度怀疑这是大唐最著名医馆的事实。


    
“胡凳是椅子的原型，初唐的时候传入中国，后来才流行开来。把我放在地上。”


    
谢玖低声说道，卫螭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到地上，小心翼翼顾及她伤势。出于职业习惯，卫螭放下谢玖后，蹲在谢玖身旁，亲自动手拆除绷带和夹板。这些都是他亲自包扎的，比较清楚怎么拆除能让谢玖痛楚比较小。


    
谢玖雪白秀美的小腿，骨折处又红又肿，触目惊心，卫螭是具有专业素养的职业外科医生，这样的伤势在他眼里不过是轻伤，只是，现在是在古代，照不了X光，只能全凭经验判断了。


    
“老婆大人，你忍着点，我帮你检查一下。”


    
洗净手，卫螭准备凭经验判断谢玖的伤势。

第5章 神交已久滴伟人


    
当年，带卫螭的一位老教授，是中医外科半途转入西医的，有一手摸骨绝活，只凭一双手，便能把伤势断个七八成，在医学院内，属于超级巨星级的人物，崇拜者无数。卫螭也是其中之一。凭借着不屈不挠的执着，和堪比牛皮糖的缠劲儿，卫螭缠得老教授对他烦不胜烦，把这手本事交给他才罢休。


    
细细的摸骨一番，卫螭才放下心来，不知什么缘故，或许是穿越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也或许是谢玖的身材恢复到了少年时的巅峰状态，骨折的地方，恢复的情况，让卫螭几近目瞪口呆，这身体素质，也太强悍了。


    
“我的腿，恢复情况如何？”


    
相比起古代的医生，谢玖下意识的对卫螭更信任，对他那手闻名M县的摸骨绝招也有耳闻，对卫螭十分有信心。


    
“恢复情况比我想象的好，如果昨天就能给你上药，说不定三天就可以拆夹板了。”


    
“恢复的这样好？”


    
“当然，要相信卫大医生的诊断！嗯，找这里的坐诊医生给你配服药，估计恢复更快。”


    
说到这里，两人面面相觑，刚刚、似乎把医馆的主人，那位中年医生给忘记了。卫螭尴尬的转头，一不小心犯职业病了呀。


    
不过，那医生也古怪，只是在一旁看着，卫螭要洗手时还命人送上清水，看到卫螭的摸骨绝活，看卫螭的眼神很是热切。


    
“呃……这位医生，不好意思，在下一时心切内人伤势，怠慢了，请您看一下。”


    
卫螭抓抓脑袋，把位置让给医生。


    
中年男子并没有上前，而是一揖到底，道：“在下孙思邈，观公子之法，颇有独到之处，不敢妄称医生，敢问公子是否也是医道中人？”


    
“啥？！你就是孙思邈？！”


    
卫谢二人对望一眼，冷静淡漠如谢玖者，也是满脸的震惊。


    
孙思邈啊，中国历史上有名的药王啊，传说活了一百多岁的老神仙呀，只要是中国学医的，甭管中医西医，谁不知道他老人家啊，在医生心目中的地位不亚于孔子在儒生中的地位。


    
卫螭一把握住孙思邈的手，激动不已：“久仰久仰，孙大大，学生我在梦中见过您无数次，您就是学生卫螭心中的偶像，请受小子一拜！”


    
卫螭倒头就拜，当然，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不可能跪下去，就是九十度鞠躬而已。倒是孙思邈被卫螭的大礼给吓了一跳，有些发懵，不解道：“卫小兄为何拜我？思邈虽微有薄名，但尚不至受卫小兄如此厚爱？”


    
呃……这叫他如何解释呢？


    
卫螭眼睛望向谢玖，谢玖立即偏头让开，没有替他解围的意思。好歹还是以冷静为专业素养的外科医生出身，见到个历史名人就这么激动，那以后如果有机会见到李世民咋办？难道他要去抱着太宗皇帝的大腿嚎啕大哭吗？


    
木有面子！相当滴没有面子！


    
卫螭重重地咳嗽一声，努力振作精神，道：“嗯，我刚才的意思呢，就是我对孙医生神交已久，没错，神交！同为医道中人，神交已久，神交已久。”


    
卫螭神神叨叨的作风，让孙大大十分的不解，不过，眼前更重要的是他从未见过的，用夹板固定伤处的方式。


    
作为一名名垂青史的大医学家，医药大师，伟大滴药王孙大大，强烈的求知欲望和对医道几近虔诚的喜爱，是不停去探索、学习的动力。我们好学的孙大大，很具有探索精神的向穿越青年卫螭请教：“卫小兄，为何要把伤处使用两片木板夹住，此举是否为了固定伤骨，是否有加速伤势好转的作用？”


    
“孙兄，你我探讨之前，是否能请你先配服药给拙荆，待包扎好她的伤势之后，你我再畅谈不迟？”


    
打蛇随棍上，那是卫螭的一贯作风，人家孙大大只是谦虚的称他几句卫小兄，他就顺着杆儿往上爬，直呼人家孙兄了，明明刚刚还叫着崇拜人家，把人家当偶像的说。


    
有大唐最著名的神医孙思邈出手，又有卫螭这现代去的外科医生帮忙，谢玖的伤不过是小问题，敷药、上夹板，一气呵成，分分钟就搞定了。


    
待一切搞定，卫螭准备告辞的时候，孙思邈极力挽留，说是与卫螭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要与他秉烛夜谈，硬是热情的把卫谢俩人留在了府中。


    
经过一番交谈，孙思邈才知卫谢俩人都是学医的，一个精通外科，一个精通内科。


    
那时，中医还没有分科的说法，基本上，一个人就搞定了内外科，甚至是妇科儿科，堪称多面手，孙思邈本人就是其中翘楚。


    
“何谓外科、内科？”


    
孙大大满脸疑惑。卫螭只好展开一场名为“基本医学术语扫盲”的教育，把西医中分科的依据和特点简略的向孙思邈解释了一番，听得孙思邈若有所思，但没忘记称赞俩人是天作之合，地造一双，夸得谢玖玉脸通红，卫螭则傻呵呵的干笑。


    
了解了西医的分科之后，孙大大难掩好奇，拉着卫谢二人，从普外科说到了心胸外科，从普内科说到了妇科、儿科、五官科，孙思邈丰富的中医学识，是卫谢俩人一知半解的，俩人的西医科学，也让孙思邈有耳目一新之感。


    
孙思邈自幼体弱，家境贫困，但为人却非常好学，二十岁前就读了许多有关诸子百家学说和古代名医的著作，不仅博通经书，而且精于医道。隋文帝、太宗、高宗曾多次征召，欲封他高官厚禄，均被他固辞，著成《备急千金药方》和《千金翼方》等医学著作。当然，这时的孙思邈，还没有开始著书，还在搜集整理资料阶段。


    
三人一直聊了到凌晨三点多，还是卫螭以谢玖身体有伤，不耐疲惫为由，才得以从孙思邈手中逃脱出来，否则，大概能被孙思邈拉着一直谈下去，直到解答了他所有疑惑为止。


    
这晚是卫螭和谢玖到达唐朝后，第一个睡在床上的夜晚，俩人虽然同床，但谁也没有心思去体验什么情怀，也没空嫌弃床太硬不够舒服，几乎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特别是卫螭，从穿越到唐朝就没合过眼，呼噜打的那叫一个畅快啊。


    
第二天，卫谢二人还在床上拥被高卧，崔杰就已经找来，说是地契、房契已准备妥当，特意送来给俩人，自此钱货两清，互不赊欠。


    
“二弟，你要房契、地契是？”


    
卫螭这厮，经过一晚的交谈，成功的忽悠得未来的大医学家孙思邈大大与他结拜为异姓兄弟。


    
“孙大哥，你知道，小弟夫妇刚从海外归来，身无分文，家无恒产，要在大唐落地生根，没有一点营收是不行的。小弟用一件传家之宝，换来钱财若干，东市、西市店面各一，良田一千五百亩，算是小弟今后养家糊口的家产了。”


    
“二弟买店面打算做何营生？”


    
“东市的店面，小弟打算开家酒楼，西市的准备开医馆，由小弟和弟媳亲自坐诊，大哥有空时，欢迎前往莅临指导。”


    
“什么莅临指导，互相切磋切磋而已。”


    
孙思邈听说卫螭打算开医馆，眼睛一亮，当下答应有空就去卫螭的医馆坐诊。卫螭就这么把大唐第一名医给忽悠成了他的客座专家。


    
有了孙思邈这大唐的“地头蛇”，卫螭打起了山上卡车内药品和器械的心思，可以说，那就是他和谢玖能在这个时代走得多远的保证，是万万不能失的。


    
打定主意，卫螭是一刻也不愿耽搁，把谢玖托付给孙思邈，请孙思邈找了顶唐朝帽子，换下他那顶怪异的遮阳帽，又找了个道童协助他之后，便背上装满铜钱的旅行袋，出门找人手搬运去了。


    
卫螭和谢玖未下山之前就考虑过汽车和药品的问题，既然要把药品运下山，那就隐瞒不了，身份来历问题，他们已经仔细推敲过了，只是有些东西，该毁的还是得毁。


    
比如信用卡、手机、人民币等等这些，联系平时学的历史知识，把一切可能犯忌讳的东西都给烧了。


    
汽车，也被卫螭拆了个七零八落，造车、修车咱不会，拆那是没有问题的，所谓破坏容易建设难嘛。


    
那天一大早，谢玖睡醒之后，卫螭就论去撬杠，该砸的砸，比如车玻璃，该拆的拆，比如车轮、篷布啥的。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烧了。


    
卫螭和谢玖商量后认为，所谓的秘密，能保住才叫秘密，既然现在卡车这些东西已经无法保密了，那干脆不用再遮掩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暴露出来，人性是很奇怪的东西，你越遮掩，人家越好奇，你大方的给看，也许新奇过后就没人在意了。


    
有孙思邈孙大神医的面子，包了整整二十辆马车、三十来号壮丁劳力前往，在卫螭的带领下，在天黑前，就把卡车搬运一空，卫螭这厮，把一切能带走的，包括卡车的篷布、车轮等，全都卸了下来，能带走的东西，一点都没有浪费的全部搬运回城，把人家一辆好好的七成新重卡给拆了个七零八落，不知卡车司机在天有灵，会不会气得吐血三升。


    
不能带走的卡车外壳和小轿车外壳，当机立断，挖了深坑，埋入地下，然后卫螭整了个墓碑，给司机师傅做墓地，顺便刻上几句话，说是此地埋葬有得过疫症的死者，敢盗墓者，将受到诅咒的话。


    
至于人家会不会信，那卫螭就不管了，反正只剩下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尽管拿走就是。他还不信了，谁能照着造出汽车不成！

第6章 封建社会的地位呀


    
待东西全部运回城，天色已晚，刚好赶上关城门，全部运到孙思邈的小院。把一个好好的小院，堆得个满满当当，当晚，卫螭心情大好，亲自下厨，整治了一顿色香味美的素席出来，吃得连孙思邈这般不重口腹之欲的人也赞不绝口。


    
晚上休息的时候，卫螭喜滋滋的对谢玖道：“你猜我从卡车里翻出什么？”


    
谢玖淡淡看他一眼，见他神情欢喜的样子，淡漠的眼中流出一丝暖意，摇头表示不知。卫螭小孩儿献宝般得意道：“种子！玉米种子、白菜种子、番茄种，还有一包我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就算咱俩不开医馆，就是种菜做农民也绝对饿不死。”


    
谢玖难得的露出笑容，美目注视着卫螭，问道：“酒楼还要开吗？”


    
“怎么说？”


    
卫螭从床上爬起身，看着谢玖。谢玖道：“古时社会地位，士农工商，医生属第三工，商人社会地位低下，虽富裕，但多被人看不起。如果你以后只打算做个富家翁，安稳过日子，那酒楼、医馆，任何生意都随你做，只要注意别太引人注目，惹人觊觎就行。如果你有另外的抱负，那商人最好不要做，专心开医馆，将来或有翻身的机会。”


    
“对啊，商人社会地位不高，你不提醒我，我都搞忘记了。没钱不能生存，赚钱当然是商人最快，果然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卫螭抓着脑袋感叹。自山上下来之后，他就放开了心怀，不再拘束于与谢玖的上下属关系，当然，也没有马上就自满到以为谢玖愿意委身于他的地步，现在，谢玖最多就当他是个朋友而已，所以，卫螭也用与朋友相处的一贯方式，放松的与谢玖相处。最多，俩人之间的信任，比一般的朋友深厚得多。


    
想了半晌儿，卫螭满脸严肃，问谢玖：“你学过政治或者经济类的东西吗？”


    
谢玖摇头，卫螭继续道：“我们先来数一数大唐初期的历史名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武将就不说了，咱俩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打战全国人民都上了估计也轮不到咱俩，最多也就是去后勤做军医，军旅生活太辛苦，这个忽略不计。文臣方面，著名的房谋杜断，杜如晦死了，房玄龄还在，长孙无忌、魏征、张公瑾、唐俭等等，一个还比一个有名，一个还比一个阴险，你说，咱俩如果入仕，骨头能不能剩下来？”


    
“难说！古代的政治斗争，比现代残酷，动辄毁家灭族。”


    
“你倒好，做过副院长，有点做官僚的经验，我就惨了，大学一毕业就进医院，刚学懂点人情世故，升了主刀就穿越来了。怎么不等我升了主任再穿也不迟啊，说不定到时候我就有点勾心斗角的经验了捏。”


    
卫螭最后的YY，让谢玖笑了出来，不过，笑容只轻轻一露就收起来了，继续板着脸道：“我能当上副院长，多是因为家里的功劳，勾心斗角方面，我或许还不如你，甚至，连人情世故，也没有你懂得多。”


    
穿越到大唐的第一晚，也就是宿于山上车里的第一个晚上，谢玖与卫螭曾相互交代过身世，对谢玖的家世，也有一定的了解。


    
谢家是Y省的大家族，族中高官、富商众多，接连三代，生的孩子都是男的，直到谢玖这一代，才有了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在家里，那是属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祖宗级人物。值得庆幸的是，谢玖家教严格，并没有因为受宠爱就养成娇纵任性的性格，虽然天生性格冷漠淡薄，但为人还算知书达礼。


    
谢家从小就给谢玖订了一门亲事，男方是一军方大豪的独子，人品在众多纨绔中，也算不错，但谢玖就是看不上他，宁愿孤身一辈子，也不愿嫁人，最后干脆跑到M县那样的小城做个副院长。谢家上下疼她若命，不愿她受委屈，但又不好推拒男方，逐睁只眼闭只眼的随她去。


    
两人讨论半天，结论就是两个人的性格，都不是适合政治斗争、勾心斗角生活的人，还是努力凭借医术挣个好点的名声和社会地位，然后再闷声发大财，做个安稳的富家翁，努力提升在唐朝的生活品质为己任比较适合。


    
两人又讨论了一下今后的行止和计划，决定由卫螭出面，好好攀附好孙思邈这颗大树，人家可是事实上的李姓皇室家庭医生，做医生，跟他混比较有前途。


    
“对了，咱们卖了一套五粮液就换了这么多钱，等将来医馆开张，那些盐水瓶子也是玻璃的，要怎么解释？”


    
谢玖提出一个重要问题。玻璃这么值钱，他们连装药的瓶子也是玻璃的，那不是告诉别人赶快来偷吗？嗯，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卫螭抓着脑袋想了半天，道：”你这一说，我才发现很多东西，比如全密封的一次性针管，玻璃盐水瓶和一些包装用的纸箱、塑料袋、玻璃药瓶等等，这些在古代应该算宝贝吧？”


    
“嗯。这些东西，只能我们自己来，不能交由别人。”


    
“嗯，没错，能吃药就用药，吊水还是能免则免，不能免，缝几个布袋，包装一下，不主动露出来，然后再连骗带唬，能糊弄一个是一个，总之不让别人动，用完之后，咱自己处理。我要想想，要在既不会让崔杰觉得我们骗他钱，又能利用这些玻璃瓶挣钱的方法。”


    
“恩，主要就是我们用五粮液换了这么多东西，不想得罪人的情况下，盐水瓶要处理好。”


    
讨论好一系列问题，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卫螭痛苦的揉着腰杆，嘀咕道：“该死的初唐，连个床都还没有做出来，这个地铺睡得真让人痛苦呀，偶滴那个腰啊，男人的腰是宝贝啊，怎么能这么粗鲁的对待呢！”


    
“你说什么？”


    
卫螭说的声音小，谢玖没有听清。


    
“没什么！不过，老婆大人哎，今后呢，我们家就只有我们俩了，就算只活七十岁，也还有好几十年要活呢，做人过日子呢，就是图个开心，不要成天板着个脸，很容易早衰的。要多笑，你长那么美，多笑笑才对得起你的爸爸妈妈嘛。”


    
谢大美人愣了愣，刚刚才柔和了一会儿的脸孔，瞬间恢复成面无表情，背转身，扔个后脑勺给卫螭。


    
“咋了？这就生气了？”


    
某男还不明白哪里开罪了谢大美人儿，但人家根本不理他，让他只能幽怨的瞄着美人儿的黑色长发数数助眠。

第7章 置业


    
求知欲，是人类思考的原力，思考是人类进步的动力，不想求知就不会思考，不思考就不会学习，所以，求知欲是好的。只是，自己别是那个解答的人就好。


    
大清早，卫螭、谢玖还在酣睡，孙思邈就使了道童来催二人起床，明着是叫两人起床用早饭，实际是打算继续和两人探讨医学问题。


    
“……为什么我要受这种精神折磨？”


    
“很简单，因为你腿伤了！”


    
“……为什么我要去和一个古人讨论血型问题？”


    
“很简单，因为你是西医，不懂中医。”


    
“……为什么你能出去，而我必须留在家里？”


    
“更简单，男主外，女主内！”


    
“咚……”


    
某男被敲了脑袋的声音。


    
“……两天说的话，比我这辈子说的还多。”幽怨的叹息，灰暗的目光。


    
“呃……就当在普及十万个为什么好了，节哀顺变吧，老婆。”


    
某男假惺惺的安慰，“咚”一声，再次换来一个脑瓜嘣儿。


    
磨磨蹭蹭的起床，还想继续穿自己的衬衣、长裤，却被告知，昨天他出去忙活的时候，谢玖已找人买来大唐服饰，他们俩的现代衣服太显眼，要做唐朝人，从衣服开始改变。


    
把床头的衣服拉过来，满脸严肃的一件件端详，半晌儿，得出一句结论：“自卑呀，到唐朝，连穿衣服都不会穿了！你呢？”


    
谢玖迎着卫螭充满希望的眼神，面无表情，坚定的摇头。得，俩成年人，一到唐朝都退化了，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远了。


    
“公子，夫人，奴婢招弟进来服侍二位。”


    
正当俩人面面相觑发愁的当口，救星——一个十三四岁，瘦小清秀的土产唐朝小萝莉低头走了进来，声音小小的，个子小小的，脸庞小小的，但有一双小鹿斑比似的水汪汪大眼睛，带着敬畏的看着两人，怯怯的上前，要服侍俩人穿衣。


    
首先是男主人卫螭，一层层，仔细的穿法，让卫螭大开眼界，让他自己穿，估计折腾一天也不见得能穿对。


    
“女士更衣的时候，避开是礼貌！”


    
本来还想看看女装的唐服是怎么个穿法，但被谢玖以这样一句话给赶了出来，卫螭显得很是遗憾，翻出牙刷，就着道童送上的洗牙粉刷牙。


    
“昨日见二弟洗漱皆用此物，不知是何材料所作？”


    
卫螭差点被漱口水给呛死，连忙吐出来，苦笑着看着孙思邈：“大哥，人吓人能吓死人的，有啥疑问，等小弟我洗漱之后再说吧。”


    
“是极，是极，为兄失礼了。”


    
孙思邈有些不好意思的退到一旁，等卫螭洗漱。待卫螭洗漱，迎接他的就是孙思邈那布满求知的眼神，无奈的在心中一叹，道：“此物叫牙刷，是用来清洁牙齿、口腔的，海外百姓生活常用之物，制法不难，大哥寻些猪毛来，小弟就能制出。”


    
待卫螭给孙思邈介绍了一番牙刷的伟大之后，谢玖终于在唐朝小萝莉招弟的帮助下梳妆好了，叫招弟找卫螭进去抱她出来吃早餐。


    
自她腿伤后，进出、生活起居全都由卫螭一手包办，有时候卫螭摸摸手臂上结实的肱二头肌，极度怀疑这都是抱美人练出来的。


    
卫螭知道谢玖很美！还是那种传说中，美丽高贵，举止优雅，知书达理，气质端庄华丽，家教良好，出身高贵的极品美女大小姐，但当他看到端坐在床上的谢玖时，心脏，情不自禁的砰砰跳了起来。


    
谢玖穿衣服，偏爱素雅，淡蓝的襦裙，衬得她整个人高贵典雅，就像活过来的仕女图似的。


    
“啊！美女啊，我不活了，不活了。”


    
卫螭耍宝的样子，让一旁的小萝莉招弟憋得脸通红，谢玖白了他一眼，哭笑不得。


    
用了早餐——面条一大碗，卫螭答应给孙思邈做把牙刷出来，然后借口要去看看店面、田庄，和仆人吴六一起出门去了。


    
仆人吴六和小萝莉招弟是昨天孙思邈分派给他的仆人，是孙思邈治好了某大户人家主人的病，那家主人赠送给孙思邈的。孙思邈一个道士，平时自有小道童服侍，用不上奴仆，卫谢俩人初来咋到，连长安城的地形都弄不清楚，便把吴六子和招弟转赠给卫螭。


    
吴六年纪已经二十六七，已娶了媳妇，目前是四个娃娃的爹，如今，他们一家都是卫螭的仆人。古代奴仆没有地位，一入贱籍，永世不得翻身，世世代代都是奴仆，就是被主人打死了，官府也不会过问。


    
虽然对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奴仆制度深为同情，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卫螭不会妄想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改变整个社会人人认可的制度，不会妄想与整个封建地主阶级为敌，他可不是浑身布满王八之气的勇猛男主角。


    
告诉吴六铺面地址，坐进马车的卫螭想起自己出来时谢玖看自己的眼神就好笑，能让一贯修养极佳的谢玖露出那种眼神，孙大大果然不愧是名垂青史的强人啊。


    
卫螭首先去的是西市的店面，已经腾空，面积非常大，宽敞的店面后还带着小院、仓库，甚至有个小花园，看样子，崔杰确实是个有心人，给他的店面，不止位置不错，也很适合，只要简单的规划一下，就是家好医馆。随着店面，还留下仆役五人，两女三男，两个女的，听说是寡妇，男人在战乱中死了，又不愿改嫁，就留了下来，三个男仆，是父子仨，听说在这个店面干了许多年了，也不愿离开，刚好崔杰就转送给卫螭，契约已着人送到卫螭手上。

第8章 家


    
“我叫卫螭，今后这店面就是我的了，准备开医馆，成叔，刘嫂和张嫂，你们先把仓库收拾一下，另外，再把后院收拾好，我和夫人明天一起搬进来，成叔帮我联系几个人手，我明天过来再安排医馆的规划。”


    
“是，少爷。”


    
“恩，暂时先这样，我再去别的地儿看看。”


    
出了西市进东市，铺面是两层木制楼房，占地虽然没有医馆大，但位置更好，卫螭非常满意，可也更发愁。


    
重农抑商是古时的重要政策，入市籍者，着白衣，不准入仕，商人地位低下，有点身份的人都不愿沾商道。如果卫螭与谢玖想在大唐有个幸福的生活，目前，还不是沾商道的时候。略带遗憾的绕了一圈，与吴六出发前往最后一站。


    
巧的是，崔杰抵给卫螭的地，恰好就是赵老爹一家所在的那一片，连地连同庄子，一起抵给卫螭。不算顶好，水田占了三分之二，还有三分之一的田不大好灌溉，甚至还包括了大片的山头，但恰恰是这片山头让卫螭满意，因为，卡车就在其中一座山头上。


    
庄子里还有一套属于卫螭的房子，占地宽广，只是有些老旧，如果要住人，还需要翻修。卫螭非常满意。


    
庄子上的佃户们都知道换了主家，听说今天新主家要过来，都三三俩俩的聚在主家的房子前，等待着卫螭的到来。没有卫螭以为的苦大仇深，人家只是单纯的来认认新主家而已。


    
唐初天下初定，轻徭薄赋，税率极低，对赋税田租，朝廷都有规定，在大唐首都长安地界，还没有谁家敢乱收的。


    
与大家见了个面之后，卫螭请赵老爹带着他在庄子附近看看。如今正忙于春播，田里都是人，卫螭也不好太打扰别人，随便转了一圈就走了。关中地区自古以来都是粮食产区，农业、水利等都比较发达，没啥让他指导的。


    
田里都种满了庄家，就是山坡地还空着，吴六建议可以买些羊来放养，山坡地可以种植果树什么的。卫螭想起翻出来的玉米种子，拒绝了吴六养羊的提议。


    
转了一圈，把他所有的产业安置妥当，又是忙到天黑才回到孙思邈处，胡乱的扒了几口饭食，就被孙思邈赶去歇息了。古人天黑就上床睡觉的作息习惯，让卫螭和谢玖这两个习惯了晚睡的人非常的不适应。


    
前两天还好，太累，沾上枕头就睡着了。今天，卫螭虽说出去跑了一天，但实际消耗体力并不算太大，还不到一倒即睡的程度，谢玖更不用说了，在家里坐了一天，活动最多的是嘴皮子，只能说烦，谈不上累。这里又是孙思邈家，不好浪费人家的蜡烛，两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实在无聊得紧，卫螭便把今天出去的见闻讲给谢玖听，两人商量一下酒楼的处置问题。


    
古人比较看重名声地位，可以没有钱，但不能没有身份地位，一个腰缠万贯的巨贾富商，出去还没有一个贫寒的士子受人尊敬。这是社会现实，俩人既然已经回到唐朝了，这个问题就不能不正视。


    
“没有头痛，有了也头痛，早知道当初就折成现钱好了。”卫螭很是懊恼，好心办了坏事。谢玖宽慰他道：“当初，谁也没想到会遇上药王，你也是为了我们的生计着想。”


    
“现在怎么办？你我都不方便出面打理，想找个代理人，也人生地不熟的，找不到可靠的人。”


    
“你看吴六如何？”


    
“吴六？！”


    
卫螭坐了起来，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今天我特地了解了一些唐代的律法和规矩，我们可以把吴六的户籍从贱籍中移出来，恢复他的身份，让他入市籍，出面经营酒楼，我们私下和他签订一个合约，每年按比例分给他红利。”


    
“是个好办法，最坏不过是厨艺外流，酒楼败落而已，只要房契在我们手里，就算不上什么损失。”


    
卫螭赞同谢玖的提议，心中暗道，不愧是领导出身的，魄力就是比自己这小医生大得多啊。


    
卫螭重又躺下，这件事就此议定。山地的问题，谢玖是外行，不愿发表意见，一切都由卫螭处理。


    
商量完，卫螭看看手表，才晚上九点多，在现代，正是上网征战网游的黄金时段，可惜，这是在唐朝，爱迪生的祖父都还没影，美国都还没诞生呢。


    
“……唉，好想念我的游戏啊，我的魔兽账号啊，人家出钱买我都没卖啊。”


    
卫螭喃喃念叨着，手指无意识的敲动，仿佛正在敲击键盘。


    
“卫螭……”


    
“什么？”


    
谢玖说的太小声，卫螭没听见，待转头去看她时，怀中，已多了一具柔软馨香的身体。卫螭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一下，喉头滑动，不自觉的咽着口水，手不知道该摆哪里：“谢……谢副，咱……咱也是男人，你这样，我可能把持不住。”


    
“……我的小名叫思思，不准再叫我谢副。”


    
怀中的身体，轻轻颤抖着，谢玖的声音也不是很镇定的样子。卫螭傻傻应道：“哦，我的小名叫四宝，在家里排行老四，我们家是超生游击队。”


    
“我认为我们应该谈一谈。”


    
“谈啥？”


    
“我们的关系。”


    
美人儿扔下重磅炸弹，卫螭抓抓脑袋，人家女的都已经主动提出来了，他一个大男人似乎也应该主动点：“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俩的身份和地位，如果在现代，恐怕一辈子都会保持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但在这个古代，只有你最知道我，我最知道你，我们是天生的伴侣，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慢慢培养感情已经是不可能了，先结婚后恋爱似乎是我们唯一的路，不过，我以一个男人的尊严保证，我绝对会尽我最大的力量让你过得幸福的。”


    
“……你说的好肉麻哦！”


    
“晕，貌似这种时刻，你应该回答‘我相信你’吧？”


    
谢玖轻笑一声，黑暗中，卫螭看不到她的笑容，不过，应该很美吧。


    
“……你背着我走了那么久的山路，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卫螭连忙打断她：“先别忙着给我发好人卡，貌似女人一说这句话，接下来的就是‘但是我喜欢的不是你’。”


    
“咚”一声，卫螭的胸膛被捶了一下，谢玖微嗔：“我很严肃！”


    
“我也很认真呐！”


    
“……不要打岔，听我说完。”


    
“哦。”


    
“我们现在既然已经结成夫妻，组成家庭，那我希望我们都能够喜爱彼此，尝试着去了解对方，做一对平凡幸福的夫妻，你愿意吗？”


    
谢玖的声音，虽然还算镇定，不过，卫螭还是从她的语调中听出了羞涩和不确定，很想看看她现在的表情，可惜入眼一片黑暗：“我答应你，老婆，我会努力的散发魅力，争取向开屏的孔雀看齐。”


    
“咚……”


    
卫螭的胸膛又被捶了一下。


    
“……叫错了，称呼也要入境随俗。”


    
“哦哦，不叫老婆，要叫夫人。”卫螭很具备知错就改的精神和勇气。


    
“……郎君，今后……就拜托了。”


    
清澈的声音，听得人心神俱醉。TNND，老子也有老婆了！哦，错了，是夫人，咱要入境随俗。

第9章 立业


    
搬家、收拾、看黄历，挑好日子，筹备医馆开张，药品的分类保管这些，只有卫螭一个人去做，谢玖腿伤还未好。那晚，两人什么都没发生，卫螭无法勉强自己和一个身上有伤的女人发生什么，他不是没有任何经验的毛头小子，二十七岁的男人了，还有几个是处男的？！


    
谢玖行动不便，曾有过的管理经验，让她能准确的抓住每个人的优缺点，有条不紊的分派事情，所有的事情，忙而不乱。


    
人手不够是目前的大问题，经过商议，俩人决定为万恶的封建社会添砖加瓦，晋身成为万恶的地主阶级中的一员，向人伢子购买一批奴仆。


    
吴六在这方面充当了很好的向导，曾经被买卖过的他，比较清楚人伢子这一行当的情况，清楚的知道其中某些人的信誉和口碑，乌鸦群中，总有那么一两只是灰色的。


    
医馆取名叫西医馆，直白、简单，也可以从侧面看出，卫谢俩人取名的能耐同样的缺乏，水平那是相当的差。


    
主屋已打扫干净，本着男主外，女主内的基本方针，家里的仆役啥的，由谢玖主管，谢玖对目前手里有的人比较满意，凭借着以前的身份和阅历，轻易的就让两女三男对她既敬畏又信服。


    
卫螭整理好药品，已是中午，一身臭汗的出来，谢玖已指挥着人手布置好了两人的房间，初唐没有太多的家具，两人也不是喜欢奢豪的人，又不懂普通唐朝家庭都摆些什么东西，卫螭只好让吴六按照一般家庭的需求买回来，交由谢玖处置。


    
“事情做完了？我让厨房给你热好了水，洗洗来吃饭。”


    
见到卫螭，谢玖很是大方的送了他一个淡淡的微笑。经过这几日的亲密相处，卫螭发现，谢玖是一个不太喜欢笑的女人，虽然不是有意的，但很多时候都板着一张脸，实在是缺乏亲切感，难怪以前在县二院会被称作冰山。


    
“洗澡晚上再说，下午还有事情做，我帮你看看腿，看下午给你做个拐杖或是轮椅啥的。”


    
招弟打来热水，卫螭随意的洗了把脸，擦擦身上的汗，洗净手，拆开谢玖的夹板给她检查。


    
也不知是不是穿越的缘故，卫螭和谢玖不止外表变年轻了，身体素质更是好得没话说，感觉浑身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劲儿一般。只短短数天时间，谢玖的骨折，居然就全部消肿了，让两人好一阵惊讶。


    
“下午还有什么事？”


    
两人围在一起吃饭，饭食是叫吴六从城里的酒楼订来的。


    
“我叫吴六找个木匠和裁缝来，自己做一些用具，我实在忍受不了地铺了，睡了几晚，全身都疼。”


    
卫螭苦着脸的样子，让谢玖又是淡淡一笑，宽慰道：“别心急，我们的生活，会慢慢好起来的。”


    
“恩，我今天只是想做桌子、椅子、床，咱家就咱俩，吃饭再一人一个桌子的话，也太冷清了，咱打张大桌子，造张大床，将来再生他十个八个孩子，热热闹闹的过日子。”


    
“恩。”


    
谢玖轻轻应了一声，眼中现出希冀的神采。


    
封建社会好啊，什么事情只要下个命令，就有人去跑腿，卖了套五粮液，就够他布置下一个还算可以的产业，能让他过上富裕的日子，贫苦出身的卫螭很满足，相当的满足，当然，钱这种东西，谁都不会嫌多就是了。


    
午饭后，吴六领着木匠、裁缝过来，巧合的是，木匠、裁缝刚好是两口子，姓周，汉子叫周念富，婆娘没名字，只有个周秦氏的代称。需要的材料，卫螭早就准备好了，只待人来了开工。


    
床、桌子什么的很简单，工艺并不复杂，为了美观，卫螭尽量向记忆中电视上看过的古董床靠拢，至于是哪个朝代的，那就管不着了，要不是因为自己不懂雕花，卫螭甚至可以自己动手做，农村长大的孩子，动手能力还是有点的。


    
垫褥稍微有点麻烦。卫螭早就让吴六买了好些张羊皮，靠着记忆中不知在哪本书上看过的化学知识，去了味道，裁剪成同样的大小，缝了两个双层的褥子。


    
再把卡车上的巨大篷布裁剪了一些下来，缝成两个被套，铺在床上，柔软度虽然比不上席梦思，更比不上水床，但总比睡硬板子好多了。然后又用羊毛，做了床被子出来，甚至还设计了一套沙发。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周氏夫妇完成的，卫螭只负责设计，他本人亲自动手的，就是一个简单的仿制轮椅，他家太座大人御用的，由于结构简单，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做好了。


    
当谢玖看到时，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不过，卫螭的心意，她还是十分乐意的接受了，两人的感情刚刚萌芽，双方都在小心翼翼的呵护和增进，不能打击卫螭的积极性。当天傍晚，卫螭推着谢玖，在后院的小花园里进行第一次饭后散步兼第一次约会。


    
卫螭、谢玖两人在唐朝的小家，就于大唐贞观九年三月在长安城西市内建成了。迁新居的仪式非常简单，就是由卫螭亲自下厨，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饭菜，围着新造好的饭桌进行的。


    
三天后，西医馆正式开业。值得一提的是，孙思邈被卫螭拐了来，成为西医馆的坐诊医生之一。


    
在布置好西医馆内的摆设之后，卫螭YY着以后所有成熟的医学理论都变成中医发明，等孙大大出书之后，再收藏几本做传家宝，他就不相信，千多年后，谁敢再言废除中医。


    
心中存在着这种淫荡的想法，卫螭非常阴险的把孙思邈请来，说是交流一下医术，互相取长补短，共促医学繁荣发展。


    
好学的孙大大不疑有他，兴冲冲地赶来，被卫螭拉着见识了一番血压计、听诊器、体温表等现代普通的医学设备，又在显微镜下见识了一番血型的差异之后，几乎是哭着喊着的要跟卫螭学习，要留在西医馆。


    
双方一拍即合，卫螭需要孙大大的名望，孙大大想学习卫螭的现代医学知识，双方心照不宣，合作愉快。


    
开业当天，很是热闹了一番。药王孙思邈声名卓著，不管在朝廷还是民间，都很得人敬重，从来未听说他在哪里坐诊过，所以，西医馆一开出来，就引起长安城内所有人的广泛关注，能让药王明确答应坐诊的医馆，人人都很好奇究竟有多高的能耐。


    
而且，长安城中，有许多人受过孙思邈的恩惠，听说之后，在开业当日，都纷纷派人送来贺仪，单单收礼，就收得卫螭眉开眼笑，考虑着是不是多开几回张。

第10章 古今不同的待遇


    
闲！清闲！相当的清闲！


    
卫螭幽怨的看着谢玖和孙思邈面前排着的队伍，又看看自己位子前的冷清，忍不住的心酸。


    
整整开业十日，谢玖的内科业务一天好过一天，他的外科却连来询问的人也没有，话说，当年，他的普外科可是医院内高收入的部门之一啊，突然的冷遇，还真让他有点心理不平衡，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没事可干的卫螭，只好跳到后院训练厨师。


    
话说，开酒楼的计划，与吴六说了之后，很顺利的达成协议，由吴六出面经营，厨师、地皮啥的由卫螭提供。


    
从人伢子手中购买的仆役，很快就运到了。一共从三个人伢子手中买了三十个仆役，最大的二十五岁，最小的才十岁，都是贫苦人家出身，能被买来长安城做奴仆，个个都很开心，特别是人伢子去买的时候，特地宣传了卫螭这个主家如何如何的和善，为人如何如何的大方，几乎人人都是抢着来的。


    
医馆原来留下的刘张两个寡妇和成叔父子，经过谢玖的考验，已经升成管事，刘寡妇领着两个小丫头，加上招弟，四个人管理后院。张寡妇主管厨房，成叔升为管家，接替吴六，主管家里的采买和大小事项。成家两兄弟则领着二十个仆役去农庄，打理庄子的事务。剩下的人，挑选出两大两小四个女的，跟着厨房学手艺，学成之后跟着吴六去酒楼。


    
然后又聘请了两个账房，一姓沈，一姓蒋。沈账房管家里所有的总账，蒋账房管酒楼的。为了防止舞弊事件的发生，家里，管家成叔管银钱的进出，账房记账；酒楼则由吴六管现钱，蒋账房记账，双方互不干涉。


    
挑出来学厨艺的女子，都是会做饭的，只要稍微训练一下，指点一下调料的用法和火候的掌控，教导一些菜式的烹饪方法，就能独当一面了。


    
唐朝时，许多后世用的调料已传入中国，只是，唐人还没有学会使用，多数调料，被当成药材，在药店里出售。不过，辣椒还没有，幸好，穿越的时候，卫螭带了一大包母亲晒干给他的干辣椒。现在，这包辣椒成了宝贝，他特意在花园里整理了一块地出来，撒上种子，希望能种出辣椒。


    
除了训练厨师，卫螭就没事可做了，想起仓库里的玉米种子，他的心就一片火热。现在正是春播时分，刚好可以种玉米。卫螭特意看过种子的包装，这是耐旱的山地玉米种，他记得司机师傅的老家就是山区，应该是他特意给家里带的，现在便宜了他。


    
其他的白菜种、番茄种，趁着天气温暖，卫螭把花园铲了大半，种上番茄和白菜，准备多留点种子。番茄到冬天没有大棚不能种，主要是给明年留种，白菜就是为冬天留的，古代的冬天，能吃上一盘蔬菜是很不容易的。


    
另外那包卫螭不知道是什么种子的东西，在谢玖看过之后，确定是草莓种，谢玖以前在阳台上用花盆种过，所以认得。这个结论，让卫螭很是惊讶，原来草莓也有种子啊。


    
既然确定了，有这等美味水果，卫谢两人都非常积极，让管家成叔买了几个大花盆来，所有种子都撒下。


    
历史，不经意间改变了，玉米、番茄、草莓，提前传入中国，不知道以后历史记载中，中国人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发现番茄的人呢？卫螭很是得意的YY了一番，在心中再次感谢司机师傅。


    
卫螭没事可干，拎着玉米种去庄子做农民去了，这让十分想见识现代外科手术的孙思邈很是遗憾，看卫螭的眼神，那叫一个寒呀，弄得卫螭都不敢在他面前露面，成天窝在农庄上，临近关城门的时候才敢回城。


    
“嗯……啊！你真好！”


    
“轻点……哦，重点！”


    
“再上面一点……对对，就是这里，用力！”


    
“噢……好舒服！”


    
“啪”一声，某男的背部被重重打了一巴掌，谢玖脸孔又红又白，只不过是帮他按摩一下腰杆而已，至于叫成这样吗？！


    
（以上，想歪的，和作者一起，向右转，面向墙壁坐下，开始思过……）


    
卫螭心中嘿嘿坏笑，脸上一本正经：“累了大半个月，玉米终于出苗了，也不枉我累死累活的去照看。”


    
伸手把谢玖拉倒在床上，抱入怀中，闻着她的发香，道：“夫人，咱有玉米了，开个养猪场咋样？”


    
“浪费粮食！”


    
“呃……我是说用玉米杆配猪草喂，不说多，一年应该能喂出一栏吧？”


    
“但整体算下来，不合算，还不如把玉米杆分给庄户们，让大家多增加点收入。”


    
谢玖腿好之后，曾随卫螭去庄子上看过，这时代，农户的生活，还很贫苦，有些家，连衣服都穿不起，满村都是光着屁股跑的小孩儿。


    
“这几天，你都不用躲去农庄了，孙大哥被人请走了。”


    
“嗯！还有人来捣乱的不？”


    
古代男尊女卑，女性医生极少，谢玖一开始坐诊那几天，如不是孙思邈在背后撑腰，可能根本就不会有病人愿意让她看病，甚至还有一些儒生打扮的家伙，看到坐诊医生是个女的，脾气好点的扭头就走，古板点的，直接冲上来骂人，弄得卫螭十分光火，遇到这种人，二话不说，直接让人赶出去。


    
好在，医馆开了将近一个月，谢玖的医术已传开了，且历史上也曾有过女医生，谢玖长得又貌美，某些好事之徒便传开了，对谢玖很是好好称赞了一番。为此，卫螭还吃了一顿飞醋，让孙思邈笑话了一场。


    
“不知道孙大哥被谁家请去了，貌似唐初门阀林立呀。”


    
闲极无聊，卫螭开始YY。谢玖白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道：“前几天，孙大哥曾与我讨论过气疾的治疗方法。”


    
“气疾？！”


    
“恩，气疾，是古时关于呼吸道疾病的称谓。”


    
“气疾……气疾……貌似，在大唐，还是个要人命的大病吧，现在是贞观九年，历史上……”


    
卫螭停住不语，眼睛闪闪发亮，扭过头，注视着谢玖与他同样晶亮的眼睛，机会呀！不过，有机遇就有危险呀。卫螭再次确定，他确实娶了个女强人做老婆，头痛啊。

第11章 终于开张了


    
谢玖看着卫螭头痛的样子，轻声道：“我知道这是赌博，但是我愿意去赌，最多失败了，和孙大哥一起漂泊三年再回来罢了。”


    
卫螭叹口气，盯着谢玖眼睛看了半晌儿，接受事实：“好吧，我明白了，大不了跑路就是了，我有觉悟了，那么，现在，给我说说你做这个决定的原因好了。”


    
“原因有两个！第一，现在我们是大唐贞观年间的平民老百姓，这是重视身份地位的大唐，不再是人人平等的现代，既然已经在这个时代定居，就要实际的为我们的未来打算。这个原因，你接受吗？”


    
卫螭沉默的点头，他还没有想过那么遥远的问题，一直以来，他考虑的更多是如何保证他和谢玖能在唐朝生存下去，身份、地位这些，他还没有想到。他是一个没什么大志向，甘于平淡的人，卫螭有点惭愧，他的想法有些自私了。


    
谢玖看穿了卫螭的想法，露出个淡淡的柔和微笑，道：“不要自责，自从我们到了唐朝，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你在打理，我坐享其成，比较有空想一些问题。况且，我们两个又是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情况下组成一个家庭，你又是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男人，心思自然没有女人细腻，如果你把一切都考虑好了，而我一点忙也帮不上，我会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厌弃自己。还是，你觉得女人就应该做个花瓶，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男人回来，高兴地时候哄哄，不高兴就理也不理？”


    
谢玖微微嘟着嘴，皱着眉，略带质问的表情，美丽，充满威严，果然美人就是美人，无论什么表情都那么的华丽。偷偷汗了一下，卫螭道：“我可没说过喜欢花瓶，跟个花瓶过一辈子，我宁愿跳河自杀。”


    
“很好，那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为了我们的家。”


    
谢玖靠入卫螭怀中，柔声道。卫螭重重应了一声，正视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努力的调整看待问题的角度和生活的态度。


    
“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出于个人喜好吧。”


    
“个人喜好？！”


    
“我以前很喜欢阅读一些历史类的书籍，非常欣赏那位，我曾想象过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现在有机会真实的了解，我无法克制想去了解的欲望。”


    
呃……卫螭很难想象一贯以理智知性冷漠示人的谢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期待，一种狂热，有节制的喜欢和崇拜。


    
“对不起，我任性妄为了，但你不准笑我。”


    
谢玖的表情，突然难看起来，脸红通通的，与其说生气，更不如说是借着生气来掩饰她的某些情绪。


    
真可爱！原来谢玖害羞的时候会借着生气来掩饰啊。卫螭心中暗自嘀咕，面上不敢说出来，而是笑道：“女人有任性的权力，没关系的。不过，你这一说，我到想起来，李世民的子女，特别是数量庞大的公主群，很多死的时候都很年轻，咱俩可以凭借先进的医术，混成大唐皇室的家庭医生，嘿嘿，到时候，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管哪个皇帝搞政治清洗，咱都很安全。”


    
卫螭在心中YY着，咱不懂政治咋搞，也不懂军火咋制造，更不懂指挥军队作战，但咱会医术，混个皇家医生当当，应该木有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


    
卫螭、谢玖两人就今后大唐生活方针达成统一目标。他们只有两个人，就像投入到历史长河中的两粒小石子，能激起多大的浪花，目前还未可知，但一切总会有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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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孙思邈那幽怨到让人流冷汗的眼神，卫螭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窝在医馆内的软椅上打盹儿了，是的，打盹，他一外科医生，还是没人来找他。


    
“少爷，少爷，醒醒。”


    
窝在他自制的沙发，如今改名叫软椅的椅子里，睡得流口水的卫螭，被他的新任忠仆兼助手的卫文摇醒：“啥事？”


    
“有病人。”


    
“病人？哪里？”


    
擦着口水，揉着眼睛，一脸迷迷糊糊四处张望，在他对面位置坐诊的谢玖不禁皱起眉头，冷冷的射过来几个眼镖。


    
背后渗出一层冷汗，啥瞌睡都醒过来了，等下要告诉谢玖，她的冷眼，比兴奋剂还管用。


    
“病人就是他们？”


    
来的是个又高又壮的黑脸大汉，肤色古铜，满脸胡须，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衫，极为落魄，但眉宇间却有一股凶悍之气，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背上背了人，盯着卫螭。


    
“少爷，是游侠儿，这些人无法无天，要治吗？”


    
“废话，人命关天，人都上门来了，能赶吗？”


    
没好气的白了卫文一眼，卫螭振作一下精神，心底偷偷地鄙视自己——以前上班的时候想休息，现在休息的时候想上班，一个字贱！


    
“这位壮士，先把人放下。”


    
壮汉眼中闪过一丝矛盾，最后，咬咬牙，还是跟着卫螭走，把人放下。领到手术室，卫螭不再多说，给他的第一个病人检查。


    
身上多处有伤口，最严重的伤口在大腿和手臂上，深可见骨，伤口有感染迹象，创面红肿，创口溃烂、溃脓，很严重。病人目前还在昏迷不醒中，是被人背来的，脸颊通红，还在发烧。身上还隐隐能闻见中药的气息。这样的伤势在卫螭眼中不算重，病人最大的问题是伤口感染。


    
卫螭皱起眉头，问道：“这伤……以前是谁治的？”


    
背病人来的壮汉连忙道：“是前街安济堂白医生，他说我弟弟的伤，只能勉力一试。谁知今天我们的银钱用尽，就被赶了出来。我已经跑遍了西市所有的医馆，所有的医生都说没救了，您这里是最后一个医馆，医生，求求您，我虽然没钱，但有一身功夫和力气，我可以卖身为奴，为您做牛做马，只求您能救救我弟弟！”


    
堂堂七尺大汉，就那么跪倒在卫螭面前，痛哭流涕，百般恳求，任凭卫螭怎么拉也不肯起来。

第12章 机会


    
“我说你先起来，我又没说你弟弟没救了，不过在救治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希望你诚实回答我，否则，我也不能救令弟。”


    
“请问，我知道的一定全说。”


    
壮汉听到还有希望，忙不迭的点头。


    
“令弟手臂和大腿处的，是刀伤，其余都是擦伤，你们的身份又是游侠儿，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不想招惹麻烦，所以，你要诚实的告诉我，如果我救了你们，会不会有麻烦？还有，我可以诚实的告诉你，令弟的命，只有我能救，而且需要多次用药，如果你欺骗我，我完全可以断药，令弟的命……”


    
卫螭的表情，意味深长。壮汉却一下子松懈下来，喜道：“医生请放心，我们兄弟虽然是游侠儿，但走的是正道。我叫张大虎，弟弟叫二虎，先父先母死于战乱，我们兄弟是被一位大和尚养大的，下山之后，一直在镖局做镖师。我弟弟的伤，就是护镖的时候伤的，局主没有义气，见我弟弟伤重，给了我们十贯遣散费就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绝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的，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弟弟吧，我为您做牛做马也愿意。”


    
卫螭舒了一口气，他一直在观察壮汉张大虎的表情和眼神，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他选择相信张大虎，就像他说的一般，如果有麻烦，他随时可以放弃治疗张二虎。


    
“行了，不用求了，我救你弟弟，不过，我救治的过程中，不管我采取什么办法，你都不能有异议，不能打断我，否则，你弟弟还能不能活命，我就不敢保证了！特别，你还是这么一个孔武有力的家伙！”


    
卫螭看看张大虎魁梧高大的身材，又看看自己细细的胳膊和腿，看来，热爱体育运动也是有好处的。张大虎憋得脸通红，手足无措的道：“医生请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那好，出去等着。”


    
把张大虎赶出去，卫螭开始为昏迷的张二虎治疗。清理伤口、打消炎针、缝合伤口，忙了一个小时，才全部结束。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


    
卫螭手上还戴着手术用手套，没敢让张大虎抓住双手，皱眉让卫文把他拉开，道：“没事了，伤口已经重新处理过，明天之前应该能醒过来，只要烧退了就不碍事了。”


    
“谢谢卫医生，谢谢卫医生！卫医生的大恩大德，张大虎没齿不忘，等我弟弟好了，我们一起报答卫医生。”


    
大汉噗通一声又跪地上，不停给卫螭磕头。卫螭不由一阵苦笑，脱了手套，把他拉起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中跪君王，不要随随便便的就下跪。”


    
张大虎抓抓脑袋，憨厚的笑着，道：“卫医生是我弟弟的救命恩人，跪您是应该的。”


    
卫螭摇摇头，不理他，转身处理刚刚用过的医疗器械去，资源是有限的，要好好爱护。张大虎守在弟弟身旁，俩人已经身无分文，卫螭让成叔安排俩人的住宿问题。卫螭的第一次开张，没有任何收入，反倒亏本了。


    
傍晚，卫螭和谢玖围着饭桌吃饭的时候，孙思邈过来了，神情凝重，一来就拉着谢玖讨论气疾的治疗方法。卫螭一只懂内科皮毛的外科医生，很明智的选择让谢玖主导，自己偶尔插上一两句，扮演助手的角色，话说他也想去看看。


    
“……弟妹，你知道为何为兄这几日一直与你讨论气疾？”


    
话过三巡，孙思邈沉吟一阵，突然肃然说道。卫谢两人对望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个信息——正戏开场了。


    
谢玖淡淡瞥了孙思邈一眼，不动声色：“交流能促进发展，气疾是顽疾，与大哥交流，或许能寻出治愈的方法，这几天，小妹也获益良多，多谢大哥指教了。”


    
谢玖起身行礼。话说，这夫妻俩，最近恶补了不少唐朝礼仪，虽然还不是最标准的，但起码不会闹出什么离谱的笑话了。


    
“弟妹只是一女子，却有如此博大胸怀，愚兄钦佩。”


    
孙思邈连忙还礼，神色一定，道：“愚兄近日被召入宫中，患有气疾的人，就是当今陛下的皇后娘娘长孙氏。”


    
“噢？！”


    
卫谢俩人很有默契的一起做出惊讶的表情，不过，卫螭分明从谢玖眼中看到了鄙视，暗自羞愧，他又不是专业演员出身，演技差情有可原，再说，现在孙思邈注意的是谢玖，又不是他。


    
“皇后娘娘自幼患有气疾，去年陪同陛下巡幸九成宫，感染风寒，引动旧疾，一直缠绵病榻，为兄受陛下征召入宫，为娘娘诊病，无奈才疏学浅，一直无法替娘娘治愈顽疾，近日与弟妹讨论之后，为兄深受启发，于娘娘之病的治疗，才稍有进展，但也深感自己所学不足，故，今日，为兄向陛下推荐了弟妹夫妇，恳请弟妹和二弟进宫，为娘娘治病。”


    
孙思邈起身，向谢玖和卫螭深深一礼，神情恳切，可见一切皆出自真心。


    
“当今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母仪天下，朝廷上下，受她爱护关怀无数，受尽天下万民爱戴敬仰。愚兄不忍如此贤后早亡，恳请弟妹和二弟出手，则天下万民，感恩戴德。”


    
历史传说，长孙皇后在世时，深受臣民爱戴敬仰，观孙思邈的言谈，这位贤德的千古第一后果如历史记载的一般受人爱戴，在一个以男为尊的社会，一个女人，能得这样的爱戴，不是身份地位可以赐予的，必然有着杰出的人品和才能。卫螭和谢玖，不由对这位长孙皇后更加的好奇了。


    
“大哥，快快请起，我们不敢受此大礼，请大哥放心，只要有能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们绝不会推辞。”


    
卫螭出面，扶起孙思邈，表情严肃。这是对一个医德出众的前辈的尊敬，也是一个身为炎黄子孙的骄傲。中国历史上，固然也出了几个败类，但更多的是孙思邈这样品德、技艺同样出众的杰出人士，他们就像历史长河中的闪烁群星，让中国古代的历史更加的精彩。


    
“大哥，我们虽然愿意替皇后娘娘诊治，但，宫里会信任我们吗？”

第13章 打针？！怕怕呀！


    
心情激荡是一回事儿，但要面对的现实还是得面对，历史上，因为病人疑心死的医生可不是没有，最出名的华佗华神医，不也被曹阿瞒给宰了吗？卫螭很珍惜生命，特别是劫后余生的生命。


    
孙思邈思索一阵，道：“宫里应该会派人来试探，二弟夫妇具是有真才学识的人，何惧他人试探。”


    
卫螭点点头，谢玖续道：“听说，陛下召大哥进宫为娘娘诊病，大哥悬丝诊脉，陛下曾让内侍宫女把丝线系在桌椅板凳上试探大哥，小妹的西医，不用诊脉，小妹也不懂诊脉之术，如果陛下再以此相试，我们可没有大哥的本事。”


    
孙思邈微微一笑，一派宽厚长者风范，道：“弟妹请放心，为兄推荐二位时候就曾向陛下说过西医的特异之处，愚兄是男子，为娘娘治病，自当回避，弟妹是女子，自不用诸多避忌。”


    
一切计议妥当，两人又向孙思邈咨询了一些宫廷礼仪方面的问题，送孙思邈出门后，兴奋的躺在床上，夜不能寐，干脆聊起天来。


    
两人躺在床上，想象着千古一帝李世民李小二和他那著名的贤后长孙氏会是啥样的人，赫赫有名的历史人物呀，能有机会亲眼看到，多让人激动啊。所以说，八卦精神是现代人的标志之一，不管男女，不管地位高低，二十一世纪是八卦滴世纪呀！


    
“对了，夫人，如果李二陛下召我们进宫，肯定会问我们的来历，太宗可是历史上有名的精明主儿，我们准备的那套说辞，能应付得过去吗？保险起见，再斟酌一下吧？”


    
来历是两人的大问题，一个不好就会因此丢了小命，卫谢两人都不认为一代雄主太宗皇帝是好糊弄的主儿。当下，要见名人的兴奋全没了，夫妇俩小心翼翼的对口供，细细推敲两人的来历问题，一推就是一宿，天色将明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第二天，招弟来叫二人起床的时候，两人都挂了一对明显的黑眼圈。


    
“浓茶，一杯能苦死人的浓茶！”


    
用过早餐，双眼布满血丝的某男，表情狰狞的对着招弟小萝莉怒吼，吓得招弟小脸那叫一个煞白呀。睡眠不足的时候还要上班是最不仁道滴行为。


    
睡眠不足还有一个后果，那就是夫妇俩都在上班的时候打瞌睡了。拜谢玖最近一段时间的勤快所赐，西医馆最近病人不多，住院的也就张大虎兄弟而已。话说，张二虎昨天晚上就醒过来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可以预见的是他不会挂了，大虎兄激动得又对着卫螭咚咚咚磕头，再次郑重声明会报答卫螭，不过卫螭没放在心上，他救张二虎又不是为了让他报答。


    
舒舒服服的躺在软椅上，清闲的外科医生开始打瞌睡，不再抱怨悠闲的上班生活，话说，在大唐，又没人给他评职称，工资奖金也没有和业务量挂钩，可以放心的浑水摸鱼。


    
偷偷觑眼看了一眼对面的谢玖，为她高杆的打瞌睡技巧拜倒——桌上放了一本书，谢玖卑鄙的翻出她的墨镜戴上，状似看书，实则偷懒。他怎么就没带一副墨镜过来呢？悔不当初是卫螭现在的心情写照。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着，卫螭迷迷糊糊的睡去，被卫文摇醒时，口水流了一桌子，面不改色的边用抹布擦去，边换个姿势继续睡，咕哝道：“有病人吗？内科在对面，外科再来我这里。”


    
忠仆很尽责的递上浓茶，一口苦得黄连似的茶水入口，迷糊的精神终于苏醒，卫螭再次提醒自己——要赶快做一些茶叶出来，唐朝的茶，不适合他喝。


    
“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在身旁响起。醒过神来的卫螭转头一看，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削瘦，不停的咳嗽。


    
“夫人哎，有你的病人。”


    
卫螭看他不像普通感冒的样子，只好交给专业人士。谢玖取下墨镜，让卫螭帮忙给病人量体温，做检查。这是一个男病人，现在是大唐贞观年间，男女之防，就算是医生也要注意。谢玖开始坐诊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由卫文帮忙，现在卫螭在，她很乐意差遣清闲的卫螭。卫螭认为，这是她嫉妒的表现。


    
“支气管炎，有点严重，拖的时间久了一些，病没好之前，请不要碰凉水……”


    
检查一番后，谢玖很快得出结论，很常见的病，交代一番后，开药，准备打点滴。


    
这些事情，卫螭接过去做，让谢玖回后院休息，以后要保持平常心，不能再为了见名人而兴奋了。


    
“医……医生，这……这是……”


    
看到一个又尖又细的针头对着自己，谁都会犯晕，更何况还是从来没见过西医的唐人，当年，西医刚传入中国的时候，传教士不也是被大清朝的人当妖魔鬼怪吗！


    
这是来到大唐后，第二次使用针剂，第一次是给张二虎注射消炎针，当时二虎昏迷，大虎被拦在手术室外，没啥困扰。现在第二次用，人家大叔怕怕。


    
“不要怕，没事，就是把药注射进你的血脉，这样药效来的快一点，病好的也快。你这病吧，说严重不算严重，说轻还有点顽固，就是拖着不治，暂时也死不了人，但是，久咳伤肺，时间长了，病情恶化，可能变成肺痨，到时候就药石无效了。”


    
卫螭半真半假的解释着，欺负人家不懂西医，噼里啪啦就是一通似是而非的医学原理，充分发挥忽悠的本质，就算侃不晕，也要唬晕，过程不重要，结果达成就行。


    
可惜这位老兄，身体是不抖了，但肌肉却绷得紧紧地，卫螭颇为无奈，大吼一声：“大虎。”


    
“在，少爷。”


    
大虎、二虎兄弟无家可归，已经被卫螭聘请为护院了，据他们俩兄弟自己说，身手在游侠儿里算不错的，事实卫螭不知道，但有两个会点功夫的人在旁边，安全感会浓些。


    
“少爷有何吩咐？”


    
又高又壮的张大虎往前一站，卫螭不耐烦的摇摇手，指着那中年男子，很干脆的道：“打晕他！”


    
“啥？！”


    
这个命令，不止张大虎惊讶，那病人也一下子跳了起来，脸红耳赤，满脸怒容的瞪着卫螭。


    
卫螭收起惫赖的表情，终于拿出一个医生应有的威严，道：“这位病人，你是否真的想治病？”


    
那中年男子因为激动，又开始一串剧烈的咳嗽，勉强压制着咳意，怒道：“在下如果不想治病，又怎会上门，你这医生好不晓事，不治就罢了，为何还要打晕我！”


    
“治病，不止需要医生的技术，还需要病人的配合，而阁下，对我的要求，没有一项能做到，你让我如何治病？”


    
病人一窒，还欲再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卫螭故作轻蔑的扫他一眼，道：“还男子汉大丈夫，居然怕一个小小的针头，难道病痛之苦比打针还可怕？”


    
病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虽然极力想放松，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一咬牙，闭着眼睛让张大虎下手。


    
“这位大哥，不用如此紧张，这个针，一点都不疼，和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小弟已经连续打了好几天了，如果大哥不放心，可以让小弟先打，大哥在一旁看着就好。”


    
二虎坐着卫螭仿制的轮椅，被招弟推出来，卫螭抬头往后院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谢玖打着哈欠离开的身影。只得耐下性子，先给二虎把消炎针水吊上。


    
找血管，擦酒精消毒，扎针，已经从当初的菜鸟级护士进化为资深护士的卫螭做得很顺手，不要以为医生就能打好针，知道是一回事儿，实际操作又是一回事儿，卫螭能有现在的业务水平，也是勤加练习的成果，其中的过程，只能用血泪满眶来表达，想他卫螭堂堂一外科医生，居然沦落到护士的地位，不得不让他感叹，穿越也不见得全都是好事啊。


    
或许是因为张二虎的示范，也或许是病人决定破罐子破摔，打针吊水终于得以顺利进行。按照谢玖的处方，给病人开药收钱，指导他服药等一切相关事宜。


    
接连在医馆挂了三天水，病人的病情大有起色，治疗效果显著，这与唐人的生活环境有关。在医馆开张之前，卫螭就与谢玖研究过药物用量的问题，在这个没有激素，环境优美，空气质量好得没话说的年代，不用担心抗药性的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过敏性和适量，西药不比中药，用量啥的都要注意。


    
时节正是春夏之交，感冒咳嗽是常见病，这种类型的病人挺多，卫螭每天睁大眼睛瞅着上门的病人看，多数都是吃点药就搞定的小毛病，动用到针剂，目前为止也就俩人。


    
卫螭也看不出谁可能是李二陛下派来试探的人，干脆置之不理，一切如常。倒是孙思邈这几日天天上门，与谢玖讨论治疗方案。


    
在确定可能会被召进皇宫去给那位千古一后治病后，谢玖与卫螭曾专门讨论过气疾这一病症，也找孙思邈了解过不少临床症状，了解完后，俩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头黑线。


    
在古代，只要是呼吸道有关的病，全都叫气疾，不同于西医的分法。卫螭那叫一个汗呀。这下，谢玖也不敢给孙思邈具体的意见了，不确定病症的情况下开药是医者大忌，何况，病患还是那位，小命要珍惜。

第14章 正主来了


    
日子如常过了几天，还不见宫里的诏令来，卫螭有点疑惑，但还不至于沉不住气，谢玖反倒老神在在，每天端杯温开水，气定神闲的应诊。果然是领导出身的人啊，镇定功夫就是比某男强。


    
既然不来，那就暂时不管，日子还要过下去。俩人的小家，经过这段时日一步步的整理，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下一步，卫螭的计划是修建一个大大的浴池，每天在个木桶里洗澡，卫螭有心理障碍，这会让他想起悲惨的童年，被头上的三位兄姐“欺压”的日子。


    
没有病人的时候，谢玖喜欢摆上棋盘，研究围棋打发时间，卫螭对围棋没啥研究，倒是象棋和国际象棋还不错。在这个没啥娱乐活动的时代，卫螭早就找人做出了国际象棋，和谢玖俩人，一个教围棋，一个教象棋，倒也自得其乐，不过，在象棋和国际象棋方面都颇有建树的卫螭，于围棋一道却没有什么天分，典型一臭棋篓子，每回下围棋都被谢玖虐了个死去活来，欲仙欲死。


    
“……夫人，咱已经连输三盘了，该陪我下几盘国际象棋了吧？”


    
卫螭强烈要求平等待遇，一边倒的屠杀是不仁道滴。谢玖好整以暇的缩在软椅中，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吐出一个“不”字。


    
卫螭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表情那叫一个纠结：“上天有好生之德，赶尽杀绝有违天和。”


    
“不是还留了你一口气吗？”


    
“……”


    
卫螭无语，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谢玖冰山外表下的可爱呢？如果早发现，他肯定鼓起所有勇气去融化冰山，抱得美人归，何必等现在先结婚后恋爱啊？！不过，这种冷言冷语的方式，算是谢玖特有的恋爱方式吗？卫螭感慨中，果然，追求美女，特别是冰山美女，代价那是巨大的。


    
两人随意的笑闹着，正午的时候跑到后院乘凉。这时，门前，一阵脚步声传来，噼里啪啦声中，一队穿甲佩刀，做军士打扮的人马围在门前，分两队站定，站定后，又是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停在门口，一个十六七岁，穿着华贵的少年郎跳下马来，


    
少年郎身量很高，长得丰神俊朗，举手投足，贵气优雅。下马之后径直走进医馆，卫文立即迎了上去，笑问：“公子，请问您是看病还是抓药？”


    
少年郎看了卫文一眼，道：“孤要见医馆的两位坐诊卫氏夫妇，孤是孙道长推荐来的。”


    
说罢，少年郎负手站立，等着卫文去通报。卫文看他举手投足的架势，连忙请他在椅子上坐下，跑去后院通报去了。


    
少年郎似乎对医馆里的椅子感到惊奇，打量的目光，左右看了看，试着坐了坐，确实比跪坐舒服。椅子的原型是胡凳，唐初传入中国，后来才慢慢流行起来，贞观年间，见的还不多。


    
卫螭和谢玖在后院乘凉、下棋，见卫文跑来通报，说有孙思邈推荐来的病人，一时没有多想，让谢玖歇着，自己跑出去看。


    
卫螭一出来，少年郎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矜持的抱拳，道：“请问，阁下是否就是卫螭卫医生？”


    
“在下就是卫螭，不知公子是？”


    
卫螭打量着他，衣着华贵，举止优雅，看似矜持的抱拳为礼，眼底却未见任何尊敬，只有平淡，看来不过是客气话而已，貌似是长处上位的人。


    
“这是太子殿下，还不赶快拜见？”


    
少年郎还未说话，少年身旁的随从，一个白净，做内侍打扮的少年已尖着声音道，言语中，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万恶的封建社会！卫螭在心中腹诽着，知道这几天盼的正主儿终于来了，不过，李二陛下还真有诚意，居然把太子承乾哥儿派来了，这丫儿现在还没有残废，也没有露出什么劣迹，还是比较受宠的时候，恩，不能得罪了。


    
“啊，竟然是太子殿下？！草民卫螭，拜见殿下，不知殿下到此，失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卫医生无须多礼，请起。”


    
这时的承乾还不像未来几年那么飞扬跋扈，只能算是个骄傲，但还懂点礼仪的小孩儿，知道扶起卫螭，诚恳道：“卫医生，孤奉父皇之命，请卫医生夫妇进宫，为母后看病，请卫医生收拾一下，尽快随孤进宫！”


    
叫他收拾？！


    
看来孙思邈应该和宫里的人说过他们夫妇俩了。卫螭道：“是，请殿下稍后，草民去取一些器具，草民告退。”


    
卫螭告罪跑回后院，一溜烟儿跑到谢玖那里，道：“快，准备一下，李二陛下派承乾来请我们了！”


    
“来了？恩，我去更衣，你帮我把医疗箱背上，前几日就收拾好了。”


    
“……夫人英明。”


    
“嗯哼。”


    
卫螭有点散气，还说想看看她激动的样子，结果人家连嘴角都没扯一下，不甘心呀不甘心。


    
在招弟的帮忙下，换好衣服出来，看着谢玖美丽的脸儿，卫螭不放心，又叫招弟弄来一块轻纱，让她遮在脸上，小说里多的是强抢民女的纨绔子弟，那位承乾太子名声又不咋滴，自己家的美人儿，还是藏起来些好。卫螭小心翼翼的样子，逗得谢玖一阵轻笑，不过心中倒是很受用。


    
出得厅来，太子承乾只是看了谢玖一眼，便问道：“这位就是卫夫人吧？两位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如果没有，请随孤进宫吧。”


    
卫螭拍拍医疗箱，笑道：“要带的东西都在这里，如果还有需要，草民再回来取就是，还是先去看看娘娘的病情再说吧。”


    
“如此便好，两位请。”


    
卫螭和谢玖钻进马车，太子哥继续骑马。说来好笑，谢玖这在现代经常开车、经常出差，从来不晕车晕机的人，居然晕马车，特别是城外不平的道路，更是晕得一塌糊涂。


    
“殿下，还请吩咐车夫驾车平稳一些，我家夫人晕车。”


    
“晕车？！”太子哥年轻的脸上一阵错愕。


    
“草民和夫人是从海外归来的，对乘坐马车不是很习惯，还请殿下原谅则个。”


    
“原来如此，孤明白了，去，交代车夫一声。”


    
小内侍的跑去交代车夫，一行人才上路。


    
一上马车，谢玖就眼巴巴的看着卫螭，卫螭暗叹一声，表面上很无奈的样子，其实心里美滋滋的，充当谢玖的人肉靠垫，把她搂抱在怀内。

第15章 偶叫卫大忽悠


    
上次卫螭带着她出门去农庄巡视，结果这美女居然一路吐到农庄去，搞得赵老爹见到他俩时，一径儿的恭喜，弄得卫谢俩人哭笑不得。


    
这次，长安城内的道路还算平整，卫螭又提前交代过，又有卫螭抱着，谢玖只是脸色苍白，还好没有吐出来。


    
估摸着走了大半个小时，内侍来提醒：“卫医生，卫夫人，请下车，后面的路，不能乘车，需步行。”


    
“哦，好的。”


    
比起坐马车，谢玖更喜欢步行，懒人卫螭只能舍命奉陪，自觉的背起医疗箱，扶着谢玖下车，跟随太子哥一起步行。


    
不知为何，卫螭总觉得太子哥的表情有点奇怪，不过又说不出所以然，努力的回想自己的言谈举止，没发现任何问题，一时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干脆不予理会。


    
随着太子殿下曲曲拐拐的走，卫谢俩人还来不及领略大唐皇宫的风采，那位年轻的太子哥说话了，问道：“孤听孙道长说过，两位是从海外归来的，不知具体是何方位？”


    
卫螭、谢玖不着痕迹的对望一眼，卫螭笑道：“殿下到过岭南一带吗？”


    
“不曾！孤生于洛阳，长于长安，未曾出过远门。”


    
“那殿下是否知道，南粤南临一望无际的大海，在大海的另一端，也有像我大唐一样的国家，那里的人，有白色皮肤的，有棕色皮肤，还有黑色皮肤的人，草民就是从大海的另一边来的。”


    
“一望无际的大海？！”


    
太子哥的表情有点呆滞，似乎无法想象。这点卫螭倒是理解，没有见过大海的人，是无法想象大海的磅礴广大的。


    
微微一笑，卫螭道：“殿下可以望着前方想象一下，眼光所及之处，没有山，没有房子，没有树木，全都是水，而眼光所及之处，只不过是大海的一小部分。”


    
“大海这么大吗？”


    
“回殿下，是的。如果殿下有机会，可以去看一看，不到海边真正体会过，是无法想象的，当草民第一次去海边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呢。”


    
太子哥有点出神，卫螭能理解，人家是还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孩儿嘛，不过能忽悠得太子哥李承乾发呆，卫螭也很有成就感，谢玖鄙视的眼神就忽略了。


    
太子哥发了会小呆，继续问道：“……大海的另一边，真的有人？还有白色、棕色、黑色皮肤的人？”


    
卫大忽悠道：“当然，草民夫妇就是从那里来的。那里的人，与我唐人大大不同，殿下见过波斯商人吗？”


    
“孤当然见过。”


    
似乎对卫螭的置疑有点不高兴，太子哥表情不是很爽。卫螭不以为意，笑道：“殿下别生气，请听草民往下说。有许多波斯商人长着卷头发，发色、眼瞳也与唐人不同，草民所处的海外民众，也是如此，他们的发色，有红色、褐色，蓝眼珠、绿眼珠……”


    
卫螭充分发挥他的口才，把一些老外的特点，挑拣出来讲给太子听，这些所谓的海外见闻，听得太子哥津津有味，就连跟在身旁的侍卫、内侍等，也有大开眼界之感，待走到立政殿，众人都有意犹未足之感。


    
“卫医生请稍带，孤去禀告父皇。”


    
经过一路上的交谈，太子哥对卫螭客气了几分，当然，这种上位者的客气，还需打几分折扣，不过卫螭还是很满意，起码没有浪费口水。


    
“从今天开始叫你卫大忽悠。”


    
卫谢俩人站在走廊边，谢玖低声道，卫螭得意一笑，能把古人忽悠住，咱这也是本事。


    
“宣卫螭、卫谢氏觐见。”


    
不一会儿之后，内侍来领俩人进去。进入立政殿，里面坐满了人，男男女女都有，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卫螭只认识孙思邈和太子哥。


    
偷偷抬眼往正中的位置瞟了一眼，上面坐的是个面目清奇英俊，仪容不凡的中年男子，留着胡须，极富成熟魅力，是个中年老帅哥，与太子哥李承乾有几分相似，应该就是咱们伟大的太宗李二陛下了，当然，现在人家还没有太宗的庙号捏。


    
“草民卫螭（卫谢氏）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来人，添两个座位。”


    
坐在正位的李二陛下询问道。


    
卫螭和谢玖起身，在李二陛下让人添加的座位坐下，待看到旁人惊讶的目光时，卫谢二人才警醒——俩人是否太随意了？！


    
“呃……谢陛下赐坐。”


    
卫螭亡羊补牢的连忙感谢一句，都已经坐下了，再站起来，貌似有点矫情。


    
“朕听孙道长说，两位是从海外归来的，乃是鲁班后裔？”


    
“回陛下，确实如此，东汉末年战乱连绵，祖先们为避战乱，带领全族西迁，据家族志记载，当年整整走了三年才走到一个叫欧罗巴的地方，并在那里定居下来，凭借着祖传的手艺，倒也薄有家产。但祖先一直心怀故土，希望有一天能回来，直到两年前，得一位流浪到欧洲的波斯商人告知，说中原战乱已平，家祖决定变卖家产，举家迁回，谁知消息败露，那欧罗巴皇帝不肯放行，一路派人追杀，最后，全族就只剩草民和贱内两人。”


    
说到这里，卫螭满脸悲伤，甚至淌下几滴伤心的眼泪。俗话说，熟能生巧，演技这种东西，也是一样，这厮一有机会就向别人倾诉所谓的痛苦过往，眼泪都练到收放自如的境界了。


    
“城外山上那古怪的铁盒子就是你们回来时乘坐的工具？”


    
人群中，一个胡须灰白的男子突然问道。卫螭叹道：“正是！此物名汽车，乃是全族根据鲁公传下秘术倾全力制造，今后，再不能制出来了！”


    
“这是为何？”


    
“这就不得不说到当年了。话说当年家祖先迁居到欧罗巴之后，未免家族传承的华夏秘术流出，全族八房嫡系，每房掌握一种技艺，制造的时候，大家通力合作，既有益家族团结，又能使技艺保密。然后家祖先又命各偏房子弟学习欧罗巴的技艺，历经数代研究，才制出汽车一大一小两辆，留作回归之用。草民和拙荆都是偏房弟子，没有资格学鲁公秘术，草民还为了继承先母家族的香火，改姓卫，所以，草民和拙荆只学到医术，无缘鲁公秘术，没有全族的通力合作，汽车，从此只能成为绝响。”


    
卫螭的语气仿佛带着无限的遗恨，一脸唏嘘。偷偷觑眼看了看周围，似乎效果很好，大家都相信了的样子，再偷偷看了李二陛下一眼，不愧是帝王啊，表情滴水不漏，也不知道忽悠住了没。

第16章 医疗术语扫盲班


    
“如此，到叫人遗憾了，否则，臣等倒想看看能飞越海洋的汽车究竟是如何运行。”


    
殿中又一中年帅大叔拈着胡须说道。卫螭有点伤心，咋这么多帅男啊？幸好他已经有老婆了，不然，像别的穿越小说男主角那样，那竞争也忒激烈了吧！？


    
中年老帅哥李二陛下微微一笑，道：“无忌说的是，卫螭，听孙道长说，你们夫妇医术不凡，各有专精，所学名为西医，对否？”


    
“回陛下，其实西医这个说法，是相对我大唐代代相传的医术来说的，并没有具体的说法。至于专精，家祖先认为，人的一生，时光短暂，精力有限，不可能全精全能，术业有专攻。又遵循孔圣人曾说过的因材施教，根据我等各自特点，教授或学习不同的技艺，这样一来，每个人都能有一手好技艺，家族的人才也比较多。”


    
卫螭努力的回答着李二陛下的提问，心里深深以为，忽悠，也是一门劳心又劳力的技术。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颔首：“令祖见识不凡，非常人也，想必鲁公后人个个不凡，如此人才，却已陨落，不能为我大唐效力，实乃憾事矣。”


    
“陛下，这也是草民家族的遗憾，家族数代精研手艺，刻苦学习别家之长，补己之短，时刻不敢或忘汉民身份，只想学一身本事回来效力，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苍天不佑，只余草民夫妇二人，陛下但有所遣，草民夫妇万死不辞。”


    
喊口号不要钱，反正这种话李二陛下心里有数，先表了忠心再说，煽情，有机会就要煽情。


    
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果然只是淡淡一笑，转向谢玖，道：“朕的皇后，所患气疾，在西医里，属于内科，听孙道长说，这是卫夫人的专长？”


    
谢玖依旧冷淡的道：“回陛下，确实如此。”


    
“给朕说说，这西医的内科、外科怎么分法儿？”


    
“陛下，民妇不善言辞，交由民妇的夫君解说吧。”


    
谢玖天性冷淡，不喜多言，就算是现在和卫螭是恋爱关系，也不见她多说，更何况是算陌生人的李二陛下。


    
卫螭连忙接过，故作憨厚状：“请陛下恕拙荆冒犯之罪，草民夫妇刚从海外归来，不知大唐礼仪，刚回来的时候，草民夫妇连衣服都不会穿，冒犯之处，请陛下原谅。”


    
李二陛下摆摆手，示意没关系，让卫螭解释一下西医分科啥的，卫螭立即展开全部忽悠功力，再次开展“西医专业术语扫盲班”工作，才总算解了李二陛下和众位大臣的疑惑。


    
这时，后殿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一直坐在李二陛下下首的一个十三四岁的美丽小萝莉，突然开口温言向李二陛下道：“父皇，各位大人，卫夫人擅长内科，母后的病症属于她的范围，不如请卫夫人先为母后看诊，卫医生继续为父皇和各位大人解惑，如何？”


    
“嗯，长乐言之有理，内侍，带卫夫人去看看皇后。”


    
内侍连忙来领谢玖进后殿，为避嫌疑，谢玖没把医疗箱背进去，只是从医疗箱中拿出听诊器啥的一应用具便进去了。


    
李二陛下心忧妻子，也跟了进去，卫螭只得和众大臣继续呆坐在前殿，话说，跪坐真是个考验功力的方法，卫螭才坐了这么一会儿，双腿已经感到麻养刺痛了。


    
“卫医生，刚才卫夫人拿的是什么器具，如此怪异？”


    
太子哥开口询问道。


    
“哦，那是听诊器。”


    
卫螭从医疗箱中拿出另外一副听诊器，向众人解说用途、用法。打开医疗箱，众人都好奇的看着，里面一应医疗用具齐全，都是没见过的，甚至连听都没听过，由太子哥出面，询问卫螭。


    
卫螭只好逐一解说，从听诊器说到血压计，又从血压计说到血压是啥东西，然后又是一大堆医疗名词，听得前殿的各位大人满脸呆滞——隔行如隔山啊，卫螭不趁机忽悠晕这些古人，他就不是卫螭了。


    
“……那就是说，有了这些器具，更能准确的检查出所患病症吗？”


    
和刚才向李二陛下进言的美丽小萝莉坐在一起的另一个小萝莉问道。这时，卫螭也看出了点名堂来，那一堆坐在一起的萝莉、正太们，应该就是李二陛下的儿女了。


    
“回殿下，是的。医术的高低，不止需要明师的教导，经验的累积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空有满腹的知识，但无法确诊疾病，乃是医者大忌。这些器具，能更好的辅助医生确认疾病，当然，根本还是医生的技艺，否则，空有好的器具，却没有高明的医术，也是白搭。”


    
卫螭一席话，说得厅中众人不停点头。卫螭一看众人都听得有点投入，干脆动起了打广告宣传的心思，能在长孙皇后病重的时候进立政殿陪李二陛下的，应该都是朝中的重臣，咱不求别的，先拉好关系也是挺美的事情，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没点儿背景，日子不好混啊。


    
“殿下，诸位大人，草民有个建议，不知当不当说？”


    
“卫医生请说。”


    
“草民从一个行医数年的医者角度建议各位大人，每隔半年，最好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哦，这话怎么说？卫医生请细细道来。”众大臣中的一位老大人道。卫螭等的就是这句话，正色道：“各位，就草民的从医经验来说，每个年龄段，都有容易患上的疾病，而某些疾病，潜伏期比较长，平时不易觉察或是容易忽略，待病发时再治就已回天无力。所谓药医不死病即是如此。我们医家，提倡早发现早治疗，越早治疗越容易治愈。海外的民众，条件好的大富之家，多是半年检查一次，平民百姓家一年检查一次，有什么疾病，早发现早治疗，病故的人口急剧下降，病愈者越来越多。当然，身体康健者，能确认自己的健康，也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诸位大人以为呢？”


    
“有道理。”


    
人人都怕死，卫螭的话可谓正中要害。卫螭在心中偷笑不已，不怕以后找不到靠山，医生，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好职业呀。

第17章 故事大王


    
太子哥李承乾看众人一副意动的样子，连忙道：“诸位大人，孤将向父皇上折子，请卫医生夫妇为大家做一次体检，各位以为如何？”


    
“殿下仁义，我朝之幸，臣等之幸。”


    
众位大臣齐齐向太子哥行礼，卫螭一阵无言，不愧是搞政治的，这么会看时机。卫螭强忍着恶心，看着太子哥与诸位大臣互相拍马屁，还一副感动不已的样子，有点想吐，还想吃点酸的。


    
正出神，感觉衣袖被人拉了拉，转头一看，一个粉妆玉琢，可爱非常的三四岁小女孩站在自己旁边，一双又圆又大的黑眼睛，一瞬不顺的盯着他，清瘦的小脸，有点苍白，没有普通小女孩的粉红，看得卫螭怜意顿生——想起了他大姐家的孩子。


    
“小……呃公主，有什么事情吗？”


    
好险，差点一声小妹妹叫出口，幸好及时打住。小公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卫螭，甜甜笑了起来，拉着卫螭的衣服就往上爬，似乎想爬进卫螭怀里的意思。


    
话说，卫螭一直有着古怪又特佳的孩子缘，不管是他兄姐家的孩子，还是同村的，甚至是医院里的小孩儿病患，基本上，二十岁以下的，不管男女，都喜欢和他亲近，小一些的，见到他都喜欢要他抱，让同事们一直笑说他选错了专业，应该去做儿科医生，那绝对是最出色的。


    
卫螭想不到他的孩子缘依然这么彪悍，到古代仍是通杀。不过，他一个草民，抱了小公主会不会被治个大不敬之罪啊？人家他是半个文盲，不懂大唐律法啊，谁来救救他？！


    
“兕子，乖，不可以去闹卫医生。”


    
卫螭正头痛，走过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正太，准备牵走小公主。不过，他显然低估了某男对孩子的吸引力，人家小公主舍不得离开，仍旧拉着卫螭的衣袖不放，大眼睛水汪汪的，大有放声开哭的架势。


    
卫螭不由一阵心软，笑道：“殿下，既然小公主过来，不如就由草民替小公主检查一番吧。”


    
小正太盯着卫螭看了看，很正经的点头，道：“如此甚好，兕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卫医生替她检查一下吧，雉奴感激不尽。”


    
“殿下客气了，这是草民的荣幸。”


    
卫螭嘴里客气着，猛然想起了在他面前的这俩孩子是谁来，俩小孩儿都是历史名人啊。长孙皇后与李二陛下一共有三子四女，晋阳公主，字明达，小名兕子，是长孙与李二陛下的第三女，深得李二陛下及朝里各大臣的喜爱，与晋王，也就是后来的高宗陛下最为亲厚，可惜只活了短短的十二岁，据说，她死时，李二陛下曾伤心得一个月吃不下饭，经常控制不住的痛哭流涕。


    
而自称雉奴的小正太，正是未来一手教导出女皇武则天，断送了李唐江山的高宗陛下。名人呐名人。


    
卫螭面上不露声色，细细打量着未来的高宗陛下，此时的李治殿下，才四五岁，就已经一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样儿，卫螭不知道该夸皇家教育好，还是该贬皇家教育摧残毒害国家幼苗。


    
三四岁的小孩，无法询问什么地方不舒服，卫螭揣测着拿听诊器检查一遍。根据历史记载，历史学家曾怀疑李世民李二陛下患有心血管之类的疾病，李家历史上那么多公主早逝，除了李二陛下的遗传之外，长孙皇后的气疾也有可能遗传到了他们孩子身上。这位兕子公主，可能就有这方面的遗传，卫螭检查也就重点放在这些方面，最好不要是先天性心脏病，现在没条件做手术，实在不忍心看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早夭。


    
还好，经过检查，又询问了小公主的奶娘，还请孙思邈诊脉一番，卫螭基本可以确定不是先天性心脏病，只是因为家族遗传，心肺先天比较弱，平时注意调养，不要受什么大的刺激，活下来应该不成问题。


    
检查完，小公主依旧赖在卫螭身边不愿离开，谁来抱她都不愿意，一副要哭的样子，太子哥李承乾笑道：“看来兕子和卫医生投缘，罢了，就让她呆在卫医生旁边好了，雉奴，你照看着兕子，不要吵到卫医生。”


    
“是，大哥。”小李治一本正经的应道。


    
卫螭连忙笑道：“殿下，没关系，草民自幼就比较有孩子缘，比较擅长和孩子相处，小公主这么可爱，能陪小公主，是草民的荣幸。”


    
马屁精啊，卫螭自己唾弃自己。


    
有了晋阳公主和晋王在旁边，勾起了卫螭的八卦心理，忍不住偷偷扫了太子哥旁边坐着的几位正太萝莉，数了数，加上太子哥，长孙皇后与李二陛下七个孩子，怎么还多了一位？！


    
一本正经坐着的那个小胖子，应该就是李泰，开口请谢玖先去看病的，应该就是长孙和李二的嫡长女长乐公主了，小几岁的是城阳公主，还在奶娘怀里抱着的，尚未满周岁的，应该就是最小的新城公主，不过，那个与长乐公主年纪差不多的是谁？历史记载上没说长孙皇后有两个那么大的女儿啊？！难道唐书骗人？！


    
按下好奇心，有两个孩子在身边坐着，卫螭不自觉的又开始犯“职业病”，这厮喜欢给小孩子讲故事，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号称县二院的故事大王，儿科大夫们有搞不定的小孩儿都喜欢找他帮忙，搞得卫螭一见小孩儿就忍不住想讲故事，都成条件反射了。


    
觑眼看看，太子哥李承乾和众位大人正忙着小声交谈，他一个草民医生，在这里所有人都比他地位高，谁也不鸟他，干脆自己识趣闭嘴，哄孩子去。


    
“小公主，晋王殿下，不如草民给你们讲故事听吧。”


    
说着，卫螭摆开架势，准备拿出看家本领，一定要把这俩小孩儿，将来的历史名人忽悠成他的忠实支持者。现在的年代，讲啥西方的童话故事是不合适的，那些童话，不是公主就是国王，万一这立政殿里谁的神经敏感一些，扣给他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他可就跳进太平洋都洗不清了，还是讲咱中国的故事吧，恩，就成语故事好了，又安全，又有教育意义。

第18章 话不能乱说


    
“……这个就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故事了！”


    
卫螭连讲了五个成语故事，也没有见谢玖出来，倒是宫女出来一个，说是奉命把医疗箱背进去。卫螭心中嘀咕不停，看来人真的不能貌相，那么沉默寡言的谢玖，居然能忽悠得李二陛下同意把医疗箱背进去，或是，人家李二陛下已经看清楚他和谢玖的本质，认为他们实在没胆子做啥大不韪的事情，区区一个医疗箱，不可能藏把鱼肠匕，类似图穷匕见的把戏，不可能由他们俩演绎。


    
卫螭这才放下心来，其实也是他多虑，人家谢玖好歹也是领导出身的人，虽然性格冷淡，但基本的礼仪、进退啥的，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卫医生，泰山是天下最高的山吗？”


    
“不是，远在西……哦，吐蕃国境内，还有很多座山比泰山高，那里有座叫珠穆朗玛峰的山，是天下最高的。泰山是五岳之首，但就高度来说，也不是最高的，最高的是华山，依次是恒山，然后才是泰山、嵩山、衡山。”


    
话说完，卫螭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他的看法，是现代比较普遍的看法，但在古代，泰山的地位相当于国山，他这么说，会不会有人想砍死他？！


    
卫螭一边偷偷观察殿中各位大人的反应，一边瞪着提出这个问题的小正太李治，丫的，这什么破问题啊，他为啥要回答啊！


    
果然，立政殿内的各位大人，此刻全都安静的看着卫螭，被李二陛下唤作无忌的那位大人，李二陛下的大舅子，历史名人长孙无忌，面无表情的看着卫螭，道：“卫医生这话欠妥，泰山乃是五岳之首，上古相传，盘古大神开天劈地，身死之后，头为东岳，腹为中岳，左臂为南岳，右臂为北岳，足为西岳，目为日月，脂膏为江海，毛发为草木。泰山乃是最接近上苍的地方，有天子之气，乃是天子受命于天的地方，岂是化外荒山能比拟的？”


    
“长孙大人所言及是。就意义及地位来说，泰山当为众山之首，但就真实高度来说，泰山确实比不上珠穆朗玛峰和华山，各位大人稍安勿躁，且听草民细说。古老相传，泰山乃是太阳神少昊部落所居之地，自古以来就是祭祀上天，受命于天的神圣之所，这是历代帝王认同并身体力行的，泰山代表的是我华夏，在我炎黄子孙的心中，并不会因他的高低而有何改变。难道各位会因为父母的高矮而不认自己的父母吗？所以，草民以为，我们要在意的是对泰山的尊敬，而不是它的高低。”


    
“我大唐在陛下的英明统治，各位大人的辛苦协助之下，正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势，迎接万邦来贺，万国来朝。草民从海外归来的途中，但凡遇到华夏子孙，都以唐人自居，这样的气势，这样的盛况，又岂会因区区高度的问题而减弱？就算是那拥有世界第一高山的吐蕃，不也一样要向我大唐称臣，长孙大人，您认为，事实俱在，还需要在意泰山的高低吗？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以我大唐的强盛，还需要掩耳盗铃般自欺欺人吗？”


    
“各位大人呐，草民一路归来，所及之处，人人盛赞大唐的强盛，如果说大唐的强盛，是因为有陛下的英明领导，那形容是不够具体的。西方有句谚语，说是英明的帝王加上能干的臣子，才能开创新的天地。大唐的今天，绝大部分是陛下的功劳，但各位大人的辛苦也不能忽视，如果把如今的大唐比作一间豪宅的话，那各位大人就是建起豪宅的基石啊！”


    
卫螭偷偷擦了把冷汗，卖力的，没脸没皮的拍着众位大臣们的马屁，拍的众人个个满面红光，拈着胡须，眉开眼笑的做矜持状。总算扭回来了，以后说话要注意，言多必失啊。


    
“卫医生，海外的汉人，真的以唐人自居？”


    
“这位大人是……？”


    
“老夫房玄龄。”


    
“原来是房谋杜断的房大人，久仰久仰。房大人，如此重大的事情，给草民一百个胆儿也不敢欺瞒，事实确实如此。在海外，所有汉人都以唐人自居，居住的地方，叫唐人街。”……在一千年之后。


    
这句话卫螭很明智的在心里补充说明，表面上一片肃穆之色，站起身，朝各位老大人鞠躬作揖，庄严道：“各位大人，大唐能有如今盛世，草民作为普通的大唐子民，想对各位大人衷心的说一句！”


    
“卫医生请说。”


    
“各位辛苦了！感谢你们，让居住在海外的游子能挺直腰杆做人！”


    
在场的人，个个红光满面，与有荣焉。房玄龄笑眯眯的道：“不敢当不敢当，一切都是陛下领导有方，治理有度，我等不过是遵从陛下的吩咐行事，略进绵薄之力罢了，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诸大臣连连称是，虽然个个都笑得见牙不见眼了，但该说的场面话还是得说。卫螭也连忙道：“那是那是，最应该感谢的还是陛下，如不是陛下英明，我等哪能见识这贞观盛世啊。”


    
“正是！”


    
当下，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般，所有人朝立政殿后殿李二陛下的方向叩拜，感谢李二陛下的英明，感念在李二陛下的治理之下的贞观盛世。


    
“咳……朕也要感谢诸位臣工，如没有诸位的协助，朕一个人也开创不了如今的场面，大唐所有的荣誉，都是属于朕和各位共有的！”


    
伟大的，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在关键时刻现身，帅哥脸红彤彤的，眼底难掩兴奋，表情庄重。


    
“陛下仁义英明，臣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场的诸位大臣，又齐齐行礼，君臣相谐的场面，非常愉快，相当的愉快。私底下，卫螭悄悄朝李二陛下身后，面无表情的谢玖眨眼睛，看来，这个马屁拍得准啊，泰山的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第19章 重中之重


    
“皇后的病，能治吗？”


    
谢玖走回卫螭身边，卫螭用仅有俩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谢玖点点头，道：“我们的药，配上孙大哥的针灸，再用食疗辅助，我有把握能让她活过贞观十年。”


    
那……俩人真的改变历史了？！


    
卫螭呆呆看着谢玖，谢玖沉默的低头，小手悄悄伸了过来，握住卫螭，手心一片濡湿冰凉。


    
拍拍谢玖的小手，道：“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真有啥平行空间涅，放轻松放轻松，咱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能救活的年轻生命流逝，咱要讲职业道德。”


    
谢玖抬起脸，看着卫螭的眼睛弯弯的，像一弯月牙，卫螭笑笑，眼神柔和的看着她。


    
待长孙皇后吊完针水，谢玖又进去拔了针头，李二陛下就派人送俩人和孙思邈出宫。卫螭还以为李二陛下或许会留下他们，询问一些海外见闻啥的，他还头痛要怎么编呢，结果人家根本没有留下他的意思。倒是小晋阳公主兕子哭着舍不得放他离开，一直伸手要他抱，小正太李治也是一脸不舍，不过，卫螭极度怀疑，李治舍不得的是他的故事，而不是他这个人。


    
“想不到二弟这么得晋王看中，愚兄观之，立政殿里的几位大人，对二弟印象都不错。”


    
孙思邈微笑着，调笑卫螭。


    
“那是，咱是谁啊，咱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人称一枝梨花压海棠的卫螭卫大医生。”


    
卫螭有点得意，他送了那么多马屁出去，而且拍得倍儿水准，印象再不好，那他还用混么！


    
卫螭与孙大大相熟后，退去了药王的光环，见孙大大也不过是个脾气好，耐心好，技术好的三好医生，这厮就再也不崇拜人家了，不再象以前那样文绉绉不说，甚至还用现代词汇同化人家，搞得孙大大现在，偶尔嘴里也会蹦出几个新词汇。卫螭甚至在私底下幻想着有天从孙大大嘴里听到“靠，丫”什么的口语化用词。


    
孙思邈好脾气的笑笑，轻轻吐口气，唏嘘道：“老实说，皇后娘娘的病，愚兄一点把握都没有，用尽所有手段，愚兄最多只能延命至明年六月，六月一过，愚兄想保住这具皮囊，唯有漂泊江湖，浪迹天涯了。说来，愚兄还要感谢二弟和弟妹。”


    
不愧是名垂千古的药王孙思邈，华佗之后的第一人！卫螭和谢玖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和佩服，唯有他们知道，历史上，长孙皇后确实是贞观十年六月在立政殿去世的。


    
卫螭看看谢玖，心中暗自下了个决定，端正神色，诚恳的看向孙思邈，道：“大哥，自从小弟和弟媳回到大唐，您一直对我们照顾有佳，小弟心中对你非常的感激。但小弟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大哥答应。”


    
孙思邈愣了愣，卫螭这般严肃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连忙道：“二弟，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兄弟，你们又在大唐无亲无故的，愚兄可说是你们唯一的亲人了，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不要说什么请求不请求的话，尽管说，只要大哥能办到的，愚兄一定答应。”


    
“小弟夫妇想向大哥学习医术！请大哥收我们为徒。”卫螭正色道，谢玖也看着孙思邈，等待着他的回答。


    
孙思邈怔了一下，不解道：“二弟和弟妹的医术，在愚兄看来，颇有独到之处，比之愚兄所学，只高不低，为何还要向愚兄学习？”


    
卫螭道：“大哥，你知道，我们用的器具和药品，都是从海外带来的，路途艰难，数量有限，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只有医术没有药品也没辙，空有一身本事，无法行救死扶伤之事，也只能空自悲叹。但大哥的医术不同，药材寻来比我们容易，所以，小弟是想，向大哥学习医术，与小弟的技术相结合，不至受限于我们带来的西药。我们可以拜大哥为师，还请大哥收下我们！”


    
卫螭抱拳鞠躬，诚恳的望着孙思邈，神色带着祈求。这个时代，还是注重师门传承的时代，不像现代，可以从专业的学校学习，不讲究所谓的门派秘密，古人很看重师门传承。历史上声名赫赫的中医，在现代的尴尬处境，只要是中国人都心痛莫名，何况卫螭还是学医的。


    
当初，他也曾有过振兴中医，准备去上中医学院的想法，但最后还是败于现实之下，去学了西医外科，如今有机会向堂堂药王孙思邈学习，不管是出于现实考虑，还是出于自己的愿望，他都十分迫切的想学。


    
“大哥，你没有去过海外，不知道那里的情况，我们祖先传下来的医术，在那里，被称为中医，可是却因为门规传承等原因和限制，许多秘术都已失传，有些唐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中医，而去西医门诊看病，中医的地位尴尬，越来越没落，小弟看着心痛却又无能为力。如今小弟有机会学习，希望能略进自己的绵薄之力，能用自己学习的西医，与中医互补，发扬壮大我们华夏医术，救死扶伤，展现中医的辉煌，不让海外那种尴尬的情况再现，求大哥成全。”


    
“求大哥成全。”


    
谢玖也跟着卫螭，拜倒在孙思邈面前。孙思邈感动莫名，连忙拉起他俩，道：“二弟、弟妹万毋如此，愚兄担当不起，快快起来。愚兄本是方外之人，自幼体弱多病，所谓久病成良医，这一身医术也是苦学多年而得，本就没有什么师门限制的说法。只是方外之人，不该恋栈名利，才没有收徒传艺的心思，二弟和弟妹有刺胸襟抱负，愚兄又怎会拒绝呢！拜师一说，就此作罢，勿要再提，我们彼此切磋罢了。”


    
卫螭欢喜，连忙道：“谢大哥成全！”


    
夫妇俩这才起身，如今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卫螭和谢玖一直担心药用完之后的状况，在结识孙思邈之后，卫螭就打着学习医术的主意，只是怕古今习惯不一样，唐突了人家，便一直忍着，只努力的混交情，拉关系，如今终于能达成心愿了。


    
卫螭盘算着，他和谢玖一起学，然后再根据俩人各自的专长抓重点，尽量用中药代替西药。当然，一些抗生素啥的，现在的技术还制不出来，要尽量减少使用量，这些药，关键时刻可是救命药啊，他依稀记得青霉素的制法，有机会要试验看看，能制出青霉素，那就就不用担心了。

第20章 问诊长孙（上）


    
送走孙思邈，回到舒服的小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互相给对方按摩双腿，跪坐的方式，太摧残双腿了。以前卫螭在网上看过一则笑话，说是日本人那么多罗圈腿，就是因为跪坐的缘故。


    
“来，夫人，趁着有空，又没啥娱乐活动，咱聊聊八卦吧，说说你给那位千古一后治病的过程，我很好奇啊，是美女不？”


    
对女性历史名人，男人首先关心的是相貌，又有才华又美丽比较符合理想，如果长着一张大饼脸，那多打击YY积极性啊。谢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缓缓把经过说了出来。


    
话说谢玖随内侍走进后殿，穿过层层帷帐之后，看到了那个躺在龙榻上的女人——美丽、温婉，苍白的脸，淡淡的笑容，仿佛是从心底笑开一般，温暖又舒适，优雅而华贵。就像冬日的暖阳，高高在上，但又温暖众人。


    
坤载万物，德合无疆，履中居顺，贵不可言。谢玖面纱下的嘴角，轻轻扬起，难得的好奇心平抑，长孙无垢原来是这样的女人，也应该是这样的女子。


    
“民妇卫谢氏叩见皇后娘娘千岁。”


    
谢玖行礼，天生的冷淡，举止合宜、进退自如之余，没有多余的热情。长孙皇后微笑着轻轻一拂，道：“免礼，请起，本宫听说，卫夫人夫妇刚从海外归来不久？”


    
“回娘娘，正是，算起来，民妇夫妻归来不过月余。娘娘，能先给您检查身体吗？”


    
如果卫螭在这里，一定会说她不解风情。


    
长孙皇后端丽的脸，微微露出一丝讶异，旋即微微一笑，伸出手腕。谢玖拿出听诊器，道：“娘娘，民妇学的医术，不需要诊脉，娘娘，请把听诊器的体件放入胸口肺部。”


    
长孙皇后接过，新奇的打量着谢玖递过来的体件，看了两眼，依言塞进胸口，在谢玖指示下，呼吸、吐气。


    
刚听完肺，太宗陛下就走了进来，走到长孙皇后榻边，问：“如何？皇后的病，有什么方法治愈？”


    
“陛下，检查尚未做完，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


    
谢玖表情不变，继续自己的检查，不时询问一下病发时的症状，略略思索之后，道：“陛下，能否找孙道长过来询问几个问题？”


    
“为何要唤孙道长来，现在主治的是你不是吗？”


    
“陛下，娘娘的气疾，已有相当长的历史，服用过的药，剂量、疗效等都需要了解，这是判断娘娘病情和下药的依据，对症下药，这是治愈的前提。”


    
谢玖淡淡说道。长孙皇后笑着道：“本宫久病成医，这些问题问本宫就是，这里是内宫，孙道长不方便进来。”


    
“噢？请陛下、娘娘恕罪，民妇刚从海外归来，不识礼仪规矩。”


    
谢玖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连忙请罪。长孙皇后雍容笑道：“情有可原，何罪之有，不用再自称民妇。”


    
“谢娘娘恩典。”


    
接下来，谢玖又询问了以往的病历和用药情况，她虽然没有学过中医，但在临床内科坐诊久了，也有服用中药病情没有好转而转到西医内科的，所以，对一些常用的中药的药物原理，并不像卫螭般一窍不通。


    
详细检查询问之后，凭借着丰富的坐诊经验，谢玖思索一番，就订出了一个详细有效的治疗方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说服没接触过西医的太宗陛下和长孙皇后接受这个治疗方案了。


    
斟酌一番，谢玖道：“陛下，娘娘，娘娘的病情，我已经确诊，并制定出一个能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只是，陛下和娘娘能信得过我们夫妻的西医吗？”


    
太宗陛下沉吟着，表面不露声色：“此话怎讲？朕于医道不明，需要详细解说方能明了。”


    
谢玖道：“娘娘的气疾，不管在西医还是中医上，都是一种需要长期持续的治疗才能有疗效的病症，但是，这种病，是无法断根的，只能从预防、控制入手，只要严格按照我的方案执行，虽然不能断根，但绝不会危及性命。”


    
“接着说。”


    
太宗陛下摸着胡须道，长孙皇后淡淡微笑，拍拍丈夫的手背，目光温和的看着谢玖。


    
“我的方案，从三方面来，西药、针灸、食疗。重点就是西药，分两种，口服药丸和针剂，针剂需要刺入娘娘的肌肉血脉中注射，我认为，需要先向陛下和娘娘解释清楚。”


    
谢玖冷淡的说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太宗陛下看了看她，道：“所谓针剂就是用一根细细的针头刺进肉里？”


    
“回陛下，正是。”


    
“朕知道，朕派人去试过。”


    
太宗陛下不停的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又问：“你们西医馆开馆之后，有多少病人用过针剂？”


    
“五位，都已治愈，唯有一位受了外伤，伤口化脓，危及性命的，如今还在我家居住，继续治疗。”


    
“朕听说过，这件事儿在长安城内传得很开，人人都说卫螭卫医生是华佗在世，能从阎王手里夺人。”


    
“陛下过誉了，不过是伤口感染，不算难治。”


    
太宗陛下似乎还是拿不定主意，把目光投向躺在榻上的长孙皇后：“观音婢，你的意思呢？”


    
长孙皇后温润的目光迎向丈夫，又看了看低头的谢玖，笑道：“陛下，臣妾想试试。这么多年来，卫夫人是第一个敢说出所有实情并应承治好臣妾的医生，且又与臣妾一般同为女子，她的眼睛让臣妾选择相信她。”


    
谢玖暗自松了口气，她本就不是多嘴胡言的人，没有把握的事情，她绝不会去做，她是真心不想这位名垂千古的杰出女性早逝，真心的希望能用自己的医术保住她的性命。


    
太宗陛下目光细致的看了妻子良久，方才威严而又郑重的道：“好吧，既然观音婢你已做出选择，那朕就答应，卫谢氏，朕和皇后的未来，你们夫妻和孙道长的未来，就把握在你的手中，切记切记。”


    
谢玖信心满满：“请陛下放心，我知道的。”


    
“如此就好。”


    
“陛下，能否把我夫君背来的医疗箱带进来？我要用的药品和器具，都在里面。”


    
“朕准了，来人，去把卫夫人的医疗箱背进来。”


    
皇后身边的宫女连忙出去，去取卫螭背来的医疗箱，谢玖这才暗自吐了口气，总算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第21章 问诊长孙（下）


    
安然从医疗箱里取出一干用具，早几日，听孙思邈的描述，谢玖就对长孙皇后的病情心中有了个大概的判断，今天的检查，只是确认病情及制订具体治疗方案，带来的药品多是能用上的，准备周全。


    
“娘娘，请不要紧张，我要扎针了。”


    
配好一组针水，谢玖冷淡的语气终于有点柔和，目光温和。长孙皇后轻轻笑着道：“无妨，夫人不用太顾忌本宫，按照平时的方法做就是。”


    
谢玖看长孙皇后确实没有紧张的样子，没再多说，开始扎针。她和卫螭都不是专业护士，俩人又没有太多病人来练手，当初为了能熟练掌握打针技巧，她和卫螭互相给对方对了N多的生理盐水，才练出这么一手堪比熟练护士的技巧，以致卫螭每次说起打针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找血管，扎针，吊点滴，一切都很顺利，自始至终，长孙皇后都没有惊讶到肌肉紧绷或是露出一点担忧的表情，镇定自如的样子，就像一个见惯了打针的人，让谢玖暗自佩服不已，实在是西医馆开业后，见多了一打针就紧张的古人，一下子还有点适应不来。


    
“观音婢，感觉如何？痛吗？”


    
太宗陛下看着刺入血管的针头，满眼怜惜。长孙皇后微笑着摇摇头，温声道：“没事，皇上不要担心。”


    
吊上针水，开药的时候来麻烦了，卫谢俩人都不会用毛笔，能认出一部分，某些太生僻或是与现代不同用法的字，俩人就理解不了，卫螭就常感叹，俩人在现代社会也算高级知识分子，穿越到古代之后，都成半文盲了。


    
翻出药，谢玖皱着眉头，交代一旁负责服侍皇后的女官，让她记下服药的避忌和方法。长孙皇后见她没有写下的意思，问道：“夫人未曾学过写字？”


    
“回娘娘，我们夫妻只认得一部分汉字，不会写，我们在家族中属偏房，地位低微，没有资格习汉字，我们只会海外文字。”


    
这是卫螭的主意，反正不会的东西就推到地位上，封建社会讲究这个。现在交通不发达，又不可能去求证，无法解释的，都推到海外去。


    
谢玖生性不喜多言，如无必要，绝不废话，又交代了一些平时生活起居应该注意的问题，便默默跪坐在一旁，低着头，等待着吊完针水。


    
太宗陛下看了一阵，听到前殿的谈话声，待听到卫螭讲关于泰山的话后，看了谢玖一眼，谢玖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


    
太宗陛下问道：“尔一族自汉年间退出中原西迁，历经数代，对中原历史仍有如此造诣，何故？”


    
谢玖表情不变，道：“西方有位叫培根的哲人说过，历史使人明智，诗词使人巧慧，算学使人精密，哲理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使人善辩。先祖深以为然，并曾言，忘记历史等于背叛自己。身为炎黄子孙，无论身在何方，地位如何，家国的历史，是族中子弟必学。”


    
“好！好个忘记历史等于背叛自己！鲁氏一族未能全部回归大唐，朕深以为憾，如此俊杰才士，不能为朕所用，可叹可惜。”


    
太宗陛下击掌叹息。谢玖行礼感激：“能得陛下此语，我族子弟在天之灵足矣。”


    
太宗陛下道：“天下如此之大，江山如画，朕只有一人，常感人力有时穷，朕愿得天下俊杰共治之，与朕一起开创大唐盛世。”


    
“陛下英明。”


    
太宗陛下的胸襟、见识，确实是很多帝王比不上的，单凭这份气魄，难怪能留下名垂千古的贞观之治。


    
“朕观尔夫妇，除了一身医术，才学也是不凡，鲁氏一族的其他俊杰，才能更是如何的卓著，可惜，可惜。”


    
“陛下，有六部奏折到。”


    
正说着，内侍承了奏折来，太宗陛下向长孙皇后说了一声，举步转回前殿，继续打理朝政，谢玖要给御膳房介绍长孙皇后的食疗食谱，也跟着出来。


    
“……经过就是这样。”


    
慵懒的躺在软椅中轻轻摇着，谢玖淡然说道。卫螭摸着下巴，琢磨道：“照你这么说，李二陛下应该对我们感到好奇才对啊，为啥不留下我们问话，反而啥话都不说的打发我们回来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帝王心术，搞不懂啊搞不懂！”


    
“我也想不通，陛下甚至连什么叫逻辑修辞都没问。”谢玖也百思不得其解。


    
“搞不懂！古人就是喜欢搞高深莫测装神秘，貌似历史上有名的厉害人物，都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夫人，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学习一下？”


    
对卫螭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谢玖啼笑皆非，嗔道：“我们像神棍吗？”


    
卫螭反思一下，确实不像，不说俩人的真实年龄，就现在的外表而言，人家不把他们俩当小屁孩儿就好了，还高深莫测？唬鬼都不见得能行。卫螭开始怀念以前的成熟相貌，返老还童不是谁都喜欢的。


    
接下来几天，卫谢俩人每天都被人接入皇宫，去给长孙皇后看病打针，卫螭基本每次都是充当背医疗箱的小工角色，到了皇宫，内宫他又进不去，每天就在立政殿前殿给李二陛下与长孙皇后的孩子讲故事，和他们玩游戏，搞得他极度怀疑是不是被人当成了幼稚园老师或是免费保姆。


    
“……各位殿下，如果你是司马光，你有什么办法救出掉进大水缸的小伙伴儿呢？”


    
前殿各位大臣在与陛下商议朝政，卫螭不想掺合，干脆自觉的承担起保姆的角色，领着一场孩子去外面，随意的坐在台阶上，给他们讲故事，故事内容是地球人都知道的“司马缸砸光”的故事。


    
“叫侍卫去救！”


    
一位年纪和李治差不多的小正太道，卫螭认得他，他是最近才跑来的纪王李慎。母亲就是长孙皇后死后主掌后宫的韦妃。长孙皇后生病的时候，一直是韦妃在照顾，卫螭有幸见过一次，是个大美人，完全没有掺假的美人。


    
“呃……纪王殿下说的好，年纪小的时候，力量有所不足的时候，要适当的学会借助别人的力量，不错，不过，司马光旁边没有侍卫，只有小伙伴儿。”


    
卫螭斟酌着用词，表情不变，满脸诚恳的道，不能打击人家小朋友的自信心，要用鼓励教育法。


    
“跑去找大人来救！”


    
“又是一个好办法，懂得量力而为。可是，大人有点远，等大人来了，恐怕就晚了！”


    
“那跳进水缸捞出来！”


    
“这位殿下真勇敢，不过，殿下会游泳吗？”


    
“不会！”


    
“殿下，生命很宝贵，您爱护小伙伴的心是好的，不过，咱不会游泳就不要跳进去了，好吧？好孩子要听话。”


    
……


    
听着越来越有创意的答案，卫螭的心情那叫一个纠结啊，算了，还是赶快揭开答案吧，再听下去，太考验心脏了。


    
“各位殿下，平时掉进水缸里，会危及生命吗？”


    
“不会！”很整齐的回答。


    
“很好！那现在为什么危险了呢？”


    
“我知道，因为里面有水！”


    
“啊！晋王殿下真聪明！那怎么才能解除危险，救出小伙伴呢？”


    
“把水倒掉！”


    
“可是水缸太大，水太多，司马光小朋友人小力弱，到不出来。”


    
“我想到了！想到了！”


    
“什么办法？”


    
“把水缸砸了！”


    
“啊！真聪明！司马光当时就是那么做的！”


    
终于引导出来了，保姆难做，皇帝儿子的保姆更难做！

第22章 成为大唐公务员


    
连续好几天，谢玖、卫螭，还有孙思邈都被接入宫中，谢玖、孙思邈去给长孙皇后打针，卫螭就给诸位皇子皇女讲故事，谢玖进内宫，他就在前院，见这些小屁孩的时间比见李二陛下长，搞得诸位皇子皇女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他不想做孩子头啊，肚子里有再多的故事，也有讲完的一天，搞得卫螭没办法，只好想方设法的搞了个玩具出来——跳棋。


    
这个小玩意儿整出来，一下子就吸引了不止皇子皇女们的目光，还有诸位大臣，甚至李二陛下的注意力，难度比不上围棋、象棋，很适合孩子们玩，获得了大唐朝廷从上至下的各位大臣们的好评，认为很适宜小孩子们玩。


    
自从“发明”了这个东西，卫螭终于从保姆的窘况中摆脱出来，升级到幼儿园老师，虽然地位只有一点点提高，但也算是实质进步，值得为此拍掌欢庆一下了。


    
卫螭这边情况比较凄惨，谢玖那边的治疗，效果倒是越来越好，缠绵病榻半年余的长孙皇后，病情有了显著好转，按照谢玖的方案三管齐下，气色越来越好，咳嗽的状况也减轻了许多，喜得李二陛下决定重重奖赏她。


    
“卫医生再见。”


    
吊完针水，谢玖和卫螭离开的时候，一干皇子皇女们挥手向卫螭道别，卫螭笑着摇摇手，随着内侍离开。


    
“父皇！”


    
“小兕子，玩得开心吗？”


    
“恩！卫医生讲了好多故事。”


    
小晋阳公主笑呵呵的扑在父亲怀中，撒娇着。立政殿朝议已散，只有长孙无忌留了下来还未走。


    
哄着小公主玩了一会儿，让奶娘带着离开，立政殿里，只有既是君臣，又是亲戚的李二陛下与长孙无忌在。


    
“无忌，你说，这卫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李二陛下凝望着前方，问道。长孙无忌微微一笑，道：“臣不知，算是一妙人。”


    
“妙人？！恩，有趣的说法。”


    
********************************


    
终于终于，在连续十五天之后，卫螭被告知，可以从悲惨的幼儿园老师的行列中脱身出来了，长孙皇后的主治医生谢玖同志告诉他，长孙皇后的病情已经控制住，可以停针了，以后的问题，主要是食疗保养，不用谢玖再亲自进宫了。


    
“终于盼来解放了！”


    
卫螭那个激动啊，几乎是热泪盈眶。


    
谢玖呵呵轻笑：“你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吗？”


    
卫螭苦笑：“我是喜欢小孩子，但是，也要看是什么身份的小孩子，陪着随时可以要我脑袋的小孩子玩，太考验心脏强度了。”


    
“我以为你陪得很快乐呢。”


    
“拜托，那是皇子皇女，就算我心里想哭，脸上也只能笑啊，夫人。”


    
夫妻俩坐在进宫的马车里，戏言玩笑，在这古代给皇室治病，虽然荣耀显赫，但也压力巨大，那是一点差错都出不起的。


    
鉴于这是最后一天进宫，卫螭拿出所有热情，兴致大发，一连开了一个时辰的故事会。一个时辰，是长孙皇后吊盐水的时间，完了就真正的得到解放了。


    
“卫螭，卫谢氏，朕的皇后能恢复健康，两位功劳巨大，朕要封你们做太医，要大大的奖赏你们，说说，你们想要什么？”


    
长孙皇后恢复健康，李二陛下很高兴。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卫螭道：“陛下，我们不想做太医，行不？”


    
“为何？”


    
“陛下，作为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我们的天职，能让更多的人享受健康的生命是我们的志愿，能为陛下效命，是我们以往想都不敢相的事，陛下的厚爱，实在让我们夫妻惶恐，常思报答陛下，可我们除了这一身医术，再没别的本事，所以，我们请求陛下不要封我们做太医，而是让我们继续留在民间，为更多的人治病，为了我大唐子民的健康继续贡献自己的力量，求陛下恩准。”


    
卫螭和谢玖跪着，请求道。李二陛下没有生气，叹了口气，道：“孙道长是如此，你们也是如此，或许好的医生，都是这样。罢了罢了，朕既然准了孙道长，也不能厚此薄彼，朕也准了你们，但是，封赏不能不给，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卫螭嗫喏，试探道：“真的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朕能办到的！”


    
卫螭定定神，一本正经的道：“草民求陛下赐给我们夫妻一个户籍吧！”


    
“什么？！”


    
李二陛下与长孙皇后同样惊讶。


    
“陛下，我们从海外回来至今，还是黑户儿，连户籍都没有落就被陛下召进宫来了，求陛下赐我们一个户籍吧！”


    
“哈哈……卫螭啊卫螭，你叫朕怎么说你呢？端是一妙人尔！”


    
李二陛下心情大好的仰头一阵豪迈的大笑，道：“卫螭听封，朕封你为尚药局郎中，太医博士，承议郎，赐银鱼袋……”


    
李二陛下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卫螭愣是没听明白，只知道自己从今天起就是公务员了，夫人谢玖除了封了个诰命之外，和他一样也被封为啥太医博士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瞅着对方直眨眼，呆了半晌儿，才想起谢恩，谢了恩，卫螭忍了忍，弱弱的问道：“陛下，草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不过，你应该自称臣，而不是草民。”


    
“是是，微臣……微臣就是想问，皇上给臣封了官职，那臣要不要上早朝，参加朝议呢？”


    
卫螭的话刚问出，立政殿里就笑倒一片。喵喵的，这些人可都是大唐高级知识分子，咋能歧视半文盲呢！他一外来人口，不懂也无可厚非啊！


    
还是房玄龄老爷子比较好心，解答了卫螭的疑问：“卫医生，不，应该称呼你为卫大人，皇上封你的职位是散职勋位，不用上早朝应卯。”


    
李二陛下笑道：“玄龄说的没错，不用上早朝，你只需要在朕召你进宫的时候过来就行。”


    
“陛下英明！臣还有一个问题！”


    
“说吧。”


    
“微臣想问，微臣的官职做啥工作的？”


    
又爆发出一阵笑声，李二陛下摸着胡须道：“你的官职嘛，相当于朕的御医吧！”


    
恶补了一通唐朝官吏制度的知识，被在场的诸位大人好生笑话了一通，卫螭才搞明白自己的官职，现在的官职，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正科级待遇吧，恩，需要努力的空间还很大，卫螭琢磨着，等他退休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升到正部级待遇。

第23章 大显身手（上）


    
最后算了一下，除了官职之外，李二陛下还赏赐了黄金五斤，绢帛、土地等若干，甚至还有四个奴仆，人家李二陛下说了，特地赏赐给卫谢俩人，教导他们大唐礼仪，还从翰林院派了个官员，教导俩人识字，对俩人也算是厚爱了。不过，教导识字的说法，让卫螭那个大汗淋漓啊。


    
另外的大功臣孙思邈道长，李二陛下也赐下不少东西，反正封的官职，卫螭是有听没有懂，人家李二陛下那么英明神武，自会量功行赏，他心安理得受着就是。


    
接了封赏，谢恩准备出宫回家，正要告退，内侍进来报告：“陛下翼国公求见。”


    
“叔宝来了？快宣。”


    
李二陛下兴致很高。当然了看别人笑话，心情当然不会差。卫螭腹诽着。


    
“陛下，孙道长在您这儿吧？快让他随臣去救命呀！”


    
人还没到，粗豪苍老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卫螭抬头一看，是个白发白须，肤色黝黑，相貌粗豪的老头子，应该就是那啥翼国公了。


    
“孙道长是在朕这里，叔宝要找他去作甚？何人生病了？”


    
李二陛下关切的问道。


    
卫螭径自出神，叔宝……叔宝……那不就是名将秦琼？！门神之一啊！又一个历史名人。话说，来唐朝名人见多了，他都麻木了，不像以前那么兴奋了。看到一头白发的大唐名将，卫螭有些唏嘘，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呀。


    
“回陛下，是臣家的四小子，从昨日起腹痛难止，家里几个供奉说是肠痈，他们治不了，臣想找孙道长去看看，如果还是不行，只能办理后事了。”


    
老头满脸悲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落到谁头上，从来都是悲剧。一直面带微笑坐看卫螭笑话的孙思邈，收起笑容，连忙问道：“老国公，确诊确实是肠痈？”


    
“三个供奉都这么说，孙道长，还能救吗？”


    
“如果真是肠痈之症，那贫道也无能为力了，老国公，贫道随你去看看，希望不是。”


    
孙思邈站起身，准备随秦叔宝去。卫螭回过神来，连忙道：“大哥等一等，这位老大人……呃，翼国公是吧？令郎腹痛多久了？”


    
“从昨天用过早饭后开始的，你是……？”


    
“在下卫螭，令郎的病症，正好是在下的医治范围。”卫螭连忙行礼，貌似这立政殿里的人，除了内侍和孙思邈，人人都比他官职高，而且还是老字辈儿的，就他们夫妇俩小辈儿，见了谁都要低头行礼。


    
孙思邈眼睛一亮，又现出当初刚刚遇见卫谢二人的眼神，看得卫螭背上汗毛立起：“二弟能治肠痈之症？”


    
“能啊，不过是个很平常的小手术。这样吧，老国公，请您立即回家，带上令郎到在下的医馆，在下这就回去准备，令郎的病症不能久拖，否则，恐危及性命。”说罢，转向李二陛下，道：“陛下，救人如救火，臣先告退，回去准备一下。”


    
“速速回去，叔宝乃是我大唐开国功臣，如果你能治好他家老四，朕算你大功一件。”


    
“是，陛下，请陛下放心，臣敢用脑袋担保，臣先告退了。”


    
卫螭自信满满，拉起谢玖就走。秦叔宝也不敢耽搁，告个罪离开皇宫往家赶，家里都已经准备下丧葬事宜，这下有救了，当然是再好不过。孙思邈连忙跟上，准备好好看看二弟如何治疗肠痈之症。


    
李二陛下摸摸胡子，吩咐出宫，道：“想不到西医如此神奇，连肠痈之症都能治，朕要去看看。”


    
“陛下，臣等也想去看看。”


    
“一起吧。”


    
在场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听说过肠痈之名，知道这是要命的大病，听到卫螭能治肠痈，都跃跃欲试的想跟去看，当下，君臣浩浩荡荡一群往宫外赶。


    
话说，卫螭、谢玖赶回家，立即摆开手术室，做手术准备。做手术室的房间，是卫螭特地选的，采光良好，清洁卫生，当然无法和现代的无菌室相比，但也算条件好的了。


    
刚刚准备好，秦家的马车就来了，卫螭连忙叫人把秦家老四秦猛扶进手术室，让他在手术室上躺好，手指按压他腹部阑尾位置：“秦四公子，这里痛吗？”


    
“不是这里，再过去一些。”


    
“这里？”


    
“嗯，就是那里。”


    
秦猛疼得满头大汗，狠狠瞪了一眼按他的卫螭。卫螭被瞪得很无奈，在缺乏医学仪器的古代，他只能凭经验用手检查，按疼了也不是故意的。


    
谢玖安慰的拍拍他，问道：“怎么样？”


    
卫螭道：“八成可能是盲肠炎，先验血，然后你给他麻醉，我出去叫他的亲属来，做好输血准备。”


    
俩人分头合作，卫螭出去找秦叔宝。秦叔宝一见卫螭便迎了上来，追问：“卫医生，如何？我家老四还能救吧？”


    
“没事，能救！不过，需要输血，老国公，能把四公子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找来吗？要救四公子需要抽取一点他们的血。”


    
秦叔宝一呆，脸孔抽搐着：“要抽血？！”


    
卫螭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的担忧，耐着性子道：“老国公，四公子的病症，是体内有一小段肠子发炎，只要割掉就好。为了避免大出血危及生命，最好是边输血边做手术，老国公请放心，抽一点点血不会死人的。”


    
秦叔宝一阵犹豫，咬牙道：“卫医生，抽我老头子的行吗？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死不足惜，我家那些娃儿还年轻，抽我的血吧，我老头子愿意用自己的命换老四的命。”


    
卫螭一阵无奈，古人认为血液代表着生命，无论卫螭怎么解释，秦叔宝就是不同意，一直嚷嚷着让卫螭抽他的血。但他一个老头子，早年战阵上受伤过多，气血亏损很严重，这种质量的血液，根本无法达到手术要求。


    
不一会儿，李二陛下带着一众大臣赶到，卫螭行礼之后，继续耐着性子劝说秦叔宝：“老国公，您的血液不行，你气血亏损太大，细胞活力不足，您的血不能用到手术里。老国公，抽一点血不会死人，对人没有任何影响，一个健康的人，抽取一点血液，反而对身体有好处。”


    
卫螭说得口都干了，也没有劝说得秦叔宝同意。甚至后来的李二陛下和诸位大人也一起加入劝阻卫螭的行列，让卫螭只能无语问苍天，隔行如隔山啊。

第24章 大显身手（下）


    
“怎么样？”


    
见卫螭一直没进去，谢玖验好血出来，迎接她的是卫螭欲哭无泪的脸：“说不通，他们都认为抽血会死人，说啥也不同意。秦四公子是什么血型？我是B型，如果能用就用我的吧！”


    
谢玖摇摇头：“不行，他是A型血，用我的吧，我是A型。”


    
卫谢俩人无奈对视，做医生做到这份上……真是不容易啊！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年轻的生命仅仅因为区区盲肠炎就死人，只能牺牲自己了。


    
“只能这样了，以我的技术，动作流利一些的话，200CC血应该够了。”


    
“嗯。”


    
谢玖转身返回，卫螭摇头苦笑，看看从劝阻他变成劝秦叔宝节哀的诸位大臣，道：“各位大人，不用争了，谁都不用死，我找到血液了。”


    
说完，转身回手术室，不理身后跟着的众人，和谢玖俩人互相帮忙，抽了200CC血出来，准备手术。


    
秦叔宝想不到谢玖一个年纪轻轻的漂亮女子居然有此胆量，忍不住激动不已，感激道：“卫夫人呐，您如此大恩，老头子我绝对不会忘记，您放心，今后，你卫家的事就是我老秦家的事，只要有我老秦家在，绝不会让你卫家受半点委屈！”


    
口气仿佛要谢玖放心准备后事，搞得卫谢俩人哭笑不得，只好叫人拉开他，才能顺利进行手术。


    
盲肠手术只是外科常见的普通手术，以卫螭的临床经验，不过是小儿科而已。在谢玖的协助下，在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李小二及诸位大臣的注目下，卫螭手脚利落，神情自若的完成了大唐第一例外科手术。


    
确实如他先前所说的一般，这只是个小手术，不过，大唐朝廷君臣看他的眼神，让他有种刚做完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手术的感觉，非常有成就感。不过，如果眼神太热烈了，也会让人比较寒。


    
露出一个完美的自信微笑，脱下白大褂、手套，卫螭一副平常口吻：“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手术，各位无须惊讶！”


    
然后，又对秦家人交代了一些关于术后保养问题和注意事项，还好，这下没人再怀疑他的话了。


    
“神医！卫医生真乃神医也！”


    
身后不知道是谁冒出这么一句话，卫螭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然后开始感叹古人的淳朴，这种话，在现代已经听不到了，一般叫神医的都是骗子。


    
“呃……那个，秦老国公，令郎暂时还不能离开，为避免伤口感染，令郎暂时要在我这里住几天，三天之后请过来接他回家。”


    
说完，看看天色，貌似已到了晚饭时间，卫螭琢磨的眼光打量着在场的人——李二陛下，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虞世南，侯君集，刘政会等文臣，然后就是一堆卫螭叫不出名字的武将。卫螭琢磨着，如果把这么一大群历史名人聚集在一起吃顿饭，不知道会不会被后世的历史学家YY一番？！


    
设想一下，贞观九年四月，太宗李世民携手下重臣，于大唐御医卫螭家中聚餐，是时文臣武将汇聚，乃是贞观年间君臣和谐，太宗陛下与民同乐的最佳见证。


    
“卫螭，带朕参观一下你的医馆。”


    
李二陛下终于从手术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直接下令，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卫螭只能屁颠颠的领着李二陛下和一干重臣参观自己的小家，话说，他自觉经营得很不错。


    
当初医馆规划的时候，偌大的前厅，就被卫螭隔出手术室，化验室，门诊部三间，药房啥的，他们没有药剂师，自己兼任，需要药的时候直接去库房取。


    
卫螭家中某些对唐人来说还比较新奇的玩意儿，比如软椅，比如那张特制的大饭桌，比如那个让他挖的面目全非的花园，和花园中种的白菜、番茄、草莓。


    
“卫螭，这是何物？”


    
李二陛下指着已经挂上青色的，小小的果子，种在大花盆里的草莓问。卫螭连忙道：“回陛下，这些是臣从海外带回来的水果，名叫草莓，臣估计，我大唐应该没有。现在刚刚挂果，再过个把月，第一批果子就能成熟，到时候，请陛下来尝尝鲜。”


    
“花园里种的，叫做白菜、番茄的作物，也是你从海外带回来的？”


    
“回陛下，是的，由于带回来的种子少，怕种不成，浪费了，暂时先种在花园里，等多预留一些种子再种到农田里。”


    
卫螭解释着，李二陛下又详细了解了关于白菜、番茄、草莓的习性等，看样子，似乎有推广的意思，吓得卫螭那叫一个冷汗呀，种子都还没出来呢，咋推广？！赶快打消李二陛下的念头，说等明年才能有多余的种子，可以现在长安附近试试。


    
“这是什么味道？挺香的。”


    
香气弥漫在鼻端，原来是一不小心绕到厨房来了，看看诸位大人，似乎都在咽口水的样子。


    
“回陛下，这里是厨房，微臣家里，每天都这个时候开晚膳，今天没交代过厨娘，厨娘还是按照往常开饭，呃……陛下，诸位大人，如不介意，可以尝一尝，我家厨娘的手艺还不错。”


    
卫螭说得小心翼翼，不想被人误会有啥不良企图。众人都没有说话，还是秦老国公，估计看在卫螭救了他儿子命的份上，又或是被香味勾引了食欲的份上，道：“哈哈，陛下，诸位大人，这香味儿怪勾人的，引得我老秦都开始咽口水了，卫大人，快把你家厨房的美食端上来让我老秦尝尝。”


    
卫螭感激的朝秦老国公抱抱拳，道：“陛下，各位大人，请随我到饭厅，我这就叫厨娘开饭。”


    
把众人引到饭厅。卫螭和谢玖家里就只有自己二人，一切都是俩人做主，也不懂唐朝是啥礼仪、习惯，就按照以前的习惯，专门规划了一个大厅做餐厅，坐下十来人不是问题。


    
李二陛下和诸位大臣按主从坐好，下人们就开始上菜了。或许是谢玖早有交代，厨房做了三十多个菜，有荤有素，甚至还有水晶饺、小笼包、蟹黄包等面点，可谓丰盛至极。


    
秦老国公哈哈豪爽笑着，一副厚脸皮的架势，道：“哎呀，老臣还真是饿了，为了我家小四的病，一天没吃没喝了，陛下，各位大人，老秦我失礼了，先吃了。”


    
说罢，拿出风卷残云般的架势，每样菜都尝了尝，一边吃，一边眉开眼笑，直夸美味。本来桌上的饭菜香味就很勾人了，秦老国公又是赞不绝口，吃了还想吃的表情，勾得众人口水分泌更快了。


    
看着众人偷偷咽口水的样子，卫螭嘿嘿偷笑，待秦老国公一一尝试过后，才淡然开口：“陛下，诸位大人，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诸位大人，请动筷。”


    
“正是，正是，凉了就不好吃了，诸位爱卿，我们开始吧。”


    
李二陛下笑着发话，拿起筷子开吃。

第25章 皇恩浩荡


    
震撼！实实在在的震撼！十七个老大不小的中老年男人，就能制造出鬼子过境后的真实场景了！只是一顿饭，就上了三回菜，每回上三十个左右，还有面点若干，丫居然吃得汤水都不剩！这么多吃的，够卫府上下吃上三天。


    
“呵呵，今晨用过早膳之后，陛下一直与我等在立政殿议政，滴水未进，辛苦陛下了。”


    
估计是卫螭敬畏的表情，让人家李二陛下感到尴尬了，长孙无忌做人比较机灵，干笑两声，连忙丢出这么一个借口，既保留了李二陛下的面子，又给这种“三光”行为找了个伟大的理由。


    
卫螭很佩服，丫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权臣，看看人家多机灵啊。做人要善于学习，特别是别人的优点！


    
努力的端正一下表情，严肃道：“陛下一人身系天下安危，还请陛下好好保重龙体，陛下的龙体有个好歹，天下万民都会难过的。陛下，饭食够否？需要再来些点心吗？”


    
“不用了，想不到卫卿府中有手艺如此好的厨娘，口福不小，口福不小。”


    
李二陛下心满意足的摸着胡须，卫螭同志这会儿比较机灵，闻歌知雅意，主动道：“陛下看得上下人的手艺，是臣阖府的荣幸，不知御膳监的师傅们有空不，大家可以切磋交流一下，互相求进步嘛。”


    
“没错没错，互相切磋求进步，卫大人呐，改天也让你府上的厨娘到我家去交流一下吧？”


    
“我家府上也想交流一下。”


    
“我家也是。”


    
卫螭的话，立即得到诸位大人的一片赞同声，卫螭连忙谦虚的道：“不敢当，各位大人唤我子悦就是，大人的称呼，不管论年龄还是官位，小子我都担当不起。”


    
卫螭临时给自己取了个字，做人谦虚点、低调点总是没坏处，他已经过了意气风发的年纪了。


    
“请各位大人移步正厅，用点茶水消消食。”


    
把众人请出饭厅，让下人来收拾，奉上香香的绿茶。话说，来到大唐安顿下来不久，卫螭无意间向谢玖透露自己知道炒茶的工艺，立即就被谢玖以“知情不报，其心可诛”的理由，罚他做出半年份的茶叶来“反省”，“反省”的不深刻不作数。卫螭深刻反省的结果就是，炒茶手艺的直线上升，绿茶泡出来，那叫一个色香味美啊。


    
“这个是……”


    
李二陛下很惊讶，淡淡的清香，弥漫鼻端，尝了一口，滋味无穷，唇齿留香，喜道：“好茶！这是什么茶？卫卿，有此好茶不早拿出来待客，诸位爱卿，说说该怎么罚他？”


    
房玄龄笑眯眯的品着茶，说出一句让卫螭吐血的话：“陛下，臣以为，就罚子悦供应我等今年的茶叶吧！”


    
房玄龄，你丫也太黑了吧？！一年份，你以为老子开茶厂的啊？！给你们炒一年份的茶叶，咱的爪子还要不要了！


    
“玄龄好提议，卫卿，听到了吗？”


    
卫螭努力的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愤慨，用极度可怜的口吻道：“陛下啊，臣这茶是向茶农买新鲜茶叶自制的，只做了自己喝的。”


    
“这是朕和众卿联合做出的决定，不能反驳。”


    
李二陛下一锤定音，卫螭欲哭无泪，只能苦着脸道：“陛下，各位大人，各位喜欢微臣做的茶，是微臣的荣幸，只是，要供给各位一年份的，微臣到哪里去弄那许多的新鲜茶叶，就算弄到了，也没有场地、人力去做啊！”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略一思索，道：“朕不能显得太不近人情，让你一个小子一人负担，确实有点过重了，这样吧，朕记得皇家在南山有一个茶园子，赏给你了，不过，今后宫里及各位大臣家里喝的茶，就由你包了！”


    
卫螭愣住了，就算他不是专研历史的人，也知道茶盐铁，在古代那就是战略物资，属于国家严格控制的东西，很多茶园、茶庄啥的，不是在官府就是在豪门大族的手中，他一刚才海外归来，可以说来历不明，没出身没地位的白身小子，何德何能敢接受一个皇家茶园！没有根基，占太多好处会死人的，“红眼病”很普遍啊。


    
在座的人也料不到李二陛下会对卫螭如此看重。虽然有一身过人的医术，但也不过是个工，就算治好了皇后的病，以他一个白身，封给他正六品的散官和勋位已是极度荣宠了，居然还赏给他一个皇家茶园，让他专供皇宫和诸大臣，这是相当于专做贡茶了，除了拥有悠久历史的名茶园、名茶山，谁能获此殊荣！这……是不是太过了？！


    
在场的，除了寥寥数人没有反应外，其余人都露出了或惊讶、或嫉妒的表情，看卫螭的眼神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卫螭斟酌着，诚恳的道：“请陛下收回成命，臣愧不敢受。陛下，微臣夫妇在族中不过是偏支，或许是受上苍眷顾，回归途中全族就只剩下我们夫妇，能活下来，已是多活出一条命。回到大唐，又受陛下厚爱，赐臣勋位，脱离白身，恩深情重，微臣已不知该如何报答陛下。如果陛下喜欢微臣的茶叶，微臣可以把制作方法教给茶园的师傅们，不用把茶园赐予微臣，臣不胜惶恐。”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卫螭，似是想看出他的真心，卫螭满脸诚恳，抱拳躬身，等待李二陛下收回。


    
“哈哈……”李二陛下突然一阵朗笑，道：“卫螭卫子悦，你要朕怎么说你呢？难道你们夫妻救回朕的皇后，这不算功劳吗？还是说，皇后的性命，还比不上区区一个茶园？”


    
“陛下息怒。”


    
见李二陛下发脾气，诸位大臣连忙劝道。卫螭有点呆，以他有限的社会阅历，实在搞不清楚李二陛下真正的想法，傻傻的道：“可是陛下已经赐臣夫妻好出身，赐臣夫妻官位了啊，已经奖赏过了啊，陛下！”


    
李二陛下笑得意味深长，道：“那是朕作为一个皇帝，给予特殊人才应得的封赏，茶园，是朕作为一个丈夫，给你们夫妻的感谢！卫子悦，朕金口玉言，你就是不收也得收，这个茶园是朕给你的，你尽管放心大胆的接着就是！”


    
卫螭如果到这时候还不明白，那他也不用混了！厮干脆的拜倒谢恩：“臣谢陛下隆恩，茶园，臣接了，请陛下放心，今后宫里和各位大人府上需要的茶叶，臣全包了！”


    
“如此才对嘛，男子汉大丈夫，理该如此爽快才是！”


    
李二陛下很开心，又喝了一盏茶后，才心满意足的起驾回宫，当然，临走的时候，没忘记笑眯眯的带走卫螭自觉奉上的面点和茶叶。


    
“……卫卿啊，明日朕就派御膳监的人过来学习，让你府上的厨娘，好好教教。”


    
总之，最后，卫螭总结了一下，他一共答应了十七个训练厨师的要求，库房储藏的所有茶叶全部被李二陛下和各位重臣们或明抢、或拐骗的全部拿走，唯有门诊处的那小袋幸免于难。看着空荡荡的库房，卫螭深刻体会着革命年代被鬼子扫荡后老百姓的心境。

第26章 奸臣未来式


    
送走大唐朝廷君臣，给秦家派来照顾秦四公子的家人安排好，洗漱过后，上床安歇。抱着谢玖香喷喷，软绵绵的娇躯，卫某人一边游移着爪子吃豆腐，一边出神。话说，俩人现在的关系，进步了一点，人家谢大美人愿意让他摸摸，但想更进一步，人家马上就小脸羞红，说是还要再进步一点才行，木有感情，木有感觉，人家是不做那种事滴！


    
对于美人儿的要求，卫螭举双手赞成，他已经过了那种见到女人就想扑上去的热血年纪，以他现在的心境，更喜欢慢慢的加深感情，循序渐进，看着一个美丽的女人，一步步跌入你的陷阱，为你一点点的绽放出她的美丽，那是一种极致的享受。目前的状态，谢玖很享受，卫螭也很享受。


    
“嗯”一声，谢玖发出一声娇媚的嘤咛，别误会，不是卫螭做了啥色情动作，纯粹就是他想事情想出神了，手无意识的往舒服的地方移，脑袋里灵光一闪的时候，不小心用力的抓了人家胃部上三分，锁骨下两分，发育比较好的胸大肌。


    
美人儿似乎没有生气，反而更加靠入他怀中，埋着头不说话。卫螭定了定神，万分不舍的移开手，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


    
美人儿的声音，由于头埋在卫螭怀里，闷闷的，少了平日冷淡的感觉。虽然现在的谢玖很可爱，不过，卫螭想说的事情比较重要，很不解风情的坚决用理智控制感情，道：“我想，李二陛下这么久不给我们反应，应该是在查我们，现在，心里应该有个数儿了吧。”


    
谢玖似乎从害羞中摆脱出来了，虽然白净的脸上还带着晕红，但语调总算正常了：“明天去山上看看！”


    
说完，俩人安心睡觉，心理素质好得不像话，不愧是医生出身的人，有个词叫“天塌不惊”，用来形容这俩口子的状态很合适。


    
第二天一早，用过早餐，不用进宫，谢玖在医馆坐诊，卫螭借着视察农庄的名义，带着张大虎出城。自从张二虎伤好之后，无处可去的兄弟俩，为了报恩，投身在卫螭府里，担任护卫一职。大虎跟着卫螭，二虎跟着谢玖。


    
特意绕到山上去看看，果然，如卫螭预料的一般，当初被他拆散挖坑埋起来的两辆车已经不见了，大坑也被填平。出现这种早就预料到的情况，卫螭一点都不惊讶，无奈的苦笑一声，冲大虎挥手：“走吧！”


    
没半分犹疑，顺路去玉米地里看了看，长势可喜，赵老爹很可靠，对待玉米苗就像宝贝似的，巴不得整天守在地里，就等着结出卫螭说的像玛瑙似的果实，这老实巴交的老农，还没见过宝石是啥样呢。


    
绕了农庄一圈，卫螭带着大虎回城。见到谢玖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句“没了！”谢玖眨眨眼，没任何表示。


    
用过中餐，各府，包括宫里的御厨都来了。昨天，卫螭毫不谦虚的表示，他府里的厨师，手艺那叫一个好，东市天然居的掌厨师傅，都是和他府里学的。把厨房的两个厨娘分一个出来，用现代上培训班似的方法，教导那些厨师，卫螭小小的医馆，一下子热闹起来。


    
随着这些厨师来的，还有各府的谢仪，送的都不过分。老实说，只是帮忙训练一下厨师，卫螭还真不敢收太厚的礼，他更看重的是长远的关系。


    
卫螭把人交给厨娘之后，就没啥事了，跑去随孙思邈学医。根据卫谢俩人的学科，孙思邈认为两人于诊断已有相当基础，重点不应该放在这里，首先，卫谢俩人要学的就是辨识药材，了解它们的功用，唯有了解各种药材的详细功用和差异，才能更好的寻找出能代替西药的药来。所以，无所事事的卫螭，就随着孙思邈回他的居所，泡在药房里，辨识各种草药。混到中饭时分，卫文找来，说是谢玖差他来的。


    
“什么事？”


    
“少爷，宫里派了位大人来，夫人请您回去接待。”


    
宫里的人？！卫螭拍着额头，想起来李二陛下给他们夫妻指派的“启蒙“老师，呕，万恶的封建社会，连识字都要重新来。


    
苦着脸，卫螭向孙思邈告辞：“大哥，小弟回去接待一下，改日再来，告辞。”


    
孙思邈笑眯眯的挥手让他离开，返回药房继续研究自己的药去了。


    
回到西医馆，一位英俊儒雅的青年官员端坐软椅上，品尝着他亲手炒制的茶叶，风度翩翩，仪表非凡。脚边放了两个大木箱子。


    
卫螭大受打击，这大唐也太多帅哥了吧？他才来几天啊，见过的帅哥那是一茬儿一茬儿的，怪打击人的！


    
“这位大人，不知贵姓？在下卫螭，未曾远迎，失礼失礼。”


    
一进门，卫螭就抱拳笑着告罪。那青年帅官员连忙起身，露出极富魅力的笑容，道：“卫大人客气了，下官许敬宗，奉陛下旨意，与卫大人一起切磋学问，还望卫大人不吝赐教。”


    
许敬宗？！丫不就是那个历史上为了讨好李家而修改起居注的大奸臣吗？李二陛下也太坏了吧？居然给他派这么一个阴人？！


    
“原来是许大人，辛苦您了，请到后院书房就坐，招弟，上茶。”


    
“请先等一等，卫大人，这两个箱子里，是陛下赐给大人您的书，陛下说卫大人夫妻刚归来，想必家中没什么藏书，特意挑选了一些赐予卫大人，要本官与卫大人一起研读一番。”


    
“啊，谢皇上隆恩！来人，把书搬进去，小心，不要弄坏了。”


    
朝着皇城的方向拱拱手，卫螭领着许敬宗到后面书房坐下，看着下人们把书籍一本本摆上书架。一边喝茶，许敬宗一边问道：“不知卫大人平日都读了什么书？”


    
卫螭有点尴尬，这么大人了，还被当成幼稚园小朋友问，太伤自尊了，文盲啊文盲，真是叫人可恨。

第27章 大唐蝗虫军


    
“《千字文》学过否？”


    
“看过，不会写。”


    
“《论语》呢？”


    
“能背诵，不会写！”


    
“《大学》、《中庸》呢？”


    
“……读过，还是不会写！”


    
卫螭说得咬牙切齿。许敬宗语气很亲切，但带着淡淡笑意的表情，却不怎么让人愉快，喵喵的，只会点文言文的古人有啥好骄傲！


    
知道代数么？知道化学么？知道微积分是啥，知道啥叫氯化钠不？盯着那张笑得很有魅力的帅哥脸，卫螭在心中琢磨着要不要整点浓硫酸出来泼他脸上，把他毁容！话说，好歹也是学医的，化学可不差。想他卫螭也是二十一世纪堂堂的医学硕士，高级知识份子，穿越一回之后，不止变成半文盲了，还被个古人鄙视，脸面何存呐！


    
卫螭磨着牙齿，继续“享受”被古人鄙视，被许敬宗“折磨”的快感，有点明白为啥谢玖不愿过来一起学习了，还什么“医馆不能没人”，什么“男女有别”，“什么他学了再教给她就是”，借口，全都是借口！丫根本就是看出许敬宗不是什么随和亲切的主儿，不想伤自尊。也是嘛，人家是美女嘛，脸皮薄，卫螭一个大男人，皮粗肉厚，多受点折磨也是应该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卫螭只能忍着，男人，要对自己狠一点！


    
许敬宗一本正经，严肃道：“看来卫大人的问题，就是书写比较困难，书写一道，靠的是长久的练习，这方面，在下没什么好教的，唯有持之以恒四字经验谈送予大人。”


    
卫螭强忍着憋气，道：“许大人，在下虽没多少学问，但简单的启蒙书籍还是能看懂，一些少用的生僻字及高深点的文章，就不太明白，是不是把重点放在理解上会比较好点？”


    
许敬宗翻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道：“卫大人，万丈高楼平地起，凡事都需要基础，即如小儿，没学会走，怎能学跑呢？做学问，好高骛远是最要不得的态度！年轻人要踏实。”


    
被许敬宗不轻不重的讽刺一通，卫螭十分郁闷，相当的郁闷，看了人家给他订的学习计划就更郁闷了。每天两个时辰，一个时辰练字，一个时辰听许敬宗讲解，从今天开始，先讲《大学》。


    
坐了一个时辰，听着许敬宗摇头晃脑的讲解《大学》，晃得卫螭眼晕，好不容易才熬着结束了第一天的听课，临走前，许敬宗给他留了作业，要他临十篇字帖，人家明天要检查。整得卫螭连叹气的精神都没有了，直接爬在桌子上装死了事。


    
谢玖轻笑：“至于吗？书法讲究头正、手稳、身直和臂曲，和你们外科动手术要求差不多吧？”


    
卫螭很哀怨的看她：“姐姐呀，我老人家都奔三的人，还要象小学生似的练字，还叫不叫人活了？”


    
说罢，想起许敬宗的样子，又开始咬牙切齿：“你是没看见那该死的许敬宗的表情，丫丫个呸，拽死个球了！”


    
谢玖放下雪白的瓷盏，淡淡道：“许敬宗其人，历史记载，性轻傲，善属文。想来是有几分才学的，但凡有几分才学的青年俊杰，被派来教我们，心中总会有几分怨气和不屑。”


    
卫螭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我也有怨气！丫居然叫我练字，说我写的字堪比十龄小儿，这是夸人吗？是吗？”


    
卫螭的悲惨际遇，显然没有博得美人儿的同情，反倒让美人儿芳心大悦，看在让谢玖笑得那么开心的份上，卫螭决定暂时放过待会儿去扎草人诅咒许敬宗的时候，少扎他几下上半身，重点照顾下半身。


    
“最狡猾就是你，也不告诉我许敬宗是什么德性，自己倒逃开了，虐待啊！严重的精神虐待，我怀疑你想谋杀亲夫！”


    
卫螭抱怨着谢玖的狡猾，谢玖得意的皱皱小鼻子，笑道：“人家是弱女子，有什么事，当然要是你这个大男人顶上去咯！”


    
卫螭无言，论赖皮，他比不上某个外表冷淡的腹黑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以许敬宗的进度，等学到卫螭能看懂、听懂大部分文言文的时候，估计那得好几年后了。人要懂得自救，穷则思变，卫螭大手一挥，决定招秘书。


    
不过，联想到秘书的工作范围，一时间，这个人选还不好定，又不能随便整一个，虽说没有多少秘密不能让人知道，他卫府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豪门，摆在身边用的人，总要是个靠得住的吧。


    
烦恼着，忧虑着，交代了管家留意合适的人选，卫螭每天痛并快乐着的过日子，时间缓缓流逝一周，由于没有什么并发症，秦四公子的身体素质又很好，短短七天，卫螭检查过后，宣布拆线，可以出院了，不过，回去之后，还是只能吃一些流质食物，不能做啥激烈的体力劳动，以免伤口挣裂。


    
本来以为要死的孩子，被卫螭给救活了！翼国公府上下欢腾，张罗着要好好酬谢卫螭。在秦四公子秦猛“出院”的那天，秦家人敲锣打鼓，一路放着鞭炮，送上一块秦老国公找当代书法名家写的“在世华佗”的匾额，还有一大车礼物，来感谢卫螭的妙手回春。


    
匾额卫螭收下了，礼物本来要老国公拖回去，人家老国公说了：“老头子我实在，子悦你救了我家小四的命，于我老秦家有大恩，救命之恩大过天，莫说区区一车礼物，就是要我秦老头子的命，我老头子都给！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够本儿了，我老秦家就两个儿子，每一个都是宝，无价之宝！”


    
卫螭明白了，没再多说，很爽快的叫管家拉进去入库，人家老头子都那么说了，他还推拒就是矫情，不过，还是请秦老国公留下来吃顿饭。


    
这正和秦老国公的意思，派人把他家老四送回去，他老人家大咧咧等着开饭。卫螭正陪着坐在客厅，一边等开饭，一边陪老人家聊天，说得正热闹，管家脸色发白，抖抖颤颤的进来报：“少……少爷，鄂国公、卢国公、英国公三位老国公来了！”


    
卫螭手一哆嗦，捧在手里的瓷盏差点失手，还没来得及把“蝗虫大军来了，关门，上灭害灵”的话喊出口，隔老远，卢国公程知节的大嗓门就叫着道：“叔宝老哥哥，听说今天你家小四康复，我们来给你道喜来了，卫家小子，好酒好菜端上来。”


    
“少……少爷！”管家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欲哭无泪。卫螭无力的摇摇手，含泪道：“去看看厨房，看还能不能留一碗粥给夫人做宵夜。”

第28章 将军百战死（上）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四个老汉聚在一起的架势，卫螭琢磨，咋越看越像当年剥削劳苦大众的日伪军呢？而他自己，就是那被剥削的劳苦大众，明天府里又要大采购了，这年头，在哪里都有生存压力啊！如果家里养着这么四个老汉……噩梦！这个念头赶快掐掉，只是想想就让人流冷汗。


    
四个老头貌似交情很好，对照着知道的历史想想，也不难理解，四人都是土匪头子出身的，都在瓦岗寨同事过一段时间，真正战场上走过来的交情，用个现代词汇，那叫战友。


    
男人嘛，不管年纪老幼，遇到相熟的，谈得来的知己朋友，再喝了点小酒，劲头儿就上来了，就算是平时话再少的人，这会子也能变得鸭子一般聒噪。


    
卫螭呵呵笑着，捧着酒杯，听四老汉侃经历过多少战阵，杀过多少多少人，砍过多少脑袋，当时战况怎样惨烈等等。要多血腥有多血腥，要多惨烈有多惨烈，卫螭看进来上菜的丫鬟下人那苍白的小脸儿感叹，幸好他是学医的，也是从“尸体堆”里出来，见过世面的，要不然，这顿饭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吃下去，卫螭极度怀疑这四个老头是故意的，能恶心倒别人，就能多落到酒菜吃，阴，太阴了。


    
战争军事啥的，卫螭不是很明白，当年，他也如一般的年轻人，喜欢军事，但是，那只是爱好，在生活和现实的压力下，他必须花更多的时间在自己的专业上，时间长了，也就顾不得去研究啥军事了，现在能亲耳听几位历史上有名的将领侃战争，不管有多少吹牛皮的成分，也是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


    
大唐贞观九年，没啥战争，李二陛下继位后，把东突厥打残，灭了薛延陀部，大唐声威大震，蒙古、突厥向大唐称臣。当年灭薛延陀部，领军的将领是英国公李蹟、李靖、苏定芳，据说斩首一万余。


    
听李蹟侃领兵作战的经历，秦老国公眼中略带寥落，自李唐统一天下之后，他就没有再领兵作战过，前期功劳太大是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身体原因。早年征战时候，受伤过多，气血两亏，身体极差，再也上不了战场了。


    
“卫家小子，”


    
酒过三巡，英国公李蹟突然唤卫螭。卫螭正听得心驰神往，虽然这几位老将人品实在不咋滴，但打战的本事，确实不是他这种小白可以比拟的：“小子在，老国公请吩咐。”


    
“你们小俩口，有没有办法补气血两亏？”


    
卫螭看看秦叔宝，秦老国公表情不变，稳稳的端着酒杯，一口饮尽，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坐在卫螭上首的卢国公程知节一把揽住他脖颈，粗声道：“没错，小子，如果你小两口能治好我叔宝老哥，今后我老程就是你的靠山，这长安城里，你可以横着走。”


    
“老程说的没错，我尉迟在长安也有点薄面，各位同僚也还给我尉迟点儿面子，需要的时候，只要你们夫妻说一声就行。怎么样啊？卫家小子。”


    
卫螭很为四人的情谊感动，但不能说大话，他记得，历史上，秦叔宝只活到贞观十二年，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比较早逝的。沉吟一阵，卫螭诚恳道：“几位老国公的厚爱，小子我感激不尽，只是，这气血亏损只能调养，小子我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以我以往的经验，气血亏损需要长期的调养，我这里有几个食疗的方子，待会儿抄与老国公去试试。另外，我建议老国公去找我孙大哥看看，询问一下能否用针灸的方法调治，小子对针灸知道的不多，给不出什么方案。”


    
秦老国公道：“孙道长也给老夫看过，平时也有药方子吃着，不过，收效不大。老夫活得够长了，知足了。各位老弟有这份心，叔宝感激不尽，来，干了！”


    
“干了！”


    
卫螭笑看着，招来管家，找了个会写字的人，把方子写出来。以前在外科，也有患者失血过大，亏了气血，需要用食疗方子调养的，卫螭耳濡目染的多了，也记下了几个常用，并被证明比较有效的方子。


    
古代医疗条件和技术比较落后，特别是外科方面，没有什么有效的止血、促愈合的手段，打战受了伤，存活率不高，很多都靠运气。大唐是中国历史上对外征战比较频繁的朝代，特别是贞观年间，太宗李二陛下是历史上少有的具有主动出击意识的皇帝，唐时尚武之风盛行，许多年轻人都渴望通过沙场去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在西医，理论上来说，一个健康的人，只要不伤到大动脉，流血都能自动止住，不过，中医在这方面的研究，现在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干了一杯酒，英国公李蹟又道：“前几日观子悦给秦家四小子治病，端是神医奇术，想不到人被划开肚皮之后还能没事，缝合伤口的手段，也让人惊奇，西医真是神奇。”


    
鄂国公尉迟恭也笑道：“就是，最让老头子我佩服的是卫家小娘子，能用自己的血去救秦小四，区区一个弱女子，胆气不小。”


    
卫螭道：“鄂国公过奖了，我华夏医术对血液方面的研究，与西医不同，西医认为，只要保持一定的量，抽取一些鲜血，不仅不会危及生命，反而有益身体健康。各位老大人对此不熟悉，抗拒抽血也情有可原。”


    
卫螭比较机灵，主动为他们开脱。李蹟续道：“子悦缝合伤口的手段也比较新奇，用针线缝合，不知有何益处？”


    
“能更快的促进伤口愈合，防止伤口感染等，是西医被证明对外伤比较有效的手段。”


    
“这些方法，能应用到战场上吗？”四个老头若有所思。


    
“能，不过，这些需要专业的训练，有一套规范的操作，老国公如果有兴趣，小子可以把一些战场上能用到的救急手法写出来。”


    
卫螭笑呵呵的说道，表情相当诚恳。


    
“能写吗？”


    
四个老头对望一眼，李蹟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追问着。卫螭被四人火辣辣的目光看得有点寒，略带腼腆道：“这不是什么独门秘技，我所在的海外国家，战场急救更是每个士兵都要会技能，有些伤势，做过急救，说不定就能保住战友的性命。士兵受伤之后，由战友或自己先做简单的急救，然后，由专门负责战场救治的医疗兵来做最后的救治，很多士兵因此而保住了性命。”


    
四个老汉都是眼睛一亮，李蹟目光炯炯的看着卫螭，明亮的眼神，似乎想看进卫螭心底，缓缓道：“医疗兵？！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兵种，子悦，能说说海外的军队吗？”


    
汗，一不小心，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卫螭又不是专业的军事人员，这要怎么说呢？卫螭头痛不已。

第29章 将军百战死（下）


    
在四个老头气势迫人注视下，卫螭斟酌再三，道：“海外是一块巨大的陆地，我所在的国家，用海外话说，叫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中华人民共和国），用大唐话说，就是中国。是那块大陆最大的国家，国土广大，地形复杂，与我大唐有点相似，东面临海，与许多小国家接壤，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拥有的军队，总的来说，分为海军、陆军两大军种。然后又根据装备、作战方式等不同之处，细分为许多小的军种，他们作战方式、作战目的明确，各司其职，组成一个强大有效的作战机器。”


    
“首先说说海军。分为水面军、岸防军、下潜兵、海军陆战兵，他们的作战方式……”


    
“陆军，主要分为骑兵、步兵、特种兵。其中，骑兵又分为……步兵又分为……，我重点要说的是特种兵！特种兵……”


    
卫螭卫大忽悠又开始了他的忽悠！


    
如果你有机会回到过去，有机会改变历史，你能像项少龙似的，克制自己一切都按照历史轨迹走吗？别人不知道，卫螭只有两个字——扯谈！他自认没有那种自制力，也没那么高尚，能有机会让自己的国家少走弯路，为什么不要！


    
卫螭不是那种穿越了就要灭欧洲，屠美洲的主儿，那纯粹就是乱谈，他只是很朴素的希望自己的祖国富强，作为一个穿越人士，能对历史施加一些有利的影响的时候，又为什么要拒绝！


    
本着这样一种心理状态，卫螭又一次扯下弥天大谎，展开有史以来最大的忽悠工作。大唐是很强，不过，卫螭不反对它更强，他尽量拣着觉得能有用的，能说得通的，目前的技术条件能实现的东西说，这样做会对历史造成什么影响，他不知道，但他相信大唐朝廷上下的能力，他们会选择确实有用的东西，加以发扬的！唐朝是中国历史上融合最多，作风最豪迈开放的朝代，这种海纳百川的气势，是今后的任何一个朝代比不上的。这样难得的机会，卫螭会放过才怪！


    
“海外那块大陆很大，国家很多，军事研究已形成成熟的体系，对骑兵方面，他们经过研究认为……，步兵……，弓箭手……”


    
感谢现代网络技术的发达，感谢网络上众多的军事发烧友，感谢那段热爱军事知识的轻狂岁月，卫螭把看过的一些认为比较靠谱的，研究古代战术兵种的文章，摆了出来，某些精辟的观点，听得四位老帅满面红光，硬是拉着他讲了一个晚上仍意犹未尽，讲的卫螭嗓子都哑了，四位老帅才放过他，说是有事要去上朝。


    
临走前，英国公李蹟看卫螭的目光，显得那么的意味深长，重重拍了他肩膀三下，道：“看来以后要多到你这个小医馆逛逛。”


    
“老国公愿来，是小子的荣幸。”


    
李蹟爽朗一笑，转身走人，除了秦叔宝，全都上朝去。秦老国公的酒，似乎有点过量，卫螭不放心，只好让人陪同着他的家人，送他回府。


    
稍稍洗漱一番，转回卧室，迎接他的是谢玖似笑非笑的玉颜，谢玖淡然道：“你还真敢吹，中国都出来了！”


    
“呵呵，咱是热血男儿嘛，叫我眼睁睁看着历史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我没那么好的定力。”兴致下去了，卫螭也有点不好意思了，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冲动。


    
“这样很好，总是回来了，尽我们的力量，多做点能做的事情吧。”


    
“嗯！”


    
迎着谢玖亮晶晶的大眼睛，卫螭重重点头。谢玖建议道：“我记得有一种叫血竭的药，对外伤很好，可以建议朝廷去找找看。”


    
卫螭愣了愣，深深看了一眼谢玖，笑道：“嗯，夫人说的对，咱是医生，还是多注意点医术上的事情比较好。”


    
俩人相视一笑，冲动可是魔鬼，咱爱国热情再高涨，也要保留点理智。小夫妻很有默契的，安安分分的留在医馆，和孙思邈学学医术，顺便接受许敬宗的鄙视。话说，卫螭的毛笔字，许敬宗西席依旧看不上，每次看卫螭的目光，让他很有冲上去揍一顿的想法。


    
而谢玖，依旧很没义气的逃开，今天的借口很光明堂皇，人家长孙皇后要召见她，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在卫螭哀怨的目光注视下，谢玖愉快的坐上马车进宫去，留下卫螭继续受压迫。


    
学了几天，卫螭才明白，唐朝时，《大学》还没有从《礼记》中抽出来，还是其中一篇，把《大学》从《礼记》中抽出，与《论语》、《中庸》、《孟子》合编，组成“四书”，那是宋朝时程朱干的勾当。人家许敬宗先交他《大学》是因为人家认为应该先学这篇。学的卫螭有想吐血的冲动。


    
不说卫螭痛苦的学生生涯，只说被长孙皇后召进宫谢玖。他们夫妻的医术，最近已在长安城内传开了，特别是卫螭救了秦四公子秦猛的肠痈之症，更是被传的神乎其神，宫内的人，也知道长孙皇后的气疾就是被谢玖治好的。故，俩人的地位虽然不咋滴，但来接谢玖的侍卫也好，女官也好，对她态度还算和蔼，当然肯定谈不上亲切，不过，已经会考虑马车放慢一点，免得谢玖晕车。


    
在女官的引领下，谢玖立在殿外等待长孙皇后召见。谢玖自知性格冷淡，不是讨人喜欢的人，但这长孙皇后，自治好她的病后，时不时的会召谢玖进宫，要么赏赐些小玩意儿，要么随意的聊聊，或是听谢玖讲讲所谓的海外见闻。


    
不一会儿，长孙皇后叫人宣她进去，待谢玖进去，殿内正厅坐满了人，看衣着打扮，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少女或妇人。谢玖只认识坐在长孙皇后右下手的韦妃及其长乐、豫章两位公主。


    
“卫夫人来了，赐坐。”


    
长孙皇后微笑着，特有的雍容温柔笑容，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谢玖谢过之后，就沉默的坐下，也不主动开口。

第30章 路遇齐王


    
待谢玖坐下后，长孙皇后的随身女官郑氏向谢玖介绍在座的人，果然如谢玖推测的一般，都是宫里的嫔妃和诸位大人家的诰命夫人。


    
“各位，这位就是卫夫人卫谢氏，本宫的救命恩人。”长孙皇后如是介绍谢玖，谢玖低头一礼，戴着面纱的玉颜，看不到表情，淡淡道：“娘娘过誉，臣妾不敢当。”


    
李二陛下赐的，专门给两口子教导礼仪的奴仆起作用了，现在谢玖和卫螭都准确掌握了各种场合的礼仪和自称，还好，大唐风气比较开放，男女大防没以后严，不然只是学习礼仪，也能让俩人欲哭无泪。


    
“原来夫人就是传遍长安的神医啊，有小字吗？”


    
“有的，名玖，小字思思。”


    
“名玖？！在家里排行老九吗？”


    
“在族中排行第九。我们家这一辈取名比较特殊，不论男女，按照排行，皆以数字取名，从长兄谢壹，一直到我这里谢玖。”


    
“哎呀，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们女儿家随便取名呢，看来是我误会了。”


    
……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聊着，谢玖不主动说话，问到她才开口说两句，不过，场面在长孙皇后的引导下，并没有谁感觉受到冷落，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说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话题转到卫谢俩人归来的海外去，都是些没出过远门的妇道人家，纷纷怂恿着谢玖说说所谓的海外见闻。


    
谢玖想了想，道：“娘娘，各位夫人，我也没有去过太多地方，学了八年医，只有最后两年随师傅到过一些小国家。”


    
谢玖想了想，开始“古代欧洲风土人情讲座”，捡些不犯忌讳的东西，拿出来说给这些整天没事的贵妇人听，啥英国的大笨钟，法国的香水，瑞士的钟表，奥地利的音乐，意大利的时装等等，都被谢玖转换成适合唐朝的东西，说了出来。


    
现代某著名品牌曾经有句广告词说，女人的衣柜里，永远都少一件衣服。活在唐朝的贵妇人们也一样，爱漂亮是女人的天性，谢玖说的这些东西，显然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一场由当朝皇后主导的聚会，最后变成了谢玖的“异国风情见闻报告会”。不过，看长孙皇后微笑着抿茶的样子，她应该不会介意，反而比较满意。


    
这个茶话会，一直讲了两个多时辰，许多人还意犹未尽，临走时，拉着谢玖的手，说是要请她过府再聚。这样，算是成功打入长安贵妇人们的圈子了吗？


    
谢玖沉吟着，不明白为何长孙皇后会如此眷顾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召她进宫，恩宠有加的样子。联想到太宗李二陛下对卫螭也是如此，谢玖不禁心事重重。随着长孙皇后派的女官出宫，向停马车的地方去，谢玖若有所思，决定回去和卫螭商量一下，搞不懂这李唐皇帝夫妻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你是何人？”


    
谢玖正出神，一道疑似公鸭嗓的声音突兀的道，抬头看了一眼，却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估计正在变身期，嗓音怪怪的。不过，他看谢玖的眼神，让谢玖眼神冰冷下来——那是一种充满欲望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大胆，本王问你话，为何不答？你是谁家的小娘子？本王乃齐王佑，见了本王，还不拜见？”


    
男孩儿一脸傲气，趾高气昂，眼神却色迷迷的盯着谢玖。谢玖有些哭笑不得，她是被一个小鬼调戏了吗？脸色不由得又冷了几分，冰冷的目光移向陪着她的女官严氏。


    
严氏上前一步，道：“见过齐王殿下，这是进宫为皇后娘娘治病的神医卫夫人，臣妾奉娘娘之命送她出宫。”


    
男孩儿听到是长孙皇后召进宫来的，傲气终于收敛了一点，依依不舍的收回色迷迷的眼光，道：“原来是卫夫人，本王记住你了。”


    
说完，转身带着人扬长而去。严氏看着他走远，才对谢玖道：“卫夫人回去的时候还请小心，这位齐王殿下……”


    
说没说完，但表情已显露无疑，谢玖冷淡的点点头，道：“娘娘让夫人送我出宫，夫人应该会去向娘娘复命吧？”


    
严氏看看谢玖，道：“是的。”


    
“如此便好，我多谢夫人了。”


    
谢玖说完，便不再言语，到停了马车的地方，坐上马车出宫去。走着走着，谢玖正闭目养神，抵抗不断袭来的不适感和眩晕感，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卫夫人，齐王佑在前面。”


    
护送谢玖的几个侍卫很机灵，低声向谢玖道。谢玖秀眉一蹙，道：“这位侍卫大哥，能否请你马上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侍卫略一沉吟，看了不远处的齐王一眼，低声道：“未将明白，请卫夫人多多保重，末将一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


    
“如此，拜托将军了。”


    
谢玖很镇定，听着侍卫脚步声走远，掀起马车门帘看了看，齐王佑得意的笑着，拦在马车前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色欲，朗声道：“齐王佑见过卫夫人，不知夫人是否有空闲，本王身体不适，想请卫夫人看看。”


    
“王爷，请自重！”


    
“你们这些下人还留在这做什么？滚开！本王要上马车，谁敢阻拦？”


    
谢玖默默一叹，主动掀开门帘，走下车，冷冷看着齐王李佑。李佑被她看得心中情不自禁的一抖，那种威严，那种高贵，一瞬间，他有看到长孙皇后的错觉。


    
“卫夫人怎么出来了？本王上车就好，嘿嘿。快来帮本王诊诊脉，本王身体不舒服。”


    
齐王佑向谢玖走去，看也不看那些侍卫，朝着谢玖轻薄的伸出手。


    
谢玖眸中闪过一丝冰冷，冷漠的道：“殿下，西医不用诊脉。王爷哪里不适，如何不适，说出来，臣妾就能确诊。”


    
“果然好医术，难怪宫内宫外都在传卫夫人乃神医也。”


    
变身期的公鸭嗓，非要装成熟男人的语气和口吻，谢玖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淡淡的回道：“殿下过奖了。”


    
齐王淫邪的目光，在谢玖苗条曼妙的娇躯上扫着，邪笑道：“卫夫人，本王身子发热，心跳加速，好像血液都不受控制的向下面去了。”


    
“哈哈……”


    
下流无耻的话语，逗得齐王带着的狗腿子跟着一阵淫笑。


    
谢玖也不生气，举步走向齐王身旁，笑得十分嚣张、淫笑，目光放肆的侍卫，突然取下面纱，露出一张美丽的容颜，风情万种的笑起来：“这位侍卫大哥，我看你好像有病，我给你看看吧。”


    
那侍卫被谢玖迷得神魂颠倒，口中连连说着“好啊好啊”，傻傻的伸出手，想去摸谢玖的小手。


    
谢玖的笑容瞬间冻结，抬起雪白的玉手，搭上侍卫的手腕，那侍卫还未来的及露出色授魂与的表情，就觉一阵天旋地转，四周景物调转，背部重重摔倒，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白茫茫一片中，动也动不了。


    
“唉哟，想不到还是带刺的娘们儿，给我上，本王玩过之后就赏给你们。”


    
公鸭嗓淫笑着，身后如狼似虎的侍卫扑向谢玖。

第31章 老底（上）


    
打发走许敬宗，卫螭惬意的躺软椅上，等着谢玖回来吃饭，但是，等来的不是谢玖的归来，而是李二陛下的口谕，让他即可跟传口谕的小太监走。没说明去哪里，没说是为啥，卫螭直觉认为和谢玖尚未归来有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卫螭很光棍，交代了一声，就随小太监上了马车。


    
马车四周捂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想掀开门帘看看，皆被小太监阻止，说是怕他看了不安心。


    
不安心？！这是什么意思？卫螭心思沉了下来，板起脸，不再试图套小太监的话。走了约大半个时辰，马车外的侍卫说到了，小太监让卫螭下车。


    
卫螭下车一看，已是城外，看布置，倒像是军营，穿甲带刀的军士，四处巡逻着。小太监领着他走到一座巨大的帐幕前，道：“卫大人，请在这里稍等，奴婢去通报。”


    
小太监转身进大帐去，卫螭心思再沉，已经有了某种明悟。卫螭看看有意无意把他围在中心的侍卫，又想了想下落不明的谢玖，立即打消逃跑的念头，安心等李二陛下召见他。


    
不一会儿，小太监出来了，道：“卫大人，陛下让你进去。”


    
卫螭跟随着他进去，看到帐幕内的东西，心中一颤，苦笑一声，行礼：“臣卫螭，叩见陛下。”


    
偌大的帐幕内，除了李二陛下及他的侍卫外，摆放的东西，卫螭十分熟悉，就是那两辆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卡车和谢玖的小轿车。李二陛下坐在帐幕内唯一的椅子上，样式和卫螭家里的软椅差不多。


    
“卫螭，见到这两样东西，没什么感想吗？”李二陛下表情淡定的问道，老帅哥脸看不出喜怒。


    
“回陛下，除了遗憾，没啥感想。”


    
“为何遗憾？”


    
“散尽家财，倾全族之力制造汽车，以期回归故土，谁料途中遭逢磨难，只剩下我夫妻二人回来，这是第一个遗憾；回到大唐之后，汽车损坏，臣无能修理，这是第二个遗憾；遗物埋入深山，不愿触物伤情，却被陛下挖了出来，让臣想起不愿回首的伤心事，这是第三个遗憾。”


    
卫螭唏嘘着做出一副遗憾不已的表情。李二陛下盯着卫螭看了一会儿，哈哈笑了起来，道：“那这么说，是朕不厚道，故意让你想起伤心事咯？”


    
卫螭表现得四平八稳：“臣比较憨厚老实，不会猜度旁人的心思。”


    
“呵呵，憨厚老实？！你是说你自己吗？卫螭。”


    
“回陛下，正是。”


    
李二陛下又笑了起来，道：“朕问无忌说，汝觉得卫螭此人如何？无忌说，一妙人尔。朕深以为然。”


    
“谢陛下夸奖。”


    
“朕没有夸奖你，朕只是如实说。”


    
李二陛下的表情又恢复高深莫测，喜怒不形于色。悠悠看了卫螭半晌儿，又道：“卫螭，朕一直在想，你们夫妇究竟是什么人！你给朕说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记住，朕要听实话，另外，朕提醒你，你的夫人谢玖正在天牢里呢。”


    
卫螭心中咯噔一下，道：“回陛下，我们夫妇不过是一对从海外流浪归来的可怜人，族人父母丧尽，无家可归，挣扎求存在芸芸众生中。”


    
“嗯，很质朴的说法。”


    
“因为臣说的是事实，陛下。”


    
“卫螭呀，朕不明白，看你和你夫人的年纪，不过十八九岁，怎么就能学得一身神乎其神的医术，又是打针，又是手术，又是抽血，还会讲一些寓意深刻的小故事，对，还有你家中那些稀奇古怪的家具物事，花园里中的朕从未见过或听过的作物，甚至还懂得军事，能向朕的四位老臣提出独到的见解。这些，你怎么向朕解释？”


    
“陛下，臣说过了，那些作物臣从海外带回来了的。医术、小故事啥的，与臣从小的教育方式有关，陛下，在中国，教育孩子的方式，讲究越早越好，甚至有一群学者研究怎样教育孩子，并研究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教育方法。就以微臣夫妻为例，四岁以前，父母就有意识的，引导孩子，通过各种有趣的游戏，于玩耍中锻炼孩子，臣给各位殿下、公主讲的故事，就是臣小时候听过的。”


    
“启蒙教育之后，8年之内，学习各种基础知识，待基础知识学完，再根据各自的特长和喜好去选择今后要从事的职业技能学习，我们讲究的术业专攻，只有专精了一门，能养活自己之后，才能再学其他。臣和夫人都选择了医术，跟着师傅学了整整四年，又在师傅监督下坐诊两年，才有如今的医术。”


    
“照你这么说，你应该不懂农桑之事才对，可朕看你花园里，田里种的庄稼，显然是个老手，这又做何解释？”


    
李二陛下犀利的看着卫螭，卫螭涩然笑笑，不用假装，道：“陛下，我卫家虽然与鲁家同族，但身为偏房，家中并不富裕，只有两亩良田，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臣是家中的男丁，学业空闲的时候，农忙的时候，都要帮助家里做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李二陛下眼光闪了闪，严厉的道：“卫螭，朕希望能听到你的实话！你知道为何谢玖被压入天牢吗？”


    
“请陛下告知，臣绝对不敢欺瞒陛下。”


    
“哼哼，不敢？！朕看你们两口子，胆子大得很，从朕第一次见到你们，从未在你们脸上见到过一丝对朕，对朕的臣子有半点惧怕，反而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朕不知道有哪个穷人家的孩子能有你们这样的风姿。这且不说了，你那胆大包天的夫人谢玖，更是胆大妄为，居然敢打大内侍卫，你说说，天下有哪个穷人家的孩子敢这样做？”


    
李二陛下，越说越大声，表情也越来越严厉，怒瞪着卫螭。卫螭默然，心思急速转动着。


    
“怎么？说不出话了吗？卫螭，朕还等着你告诉朕你的海外见闻呢。”


    
李二陛下的眼神、表情，让卫螭觉得自己就是被雄鹰盯住的猎物，倾尽全力，要么逃脱，要么死亡。

第32章 老底（下）


    
想了想，卫螭满脸无辜的看着李二陛下，一本正经的道：“回陛下，微臣是学医的，不像学文的，口若悬河，学医的口舌都比较笨。”


    
李二陛下眼中飞快的掠过一丝错愕，如不是修养、定力比较好，只怕要破功笑出来，幸好忍住了，不过，忍住之后又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齿：“卫螭，媳妇儿都在天牢押着了，你还有心情说笑，看来镇定功夫不错嘛，朕要重新考量你了。”


    
卫螭依旧无辜，甚至有点委屈：“回陛下，微臣是医生出身，做医生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心定、手稳，讲究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臣被训练了六年，已经习惯了呀陛下。”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大概是想到卫螭给秦猛动手术的情景，没点儿胆量和定力，划开一个大活人的肚子，割掉一坨肉，再用针线缝上，还真有点玄：“说说，你说的那些海军、陆军是哪里学来的？”


    
“回陛下，孙子兵法曾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先祖认为，我鲁氏一族为外来者，又怀有鲁公秘术，为家族前途计，家族核心子弟负责传承鲁公秘术，像臣这样的外围子弟，就学习中国的技术，在家族几代人的经营下，也有了一点局面和人脉，臣夫妻学的是医术，被分在家族开设的医馆里工作，臣是外科医生，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一些受了外伤的伤患，战场是最容易受外伤的地方，呆的时间长了，再加上臣有意为之，了解了许多关于军事上的知识，不过，臣没学过军事指挥啥的，最多也就照本宣科，把臣听过的东西告诉四位老国公而已，请陛下明鉴。”


    
这话，卫螭倒是说得理直气壮，四位老国公在他家吃饭的时候，曾经讨论过战争问题，卫螭这外行在四位内行面前，还不是一眼就被看穿。这种事情上，最好实话实话，珍惜小命，远离战争。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指指身旁的卡车和小轿车，问道：“再说说这两样东西，怎么做的？什么材料做的？”


    
这两样东西，卫螭更加理直气壮了，大声道：“回陛下，臣是医生，隔行如隔山，不懂汽车怎么造，只知道是钢铁做的！”


    
“……”


    
李二陛下没好气的瞪着卫螭，脚尖轻轻在地上移动着，卫螭猜测，如果不是顾及帝王形象，估计李二陛下会踹他两脚再说。反正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忽悠的最高境界，半真半假，也不怕李二陛下派人去查，等哪天大唐人能飞越海洋再说。就算飞越了海洋，嘿嘿，也要能穿越回1000多年后的中国再说！不然，他有的是理由推。


    
李二陛下沉吟半晌儿，冷冷道：“卫螭，你不担心你媳妇儿吗？”


    
卫螭抓抓脑袋，傻笑道：“臣一年前在路过波斯的时候，捡到个快病死的老秀才，他告诉臣，说大唐陛下英明神武，赏罚分明，胸襟远大，不会平白无故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臣深以为然。”


    
“那老秀才呢？”


    
“回陛下，死了！”


    
“哼！还真是巧！你拍朕的马屁也没用，你媳妇儿打的是大内侍卫，大内侍卫代表都是皇家，这叫什么？说重了就是居心叵测，是谋反！”


    
“陛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咱家就咱俩口子，要保香火的！


    
“哼！”李二陛下冷哼一声。卫螭眨巴眨巴眼，突然想起个问题，弱弱的问道：“陛下，能告诉臣，我家谢玖打几个吗？”


    
“嗯……你媳妇儿一个打七个，身手不错！”


    
卫螭抹了把冷汗，干笑道：“是很不错，看来，以后不能招惹她，否则小命难保。”


    
“难道你们成亲之前，你不知道你媳妇儿会武艺吗？”


    
李二陛下难得八卦的问卫螭。卫螭一脸沉痛的道：“成亲以前，臣一点都不知道呀陛下，她就文文静静的坐在那儿，少言少语，咋看咋端庄呀，然后媒婆说，人家姑娘内向害羞，文雅秀气，臣信以为真，想不到……唉！要不，陛下发给臣一道圣旨，让臣媳妇儿以后不准打臣，好不好？”


    
“荒唐！你以为朕的圣旨是什么？”


    
李二陛下终于忍不住踹了卫螭一脚，卫螭嘿嘿傻笑，没有避让，当然，李二陛下踹的也不重，让卫螭很遗憾，本来打算讹点医药费的说，现在只能作罢了。


    
李二陛下凝视着卫螭，沉声道：“卫螭，最后一个问题，为何你们全族的人回来，最后只剩下你们夫妇？”


    
卫螭收起笑脸，认真肃穆的道：“回陛下，因为全族只有我们夫妻是医生，回归的路途太远，族长估计不足，药品和蔬菜没有带足，全族许多人患了坏血症，全族决定，为了保住少族长的命，让我们夫妻照顾少族长，把所有的药和蔬菜都留给少族长和我们夫妻，好不容易撑到大唐，降落的时候，少族长乘坐的那辆大的汽车撞到树上，我们小的这辆，控制及时，所以，少族长死了，我家媳妇儿腿骨折。上天戏弄，本来应该是我们保护少族长回归的，结果少族长却死了，而我们还活着。”


    
“何谓坏血症？”


    
卫螭又解释了一番。司机大哥的尸体也埋在山上，且有翻动过的痕迹，李二陛下没说，他干脆主动交代出来。


    
李二陛下沉默半晌儿，在帐幕内走来走去，走得卫螭眼都晕了才停住脚步，定定盯着卫螭，道：“卫螭，朕管你是真的从海外归来的也好，凭空蹦出来的也好，只要你是人才，朕就用你！拿出你所有的才能，你的未来，把握在你自己手里！你有功，朕赏你，你有过，朕罚你！你要记住，朕让你活，你就能活，朕要你死，你只能死！”


    
这才是太宗李世民，千古一帝李世民，天可汗李世民！


    
卫螭心甘情愿的跪下，叩头：“臣遵旨！”


    
太宗陛下哈哈大笑，气势迫人，豪气干云：“朕终也叫你卫螭卫子悦诚心叩拜了一次！”


    
汗，看来是现代“人人平等”的痕迹在卫螭身上太深刻了，看把人家李二陛下刺激的，心甘情愿的跪一次都激动。卫螭在心中偷偷感叹。


    
等他回过神，李二陛下的身影已经出了帐幕，卫螭连忙追出去，追问：“陛下，俺媳妇涅？俺媳妇还在天牢涅！”


    
李二陛下跨上侍从牵来的马，一脸奇怪的道：“天牢？！什么天牢？！朕有说过你家谢玖在天牢吗？”


    
卫螭无语，一脸纠结的看着李二陛下，语重心长：“陛下，您可是金口玉言呐！”


    
李二陛下理所当然，当仁不让：“朕当然是金口玉言，难道这天下，除了朕还有谁金口玉言吗？”


    
“……没有！”


    
“卫螭，你媳妇儿在家里等着你呐，快回去吧！哈哈……”


    
李二陛下长笑着纵马跑远，卫螭猛然想起点啥，在后面狂追：“陛下，快关城门了，微臣怎么回去啊？”


    
两条腿终归跑不过四条腿，人家李二陛下理也不理他跑走了，只留下一路灰尘给卫螭，吃了一嘴的灰——呸呸，做皇帝也能赖皮吗？李世民就能欺负人吗？鄙视！

第1章 公正严明长孙后


    
最后，在卫螭考虑翻越城墙的可行性验证时，一位好心的将领过来，送卫螭回城，说是李二陛下吩咐好的。也就是说，最后，卫螭又被李二陛下玩了一把，李二陛下的光辉形象，在卫螭心目中，哗啦啦倒塌了，彻底没了！唉，所以说，相见不如怀念啊。


    
“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谢玖坐在饭桌前等他一起吃饭的淡淡笑脸，卫螭胸口升起一股温暖，露出个憨憨的笑容——这是他的家呵！


    
端着饭碗，一边刨饭，一边滴溜溜的打量谢玖，那苗条的身材，雪白柔嫩的玉手，清冷的气质，优雅的举止，卫螭实在想象不出这样一个弱女子咋个一对七，撂倒一群大汉？！


    
咽下嘴里的饭，卫螭决定求证一下事实真相，问道：“听说，夫人今天进宫遇到麻烦了？”


    
“嗯，遇到个小鬼。”


    
谢玖表情不变，吃饭、夹菜的筷子，连顿都没有顿一下，语气仿佛在谈天气。卫螭继续：“听说，夫人今天很英勇，一个对七个，撂倒一片？”


    
“小时候接受过搏击、擒拿的训练。”


    
还是很平常的语气，卫螭有点无力，又问：“打的是什么人？”


    
“几个侍卫，不过是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坏坯子，不足为虑。”


    
这种平淡的语气，让卫螭很无奈，放下饭碗，把今天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谢玖。其实关于来历问题等，他们曾多次的、仔细的推敲过，确信找不到什么大的破绽。后来，孙思邈告知他们可能进宫给长孙皇后治病，俩人又结合来到大唐贞观九年的时间推敲了一遍，达成口径一致，所以，今天卫螭被李二陛下逼问的时候，答的那叫一个流利，一点都不担心到谢玖那里是否会穿绷。


    
卫螭讲完，轮到谢玖说了，在卫螭的一再追问下，谢玖才讲了出来。


    
********************


    
“胆敢打本王的侍卫，给我上，拿下来再说。”


    
齐王李佑淫邪的目光，贪婪的扫视着谢玖全身。谢玖黛眉微蹙，淡漠的看着围过来的侍卫，夷然不惧。她的身量，在古代的女子中，那是少有的高挑，几乎与普通男子的身量差不多。古代营养啥的跟不上，家庭环境不好的又劳动过度，像卫螭那样超过180厘米的更是少。


    
眼前这些侍卫，身量和谢玖差不多，脸色蜡黄，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平时酒色过度的色痞子，谢玖，还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就那么优雅的，灵活的移动着脚步，不让自己被包围起来，有机会的时候，瞅准机会，抓住一个摔一个，基本上，被谢玖摔倒之后，那就甭想起来了。


    
齐王进宫看望母亲阴妃，带的侍卫并不多，只有区区七个人，在长安城里，身为李二陛下的儿子，只有他横着走，哪个敢惹他，就算带着王爷的仪仗，也不可能全部带进宫来。不过，当齐王佑看到自己的侍卫全被放倒在地，只知道呻吟的时候，迎着谢玖冰冷的目光，他第一次体会到，以后出门，要多带点侍卫。


    
宽敞的皇宫过道上，谢玖婷婷站在那里，高贵优雅，凛然不可侵犯，冰冷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齐王李佑。


    
“你……你……大胆！本王要杀了你！”


    
齐王李佑被盯得心口突突跳个不停，咽了下口水，齐王佑结巴着，色厉内荏的说道，但无论如何也没胆量扑过去打谢玖，他的侍卫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呻吟呢。


    
谢玖就这么站着，不说话，不主动招惹，为了保护自己，震慑那个公鸭嗓的小鬼，侍卫可以打。


    
“齐王佑，你在这里为何？”


    
一阵又快又疾的脚步声传来，救星终于姗姗而来。谢玖转身，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儿臣参加皇后娘娘。”齐王佑脸色一变，连忙行礼。


    
“卫夫人请起，严氏，送卫夫人出宫。”


    
长孙皇后没有理齐王佑，而是先对谢玖道，风姿一贯的优雅从容，即使她现在在发怒，但也无法看出她真正的心思，只有颇具威严的感觉。


    
“等一等！娘娘，那个女人不能出宫，她打了儿臣的侍卫，藐视儿臣，儿臣请皇后娘娘主持公道，治她的罪。”


    
齐王李佑恨恨瞪着谢玖，咬牙切齿的道。长孙皇后微微皱眉，向身旁的女官郑氏道：“去把阴妃请到立政殿来，卫夫人，也要请你随本宫去一趟。”


    
“臣妾遵旨。”


    
谢玖表情淡然的说道。长孙皇后向身后的侍卫道：“把这些人带上，齐王佑，你也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回转立政殿，待回到那里，一个美貌妇人已等在那里，齐王佑见到她，立即上前行礼：“孩儿见过母亲。”


    
美貌妇人正是齐王李佑的母亲阴妃，白了儿子一眼，向长孙皇后行礼，道：“不知娘娘叫小妹过来，有何吩咐？”


    
长孙皇后道：“这位是卫夫人，我的气疾，就是由她治愈的，陛下曾说过，卫夫人乃是我的救命恩人。今日，我召她和各府的诰命们入宫叙话，结束的时候，我让严氏送她出宫，想遇到了齐王，后面发生的事，我并不清楚。齐王乃是妹妹的儿子，我想，理应叫妹妹一起来听听才是。”


    
说罢，把谢玖使回来报信的侍卫和女官严氏一起，包括马车夫和那些被谢玖打伤的侍卫都带了上来，询问情况。


    
这些人不敢欺欺瞒，何况当时那么多人在场，也无法隐瞒，把事实全都抖了出来。齐王佑脸色一阵苍白，颓然跪倒在长孙皇后面前。


    
阴妃也连忙拜倒：“娘娘，小妹教子无方，请娘娘治罪。”


    
长孙皇后道：“齐王如今已封王，有了自己的封地，本宫统领后宫，无权治他的罪，他的罪，自有陛下处理。至于齐王的侍卫，拉下去各杖责四十，逐出齐王府，永不录用。”


    
“是，娘娘。”


    
一旁等着的侍卫们，拖着七个已被谢玖打的很惨的侍卫，下去继续打。齐王佑这时已跪在地上，哭道：“娘娘，母亲，孩儿知错了，孩儿不敢了，都怪那些侍卫怂恿孩儿，孩儿一时糊涂才会犯错，求娘娘不要把孩儿教给父皇，我会改，今后一定改。”


    
长孙皇后皱眉看着他，不理他，转向谢玖道：“卫夫人，今日失礼了，本宫如此处置，你意下如何？”


    
谢玖连忙道：“娘娘处事公正严明，臣妾心服口服，请娘娘治臣妾殴打侍卫之罪。”


    
谢玖话音刚落，李二陛下“哈哈”笑着走了进来，道：“卫夫人好身手，区区一个弱女子对阵七个侍卫，巾帼不让须眉啊！”

第2章 珍重生命，远离“危险”


    
“参见陛下。”


    
谢玖低头行礼，平淡道：“陛下过誉了，臣妾幼时随家中长辈学过一点庄稼把式。”


    
“庄稼把式？！”


    
李二陛下颇为玩味的重复了一句，朗声道：“把林国栋叫来。”


    
林国栋进来，谢玖才知道他就是护送她出宫的侍卫中的一员，当时就站在她身后。


    
林国栋进来后，李二陛下问道：“林国栋，你看过卫夫人的身手，你说说，比你如何？”


    
林国栋道：“陛下，如果只是切磋，卑职的胜率有三成，如果是拼命，卑职不知道卫夫人是否擅用兵器，不好说。”


    
“卫夫人，你自己以为呢？”


    
谢玖看了看林国栋，如实道：“臣妾是女子，天生力弱，只擅长近身格斗的小巧功夫，林大人不行。”


    
见过刚才谢玖对付那些侍卫的功夫，林国栋倒也服气，未作反驳。李二陛下背着手站起来，走了几步，又问谢玖：“卫夫人，朕的儿子犯了错，朕会惩罚他，但你打了朕的大内侍卫，你认为你有罪吗？”


    
谢玖连眼皮都未撩一下，冷静的道：“回陛下，我以为无罪！”


    
“你放肆！”李二陛下的帅脸沉了下来。谢玖不为所动，继续沉稳的道：“陛下，为陛下计，我无罪！为我自己计，我有罪。”


    
“难道你打人朕也有罪吗？”


    
“不是！齐王拦住我，意欲非礼，以子民的本分来说，顺从不反抗，是纵容齐王的错误，陛下不论是为人君，还是为人父，都有不教之责！而我，不止背弃了与夫君的盟誓，还背弃了做子民的责任；但我反抗了，并通过殴打侍卫，震慑齐王，保全自己的贞节，上对得起陛下，下保全了与夫君的情意。”


    
“那你是认为你打人打的对了？”


    
“回陛下，正是！那些人，身为人臣，负有保卫、辅佐之责，但却罔顾责任，反而唆使、怂恿齐王，纵容齐王犯错，早就该打！只是，不该由我动手，如果我有错，那也只此一点。”


    
谢玖慷慨而言，理直气壮，表现镇定自如。李二陛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甚至看不出他的任何心思，沉默一阵，李二陛下不搭理谢玖，反而转向齐王李佑，面无表情，冷冷的道：“齐王佑，你听见卫夫人说的话了吗？她说，你犯错是朕没有教好你，你自己说呢？”


    
齐王佑额头冷汗滚滚落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颤声道：“不是，不是父皇的错，是儿臣不听话，儿臣有罪，罔顾父皇教诲，儿臣该死，求父皇赐罪。”


    
“哼哼，你怎么会有罪呢？在朕的皇宫，你就敢如此胆大妄为，在你的封地，朕更无法想象你的胆子了！”


    
“父皇，儿臣在领地内，一直循规蹈矩，父皇如不信，可以派人来查问，请父皇明鉴。”


    
公鸭嗓的齐王佑显然被吓得不轻，说话结结巴巴，连头不敢抬一下。李二陛下瞪他一眼，对阴妃道：“先带回去，好好看着他，朕回来再来收拾！”


    
“谢陛下开恩。”


    
阴妃连忙拉起跪着的儿子离开，回她自己的寝宫去。待阴妃母子走后，李二陛下怔怔出了会儿神，史上第一贤惠的长孙皇后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臂，眼神柔和的看着他，李二陛下心情才好了一些，道：“卫夫人，侍卫、齐王，这些主犯朕已经治罪了，现在，轮到你了。”


    
谢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没事样儿，李二陛下眯起眼睛：“卫谢氏，你不怕朕治你的罪吗？”


    
“陛下，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有理。”


    
“但你打的是朕的大内侍卫！朕可以判你藐视皇家，大逆不道。”


    
“陛下既然能把魏征大人的直谏听进去，我又何罪之有？”


    
谢玖说得理所应当。太宗陛下倒是被她这句话给逗得笑了出来：“哈哈，你们夫妻，真真有趣。朕罚你陪皇后聊天，一个时辰之后才准出宫。”


    
“是，陛下。”


    
谢玖平静的答应，李二陛下又看了她一眼，大踏步离去。


    
**********************


    
“经过就这样。”


    
谢玖说完，端起饭碗继续吃，这种波澜不惊的样子，让卫螭忍不住心情又开始纠结，看着她美丽的侧脸发了会儿呆，卫螭感叹：“我们明明有那么多疑点，李二陛下却一直当作视而不见，原来是在找可以逼问的契机，难怪那谁长孙皇后经常召你进宫，忽悠你开什么海外见闻讲座，人家是夫妻齐心来套咱们的来历呢。”


    
“这不奇怪，我们可以说是凭空蹦出来的，不查清楚不行。”谢玖很平静，倒是卫螭搓着下巴，有点咬牙切齿：


    
“你倒是想得开。我最讨厌这种欲擒故纵的做法了，明明知道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我们自己都开始又惊又疑，忐忑不安，七上八下了，人家李小二夫妇倒好，还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差点没把人急死，如果他再拖几日，说不定我就自己讲出来了！高，不愧是太宗夫妻。有机会要五体投地的表示下。”


    
谢玖莞尔：“你自己镇定功夫不好，不要把责任推给别人。”


    
卫螭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谢玖想了想，又道：“我很佩服他们夫妻，敢用我们这种来历不明的人，胸襟广阔，气魄不凡。”


    
“这倒没错，相比之下，唉，咱还是千多年后来的现代人呢，自卑呀！我发现自从来到古代之后，咱的自信心，那是历经考验呐，压力太大，减压，我要求减压！”


    
谢玖被卫螭有趣的样子，逗得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怎么以前在一个医院工作的时候，没发现卫螭是这么有趣的人呢？！


    
小夫妻说说笑笑的吃完饭，洗浴之后，窝在卧室里下棋，下的还是围棋。卫螭已经放弃抵抗了，敌军势力太大，我军兵力不足，奈何奈何。


    
目光游移的胡乱在棋盘移动，卫螭忍不住有点出神


    
卫螭贼笑不已，心中突然一动，脱口道：“我突然想起来！”


    
“什么？”谢玖很是漫不经心。


    
“你今天在宫里遇上那个啥齐王佑，会不会是……打住！打住！还是不说了吧，这种假设，让我有点发毛。”


    
卫螭脸色变了变，笑得有点不自然。谢玖眼睛亮了一下，又恢复平静，道：“嗯，今后别想那么多。”


    
两人很有默契的转移话题。


    
“夫人呐，以前从来不知道你还练过，今天李二陛下和我说你一打七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


    
“我有位叔叔当年参加过越战，我们兄妹的功夫都是他教的。”


    
“哦，你把人家侍卫哥哥背摔出去，我记得，那好像是柔道的方式吧？难道你还练过柔道？”


    
“没有，我不喜欢日本的，不过，背摔的方式我很喜欢，既能有效的伤到对手，但又不会出人命，我功夫练得不到家，怕失手。”


    
谢玖的语气很平常，显然说的是实话。不过，实话更让卫螭恶寒，以后要给谢玖挂上橙色警报标志。


    
悄悄擦擦冷汗，受惊过度的某男再次转移话题：“今后，咱是不用再担心来历问题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把所有解释不清楚的事情往海外推，叫这些古人去查好了，嘿嘿，前提是他们能穿越回中国再说。”


    
“嗯，今后，我们就真的定居大唐了。”


    
美女的语气有点唏嘘感叹，看来转移话题成功了！YE！某男悄悄伸出两根手指。

第3章 “私营业主”


    
一个幸福的家庭，标准是什么？或者说，一个大唐的幸福家庭，标准是什么？


    
问的人不同，答案也不同。既然卫螭、谢玖现在已经是唐朝人了，也就说是古人了，那老特异独行了也不好，不符合咱中国人做人的中庸之道。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但早起的虫儿也被鸟吃。


    
卫螭、谢玖，俩没啥根基的穿越青年，太出挑了，人家那些古代的豪门大族随便整点儿，连借口都不用找就能灭了你。不能因为是穿越人士就看不起古人，要摆正心态，摆正位置。


    
大清早，被卫螭挂上橙色警报标志的谢玖美女开门坐诊，孙思邈孙药王也过来了，人家很有责任心，一大早就跑过来教导医术，卫螭也想坐下来听听，但是不行，人家李二陛下派人来问了，说是南山的茶园，正是采茶期，让他早点过去接手。简而言之，就是让他赶快去传授新的制茶法，好让李二陛下喝上今春的新茶。


    
人家都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卫螭只能立马化身勤快的小蜜蜂，飞向南山茶园，话说，古代马车真不好坐啊，乘一趟下来，骨头那是历经考验呐。


    
在马车上颠了一个半时辰，下了马车，卫螭都还在虎躯狂震中，看看人家张大虎童鞋，骑着骏马，顾盼间，那叫一个英姿飒爽，那叫一个潇洒不凡。看得某男心中嫉妒的小火烧的那叫一个旺啊：“大虎！”


    
“在，少爷！”


    
“扶我。”


    
张大虎屁颠颠过来扶着虎躯狂震的卫螭，笑得一脸憨厚，笑得卫螭心中的小火渐渐熄灭下去，得，欺负老实人不算本事。


    
南山皇家茶园的管事，是个姓白的老头子，见到卫螭的时候，意思意思的拱拱手，鼻孔长到天上去了，脸色要多臭有多臭。


    
也是，人家本来是皇家茶园的大管事，谁知道李二陛下一个心血来潮，就从皇家级员工，降级到私营业主的工头，这级别一时下降太快，人家年纪大了，有点适应不来。


    
不过，白老头子的不适应，卫螭能理解是一回事儿，要不要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反正咱就是奔着技术革新来的，反正南山茶园今后就是咱卫府的了，你个骄傲的老头子，该干嘛就干嘛去。白活那么大岁数，连点形势、脸色都不会看，卫螭不指望他能有多大本事。


    
除了倨傲的白老头，还有一个少府寺的方姓年轻官员等在那里，人家是奉皇命等着办交接手续的。这小伙子就比较识时务，办事客客气气，一点都不端架子，把一干地契啥的手续，移交给卫螭。


    
卫螭这现代去的半文盲，一开始还不知道少府寺是干嘛的，哼哼哧哧问了半天，才知道人家少府寺是管理经济的，啥矿山、盐池、茶园等，都是他们管，当然，这些东西的收入，大部分算皇家的私人收入。


    
办交接这种手续，管家成叔是一定要在场的，起码人家是大唐土生土长，比卫螭这半文盲的穿越青年可靠。


    
办好手续，卫螭笑眯眯的问少府寺的青年杰出官员：“这位大人，办完手续，南山茶园就是我卫府的了吧？”


    
“是的，卫大人，皇恩浩荡，今后这南山茶园就是您卫府之物了。”年轻官员的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羡慕。这南山茶园虽说不上大，但也不算小了，茶山都好几座呢，何况还是皇家赐予的，单是这种荣宠，就够让人羡慕的了。


    
“那茶园内的一切，包括人事、工匠，我都有权处置吧？”


    
“如今这里的一切都是您的，您可以随意处置。”


    
“很好，谢谢方大人指点。”


    
“应该的，应该的，来之前，陛下曾交代，让下官尽全力解答卫大人一切疑问。”


    
卫螭笑着又客套了几句，把这方姓小官哄的快笑成朵花儿了，再奉上卫螭特制茶叶一小包，才把志得意满的年轻官员送走。


    
送走后，召集所有工匠、管事开会，卫螭宣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白老头走人。卫螭说道：“这位白管事，管理了皇家茶园这么多年，劳苦功高，德高望重，只是，这茶园今后就是卫府的了，咱庙小，容不下尊神，请白管事另谋高就吧，成叔，给他十贯钱，请他收拾走人。”


    
“是，少爷。”


    
打发走白老头，卫螭笑眯眯的看着显然被他的下马威吓到的众人，道：“剩下的各位，愿意走的都可以走，今后这里可就不是皇家茶园了，想走的人，每人奉送十贯制钱，一视同仁，绝不打击报复。”


    
南山茶园，除了刚刚被赶走的白老头担任大管事之外，还有管事四人，工匠上百人。按照现代的标准，可以成立一个中型的私营茶厂了。这年头，工匠是没有自主权的，属于南山茶园的财产，只要工匠还在，管事啥的，卫螭才不在意呢。


    
等了半天，见没人再离开，卫螭放下茶杯，道：“既然诸位都没有离开的意思，那我就当诸位是愿意留下了，既然留下，那就要遵守我的规矩，成叔，把我们卫府的规矩，给大伙儿说说。”


    
考虑到保密问题，卫螭把规矩定的比较严格，参考着以前网上看过的啥保密条例了，劳动法啥的，基本上可能有的情况都考虑到，反正成叔看到这个条例的时候，很是震撼，期期艾艾的提醒卫螭：“少爷，这只是一家茶园。”


    
卫螭还理直气壮的道：“是茶园的规矩啊，成叔，咱要有保密意识，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科技代表的就是金钱！咱实力不够，不和大茶园争，咱走的是精品、高端的路线！懂不？”


    
成叔很干脆：“不懂，少爷！”


    
卫螭“咣当”一声摔下软椅，一旁的谢玖喷出一口温开水，搞得卫螭又开了个“现代常用词汇在唐朝的使用普及”和“经济常识讲座”的活动，才让成叔明白过来。


    
接下来就比较简单了，卫螭把自己做的茶叶泡给工匠们尝过后，技术上，他就拥有绝对权威了，基本上，卫螭说啥，他们就听啥，当然，卫螭童鞋是位非常懂得谦虚精神的好好同志，十分清楚自己外行的本质。


    
卫螭也不端着架子冒充指导，而是详细询问现在的制作工艺，然后根据自己知道的，加以改进，力求早日展开大规模生产。

第4章 茶商的最高境界


    
中国的茶叶，根据制作工艺不同，分为绿茶、红茶、黄茶、白茶、黑茶、青茶等几种。当年，卫螭跑去同学家玩，那同学家就在江南，那里是赫赫有名的碧螺春、龙井茶的产区，碧螺春和龙井是绿茶中的最好的。当时，卫螭还问了个傻问题，他问是不是江南只种能做绿茶的茶树，不种红茶树，所以只做绿茶，不做红茶。


    
这个弱智问题，让他同学差点没笑死。还是好心的茶厂工人告诉他，红茶、绿茶只是制作工艺不同，茶叶没区别。只是，茶叶味道的好坏，是有场地、品种区别的，绿茶以碧螺春、龙井为顶级，红茶则是安徽祁门县的“祁红”最为顶级，黄茶珍品就是君山银针，白茶珍品产于福建北部，黑茶就是有名的云南普洱茶，青茶又叫乌龙茶，最好的乌龙茶，产于福建武夷山一带。


    
就是为了一雪被同学笑话的耻辱，卫螭才会特意去了解各种茶叶的制作工艺，想不到一时怄气的举止，现在就能用上，世事无常，莫过如此。卫螭有些感慨，有些自得。


    
接连几天，卫螭都往茶园跑，与一干工匠研讨制茶工艺，不说别的，争取把绿茶、红茶、黄茶、白茶、青茶的工艺整出来，去各大名茶的场地，整个小茶园。普洱茶那就算了，唐时那里还是南诏的地盘，还不属于咱中国呢。咱也不和那些根基深厚的大茶商争，咱只走高精尖路线，不求做大，只求做贵，用现代的话说，咱走品牌路线，咱要做汽车中的法拉利，香槟中的人头马。


    
在茶园混了半个月，又有卫螭的理论指导，再加上经验丰富的工匠亲自操作，总算把工艺研究出来，可以进入生产环节，不过，包装的时候，又让卫螭好一阵鄙视，丫古代人也太没有宣传意识了，随随便便一包，也不知道分下等级，也不知道走下精品路线。


    
把茶园的四个管事集中在一起，卫螭准备开个教学讲座。如今，茶园的管理，被卫螭分成了四个环节，采摘、生产、包装、销售，四个管事一人管理一个环节，哪个环节出问题就找谁，权责分明，制度清晰，反正卫螭就是把现代企业管理那一套整了进来，虽然不是专业企管人员，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管理这些相对现代人来说比较简单质朴的唐朝人，足够了。


    
“你说啥？酒好不怕巷子深！错误！大错特错！首先，咱卖的是茶叶，不是酒，其次，酒好不怕巷子深的做法，只能吸引喜欢喝酒的人，咱卖东西的最高境界，就是要把不喜欢喝酒的人也找来买！能让他主动跑上门来买那就更好！宣传、包装就是达成的手段！”


    
“各位管事，好的产品要有好的包装，精美的包装，可以给产品带来锦上添花的效果。各位听过买椟还珠的故事没有？听过啊？那就好，咱的包装，就要努力向这个标准看齐！”


    
“啥？做生意要诚信？当然，咱的茶叶是假冒伪劣吗？不是吧？那好的东西，用好的器具来包装，有啥不对？如果你去买颗东珠，你是愿意买用檀木盒装的东珠，还是愿意买杂草随便裹起来的东珠？最好加最好，那就是更好！你的，懂？”


    
“用啥包装？这还用问吗？茶叶是什么东西？《茶经》看过没？哦，没看过啊，那就对了，还没写出来呢！我背两段给你们听。茶者，南方之嘉木也，一尺二尺，乃至数十尺。其巴山峡川有两人合抱者，伐而掇之，其树如瓜芦，叶如栀子，花如白蔷薇，实如栟榈，叶如丁香，根如胡桃。其字或从草，或从木，或草木并。野者上，园者次；阳崖阴林紫者上，绿者次；笋者上，牙者次；叶卷上，叶舒次。阴山坡谷者不堪采掇，性凝滞，结瘕疾。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若热渴、凝闷、脑疼、目涩、四支烦、百节不舒，聊四五啜，与醍醐、甘露抗衡也。采不时，造不精，杂以卉，莽饮之成疾，茶为累也。亦犹人参，上者生上党，中者生百济、新罗，下者生高丽。有生泽州、易州、幽州、檀州者，为药无效，况非此者！设服荠苨，使六疾不瘳。知人参为累，则茶累尽矣。”


    
“这么好的东西，咱又有这么好的工艺，再给它好的包装，好上加好，岂不是最好吗？听着，茶是风雅的，是有益的，不是一般的腌臜物可比，咱用的包装也要有品位，有艺术。竹器、陶器、瓷器等等，分等级，最顶级的茶叶用瓷器，次之用陶器，再次用竹器，再次就没有了，咱只生产好茶，不要粗制滥造！”


    
……


    
卫螭讲得口都干了，硬是重新给几位管事树立起宣传意识来，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忽悠得四个管事看卫螭的目光，那叫一个崇敬，那叫一个佩服，如果不是卫螭阻止，几欲跪下磕头拜师傅。


    
经过“培训”，管宣传的华管事，跑去瓷器坊、陶器坊等作坊定制了一批器具，专门用来装茶叶。后来，卫螭又给他们讲了下品牌的好处，给他们树立品牌意识，不过，给产品取名的时候，卫螭被鄙视了，他取的名字，很木有创意，很不风雅！名字直接叫南山，红茶就叫南山红茶，绿茶就叫南山绿茶，以此论推。


    
四位管事这时心理终于有点平衡了，人，果然木有完美滴！给他们开讲座时候的卫螭，那叫一个才华满腹，学识过人，取名时候的……算了，都不忍心说了，怕打击到卫螭的那幼小的心灵。


    
最后，名字是找了个秀才来取的，不过，最顶级的茶叶名字，卫螭没让定，而是每样包了一小罐，呈上去给李二陛下，等着李二陛下赐名。嘿嘿，太宗陛下亲自赐名的茶叶，以后卖不火他愿意自己把脑袋拧下来。


    
事实果然如卫螭预料的一般，茶叶呈上去后，李二陛下很满意，御笔一挥，赐下名来：绿茶名为嫩蕊；红茶名为花萼；黄茶名为金霞；白茶名为云雪；青茶名为雾芳。


    
卫螭听后，私底下向谢玖抱怨，认为李二陛下取名的本事也实在不咋滴，水平还没有他好呢。谢玖认为，排除卫螭嫉妒的因素，以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俩人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其实程度差不多。不过，人家李二陛下是皇帝，就是随便取个名字，那都是非凡滴！

第5章 农学家卫螭（上）


    
前前后后忙碌了月余，现在属于卫螭的南山茶园终于上了轨道，产量供应李氏宗族，各豪门大宅，各大臣府还有些紧张，品制低点的，那就不用提了。如果不是卫螭是茶园的主人，以他正六品下阶的官位，还不够格享受到好茶的福利。这让卫螭悲愤莫名，喵喵的，自己做的茶，到最后居然没有资格享用，这叫什么事？！讽刺，丫的太讽刺了！


    
知道这个情况后，卫螭磨着牙，很有冲进皇宫去找李二陛下理论的冲动，不过，他这个冲动还未付诸行动的时候，李二陛下的圣旨就来了。


    
传旨的官员摇头晃脑，声情并茂的念了半天，卫螭和谢玖俩人愣是没搞懂是啥意思，只知道卫螭从承议郎变成了折冲都尉，从文散官变成了武散官，尚药监职位未变。谢玖的诰命也加了一级。


    
卫螭很有眼色，送上南山茶园产的嫩蕊、金霞茶叶各一，传旨官显然也是识货之人，假意推辞一下就笑眯眯的收下，卫螭这才满脸懵懂之色的解答疑问：“这位大人，不知卫某何德何能，因何缘故擢升为折冲都尉？”


    
传旨官大概是收了卫螭的茶叶，态度非常好，耐心的向卫螭解释：“卫大人，圣旨说你献策有功，从六品下阶的承议郎擢升为正五品下阶的折冲都尉，升迁之快，恩宠之荣，实在让人羡慕，可喜可贺。”


    
卫螭打了个哈哈，秉持着谦虚谨慎的原则，与传旨官聊了几句，送人家出门。送完人回来，心中大概也有了个谱儿。李二陛下之所以升他的品制，还不是因为他对四位老国公吹的那个海军、陆军嘛。不过，丫那传旨官真虚伪，升来升去还不都是没啥实权的散官、勋位，完全就是荣誉职位，扔出去，连个六部的七品小官都比不上，都不知道丫可喜可贺啥。


    
果然，前脚传旨官才走，李二陛下的内侍就来传口谕，让卫螭去见驾，并告知卫螭，可以带着夫人去，因为现在李二陛下不在皇宫，而是在避暑的园子。听得卫螭又是一阵腹诽，丫也太会享受了，才五月天就开始避暑，那最热的七月要咋整。


    
领命搭乘马车出发，到达皇家园子的时候，里面已经热热闹闹的了，卫螭和谢玖来大唐后有幸第一次见到了李二陛下数量庞大的后妃群，还有一群多数处在萝莉、正太年纪的儿女们。卫螭远远的看了两眼，以他双眼1.5的最好视力和一个男人的标准眼光来评判，李二陛下的后妃们不止数量，质量也不错。


    
俩人刚进去，就有宫女过来，说是奉长孙皇后之命，来领谢玖过去，人家女人要跟女人混，其实卫螭也很想过去，不为啥，就为看看那群数量、质量都不错的美女，不过这是不可能滴！


    
在内侍的带领下，到达李二陛下及诸位大臣所在的凉亭，远远就能听到诸人饮酒作乐的声音，好一副君臣同乐的场面。


    
“臣卫螭，参见陛下，吾皇……”


    
卫螭行礼，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二陛下打断：“不用多礼，这不是宫里，也不是朝上，随意就好，赐坐。”


    
卫螭很老实，人家李二陛下说了不用多礼，他就老老实实的在左边末位坐下，说来心酸，在场诸人，就他官位最小，还就只能坐末位。


    
“启禀陛下，臣园中所种的草莓已成熟，采摘了第一批，今天特地带来给陛下和诸位大人尝尝。”


    
碰到脚边的篮子，卫螭想起来时看草莓成熟，谢玖和他采了红透的，装了两挎篮，他和谢玖一人带一个，拿来“献宝”。


    
“就是上次朕去汝府上见到的那个青色小果子？”


    
李二陛下显然很感兴趣，让内侍接了过来。这次不是秦老国公首尝了，而是李二陛下身边的一个侍卫。


    
卫螭才不管是谁先尝，先推销他的草莓再说：“陛下，草莓可是好东西，外观可爱，鲜美红嫩，果肉多汁，酸甜可口，香味浓郁，多吃能帮助消食接胀、润肺生津、清热凉血、健脾解酒等功效，就是皇后娘娘的气疾，秦老国公的体弱，吃了也有好处，可说是老少咸宜的佳品。”


    
卫螭噼里啪啦一大堆吃草莓的好处，草莓外形又比较美丽，说得在座众人都想尝尝，不过，陛下没动手之前，谁敢动啊。李二陛下拿起一颗，看了看，喜道：“益处如此多，朕倒要尝一尝。”


    
“陛下请放心，这些都是臣和夫人亲手采摘、洗净之后才拿来的，一共采了两篮，皇后娘娘那里，臣的夫人已经带过去了。”


    
“如此甚好。”


    
李二陛下显然对卫谢俩人的安排很满意，咬了手中草莓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丰富的汁水，充满口腔，眼下之后，夸道：“卫卿所言不虚，确实酸甜可口，水嫩多汁，来来，诸位爱卿，与朕一同品尝，尝尝卫卿从海外带来的珍果。”


    
诸位大臣早就看得眼馋，草莓可爱的外型又比较勾人胃口，口水都不知道咽了多少了，这刻李二陛下叫大家开吃，也就不再客气，一人拿了一颗，品尝起来。


    
卫螭也吃了一颗，笑道：“遇积食腹胀、胃口不佳时，齿龈出血、口舌生疮、小便少、色黄时，干咳无痰，日久不愈时，遇烦热干咳、咽喉肿痛、声音嘶哑时，酒后头昏不适时，营养不良或病后体弱消瘦者，食用草莓都有好处。”


    
“不愧是海外珍果，难怪卫大人不远万里也要带回来，今日吃了这草莓，老夫对卫大人园中所种的番茄、白菜更加期待了。”


    
房玄龄摸着胡须，笑道。卫螭抓抓头发长了不少的脑袋，嘿嘿傻笑，一脸憨厚道：“下官带回来的几种菜蔬水果，都是对身体大有裨益的。房老大人放心，待园中的番茄成熟时，下官一定送到房大人府上请您品尝。”


    
“卫大人，你带回来的这些菜蔬水果，能推广种植吗？”


    
长孙无忌立马就关心起推广来。卫螭道：“下官花园里已成功种植，推广不是问题，关键还是种子不足的问题。下官带回来的四种作物大白菜、番茄、草莓和地里种的玉米。大白菜留种最容易，成长期短，最容易推广，番茄次之，玉米再次之，草莓最难。”

第6章 农学家卫螭（下）


    
“卫卿，详细说说你带回来的这些东西，上次去你家，你没说清楚。”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道。卫螭连忙应是，开始解说：“陛下，先说大白菜吧，大白菜成长期比较短，除了最冷的寒冬腊月之外，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夏季约55天就可以收割了，春秋冬天气有点凉，成熟期稍微延长，极易留种，亩产也高，能达千斤以上，明年就可以开始推广。”


    
“真能达到千斤以上？”


    
在场君臣都有些激动，第一次听到产量这么高的蔬菜。


    
“是的，陛下。只要管理、施肥跟上，臣在海外时，曾听过有人亩产近3000斤，来到大唐，种植地改变，可能会有所影响，但保守估计，绝对能超过千斤。另外，大白菜很容易保存，冬天储藏在地窖里，还能为冬天增加一道菜。”


    
“好！若果真如卫卿所言，卫卿于我大唐就是大功一件！”


    
李二陛下很高兴。一旁一个卫螭没见过的，浑身书卷气的老头道：“陛下，若果真如此，乃是祥瑞之照，陛下为帝英明，勤政爱民，天意叫卫大人归唐，带来如此佳品，是上天对陛下的褒奖！”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哈哈……”


    
群臣很机灵，连忙趁机拜倒，李二陛下笑得很志得意满。卫螭也跟着拜倒了，只是心中恨得直咬牙，他穿越或许真是天意，只是这和李二陛下有啥关系！眯眼看向那人，很想狠狠踹一脚过去，喵喵的，这么好的拍马屁机会，就这么被抢去了！


    
“大唐能有今天，也有诸位爱卿的功劳，是诸卿与朕一起开创了大唐的今天，来，诸卿，与朕同饮此杯。干！”


    
“干！”


    
灌下一杯酒，显得兴致很高的李二陛下道：“卫卿，继续说，还有番茄、玉米、草莓没说呢。”


    
“遵旨，陛下。”


    
卫螭微咳一声，续道：“说了大白菜，接下来说说番茄。番茄种植也容易，只是对季节稍微严苛一些，一般来说，春天气温回暖的时候种下去，开始挂果之后，可以分批采摘直到冬季来临，产量虽然比不上大白菜，但胜在采收期长，全年算下来，产量不错，明年想推广，有点困难，臣建议，可以先在长安附近的农庄上推广，种植的人多了，留种也就更多。”


    
“善，先看看卫卿今年种植的成果再说。接着说玉米。”


    
“是，陛下。臣带回来的玉米，属于山地种植玉米，耐旱、耐病虫害，对土地要求不严，不占良田，种植在山坡地上就行，每年种一季，需时五个月或六大个月成熟，可以做口粮，也可以喂养牲畜。亩产各地不同，平均下来约……呃，陛下，臣只会用斤数，不懂石数，咱还是用斤数算吧？”


    
李二陛下和众大臣正等着卫螭宣布产量，想不到卫螭突然蹦出这么一个问题，让众人不禁为之莞尔，李二陛下微笑道：“可以，你接着说。”


    
“是，谢陛下恩典。”卫螭接着说：“亩产根据各地不同，平均约700斤左右。


    
“700斤？！约合5石余，也极不错，未见卫卿种在花园内，不知种在哪里？”


    
或许是被大白菜的产量惊吓过度，轮到玉米的时候，人家已经能保持镇定自如了。卫螭很遗憾，早知道就先说玉米，让在场的李二陛下和诸位大臣们好好体会一下高潮迭起的滋味，失策失策。卫螭扼腕不已。


    
“回陛下，臣刚回归时，卖了一件传家宝，换了现在的医馆和长安城外的一千五百亩土地，玉米，臣就种在那里。才刚种下两个月，还不到收割的时候。”


    
“不忙，你明日先带朕过去看看。”


    
“是，陛下。”


    
卫螭领命，李二陛下真是关心农桑民生的好皇帝啊，不过玉米连花都还没开，他过去看啥捏？！


    
“子悦，草莓呢？草莓能推广吗？”


    
说完玉米，有人等不得了，卫螭一看，是大唐蝗虫军的骨干人物——程知节，额头冷汗不自禁的滑落，喵喵的，他怎么盯上草莓了？！卫螭开始替自家院子里的草莓担心起来。


    
“卢国公，草莓下官不建议推广。此物对土地、种植、管理等要求比较严格，且产量不大，虽有不错的功效，但因为种植条件苛刻，如有富贵人家愿意栽种，待明年，下官倒是可以送出一些，只要各位派人来我府上学一下管理方法就行。”


    
“恩，卫卿所言甚是，看来草莓暂不能在民间推广，以免侵占良田！”


    
李二陛下说道，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这些大臣们也不大好现在开口向卫螭索要了，只能等明年了。


    
说完粮食，一篮草莓也消灭干净，李二陛下有感而发：“卫卿历尽艰险，从海外归来，带来如此多于我大唐有益的作物，于我大唐有功，朕曾经说过，有功朕就会赏你，诸卿说说，该赏卫螭什么？”


    
卫螭一听又要赏，吓了一跳，虽然不反对升官，但才刚接完升官的圣旨，又来一个，似乎冒的也太快了，为将来计，从谨慎的角度出发，还是慢一点比较好。于是，卫螭连忙道：“陛下，且慢，臣有话说。”


    
“你有何话要说？”


    
“陛下，臣奉您口谕来见驾之前，刚接了一道圣旨，把臣从承议郎升作折冲都尉，如此恩宠，已让臣愧不敢领，思及之时，唯恐无法报答陛下的恩典。臣带回来这些物事时，没想过能不能为大唐带来好处，连能不能在大唐种活都没有把握，如今能成功，只能说托了陛下的洪福，臣不敢居功。这赏赐就不用了吧？”


    
卫螭一脸诚恳，一脸老实的望着李二陛下，眼巴巴的，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盯着卫螭看了一会儿，问道：“卫螭，朕让许敬宗去教了你一个多月的时间，朕颁的圣旨，你听懂了吗？”


    
这么一问，在场知道卫螭底细的诸位大臣们都笑了出来，卫螭难得的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嘿嘿傻笑，又开始抓脑袋：“陛下，您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二陛下脸一板，嗔道：“当然是真话，你敢欺君？”


    
卫螭苦着脸，无奈道：“臣不敢！那就说真话吧，虽然真话会让臣没面子。禀陛下，臣没听懂！”


    
++++++


    
备注：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汉书·律历志上》

第7章 又被欺负了


    
“噗嗤……”


    
卫螭的话，让在场的大臣们，忍不住又笑出来，连李二陛下也没绷住，莞尔一笑，似乎有些头痛：“卫螭，这学了一个多月，你连圣旨都听不懂，是许敬宗没教好吗？”


    
卫螭一脸严肃：“回陛下，许大人的学问，比起臣，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说的！只是臣愚笨，学了一个多月，一本《礼记》只学了三分之一，不堪造就，不堪造就。”


    
“你的夫人呢？”


    
“臣的夫人没学，她说男主外，女主内，学问这些事情在臣的职责范围之内，应该由臣去学，她专心主内就好。”


    
卫螭很无奈，很木有面子，但没法，这是事实，与其打肿脸充胖子，还不如坦诚面对。


    
李二陛下瞪了卫螭一眼，微嗔：“你们这对夫妻，倒也有趣。”


    
“陛下过奖，过奖。嘿嘿。”


    
“不过奖，起码，朕在你们身上，看到了教化臣民，任重而道远。”


    
“哈哈……”


    
李二陛下的讽刺幽默，让一干大臣爆发出一阵大笑，卫螭苦着个脸，没法笑出来，赶紧想办法补救：“陛下，臣也知道自己学问不好，但是，所谓态度决定一切。臣离开学堂时间久了，诸事缠身，根本静不下心来学习，连基本的专心都做不到，这学问……书本上的是不用想了。许大人那里，还请陛下召回来吧。”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道：“书本上的不学，你想学什么？”


    
卫螭笑得温和，道：“回陛下，臣曾听一位叫曹雪芹的先生说过，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臣如今身为一家之主，要学的正是这世事、人情的学问，至于书本知识，等有下一代出来时再来补足吧。”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精辟，这曹雪芹也是一个才智之士。”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道，似乎也挺有感慨的样子。卫螭笑笑，没说话。《红楼梦》对这个对联可没有褒奖的意思，人家宝哥哥可不喜欢，估计曹雪芹也一样。不过卫螭很喜欢就是了。


    
“虽说如此，但你也不能不学无术，许敬宗还是留着，什么时候你能听懂朕的圣旨，他就什么时候回来。”


    
卫螭眼睛一亮，连忙道：“陛下，那简单，臣现在就有办法。”


    
“哦，卫大人想了什么办法？”


    
追问的是英国公李蹟，喵喵的，丫那笑容咋那么可恨涅！在心中幻想着把满清十大酷刑在李蹟身上轮一遍，卫螭道：“臣想，我一不上朝应卯，二不参与朝政，三不行军打战，咱就是一小医生，既不用担心辜负陛下，又不用害怕误人子弟，只要能听懂陛下的旨意就行，所以，臣想聘请一位才学之士，平日就教导臣读读书，陛下有圣旨或是啥的，就让他帮臣解读一下，就不用再耽误许大人了，陛下，国事繁忙，有才之士，还是应该用到需要的地方，好钢用在刀刃上啊陛下。”


    
李二陛下眯着眼睛，看了卫螭几眼，似笑非笑道：“卫螭卫子悦，朕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懒汉，滑头。”


    
“陛下英明，眼光如炬，臣钦佩之。”


    
卫螭一本正经，面不改色的表示赞扬，逗得在场的人，又是一阵好笑。李二陛下笑着摇摇头，叹道：“罢了罢了，许敬宗朕召回来就是，你也不用找诸多借口，朕不逼你就是。”


    
“伟大的，英明的皇帝陛下，您的仁慈，堪比太阳的光辉，臣感激不尽。”


    
卫螭这下是眉开眼笑了，太好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打击他，说他的字只能和十岁的小屁孩比了。


    
“行了行了，不用你拍马屁！被你打岔儿，差点忘了说正事。”


    
李二陛下挥挥手，道：“朕的圣旨你没听清，玄龄，你给这个没学问的卫神医说说。”


    
“是，陛下。”


    
房玄龄领命，笑眯眯的道：“卫大人，陛下的旨意是……”


    
经过房玄龄一番解说，卫螭才弄明白圣旨的意思。把他从文散官调到武散官，从六品升到五品的原因是献策有功。虽然圣旨没有明说，但就如卫螭推测的一般，就是因为他在家宴上扯的那通海军、陆军的论调。人四个老国公李蹟、秦叔宝、尉迟恭、程知节四人从他家回去后，就四人联合上书，把他的论调整理了一下，呈给了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看到之后，问明是卫螭说的，才有了把谢玖扣在宫中，把他叫去军营摊派的举动。卫螭琢磨着，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估计李二陛下的欲擒故纵把戏，真的会玩到卫螭自己耐不住上门去主动交代，丫太阴险了。不过，鄙视归鄙视，有些问题还是先扯清楚比较好。


    
“陛下，臣一没有武艺，二不懂领兵，三不懂行军打仗，除了玩手术刀溜儿一点外，十八般武艺，那是样样稀松，上马可能贻误军机，下马可以充当逃兵，家里又一脉单传，咱这样的，当当文散官还差不多，武散官是不是太高攀了？”


    
卫螭说的面不改色，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嘛，大唐以武立国，多的是崇尚武力，武艺高强的精兵强将，拉他这样的小医生做甚，有想谋害他的嫌疑。


    
“你倒有自知之明。”


    
李二陛下气极反笑。卫螭嘿嘿笑道：“回陛下，臣就这一个优点了，不发扬一下，那就没脸出门见人了。”


    
“你适不适合，高不高攀，朕不管，英国公举荐了你，朕相信英国公的眼光，至于你堪不堪早就，那就是英国公的事情了，你堪造就，英国公就举荐有功，不堪造就，英国公举荐你就是欺君，朕连你二人的罪一起治！”


    
“请陛下放心，子悦年纪还小，臣会尽心尽力的教导他，一年不行两年，总有教出来的一天。”英国公李蹟接话，看卫螭的眼神，那叫一个不怀好意，那叫一个杀气腾腾。


    
“……”


    
卫螭目瞪口呆，这……这样也行？！丫还是唐太宗呢，丫还是千古一帝呢，怎么……怎么可以这么赖皮，这么欺负人？鄙视啊，大唐太宗陛下联合手下大臣欺负穿越人士啊！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形势比人强之下，卫螭瘪瘪嘴，保持沉默，大不了等大白菜的种子培育出来之后，他自请调到司农寺当农民去，理由相当冠冕堂皇，咱要为大唐百姓的菜篮子工程贡献自己的光和热，大唐军队？！不好意思，咱是外行，不懂军事，另请高明！不请？！行，挂着领俸禄也行，比别的比不过，出工不出力的手段，穿越人士还比不过一群古人吗？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卫螭的海外来历上，李二陛下偕同诸大臣，让卫螭说说海外国家，也就是他说的中国的情况。这要怎么说呢？卫螭拧着眉头苦思。


    
当你说出第一个谎话的时候，你就要有用一百个谎话来圆的觉悟。特别第一个谎话还是一个弥天大谎，那就需要更多的谎话来让它圆满。咋给李二陛下和众位大臣说中国呢？还不能让他们觉得是在影射大唐，头痛！咬咬牙，卫螭决定再撒下一个弥天大谎。

第8章 大陆板块运动


    
“噗……”


    
出身良好，一贯举止优雅，气质清冷高贵的谢玖谢大美人儿喷出了嘴里的茶水，声音颤抖结巴：“你……你说什么？”


    
反观卫螭倒是气定神闲，说话的语气，四平八稳，俩人平时的样子，似乎掉转了个：“我说，我把晚唐之后的历史说出来了。”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谢玖问道：“……你怎么说的？”


    
“就今天和陛下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陛下说我说的那个中国的军制很有独到之处，有许多值得借鉴的地方，叫我具体说说中国的情况，那我就挑着说了一些。”


    
谢玖以手抚额，面无表情：“你具体都说了些什么？”


    
卫螭很无辜：“我就是讲了下宋朝的灭亡，蒙古的铁骑，明朝的腐败，清朝的留发不留头和闭关锁国，倭寇的罪恶。我都仔细考虑过，没讲影射的东西，就是当作别人国家的历史故事讲给他们听听，希望他们能引以为戒，我讲的不多。”


    
谢玖有些无力，白了卫螭一眼，面孔越发的严厉了几分：“确实没多讲，只是差不多把中国的历史理了一遍。”


    
卫螭嘿嘿傻笑，道：“放心，我把历史打乱了，位置也调转了，而且，我也没用中国的名称。”


    
“那你用的是什么？”


    
“很简单，把七大洲的板块都给拉到一起！”


    
“拉……拉到一起的意思是……”


    
“美英等西方列强是虎视中国的游牧民族部落，高丽、倭寇是在中国家门边上心怀不轨的跳梁小丑，印度是住中国背后，想要侵占中国的笨象，俄罗斯是不太可信的邻居。我还重点讲了下宋朝的文人误国，虽说现在还没有程朱理学的苗头，但防患于未然也是很好的。”


    
“……很有创意！基本上世界上的大国都照顾到，巨型大陆板块运动？”


    
“嘿嘿，差不多吧！谁叫咱没穿到什么伟大人物身上呢，咱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只能做到这么多，希望英明神武的李二陛下能从中汲取经验教训。”


    
谢玖挑眉，强行抑制想晕倒的冲动。这个卫螭，以前在一个医院工作的时候，觉得他只是一个踏实热忱，随和风趣的普通年轻人，现在和他生活在一起，才发现他是这么一个人，某些想法和做法，真的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以她认真冷淡的个性，哭笑不得比较多吧。


    
出了会儿神，谢玖终于消化完事实，问道：“……你说的，陛下他们相信吗？”


    
卫螭一派事不关己的清淡口吻：“无所谓相信不相信，我都说了，只是讲讲别人国家的故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了。倒是有个姓孔的老爷爷，在我讲文人误国的时候，看了我好几眼，很想冲上来打我一顿的样子，不过，估计是他看我一大小伙子，他老胳膊老腿的打不过我才作罢。”


    
谢玖控制不住的又翻了个白眼，冷道：“孔颖达，唐初儒学家、经学家，唐初有名的大儒，编著了许多本书，是唐初最有名的儒家学者。”


    
谢玖的话，让卫螭来了兴致，追问道：“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位孔老爷爷做了啥了不得的大事，他是孔子的子孙吗？”


    
卫螭的问题，让谢玖失笑，道：“不是的，根据历史记载，孔颖达是北周人，不是孔子的后人，奉太宗命，与魏征一起编著《隋史》，他自己又编订了一本《五经正义》。人家是现在天下文人的楷模，你当着他面说文人误国，没打你是人家有风度。”


    
谢玖又讲了很多关于孔颖达的事迹，卫螭听得津津有味，但也更不待见他。儒学不见得全部都是糟粕，其中也有值得采用的东西，也有思想的精华，只是后世因统治者需要也好，因那些所谓的鸿儒大学者沽名钓誉也好，各种说法，五花八门，想来想去，还是古代没有标点符号，也不用白话文，要不然，能解释出那么多种版本吗？难道真是圣人之思，非常人所能明也？！扯谈！


    
听了半天，卫螭突然道：“夫人呐，我发现，你对国学啥的，比常人懂得多啊，我也算喜欢研究历史的，但还是比不上夫人您啊。”


    
谢玖淡淡一笑：“我母亲是历史系的教授，家里很多历史方面的书，小的时候，父母忙，只有保姆陪我，我又是这样的性子，只能看书打发时间。”


    
原来还有童年阴影，难怪她从来不愿主动提起，都是卫螭需要的时候才指点一下。或许是卫螭的微笑惹恼了她，又或是提起不开心的过去让谢玖有些情绪失控，居然发起小脾气：“你笑什么？不准笑，反正我就是这么无趣的人，不喜欢就说，我不会强迫你，等你以后找到你喜欢的人，你尽管娶进门来就是！你又笑什么？不准笑！……唔！”


    
声音戛然而止是被某男吻住了小嘴。吻毕，某男回味无穷的舔着嘴唇，笑得很恶劣：“夫妻相处之道，以诚相待。你这姑娘就是不坦诚，偶尔小别扭是很可爱，不过，某些问题上，最好是诚实一些，不然，下次你再乱说，我就吻你！”


    
谢玖玉脸通红，表情显得很气愤，一扫平时冷淡自持的样子：“卫螭，你故意占我便宜！”


    
“错！夫人，咱们是夫妻，不存在占不占便宜的说法，大唐律里面可没有婚内强奸的说法，嘿嘿。”


    
说完，趁谢玖没暴走之前，卫螭闪了出去，这天气越来越热，如果能把冰淇淋整出来就好了。


    
今天一天在上苑，卫螭其实就讲军事体制，行政、政治体系，貌似不是他这小芝麻官说的话题，行政政治是一个很危险的话题，容易获罪，碰上这样的问题，卫螭基本上都跳开。


    
能在李二陛下避暑上苑的时候陪着议政的大臣们，没一个是笨人，卫螭绕了两次也就明白了卫螭的用心，也就聪明的不再问这些问题，转向其他方面，重点就是农业、民生啥的，这方面，卫螭说的比较多。


    
后面酒喝多了，热血上涌，一时兴起，几个老将说起行军打仗，说到了骑兵的优劣。大唐这时刚把突厥打残了，能战胜的原因，不仅是大唐兵强马壮，能征善战的将领还多，还有一部分天气因素。李二陛下或许真的是洪福齐天，在他要打突厥的时候，突厥受了雪灾，冻死无数牛羊、妇孺，又被李二陛下的大军狠狠打了一回，不残才怪。

第9章 未来


    
“恕下官无能，我不懂这些东西。”


    
卫螭家，院子里的树荫下，摆着凉茶，还有卫螭找人编的竹椅，再加上一把扇子，卫螭固执的认为，只有这样，才叫夏天，才叫乘凉。用竹子做的小几上，摆着果盘，懒懒的躺着，轻轻的摇着扇子，很好，很幸福的夏天。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事实是旁边多了三个人——英国公李蹟，卢国公程知节，翼国公秦叔宝。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来侃在上苑说的骑兵。


    
卫螭就抱定一点，说他知道的骑兵种类可以，有什么装备什么的，都可以说一下，但要他评价优劣或是发表什么意见，那就不行。理由很简单，他是医生，不懂军事，只是看过，知道有几种骑兵，至于优劣，大唐那么多能征善战的将军，包括伟大的李二陛下，人家也是军旅出身的能人，啥时候都轮不到卫螭这种只在网上议论过的人来指手画脚，人贵自知之明，不懂就是不懂，祸从口出，他这种小老百姓，想整死太容易。所以，卫螭一直抱定的观点，不论是啥，说明可以，评价判定的问题请需要的人自己去选择，他就是一说明书，坚决不参与、不评价，生命很宝贵，他对和平的大唐也没啥不满的，不打算去死。


    
又一次无辜的表示不懂之后，卫螭一脸戒备的看着程知节，随时准备喊谢玖来救命，因为程知节一副很想揍他一顿的样子，还好，秦老国公显然还记得卫螭对秦猛的救命之恩，帮他拦着程知节，不然，卫螭绝不怀疑，程知节老头子会动手。


    
“罢了罢了，子悦还是详细说说你说的那个美英部落的都有些什么装备吧。”


    
李蹟制止了程知节，让卫螭继续。其实所谓的美英部落骑兵，就是蒙古骑兵和清朝八旗兵的总汇，反正不能把大唐周围的国家或是少数民族扯进来，谁知道人家现在叫什么，避免一切麻烦才是谨慎之道。


    
卫螭满脸无辜：“我知道的都说了，其他的，各位老国公都是专家，咱一业余的，那就算了，不如我们来说说别的，吃喝玩乐都行，这些小子我都有点心得。”


    
“没出息的小子！我老程以后见你一次揍一次！”


    
程知节拂袖而去，对卫螭的嬉皮笑脸，恨不得一大脚丫子踹上去。卫螭也不恼，再不是容易热血上头的小伙子了，全家上下，虽然主人只有他和谢玖，但还有那些下人呢？男人成不成熟，懂不懂责任问题就是一个很重的衡量标准，或许某些人从来不在意仆役的死活，但他做不到，既然这些人已经和他在一条船上了，他就要承担起这个责任，冲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程知节走后，李蹟也要走了，秦叔宝还要留着等孙思邈给他扎针，卫螭出去送客。临到门口，李蹟道：“你小子是个清醒人，你的心思，老夫也明白，你不想说，老夫再不逼你，只是，一个大小伙子，畏首畏尾的，像什么样！这朝里，有的是眼光犀利的聪明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卫螭笑笑，行礼道：“老国公的爱护之意，小子知道，只是，欲速则不达，有些东西，快了危险。小子连个孩子都还没有，卫家就只有我一个，总要留点香火，挣点家业，给夫人孩子点盼头不是？”


    
李蹟笑笑，说道：“今后有空来府上转转吧，就像你说的，整点吃喝玩乐也行。”


    
“是，小子一定来。”


    
李蹟笑得很有深意，重重拍了拍卫螭的肩膀。卫螭看着李蹟跨上马走人，有点无奈，貌似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离开了他的本意。


    
回到府里，树荫下，秦叔宝秦老国公还坐在竹椅上，身上插满银针，孙思邈在一旁，认真的给他针灸。


    
“送走了？”


    
“恩，走了。”


    
卫螭沉默的坐下，表情有些惆怅。秦老国公笑了，道：“程老头，李懋功，尉迟，还有我，我们四人都是瓦岗过来的，那伙儿文臣说我们是强盗头子，哈哈，这是事实，咱没好出身，咱现在有的，都是从战场上，用命拼来的！人人都怕死，没有谁天生就不怕死，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婆娘孩子，为了家族。做人知足是好的，不过要分清时候，什么是足，什么是不足，看清楚啊，小子。男子行大丈夫，憋憋屈屈的，那还不如把头拧下来装裤裆里。”


    
“我老头子跟随当今打天下，大大小小的战阵经历了上百次，受的伤无数，流血多了，老来身体不好，我老头子没啥遗憾，能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片家业，上对得起祖宗，下对得起子孙，够了，死了也没啥。我家那两个小子，我下的种，有多少斤两心中有数，只望他们稳稳守着这片家业就行，其他的，也没啥指望了，哈哈。”


    
老国公倒是豁达，受他感染，卫螭也笑了起来，抓抓脑袋，道：“几位老国公对小子的厚爱，小子心中知道，也很感激，只是，小子在长安，在大唐，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一手医术还能拿出手，实在没什么可凭借的。”


    
卫螭傻傻笑笑，一脸憨厚，一脸无辜。秦老国公一瞪眼，斥道：“胡说，我老头子是忘恩负义的人吗？李懋功老李头是过河拆桥的人吗？你这糊涂小子，好好想想！咱都是铁铮铮的汉子！”


    
说完，让孙思邈给他拔了银针，拎着一篮草莓回府去。卫螭静静坐在树荫下，不说话，只是默默出神，孙思邈拍拍卫螭肩膀，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思考，回转前厅。


    
卫螭在树荫下坐了一下午，到用晚饭的时间，谢玖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静静看着他。握住谢玖雪白的手，她的手很柔软、温暖，右手中指第一个指节处和食指第1节手指处，有常年握笔写字形成的薄茧。


    
卫螭长叹：“真的在大唐了啊？”


    
“恩，我们还是御医呢。”


    
两人相视一笑，卫螭握着谢玖的手站起身，一起去用晚饭。

第10章 展望


    
大清早，卫螭就派人出去买菜。鲜鱼，挑着大又肥的，买四条；鸡，去庄子上捉那种又肥又嫩的；鸭，让号称武林高手的张大虎同志去河滩子上打了一只野的；肉，精瘦肉切上五斤，虾，论斤数，多买几斤；花园里种的大白菜，砍上两颗。总之，动用一切力量，整一顿色香味美的菜出来。


    
卫螭使出浑身解数，亲自下厨，整了一桌菜出来，让管家一家一家给老国公们送请帖，请他们过来赴宴。四位老国公都没有摆架子，请帖送到之后都表示来。


    
卫螭在厨房里呆了一下午，做好，洗去一身油烟味儿的时候，四个老国公来了。吃饭的时候，仍然是蝗虫大军的气势，跑去吃相问题，就菜的受欢迎度来说，卫螭这主厨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恩，这鱼不错，第一次吃到这样好吃的鱼。东市开了家好再来酒楼，那里的鱼也做的好，不过，比起你府上的，还差了点火候。”


    
尉迟恭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卫螭笑笑，道：“好再来的厨师是我教出来的，小子无能，就喜欢捣鼓些吃喝玩乐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也是，能把菜做得这样够味儿的，也就你这儿。”


    
四位老帅哈哈大笑，李绩扫了卫螭一眼，笑容带着一点别的意味，看卫螭的眼神很欣慰。


    
人嘛，这一高兴，喝酒就容易放得开，放得开了，酒桌上就比较热闹。卫螭倒是没那么多计较，没啥女人应该避着外客的做法，三杯酒下肚，把谢玖也扯了来，拉坐在旁边，朗声道：“四位，小子今天请你们来，不瞒你们说，这是我亲自下厨整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表达小子心里对四位的感激之意。我家就我和媳妇儿俩人，我们俩就代表全家了，感激各位老大人对我们的照顾，来，干了！”


    
谢玖也端了个酒杯，陪着喝了一杯，也没离开，就这么在卫螭身边坐着，也不说话，偶尔给卫螭夹一筷子菜，或是谁的酒杯空了就去倒酒。


    
这是一顿宾主尽欢的饭，在座的人，人人都很开心，四位老帅回去的时候，基本走路都走不稳了，全都是仆人扶着回去的。卫螭还行，以前随科长出去应酬的时候，帮着喝过不少酒，且从小就有喝酒的习惯，大唐的白酒，度数又低，让他醉，还差了一点。他的酒量，又博得四位老帅的一阵赞赏，用程知节的话说，男人咋能酒量差呢！这才是纯爷们儿！


    
送走四位老帅，美美的泡了个热水澡，精神稍微好了点，不过，后劲儿也上来了。从浴室回卧室的路，卫螭是打着醉拳走的。进去刚躺下，谢玖就端了盘草莓进来给他解酒。


    
扶着卫螭靠在床头，把草莓一颗颗喂进他嘴里，谢玖的眼神，柔和得让卫螭心醉，傻傻一笑，忍不住伸手摸摸她脸，滚烫的，很好，不好意思的不止他一个：“知道吗？一般妻子照顾老公的时候，才会做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


    
谢玖喂草莓的手顿了顿，道：“我们现在是在唐朝，应该说妻子和郎君，老公不合适。”


    
卫螭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谢玖，从头发看到身段儿，从眉眼看到小嘴，这刻只觉得，咋看咋顺眼，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吸了口气，语气似在叹息：“你……想好了？这可是在唐朝，没离婚那种说法？”


    
谢玖喂草莓的手顿了顿，表情未变，又继续喂，只是速度有点过快，卫螭差点没被噎死，只是可以肯定，他的话，惹到美女了。


    
也是，他问了一个傻问题，这里是唐朝，在他们对外宣布是夫妻的那一刻起，关系就已经注定。


    
自认说错话，卫螭很认命的，很努力的咽下嘴里的草莓，瞟了眼盘子，还好，只端了一盘，经过他的“努力”，终于“消灭”干净。


    
似乎因为他认错态度还算可以，喂完草莓，谢美女终于给了他点好脸色，不过，还是不说话，闷闷的。


    
卫螭趁着酒意耍流氓，把人家强行抱了过来，抱着在怀里睡了一晚，心情相当美丽的样子，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感觉宿醉的头痛都消失了似的，神采那叫一个飞扬。


    
刷牙、洗脸之后，召来账房，清点资产，算账，用的笔，是卫文跑去农庄，追着农庄的大白鹅跑了N圈之后拔来的鹅毛。话说有了大唐李二陛下的口谕，许敬宗许西席被召回去了，卫螭的苦难终于结束，成天被打击字写的能和十岁小孩比，是一件让人挺纠结的事情，相当打击人自信心，本来在大唐就已经是个半文盲了，再被打击写字问题，估计会留下心理阴影。


    
穿越到大唐已有两月余，酒楼的生意，一天好过一天，进项还算可以。医馆，实在不好说是赚钱还是赔钱，因为西药的价值没法算，基本上这批用完了，以后就不用指望，这个本钱没法估计。南山茶园，产出全都算作贡品，名声是有了，但收益……说起这个，卫螭就想先泪一把，好好的春茶啊，只有李二陛下赏赐下的五斤黄金和绫罗绸缎数匹，其他收益就再没有了，这……这……能算挣钱吗？


    
为了早日实现奔小康的目的，创建大唐和谐社会，为大唐的发展致富添砖加瓦，卫螭决定积极发扬“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的伟大含义，卫螭要扩大茶叶生意，当然，他一个人做是不可能的，根基薄啊，要去和那些大茶商争夺，有点不靠谱儿，不过，加上合作伙伴，那就没关系了。虽说古代人重操守，但卫螭更相信人性趋利的特性，别的先不说，先把大家的利益绑一起再说。


    
清点了一下，卖五粮液的钱，大约还剩下八千多贯，酒楼和医馆的收入，凑一起凑够一万贯，然后李二陛下赏赐的黄金，前后加一起，约有十斤。所有钱和制作茶叶的技术，一起入股，江南的绿茶、君山的黄茶、福建的白茶和乌龙茶，就整这四处，刚好秦家、程家、李家、尉迟家各一处，红茶就算了，咱中国人不兴那个。

第11章 涟漪


    
让谢玖出面，去四位国公府上拜访他们的夫人，先提出合作意向，如果愿意，再派管事来商议，反正只要有诚意，一切都好商量。


    
这些沟通啥的，都是简单的事情，关键是卫螭要拿出一个合适的协议出来。写出协议也没啥，见过那么多，照搬就是，关键是，要怎么写成文言文呢？


    
“成叔，人找到了没？”


    
卫螭看成叔的眼神，要多哀怨有多哀怨，知识的重要性，他现在的体会很深刻。成叔被他看得一头的冷汗，想了想，道：“人倒是有一个，就是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听说，身世有点隐情，不太好管教，府上人来人往的。”


    
卫螭道：“你考虑的对，学问差点没事，只要识字，能写一手好字就行，就是要没麻烦，有麻烦的，学问再好也不要，重新找！对了，先去临时给我找个字写的好的来，就是街上卖字画的也行。”


    
人真是一种容易养成习惯的生活，懒惰、权势、富贵，究竟是世间诱惑太多，还是本性就这样？卫螭搞不清楚，反正他只知道，他现在是支使人支使的越来越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幸福而又堕落的封建地主生活。


    
每个朝代，或者说，自从有了读书人这个称谓，总有那么几个不得志的，自认才比天高，学富五车，落魄文人，这是这个人群的称谓。这个世界上，就是自认千里马的多，伯乐少，遇到了，那是运气，没遇到，也就只能这样。华凤驰就是落魄文人中的一员，每日在长安城西市内，摆个小摊儿，卖点儿字画，沽点儿酒，一人饱，全家饱。


    
卫螭打量着成叔找来的“临时秘书”，年纪约二十六七，洗得发白的儒衫，留着一缕胡须，邋遢，清贫，看他的眼神中，有着淡淡的骄傲和清高，但又不至于清高到不知进退，还算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卫螭看得很有趣，貌似，又被人家读书人鄙视了，唉，鄙视着鄙视着，他也就麻木了。


    
拿出他撰写的合同，鹅毛笔写的，庞中华的硬笔楷书，就协议来说，写楷书比较合适，虽然卫螭还有一手不错的硬笔行书。一般来说，学医的字，都比较能拿出手。


    
“请坐，很简单，就是帮我把这个协议抄写四份，样式照着我这样写，如果有错字或是不通的地方，我俩可以讨论一下，我对书写不是很擅长。”


    
卫螭语气谦和，既不看高他，也不看低自己，更不做那些没意思的骄傲，自小老爸就教导他，要别人尊重你，不是靠骄傲得来的，而是靠自己的本事。


    
让卫文拿来笔墨纸砚，一旁研墨，把自己写好的稿纸递过去，让华凤驰开写。华凤驰接过稿纸看了一眼，抬头古怪的看了卫螭一眼，看得卫螭莫名其妙，不会又要鄙视他的字吧？话说，虽然庞中华的字写的不是登峰造极，但也自认不错了。唉，来大唐后，在写字上被打击多了，卫螭都没自信了。


    
卫螭的协议，是照着后世的范本写的，只是名字、地点等紧要的地方空着，不虞泄露什么秘密。


    
华凤驰字写得很快，很纯正的王体楷书，不算顶好，不过，比起卫螭这半文盲的，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木有可比性。很快抄写四份，让成叔给人拿钱送客，卫螭等着四位老国公府上来人签字画押。


    
四家老国公，早就不理家事了，如今四家做主的都是第二代，秦家是老大秦威在主事，李家是老二李敬承，尉迟家的尉迟海，程知节家的程均，算是卫螭第一次和几位老国公家的第二代见面。


    
细节方面的东西，在协议写好之后，就送各家府上看过，尉迟家选在江南，秦家选在君山，程家和李家在福建，卫螭出技术，四处地方，各占两成，合起来八成，其余四家，各家占八成。


    
签字画押之后，四家派人去选址建工坊，卫螭则加紧培训工匠，待工坊建好之后派过去，开展生产，算是与四位老帅站在了一条船上，这只是开始，双方的信任，还需要继续发展，但有个好的开始，总是有益的。


    
一边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一边还要应付司农寺的官员。花园里的白菜，早砍了送宫里去给李二陛下尝鲜，其实，蔬菜口味都差不多，只是图个新鲜而已，但人家李二陛下就是务实，就是英明神武，连小小的白菜都关心，就差没让司农寺的官员常驻卫螭家，看司农寺的张姓官员的态势，卫螭不怀疑他想在自家花园内打帐篷住下的决心，还是卫螭告诉他种子还要再养些时候，等白菜开花，才把他劝了回去。


    
这些都不是让卫螭郁闷的地方，最让卫螭郁闷的是，司农寺的张大人，把他家花园里的白菜，直接划归国有，不准卫螭再去砍吃，让他很是抓狂，他最爱的白菜瘦肉陷儿饺子啊。


    
心中一边诅咒着张大人，一边和孙思邈学习。孙思邈是位好同志，卫螭相信，如果这位道长生在新中国，绝对会是位杰出的科学家和学者，认真、执着、敬业，富有钻研精神，踏实肯干，不喜虚言，简直就是学者中的楷模。和这样的人一起学习，是很幸福的事情，这让卫螭想起单纯的求学岁月，现代社会虽然浮躁，学者教授中，也有些人品败坏的家伙，但卫螭遇到的，更多都是踏踏实实的学者，除了教书育人，再没有任何大的成就，只是平凡人中的一员，但都无一例外的让人尊敬。


    
怀着对杰出学者的尊敬，卫螭学起中医来，分外的专心，和谢玖一起，三人都在前堂坐诊，没病人的时候，上壶好茶，一边讨论，一边学习，一场讨论下来，经常三人都能有收获。


    
“让一让，让一让！医生，医生，快来救命啊！”


    
两个大汉，抬着个大肚子的孕妇进来，孕妇下身流血不止，看穿着打扮，不过是普通的庄稼人，孕妇断断续续的呻吟，脸色苍白，已是很虚弱。

第12章 真的出名了


    
孕妇的样子，让卫螭、谢玖、孙思邈三人都脸色凝重起来。三人合作已久，已有了几分默契，让卫文把人直接带去手术室，孙思邈跟去扎针，先去做检查，开始手术准备。


    
“难产！胎位不正，大哥，你有办法吗？”


    
检查的是谢玖，她有丰富的妇科临床经验。


    
“不行，我只能用针灸补充产妇的元气，你和二弟快想办法。”


    
孙思邈摇摇头，胎位不正，他也没办法，他的方法只能刺激产妇的潜力，如胎儿过大什么的，他还能解决，胎位不正，他也爱莫能助。


    
“大哥，请你先用针灸让产妇恢复点元气，维持她的性命。稳婆，稳婆呢？”


    
稳婆上前：“老身在这儿。”


    
“在家里生了多久了？她的家人呢？”


    
“从五更到现在了，实在生不下来，才抬到医生您这儿的。可怜儿的，小媳妇才十六岁。”


    
稳婆满脸的怜悯，看着在床上挣命的小媳妇。谢玖无语，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现在能快一分，那小媳妇母子就能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家人呢？父母兄妹都来。”


    
“医……医生，那是贱内。”


    
抬着产妇来的两个大汉之一，手足无措，满脸苦相。谢玖皱眉，表情很严厉：“你没用，让你媳妇的父母兄妹来。”


    
“他们……他们在外面侯着呢。”


    
谢玖转身出去，验血，为手术做准备，卫螭做剖腹产手术的准备，准备好用具，穿好手术服，等着谢玖的血浆，但外面却传来争吵声。


    
“怎么回事？”


    
卫螭出去，一个老妇人躺在地上又哭又闹，周围已经围满了一群人。谢玖严厉的看着哭闹的老妇，在她身后，是两个男子，一个二十来岁，一个才十五六。


    
“他们两个的血型能和产妇配上，可母亲不让抽血。说是只有两个儿子，女儿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不能为了个女儿害死两个儿子。”


    
难怪谢玖的表情那么难看，卫螭也忍不住有些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抽血不会死人，但是不给抽血，你的女儿和外孙就会死，一尸两命，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你们俩，还是男人，抽点血都不敢吗？”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有些萎缩，脸红得能滴血，但就是没有勇气站出来，老妇哭着爬过来，抱住卫螭的腿，哭道：“医生，老妇就两个儿子，还指望他们养老送终，不能呀，不能害了他们啊，闺女，不能救也没办法，这都是命啊。”


    
“医生，不能救就罢了，不能因为俺媳妇就害了俩大舅哥。”


    
让卫螭更气愤的是，连小媳妇的丈夫也这么说。卫螭瞪他一眼，瞪得他畏畏缩缩的蹲在一边，痛苦的抱着脑袋。


    
卫螭直接吼人：“卫文，卫武，来把老太拖开，大虎，二虎，把那俩小子抓进去，夫人你去抽血，不给抽就打晕了再抽。”


    
人命关天，卫螭也顾不得了，直接用强硬手段。被卫文、卫武架着的老妇人，又哭又闹，使赖耍泼，什么都出来了，说卫螭要害死她儿子。围观的人，指指点点，都在指责卫螭。卫螭恼火：“你们闭嘴！人命关天懂不懂？小媳妇才十六岁，肚子里还有个娃呢！”


    
说罢，不再理众人。直接转回手术室，等着谢玖的血浆。很快，血浆就拿过来，谢玖指点，卫螭下刀，孙思邈在一旁扎针，三人通力合作。


    
剖腹产手术，孩子出来是很快的，就是缝合伤口费时了一点。不一会儿，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响彻医馆，是个大胖小子，哭声很洪亮，很健康。


    
谢玖把孩子递给在一旁等待的稳婆，因为人手不够，她也被拖了进来，热水、毛巾啥的都已准备好了，这些工作，稳婆比卫谢俩人熟悉，不过，人家显然被手术的场面吓到了，有些反应不过来，抱着孩子动也不动。


    
谢玖大怒，大声道：“孩子！”


    
稳婆这才回过神来，定定神，嘴里一边喃喃着“神医啊，真是神医！”，一边跑去洗孩子，包裹。


    
刚把孩子抱出去，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有人来推手术室的门，卫螭在专心做手术，不能被打扰，谢玖出面去看，打开门，是一群官差打扮的人：“什么事？”


    
“卫夫人，府衙接到报官，有人告你们谋害人命，大人命下官们来看看。”


    
官差没有恶形恶状，在京城当差的，没点眼色，很容易丢命，谁知道人家背后有没有人，再说，卫螭救回了翼国公府的秦四公子的事情，早就在京城的官宦人家中传开了，官差虽然职位低微，但也有耳闻，知道西医馆里有两个医术很好的医生。


    
谢玖不耐烦的挥挥手，低声道：“拙夫里面救人呢，别吵，报官的是个老妇人吧？她儿子没事，叫大虎领你们去看看，别来这儿吵。”


    
“是，下官们明白，打扰了。”


    
官差大哥很客气，带着人跟着大虎去化验室看了看，那俩兄弟好好的睡在椅子上，虽然没醒过来，但还有气，活的好好的。大虎兄弟下手很有分寸。


    
不理化验室内，老妇扑在儿子身上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死去活来，卫螭专心致志的缝合伤口，半个时辰之后，手术结束。


    
“好了，救活了。”


    
卫螭吐出一口气，和孙思邈对望一眼，两人都很欣慰，相视一笑，脱去手套，卫螭紧紧握住孙思邈的手，笑得满足：“大哥，我们救活了两条命！”


    
“呵呵，是啊，两条命！”


    
俩人哈哈大笑，走出手术室，让小媳妇的丈夫进来，交代他一些注意事项。谁知道那汉子，一进来看到媳妇儿还活着，居然哇哇大哭起来，冲着卫螭和孙思邈磕头，拉都拉不起来。


    
“辛苦了。”


    
迎着谢玖淡淡的微笑，卫螭笑着道：“能救回两条命，值！”


    
谢玖没再说话，而是帮着卫螭脱去手术服，待他洗净回到前堂，那里围满了人，官差也没有走，人们已知道卫螭救回来小媳妇母子，人群爆发出热烈的赞叹声：“神医神术啊！”


    
这次，卫螭、谢玖是真的出名了，神医的称号，从皇宫大内、官宦人家中，在民间传扬开来，人人都在争相传送卫螭、谢玖的神奇医术，当然，抽血不会死人的知识，也得以随着传扬开来。也算是这件事情的另一个收获。

第13章 “名人”


    
“……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唉！”俩人齐声长叹。


    
“我想起一句广告词。”


    
“什么？”


    
“名人，献给天下有情人。说的真是太喵喵的正确了。”


    
“……”


    
西医馆的后院，谢玖、卫螭俩人躲在后院里，谢玖抱着双腿缩在软椅上，卫螭则是没什么精神的爬在桌子上，俩人都不是很精神的样子。


    
自从那天救回来了一对母子后，卫螭、谢玖的名声更上一个台阶。在没进宫给皇后治病之前，西医馆的名声，是靠孙思邈带起来的，进皇宫给长孙皇后治病之后，谢玖的名声，在富贵人家传开来，后来，卫螭治了秦猛的肠痈之症后，他的名声才响亮起来。夫妻俩神医的名号才真正在富贵人家扎下根儿来。


    
而这次，俩人的名声，再不是只在富贵人家传扬，连民间也开始了。当然，做医生，开医馆的，不反对名声大，反正有真本事就行，只是，只是别是个孕妇，不管有没有问题，都跑来让他们做产检啊，医疗资源有限啊。


    
又是一声长叹，俩人是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卫螭开始置疑，把家安在西医馆里，是不是太不明智了！看人家孙思邈孙大哥，看情势不对，立马逃回他的小道观去了，狡兔要有三窟，古人果然很明智。


    
“少爷，有人来求医，说是家中妇人难产，请您和夫人出诊。”


    
“知道了，去准备马车，让大虎二虎准备一下，出门。”


    
累得要死，还是要起来，谁叫他是医生，做医生，也是一个体力活，通常一个手术下来，一两个小时是常事，遇到大手术，四五个小时是小意思，体力不好能撑下去吗？


    
收拾收拾，背起医疗箱，带着大虎二虎，坐上马车，跟随来求诊的人去出诊。求诊的是个大汉，穿着普通，但卫螭看他的手脚，并不像庄稼户，以为是城外不知哪个庄子上的家人，没多想，跟着他走。


    
出了城门，卫螭发现不对了，这路怎么越走越偏僻，不走大路，只走树多林密的小路，卫螭摸摸马车软座下的长刀。自从谢玖遇上齐王佑那档子事情后，只要不是进宫，出门卫螭都会把长刀带上，虽然不希望能用上，但常备着总不是坏事。


    
“停下。”


    
卫螭喊停了马车，挎着刀跳下车，望着那个引路的汉子，道：“没有病人吧？你想做什么？”


    
卫螭不问他来历，不想废话。那汉子愣了一下，旋即狞笑道：“你到是精明，可惜，到这里就由不得你了。”


    
说着，一个响亮的口哨，一阵脚步声从树林中传来，呼啦啦一下子跑出二十来人，把卫螭他们包围在中间。


    
卫螭看了半晌儿，估计自己逃跑是不可能了，勾勾手指，把大虎二虎叫到跟前，问：“你们估计，能打得过不？”


    
大虎二虎很谨慎的盯着看了半天，重重点头：“没问题，少爷。”


    
“很好！”


    
卫螭很干脆的拍拍大虎二虎兄弟，道：“你们表现的时间到了，随便打，怎么疼怎么打，别打死就行，缺胳膊少腿儿都没事，去吧，少爷我相信你们，加油！”


    
“是，少爷！”


    
大虎二虎兄弟跃跃欲试，积极性非常高。用大虎的话说，那就是俩人过惯了刀口讨生活的日子了，血里来，风里去的都惯了，突然跟着卫螭过安生日子，身体都快闲出锈来了。


    
这兄弟俩的身手，卫螭是外行，不知道怎么评判，不过，根据他家那个能挂橙色警报信号的谢大美女亲自出手的评判结果，俩人都是高手！


    
既然在他眼里的高高手谢玖都认为兄弟俩可靠，那他就无条件的相信大虎二虎，总比他这个玩手术刀的厉害就是。


    
谢玖也从马车下来，与卫螭站在一起，静静看着。那汉子见只有大虎二虎出来迎战，哈哈大笑，很是得意，下令：“动手！兄弟们，荣华富贵等着咱们呢！”


    
卫螭心中一动，拉住二虎，把刀递给他，道：“留下那个笑得最难看的家伙，其他的……”


    
卫螭比了下杀的动作，二虎明白，眼中闪着杀气，和大虎一起冲过去。看架势，他们兄弟俩以前都是杀过人的狠角儿。


    
大虎二虎果然没有吹牛，比起俩人，那场人，真的不能算什么。虎入羊群，这是卫螭能想到的唯一形容词，特别是拿着他长刀的二虎，平时在他手上只能算锋利的长刀，在二虎手上，那就是杀人利器，那些人用的刀，就被他砍断了好几把，乐得二虎哈哈大笑，提着刀，很积极的和人家对砍，看得卫螭那叫一个冷汗淋漓，二虎那丫也太变态了。恶寒！


    
战斗是一面倒滴，二十来号人，愣是没一个放到卫螭和谢玖身边的，全部都被张氏兄弟给料理了。卫螭这时深刻的认识到，他无意间收了一对高手做收下，运气，让人想载歌载舞庆祝的运气。


    
战斗到尾声，卫螭、谢玖对望一眼，谢玖心领神会，蹲下身把衣服、脸什么的弄脏，衣服故意撕破一些，跨上大虎的马，向城门去，那些人想拦也没法拦。卫螭看谢玖成功离开，扯开喉咙，大叫：“救命啊！”


    
大虎二虎吓了一跳，以为漏了人到卫螭旁边，连忙加快动作，料理了身旁的敌人，转头一看，人家很惬意的靠在马车辕上，脸上气定神闲，语调凄厉惊慌，一声接一声的在叫救命呢。


    
“……少……少爷！”


    
大虎二虎哭笑不得，傻傻望着卫螭。卫螭一直在关注场中的情形，见打斗已经接近结束，抽空道：“把活着的打晕，过来！”


    
大虎二虎乖乖听命，把剩下的活口打晕，到卫螭身边，卫螭就近抹把血，抹到俩兄弟身上，一边叫救命，一边低声道：“等下官兵来了，就做出虚弱受伤的样子，懂？”


    
俩兄弟虽然性子直，但闯过江湖的人，厉害关系总还懂点儿，冲着卫螭心领神会的点头，然后，便虚弱的跌倒在马车旁边，大口大口喘气。


    
大老远就听到马蹄声，谢玖终于报官归来，一到跟前，几乎是跳的方式下马，冲到卫螭身前：“夫君，没受伤吧？”


    
很是担心的摸摸卫螭全身，卫螭连忙道：“夫人，我没事，如果不是大虎二虎，我恐怕……”


    
声音悲伤欲绝，有气无力，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靠着谢玖的香肩，悄悄问：“怎么去这么久？”


    
“守城的士兵听说是你受袭，去找他们的长官，程家的老三程明。”


    
谢玖同样低声。

第14章 咱要休假


    
“卫兄弟，你没事吧？”


    
程明和他老爹程知节一样，高高大大，又黑又壮，一看就是父子俩。人家程知节为此很是自豪，放言“一看就是他的种，多好。别人家还没这种福气！”


    
卫螭脸色虽然苍白，但表现还算镇定，规规矩矩的行礼，苦笑道：“多谢程兄关心，我没事。幸好我这两个手下武艺还不错，否则，程兄正好可以来给我收尸。”


    
程明脸色一变，怒道：“这些贼人真是大胆，京城周围都敢动手，来呀，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好好查查，敢动我的兄弟，奶奶的，收拾不死他我。”


    
“程兄，你的隆情厚义，卫某感激不尽。”


    
卫螭大礼感谢，程明连忙扶住他。又问了一些情况，卫螭把被领头的请来出诊的过程说了一遍，道：“……我夫人一直在这里保护我，后来我看大虎二虎还能应付，就叫她去请官军过来，程兄，我不谙武艺，贼人又多，大虎二虎为了保护我，下了狠手，咱没有犯大唐律吧？”


    
程明拍拍卫螭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你们也是为了保命，放心，还有我给你撑着呢，我不行，还有我爹呢，走，先回城。”


    
谢玖继续骑马，卫螭、大虎二虎三个家伙被塞进马车，由于二虎“受伤”，赶马车的变成了一个会赶车的士兵。回到城里，程明把卫螭他们送到西医馆，然后气势汹汹的走人，说是要回去审讯犯人，要给卫螭一个交代，让那些谋害卫螭的家伙好看。


    
话说，自从卫螭与四家建立合作关系后，与四家的小辈们来往也频繁了，卫螭的性格，热情随和，极具亲和力，与谁都容易打成一片。四位老帅家又是军人家庭，父亲的性格就摆在那儿呢，多数都是豪爽之辈，卫螭与他们极相处得来。


    
“然后呢？”


    
回到家，谢玖询问道。


    
“当然是因为遇袭受伤，闭馆休养，明天就出发去我们家的庄子上休养。”


    
卫螭揉着额头，脸色还未好转，下命令杀人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因为那关系到他的生存，你死我活，没有办法。但那么多人死在他面前，就算是看惯了死人的医生，他一时也有点适应不来，那些不是泡过福尔吗林水的医学用尸体，而是真正的人。


    
但是，这不是法律规范、齐全的现代社会，而是大唐，一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这年头，为了活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卫螭这个命令下的问心无愧，现在的不适，只是对待生命消亡的不适。


    
谢玖叹了口气，她知道，她在场的时候，大虎二虎都没有真正下狠手，卫螭也不想她看到那样的场面，才把她遣去叫人的，被杀死的人，其实都是在她走后杀的。否则，最适合去叫人的，应该是不懂武艺的卫螭，而不是她这个身手不错的人。


    
“算是休假吗？”


    
谢玖轻笑着，把卫螭的头搬来靠在她腿上，轻轻按揉着。卫螭道：“当然，以前在医院，咱还有轮休，不可能来了大唐，福利还比不上医院吧？咱现在又不用评职称，也不用升职，家里也有了稳定的进项，也该过点农妇、山泉、有点田的幸福生活了，拼死拼活，为啥啊？”


    
说到后面，卫螭的语气有点悲愤，都已经在大唐了，还做那啥尽职的医生作甚，做了也没人表扬，也没见有好的回报，他委屈了，愤怒了。


    
爷们儿又不是靠着别人养活的，咱是自己养活自己的，没义务做燃烧的蜡烛，不用点燃自己，照亮别人。轻轻摸着卫螭的额头，谢玖笑道：“好，我们休假，你想休多久就休多久。”


    
于是，连第二天都没等到，当天，收拾收拾，谢玖、卫螭，带着招弟小萝莉和大虎二虎，再加上一个卫文，出城去农庄养伤去也，门口贴个告示，坐诊医生卫氏夫妻因被骗出诊遇袭，卫螭身受重伤，西医馆暂时关闭，开馆日期另议。


    
这个消息，与卫螭受袭的消息，一前一后的送到了南司衙门主事房玄龄的手上，同时，程明的问讯口供，也送达，房玄龄一看，脸色大变，二话不说，进宫面圣。


    
看着手上的三则文书，李二陛下的表情，看不出心思，只是幽幽叹道：“玄龄，这个卫螭是个聪明人呐。”


    
房玄龄肃声道：“陛下英明，臣告退。”


    
“你去吧。”


    
李二陛下笑笑，对一旁的内侍道：“宣朕口谕，着晋王李治、晋阳公主，明日代表朕与皇后去慰问受伤的卫螭及其夫人卫谢氏。”


    
“是，陛下。”


    
内侍领命而去。


    
卫螭遇袭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城内传开了，当晚，尉迟府、李府、程府三家就派人到卫螭的庄子去探病，带来了N多的珍贵草药及补品，慰问一番之后，嘱咐其安心养病，并向卫螭传达了三位老国公的亲切问候和关怀，卫螭也激动的表示，感谢三位老国公的关心，对三位老国公的亲切关怀表示感激，并请三位放心，他一定专心养病，争取早日回到工作岗位。病房内，宾主尽欢，双方在温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了亲切有趣的交谈。临走时，三家代表亲切嘱咐卫螭保重身体。


    
待三家的代表回去后，秦家由秦老国公带队，领着秦猛登门拜访。卫螭吓了一跳，这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当下，也顾不得装病，连忙叫谢玖给他把膀子吊起一只，跑去迎客。


    
秦老国公还是保持着他刚猛豪迈的行动方式，慰问品，那是用车拉的，关怀，那是亲切而真诚的。


    
例行问话完后，秦老国公猛不丁的说了一句：“行了行了，这里都不是外人，胳膊先放下来，也不闲丢人。”


    
卫螭嘿嘿怪笑：“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受点伤，没啥丢人滴！”


    
秦老国公道：“你小子就如懋公说的一般，滑头！”


    
“老国公过奖过奖，咱不是人小力弱嘛，媳妇儿差点被人耍流氓，出门出个诊也差点被人杀了，连个喊冤的地方都没有，唉，没爹没娘的孩子，可怜呐，咱只有缩回庄子上休养一下，那京城，咱不呆了，在家安心种地生娃！话说我卫家还没传续香火呢。”


    
秦老国公摸着胡须撇嘴道：“听听，听听，这都是啥话？酸不拉几的，你一大爷们也好意思说出口，罢了罢了，听你说的怪可怜的，听得我老头子都心酸，这样吧，子悦小子，老夫收你做义子怎么样？我老头子不算辱没你吧？”


    
卫螭愣住：“老……老国公，你……您……认真的？”

第15章 休假第一天


    
秦老国公眼一瞪，斥道：“这等事，岂能儿戏！”


    
卫螭被噎个正着，一时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和谢玖对望一眼，抓着脑袋，苦笑道：“老国公，小子不明白。”


    
秦老国公双眼蓦地瞪大，佝偻瘦弱的身躯，突地挺直，象只标枪，恨恨地敲了卫螭脑袋一下，骂道：“刚说了你滑头，立马就变笨了，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就来我府上。”


    
骂完，似乎还有些不解恨，又瞪了他一眼，带着秦猛拂袖而去，卫螭眼巴巴起身送客，迎着秦猛挤眉弄眼的搞怪表情，卫螭也笑不出来，像个盼着丈夫归来的怨妇，依在门口，唉声叹气。


    
谢玖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卫螭——独自蹲在台阶上，两手撑着下巴，抬头望天，眼里满是疑惑。谢玖上前，跟着在他身旁蹲下，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得卫螭一脸莫名其妙：“你看着我干啥？”


    
谢谢淡淡笑笑，道：“大唐以武立国，军功是重中之重。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文臣，好下场的有几个？武将，好下场的又有几个？选择归拢武将阵营，我认为不错。”


    
卫螭恍然大悟，道：“这个我知道，我疑惑的是，为啥要认我做义子？我已经表明态度了不是吗？”


    
“因为今天遇袭的缘故吧，我们的身份，与几位老帅的关系，总要有个形式。”


    
卫螭点点头，拉着谢玖柔软的小手回房。此事就此议定，卫螭与谢玖达成一致，挖空心思的开始准备拜义父的礼物。


    
不过，礼物还没准备好，第二天，李二陛下的代表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俩小就摸上门来了，带着大大一队的仪仗，带着一大车的慰问礼物，圣旨没有，哪可能看个病人还带圣旨的。


    
临时让谢玖把胳膊给包扎一下，吊在脖子上，装病也要有敬业精神，如果不是谢玖坚决反对，卫螭很想打个石膏，打石膏那是外科医生的基本功，很想显摆一下。


    
“微臣见过两位殿下。”


    
迎进正厅，让俩小人上坐，让招弟啥水果零食的赶紧上，不能因为人家小就轻视，怎么说也是皇子皇女不是。


    
屁股还没坐热，那边晋阳小公主就蠢蠢欲动，不顾奶妈的拦阻，冲进卫螭怀里，三四岁的小孩儿，懂啥啊，路能走稳，还能口齿清晰的说话，那就是天才。刚好，这位兕子小公主应该就是其中之一。老爸老妈长得好，小孩子长得就可爱，再加上聪明，简直是世纪无敌讨人喜欢小孩儿。


    
卫螭笑得开怀，一把抱住，瞅着没李二陛下在，也没啥大臣在，向晋王殿下施个眼色，晋王殿下会意，一本正经的对跟着的奶妈道：“父皇有口谕让我传与卫大人，你们都退下吧。”


    
奶妈、宫女啥的领命退下，俩小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侍卫，据说，是亲信，不用避嫌。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卫螭也跟着忽视，当作家里多了两颗树桩好了。


    
把晋阳公主抱膝上，新鲜洗净的草莓捣成的草莓汁端上，小点心、水果摆上。卫螭很有照顾小孩子的心得，他还小的时候，做不动重活，就在家里帮忙煮饭喂猪啥的，顺便充当孩子王，帮亲戚和兄姐们带孩子，他的那几个外甥、外甥女，基本他都带过。


    
晋王李治殿下眼也不眨的看着卫螭端着草莓汁喂妹妹，表情笑得呆呆的，卫螭怀疑，他会不会流出口水来。被一个小孩儿看得起鸡皮疙瘩不是好感觉，卫螭连忙道：“殿下，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李治小脸一阵通红，咳嗽一声，连忙装出严肃的样子，道：“父皇说了，让卫大人你安心养伤，这件事情，父皇一定严查，责令长安府衙、南司等加强巡逻和治安，今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卫螭沉默了一阵，低着头，表情沉静，只是嘴角似有似无的翘起，不知是开心，还是讽刺。


    
“请殿下转告陛下，就说陛下的关心，臣感激涕零，不胜惶恐。”卫螭表情庄重，近乎一字一句的道，李治点点头，随意的挥手，眼睛却盯着几上的瓷壶：“我会转告的了，卫大人，我还要一杯草莓汁。”


    
看李治那样子，卫螭心中偷笑，草莓苗儿他是送出去了，不过送皇宫的都是刚刚发出来移植的嫩枝，还没结出草莓，倒是程知节家，卫螭送了好几盆结着草莓的秧苗，没办法呀，谁叫李二陛下的脸皮没程知节厚呢，卫螭怕程老头为了草莓打上门。


    
“卫医生，讲故事！兕子要听故事！”


    
刚与那位李治小正太随意的吹了几句海外见闻，在他膝上抱着的兕子小公主就睁着眼溜溜的大眼睛，扯着他衣袖要求。


    
卫螭心头那一个汗呀，他腹中故事是很多，只是，不太合适。连北宋的司马光都被他整成唐朝的故事人物了，他还有啥合适的故事讲啊？难不成，把岳飞岳武穆整出来？！


    
考虑了半晌儿，卫螭心中一动，整整脸色，开口道：“两位殿下，那臣就讲一个叫郭靖的笨小孩儿，怎样从一个贫苦小子，发奋努力，刻苦钻研，成长为一个众人崇拜，美人相随的大英雄的励志故事。注意，这是一个小人物的奋斗史。”


    
“噗……”一声，谢玖的茶水喷了出来，表情绷得紧紧地，道：“两位殿下，妾身失礼，失陪一下。”


    
谢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出了正厅回到后院才靠在墙上，苦笑不已，这个卫螭，到底要让她失态多少次才罢休！


    
到吃晚饭，才讲到郭靖童鞋人品爆发杀了铜尸，众人听得依依不舍，俩小也要回宫了，走的时候，李治殿下是一步三回头，那叫一个依依不舍啊，让卫螭非常有成就感。


    
“殿下，欢迎有空常来。”


    
“卫大人，能把这个故事抄下来吗？”


    
“很遗憾，殿下，臣的手受伤了，没法儿写字，而且，臣也不会写字，咱是文盲啊。”


    
“我来抄，我抄就行。”


    
“殿下不能随意出宫吧？”


    
晋王殿下懊恼的低下高贵的头颅，卫螭的笑容非常灿烂，心中却非常遗憾没有照相机，否则，把李治殿下现在的表情拍下来，等将来他登基了再拿出来，嘿嘿，只是想象就让人心情大好。


    
“这样吧，殿下，臣找人抄了，您派人来拿好了。”


    
小正太终于高兴起来，重重点头，坐上马车，还朝着卫螭挥手。卫螭很感慨，这是未来的高宗皇帝啊，人家回宫的时候朝他挥手了。呃……这个想象，似乎……有点……严肃正直，做人要严肃正直！

第16章 拜父（上）


    
“二虎，我的刀，你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了？”


    
大清早起床，空气是多么清新，不用上班的生活是多么美好，想起好久没有运动了，卫螭去摸刀才想起自从上次遇袭的时候把刀拿给二虎用之后，他就没还回来过。


    
“少爷，您……您老要刀做什么？”


    
二虎黑黑的脸，涨得通红，偏偏说话的语气又是小心翼翼。卫螭皱眉，一把从他手中把刀拿过来，嚣张道：“这是我的刀，你管我做啥！”


    
二虎脑袋低了下来，看刀的眼神，就像在和情人分别，极郁闷的道：“少爷您会用刀吗？”


    
“不会！但刀是我的！你滴，懂？”


    
某男嚣张的龇牙咧嘴，拔出刀，没有如二虎所想的舞刀，而是掏出块沾油的抹布——擦刀。


    
“少爷，你！”


    
二虎的表情很悲愤，让某恶劣男心情更美好，哈哈得意大笑一场之后，把刀和抹布一起递给二虎，道：“你说的对，少爷我是不会用刀，这么好的刀，在我手上确实浪费了，不过，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礼物，我不能送给你！”


    
二虎的脸垮了下来，一脸的伤心失望。


    
“可是，我可以交给你保管！好好爱护，知道吗？”


    
“是，少爷！您放心，我丢了命都不会丢！”


    
“傻话！刀不过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死物，人比较重要，懂不？去，穿点儿好行头，叫上你哥，随我去翼国公府。”


    
“是，少爷！”二虎欢天喜地的离去。


    
卫螭笑笑，他很喜欢大虎二虎兄弟，俩兄弟都是那种憨厚老实人，说难听点，就是一根肠子通屁股，没什么复杂的心思，一旦决心对谁忠心，就会一门心思的卖命，绝不打折扣。现代哪里还有这种人啊，这兄弟俩是宝贝，应该好好对待。当然，偶尔欺负一下，也是卫螭表达爱护的特有方式之一。


    
卫谢小两口找人打听好拜义父的仪式和礼节，今天，是正式上门的日子。按照古礼准备好礼物不说，卫螭还别出心思，找木匠做了摇椅和足部按摩器，各十个，拉了满满两大车送上门。


    
“芝义兄。”


    
“还兄啥，直接叫哥，咱马上就成亲戚了，还这么客气，像兄弟吗？”


    
卫螭带着人到秦府的时候，秦猛等在门口迎他，此人脾气很像他父亲，直爽、豪迈，稍嫌聒噪，易冲动。秦威则刚好相反，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座大山，默默的给人可靠的感觉。


    
卫螭从善如流，改口：“二哥。”


    
秦猛这才满意，拉着卫螭的手，进府去。


    
到了正厅，看到秦家的人口，卫螭不禁一阵尴尬，因为，他的礼物送多了。他以为古代不兴一夫一妻，秦老国公这样功名显赫的人家，不说妻妾上百，三妻四妾凑够十个应该很平常，他本来担心数量不够，想不到送多了。卫螭甚至做好了看到老夫少妻的心理准备，结果，人家秦老国公才俩夫人，看年纪，都是老夫老妻走过来的。


    
“义父大人，那啥……椅子吧，孩儿多叫人做了几把，咱换着坐，家里到处都摆上，书房、卧室，让您老想坐的时候就能坐到。是吧？”


    
秦老国公瞪了他一眼，显然看穿了他的龌龊心思。倒是秦老夫人笑着道：“孩子们的心意，我们收下就是了，不要成天就训人。”


    
说着，拉过谢玖，道：“瞧这孩子长得多俊，叫思思是吧？”


    
“是的，义母。”


    
“姐姐说得是，这小俩口，真是般配。”二夫人接话道。


    
卫螭在一旁听得想晕倒，基本上，说他和谢玖般配的，他都觉得是在骂人，客观点说，他的长相只能算端正，看着顺眼，勉强能够挤入帅哥的评判标准，实在谈不上英俊，和谢玖谢大美人不是一个级别。


    
秦府有六个孩子，两男四女，都已经成家。秦雨昭、秦雨晗、秦飞飞、秦箫箫，雨昭、雨晗是大夫人的女儿，飞飞和箫箫是二夫人的女儿，秦威、秦猛两兄弟都是嫡子，二夫人没有儿子。


    
以卫螭和谢玖现在的外表，对别人说他们二十都没人相信，说十八刚好。排了下年纪，除了最小的箫箫，秦家兄妹都排在卫谢俩人上面，这让俩人很无奈，实际年龄来说，俩人应该是最年长的，但过分年轻的外表，没有信服力，即使俩人大吼他们的实际年龄，也不会有人相信。


    
秦雨昭的夫婿在外州任都督，其余秦家儿女都在京中任职，担任的，要么是有实权的小官儿，要么就是一些品阶还行的散官，秦老国公治家很严。


    
依循古礼，叩拜、见礼，摆酒席。根据古礼，酒席要摆三天，卫府秦府都要摆。礼毕，卫螭就和秦府就算一家人了，秦老国公夫妇也成了卫螭在唐朝仅有的亲人。


    
秦琼秦叔宝收义子，收的还是最近风头正健，颇得帝宠的卫螭，不管看谁的面子，朝中有点身份的大人们都来了，这也是秦府这么几年来最热闹的一次。


    
随李二陛下一起打江山过来的老臣们坐在一起，后辈子侄们在一起。卫螭随着秦老国公，先去老臣堆里转了一圈，首先拜见的就是李绩等蝗虫军成员，然后又拜了房玄龄等一干文臣。反正，这里的人，都比他大，倒头拜就是。


    
“子悦小子，以后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叔伯了，多了不说，今后为人做事，自己想清楚，有的是人收拾你！”


    
英国公李绩首先发言，说得很直白，也很亲切。卫螭憨憨的笑着，道：“老国公……”


    
“该叫什么？”


    
才刚说出个称呼，就被李绩打断，瞪着他，瞪得卫螭立马改口：“李叔叔，今后，各位有啥想教导的事情，有啥吩咐，尽管说，小侄不才，但一个晚辈该做啥，咱心里也是有数的，不敢说做到最好，但小侄会尽全力！不为别的，就为小侄今后再不是无父无母，没人搭理的孤儿了！谢谢义父，谢谢义母，谢谢各位叔叔、伯伯们！小侄先干为敬！”


    
“你小子，说的还算句人话！”


    
卫螭的脑袋和肩膀，都不记得被拍了多少下，被推了多少下，正被一干老大人们欺负的时候，门口一声大喊：“陛下携太子、魏王、晋王驾到！”

第17章 拜父（中）


    
“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卿家都起来吧，我今日来此，是做为一位老朋友，老战友来恭贺叔宝的，今日，不要拘束，该咋办就咋办，不要顾忌我。”


    
李二陛下风度翩翩，语气诚恳，让一干臣子们感动不已。李二陛下看看白发苍苍的秦叔宝，又看看在一旁扶着他的卫螭，道：“卫螭，叔宝早日为我大唐立下无数功劳，你要好好孝顺他，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卫螭嘿嘿憨笑：“陛下放心，臣……不对，小侄的父母已经见不到了，本以为自己是个孤儿，只能和妻子相互扶持的走下去，如今，能得义父厚爱，收小侄为义子，小侄……小侄不会说，但心中真的很欢喜。今后，一定尽全力的孝顺义父、义母。”


    
卫螭说得情真意切，听者暗自点头，赞他的赤子之心。李二陛下很满意，道：“如此就好，我们一干老朋友要聚聚，你和年轻人一起去。”


    
卫螭被赶了出来，松了一口气之余，立即投身另外一场战斗。偏厅里，一干年轻人闹得不可开交，热闹之处，比起正厅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子承乾哥，魏王李泰，晋王李治小正太，三人坐在上位，秦威、秦猛兄弟做陪。在座的都是各府的子弟，平时相熟惯了，唯有卫螭不认识。卫螭进去，秦威马上站起，为他做介绍。


    
卫螭一一见礼，发挥在现代锻炼的交际能力，很快就与众人相熟。卫螭重点观察了下李家三兄弟和房家二子，历史记载，这几人，将来可是有着无数的八卦与“功绩”。特别是房家老二房遗爱，史上第一大绿帽拥有者，许多男人同情并引以为戒的对象。


    
看了半晌儿，卫螭也没看出什么名堂，人家现在还是小屁孩儿呢，除了吃喝玩乐，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子悦，看什么呢？”


    
坐在他旁边的秦猛看卫螭看着对面出神，好奇的问道。卫螭连忙摇摇头，借机和他喝了一杯。秦猛贼笑着，道：“那是房家兄弟，大哥刚才给你做过介绍了，俩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人家是宰相的儿子，和咱军家子弟不是一路儿的。”


    
卫螭直点头，心说，当然不是省油的灯了，不然能闹出那么大绯闻吗！当然，现在还是纯正小萝莉的高阳公主，更不是省油的灯，三盏不省油的灯碰一起，能有好事吗？想来老房也真可怜，娶了个公主儿媳，结果到最后，大儿子被诬非礼二儿媳，结果大儿子为保命，牵出二儿子和媳妇谋反的事情，可说是因为一个女人，兄弟相残，可怜复可叹。


    
想到这里，觉得无趣，卫螭又转而观察魏王李泰那个小胖子。说小是对比卫螭的实际年龄来说的，其实，人家也就比太子承乾哥小两岁，太子哥现在才十七岁，风华正茂的翩翩少年郎，魏王李泰则是一脚还在正太边缘徘徊，一脚刚刚跨进少年的门槛。


    
现在的太子哥李承乾，脚还没有残废，天资聪敏，在李二陛下出巡等不在京城的时候，已很完美的担任了几次太子监国的重任，在朝中也好，在他的父亲李二陛下心中也好，这时的太子哥都是一个完美、胜任的大唐国太子殿下。


    
记得唐书上记载承乾，也是用“特敏惠，太宗使裁决庶政，有大体，每行幸，令监国”这样的词句来形容，很符合他现在的样子，咋到了后期，长孙皇后去世后，就从一聪明勤奋好青年变成了“好声色慢游，过恶寝闻”的败家子模样儿了呢？卫螭很不解。


    
“卫大人，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怎么不来敬本王一杯呢？”


    
卫螭正沉迷于历史的必然与偶然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小胖子李泰大声道，骄傲的语气，实在让人很不爽。


    
“魏王殿下说的是，是臣失礼了，太子殿下，魏王殿下，晋王殿下，以及各位兄台，卫某在这里敬各位一杯，感谢各位今日的光临，请！”


    
“请！”


    
众人举杯。喝完酒，李泰又道：“母后生病时见过卫大人之后，本王就再没见过卫大人，今日，父皇召我等进宫，说来给秦老国公和卫大人贺喜，本王才知道，几日不见，卫大人竟然成了秦老国公的义子，世事变迁，即是如此。卫大人有如此好运，能让秦老国公看上，实在应该再喝上一杯才是。”


    
听魏王李泰说了几句话，卫螭就判断出，这是一个年轻、骄傲的年轻人，太子哥李承乾也骄傲，但是，他是傲在骨子里，是身为大唐太子，身为太宗李世民的儿子的骄傲，而这位魏王李泰，实在让人失望。


    
李泰的话，让秦猛脸色有些变，但还好，他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是咬着牙，捏了捏拳头，复又恢复如常。秦威则翻起眼，看了李泰一眼，不动如山。


    
卫螭对自己的这两位义兄很满意，笑道：“殿下言之有理，我确实好运，该浮一大白。”


    
这时，太子哥笑道：“四弟，孤一直对卫大人的海外见闻感兴趣，今日难得遇见，就让卫大人给大家讲讲他在海外生活时的趣闻吧，四弟不也曾说过好奇吗？不如大家一边品酒，一边畅谈，如何？”


    
众人道：“太子所言甚是。”


    
卫螭有趣的看了太子哥一眼，正正嗓子，再次开始卫大忽悠的专属讲座，名曰海外见闻录的单口相声。


    
这一顿酒，一直喝到深夜，李二陛下方才领着三个儿子离开，及到快离开了，李治小正太才找到机会，凑到卫螭身前，催他快把郭靖笨小孩儿的故事给写出来，卫螭被缠得无奈，答应等酒席结束后，让李治去拿先写好的一半书稿。


    
“丫真不是东西！”


    
冲着李泰胖胖的，跟着李二陛下离开的身影，秦猛很是不忿的比了比中指，嘀咕了一句。当然，这动作和这句话也是从卫螭这儿学过去的，不然他一陕西人，咋可能会比这种国际通用手势，还能讲这么地道的北京话。

第18章 拜父（下）


    
酒席一连开了六天，秦府三天，卫府三天，完了之后，卫螭与秦叔宝的父子关系，就算公告天下了。


    
卫螭忙着宴客，关于遇袭的事情，宫里也给出了调查结果，结果是豳州的一个司马指使的，被李二陛下下旨满门抄斩了。另，宫里又发出圣旨，齐王李佑从豳州都督徙封齐州都督（注一）。


    
秦老国公、秦威、秦猛、卫螭父子兄弟四人，聚在书房。秦老国公坐在摇椅上，卫螭三人随意的找了个椅子坐下。话说，自从拜父的酒席过后，摇椅就传开了，卫螭趁机把木匠周念富推出来，话说，周念富夫妇已经被卫螭聘为卫府的供奉了。


    
卫螭很佩服他的手艺，明明还没有精确的度量衡，但周念富就是能把卫螭说的东西，丝毫不差的做出来，甚至连尺寸都不走，不管什么用具，基本大小都一个标准，就连挖个槽，那也是毫厘不差，还都是凭肉眼就做到的，让卫螭惊为天人。倒是周念富很憨厚老实，说这是一个木匠的基本功，当年他学手艺的时候，单只是凿槽子就凿了两年。


    
言规正传，这是卫螭第一次来秦老国公的书房，摆了很多书，很有书房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他的义父大人，有没有看书阅读的习惯。


    
“都是装样子的，老夫小的时候家里穷，上不起私塾，安闲下来后，身体大不如前，也没啥精力看书习字了。”


    
秦老国公的话，解开了卫螭的疑问，卫螭笑笑，找了个位子坐下，等着老人家训话。


    
各人坐好，秦老国公坐在摇椅上轻轻摇着，问道：“子悦，听到真凶是谁了吗？”


    
卫螭平静的道：“听到了，既然陛下说查明是谁，那就是谁吧。”


    
秦老国公看了卫螭一眼，道：“老夫这一辈的老将中，李靖李药师，你们知道吧？平生未曾一败，大唐的百胜军神。”


    
“父亲，孩儿等自然听过。”


    
卫螭和秦威都没有说话，秦猛倒是一副眉飞色舞之态。也是，百胜军神，年轻人崇拜这样的英雄也无可厚非。


    
秦老国公瞪了秦猛一眼，道：“李药师呐，出身比起老夫，出身好，官宦之家子弟，仪表不凡，文武才略，满腹经纶，为大唐立下无数战功，如今，他闭门在家，连子侄都不见，为的是啥，满盈则亏。自古以来，有多少豪门大族能得善终？老夫在战场上拼死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妻儿能过点好日子！平安富贵，已是人间少有，希望你们牢牢的记住，这是为父最大的心愿。”


    
“孩儿遵命。”


    
三兄弟齐声答应。秦老国公很欣慰，又道：“今天叫你们三兄弟来，是因为我有话对子悦说，而这些话，秦威和秦猛也要知道，将来，我百年之后，你们是我老秦的儿子，我的心愿，必须交由你们延续。秦威、秦猛，记住了吗？”


    
“孩儿谨遵父亲吩咐！”秦氏兄弟领命。似乎没卫螭什么事情，卫螭眨眨眼，看着秦老国公，等着他的下文。


    
“子悦，你一直不明白为何老夫会收你做义子吧？”


    
“嗯，还请义父解开孩儿的疑惑。”


    
秦老国公摸着胡须笑了起来，笑容看着有股慈祥的味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卫螭能感觉得到，秦老国公是真心想收他做义子的。


    
“我大唐以武立国，这天下，全都是一刀一枪用血拼出来的，开国的这一批中，就算是文臣魁首，身上也有着几件军功。军方要保证强有力的力量，随时注意发掘新的人才是保证，我们这些老家伙总有死的一天。子悦你因为我们四个老家伙的缘故，被拉入朝政，我们四个老家伙，总要还给你一个公道，本来以为和你站在一起，就算宣示了我们的态度，但有些人，这种关系是不够的，我们四个老家伙，都很喜欢你这小子，但，唯有我是最合适收你做义子的。”


    
“我老了，身体不好，估计活不了多久了，我这一条命，可以说都给大唐了，我的子嗣，我的后人，当今总要给几分面子，只要你们不犯什么大不韪的错，这命，靠着我老秦的几分薄面，总能给你们留着，至于富贵，呵呵，老秦死后，就看你们自己的能耐了。”


    
秦老国公说的豪迈、苍凉，算是和卫螭摊了牌，卫螭终于能安心了，嘿嘿笑笑，算是把秦老国公的话听进去了。


    
有了军方大佬的义父给撑腰，卫螭终于可以直起腰杆过日子了，手上的绷带去掉，结束COS神雕侠的活动，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只是，这夏天是越来越热了，显然，这种天气，俩人都没有去上班的意思，缩在农庄里，躲在后院，谢玖套了件卫螭的大T恤，长到大腿处，直接当成裙子穿，爬在凉席上，小夫妻愁眉苦脸的对望。


    
“我想空调！”


    
“我也是。”


    
“我想游泳池！”


    
“我也是！”


    
“我想冰淇淋！”


    
“我也是！”


    
“……卫螭，你不会说点别的吗？”谢玖柳眉倒竖，表情瞬间冰冻，凉飕飕的，后背出冷汗的感觉，让卫螭欲仙欲死——凉快的感觉美似神仙，但谢玖的表情让他想死。


    
“姐姐啊，这里是大唐啊，偶又不是发电机，整不出来你要的东西。”


    
“唉，对不起，是我无理取闹。可是，我还是想喝冰红茶，只要康师傅的！”


    
“对不起，不欢迎插播广告。”


    
“……”


    
谢玖很热，连和卫螭生气的心思都没有了，转个身，露个曼妙的背影给某男。卫螭没理她，眼睛瞪得老大，怔怔望着房顶出神，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啥。


    
“有意见就说出来，不要嘀嘀咕咕的。”谢玖的冷脸还没有融化，硬邦邦的道。卫螭索性大声念了出来：“伟大领袖教导我们，人有时候要讲点精神。没有条件，咱创造条件也要上，自力更生，中国人民只有自己才能解救自己。”


    
谢玖睨他：“你说这么一大串，究竟是什么意思？”


    
“嘿嘿”卫螭很得意，怪笑道：“意思就是，知识就是力量！咱没钱存冰，咱不会自己做冰块吗？说吧，夫人，想吃多少冷饮？给你把护城河冰起来都行！”


    
谢玖一愣，和这样的人过日子真有趣。故意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道：“太难的估计你也做不了，就你这做冷饮的技术，马马虎虎，来个水果什锦刨冰吧。”


    
“好叻，您稍等，夫君我马上去做，做好之前，你先看自己的冷脸消暑吧，根据我的亲身体验，效果绝对比空调好！”


    
卫螭一本正经的说完，还不等谢玖生气就一溜烟儿跑了。谢玖大恨：“卫螭，你……你太可恶了！”

第19章 悠闲假期


    
卫螭很想回身教育一下谢玖骂人词汇贫乏的问题，不过考虑到她现在会有的脸色，本着敌进我退的策略，只能遗憾的遁走。


    
出了后院，招来卫文，给他描述了硝石的外貌特征，让他去道观里找找，现在这么流行炼丹，道士家里应该都有。卫文领命而去。


    
卫螭又叫招弟小萝莉把所有水果都端来，削皮、切丁、捣果汁。要想生活好，动脑动手不能少。这是老爸教他的。


    
待一切准备就绪，卫文也把硝石买回来了。卫螭努力的回忆以前学过的化学知识，虽然知道硝石能制冰，但一时间还有点摸不着头绪，子曾经曰过，实践出真知，要学好化学，就要喜欢实验，卫文买回来的硝石很多，不用担心不够用。


    
于是，卫螭马上化身伟大勤奋的化学专家，寻找怎样才是用硝石制冰的最安全办法。所为失败是成功的妈妈，在卫螭给那个叫成功的孩子找了无数个妈妈之后，终于寻到了一个安全有效的方法。


    
取一大缸，内放半满水，将缸放置在一池中，池中放置生硝，再倒水入池，半晌儿后，终于成功看见池水化成冰块。


    
成功做出了冰块，把冰捣碎，先做了几个水果什锦刨冰，让招弟给谢玖送去，又叫府里的人，一人来享受一碗，卫螭继续实验，他的目标是简易的水果冰淇淋。把水果捣碎成水果泥，放上合适的糖水稀释水果泥，然后再用硝石制成冰，当然，不能凝固了，要半软不软的，这就是有史以来第一份冰淇淋了。


    
经过大无畏的实验，卫螭终于能掌握好火候，成功制出了冰淇淋，现在还差的就是口感，调整口感，成功之后，他的冰淇淋就成了。为了他的成功，卫螭很无良的把大虎、二虎、招弟、卫文叫来尝，在四人付出第二天拉肚子的代价后，卫螭终于制成了大唐的第一份冰淇淋。


    
有了好东西，首先端去给谢玖品尝，或许是水果什锦刨冰讨好了谢玖，没给卫螭冷脸看，而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把卫螭端来的成品都尝了尝：“不错！有点冰淇淋的口感，就是缺了了牛奶和奶油，不然更好吃。”


    
连谢玖这种现代人都能过关，那拿出去送给大唐人应该能受到欢迎吧？


    
卫螭摸着下巴想了想，很有魄力的大手一挥，切出大块的冰，中间凿出碗大的孔，把冰欺凌、水果什锦刨冰啥的都装上，派出大虎二虎兄弟和几个男仆，飞马进京送人。不止四位老国公府邸，凡卫螭见过的，算是认识的老大人们，都送一份。没办法，谁叫他做成功时太兴奋，一时收不住手做了太多。自销没法解决，只好寻求对外销售。


    
卫螭的大手笔，马上风靡京城，人人都对这种新吃法很感兴趣，只要家里有存冰块的，基本都照着做了一份儿，不过，味道上，总是差点，冰淇淋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做不出来，貌似这成了卫螭的独家秘方。


    
躺在铺了凉席的摇椅上，就着清凉的果汁，偶尔吃口水果冰淇淋，旁边再有个养眼的小萝莉给扇扇子，下下棋，谈谈情，说说爱，这才是应该享受的人生，这才是愉快的休假，让上班见鬼去吧。


    
研究冰淇淋的喜悦，让卫螭沉迷于制作一些现代常见的小食品的乐趣中。在他富有开拓精神和研发精神的努力下，卫府的地窖里，多了一些瓶瓶罐罐，都是卫螭试作的腌梅、自制果酱啥的，甚至厨房还多了一个自建的烤炉，卫螭准备挑战简易的鸡蛋果酱蛋糕。


    
“张嘴！”


    
卫螭轻快的声音，谢玖睁眼一看，是一颗鲜梅，卫螭用辣椒、盐巴等简易研制的，祛暑生津，非常不错。看看卫螭，谢玖乖乖的张嘴吃下去：“谢谢。”


    
卫螭憨憨一笑。他喜欢谢玖的眼睛，大大的，就像一汪湖水，平时很平静，甚至可以冰冷，但当谢玖动情的看他的时候，波光潋滟，眼波含情，这是卫螭唯一能想到的。


    
“你的眼睛很漂亮，很迷人。”


    
“真的吗？”


    
谢玖的表情，貌似有点小开心。


    
近距离接触了这么一段时间，卫螭发现，这姑娘平时看着冷冷的，很不好接近的样子，其实只是性子比较平淡，为人做事，过于认真、严肃，并不是她故意做出冷漠的样子，而是生性就是那样儿。认准了她的脾气，其实是个很认哄的人，什麽事，只要哄哄就不生气了，真正惹她生气的话，只要态度诚恳，她也不会记恨。


    
谢玖脸孔发红，嗔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想起你以前的样子，知道不？院里戏称你是冰山，那些追你的男士就是泰坦尼克号，去一辆撞沉一辆。”


    
卫螭笑得捉狭，很是得意，因为，这个称号是他取的。谢玖脸孔板起，目光很不善的盯着卫螭：“知道，我还知道这是你的杰作，你不提我都忘了，你说，我哪里得罪过你，让你给我取个这么缺德的外号？”


    
汗，原来人家知道啊！还一直不说，让他沾沾自喜，丫也太阴险了！


    
“那个……你是美女嘛，美女都比较引人注目，对吧？再说你又成天板着个脸，让我想取个好点儿的绰号都想不到。”


    
“是我的原因咯？”


    
“呃……差不多吧，各人一半。”


    
“算了，某人皮厚，不说了。不过，卫螭，你以前想过追求我没？”


    
“咳咳……”


    
某人的问题太震撼，让卫螭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骇莫名：“美女，表吓人！偶经不起吓！”


    
“怎么？我配不上你吗？”


    
卫螭看着她又冷下来的脸，苦笑道：“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就算是，也是我配不上你。再说，事情的关键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找个美女做老婆，成本太高，咱太穷了，怕养不起。我比较喜欢气质知性的女人，这样的人，一般都比较有内涵，交流谈话也好，一起生活也好，不会让人厌倦，可以像朋友，也可以像妻子，没有压力，起码不会太多的胡搅蛮缠，我对不讲理的人比较没辙。”


    
“我让你有感到压力吗？”


    
“以目前相处的情况来说，你比较通情达理，我没有感到压力。”


    
“……为什么你以前不试着追求我看看呢？”


    
“拜托，大姐，刚才说过了，我不喜欢美女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气质咯？”


    
“……我给你把刀，你干脆捅死我算了！”


    
“啪”美女扔下棋子走人，卫螭无语问苍天，这种没有可能的事情，已经过去的事情，都变成事实的事情，有必要假设吗？有假设的可能吗？有吗？刚才夸了她讲理的说。

第20章 王子公主来串门儿（上）


    
事实证明，谢玖很生气，后果……该不该算严重呢？


    
这美女自己发飙，扔下棋子走人后，卫螭就没见过她的脸了，是的，不是不和他说话，也不是不搭理他，更不是故意冷落他，只是卫螭在的地方，这美女就扔给后脑勺给他，不和他说普通话，而是说谢玖家乡的方言——浙江话。天呐，卫螭很想把满头越来越长的头发揪掉，他一个北方人，叫他怎么听得懂浙江话啊！最让人无奈的是，明明知道卫螭听不懂，那美女自己要说，说了卫螭不明白，居然还理直气壮的发飙。


    
卫螭很郁卒，很纠结。干脆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摇起鹅毛笔，给李治殿下写郭靖傻小子的故事。随着故事进入高潮，李治殿下每天派人来看好几回，巴不得一天12时辰不停歇的写，搞得卫螭没有办法，为了节省时间，只好自己写，顺便练习下鹅毛笔的使用。


    
自己动手，省略了口述的过程，加上卫螭写字速度很快，一手宋体行书，那是多年练就的功力，经过大学海量的笔记考验。以每天一回的速度，传进宫里。


    
“少爷，豫章公主、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来了！”


    
埋头在书房中抄书，招弟小萝莉，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表情很亢奋。卫螭点点头，停下笔，教育她：“招弟，不要太兴奋，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都来过好几次了，要有平常心，知道不？”


    
小萝莉大大的眼睛眨啊眨的，撅撅嘴，道：“少爷，那是王子、公主啊，多大的人物啊，如果不是跟了少爷和夫人，人家一辈子想不敢想，更不要说亲眼见到了。”


    
看着小萝莉憧憬的表情，卫螭无法理解，语重心长的道：“还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还不是一样要上茅房，皇子皇女又不是神仙，王子公主也是人啊。”


    
“……少爷！”


    
小萝莉一脸菜色，小模样儿很是不忿。卫螭连忙一溜烟儿跑走，迎客去也。


    
“见过晋王殿下，两位公主殿下……”


    
礼还没有拜完，就被打断：“卫大人无须多礼，这里并不是朝上，也不是宫里，雉奴与兕子一直吵着要出宫，我才带他们出来转转。”


    
说话的人，卫螭见过，就是那个给长孙皇后治病的时候，坐在长乐公主旁边的美少女。原来她就是豫章公主啊。


    
豫章公主的生母早亡，从小由长孙皇后亲自抚育教养，性情温文端和，很得李二陛下夫妇喜欢，与李治兄妹关系也不错。可惜，历史记载，这位公主也是早亡，这麽美个人，可惜了。


    
“既然公主如此说，那我就越簪了。”


    
把人迎进家里，果汁一人一杯端上来，冰淇淋一人一份。自从第一次制作时候做太多之后，卫螭就控制了量，冷饮这东西，吃了是消暑，但吃太多也不好。卫螭很细心，给晋阳小公主的果汁，没放冰块，她太小，心肺又弱，冷饮这东西，还是少吃点好。


    
“这是什麽？”


    
晋阳小公主看着杯子里的绿色液体，好奇的问。卫螭给她的是苹果汁，当然，加了少许糖调味，小孩子喜欢甜的，不喜欢酸的，而且，小孩子多吃苹果好。


    
“果汁，很甜，尝尝，不喜欢给你换别的。”


    
“嗯。”


    
小公主点头，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马上就眉开眼笑，显然，卫螭调的果汁很合她心意，卫螭那个得意呀，聪明又乖巧的小孩子，最讨人喜欢了。


    
“卫大人，为什么我和兕子的是绿颜色的，五姐的是红色的？”


    
“哦，殿下和晋阳公主的是苹果做的，豫章公主的是草莓，小孩子多吃苹果比较好，当然，草莓也要吃，不能偏食挑食。”


    
卫螭的话，得到小李治的白眼，人家很不忿：“我才没有挑食偏食，不要小看人。”


    
这位未来的高宗陛下，与卫螭接触久了，在他面前越来越没有以前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样儿，慢慢的恢复了一些孩子的天真和可爱。这让卫螭很舒心，一个七岁的孩子，却整天跟个小老头似的，那简直是摧残国家幼苗，应该拉出去拔光裤子打屁股，让他没脸见人。


    
卫螭挑挑眉，懒洋洋靠着椅背，慢悠悠丢出一句：“平时吃葱吗？”


    
“……吃一点点。”


    
“姜呢？”


    
“……”


    
“蒜呢？”


    
“……”


    
“殿下还真是不挑食啊！”


    
看着李治殿下越来越低的脑袋和通红的小脸，卫螭很满足，好整以暇的继续道：“其实姜、蒜我也不喜欢，只是放在菜里入味而已。”


    
语气慢悠悠的，很让人气愤。卫螭一和李治说话，就这么个调调，偶尔喜欢口头上欺负他一下，李治都习惯了，也不生气，只是丢了个白眼过去，继续端着自己的果汁喝。


    
这就是李治殿下不知道厚脸皮的好处了，如果是卫螭，肯定把偏食说得理直气壮，何况，葱姜蒜啥的，除了调味儿，谁会没事咬着吃啊！那叫有病，所以说，还是李治殿下太嫩。对手太弱，卫螭有点遗憾。


    
吃了冰淇淋，喝了一杯果汁，卫螭把今天写的内容拿出来给李治殿下，李治殿下接过，当场就开读。人家李治殿下在读小说，谢玖陪着豫章公主聊天，卫螭没事干，只好逗孩子玩儿，而且，这个孩子还是很乖巧聪明，又长得很可爱的小晋阳公主。问问她最近学了啥，有没有学会写字啥的，结果，似乎问到了人家小公主得意的事情上，小公主马上就表示已经开始学写字了，并且要写给卫螭看看。


    
卫螭想到历史记载的这位小公主那一手与李二陛下神似至极的飞白，抱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很是积极的给小公主准备笔墨纸砚。


    
小公主四平八稳的坐在书桌前，小脸严肃，学习态度很端正。小手握着有她手指粗的毛笔，一笔一划，很认真的写。


    
“好了！”


    
小公主一脸献宝表情的给卫螭看，卫螭下巴差点落了下来，字嘛，就三岁小孩儿来说，写的很不错，起码认真的精神还是值得鼓励的，只是，纸上就写了五个大字，三个是小公主自己的名字李明达，两个是卫螭的大号。

第21章 王子公主来串门儿（下）


    
“很好，公主真聪明。”


    
迎着小公主期盼的小脸，卫螭很是真诚的给出赞赏，忠实的执行鼓励教育，看小公主可爱的小脸儿露出的开心笑容，也是一种享受。


    
“嗯，公主殿下这么厉害，字写的这么好，应该给点奖励，这样吧，我请公主吃好吃的。”


    
“是什么？”


    
小公主很期待。这个卫大人，总是能变出许许多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来。卫螭拍拍手，让招弟把刚出炉的蛋糕端上来。很简易的蛋糕，用鸡蛋、面粉做的，果酱，时间还不到，暂时做不出果酱蛋糕。


    
为了满足小萝莉招弟对王子公主的八卦心思，卫螭特地把她招来，把喂公主吃蛋糕的重任交给她，满足她对公主的美好向往。


    
“小心，烫，招弟，来，喂小公主吃蛋糕。”


    
吃蛋糕，一定要有叉子，为了吃蛋糕，卫螭专门用木头雕刻了刀叉出来。


    
招弟小萝莉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细心和耐心，蛋糕切的很小块，时不时的还拿丝巾帮小公主擦嘴，小小的脸上，全是泛滥的母爱，卫螭那一个寒啊。


    
招呼李治和豫章公主来吃蛋糕，李治对卫螭时不时的整出新玩意儿，已很适应，连惊奇的表情都没有，很理所当然的拿起来就尝，倒是第一次来卫府的豫章公主好奇的端起盘子，打量了一圈，问道：“卫大人，这是……点心吗？”


    
“恩，是一种西式点心，叫蛋糕，用鸡蛋、精面粉做的，公主殿下尝尝，如果不喜欢，我让招弟给您上烧卖、煎饺，对了，今天厨房好像还有蟹黄包，招弟，还有吗？”


    
“还有两笼，不知道有没有被二虎哥吃了。”


    
招弟很快就给出答案。豫章公主连忙道：“不用麻烦，我只是有点好奇，就吃这个……蛋糕好了。”


    
公主殿下很给面子的，学着招弟的样子，切下一小块，尝了一口，眼睛立即弯了，看来很满意。


    
很快，一块蛋糕就被消灭，招弟喂完晋阳小公主，招呼人来收拾。李治殿下吃饱了，很有精神，拿着书稿凑过来，眼巴巴的道：“卫大人，还有吗？”


    
卫螭很想掐死他，资本家都还给工人轮休呢，他想干啥！压榨劳动人民的剩余价值吗？


    
“晋王殿下，这是我每天的最大限度了，再多，殿下可以找人做好给我收尸的准备了。”


    
“切，你威胁我！”


    
“我可不敢，殿下不能冤枉好人。”


    
李治朝卫螭撇嘴。不用怀疑，那声字正腔圆的切，也是和卫螭学的。喝了口果汁，李治殿下眼珠一转，道：“卫大人，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书，父皇也看过了！”


    
“噗”一声，卫螭喷出了嘴里的凉茶，惊骇不已：“殿下，你……你刚才说啥？”


    
李治小小的嘀咕一句“真没仪态”，给了卫螭一个鄙视的眼神，冲着卫螭坏笑：“我说，你的书，我给父皇看过了。”


    
“殿下，你怎么能这样？”


    
卫螭很幽怨，欲哭无泪。拜托，这是武侠小说，侠是啥，在唐朝，那就是游侠儿，没啥好名声啊。不知道李二陛下会不会怪他教坏他儿子！卫螭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有什么指示吗？”


    
“父皇说，这个卫螭，怎么就不做正事呢！”


    
李治一本正经。卫螭欲哭无泪，完了，给国家元首留下坏印象了，不知道会不会治他个教坏皇子的罪。


    
“雉奴！不许使坏，说实话。”


    
一旁的豫章公主，吃完蛋糕，轻轻嗔责了李治一句。


    
“五姐，我才没有，父皇是这么说过嘛。”


    
李治冲着卫螭做了个鬼脸，学着李二陛下的口气，说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此话大善，郭靖真乃英雄、大丈夫，忠义之辈，理当如此。和这位郭靖大侠比，那些游侠儿枉称英雄，不过是匹夫尔。父皇还说了，郭靖资质愚钝，靠着自己的勤奋刻骨，踏实努力，从一个笨小子，成为人人称颂敬仰的大侠，忠孝、仁义、勇气、智慧兼具，当为楷模。父皇要我好好学习郭靖的品质，好好学习。”


    
“呃……陛下过奖了。”


    
这只是武侠小说，虽然金大师确实写的很好，把中国人传统的忠孝礼仪都写了进去，但还真很少有人把郭靖上升到这样的高度。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千古一帝呢！差距，大差距！


    
李治偷偷觑了卫螭一眼，继续道：“父皇还说了，卫螭那小子，学问虽然差点儿，字也写得见不了人，不过这写故事的能力嘛，还是不错的。这本书不错，让我给兄弟姐妹们传阅一番。”


    
卫螭很明智的忽略前半部分，重点放在最后一句，笑得志得意满，继续客气：“陛下过誉了，这不是我写的，是一位叫金庸的文学大师写的。”


    
不愧是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啊，看看人家这眼光，看看人家这能力，从一本武侠小说，都能看出这么多名堂，不得不表示一下佩服。当然，最要感谢的还是写出这本书的金大师，咱不能假冒，盗版来可以，但连作者也污了，也太对不起郭靖笨小子了。


    
李治笑道：“卫大人，你不知道，父皇经常拿你做榜样，教育我们，不信，你问问兕子，父皇也向她夸过你。兕子，给卫大人说说，父皇怎么向你说卫大人的？”


    
小公主正端着杯子喝果汁，听到哥哥的话，好老实，笑得很甜美，一脸天真的道：“好啊！父皇说，兕子，你要好好练字，不能像那个卫螭，那么大的人，字写的还不如小孩子。父皇说，兕子要把字写得比卫大人好！”


    
“噗嗤……”


    
在厅里坐的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卫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喵喵的李世民李小二，他是哪里得罪他了？这么埋汰他！鄙视，绝对要鄙视！


    
“怎麽了？兕子说错话了吗？可是父皇真的是那么说的呀！兕子没说谎，兕子不骗人。”


    
见卫螭表情难看，李治笑得东倒西歪，谢玖和豫章公主，捂着嘴，笑得瘫在椅上，小公主怯怯的说道，满脸的无辜、天真，让卫螭无法多说什么，只能违心的道：“公主真是好孩子，你没说错话，陛下说得很对，公主听陛下的没错。”


    
“嗯！兕子是好孩子。”


    
小公主满意的笑了，卫螭却难过的想哭。这叫什么世道啊！别人埋汰自己，自己还要顺从，木有天理啊！

第22章 赤子


    
“就你搞怪，快给卫大人道歉。”


    
见卫螭难堪，豫章公主轻轻地，很没诚意的打了李治一下，嗔怪李治。


    
都笑够了，才叫人道歉，忒没诚意，鄙视豫章公主。卫螭在心中腹诽着，抹了把脸，苦笑道：“公主不用责怪晋王殿下，反正咱没文化，全大唐人民都知道，掩饰就是狡辩，就是虚伪，我这么老实厚道的人，不干那事儿。”


    
豫章公主又是一阵轻笑，脸孔笑得红红的，估计也有些不好意思，貌似补偿的说道：“父皇曾对我们姐妹说过，卫大人赤子之心，令人嘉许，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我亲身体验之后，深以为然。”


    
卫螭淡淡的道：“陛下过奖，公主过奖。”


    
卫螭的样子，兴致还是高不起来，还是谢玖拍拍他手，给了他一个温柔的轻笑，卫螭很感动，这是整整隔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看到的谢玖的第一个笑脸，不容易啊，看哥们儿这日子过的，这叫会过日子吗？


    
吃完点心，卫螭带着李治和晋阳公主满院子乱蹦，夏天正是各种昆虫的活跃季节，给俩皇家小孩儿戴上顶卫螭特制的遮阳帽，观察下蝴蝶的舞蹈，再扒开蚂蚁洞研究下它们的种族结构，或者捉两个蛐蛐，耍下斗蛐蛐，一个大人，两个小孩，玩的那叫一个开心啊，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谢玖和豫章公主在廊檐下的椅子上坐着聊天，谢玖是不喜欢多话的人，但不代表她不善交际，需要的时候，她也可以引导话题，很愉快的与人聊天，好歹人家也是领导出身，嘴上功夫太差还怎么混迹官场。只有家世，没点儿能力，没点儿交际功夫，那也是白瞎。


    
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即使是比较成熟的小女孩儿，聊啥美容化妆是不实际的，也是不恰当的，说所有女人都喜欢研究化妆美容，那是扯谈，这也是有年龄影响的，没到那个年纪和心态，对美容的心思是不同的。


    
谢玖对豫章公主的态度，温和、轻松、平等、友好，与她聊一些她感兴趣的问题，适当的，恰到好处的引导，聊天在友好愉快的气氛下，进行的很顺利，即使谢玖的笑容不多，但也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温和、友好。


    
“哇！”


    
院子里传来小晋阳公主欢快惊奇的叫声，打断了谢玖和豫章公主的聊天，豫章公主愣了愣，谢玖不动声色，轻轻的喝自己的果汁。


    
“卫夫人，卫大人……一直是这样吗？”


    
豫章公主斟酌了一下词句，难掩好奇的问道。谢玖放下茶杯，露出个思索的表情，想了想，道：“是的。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许多人就和我说过，说他是个开朗活泼的小伙子。后来相熟了，才知道，他很会装，私底下是个非常不正经，非常赖皮的家伙。”


    
说到这里，谢玖和豫章公主都笑了起来。谢玖的眼神，投向满院子乱窜的某男，眼神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变成卫螭最爱的波光粼粼：“不过，知道也晚了，都成亲了，也只能对付着过罢。”


    
“卫夫人不诚实，这样的日子，很开心吧？”


    
豫章公主的小脸，红了红，笑着打趣谢玖。谢玖淡淡一笑，睨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大概吧。公主，您的茶凉了，给您换杯热的吧，招弟。”


    
接下来，谢玖岔开话题，她不是那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拿出来说的人，豫章公主倒也识趣，顺着谢玖转移话题。


    
说说聊聊一下午，卫螭带着玩累了的孩子回来，让招弟端来温水，给俩小孩洗脸、擦汗，一切弄好之后，送几人出门回宫，不忘送上几个大盒子，装的是蛋糕、冰淇淋，还有果汁。卫螭还把果汁的制作方法告诉他们，让他们回宫也可以自己做了继续喝，不过，卫螭告诫不准放冰块在果汁里，只能用冰块镇凉一些。话说，李二陛下那一家子，不是心血管疾病患者，就是呼吸道疾病患者，都不是适宜吃冷饮的人群，摆冰块上镇凉一些吃下去消暑就可以了，刨冰啥的，还是不要吃为妙。


    
“卫大人，记得赶快把郭靖的故事写完哦，我和父皇都等着看呢。”


    
临走，李治殿下站在马车上挥手，兴高采烈的大声说道。这小子今天玩的很尽兴，走的时候也很痛快，因为豫章公主答应，回去和李二陛下说，准他经常来卫螭府上走动。


    
卫螭翻个白眼儿，记恨起李二陛下说他的话，气道：“不写！咱是文盲，不会写字！”


    
“哈哈……”


    
李治的笑声，大老远就传来，让卫螭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唉，现代人，在某些方面的同情心，比较旺盛，李治以前虽然老成，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但起码很乖啊，看看，现在被他教的，都会欺负人了！如果被欺负的那个人不是他卫螭，那该有多美妙啊。可惜啊可惜。


    
耷拉着脑袋，卫螭有些郁闷，忽然感觉手被拉起，清凉柔软的感觉，唯有谢玖才会有，迎着她温润含情的目光，卫螭重又振作起来，也是，计较那么多做啥，好歹他也是医学硕士，说他是文盲的人，那是眼神不好，残疾人，咱要多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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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豫章公主领着李治和晋阳公主回宫，回到皇宫的时候，晋阳小公主已经睡着了，由她抱着，李治也是一副爱困的模样儿，依在她身上，强撑着等回宫再睡。


    
豫章公主直接抱着晋阳小公主送去长孙皇后那儿，小公主从小身体不好，长孙皇后生病的时候是太宗陛下亲自照顾，如今长孙皇后病好了，晋阳公主和最小的城阳公主，还有小儿子李治，都跟在她身边，由她亲自教养。


    
“母后，我们回来了。”


    
抱着小晋阳进去，长孙皇后依在软椅上，靠着看书。看三人回来，温婉的一笑，叫来奶妈，带着俩小去睡觉。


    
李治眯着眼，还不忘把卫螭送的蛋糕冰淇淋拿出来给母亲，道：“母后尝尝，卫大人做的，很好吃的，孩儿和兕子吃了好多。”


    
“好，母后待会儿吃，累了吗？快去睡吧。”


    
长孙皇后温柔的摸摸李治的小脸儿。李治点头，一边打哈欠，一边道：“母后，以后我和兕子可以常去卫大人府上玩吗？”


    
“只要你把先生教的功课都做好，就准你们去。”


    
“嗯，孩儿一定做好。”


    
得了长孙皇后承诺，李治开开心心的去睡觉。待俩小去后，长孙皇后拉着豫章公主坐下，请来李二陛下，一家三口，一起享用卫螭贡献的吃食。

第23章 李二那一家子（上）


    
“卫大人在吗？”


    
中午，卫螭围着招弟给缝的围裙，带着厨娘，聚在厨房研究制作蛋塔和饼干，找周木匠雕刻了许多可爱的小动物模型，准备做小动物饼干，等下次晋阳小公主再来时，拿出来哄她。


    
埋头在厨房实验的时候，外面一个尖细阴柔的声音道，卫螭探出头，形象实在不怎么好，脸上还沾着面粉，典型的灰头土脸。


    
“啥事儿？谁啊？”


    
外面站的是个内侍，卫螭认识，是李二陛下的随身内侍，也就是当初把卫螭骗去军营见李二陛下的那家伙。


    
身旁有谢玖陪着，卫螭的样子，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哎哟，好我的卫大人，咋弄成这样儿呢？”


    
卫螭哈哈笑笑，很坦然，抬手擦了擦，不过，手上有面粉，越擦越多，让内侍小黄又是一阵捂嘴大笑。还是谢玖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轻声道：“别动。”


    
说着，掏出手绢，给他擦擦脸，软语道：“小黄公公来宣陛下口谕，让你进宫，去洗洗吧。”


    
卫螭出了糗，居然很坦然，朗笑道：“小黄公公请稍等，我去洗洗，夫人，先请小黄公公坐坐，喝杯果汁，吃个冰淇淋，消消暑，大热天的，跑一趟也不容易。”


    
“谢卫大人招待，您的果汁，如今不止风靡京城，连宫里，陛下、娘娘们都在喝，奴婢闻名已久，今天终于能喝上了。”


    
小黄公公很和蔼，一点都没有电视剧里经常演的那些大太监那种嚣张跋扈，难怪能年纪轻轻的就做李二陛下的随身内侍呢，凭着眼色，在宫里出头不难啊。


    
小黄公公喝了一杯果汁，消灭了一碗冰淇淋之后，卫螭就出来了，一身正式打扮，随他一起进宫。不过，临走的时候，小黄公公委婉的表示，晋阳公主和晋王两位殿下很想吃卫府制作的蛋糕和冰淇淋，希望他能带一点进宫。


    
卫螭是明白人，立马点头，蛋糕装上两大盒，冰欺凌嘛，用冰镇上两大桶，全拿进宫，让李家皇族自己安排去；对了，不能忘了今天刚做出的蛋塔和饼干，也带上两大盒。准备好拿进宫的，小黄公公那里，也准备了一份，让他一阵眉开眼笑，对卫螭又殷勤了几分。


    
哦，还有一个大大的布偶兔子，里面塞着软软的鹅绒做填充物，外面用棉布做的，兔子眼睛和鼻子，卫螭很肉痛的采用玉和玛瑙磨制了缝上去，很大一个，杀了好几只鹅才攒够鹅绒，趁着进宫，拿去送给小公主，估计她又能开心一下。


    
说起棉布，卫螭还闹了个笑话，给小孩子做布偶，耐磨又柔软的棉布是最适合的，一开始卫螭还以为没有棉布，让招弟去布店各种布买了一匹回来，突然发现棉布，很是惊讶了一把，大叫：“这是什么布？”


    
招弟小萝莉满脸同情的看着自家主人，道：“少爷，这是白叠布，高昌国产的，少爷您不知道吗？难道海外还没有这种布？”


    
卫螭无语，好嘛，又被古代人鄙视了。自信，他需要穿越青年的自信。


    
抛下这段让人不愉快的记忆，挥别谢玖，卫螭抱着个大布偶，随小黄公公进宫。这个大布偶，让小黄公公惊奇了一下，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卫大人，这是……”


    
卫螭岂会给他摸到，不着痕迹的避开，笑道：“这个啊，是送给晋阳小公主的礼物，不知道小公主会不会喜欢。”


    
小黄公公哦了一声，缩回手，道：“原来是给那位小公主的礼物。”


    
小黄公公笑了出来，这位小公主，模样、性情都很像长孙皇后，小小个人，又聪明又乖巧，很得宫中人喜爱。


    
俩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皇宫，小黄公公没有领卫螭去立政殿，走的是另外一个方向，据说是御花园。


    
到了御花园，李二陛下那一家子人口，看得卫螭瞠目结舌，眼睛有点不知道往那里摆，美女啊，好多美女。


    
“子悦来了，来来，与承乾他们一起坐。……你手上抱的是什么？”


    
李二陛下显然心情很好。那是，美人相伴，最爱的妻子也没啥事儿了，大热天的，也不用处理政事，一家人整个夏游，避避暑，乘乘凉，还有卫螭这苦工给做好冷饮，这种日子，哪能不开心。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美女，还是自己不能看，只能被美女看的场面，卫螭有些适应不过来，显然脸皮还没有厚到一定程度，有点呆，见李二陛下询问，傻傻的举起手里抱着的兔子：“哦，这个啊？兔子布偶，给晋阳公主做的，白叠布缝的，里面塞的是鹅绒，很软，抱着很舒服。”


    
一旁坐在母亲长孙皇后身边的晋阳小公主听说是送她的，立即眼巴巴的盯着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爱怜的看她一眼，让身旁的女官去接过来。


    
等女官拿过来，小公主立即抱过去，又软又轻，还很可爱，她很喜欢。就是体积大了点，卫螭抱着就觉得大，和晋阳小公主摆在一起，更显出巨大来，几乎快把她整个给埋了。


    
手里的布偶没了，卫螭终于恢复了几分气势，连忙把带来的食物贡献出来，临了没忘告诉准备分发的内侍：“那个饼干，给几位小殿下吃的时候，用糖水泡成糊糊吃。”


    
这话勾起了李二陛下的好奇心，问道：“为何要泡一下，不泡不能吃吗？”


    
卫螭耐心解释：“回陛下，几位小殿下年纪小，抵抗力差，天气又热，吃太多饼干，容易燥火，泡成糊糊，就不虞有这样的可能。而且，有助于消化。”


    
“卫大人是医生，按照他说的办吧。”


    
长孙皇后吩咐内侍照办，显然是接受了卫螭的说法，卫螭很满足，做人就是要这样，从善如流。


    
在几位殿下下首坐下，卫螭埋头吃东西，反正也不明白，为啥李二陛下身体好好的会召他进宫，还是等人家李二陛下自己揭开谜题吧。这种谜题最好不要自己猜，很累不说，还不一定对，帝王心思最难测，卫螭不想自讨苦吃。


    
“这饼干，外型如此可爱，卫大人破费了一番心思吧？”


    
李二陛下的美人堆中，一位美丽的娘娘说道，在卫螭身边伺候的内侍连忙提醒：“这是贤妃娘娘。”


    
卫螭道：“回娘娘，这个不难，和好面之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模型扣下来，烤制熟之后就是现在的模样，就是雕刻模型费了木匠一番功夫。”


    
“卫大人字写不好，读书也读不好，倒是做这些小玩意儿在行。先前的果汁，如今的冰……冰淇淋、饼干，还有送兕子的布偶，很是用心啊。这些闲事儿做得如此好，为何就不在学问上用点心呢？”

第24章 李二那一家子（下）


    
说这话的，圆圆胖胖的，正是那位十分不招群臣待见的魏王李泰殿下。卫螭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两眼，还是像第一次见面时的，从外到里的高傲、清高，如果模样儿长好点，说不定，还真是文质彬彬。


    
“泰儿！”


    
卫螭还没有反应，长孙皇后就先斥了李泰一声，李泰很委屈，不过还是乖乖闭嘴，反倒卫螭本人没啥，依旧笑眯眯的样子，乐呵呵的道：“殿下说的太对了，臣还真是没什么学问，没什么本事。文不成，武不就的，有用的东西没学多少，除了一身医术，就学了一些吃喝玩乐的东西。小时候家里穷，学的时候就奔着养家糊口的手艺去的，学问啥的，还真没想到。说来不怕殿下笑话，臣家里，兄妹姐弟五个，臣行四，小时候连新衣服都没穿过，基本上，一套新衣做出来，大哥先穿，不合适了就传给弟妹穿，到臣这里的时候，已经很破旧了，不过依旧会很开心。从小苦怕了，回来后日子好过了，对吃喝玩乐的东西比较执着，小门小户意识，让殿下见笑了。”


    
卫螭自讽自嘲的话，让在场很多人都笑了起来，包括太子哥李承乾，都笑了，唯有李二陛下、长孙皇后、韦妃等几个年长者，只是露了个附和的笑容。反倒是李泰殿下，煞有介事的说了句：“仓廪实始知礼仪，圣人言之有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席间，目前在京中的几位殿下，争相表现着，谈天说地，说文论武，卫螭没有做喧宾夺主的打算，这是皇家筵席，是诸位皇子表现的地方，他一平头老百姓，和人家争啥，李二陛下又不是他父亲，不用表现给他看。


    
陪着皇家贵胄吃吃喝喝，食物还不是很合胃口，是一件很折磨人的事情，卫螭拿出多年开会练就的出神功力，表面一副认真专注的样子，心思却由口味转而飞到今晚回家要吃的菜单上，一定要做一顿合口味的。


    
谈谈笑笑的消灭完卫螭贡献的吃食，李二陛下站起身，内侍小黄公公连忙过来，低声对卫螭道：“卫大人，陛下让您跟过去。”


    
“哦，谢谢公公。”


    
卫螭起身，随李二陛下去。李二陛下没有回去，而是带着卫螭游览御花园，如今正是花团锦簇的季节，花园里风景不错。卫螭抬着头，不住的东张西望，这皇宫的御花园，比上次避暑去的园子又是一番不同的风景。


    
“如何？卫螭，朕的花园如何？”


    
“很好，很大。”


    
“就没点别的评价？”


    
“……如果能全部种上葱蒜菜蔬，能让宫里自给自足了。”


    
“……卫螭，你……”


    
李二陛下的表情，很想踹卫螭两脚的样子。卫螭继续装傻，道：“陛下，臣没学问，咱是文盲啊，连字都写不好，哪能懂得欣赏啥园林艺术啊！”


    
“……”


    
李二陛下瞪了卫螭一眼，反而不生气了，笑道：“难道朕说错了吗？你确实是连字都写不好，你说，朕说的，是不是事实？”


    
卫螭狠狠抹了把脸，干脆答应：“是！”


    
“哈哈……”卫螭的样子，逗笑了李二陛下，龙心大悦啊。笑罢，李二陛下盯着卫螭，道：“前几日，朕和皇后她们，带着孩子们来御花园赏花，小兕子和她的姐姐们去抓蝴蝶玩，不知怎么的争论起来，朕上前去问原因，兕子很认真的告诉朕，蝴蝶很辛苦才从一只丑丑的小虫长成这么美丽的蝴蝶，我们不要欺负它。”


    
“……咳，小公主真善良。”


    
卫螭一本正经的说道，李二陛下的表情，似笑非笑，接着道：“雉奴昨天让侍卫挖开了花园里的一个蚁穴，他说，蚂蚁不全是一样的，蚁后很丑，只负责产卵繁衍后代，他的兄弟们不信，他就挖开蚁穴证明。朕也不信，上前一看，果如他说的一般。”


    
“朕夸奖了他一番，雉奴很开心，又给朕和众兄弟们讲了许多关于昆虫，关于花花草草的东西，说得头头是道，朕很好奇他是从哪里学来的，卫螭，你知道吗？”


    
“咳咳……”卫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抓抓脑袋，很诚实的道：“回陛下，是两位殿下去臣府上，臣带他们玩儿的时候，告诉他们的。臣自幼家贫，在田间地头里长大的，人又调皮，学问没学到，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认识的多一些。”


    
“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蜘蛛结网代表天晴，蚂蚁成群出洞，就会有大雨等等？”


    
李二陛下的表情，蓦地板起来。卫螭倒是不怕，而是困惑，道：“陛下，这些都是民间流传的俗语，一般经验丰富的农民，都能根据自然界中各种昆虫、家禽的表现判断天气的，这个……许多人都知道吧？”


    
李二陛下难得的老脸一红，卫螭假装没看见，咋一不小心忘记了人家李二陛下是世家公子出身呢，和他贫下中农出身滴人民子弟不同啊。


    
“好吧，这个且不说，说说刚才泰儿嘲笑你的事情吧，朕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情清高，文人气息较重，喜欢与有学问的人交往，不过，年轻人嘛，气盛些也无可厚非，等历练的多了，这些毛病自然也会消失。”李二陛下言谈间，很有为人父的骄傲。


    
卫螭笑笑，道：“陛下说的是，几位殿下都很不凡……”


    
“可朕觉得你更加的不凡！”


    
卫螭的虚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二陛下打断，目光犀利的盯着他，像一头迅捷勇猛的豹子，卫螭额头冷汗落下，强自镇定：“陛下过奖了，臣连字都没认全，写字连小孩儿都不如，臣是文盲，没啥不凡的地方，最多，也就是学问差得不凡，嗯，世间少有。”


    
“哈哈……”


    
李二陛下仰头大笑，指着卫螭摇摇头，笑罢，才满脸的意味深长：“就是这样，一个与承乾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不骄傲，不冲动，谦虚、谨慎，知进退，知道自讽自嘲，不像别的年轻人，包括朕的承乾，骄傲、自负，满脑的冲劲儿，满腔的热血，极欲证明自己。同样的年纪，那些孩子是一个样儿，你卫螭又是一个样儿，你自信、沉稳，知道人情世故，和你一比，朕的孩子们，不过是冲动的小蛮牛。你，卫螭，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儿！”

第25章 逼上“梁山”


    
危险！看来，脸太年轻，也是有疑虑的！


    
卫螭轻轻叹息，不用装就满脸的沧桑，道：“谢陛下如此看重臣，或许是经历得多了吧。臣曾说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臣的出身，不比几位殿下，吃的苦多了，见识的事情多了，自然心胸也就放宽了，人嘛，也就这样活了，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那当然要想法儿让自己活的快乐点，即使事实相反，也要有这种追寻快乐、幸福的精神。”


    
“臣小的时候，父亲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春秋战国时代，一位父亲和他的儿子出征打战，父亲已做了将军，儿子还只是马前卒，又一阵号角吹响，战鼓雷鸣了，父亲庄严地托起一个箭囊，其中插着一只箭，父亲郑重对儿子说，这是家袭宝箭，配带身边，力量无穷，但千万不可抽出来。那是一个极其精美的箭囊，厚牛皮打制的，镶着幽幽泛光的铜边儿，再看露出的箭尾，一眼便能认定用上等的孔雀羽毛制作，儿子喜上眉梢，贪婪地推想箭杆，箭头的模样，耳旁仿佛嗖嗖地箭声掠过，敌方的主帅应声折马而毙。果然，配带宝箭的儿子英勇非凡，所向披靡，当鸣金收兵的号角吹响时，儿子再也禁不住得胜的豪气，完全背弃了父亲的叮嘱，强烈的欲望驱赶着他呼一声就拔出宝箭，试图看个究竟，骤然间他惊呆了，一只断箭，箭囊里装着一只折断的箭！我一直刳着只断箭打仗呢！儿子吓出了一身冷汗，仿佛顷刻间失去支柱的房子，轰然意志坍塌了，结果儿子惨死于乱军之中。拂开蒙蒙的硝烟，父亲拣起那柄断箭，沉重地啐一口道，不相信自己的意志，永远也做不成将军。把胜败寄托在一只宝箭上，多么愚蠢。父亲告诉我，自己才是一只箭，若要它坚韧，若要它锋利，若要它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磨砺它，拯救它的都只能是自己。父亲要我永远都不要忘了自己心中的箭。”


    
李二陛下叹息一声，摸着胡须，道：“令父是一位睿智的长者。”


    
卫螭嘿嘿笑笑，道：“谢陛下夸奖，不敢当不敢当，父亲就是一位庄稼人。”


    
李二陛下笑笑，没有多说，领着卫螭继续逛御花园，一路上，不时询问卫螭几句，让他讲讲他所知道的自然知识。说实在的，卫螭也就是上小学时学过点自然，偶尔看看央视的《动物世界》、《生活与自然》等等栏目，连半桶水的水平都达不到，不过，忽悠李二陛下这种外行中的外行，这点儿水平显然也够了，听得李二陛下频频点头，叹道：“果如子悦所说的，世事洞明皆学问呐。”


    
卫螭嘿嘿傻笑，不知道咋接话。李二陛下领先走了几步，突然问道：“卫螭，你说，朕的几个孩子如何？”


    
汗，这种问题能问他吗？能吗？能吗？这不是害人嘛！


    
卫螭想仰天长啸，努力的克制着，拿出外科医生的冷静，道：“陛下，各位殿下如何，您应该去问他们的老师，臣不了解几位殿下，不了解情况，没有发言权。以臣的经验来说，如果别人问父亲我如何，父亲都会数落我一番，说不行，其实，做父亲的，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都有点小得意，孩子，当然是自家的好。”


    
李二陛下突然停住脚步，眯眼看着卫螭，问道：“卫螭，你不用拍朕的马屁！”


    
卫螭很严肃：“陛下，臣说的是实话。”


    
“朕忘了你是个小滑头，这个问题不该问你。”


    
“陛下英明。”


    
“你……算了，和你生气也是白搭。”


    
“陛下英明神武，万民敬仰，臣对陛下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江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行了行了，你这马屁，拍的比那些大儒还有水平，再让你说下去，还不知道扯出什么呢！”


    
李二陛下莞尔，笑着摇手拒绝卫螭。卫螭有些意犹未尽，周星星的经典台词还没有说完呢，他还有更经典的那句“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没说呢。


    
“卫螭，你这人……果真如豫章说的，很有趣。”


    
“谢陛下夸奖。”


    
“虽然有时候很滑头，但总的来说，很算坦诚老实。”


    
“陛下英明，臣就这么点儿料，做官理政，咱不行，领军打仗，那更是白瞎，与其冒充行家最后被拆穿，误认误己，还不如老实一些，做点儿自己擅长的，扬长避短，说不定更能收到好效果呢。”


    
“嗯，言之有理。”


    
“那是，诚实一直是臣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


    
“哈哈……”


    
李二陛下开怀大笑，指着卫螭，忍俊不禁。卫螭很得意，咱幽默功力好啊，看看，连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李二陛下也败在咱的三寸不烂之舌下。不过，普通的说话，笑成这样，估计这哥哥童年缺乏快乐，只是随便几句都能笑成这样，真是可怜。


    
“今后，朕的皇子、皇女，朕会让他们多去你府上转转，你要招待好了，不能让他们受委屈，知道不？”


    
卫螭满脸得色瞬加垮掉，换成菜色，一脸惊讶的望着李二陛下，眼神很纠结。这种眼神，似乎愉悦了李二陛下，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继续道：“朕有空也会去看看，看看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儿，看看你种的玉米、番茄，招待朕的时候，也不准太寒酸，知道没？好吃的，好喝的，都不准留，全都要给朕端上去！”


    
“陛……陛下，勤俭持家，是华夏民族的光荣传统。陛下身为天子，更应以身作则，给人民做出榜样呀。”


    
卫螭唉声叹气。李二陛下很得意，笑道：“朕也就是去你家才这样，这是你的光荣，是朕对你的厚爱，难道你敢给朕传出去吗？”


    
李二陛下的表情很凶恶，卫螭连忙摇头：“不敢！”


    
“那还差不多。”


    
“陛下想来尽管来，臣一定想尽办法招待好的。”


    
“这才对！”


    
“对了，陛下，稍后，请陛下派太府寺的正卿大人到臣府上算算最近招待晋王殿下、晋阳公主殿下、豫章公主殿下的招待费，大家都是熟人，咱也不要多，陛下看着黄金、白银啥的，或者铜钱也行，给个几万两就行了。还有，臣家业少，底子薄啊，这钱，要现付，不能赊账。”


    
“……卫螭！”


    
“陛下，臣在！啊呀，陛下，仪态，注意仪态啊，咋能打人呢？”

第26章 对比产生那啥


    
“巧言令色，弄臣！”


    
这是卫螭回家，给谢玖讲述进宫过程后，谢玖给出的评价，卫螭当场被噎到，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了。他很委屈。


    
他引诱皇帝纵情声色了吗？


    
没有，他地位不够，管不到人家李二陛下纳妃的事情，再说，就算能管到，人家李二陛下英明神武，看看他后宫那群美人，就知道人家眼光有多高。


    
他有没脸没皮的围着李二陛下，插科打诨，逗李二陛下开心了吗？没有！人家李二陛是那么好见的吗？


    
他有戴着尖尖的帽子，脸上涂油漆，做小丑打扮了吗？


    
卫螭拿镜子照照，还是那么帅气年轻的脸，清爽明朗，多好一小伙子啊！哪里像弄臣了？所以，结论就是谢玖眼神不好。


    
性格随和，乐观活泼错了吗？难道要像谢玖一般，整天板着张脸儿？想象一下，两个冰块脸，整天相对……那不是幸福，是灾难才对。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幸福，而是相看两相厌。


    
为了让谢玖体验到她那句随口说的话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卫螭决定板着脸过两天，让谢玖好好体会一下冰块夫妻的生活。


    
大清早起床，招弟小萝莉进来，服侍两口子穿衣打扮，笑得很灿烂的和两口子打招呼：“少爷，夫人，早。”


    
谢玖如往常一般给她一个淡淡的笑容，而卫螭，往常总是热情的说早的人，今天只是很冷淡的点点头，便板着张脸，坐到椅子上，等着招弟服侍他。


    
招弟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谢玖先是一愣，旋即笑了出来，以为他是在为昨天她说的弄臣生气，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卫螭这人，脾气好，不大喜欢生气，放放就好了。


    
洗漱结束，吃早餐，很简单，很中式的早餐。豆浆、油条、鱼片粥配咸菜。话说，现在，早餐的吃法，已经在长安城富裕人家传开了。卫螭的好再来酒楼，就有卖早餐，就是现代常有的，豆浆、油条、粥、小笼包、煎饺啥的，收入还不错。


    
谢玖一边吃早餐，一边有些疑惑，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凝着眉头想了半天，一小碗粥还没吃完，那边卫螭已经吃好放筷子走人了。这时，谢玖才反应过来，少了卫螭的笑语。平时，卫螭总喜欢和她说说话，而她总是以食不言寝不语来教育他，而卫螭也一直屡教不改，想不到猛不丁儿的，突然有天不说话了，谢玖居然觉得不习惯，再不坚持她所说的餐桌礼仪了。


    
这个家伙！


    
谢玖苦笑摇头，平时很合口的早餐，也觉得没那么美味儿了。放下餐具，让下人收下去。往常，早上起床，用过早餐后，是学医术的时间，自卫谢俩人关了医馆搬来农庄之后，孙思邈也搬来了城外离农庄不远的小道观居住，就近教导谢玖、卫螭医术。


    
出门上马车，卫螭就冷着张脸，静静的盘坐在一旁，闭上眼睛，不说话，平常的温柔笑脸，一点儿影子都看不到。


    
谢玖有些反应不过来了，晕车的不适，似乎又加重了几分，苍白着个脸儿，一副想吐的样子，没了卫螭安稳的怀抱，这马车，似乎摇晃得更厉害了。


    
“呕……”


    
谢玖终于忍不住干噎了一下，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待吐意下去之后，捶捶胸口，郁闷的心情，冒起丝丝火气，眼神不自觉的往卫螭身上转，透着不自觉的凶狠与冰冷。


    
也许是感觉到了谢玖的视线，卫螭终于睁开眼睛，递过来一个袋子，谢玖冰冷犀利的眼神，唰的变柔软，眼神又是卫螭喜欢的波光粼粼，正要说话，卫螭已把袋子放到她手上，然后，继续冷着脸，闭目养神。


    
谢玖这下吐不出来了，觉得胃里的东西，全都化成了火气，化成了委屈，烧得她心疼，肝疼，胃疼，全身都疼！也跟着冷着张脸，背转过身子，扔给卫螭一个后脑勺，不理他。


    
俩人就这么一路到了道观，一路上，没有了卫螭温暖安稳的怀抱，没有了卫螭的说笑逗趣，谢玖晕车的毛病，似乎有更严重的趋势，直到下了马车，到道观里坐下了，脸色还是苍白没有血色，一副病恹恹的虚弱样子。


    
“弟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孙思邈看谢玖脸色不对，关切的问道。谢玖偷偷觑眼看了卫螭一眼，见他目光也投了过来，心中不知为何，酸了一下，有些莫名的期盼，可是，卫螭什么话也没有说，马上又收回了目光，谢玖的脸孔，立即沉了下来，堪比冬天的漠北，硬邦邦的大声道：“谢大哥关心，小妹没事，只是晕车罢了，歇歇就好。”


    
谢玖“关心”俩字咬得很重，可惜，某人就像神经没带出门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谢玖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孙思邈温和的眼神，在俩人之间转了个来回，笑呵呵的道：“今天，咱们就不习医书了，谈谈各自的医疗经验吧。”


    
“好的，大哥。”


    
卫螭还是没说话，默默的合上医术，听着俩人讨论，就算是发言，也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完全没有平时的风趣幽默，滔滔不绝。谢玖脸色越来越难看，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精神恍惚，常常前言不搭后语的，错误百出，和她平时认真专注的样子，截然两人。


    
“今天到此为止吧，弟妹身体不适，休息两天再继续吧。”


    
孙思邈体贴的道。谢玖忍不住又觑眼看了卫螭一眼，那家伙，还是一脸冰冷的样子，严肃的道：“打扰大哥，小弟告辞。”


    
谢玖浑身一颤，猛地站起身，也不告别，转身就走了出去，脚步硬邦邦的，背影很是落寞。


    
“二弟，留一下。”


    
孙思邈唤住了卫螭，道：“大哥知道，这是你们的家事，大哥本不应该管，不过，二弟和弟妹都是人中俊杰，夫妇俩神仙伉俪，互相多体谅一下吧。”


    
“谢大哥关心，放心吧，没事，小弟心中有数。”


    
卫螭突然露齿一笑，朝着孙思邈眨眨眼，瞬间就没了刚才冷冰冰的样子，孙思邈愣了愣，苦笑着摇摇头，这个义弟，性子太过古灵精怪，他有点跟不上他的变化。

第27章 绝招


    
回到家，谢玖一头钻进卧房，冷硬的表情，就差没在脸上写“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吓得招弟小萝莉，战战兢兢，谢玖不叫，绝不靠近卧房半步。卫螭也是，一回来就钻进书房，不知做什么，想起早晨卫螭的模样儿，招弟打消了去找卫螭的念头，大眼睛含着两大包泪水，怯怯跑出后院，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少爷！”


    
低气压的气氛，直到下午天快黑了，都还没有结束，不过，总算有一个人出来了，不用小招弟再对着饭桌愁眉苦脸，犹豫该怎么去叫两位主人出来吃饭。


    
卫螭板着脸，看招弟低着头，却又不停的觑眼偷看他表情，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道：“招弟，你要看就抬起头，光明正大的看，我又不是怪物，看一眼吓不到你。”


    
“少爷！您终于又变回来了！”


    
小招弟终于抬起头了，也看着卫螭了，不过，小小的脸蛋儿明明在笑，眼泪却唰唰的往下淌，卫螭大笑，拍拍她小脑袋，道：“行了行了，哭啥，咱家的招弟多能干，给公主喂过饭，给王子洗过脸，多大的人物啊，哪能说哭就哭？”


    
“少爷！”


    
小招弟不依了，卫螭不像谢玖，总是喜欢用言语欺负她，欺负身边的人，虽然每次都被说的很不忿，不过，还是这样的少爷让人安心。


    
“少爷，夫人还没出来呢。”


    
小心翼翼地，招弟提醒卫螭。卫螭坏坏一笑，让招弟把饭菜用托盘装好，他托着盘子进去。


    
一进卧室，就看到谢玖窈窕动人的躯体，躺在床上，山峦起伏间，风光无限。每次看到，卫螭的心跳都会剧烈几分，这样的一个美人儿，咋就落到他这儿呢？人品啊，人品爆发的结果。


    
卫螭走过去，坐到床边，敏锐的感觉到谢玖的身子动了一下，衣服下的皮肤肌肉，绝对紧绷。卫螭只是坐着，也不靠近，笑着道：“夫人，吃饭了。”


    
谢玖不吭声，也不动弹。卫螭不以为忤，继续：“老婆，开饭了。”


    
还是不理。好，继续。


    
“谢玖，吃饭了。”


    
“……”


    
“阿玖，吃饭了。”


    
“……”


    
“小玖玖，吃饭了。”靠，怎么听着像小舅舅，丫谢玖的家长也太会取名字了。


    
“……”


    
“小宝贝，吃饭了。”


    
谢玖的身体，抖了一下，不过，还是没起身。卫螭摸摸下巴，看来是要出绝招了。慢条斯理的在怀中一阵掏摸，摸出张纸来，打开，清清嗓子，朗声念道：


    
“倡议书！尊敬的夫人同志，本着家庭和睦，生产繁荣，生活幸福的大原则，夫君卫螭同志向您发出以下倡议：1、常言道，笑一笑，十年少。为了夫人您的青春美貌，为了为夫的眼睛福利，夫人您不该吝啬你的美丽笑容，应该本着大发慈悲的宽广胸怀，经常对卫螭同志露出笑容，这样有助于迷倒卫螭同志，让他更能心甘情愿的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对您死心塌地、死忠到底；”


    
“2、鉴于卫螭同志贫苦的出身，自尊自爱的个性，出身富庶的夫人同志不能鄙视，不能随便用带有贬义的侮辱性词汇予以打击，这种不仁道的行为，歧视性的行为，严重妨碍夫妻和睦，家庭幸福的言行，要坚决予以制止、杜绝，不能一犯再犯；”


    
“3、鉴于实际年龄，夫人比卫螭同志年长一岁，本着夫人尊老爱幼，温柔善良的本性，夫人请谨记爱护弱小，不能故意欺负卫螭同志，生气也不能扔后脑勺，虽然夫人的后脑勺，也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后脑勺，但比起夫人美丽无敌的脸，后脑勺就是喇叭花，绝对没有夫人的脸好看，这点请不用怀疑，夫君卫螭用脑袋担保。”


    
“4、以上三点，就是卫府的‘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夫人同志要学习再学习，深刻理解体会其中含义，坚决按照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严格要求自己，坚持没有最严格，只有更严格的基本方针，为卫家的繁荣和睦贡献自己的光和热。”


    
“倡议暂时就这四点，如以后有变动，酌情再加。夫人快来签字吧，我都签了，签了字，咱就吃饭吧。”


    
卫螭笑眯眯的拉过谢玖的手，掏出印泥盒，就准备拉着她的手去按手印。


    
“卫螭！”


    
谢玖挣脱卫螭的手，猛地坐起身，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了。卫螭嘿嘿笑，蹭过去，抬手去摸她脸，满脸无辜的道：“我看看，怎么哭成这样？夫君我不过是给你示范下两个冰块相对的无趣生活，让你深刻体会夫君我这性格带来的好处，对比才能产生美呀，不对比一下，你咋知道咱的幽默风趣有多重要，对吧？看你现在哭成这样，嗯，应该有深刻心理体会了吧？要不，咱充当把心理医生，你给我说说。”


    
“卫螭！……”


    
谢玖气结，压了一天的委屈郁闷，压了一天的火气，这刻全都爆发了出来，扑过去，不管不顾，在卫螭身上，又撕又咬，手脚并用，又踢又打，弄得卫螭哇啦大叫：“哎呀，你属狗吗？怎么咬人！”


    
嘴里虽然叫着，但身子却牢牢坐在床边，也不让开，不让谢玖滚下床摔倒，也让她可以好好的把气出完。


    
折腾了半天，咬得卫螭脖子、手上全是牙印，谢玖终于消停了，气哼哼瞪着卫螭，瞪着他那张可恶的笑脸，不知怎地，早上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金豆子，一颗颗往下掉，扁着嘴，小手一指：“卫螭，你这个无赖！”


    
卫螭被她的金豆子吓到，连忙搂住她，顺着她的话哄道：“是是，我是无赖，不过也是迷人的无赖。哎哟！”


    
腰间软肉被掐了一把。低头看看美人儿，还是一脸难过，显然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你欺负我，都不管我，人家晕车难受也不理。”


    
嗯，语气挺悲伤，挺像回事儿的。


    
“是是，我混蛋，不过，夫人宽宏大量，大慈大悲，肯定会原谅小的，不然怎能彰显出夫人的伟大呢？对吧？”


    
“不对！我要学小鼻子小眼睛儿，我要做小心眼儿。”


    
“可别呀，夫人就是夫人，无论怎麽装，那也是形象高大，光辉灿烂，装不了小心眼儿的，咱还是继续伟大女人这条路吧，多有前途啊。”


    
抱着又亲又哄，终于哄得她破涕为笑，擦擦眼泪，还红着眼眶，却又马上笑靥如花，小模样儿，咋看咋让人心疼，咋看咋让人爱，卫螭在心底呻吟：丫又陷落了！爱情这该死的东西怎么又来了！

第28章 利润薄啊


    
这份伟大的倡议书，最后，谢玖签没签，卫螭不知道，因为被谢玖给收去了，说是要留作纪念，至于是什么纪念，卫螭琢磨了半天，可能太多，这姐姐的心思又难猜，干脆放弃，随她老人家高兴，反正也就是写出来哄她的，谁让人家就认哄了，为人夫君的，也只能挖空心思的想招儿了，这是义务啊。


    
经过这回小怄气后，小两口的感情，那是大踏步的往前走，两个实际年龄加起来超过半百，半大不小的人了，谈起恋爱来，那是一点都不输十七八岁的小年轻，那个热乎劲儿，有时候想起来俩人都会脸红。


    
在家里悠悠哉哉，谈情说爱的混了个把月，都有点不想回城里的意思，农庄山清水秀，绿意盎然，比城里，虽然少了几分热闹的人气，但另有一番安静雅致，吃了饭，俩人一起手牵手，出门散散步，与农活归来的人，随意的聊聊天，哈拉几句，这样充满乡村田园气息的质朴生活，其实也挺美的。


    
自与谢玖正式开始谈恋爱后，卫螭就发现，谢玖这个人，或许因为从小就在家庭环境好的地方长大，物质不虞困乏，基本上，不用她想，就已经有人给她准备好一切，而她，性格又比较淡定，对物质似乎没有太多追求的样子，反而，精神需求重过物质追求，这不止表现在生活上，感情上也是一样，或许是对物质方面，没啥需求，对感情的要求就比较绝对。


    
卫螭恰好相反，从小苦怕了，对物质方面，要求比较高，心中有一个顽固的标准，在没达到那个标准之前，他的生活，永远都需要努力。感情重要，物质也重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是卫螭的原则。


    
在这个问题上，俩人因为成长环境等因素，不可否认，存在着一定差距，偶尔说起来的时候，即使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也努力的去试着包容，用谢玖的话说，那就是每个人都不一样，他们俩的环境又是那么的不同，存在一些分歧，是必然的，不一定能达成一致，也不一定能改变多少，但达到共识，给予宽容、爱护，互相适应彼此生活下去。


    
这次的怄气，不过是俩人认识问题上的提前爆发，哭也哭过了，不开心也不开心过了，谢玖认为，这不过是两人就某些问题，尚未达成深层次的共识，俩人今后要多多沟通，试着努力去理解对方，不能什么话都藏心里，当天气当天毕，不留隔夜的。


    
卫螭听完，讶然之余，举双手完全同意。只觉得，谢玖这人吧，情商挺高的，毕竟，人家是女人嘛，女人总比男人细致一些，感性一些。


    
人吧，只要一闲下来，就爱琢磨些吃喝玩乐的东西，现在，吃的捣鼓出不少，这玩儿的东西，说实在的，卫螭在现代的时候，也就是喜欢打打电脑，看看书，平时也没多少休闲活动，做医生的，钱不一定人人都多，但应酬绝对不会少，这饭局，那饭局的，现在的人际关系又那样儿，人人拼命的向蜘蛛学习，拼命的结网，就为保不齐哪天可能用上，请客吃饭，被别人请客吃饭，其实人人心里都心知肚明，只是，就算明白，也还只能接受，用个流行词，这叫潜规则。


    
琢磨着咋能变着花样儿的玩儿，卫螭也没忘记继续扩大生意。继好再来酒楼后，卫螭在东市又盘了家店面，开了间西式点心店。蛋糕师傅是成叔从忠心仆人中挑选出来的，为了保证独家技术，都是签终身契约那种。


    
以前，卫螭是不敢搞什么独家经营的东西的，毕竟人单势薄的，赚钱了，谁知道有没有人眼红，会不会有人起歹心。但现在不同了，身后有了秦叔宝秦老国公做靠山，瓦岗出身的几位老帅，平时争斗嬉戏，但人人都知道，几位那是过命的交情，对内，该咋闹咋闹，该争的争，该抢的抢，对外，那是四家一致，惹了其中一家，就等于是与四家为敌，谁想动手之前，先掂量一下再说。


    
考虑到大唐没有冰箱，蛋糕实在不好储存，蛋糕店就每天限量销售，接受预订，这样，很好的减少了浪费，还能打响名声，现在的店家，巴不得每天多卖一些，谁家会限量销售啊。


    
何况，以他小时候的经验，哪里有蛋糕店，那是大老远都能闻出来，那种香香甜甜的气息，可是很勾人口水的。连促销都不用做，只是在开业第一天，为了庆祝，买一袋饼干，附送一小块蛋糕，或是买蛋糕，附送小点心啥的。


    
小店的生意异常火爆，每天店门口都能排起长长的队伍，预订的量也越来越多，店里的伙计，已经从四人，增加到八人，这还嫌人手紧张，没有办法之下，只好又增加俩人，凑够十人，两班倒，连夜开工。小小的蛋糕店，加上管事与账房，人手都赶上吴六的好再来酒楼了。


    
蛋糕销售的利润是很惊人的，沈账房和管家成叔一起去算第一个月的收入时，俩人很是呆了一阵儿，成叔惊疑不定的道：“沈兄，老夫不会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呃……在下也可能算错了，要不，咱们再来一次？”


    
“恩，如此甚好。”


    
俩人接连算了三遍，三次都一样的数字，终于让俩人确认，这一切确实是真的。如今，俩人经过考验，都算是卫府的家里人，很得卫螭夫妇信任，蛋糕店的内幕，他们也是知道的人。


    
俩人对望一眼，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心中对主家那位主子的佩服，已是惊讶得麻木了。


    
好再来酒楼，那些奇妙有趣的做菜方法，既好吃，又好看，还有那些让人耳目一心，却又紧抓人心的销售手段，似乎肚子里总有用不完的新点子，好主意。最近，陆续推出早餐，冷饮、热饮等业务后，本来就很好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


    
本来这小小的蛋糕店，俩人都没放在心上，就算口味好，也不见得能挣钱到哪里去，当初俩人不以为然的样子，让卫螭很是不忿，意味深长的说了句，等帐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成叔，跟了个好主家啊，以后，咱的好日子不愁了。”


    
“那是，算命先生说过，老夫晚年会遇贵人，我还以为他是为了我给他的冷饭才说好听话哄我，原来是真的。”


    
俩老头笑眯眯的，老脸通红，兴奋啊。


    
算好帐，返回农庄，把账目拿给卫螭看，满怀期待的把账本奉上，卫螭一脸严肃的接过，拧着眉头看了半天，道：“这利润还是不行啊，生产成本也太高了，嗯，要降低生产成本，成叔，你派人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更便宜的鸡蛋……成叔，你怎么了？”


    
俩老头受刺激过重，倒地吐血不止。

第29章 童年的那些事儿


    
借口养伤，又借口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老话，在农庄上死赖了一个多月了，卫螭还是拖着不想去上班。这天，小李治、小兕子、李贞、李慎，还有一大堆公主，全来卫螭府上玩儿。


    
自上次的御花园之行后，也不知道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咋想的，居然鼓励儿女们多到卫螭府上行走，自此，这些王子公主们，把卫螭家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想起时，就来逛逛，简中，骗吃骗喝，不胜枚举。每回，卫螭都让记账，七天一次把账单送进皇宫，账单结尾，附上一句：小本生意，恕不赊欠，好赊好还，再借不难，泱泱大国，诚信为本。落款是卫府幼儿园园长卫螭卫子悦。


    
不知道当时李二陛下拿到第一份账单的时候是啥感想，根据小正太李治殿下的说法，似乎很是愣了一下，估计人家李二陛下也纳闷啊，这卫螭咋就这么大胆子，真敢来收钱呢。不过，第一份账单送出后，李治殿下第二次再来的时候，带来了李二陛下赏赐的绫罗绸缎N匹，黄金两斤，另外，还有一个口谕，要卫螭做好账目，他老人家，一个月要检查一次，防止卫螭公款私用，贪污舞弊。另外，还让李治殿下传话，说是要考虑把卫螭调到户部或是太府寺去当官，丫太会算账了，立的那些账单名目，让人家李二陛下哑口无言，直言卫螭乃是一经济人才，可堪大用。


    
这话，卫螭纯当耳旁风，认为这是李二陛下舍不得花钱的情绪话，情绪这种东西，咱要理解，皇帝也是人啊，也会有情绪的嘛。不过，亲兄弟明算帐，就算皇帝该收的钱，那是一个字儿都不能拖欠。诚信，咱做人要有诚信。至于查账，行啊，虽然不是专业财会人员，不过他家谢玖可是高级领导出身，辨别假帐能力出众，自己做，那更不是问题。关键是，李二陛下能看出来吗？


    
李二陛下心里怎么想，卫螭且不管，倒是几位公主和王子们，对卫螭很是倾倒，第一次见到敢向他们皇帝父亲收钱的人。


    
庄子里人多了，人气也多起来。女孩子聚在一处，那不是热闹能形容的，简直就是喧闹。卫螭和几位小正太王子们，苦着脸对望，抱着脑袋，对厅里的叽叽喳喳没辙儿。


    
“几位殿下，那是你们的姐姐妹妹，去提醒一下，请她们注意一下仪态，好不？”


    
“不去！”


    
“那里面还有卫大人的夫人呢，卫大人怎么不去？”


    
“呃……这个，里面话最多的，好像是各位公主吧？所谓少数服从多数，只让我夫人安静也是不行的。”


    
也就是说，一大几小的众男士们，都没有办法，也不敢进去。要解放，只能自救了。伟大领袖说的好啊，自立才能更生啊。


    
卫螭怀里坐着晋阳小公主，小公主怀里抱着个小熊布偶，这是宫里的裁缝，根据卫螭做的兔子布偶，给小公主做的，宫里的公主们，人手都有一个，不过，像卫螭送的那么巨大的兔子，全皇宫也就那么一个，是晋阳小公主的宝贝，碰都不给别人碰，稀奇得不得了。


    
抱着小公主，领着一群小正太，坐在台阶上，愁眉苦脸。


    
“好吧，不在沉默中反抗，就在沉默中暴发！走，带你们出去转转。”


    
让小公主骑在脖子上，领着一干小正太，童子军浩浩荡荡出发。出去干啥，先去玉米地里，掰了两大筐青玉米，让侍卫抬回去。


    
打发走侍卫之后，卫螭带着这些皇家贵胄去干了一些比较刺激的事情——偷梨子。卫螭很卑鄙的充当望风的角色，把几位小正太殿下往树下一扔，让他们去偷，自己则抱着晋阳公主在一旁指挥、张望。


    
在人家发现后，每人怀里都抱了几个大小不一，甚至有些还不成熟的梨子，逃之夭夭。卫螭跑在最后面，从怀里掏出两串铜钱，扔给来追赶的果农，逗孩子玩儿是一回事儿，也不能让人家平白受损失，这几位小殿下技术有待提高，糟蹋了人家不少梨子。当然，相比起卫螭给的钱，能买那样的梨子更多，不过，千金难买个高兴，千金也难买个童年的美好回忆。男孩子，有几个在小时候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儿？成年后回味，那也是一桩妙事。


    
“好玩吧？”


    
看着诸位满头大汗，脸蛋儿又红又脏，衣斜冠歪的小殿下们，卫螭笑眯眯的问道。众殿下齐齐点头，很是兴奋。


    
卫螭哈哈大笑，道：“开心就好。不过，回去可不能说，还有，没有我陪着，也不能干这种事情，在我这里没事，我不在意那些仪态、身份啥的，在别处就不行，你们是殿下，是陛下的儿子，代表的是陛下，不能给你们的父母丢脸，明白不？”


    
“明白！”


    
“很好，都是好孩子，回去给你们奖赏，吃好吃的，你们从来没吃过的。”


    
“真的吗？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


    
这位卫大人，他说的好吃的，好玩的，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从来没有欺骗过他们。


    
“卫大人，刚才你为什么要给追来的果农扔铜钱啊？”


    
众殿下中，脸圆圆的，眉目清秀，非常可爱的赵王问道。卫螭看看他，笑问：“你看到了？”


    
“嗯！”


    
“你们还有谁看到了？”


    
唰唰举起四只小手，卫螭怀中的晋阳小公主也叫嚷着：“兕子也看到了，兕子也看到了！”


    
“好好，小公主真聪明。”


    
哄乖了怀里的小公主，卫螭看看举着的四只小手，越王李贞，晋王李治，纪王李慎，赵王李福。其他的孩子，则两眼茫然，显然忙着奔逃，没来得及观看四周。


    
想到历史的说法，卫螭淡然笑了，道：“你们知道一颗梨子是怎么长成的吗？”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卫螭让点头的人说：“是果农栽下果苗，种出来的。”


    
“越王殿下说的对，是果农栽种的。不过，过程是很漫长艰辛的。一颗种子种下去，要浇水，等它发芽……”


    
卫螭温和的，娓娓把果树的长成道来，说罢，总结道：“果农费了那么多辛苦才种成，因为我们的玩闹，就让人家的辛苦白费，是不是应该补偿呢？你们想想，也许人家家里也有你们这么大的孩子，可能就等着卖了这些梨子，买新衣，吃好吃的，买玩具，咱们偷了人家的梨子，是不是应该赔偿？”


    
“……是！”众小都惭愧的低下头。卫螭哈哈大笑，安慰的拍拍众小的头，道：“知道错就好，以后做事的时候，多想想后果，将心比心，自然就知道对错。不过，咱们鼓励犯错，不犯错怎么知道自己对还是不对呢？对吧？不过，男子汉大丈夫，错了也要勇敢承认，勇敢改正，只要改正了，那都是好孩子。好了，为了表扬大家今天的勇于认错，也为了惩罚我带你们犯错，回去由我亲手给大家做好吃的！”


    
“噢！”低沉的气氛，终于再次雀跃。


    
回到山庄，卫螭钻进厨房，处理侍卫抬回来的两大筐青玉米，这时节的玉米，又甜又嫩，很适合用水煮了吃，或是炒了吃都行，味道都不错。烤吃还不行，这时节的玉米还太嫩，水气太多，烤吃还要再养养。


    
卫螭以前医疗下乡的时候，去过那种很穷的山区。那里因为地势和气候原因，种不出稻谷，玉米、土豆、芋头就是他们的日常主食，吃顿面条，那也是过年。还有一些地方，穷的连新衣服都买不起，每年辛辛苦苦种点庄稼出来，除了家里吃的，就是那下山去，和城区附近的居民，换点旧衣服。去到这种地方，只要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会感到羞愧，甚至于为自己现在的生活感到幸福，平时那一点点的不满，似乎也会烟消云散。很多医生不喜欢下乡，不止是因为那里条件艰苦，更多的，是面对艰苦的条件，做不到忽视，又帮不上忙，唯有在自己能做到的地方，在下乡的那几天，拼死拼活的努力，回来后，就做只鸵鸟，继续过自己的生活，然后，想办法，尽量不去下乡。人力有时穷，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这是现实，虽然有点残酷，但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这样的经历，卫螭又精通厨艺，下乡的时候，和老乡们学了不少做法，这些吃食，在他来说，都是很平常，很美味的东西。


    
水煮青玉米，煮了一大锅，端上去，交代各位年纪还小的公主、王子们，慢慢嚼烂才能咽下去之后，卫螭率先抓了一个起来，抬着就啃，吃相那叫一个豪迈，他都啃完半截，才发现，除了跟着他出去玩了一圈回来的几位王子，小晋阳公主由他喂之外，其余，包括他家夫人谢玖都没动，秀气的抓着个玉米，来回转着看，一脸惊奇，有些不知道怎么下口。


    
“卫大人，这个……就是父皇说的，你从海外带回的玉米吗？”


    
“是啊，这是个好东西啊，常吃玉米，对预防和调养风疾大有好处……”


    
接下来，卫螭噼里啪啦扔出一通吃玉米的好处来，说完，还有些意犹未尽，狠狠咬了手里的玉米一口，几位小王子，有样学样，学着卫螭的样子，咬了一口，看得众位公主皱起眉头，卫螭苦笑一声，瞪了他们一眼，却只得到一阵笑声，也就作罢。


    
“你们……怎么都不吃？很好吃的，甜、嫩、脆，不信，问问几位王爷们。”


    
卫螭解说后，把几位小王子抬了出来，自己则专心挑拣喂晋阳小公主，检查她有没有认真咀嚼。


    
经由几位小王子一番示范解说，再加上事实——人家已经开始吃第二个玉米了，几位公主才开动，先尝试性的剥几颗下来，吃进嘴里，确实如卫螭说的一般，别有一番滋味，逐开始有滋有味儿的吃了起来。


    
卫螭算着每人四个的量煮的，结果，一大锅玉米吃完，众人都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全都眼巴巴的看着卫螭。卫螭额头滴下一滴冷汗，苦笑：“那个……没想到大家这些捧场，只做了这么多，不过，厨房里还有没做的，待会儿诸位殿下回去的时候，带回宫给陛下、娘娘们也尝尝。呃……我再叫人去掰一些回来。”


    
于是，卫螭又带着人出门，晋阳小公主一如既往的想做小尾巴，卫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他这么投缘，不过，进玉米地可不是好玩的事情，玉米叶子对小孩儿娇嫩的肌肤来说，可是和利刀差不多的东西，刚才去掰都只是让侍卫去，卫螭陪着几位小孩儿在田坝上玩，现在赶时间，可不想再带一串小尾巴出去了。


    
带着人，又去地里掰了一筐回来，整整两筐，全给几位公主、王子们带回宫去。送走诸位皇家贵胄之后，卫螭又跑了趟玉米地，又掰回来一些。发动厨房的厨娘们，一粒一粒的剥下来，说是要做一个小菜，菜名叫两亩地。


    
谢玖很好奇，问道：“两亩地？！什么和什么做的？”


    
卫螭嘿嘿怪笑，不打算揭开谜底，道：“有次下乡，同事们一起去吃饭，菜单上有这道菜，问了去吃饭的所有同事，都不知道是什么菜，点上来一看，所有人都说有创意。待会儿菜做出来，你看看就知道了。先别说这个，刚才看你的样子，从来没吃过煮青玉米吗？”


    
“没有！以前上学、下学都有车来接，家庭医生说街边的小吃不干净，也没营养，吃了容易生病，家里没让吃就没吃过，后来工作独立了，也养成了习惯，只是见过街边卖的烤玉米，但从来没去吃过。”


    
“连偷偷去尝尝也没有吗？”


    
“没有。”


    
谢玖像个模范小学生似的，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乖，带着好奇，看着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卫螭看愣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捏了她脸一下，引来谢玖的瞪眼抗议。


    
卫螭呵呵笑着道：“连念头都没有过？”


    
谢玖很奇怪：“为什么一定要去吃呢？家里做的菜更合胃口，更营业，不是吗？为什么要去吃脏脏的东西？你好奇怪哦！”


    
到底奇怪的是谁？


    
卫螭很无语。瞅着谢玖看了半天，看得谢玖浑身发毛，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表情也越来越凶恶，眼看就要到发飙的边缘，卫螭动了，起身靠近谢玖，手伸过来，在谢玖身子上摸索着。


    
谢玖被摸得脸越来越红，几近滴血，身体越来越软，看卫螭的眼睛，波光闪动，柔情万千，哼哼哧哧的道：“大……大白天，不……不要在客厅里乱动，要……要动回卧室再说。”


    
说完，红着脸，低着头，做害羞状，等了半天，卫螭摸在她身上的手也不动，离开她的身体，但却再没有了后续动作，甚至声响都没发出点，讶异的悄悄抬头，不禁气结，卫螭那家伙，一脸正经，眼睛望着房顶，正发呆出身呢。


    
“你……！”


    
谢玖的脸孔越来越红，不过，现在不是在害羞，而是在生气。

第30章 美事儿


    
“你怎么了？”


    
卫螭回过神，看到谢玖血红的脸，不解的问。谢玖忍了忍，硬邦邦扔出俩字：“……没事！”


    
卫螭“哦！”了一声，看谢玖的眼神，很诡异。谢玖被看得莫名其妙，也顾不得生气，凶巴巴的问道：“你看什么？”


    
卫螭又很古怪的看了谢玖几眼，手又不自觉的伸过去乱摸，不过，这次谢玖可没有脸红，而是很用力的把卫螭的手从身上拿开，卫螭试了几次都无法再摸到谢玖身上去，只好拉过谢玖的玉手，轻轻揉捏着，道：“夫人，你的手真好看，手指又长又漂亮，皮肤也很好，白白嫩嫩的。”


    
“真的吗？”


    
谢玖声音软了下来，表情也随着柔和不少，样子有点小开心。卫螭很认真的接着道：“当然，咱是实诚人，从来不骗人。”


    
谢玖“嗯”了声，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脸有点粉红。不过，卫螭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而是一本正经的问道：“谢玖，你老实告诉我，上次你说的那个地址真的是你家的地址吗？你家的地址真的不在火星上？”


    
“为什么我家要在火星上？”谢玖很不解。卫螭理所当然的道：“你不是火星来的，为啥连煮玉米都不知道，连中国小孩儿几乎人人都吃过的街边小吃都没吃过？”


    
“……那你刚才在我身上乱摸是为了……”


    
“找开关呐！电影《异形》看过没？里面的外星人，小小一个，用地球人的外型做装饰，其实本体就藏在人体的某一个位置，你的开关在哪里？飞船埋哪里？到地球多少年了？现在能找到不？如果能找到就好了，或许还可以来趟星际旅行……”


    
“卫螭！”


    
卫螭还在喋喋不休，故意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逗她，谢玖已经忍不住了，脸唰一下冷了下来，人却激动的扑了过来，不是投怀送抱，而是手口并用的报复。话说，自从上次吵架之后，谢玖好像体会到了咬人的好处，发现这一行为对发泄情绪的积极作用，貌似准备保持下去。


    
“喂喂，别咬！哎呀，疼！……好嘛好嘛，我不该乱开玩笑，不过，是你真的很离谱。”


    
终于制止住某只谢狗狗的攻击，笑着抱住她，道：“拜托，有哪个小孩儿会那么乖的，一点小吃都没吃过，难道你没有叛逆期，没有调皮的时候？”


    
谢玖哼了他一声，咬唇想了想，道：“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我从很小开始学钢琴，钢琴学了三年，又加上小提琴，平时上完学就是练琴，礼仪训练、交谊舞训练等等，到了初中毕业，这些东西停了，我也开始到国外读书，也都习惯了，就没再想过这些。”


    
卫螭呆了半天，瞅瞅谢玖，问道：“……你确定你真的是地球上的中国小孩，不是外星来客？”


    
“讨厌！”


    
又被打了一下，做人丈夫不容易，做美女的丈夫更是不容易。卫螭唏嘘不已，摸摸谢玖脸，道：“你真可怜，连个像样的童年的都没有。想当年，我可是上山下河的好手，整天捞鱼摸虾，爬高上低的，调皮得我妈巴不得把我塞回肚子里，从新生一个乖点的出来。我还记得，大概六七岁的时候，跑去偷同村一大伯家的柿子，被狗追，没跑过，屁股被咬了一口，还好，只蹭了点儿皮，没破，不过真的很疼，回家也不敢说，就那么忍着过了。幸好啊，不然可能早就因为狂犬病死了。”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编了逗我开心的？”


    
“……”


    
差距啊，两人生长环境的差距，感觉一个在云端，一个还在地球上。两人面面相觑的对望半天，“噗嗤”一声笑出来，这种情况，有时候，也挺有趣的，反正彼此以前的生活都离很远了，现在，俩人都是古人，以前的生活，当故事听听吧。不过，卫螭还是拍拍谢玖的香肩，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美女，地球很危险，还是回火星去吧，不过，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我，咱还能没出过地球呢。”


    
“去！”


    
卫螭的手被谢玖推开。有时候，卫螭也会感叹，如果在现代，俩人肯定是最单纯不过的同事关系，谢玖过她云端上的生活，偶尔表现亲民，与同事们联络下感情、关系，卫螭则继续他的小日子，两人互不交集。如今这样儿，也挺好，起码都是现代人，这就是最大的共同点，比较容易理解对方的思维方式和想法等。


    
说说笑笑的等到吃饭，卫螭的两亩地端上来，谢玖一脸呆滞，所谓的两亩地，就是青玉米和青黄豆炒一起，很简单的家常菜，不过，这名字，取的真是妙啊。


    
“……还真是两亩地。”


    
谢玖擦擦额头的黑线，拿起筷子，尝了尝，玉米的甜味，掺杂点淡淡的盐味，味道反而很香，很好吃，再吃个青黄豆，很鲜嫩的样子。除了味道，颜色搭配看着也舒服，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道菜，却意外的让人喜欢。


    
卫螭特地叫厨房给上了瓶酒。大唐的白酒，已经有了现代白酒的雏形，不过，度数不高，正适合小俩口这种酒量不好的，浅酌几杯，也是美事儿。


    
“这两亩地好歹还取的很妙，我上大学那会儿，刚谈了女朋友，俩人出去吃饭，菜单上有个叫浪漫情网的菜，不知道是啥，不过觉得挺应景儿，就点了来吃，结果一看，你知道是啥？”


    
谢玖摇头，显然很好奇。卫螭嘿嘿笑笑，道：“是干煸土豆丝。土豆丝能和浪漫扯上啥关系？”


    
谢玖噗嗤一声笑出来。让卫螭接着讲，没再斥责他，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话。


    
一人一小杯，倒上，一边喝酒，卫螭一边给谢玖讲些关于菜名的趣事儿。谢玖一看就是不经常上小菜馆吃饭的人，天天泡大饭店，错过了很多好东西。许多好吃的家常小菜，是不上酒店的菜单的，可惜了那些美味儿。


    
卫螭没啥身份背景，也没钱去送主任，巴结上司，属于那种一到下乡就第一个轮到的人，下乡多了，见的东西也就多了，好玩的，好笑的，拣出来讲给谢玖听，听得谢玖一边笑，一边感叹，以前为什么就没想起跟着医疗队下乡。卫螭心说，也不看看你谢家的背景，就是院长大人下乡了，人家也不敢找你啊。


    
不过，卫螭倒是觉得，这姑娘，挺容易逗她开心的，开心了，随时都乐呵呵的，不开心，哄哄也就好了，也没啥大小姐脾气，这样挺好，适合过日子。

第31章 青玉米上市了（上）


    
“呃……说起我以前的女朋友，你会不会介意？”


    
吃完说完了，卫螭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谢玖板着脸，一连寒霜，静静看着卫螭，看得卫螭满脸后悔，才突然笑了开来，道：“有点点介意，不过，每个人都有过去，谁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间，会不会遇上合适的人。所以，你有过去，我完全能理解，只是，不希望你用一副怀念的口吻，去讲你的女朋友，你可以去怀念那段感情，但不能怀念那个人。”


    
“明白了！以后会注意！”卫螭很严肃的保证，保证完，马上又一脸贼贼的表情，蹭到谢玖旁边，甜笑：“夫人呐，你看，我都交代问题了，咱从小长这么大，也就谈过那么一个女朋友，你是不是也应该说说你自己呢？平等，知道不？这是维持夫妻感情的基础。”


    
“想知道直说就好，何必找什么借口。”


    
谢玖白了卫螭一眼，皱眉道：“我的也和你说过了，就是那么一个未婚夫，从小就订下的，我没出国上学前，一直同校，出了国，周围全是老外。我爷爷在我出国前说过，我不要未婚夫可以，但不能带老外回去，也就一直没找，后来回国认识了一个，可刚刚谈了半年，就被未婚夫知道，吓跑了。然后，我就离开家，到医院工作，一直没有再找，再然后，就是和你一起到大唐了。”


    
说得非常轻描淡写，卫螭十分怀疑这话的真实性：“真的只谈了一个？”


    
“嗯！真正确立恋爱关系的，只有一个。”


    
“那你情商怎么高？”


    
“你就是因为这个怀疑的？”


    
谢玖失笑，卫螭猛点头。谢玖看卫螭的眼神，让卫螭一阵心头滚烫，总觉得，这才是叫秋波荡漾。


    
谢玖皱着眉头想了想，似总结的道：“可能是性格的缘故吧，我的条件，虽然有未婚夫，但也不是没有追求者，只是一直没遇到一个动心的。好容易遇到一个稍微有点好感，不讨厌的，还没来得及培养出爱情就夭折了，然后一直单身。有时候我也想，为什么就没有动心呢？想来想去，好像就真的只是不对感觉，就像你说的，我对感情要求比较绝对，就想找个对我感觉的人。”


    
卫螭想了想，盯着谢玖的眼睛，问道：“那……我对不对你感觉？”


    
谢玖被问得一愣，脸孔板起，眼睛别开，手在桌子上、软椅上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翻找了一会儿，貌似没找到，想起身继续去别处找，卫螭不让，把她摁下坐好。


    
“好嘛好嘛，我说！”


    
谢玖见逃不过，雪白的脸孔，泛起一层红晕，低声道：“对……对了。”


    
卫螭心中，只觉打翻了蜜罐子似的，嘴上不饶人：“对了什么？夫人，中国汉语，博大精深，一词多用，那是很普遍的。‘对了’这两个字，表达的意思很多，有时候只是一个语气助词，夫人呐，你知道的，夫君我是理科生，语文学的不好，这种一词多用，咱最不会理解了，您还是给个确切点的说法儿吧。”


    
“……卫螭！”


    
谢玖脸孔血红，怒瞪着他。卫螭一本正经：“小的在，夫人有何吩咐？”


    
“你……你……你欺负人！”


    
恼羞成怒了。卫螭感叹，这就是谢玖受的教育太好的坏处，骂人词汇太少，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对不起中国博大精深的语言艺术啊。


    
小两口，小日子，和和乐乐的，吵吵闹闹的过着，有滋有味，小日子，那叫一个开心。当然，自己日子过的好，也不能忘记了便宜干爹秦老国公。


    
蛋糕、饼干、草莓、果汁啥的，卫螭一做出来，除了自家享用，第一个就给秦老国公府上上，大男人家家的，认真保证过的事情，那就要做到，否则，还不如把脸藏裤裆里，别出来见人了。认了人家做义父，就要尽到一个儿子的本分，这是做人的起码。


    
如今，青玉米可以吃了，卫螭给秦老国公府上也送了，甚至亲自登门，亲自动手做了几个菜，尽尽孝心。


    
做好菜，卫螭被老国公留在旁边坐下，父子俩一人一杯小酒喝着。当然，俩人的酒是不一样的，老国公的是卫螭特地调配的，补气血的药酒，卫螭的就是单纯的白酒。


    
老国公问：“青玉米……你送进宫去了？”


    
“嗯，送了。最近几位公主、王子经常到我府上游玩，给他们做了吃过，回去的时候，请他们带回宫给陛下了。”


    
“你这事做的不周详，应该亲自送进宫去，这是新鲜玩意儿，你自己吃没事，在家招待客人也没事儿，但送进宫的东西，应该自己经手才对，如果出了点什么事情，谁来担？”


    
老国公先教训卫螭，听得卫螭一脸冷汗，后脊梁一阵寒意，连忙道：“父亲教训的是，孩儿记住了。”


    
“你这孩子好处不少，最得老夫心的就是你肯听别人的话，对的就承认，不对的也知道给人留面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反驳，什么时候该忍让。这点好，不像老大和老四，自视高了，也不知道低头，殊不知，有时候低头也只一种智慧，一种胜利。”


    
老国公的教训，卫螭听得很用心，这都是人生的宝贵经验，而且，也真是把他当儿子了，否则，谁会管他。卫螭笑笑，道：“父亲要求严格了。大哥二哥自小成长环境与孩儿不同，如今的性格，已是好的，有些东西，需要经历时间来打磨，教了也不管用的，父亲不用操心，孩儿对大哥、二哥有信心的。”


    
“不操心，有了你，老夫就不操心，即使将来老夫去了，你在一旁看着，我也放心。”


    
老国公笑得很欣慰，端起酒杯灌下一杯酒，很为当初决定收卫螭做义子得意，得意他看人看准了，卫螭没让他失望，得意他付出真心，也得到了卫螭的真心回报。


    
“嗯，孩儿知道该做什么。”


    
卫螭点头，正色道，也跟着喝了一杯酒。老国公布满皱纹，过早衰老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眯着眼，志得意满。

第32章 青玉米上市了（中）


    
留在老国公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卫谢小俩口才回农庄。不论什么关系，要长久，都需要彼此的经营和维系，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付出，会有收获吗？


    
拜了秦老国公做义父，不是一切都安定了，而是一个新的开始，要维系这样的新关系，物质也好，感情也好，卫螭相信要回报自己首先要付出。所以，有事没事，有什么好玩意儿做出来，有什么好吃的，卫螭都会给秦老国公府，李、程、尉迟三府送一份，东西不见得值钱，人家也不缺你这点儿钱，关键是心意。


    
卫府的马车，为了卫夫人谢玖的晕车问题，卫螭动了很多脑筋，甚至也打算学习很多穿越人士的办法，用弹簧，但是，弹簧这东西看着小，简单，但制作工艺的要求却很高，以现在的锻造技术，问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铁匠，都摇头说做不出。无奈，卫螭只好在车厢上下功夫，铺上厚厚一层填充物，减少颠簸带来的影响，总算缓解了一些。搂着谢玖，躺在马车上，看着她波光闪闪的眼睛，这日子，美呀。


    
一路美到农庄，路过玉米地的时候，卫螭被谢玖推开，说是要下车去看看，这姐姐属于从来没到过农村的人，来大唐后，每天下午吃了饭出来散步，都喜欢拉着卫螭往农田边走，说是要享受田园气息。


    
卫螭就纳闷了，这田园气息有啥享受的，自家就住在农庄上，有不住城里，用现代化说，咱是农村人。自己就够田园气息的了，还享受啥！田园气息，那都是给陶渊明、王维享受的，等以后有了孩子多出来走走，说不定还能培养个田园诗人出来呢。


    
这话，说出来后，得到谢玖大美人的白眼儿外加踩脚，抱着被踩肿的脚，卫螭开始怀念那个冷冷的谢玖了。


    
跳下马车，把手递给谢玖，牵着她，走在路上，大虎二虎远远跟着。谢玖出门，从不带丫环，一是觉得没必要，二是不习惯，只有大虎二虎，这俩兄弟是护卫，经过上次的事情，卫谢俩人，不管谁出门，大虎二虎俩人，最少也有一个人跟着。


    
顺路绕去玉米地里，掰了几个青玉米，卫螭今天决定给谢玖做另一种青玉米吃食，是他在山区学会的，味道很不错。


    
“想不到一袋种子能种出这么多，我还怕青玉米吃多了，收成不够。”


    
谢玖感叹，卫螭听得哈哈大笑，这姑娘怎么这么可爱，吃点青玉米就能吃完的话，他还敢掰这么多吗？


    
随意的拎着玉米苞，俩人手牵手回家，路上遇到庄子上的人，卫螭都很热情的打声招呼，就跟以前在老家一样，咱怎么也是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虽说现在堕落成地主阶级了，但也没必要弄得跟阶级敌人似的，人嘛，和乐点没啥坏处。


    
一路哈拉着回庄，刚进家门，老远，就在小黄公公一脸肚子疼找不到厕所的表情，卫螭刚打算告诉他自家茅厕所在位置，人家就迎了过来，念道：“我的卫大人，您终于回来了，等您一早上了，快准备准备吧，陛下今天要来您府上。”


    
“茅厕就在……啥？陛下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下？”


    
不厚道呀，李二陛下，人家后世领导视察，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提前通知，这是规矩啊。咋能说来就来呢！


    
不过，貌似他家也没啥要收拾的，反正咱穷，刚晋升地主，还没升富豪，房子也破烂，没啥好掩藏的，说不定李二陛下见他家穷，一个高兴，又赏他几斤金子呢！多攒点钱，就可以盖房生娃了。


    
回卧房换了身正式衣服，让厨房茶水瓜果准备着，等待李二陛下的光临。还好，这些都是现成的，拜卫螭所赐，家里冰块多，上上下下都喜欢喝果汁，所以这些东西，厨房里天天都有做，都现成的，端上来就行。


    
刚吩咐下去，就有前头的侍卫进来了，进行先期的保安工作，还好，没把卫螭家翻个底朝天，让卫螭少了一个敲诈收账的借口，很遗憾，不过，花盆儿啥的，打烂了几个，恩，要收多少金子一个呢？


    
正计算的入神，小黄公公来通知，陛下到了，让卫螭出去迎接。看着小黄公公的表情，不知为啥，卫螭突然想到青楼里的龟公，尖着嗓子喊一声“姑娘出来接客了”，然后卫螭盛装打扮，仪态万千的出来……打住，还是别想了。卫螭打了个寒颤。


    
“臣卫螭，恭迎陛下，陛下……”


    
“行了行了，不用拜了，朕今天是来看玉米的，不是来看你的，前头带路，朕和诸位卿家要到地里看看。”


    
李二陛下大手一挥，那叫一个干脆，噎得卫螭决定那几个被侍卫打碎的花盆儿，按百倍价格来收。


    
“陛下，诸位大人，请走这边。”


    
领着众人往玉米地的方向走，也不算太远，离村一里地，全不行，十五分钟可以到达。


    
“这些……用了多少种子？”


    
望着种了好几个山头的玉米，李二陛下询问道。卫螭一一作答，心中暗自琢磨，要不要安排俩家庭贫苦的佃农，要有小孩儿的那种，然后怂恿李二陛下抱着小孩儿亲亲，说不定李二陛下亲民图就这么产生呢。


    
“回陛下，一亩地，大约需要五斤种子，臣带回来的种子，差不多种了八十亩山地。”


    
李二陛下看着玉米地，计算道：“朕记得子悦说过，亩产曰合五石余，八十亩地，算下来约四百石左右，嗯，也算高产，且不占良田，味道也不错，我大唐今后又多了一门粮食，好好管理，希望能多打些出来，也能多点种子。青玉米以后不能吃了，多留些种子，明年先在长安地界推广。”


    
“呃……陛下，吃的青玉米，是臣从额外留的五亩地里掰的，八十亩留种的从来没动过。”


    
卫螭期期艾艾的道，口福一定要保证，来大唐就已经少了很多好吃的了，如果连自己带回来的玉米都吃不上，那他再也没脸自称穿越青年了。

第33章 青玉米上市了（下）


    
李二陛下盯着卫螭看了半天，良久，才似笑非笑的道：“卫螭呀卫螭，你说，叫朕夸你呢，还是骂你？”


    
卫螭一本正经：“陛下，臣觉着，应该夸奖，臣思虑周详，公私两不误。”


    
李二陛下冷哼：“大言不惭。”


    
卫螭语重心长：“陛下，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李二陛下哼了声，不理他，走前头，绕着玉米地走，跟着李二陛下来的官员中，有人问卫螭：“卫大人，这玉米之间种的，是黄豆吧？”


    
“是啊，不知这位大人是？”


    
“在下严九龄，担任司农寺正卿一职。”


    
卫螭拱手行礼，司农寺，总管天下农事，在后世，人家就是农业部长，不过，大唐的农业部长，属于事务性官员，与政治没啥关联，不像后世官味儿那么重，卫螭觉着吧，有时候，还是简单点好。


    
“山地种黄豆，在下倒是知道，只是，这玉米之间套种黄豆，在下还是第一次见，还请卫大人详解一番。”


    
严九龄很有钻研精神，很务实。大唐开国之初，官场的风气，以务实为主，没那么多虚话，这样很好。


    
“严卿，平时不是这样种植的吗？”李二陛下也追问道。


    
“回陛下，为了不占良田，黄豆一般都是用山地种植，但也只是单纯的种植黄豆，像卫大人府上这样套种的，臣还是首见。”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点点头，望向卫螭，卫螭很自觉的解释：“事情是这样的，府上的管家抱怨，说玉米把山地占了，黄豆没地方种，明年家里的黄豆只能去买了。臣想，玉米与玉米之间，是有距离的，且玉米植株高，根系扎土里比较深，而黄豆恰好相反，以前在海外，这样两类作物，是可以套种的，臣就让家里试种一番，还好，两者都没影响。”


    
李二陛下点头，肯定道：“这个方法不错，两者都能兼顾，大善。严卿记下，推广全国。”


    
“是，陛下。”


    
李二陛下笑呵呵的看着卫螭，道：“很好，子悦呀，这又是功劳一件。”


    
“能用上就行，功劳啥的，臣没想过，不然早就上报陛下了。”


    
卫螭大汗，这也能算功劳！本来以为很平常的说，现代人多田少，这种种法很普遍，大唐地广人稀，卫螭就没想那么多，想不到还算功劳啊。


    
转完玉米地，浩浩荡荡的队伍回卫螭家，李二陛下倒是老实不客气，上位一座，就让卫螭端吃食来，还点名，要吃青玉米做的。卫螭心中鄙视不已，丫就像抗战时期进村抢掠的日伪军，人民的敌人，鄙视之。


    
让人水煮玉米一大锅，然后把玉米粒捣烂，和拢糯米面，用芭蕉叶子包了蒸上，还有青黄豆碾碎，捏成饼状，用油炸，玉米做的也炸了些，外脆里嫩，属于很好吃的小点心。


    
端上来，君君臣臣的，吃得满嘴油，赞不绝口。还好，三省六部的官员没来，人家李二陛下只是带了司农寺的大小官员，不然，照这胃口，能把卫螭留的五亩地给吃空了。


    
吃完饼，李二陛下留下卫螭，其他官员全打发走。喝着镇凉的果汁，李二陛下道：“刚才的饼不错，叫厨房多做点，朕带回宫去给皇后、晋阳她们尝尝。”


    
“陛下放心，已经叫厨房备上了。”


    
“子悦办事，朕放心。”


    
“……陛下过誉了，臣不敢当。”


    
卫螭心情很复杂，觉得自己的未来相当的无亮，简直是一片黑暗啊。


    
“子悦，你说你吧，说学问，连字都认不全，写的那叫一塌糊涂，但腹中又有点才能，啥都能捣鼓点儿出来，小小的吃食，也能变着花样儿来，你说，叫朕怎么用你？让你做个尚药局的小官，似乎屈才了。”


    
李二陛下用一种很嫌弃的目光，看着卫螭，看得卫螭一阵无言，咱是医学硕士，高级知识分子，只是你大唐不识金镶玉而已。


    
卫螭嘿嘿怪笑，道：“陛下，臣是什么料儿，您心里能不清楚吗？吃喝玩乐，过日子，臣行，但要臣处理什么政事，说实话，臣没信心，怕做不好。如果陛下觉得臣好，想赏赐啥的，陛下看到了，臣家里这么破败，多赏点金银啥的，臣好盖新房，嘿嘿。”


    
李二陛下立时气结，看卫螭的目光很发指，生气道：“你说你，怎么这么无赖，说你君子，你又这样儿，说你无赖，还又有点小坚持，真不知该如何说你才好。朕从少年时就纵横天下，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卫螭抓抓脑袋，一阵傻笑，不过，表情倒是有几分自得，那是，能让伟大的唐太宗李世民这样，那也是一桩本事。


    
“罢了，不说这些，你有的本事，尽管使出来，朕的天下，有的是给你大展拳脚的地方，朕，也绝不会亏待功臣。你记住了！”


    
“陛下英明。义父早就教导臣，臣心中明白的。”


    
李二陛下笑笑，一副很感兴趣的问道：“说说，你怎么懂这么多的？那个玉米饼、黄豆饼的，甚至连种田都能说出道道来，你可别跟朕说你会种地，看你手上连个厚茧都没有，你说了朕也不会信，反而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卫螭呵呵一笑，道：“臣自小学医，没干过啥农活，不过，经常跟着医疗下乡，去的地方，都是些穷乡僻壤，见的多了，也就明白了，加上自个儿嘴巴又馋，能捣鼓的东西也就多一些。”


    
“嗯，何谓医疗下乡？”


    
卫螭又把医疗下乡的政策给这位千古一帝解释了一番，听完，李二陛下道：“这政策倒好，不过，在我大唐不实用，各地往返太费时。”


    
说着，神情有些遗憾。卫螭抓抓脑袋，道：“陛下，这个问题是臣的本行，臣倒是有点想法，待臣仔细想想，给您递个折子。”


    
“好，那朕就等你的折子。”


    
歇息了一会儿，李二陛下就带着人回去了，走的时候，带走了卫螭让厨房做的一大堆吃食和几大筐玉米，还说，五亩地的青玉米，不能浪费了，让卫螭时常送进宫里点儿，他身为大唐皇帝陛下，要首先带头吃玉米做示范，为来年的推广普及做贡献。


    
这让卫螭又是一阵鄙视，丫也太会找借口了。总觉得，千古一帝在他心中的形象，越来越坏了。所以，人呐，特别是名人，更要珍惜自己的形象啊。

第1章 职务调动


    
李二陛下来卫府的玉米地视察过后，司农寺的一位少卿级的官员就正式驻扎，每天一早来报道，做详细的观察记录，傍晚才离开，敬业精神，令人发指。是的，发指，因为，这位官员的吃喝，都在卫螭家，这让卫螭很恼火，不是小气，是厌烦每天都要应酬交际，丫李世民李小二陛下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应酬了几天，卫螭也烦了，懒得再管他，让管家派个人在跟前伺候着，吃的喝的端上，他就不去应酬了。


    
李二陛下回去后五天，圣旨下来了，可能是李二陛下特地嘱咐宣旨的官员，反正人家摇头晃脑的念完之后，又仔细给卫螭解释了一遍。奖励的理由就是玉米的种植，还有玉米和黄豆套种的技术，官职也从尚药局的小官，调到了司农寺，司职少卿，从四品上阶，连跳好几级，算是高官中的一员了。


    
接了圣旨，好好招待传旨官员一顿，卫螭拿着圣旨进后院，让谢玖收好。话说，他已经接了好几道圣旨了，嗯，要当传家宝留着，嘿嘿，千多年后，这叫古董，贼值钱。


    
卫螭这样的做派，被谢玖讥笑，说是小市民做派。卫螭倒是理直气壮，认为这叫经济意识，为子孙后代造福，这才叫英明睿智的祖先。


    
“夫人，话说，夫君我现在好像是副部级官员了啊。”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严九龄的司农寺正卿是他的顶头上司，相当于农业部长，下面还有少卿两名，说来，确实是大官了。


    
谢玖笑看着他，很喜欢他这种掰着手指算计的样子，觉得呆呆傻傻的很可爱，忍不住伸手摸摸他脸，笑道：“是啊，我的丈夫是大官了，要不要庆祝一下？”


    
言下很有跃跃欲试的意思。这姑娘，见卫螭做菜做的很愉快的样子，一直打算学一下。卫螭哪能同意啊，现在又没抽油烟机，这么美一姑娘往厨房一摆，忍受烟熏火燎的，他能忍心么？能下得了手么？绝对不能！所以，他只能发挥绅士风度，本着苦他一个，幸福全家的大原则，自己去做。


    
“夫人呐，您的心意，夫君我心领了，咱还是专心做副部长夫人，安心享受吧，厨房里油烟重，小心伤了你美丽的肌肤，您滑不溜丢的肌肤，可是夫君我的最爱。再说，咱优点不多，也就只有这些表现的地方了，如果连厨房你都抢走，岂不是让夫君我无地自容，惭愧之四吗？夫人您慈悲心肠，怎么忍心做这么木有仁道滴事情，是吧？”


    
卫螭说得语重心长，谢玖忍着笑，故作正经道：“恩，你说的对，罢了，让你表现吧，就当疼你。”


    
马屁赶紧送上，表情还得认真：“夫人英明，大慈大悲，小生永不敢忘。”


    
“辛苦你了。”太座大人继续表现亲民。卫螭摆出个酷酷的表情，沉着声，道：“谁叫咱是男的，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谢玖再也憋不住，笑了出来，抱着肚子跌倒床上，指着卫螭道：“你……你怎么这么贫啊？”


    
“夫人，咱这叫幽默，好不好？”


    
卫螭不满她的用词，谢玖笑呵呵的：“差不多吧，北方人不兴用幽默，都说贫。”


    
卫螭傻眼：“可夫人你是南方人啊？”


    
谢玖甜甜的叹息，道：“没办法，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了。”


    
卫螭很郁闷：“……咱不是鸡，也不是狗。”


    
谢玖一脸严肃，道：“狼是犬科动物吧？”


    
“是啊，不过，这扯不上关系吧？”不解。谢玖学着卫螭刚才摆酷的表情，故意粗着嗓子道：“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七匹狼男装。不是狼吗？”


    
卫螭很无言，叹了口气，道：“夫人，不要插播广告，七匹狼没给咱广告费。”


    
谢玖格格笑出声，再次倒在床上，终于让她说赢卫螭一次。


    
说笑归说笑，下午，卫螭回去医馆看看，估摸着花园里的番茄应该可以吃了，去摘一些回来。


    
卫螭没做马车，而是跟着大虎学骑马，现在他武散官的职位还在，进出很适合骑马。特地让大虎去买了匹温顺的马儿回来，试着骑了几天，只要骑的时间不长，那也是很舒服的事情，如果长时间的骑乘，那不叫享受，叫受罪。


    
进花园一看，下人们按照他的吩咐，把花园里的菜蔬伺候的很好，长得挺茁壮，看白菜花开的那叫个高大粗壮，可以肯定，能留不少种子。下次坚决不进白菜地。


    
绕去种番茄的地儿，果然，结了不少，红的也有了，叫人拿了个筐子来，挑着红透的摘了，不红的绝对不能吃，那是有毒的，吃了对人不好。


    
整整摘了两筐，卫螭和谢玖都是吃惯的，留一小篮子就行，其他的，给宫里，给四位老国公府上送去，卫螭还顺便写了吃法儿，一起附赠。


    
拎着番茄，出得门来，刚要走，就被人拦在门口，打量了他几眼，问道：“请问，是西医馆的卫神医吗？”


    
“神医不敢当，卫某就是西医馆的坐诊，叫声卫医生就行。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卫医生，小的叫胡有权，是教坊司的人，我们有个人病了，您又一直没开诊，奉我们当家的命，在这里等您。您现在方便坐诊么？小的马上回去把病人送来。”


    
“先等等，是什么病症？”


    
“恩，是外伤化脓，发烧好几天了，一直迷迷糊糊的，昨晚烧昏了，请了几个医生，都说这种伤，只有您能治。”


    
胡有权讨好的道。卫螭蹙眉，看来是很严重了，道：“我跟你去看看吧。”


    
刚说完，发现所有人，包括胡有权，全都一脸古怪的看着他，看得卫螭满头雾水，还是二虎明白，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少爷，教坊司的病人，医生一般都不方便出诊的，让他们把人送来就是。”


    
二虎这么一提醒，卫螭恍然想起，教坊司那就是青楼啊，虽然他不在意，不过，既然医生们人人都避讳，那他就随大流吧。当下，点头道：“你去把人抬来，我在这儿等着。”

第2章 早朝的那些事儿（上）


    
卫螭在医馆等着，过了一会儿，病人被抬来，是个女的，年纪，在卫螭看来，还是个小孩子，最多不过十来岁，后背一片血肉模糊，鞭痕交错，发炎化脓的伤口，散发着一阵恶臭，黄色的脓水流着，伤口很恶心，人还处在发烧昏迷中。清丽可爱的小脸儿，可以预期将来可以长成个小美女，这么可爱一小孩儿，都能下这样的狠手，卫螭很无言。


    
“伤口需要处理，出去等着。”


    
没啥好态度的把胡有权赶出去，给小女孩儿治疗。这样的伤口，没法儿麻醉，而且很疼，卫螭很无奈，但又没有办法不清理，只好贴在小女孩儿耳边，轻声道：“忍着点儿，哥哥很快帮你处理伤口，好了就没事了。”


    
说完，低着头，专心的飞快处理伤口。


    
半个小时，全部处理完毕，卫螭出来，表情冷淡的对着胡有权，道：“病人身体很弱，伤势重成这样儿，能不能挺过今晚还不一定，先留在医馆。”


    
说完，也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直接叫大虎把人赶走。赶走胡有权，卫螭交代被他和谢玖训练成护士的仆人照看好。


    
卫螭和谢玖从丫鬟中挑了两个心灵手巧的，训练了一番，不求她们学会所有护士技能，但起码打针、包扎、一般的看护能学会就行，还好，那俩丫头都很聪明，什么东西，说了就懂，且学的非常用心，目前的程度，卫谢俩人都很满意。


    
回到家，卫螭跟谢玖感叹：“人命贱啊，幸好咱是穿来大唐了，要是穿到啥乱世，说不定还来不及发挥本事，就给觊觎宝贝的人给杀了灭口了，或是被觊觎你美色的人给砍了。”


    
谢玖白他一眼，气愤道：“你就是想说我红颜祸水呗，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


    
说完，还很可爱的哼了哼。卫螭无言，这人呐，该敏感的时候，她姐姐倒好，他在旁边眨眼眨得都快抽筋儿了，还以为他眼睛疼，人家姐姐还很体贴的问需要不需要眼药水。这会儿只是单纯的感叹，人家又开始联想了，归根结底，还是自恋，这姐姐太自恋了。


    
感叹归感叹，能穿越来一个和平的时代，卫螭一直是庆幸的，如果不是和平时代，不要说现在的家业地位，命能不能保都是未知数。所以，这是人品爆发的结果呀。


    
吃了晚饭，卫螭又纵马回医馆看了看，还好，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明天再打针消炎针，应该就不会有大碍了。


    
放下心来回府，晚上睡很早，因为，司农寺少卿虽然只是事务性质的官员，但也是需要上早朝的。来宣旨的时候，人家宣旨官特地提醒过。大清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闭着眼睛，让同样打着哈欠的招弟帮忙穿衣服，又嫉又羡的看了眼床上拥被高卧的谢玖，很是不甘，卫螭很想高喊一句男女平等。不过，估计他这话喊出来，会有很多人朝他丢臭鸡蛋、烂靴子。


    
穿戴整齐，爬进马车，靠着马车打盹儿，迷迷糊糊的，到了被二虎摇醒，跳下马车，精神还不是很清醒。


    
“卫大人，早啊。”


    
“早。”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个熟悉的声音向他打招呼，回了一声，下意识的就跟着走进去。那位大人往哪里走，他就跟着往哪里走，人家往哪里站，他也跟着往那里站。


    
“哈哈……”


    
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那个熟悉的声音，苦笑着道：“卫大人，你的位子不在这里，你跟着老夫作甚？”


    
卫螭一激灵儿，终于有点清醒，仔细看了看，自己跟着的是房玄龄房老大人，人家是宰相，位极人臣，他的副部长，和人家一比就是芝麻小官，咋能跟人家一个位置呢！卫螭老脸一红，尴尬的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官制不熟。”


    
房玄龄倒是和蔼，笑道：“依老夫看，不是不熟官制，而是还没睡醒。年轻人，瞌睡就是好，真真让人羡慕。”


    
卫螭惭愧，连忙转移话题：“咦，难道房大人有失眠的困扰吗？”


    
房玄龄道：“没错，这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失眠，每晚能睡一两个时辰已是不易，身体、精力，大不如前。想当年，随陛下征战天下的时候，老夫也有像卫大人这样睡不醒的时候。呵呵”


    
人家老大人回忆的很愉快，卫螭则很糗，他都已经转移话题了，这房玄龄咋又绕回来了，以前还觉得他精明，现在看来也不咋地。


    
卫螭偷偷在心里诅咒房玄龄，希望他能感应到，然后一直不停的打喷嚏，不过，不知是他的诅咒不够力度，还是房玄龄感应神经太差，反正人家依旧在那里谈笑风生，一点也没有要打喷嚏的样子。


    
卫螭一副专业的样子，道：“房大人，待您有空之时，可到下官府上一趟，下官有帮助睡眠的药，您可以试试。”


    
“真的？”


    
这两个字，是很多人的大合唱，不止房玄龄一个。卫螭有些傻眼，旋即有点欣慰，有点同情，原来，失眠，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大多数人的大问题啊。唉，压力，哪里都存在压力啊。


    
“诸位大人，失眠是一件很困扰的事情，形成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从专业的角度出发，建议各位大人看一下内科，也就是找我家夫人，她会为各位做出准确的诊断的，到时候，再请我孙大哥配合，使用针灸，经证明，这是治疗失眠的有效手段。”


    
汗，怎么说的像某医院的广告词？！卫螭心中鄙视自己，但面上，还是得做出认真严肃的样子，反正这是古代，没有广告的说法，不怕有人揭穿他。


    
“多谢卫大人指点。”


    
“无须客气，大家都是同僚嘛，呵呵。”


    
卫螭笑着抱抱拳，与一干大人们，交流了一下失眠的心得和认识，大段大段的背诵现代某医院精神科的广告词，忽悠得一干失眠症患者们，看他的表情，就像看到了引路的明灯，让卫螭一阵冷汗，不知道回去告诉谢玖后，谢玖会不会想扒了他的皮。

第3章 早朝的那些事儿（下）


    
“陛下到。”


    
终于，早朝开始了。在房玄龄的指点下，卫螭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像他这样的事务性官员，又不是主管，一般没啥发言权，私底下，卫螭认为他就是来凑热闹的，就当实地考察，多做事，少说话。免得不了解情况，又整出什么事来。


    
在自己位子上，眼睛却不停的四处溜，反正人家议论的朝政，和他无关，头顶还有上司在呢，这种时候，一般是上司的表现场合。于是，卫螭这厮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朝会上干起考察大唐官职体系的勾当来。


    
虽说只是从四品的小官，但人家房玄龄房宰相也才是正三品，满足了，来大唐半年时间不到，就从一平头老百姓跳成四品小官，变成副部级干部，够了，升的已经很快了。


    
“宣吐蕃使者觐见。”


    
出神的卫螭，被这么一声大叫给惊回神的，不禁又愣了愣，贞观九年，已经有吐蕃使者来大唐了吗？


    
把眼睛投向门口，随着内侍领进来的，果然是个穿着皮裘，带着皮帽，脸颊明显两朵高原红，又黑又壮的吐蕃使者。然后就是一串文言文的致词，卫螭听得云里雾里，只明白了个大概意思，就是说他吐蕃的赞普松赞干布心慕大唐繁华，想与大唐建立世代友好的关系，并求娶大唐公主为妻，想与大唐结亲。卫螭听到这里，立即抬头，眼巴巴看着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道：“吐蕃赞普愿与我大唐修好的意愿，朕接受，我大唐也愿与吐蕃修好，结亲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是吧？还要计议？！直接拒绝就是了，这李二陛下，需要他拿出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势的时候，咋又这么含蓄了涅！卫螭很不满，眼睛瞅着李二陛下。


    
接着，吐蕃使者献上松赞干布给李二陛下的礼物，然后又是李二陛下的回礼啥的，长长一串礼仪。


    
待仪式结束，打发了吐蕃使者，李二陛下看着下面的众臣，道：“吐蕃赞普欲与我大唐结亲，诸卿以为如何？”


    
“陛下，臣以为，可也。”


    
从文臣中出来一官员，看官服颜色，官位还不小。起码人家衣服颜色比卫螭深，职位比卫螭高，卫螭瞪着他，巴不得用熊熊怒火烧了他。


    
“为何？”


    
“陛下，我大唐在陛下的治理下，威加四方，外夷臣服，主动上书结好，自古少有。求娶公主，乃是臣服的表现，是陛下的威德所致，如此盛事，如此诚意，理应照拂，下嫁公主，一可显示我大唐仁义威德，二可安抚我西南边陲，保一方平安。”


    
那位大人说得头头是道，看他的表情，似乎还略有几分得意。卫螭很想破口大骂出去，忍了又忍，终于忍住没开口，但却暗地记下了那大人的相貌，等搞清楚他的身份，以后，拒绝救治他们家的人，喵喵的，简直太让人气愤了。


    
“嗯，诸卿都同意王卿的话吗？”


    
“臣等附议。”


    
又跳出几个文官，卫螭看了看，房玄龄、长孙无忌几位重臣都没有说话，武官那边也没人动，全都默默站着，不过看表情，似乎很多人不乐意。


    
“还有谁同意吗？”李二陛下问道。


    
站在武官首排的李绩，看了首先开口的那位官员一眼，那一眼，相当的严厉、凶狠。李绩道：“陛下，臣反对！”


    
“哦，懋功为何反对？”


    
“陛下，我大唐以武立国，这天下，靠的是陛下马上征战，而非妇孺，如果一方平安要靠大唐的公主下嫁才能保存，那臣等这些武将，全都应该自杀以谢陛下。”


    
老国公的话，说得铿锵有力，听得卫螭那叫一个崇拜啊，看看，这才是名将老帅啊，丫那腐儒知道啥。很鄙视的瞪了那大人一眼。


    
不过，那位不知道姓名的文臣，似乎有些不高兴了，道：“李将军，圣人云，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为政以仁，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我大唐威德天下，正是行之以仁，教化四夷，天下服从的时候，下嫁公主，以示笼络，使其感大唐恩德，莫敢不从。有何不可？”


    
李绩怒视着他，还没说话，程知节就跳了出来，大声斥道：“李大人，咱们是粗人，读书不多，不用和我们说什么圣人云，我只知道，如今这天下，全都是将士们，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没有将士们的流血牺牲，没有陛下的英明领导，何来这大唐天下？照李大人所说，行之以仁，行啊，下次打战的时候，请陛下派李大人往阵前一站，给敌军讲讲你的圣人之道，看敌军是否听从。”


    
程知节的话，让武将阵营立时一振，全都抬头挺胸，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而那李大人则气得呼呼喘气：“你……你……竖子不堪与其谋，圣人之道，岂是你这等粗野之人能懂的？”


    
“那是，咱要是懂你的圣人之道，说不定打战的时候，耍耍嘴皮子就能胜利了，圣人的仁义之道嘛，可惜咱不懂，打战只能一刀一枪的去拼。”


    
程知节说的得意非凡，咋讽刺咋说，听得卫螭那叫一个畅快啊。


    
眼看朝堂就要争论起来，李二陛下道：“行了行了，一人少说几句，此事朕已有决议。礼部尚书何在？”


    
“臣在。”


    
礼部尚书出列。李二陛下道：“吐蕃山高水远，朕怜惜众公主，不忍远离，吐蕃赞普的诚意，朕心领，愿与吐蕃结永世之好，只是结亲一事，就此作罢，不要再提。”


    
“臣等遵旨，陛下英明。”（为了避免较真，这里说一下，大唐的礼仪，没啥遵旨什么的，基本都是一声喏，不过，咱受电视剧毒害，比较习惯这种称呼法，就改了一下。鄙视可以，拍砖也可以，禁止辱骂。）


    
众臣拜倒领旨，程知节那厮还不放过人，朝那李大人挤眉弄眼，甚是得意。


    
早朝，也就说了这么件儿事，下朝的时候，卫螭正准备回家，小黄公公已等在门口，道：“卫大人慢走，陛下让您留下，有事相询。”

第4章 取士四才


    
随着小黄公公，到了立政殿，李二陛下刚换下朝服，手里端了一个碗，在吃东西，旁边，长孙皇后也在。


    
卫螭进去行礼，赐坐，眼睛瞄了一眼，李二陛下吃的，是他送来的番茄，去了皮，拌糖，很普通的吃法，当然，也是卫螭教的。


    
李二陛下道：“这番茄……滋味儿确实不错，这吃法也新鲜，你这小子，这些吃的玩的，懂得玩玩道道的倒是很多。”


    
卫螭抓抓头，憨笑道：“陛下不知道，臣小时候家里穷，人又嘴馋，母亲手巧，又疼我，就给我捣鼓些小吃食哄我，很多东西，都是从母亲身上学来的。”


    
长孙皇后道：“难怪你小小年纪，已能如此，想来也是经过一段不易的日子，难为你了。”


    
长孙皇后满脸的端庄慈和，让卫螭有点适应不来，只能嘿嘿傻笑。话说，他实际年龄已经二十七八，长孙皇后这时也才三十四五，这么年轻个人，用副长辈的口吻和他说话，他有点尴尬。在现代，这样年纪的女性，他就是叫个姐姐，不过，现在他可不敢朝长孙皇后叫姐姐，除非嫌命长。


    
李二陛下放下碗，道：“朕今天叫你来，有三桩事情。第一，就是你的那个字！学问是需要长时间用功积累的，朕也不强求你了，待你自己去找个你说的秘书就行，但是，你的字，我大唐规定，凡五品官员以上者，必习书法。科举取士须有四才，明书就是其中之一，你如今已是朕亲自提拔的四品官员，不能给朕丢脸，这书法嘛，须得好好练练。”


    
卫螭一听要练字，脸马上就苦了起来，眼巴巴瞅着李二陛下，很可怜的问：“陛下，您能把臣刚升的四品官撤了吗？臣没啥大志，做个六品小官就满足了。”


    
“胡闹！”


    
李二陛下眼一瞪，嗔道：“你当朕的圣旨是何物？岂能儿戏！朕决定了，从今日起，你就随朕的王子、公主们一起习字。我家兕子听说要和你一起习字，可是很高兴。”


    
卫螭不要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要和一四岁小女孩一起学字，让他死了吧。


    
“……陛下，臣要告老还乡，我要回家种地，为大唐农业做贡献。”


    
卫螭悲愤莫名，口吻语气表情，堪比即将奔赴刑场的烈士。


    
李二陛下瞪他一眼，长孙皇后却一个莞尔，似乎有点明白为何宫里的孩子们喜欢和卫螭一块儿了。


    
“胡说！你才多大年纪！堂堂男儿，才这么点困难就成这样儿了，以后，如何担当朕给你的重任！”


    
“陛下，臣身单力薄，担不起，您就干脆别给啥重任了，免得砸了陛下您慧眼识才的美名，因为臣一个人无能，牵连了陛下，那多不好，是吧？”


    
“……”


    
李二陛下一阵无言，瞪了卫螭一眼，道：“此事就这样定了，朕是陛下，朕的话就是圣旨，你愿意也得听，不愿意也得听。”


    
卫螭垂头叹气：“陛下，亚圣说过，苛政猛于虎也。”


    
“……”


    
李二陛下再次无言，直接伸出龙脚，一脚踹过去，踹的卫螭一阵嘿嘿傻笑，连忙讨好的道：“陛下，其实，臣也会写字，只是不会用毛笔，不信，陛下可以拿纸来，臣写给陛下看看。”


    
李二陛下挑挑眉头，让内侍拿了笔墨纸砚过来，卫螭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宝贝鹅毛笔，濽濽墨汁，抓着鹅毛笔就要开写，鹅毛笔的笔尖都碰到纸上了，才一脸迷糊的问道：“陛下，要写啥？”


    
长孙皇后失笑，李二陛下气结，怒道：“写啥！让你写字。”


    
“哦。”卫螭老实点头，唰唰，一手漂亮的宋体行书，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字：写字。


    
“卫螭，你敢戏弄朕！”李二陛下怒吼，卫螭抱头：“不是，不是，陛下，臣哪敢啊！只是，陛下逼得太急，一时想不出来。”


    
“从新写！多写几个字，这样吧，以你那学问，让你写长点的文章也是为难你，写首诗吧。”


    
李二陛下的话让卫螭傻眼，以他的语文水平，写诗……会不会太为难人了？！


    
瞟瞟李二陛下的表情，似乎没有商量的可能，咬着鹅毛想了半天，想起一首以前很喜欢的诗，唰唰写了下来。写完，在心中默念，对不起了，东坡学士，您要变成我家亲戚了。


    
李二陛下拿起来，和长孙皇后一起看，一边看，一边念道：“‘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恩，诗是好诗，字嘛，是行书的写法，但又不同于如今的行书，笔法更加的圆转秀丽，皇后看看如何？”


    
长孙皇后看了看，笑道：“子悦的字，到如他的人一般，苍劲有力，潇洒飘逸，且用鹅毛写，倒也自成一家，看来，前几日的那《射雕英雄传》的书稿，确实是他亲自书写的。”


    
感情人家以为是别人代写的啊，白辛苦了他。卫螭这厮在心中猛翻白眼，嘴上连忙解释道：“回娘娘，臣家里穷啊，用不起毛笔，在海外，毛笔那是巨富之家才能享用的，臣一穷苦孩子，只能用鹅毛写了。”


    
“原来如此。这首诗，本宫很喜欢，子悦，这诗是谁写的？”


    
“娘娘英明，嘿嘿，知道以臣的学问写不出来。这诗是臣一亲戚写的，臣很喜欢，就背了下来。陛下让写诗，臣又不会，只好借别人的用用。”


    
李二陛下摸着胡子，道：“字写得马马虎虎，虽然用笔怪异，但看在娘娘喜欢这首诗的份上，算你过关，罢了，免你练字之苦。”


    
卫螭大喜：“陛下英明。”


    
“哼，免你练字，朕就英明，让你练字，就是苛政猛于虎，卫子悦你这滑头小子。说说，这些符号有何意？”


    
李二陛下嗔骂道，卫螭嘿嘿笑，抬头看了看，见李二陛下指着的是他习惯性用出来的标点符号，拍了下脑门，习惯害死人，居然顺手给写出来了：“陛下，这叫标点符号。”


    
“标点符号？！何意？怎么用？朕看你先前写的书稿，就有用到的地方，一直不解其意，你现在给朕详细解释一下。”


    
“是，陛下。”


    
卫螭当下把标点符号的作用和含义讲了出来，道：“陛下，臣以为，人的一生短暂，最好的学习时机，就是幼时，思想容易集中，心思单纯，易于接受知识。识字，理解文章含义已经要花费许多时日，再把时间花在断字上，似乎不太合算。且人与人各不相同，同样的文章，或许会因为个人断字不同，而解释出不同的涵义来，但有了标点符号就不同了，标点符号使用有一定的规范和标准，只要大家都采用这个标准，就不会再有一文多解的现象发生了。”

第5章 赤诚


    
卫螭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关于标点符号的话题。李二陛下是非常重视人才，重视教育的帝王，历史上，他为帝期间，大力发展教育事业，全国最高学府国子监，下设六种学校，接受各级子弟入学，还有为皇亲国戚和高级官员子弟设置的崇文馆、弘文馆。曾因科举取士而高兴的说：“天下英才尽入吾觳中。”


    
卫螭说了标点符号的用处后，李二陛下就明了其中的好处，道：“此事，朕会召国子监祭酒等各学博士进宫商讨，子悦，你又立了一功。”


    
卫螭有些发愣，结巴道：“陛……陛下，这……这不算功劳吧？这只是一点小东西，身为子民，这点小事就不用算功劳了，您才给臣升了四品官，这可才半年不到，再升，臣也不敢做，不如，赏点金子银子啥的，绫罗绸缎就不用了，咱家人少，穿不了那么多，金子银子多可爱呀，没事看看也好。”


    
“……”


    
李二陛下无言，看卫螭的目光，似乎又有踹他的想法，长孙皇后在一旁抿嘴微笑，这卫螭吧，还真如丈夫和儿女们说的一般，不好说是个什么样的人。


    
卫螭看情况危险，连忙转移话题：“陛下，您找臣的第二件事是啥？”


    
“朕让你小子给气糊涂了，差点忘了正事。”


    
卫螭一本正经：“陛下您谦虚了，以您的英明神武，咋可能被臣这样一个小子给气糊涂呢？”


    
“别废话，说正事！”


    
李二陛下正正脸色，道：“朕传你来的第二桩事，就是刚才在朝堂上吐蕃赞普提亲的事情。”


    
一听是这个，卫螭连忙叫道：“陛下，臣是司农寺少卿，主管农事，不管国事的，陛下有空，咱可以讨论一下番茄怎么推广种植，玉米的产量啥的，再或者，讨论一下医学问题，臣也是能答上话的，吐蕃的问题，臣是外行，还是别说了吧？”


    
说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李二陛下的脸色，李二陛下板着脸，看不出喜怒的表情，沉声悠然道：“那你为何在朝堂上冲着吐蕃使者瞪眼呐？”


    
“呃……那是臣从未见过吐蕃人，好奇，人皆有好奇之心嘛，嘿嘿。”


    
“那你为何又冲李纲直瞪眼，巴不得扑过去揍人家一顿呢？”


    
“呃……陛下，谁是李纲？”


    
李二陛下瞅了卫螭一眼，道：“李纲就是建议朕同意吐蕃提亲的人。”


    
卫螭恍然，小声嘀咕：“丫就是李纲啊，久仰大名，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卫螭卫子悦，朕在问你话，朕是君，尔是臣，朕命令你必须答。李纲的提议，你怎么看待？”


    
李二陛下一副喜怒莫测，深沉威严的表情，卫螭愁眉苦脸，想了想，问出这么一个问题：“陛下，是用比较直白的说法，还是用比较婉转含蓄的说法？”


    
“直白怎么说？婉转含蓄又如何？”


    
“婉转含蓄的说法，那就是臣不赞同李纲大人的话；直白的说法，李纲大人的话，纯属扯谈，读书读傻了他。”


    
呃……还真够直白的。


    
长孙皇后又是抿嘴一笑，起身，道：“陛下，您与子悦商议国事，臣妾出去看看，叫御膳监给你们弄点儿饭菜过来。臣妾告退。”


    
长孙皇后走后，卫螭抓抓脑袋，苦着脸想了想，道：“陛下，臣给您交个底儿吧，一直以来，臣都不愿碰触国事，一是臣真的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事情，二是，臣怕死。虽说臣是从海外归来的，但只要谁有心，随时可以扣臣一顶来历不明的帽子，甚至可以捏造说臣居心叵测啥的。臣这条命，可说是劫后余生的，等于白活出这么一大截，活着多好啊，臣还年轻，还想看着将来卫府开枝散叶，儿孙满堂。臣珍惜生命，珍惜现有的一切，明白自己的长处在哪里，短处在哪里。”


    
“说到为官之道，说到国家大事，臣的本事，自己心中也明白，就是个半瓶水，没啥出挑的。臣曾和陛下您说过，臣这样儿的，上马可能贻误军机，下马可能祸害百姓，这不是玩笑话，而是臣的心里话。臣心中明白，陛下手下人才济济，咱能比上的不多，但有些东西，臣又忍不住想说，那咋办呢？臣想来想去，唯有坦诚一途。”


    
说到这里，卫螭抬眼看了李二陛下一眼，李二陛下声色不动，端着茶杯，慢慢的品茶，见他目光看来，平静的道：“接着说，你还有话没说完吧？”


    
卫螭咬咬牙，干脆豁出去了，这个问题拖的越久，对他越不利，还不如趁现在赶快交代清楚：“臣知道，魏征魏大人以前是息王建成的人，但陛下仍能重用他，听进他的直言进谏。还有臣的义父等几位老帅的存在，陛下的容人之量，用人之道，让臣觉得，臣如果以赤诚待陛下，陛下或许能对臣有几分怜惜，能给臣一条活路。”


    
卫螭诚心诚意的行礼，静待李二陛下对他的“判决”。李二陛下沉默良久，等得卫螭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完蛋了的时候，他老人家说话了：“卫螭，你很聪明，扬长避短，示朴藏拙，这道理懂的人多，但从古至今，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陛下，您又高看臣了。臣这是有自知之明，在别人面前，或许好虚荣，偶尔显摆一下，但臣自己心里明白自己的水平，陛下您慧眼如炬，臣不敢欺瞒。”


    
“行了，不用说了，你的用心，朕明白了，你且起来，听朕说。”


    
“谢陛下。”


    
卫螭站起身，李二陛下道：“看着朕。”


    
卫螭很听话，抬头看着李二陛下，很帅的一张老帅哥脸，看一次被打击一次，唉，这古代，咋这么多帅哥涅！


    
李二陛下道：“当日在军营，朕曾说过，只要你卫螭是人才，朕就敢用你，赏罚分明，你自己的未来，掌握在你的手里。今天，朕再重申一次。”


    
李二陛下眼中散发着自信的光彩，帅哥脸上神采飞扬，自豪道：“朕从太原随父皇起兵，马上征战天下，经历大小阵战百场，朕的天下，靠的是朕和诸位将士们浴血拼杀而来，不是一两个人就能败坏的！卫螭，你听见了没？”


    
卫螭低头，心悦臣服，也心安理得了：“陛下，臣听进去了。”

第6章 从专业角度出发


    
李二陛下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个笑容，道：“既然听进去了，那就说说，为何你认为李纲读书读傻了？”


    
卫螭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陛下，有地图吗？咱指着地图说。”


    
“也好。”


    
带着卫螭到有地图的偏殿，这地图大的，开眼界了。不过，也难懂的开眼界了。现在的地图，还没有经度、纬度的说法，卫螭绕着整张地图看了三遍，对比着记忆中的中国地图，以及在网上看过的后人绘制的初唐疆域图，寻找熟悉的地名，终于看出点头绪来。


    
整理了一下思路，道：“陛下，其实臣不是很懂，只是，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吐蕃离我大唐如此之近，如今还好，吐蕃赞普建国不久，还有一些小部落没有统一，忙于国内，无暇东顾，但，时日一长，必成我大唐心腹大患。”


    
卫螭想了想，请李二陛下拿了张大纸来，把自己记忆中的地图画了出来，憨笑道：“陛下，臣等一路归来，听了不少东西，也见识不少，臣就给您讲讲这一路的见闻吧。”


    
“吐蕃是才建国不久的新国家，它的建立者，就是如今的赞普松赞干布，此人少年英伟，十三岁时，他的父亲，前任赞普被仇人毒死，他继承了赞普之位，训练军队，为父亲报仇，逐步统一全国，定都逻些，建立了统一的强大的国家。但就吐蕃目前的国情来说，战力是有，国力绝对比不上我大唐。”


    
“此话怎讲？详细说来。”


    
“是，陛下。陛下请看，吐蕃的地理位置，吐蕃地处高原，地势极高，境内崇山峻岭无数，经年积雪不化，严格说来，全年只有冬春秋三季，没有真正的夏季可言，酷寒、干旱，生存条件恶劣，可说是真正的穷山恶水之地。臣从自己的专业来说吧，农业方面，耕作方式落后，环境恶劣，只能种植耐寒、耐旱的，一种叫青稞的作物，与我大唐的物产丰饶是不能比的。但这样的环境下，对人体的锻炼极大，吐蕃人从高原下来之后，普遍比中原人强壮、力气大，而如果是我唐人上去，则恰好相反，首先有一种叫高山反应的病症，就是我大唐军队面临的第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卫螭又给李二陛下讲解了一下啥叫高山反应。什么大气压，空气稀薄啥的，这些专业名词不好解释，卫螭只好说成气。


    
“越高的地方，气越稀薄，人也越难生存，越低的地方，气越多，人就容易生存。在低的地方生活惯了的人，上到高原地区，会出现很多不适症状，这就是高山反应。”


    
“除了高山反应，还有雪盲的问题。”


    
“何谓雪盲？”


    
“阳光照射在雪上，形成强烈的反光，人的眼睛看了，眼睛会流泪，怕光，暂时失去视物能力，也是高山病的一种。吐蕃国内，多的是雪山，每天的日照时间比中原长，就算是吐蕃人，也不敢直视太阳下的雪上。”


    
“如此说来，吐蕃人岂不是无敌之师？”


    
“非也。我们的军队攻不进吐蕃，但吐蕃要想来攻我大唐，也有一个习惯的问题，那就是吐蕃人畏热。他们常年生活在酷寒之地，习惯穿皮裘、厚衣，就算要与我大唐开展，也只会挑选天气凉爽的季节。而我军，只要不上高原，以我大唐的军力，吐蕃不足为惧。”


    
“臣的看法，吐蕃目前还构不上对大唐形成威胁，咱大唐的威胁也不是他们，可徐徐图之。至于怎么图，这就要看陛下与诸位大人们的规划了，臣不擅长这方面，不过，有句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臣以为，可从吐蕃的农业入手，饿肚子都会死人的，陛下。”


    
卫螭言尽于此。他曾关注过一段时间的唐初历史。唐太宗李二陛下，是一名非常有地缘政治概念的皇帝，以他的英明睿智，卫螭相信，说了这么多，李二陛下心中肯定有了自己的判断，不用他再多说了。


    
说完吐蕃，李二陛下显然对卫螭归来的路线很感兴趣，接着问周边国家的情况。卫螭努力的回忆历史记载，貌似现在大唐周围的国家，除了吐蕃打不过去外，都不是问题。如果不是被李二陛下打怕了，西域诸国哪会赠他一个天可汗的称谓。


    
努力的回忆西亚诸国现在的情况，以目前来说，大唐还是东方第一强国，现在要讲究的是长期战略，短期之内，在没摆平北边之前，西域、吐蕃、南诏等，可以缓缓图之。


    
李二陛下绕着地图走了两圈，道：“子悦所言，与朕不谋而合，如今听了你对吐蕃的介绍，朕更坚定心意。我大唐的威胁，如今在北，而不在南。不过，也不能一味的怀柔，该有的大国风范、威严，也是一样都不能缺，听话，朕就顺着他，不听话，朕就狠狠的打他！”


    
卫螭灵机一动，道：“陛下，不知道您听说胡萝卜加大棒策略没？”


    
“什么？何谓胡萝卜策略？”


    
李二陛下一脸迷糊。卫螭等的就是他的问题，解释道：“陛下，胡萝卜，是西方的一种家常蔬菜，橘红色，又甜又脆。西方有个叫美利坚的国家，在对外交往上，喜欢采用一种策略，先打后赏，西方人形象的称呼这种策略为胡萝卜加大棒策略，也就是咱唐人说的打一个巴掌，再赏一个甜枣，臣以为，对吐蕃、南诏、西域诸国，可以试试。”


    
卫螭越说越小声，因为李二陛下看他的目光，让他心头颤巍巍的，冷汗滑下额头，干笑不已。


    
李二陛下深深望了卫螭一眼，沉声道：“卫螭，你说，你不懂这些的？”


    
卫螭很无辜，说：“陛下，臣是不懂，只是，每个年轻人都有热血上头，成天幻想上战场、做将军、娶美人的时候，臣也有过这种阶段，后来被师傅一顿大棒给打没了，不过，虽然没上成战场，倒是看了不少书籍，实际咱没操作过，理论上，纸上谈兵的整两句，还行，也就还能在外行面前显摆两句，一碰上陛下这样的行家，臣的底儿就保不住了，臣不敢献丑。”


    
“你呀你！”


    
李二陛下指着卫螭摇手指，卫螭憨笑抓头。李二陛下摸着胡须，悠悠然道：“历史使人明智，诗词使人巧慧，算学使人精密，哲理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使人善辩。卫螭，这些东西，你学过多少？”

第7章 尽在掌中


    
卫螭傻眼，名言就是名言啊，不管时代是什么，经典之所以叫经典，就是能让人一直不遗忘，铭记于心。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历史——粗略看过中国古代史，诗词——读过唐诗宋词，知道一两首元曲，算学——代数、几何、微积分啥的，应该是算学吧？！哲理——知道点马哲，知道点辩证主义，知道点名人名言；伦理明白点，逻辑修辞没学过。都是业余水平，说好听点，叫稍有涉猎，说直白点，那就是样样稀松。


    
卫螭很诚实的把以上的结论转述给李二陛下，李二陛下听得哈哈大笑说，估摸着卫螭也就这么个水平，看来他还真没欺君，说的也还真是实话。卫螭当场满头黑线，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心情复杂，不是一般滴复杂，是相当滴复杂。


    
李二陛下沉吟一阵，道：“卫螭，把你会的讲述出来，编撰成书，你愿意否？”


    
卫螭愣了一下，想了想，道：“陛下，讲出来没问题，不过，书谁来编？不会是要臣自己编吧？这……这工程也太大了一点！”


    
李二陛下笑道：“你这懒惰的家伙，一听有事要你做，首先想到的就是推托，朕当然知道编撰一本书的难度和费时，朕又不逼你，慢慢来就好，只要能把你的学识，你看过，还记得的东西，写出来，在大唐传承下去就行。”


    
卫螭这才想起，现在可不像现代，现在写本书可不容易，就算根据现有书籍重编，也是一件费时、费力的大工程。当下，也心安了，道：“陛下，臣明白了，请放心，我学的这些东西，臣的夫人也学过，俩人一起的话，应该能快一点吧。”


    
“朕到忘了你的夫人也是位才女，如此，朕就把这个重任交予你夫妇二人，望你二人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陛下，臣只能说，臣会尽力而为。”


    
李二陛下看他一眼，似是懒得再说他了。挥手道：“此事已有定论，无须再说。现在说朕传你来的第三桩事情，卫螭，你知道朕任命你做司农寺少卿的用意么？”


    
卫螭想了想，道：“陛下，因为臣带回来的这些作物吗？”


    
李二陛下古怪的看了卫螭半天，苦笑着摇摇头，道：“卫螭，看来，你果真不懂。罢了，此事朕也不想说，你自己去悟，悟通了，朕还会重用你，悟不通，那你还是继续去做你的小医生吧。”


    
搞什么谜语嘛！卫螭有些抱怨，但又不敢说，只好自己憋着。李二陛下似是很乐意看他被憋的样子，笑吟吟的道：“这件事，待你悟通了，朕再与你说，好好想想，朕很看好你。”


    
卫螭又是一头黑线，想起后世某个情景喜剧里的某捕快。但人家李二陛下又不是老邢同志，想掐着脖子逼供是不太可能的，只得罩了一头雾水回家。


    
回到家，把这事儿和谢玖一说，夫妻俩闷着脑袋，一起头疼。这事儿，肯定与卫螭带来的玉米、番茄有关。朝着这方面去想的话，谢玖露出一个苦笑，道：“我们，在送草莓苗儿的时候，已经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


    
卫螭愣了愣，也明白过来，同样露出苦笑，道：“面面俱到，谈何容易。人总有个亲疏之分，果真是万恶的封建社会。”


    
人情世故，为人处世，这是亘古不变的主题。人是群居的生物，互相之间必然会有联系，擅长的人，在关系网中如鱼得水，不擅长的人，难免会有力不从心。


    
小夫妻俩沉着脸，一起默默思考着，良久，谢玖道：“我们需要份量重的东西。”


    
卫螭拍拍手，道：“写两份东西，一份大白菜的推广种植报告，一份玉米的推广计划。我们的东西，只能由我们抓在手里，别人谁也不许抢走！只有一个国公义父显然还不够，利益、贪欲，可以让人胆大妄为！想抢我的东西，能抢走吗！”


    
谢玖想了想，道：“农业种植的东西，你比较了解，这两份东西，只有你能写，我去义父府上一趟。”


    
“嗯。”


    
俩人对望一眼，分头合作，为自己在大唐的幸福小日子努力。这也必将是俩人未来的状态，全心全力的携手，一起渡过往后的时光。


    
学医的，每年那么多报告、总结要写，论文也写过不少，两份推广计划，于卫螭来说，并不难，且还有后世的经验可以借鉴，他要做的就是总结出适合大唐情况的方法，写出来，呈上去，把这些功劳，牢牢的掌握在他的手中。


    
大唐的奏折怎么写，卫螭不知道，很干脆就写成后世报告的样子，还跑去司农寺查阅相关资料，条理分明，有理有据的写了两份奏折呈上去。


    
随着卫螭的折子递上去，长安城内开始风传，说长安城内有名的卫螭卫神医夫妇，种出一种叫大白菜的新菜蔬，产量高得吓人，能存一个冬天，陛下已经下令开始在长安地界推广、试种，待明年再推广全国。这消息，一时间在长安城内传的沸沸扬扬。


    
“子悦，你的奏章，朕看过了，朕同意按照你的计划行事。”


    
“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威严的道：“你小子总算没让朕失望。朕记得，你对雉奴说过，年轻人，要比常人多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犯错的机会，多点耐心，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成果。如今，朕再说还给你，望你自勉。”


    
“臣谢陛下厚爱，请陛下放心，臣定会全力以赴。”


    
卫螭行礼告辞而出。李二陛下严峻的表情才稍稍松弛下来，对长孙皇后笑道：“朕就说过，卫螭这小子，逼迫一下，磨炼一下，也堪大用。”


    
长孙皇后温婉的笑着，优雅的为丈夫斟上一杯热茶，递了过去：“臣妾恭喜陛下又得一英才。”

第8章 正式上班


    
李二陛下同意他的计划之后，卫螭正式到司农寺上班，因为忙着大白菜的事情，最让他诟病的早朝问题，李二陛下特赦，让他们司农寺的官员不用去了，有需要时再宣召就好。


    
上司司农寺正卿严九龄，卫螭已经见过，相当务实的一个人，以卫螭看来，像一个农业学家胜过像一位农业部长，没啥官架子，很严谨的一个人。


    
正卿下面，是少卿两位，卫螭已见过，就是那位在他家骗吃骗喝好几天的少卿官员，姓冯，名遗直。


    
其他的官员，都是比他级别低的，相比三省六部的官员，司农寺的官员都是年轻人，即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严九龄，也不过四旬左右。在后世，人家还有参选杰出青年的资格呢。


    
基本上，在九寺任职的官员，除了大理寺负有审判的职责，司职京城刑狱，宗正寺由皇族中人掌管外，其余都是些，要么是豪门士族的子弟，要么是些闲散官员，司农寺还好点，管着天下农桑，当今陛下重视农事，司农寺内的官员，也还算称职，其余的啥光禄寺、太仆寺的，多的是名门勋贵子弟。翼国公府的老大秦威就在鸿胪寺任职。


    
进去，他的顶头上司严九龄，诸位同僚，已就坐，见礼、寒暄，这些卫螭都驾轻就熟，谦虚、温和、风趣、务实。学医的，特别是学外科的，即使是平时在跳脱活泼的人，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绝对是一个比一个踏实，一个比一个冷静，手术刀下容不得半点马虎，工作态度决定工作成果，长年累月这么做下来，几乎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农业工作要怎么做？


    
说实在的，卫螭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写报告的时候，基本，还真的就是个总结，把以前见过、听过，再综合现在大唐的情况，真的，说白了也就是个总结报告。只是，千多年累积下来的经验，总比这时候丰富些，捡些能适应现时情况，又能行之有效的，拿出来，也就足够了。


    
本着务实的原则，卫螭决不把自己当成农业方面的专家，他胜在见识广博，论起实际经验，还是司农寺的这几位同僚比较丰富些。所以，卫螭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的报告内容和想法拿出来交流商讨。至于他亲笔写的那份报告，已经被李二陛下留存，人家说了，为了给卫螭留点脸面，不让他被同僚看轻，这种说不上半点儿文采，纯粹用白话文写就的报告，就留李二陛下那里了，说是替他藏拙、掩丑。


    
卫螭无言，表面上，还得感谢人家李二陛下厚爱，感谢李二陛下的体贴，实际上，当时这厮很想掀桌子，脱下鞋子，朝着那张老帅哥脸上扔过去。可是，为了小命着想，这个只能在心中YY，很遗憾无法实现。


    
工作，现在不管是大白菜、玉米，还是番茄，首先的问题就是留种。种植，如今已经不是问题，玉米已经在山坡地上种出，只等着采收。大白菜、番茄，连在花园里都能种出来，更遑论在良田里了。如今，只等着种子出来，安排人手，安排土地，种植，留出更多的种子，然后一层层推广下去。


    
第一批出来的种子有限，长安附近，多的是土地众多的豪门大族、皇亲国戚，该选谁，卫螭不插手，只是把种植大白菜需要什么样的土地写在报告上，至于选谁，那是人家李二陛下的事情，他只是农业部的小官，这种事情上，没发言权，反正留够给自己家能种一亩地的种子就行，又不打算卖钱，一亩地的大白菜，卫府、秦府、李府、尉迟府、程府，多多有余了。


    
所以，这时段的工作，总得来说，非常轻松，每天进到办公室，就是端杯茶水，与几位同僚打打嘴仗，商讨下细节方面的东西。这厮很认真的告诉李二陛下，这叫沟通，统一意见，然后达成共识，是把所有人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子之前必须做的准备工作。


    
卫螭这厮好享受，去司农寺上班，第一次件事情，就是把他与四家合作，在原产地生产，大老远运进京城来的好茶带去，碧螺春，刚产出，第一批就运到京城，卫螭品尝之后，味道似乎比后世的还好一些。也是，现在才是真正的无污染。


    
拜卫螭所赐，司农寺的官员们，也享受上了好茶，几个人，每天第一件事情，就是泡上壶热茶，美美的坐椅子上，一边“沟通”，一边品茶，当然，沟通的范围，可能广了一些，不过，喝茶不聊天，是不是有些浪费呢？


    
上班生活太愉快，每天，卫螭这厮都很积极，乐颠颠，带着二虎出门上班，谢玖非常怀疑，厮就是奔着侃大山去的，如果是让他真的认真工作，能这么积极才有鬼。


    
卫螭去上班了，在家中无事可做的谢玖，也干脆回到医馆里，西医馆重新开业，不过，比起以前，后院的花园，如今是重地，不能再让人随意进出了。也因为谢玖回来，那个让卫螭遗忘在医馆内的可怜小女孩儿，由谢玖接手治疗。


    
在谢玖的精心治疗下，小女孩儿的伤势渐渐好转，但可以预料到的是，背后的身体上留疤是一定的了。这样的身体，再回教坊司，也得不到重用，只能沦为普通的歌女，凄惨的过完一生。


    
胡有权在小姑娘伤势有所好转，开始结痂但尚未痊愈的时候就来领人，进来，见是谢玖在，未见到卫螭，行个礼，说明来意。


    
谢玖很忙，闲了差不多两个月才重新开业，卫螭又不在的情况下，队伍排了长长一队，抬头看了胡有权一眼，道：“小姑娘伤势未好，还不能离开。”


    
胡有权有些为难，道：“下个月，宫里中秋的演出，鲤儿的训练还不够，如果移动无碍，还是让她随在下回去吧，宫里的事，耽搁了，我们教坊司担待不起。”


    
谢玖抬起头，冷淡的目光凝向胡有权，看得他浑身不自在，不停的赔笑，不知该说啥。谢玖才又重复了一遍：“伤势未好，不能离开。”


    
说完，不再搭理胡有权，让大虎把他送出去，继续看诊。

第9章 筹划


    
“今天，教坊司的人，来领鲤儿了。”


    
下班回到家，两口子一起吃饭，谢玖突然说道。卫螭一下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谁是鲤儿？”


    
“你自己接诊的病人，难道你都不看名字吗？”


    
谢玖的表情有点严厉。卫螭抬眼偷偷看一眼，很冷，貌似有点怨气。反省一下，这几天忙着上班沟通，确实玩的有点不着家，不管医馆，也不管家里的事，他的错，该检讨。


    
小心翼翼的夹一筷子菜过去，还好，没推开，那看来还没事，不用检讨那么严重。谢玖的表情，似笑非笑，看了卫螭一眼，道：“越鲤，你接诊的，教坊司的小女孩儿。”


    
“虽然是我接诊的，但却是夫人治好的，夫人居功至伟，大慈大悲。夫人有何吩咐，尽管说，赴汤蹈火……这就不用了，咱尽全力去完成。”


    
“油嘴滑舌。”


    
谢玖嗔了他一句，瞪着他的嬉皮笑脸，道：“我怀疑，这小孩儿长期遭受虐待，有内伤，需要长期治疗。”


    
卫螭点头：“明白了，夫人放心，尽管治，这件事，交给夫君我去处理就好。”


    
这件事情，说来很简单，教坊司，隶属太常寺，太常寺掌陵庙群祀，礼乐仪制，天文术数衣冠之属，属于没啥实权的部门，比不上卫螭所在的司农寺。


    
除了中书、门下两省在设在皇宫内太极殿两侧，其余的政府机构，多数都集中在内城，都在一起，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来二去，卫螭这厮又是那种比较有亲和力的人，声名在外，与一干政府官员早就混熟了。太常寺正卿虽说品制比卫螭高，但比起权利来说，和卫螭比都没法儿比，如今，卫螭找上门去，请他把教坊司里的一个小姑娘的户籍移出来，不过是举手之劳，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只要不是什么特别严重或是敏感的犯官家属，个把儿小姑娘，谁会在意。


    
所以，卫螭送上茶叶两罐，请人家太常寺正卿大人去自家酒楼搓了一顿之后，这件事就正式尘埃落定，不过，这样一来，人家小姑娘也没地方去了，谢玖发挥爱心，带回家，交给招弟照顾，这下，后院里，除了管事刘姐之外，一共俩使唤的，全是小萝莉，最大的就招弟，十四岁，最小的就这越鲤，才十一岁。


    
卫螭看了半晌儿，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夫人，你家祖上，解放的时候，成分真的是贫下中农？”


    
谢玖有点跟不上卫螭的思维转换，愣愣的接了句：“是啊，和你说过一次的。怎么了？”


    
卫螭上下打量谢玖好几眼，又看看招弟和越鲤俩小萝莉，琢磨道：“使用童工，是不仁道的，不知咱家以后会不会写出一部童工血泪史！”


    
“……出去！”


    
谢玖柳眉倒竖，不理卫螭的叫唤，把卫螭推了出去。


    
日子吵吵闹闹的继续过着，几天后，花园里的白菜种终于可以收割了，这时，卫螭又再次体会到了封建社会的“优越性”来，只要一声令下，动动嘴皮子，啥都有人给做好了，这厮只要往房檐下一坐，边喝冷饮乘凉，边指挥，扮演万恶的监工同志。在前面坐诊的谢玖绕来看了一眼，万分鄙视的道：“你才是万恶的资本家，应该把你拉出去游街批斗。”


    
卫螭坏笑：“本来我是坚决的无产阶级，只是一不小心娶了个资本家，堕落了呀，真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


    
谢玖被噎到，斗嘴功力太弱，赢卫螭的次数屈指可数。种子收割好，剩下的就是暴晒，晒干水气，再打出来就行。这个很简单，没啥技术性可言，只要是个有点经验的农民都会做，卫螭得以从劳动中脱身出来，跑进宫去禀报李二陛下。


    
“……晒干水气之后，臣就把种子送进宫来，赶着点儿，还能再种上一轮，刚好存地窖，冬天吃。”


    
“送进宫来作甚？你司农寺主管天下农事，种子留你那里就好，朕已选好地方，待种子出来，叫严九龄安排人种下去就好。”


    
卫螭在心中猛翻白眼儿，这不是让他们司农寺得罪人吗？不过，他又不是正卿，他只是少卿之一，于是，卫螭道：“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看了卫螭一眼，又询问了下玉米的问题。差不多也到了收玉米的季节，最近，地里的玉米，十分受到大唐朝廷上下的关心，卫螭家的山地，就差没戒严了，基本上，昼夜都有人守着，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甚至，人家李二陛下已经专门划了一块空地出来，让卫螭收了之后，就把玉米送去那里晾晒。看架势，卫螭十分确定，那满山的玉米，从李二陛下去视察之后，就改姓李了，变皇家的去了。他家，也就落了小小的、可怜的五亩可以支配，还是从青玉米，一直变着方儿的吃到现在，五亩，吃到现在，也就差不多还剩下两亩的收成，虽然少了点，但也够留种了，恨得卫螭牙痒痒的，话说，他还打算做玉米面疙瘩吃呢。


    
丫李二陛下就是阴险，摆明了算好了不给他吃嘛，不过，上有政策，咱下有对策，反正，够吃一年份的玉米面儿，是绝对要攒下的。


    
听着卫螭对玉米的介绍，李二陛下道：“收割的时候，朕会派太子去督办，你从旁协助，不许欺承乾年幼，应付了事，此事办得不好，朕首先拿你是问。”


    
卫螭傻眼，喵喵的，还有这种无辜滴事情：“……陛下，太子殿下是督办，臣是协办，陛下英明，主次的问题，应该先区分一下吧？”


    
李二陛下笑了，笑容让卫螭一阵阵的发寒。果然：“对别人，朕能主次分明，对你卫螭卫子悦这个小滑头是例外，你教过雉奴，因人而异，特事特办，朕以为，尔就该如此。”


    
“……”


    
能说啥！人家是皇帝，是金口玉言，就是把白的说成黑的，那也只能应着，那就是黑的。擦擦嘴角的血，咱是男人，那就得挺住。喵喵的，又被李小二欺负了。


    
问题是，人家李二陛下还不打算放过他：“卫子悦，有何感想？”


    
“……陛下一定要听吗？”


    
“一定！”


    
卫螭豁出去了，干脆的道：“臣要回家抱被子哭去。”


    
“哈哈……”


    
李二陛下爽朗豪迈的笑声，震动四野，龙躯巨震。

第10章 所谓父亲


    
报应啊！绝对是报应！让他经常装傻，让他再气李二陛下，看吧，人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儿，算算，这是第几次被欺负了？


    
唉，人呐，要学好很难，要变坏却很容易。这句话，现在卫螭理解很深刻了。李二陛下咋就不学学他的优点呢？这厮很郁闷。


    
君臣俩，正一个高兴，一个郁闷，内侍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晋阳公主殿下来了。”


    
然后，君臣俩很有默契，一同转向殿门的方向，冲着走进来的那个可爱小女孩儿微笑，笑容很一致的和蔼亲切。


    
“兕子见过父皇。”


    
小小的身子，一路很文雅的迈着小脚步，走到俩人面前，又黑又大的眼睛虽然亮晶晶的看着卫螭，却能克制自己，先向父亲行礼。这么乖的小孩儿，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李二陛下顺着小公主的目光，瞪了卫螭一眼，卫螭做个憨厚的样子，倒是很理解李二陛下此刻的心情。如果他也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他也绝对会吃醋，没办法，这是天性。


    
“免礼免礼，朕的小兕子来找父皇，父皇很开心。”


    
“兕子见到父皇也开心。”


    
这话逗得李二陛下那个开怀啊，抱起小兕子，在她粉嫩嫩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卫螭那个羡慕啊，谁叫他没女儿，谁叫人家李二陛下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好想偷回家自己养。


    
“卫大人。”


    
向父亲行完礼，兕子小公主转向卫螭，习惯性的向他伸出手。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卫螭哪敢抱啊，只得蹲下身，与她同高，让她扶着他的手肘，对视，温和的笑着：“好久不见，小公主，最近好吗？有什么事想讲给我听吗？”


    
其实很想问问有没有想他，不过，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李二陛下，卫螭很明智的把这句话咽下去，永远也不能轻视父亲的嫉妒心啊。


    
小公主很认真，拉着卫螭的手，道：“父皇和豫章姐姐都说卫大人很忙，兕子是乖小孩儿，不能打扰卫大人做事。”


    
“真乖！好孩子，嗯，好孩子应该得到礼物，小公主想要什么？”


    
小公主连犹豫都没有，很认真的道：“不要礼物！兕子想要和卫大人一起玩，讲故事，好不好？”


    
小脸儿又是很期待，大眼睛亮晶晶的。


    
忙没忙完，是看你家父亲大人的意思，好不好，也是你家父皇一句话啊。卫螭心中腹诽，笑道：“暂时还不行，还得再过几日。”


    
小公主很失望，现在的她还太小，还不懂掩藏自己的情绪，但天性的乖巧可爱，让她失望的时候，只是很是可爱的抿抿嘴，低下头，很难过的样子，没有像一般小孩儿似的大哭大闹，看得卫螭那一个难受啊，打到万恶的压迫者、剥削者李世民李小二同志！


    
“咳……小兕子，找朕有事吗？”


    
小公主抬起头，很委屈的看卫螭一眼，然后很乖的把手里的纸递上去，奶声奶气的道：“先生说兕子的字进步了，母后让兕子拿来给父皇看看。”


    
说着，眼巴巴的看着李二陛下，小小的脸上，满是期待。李二陛下很感兴趣的接过小公主的纸，在看之前，还抽空很凶恶的瞪卫螭一眼，卫螭那个无辜呀，是他自己愿意忙的吗？是吗？


    
李二陛下很慎重的拿着小公主写的字，仔细的品评。卫螭在旁边扭着脖子，跟着一起看。


    
李二陛下很喜欢书法，特别是书圣王羲之的字，更是推崇备至，曾命人全国搜集王羲之的真迹，又命人精心复制了许多摹本赐给臣下。太宗善飞白，史书说，笔力遒劲，尤为一时之绝。晋阳小公主练的字，也是飞白，临摹的就是李二陛下自己的字。


    
卫螭很是心疼的看着小公主，想起历史关于她的记载。在长孙后去世后，除了刚出生的新城公主，李治与她是长孙后最小的孩子，由太宗一起亲自教养，俩人也最为亲厚。


    
李治封王开府要出宫居住的时候，小公主曾哭着问太宗陛下，是不是哥哥也要离开了，太宗陛下被问的老泪纵横，一再延迟李治赴封底的时间，而只是让他出宫居住。每次李治出门办事，她都会舍不得，拉着他的衣服哭泣。太宗陛下每次看到都是老泪纵横。


    
历史记载，这位小公主，犹善飞白体，临摹太宗陛下的字，与太宗陛下的摆在一起，连朝臣都分辨不清真假。这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是什么样的毅力与磨难，或者说心情，让一个本该还是天真活泼的小孩子，能安下心来，一笔一划的坐在书桌上练字，或许，她是借着练字，在抒发对父亲的感情吧。


    
还好，现在长孙皇后活下来了，虽然气疾无法根治，但只要小心保养，陪伴着这位小可爱长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李二陛下笑眯着眼，很欣慰的摸着胡须，把小公主搂怀里，道：“兕子又有进步了，很好，继续努力哦！”


    
“恩！”


    
小公主用力点头，笑容很灿烂，显然很开心。


    
真正有了接触之后，卫螭觉得，史书上的记载，虽然是公主传中比较长的记录了，但还是未把小公主的可爱描述出来。这孩子，遗传自母亲长孙皇后的地方比较多，不止外貌，连气质、神韵都越来越像，性格也一样，小小年纪，就有一股天生的温婉沉静，聪明伶俐，善解人意，见过她的人，无论宫内、宫外，几乎个个都很喜欢她。有时候，卫螭会YY一下，大唐皇后长孙无垢小的时候，或许也是这种样子。


    
李二陛下抱着心爱的女儿，开怀的道：“小兕子这么努力，朕很开心，嗯，应该奖励。奖什么呢？卫大人的事务，已经做完了，就让他好好的陪朕的小兕子玩一玩，给小兕子讲多多好听有趣的故事，好不好？”


    
卫螭听得目瞪口呆！指！发指！太发指了！丫的，为了讨好女儿，哄女儿开心，居然出卖自己的臣子！刚刚还说让抓紧事务，不要让他失望，转眼就为了女儿让大臣丢下事务，去做幼儿园老师！太让人发指了！


    
“父皇，可以吗？”


    
虽然很开心，但还是小心的求证。呜……真是懂事可爱的孩子呀。卫螭看得爱心泛滥成灾。


    
“当然可以！卫大人很能干，父皇让他做的事，他很好的完成，陪兕子玩也不会耽误，是不是啊？卫爱卿？”


    
迎着那双布满威胁的眼睛，卫螭咽下一口即将喷出的血，很坚定，很诚恳，很亲切的微笑着，道：“这是当然，陛下，臣无论如何也不会，更不敢辜负陛下的厚望。陪小公主玩更是没有问题。”


    
李二陛下很满意，笑道：“很好，这才是朕的英才，朕的能臣。”


    
卫螭：“……”


    
哪里有毛巾，嘴角的血都快喷出来了，至于眼泪……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备注：长孙皇后的名字，历史没有记载，只有一个观音婢的小字记录下来，很多影视剧里采用无垢这个名字，本书里也采用这个名字。

第11章 魅力的秘诀（上）


    
李二陛下品评完小公主的字，又勉励了几句，让小公主很开心。把眼睛望向一旁的卫螭，可怜的卫螭，这厮对书法是外行中的外行啊，除了能分辨出写的好与不好之外，还真说不出啥名堂。


    
迎着那双黑漆漆的，很是期待，很是纯真的眼睛，编瞎话也编不出口，卫螭嗯嗯啊啊，哼哼哧哧半天，除了说句“写的很好”、“小公主很努力”之类的话，还真说不出点有内涵的评价来，挣扎了半天，不忍心欺骗可爱的小公主，只能忍受让她失望的痛苦的时候，一旁的公主父亲，伟大的李二陛下开口替卫螭解围，说出来的话，却让卫螭刚下去的血，又蹭蹭蹭往上冒。


    
李二陛下很是和蔼，很是悠然，一副细心体贴，温和亲切的慈父样儿，对小公主道：“兕子，父皇不是说过吗？卫大人的字写不好，咱不能学他，兕子要好好练字，知道吗？”


    
“嗯！”小公主很认真的点头，旋即歪着头想了想，又问道：“父皇，为什么字写不好就不能让他看兕子的字好不好呢？”


    
李二陛下很有深意的朝卫螭笑笑，笑得卫螭满头冷汗，然后才一本正经的对小公主道：“兕子的字写这么好，卫大人的字写不好，看到不是会难过吗？兕子是好孩子，不忍心让卫大人难过，对不对？”


    
“噗”……卫螭的血喷出来了，这时候如果周星星来找他去演唐伯虎里面的那个对穿肠，绝对很合适，连化妆都不用，还节省费用，直接就是本色演出，多省啊。


    
小公主可爱的小脸儿上荡漾着阳光，大眼睛明晃晃的看着卫螭，眼神很是怜悯，似乎觉得卫螭真的很可怜，认真的“嗯”了一声，走到卫螭旁边，伸出小手，因为小，够不到，只是拍着卫螭的腿，很温柔，很认真的道：“兕子练字很努力，所以字写的好，卫大人要努力哦，有天也会和兕子的字一样好的。好不好？”


    
呜……这孩子太可爱了，真是歹竹出好笋，这绝对是长孙皇后的基因好，是长孙皇后的功劳，与丫可恶的李小二绝对没有半点关系。


    
行了，有小公主这句话，什么内伤都好了，小公主就是传说中的九转金丹，活死人，肉白骨，功效非凡。


    
“谢公主宽慰，我一定努力。”


    
卫螭这话说的心甘情愿，虽然旁边某陛下的笑声很刺耳，表情很碍眼，但，算了，看在他女儿的面子上，忍了！其实，不忍也不行，人家是皇帝啊。


    
安慰了卫螭，又得了李二陛下的允诺，可以和卫螭一起玩耍，小公主快快乐乐的回宫去把写的字放好，这是卫螭的提议，说是把所有她练习的字帖，收集起来，等将来她长大的时候，再拿出来看，看着她的一点一点的进步，就像在看成长的经历一般，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纪念，非常有意义。


    
这个提议，当场就获得李二陛下夫妻的赞同。这时代没有照相机，不可能照相留存，留存孩子的练字贴，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方法，虽然看不见脸，但也能从中看出成长的痕迹，于父母，于孩子，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子悦，好好陪朕的兕子玩耍，不过，也别耽误了正事，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小公主走后，李二陛下立即道。卫螭暗自流泪，明面儿上还得感激的道：“陛下请放心，臣省得。”


    
“嗯，如此就好。不过……”


    
李二陛下话峰一转，李二陛下的脸孔，转为凶恶的表情，道：“兕子是朕心爱的女儿，她和你投缘，你要负责逗她开心，不准让她难过，即使再忙，她想找你玩的时候，就是熬夜做事，你也得陪着。”


    
“……臣明白。”


    
打落牙齿和血吞，卫螭这厮适应力很强，已经打算接受自己的多重身份，掰着手指数数，目前为止，头衔如下：


    
医生、护士、农业部副部长、地主、保姆、幼教等等，这算不算能者多劳？！


    
不一会儿，小公主来了，还搭着个李治殿下。这俩兄妹，确实兄妹情深啊。


    
“儿臣叩见父皇。”


    
“雉奴也来了，功课做得如何了？朕国事繁忙，无暇查问你们的功课，你给朕说说。”


    
“……是，父皇。儿臣的们的功课，都是母后检查的，儿臣是得了母后的允许，才陪着兕子一起过来的。”


    
李治这丫，见到卫螭就顽皮捣蛋，小滑头一个，见了李二陛下，那就是见了猫的老鼠，连脸都不敢抬一下，中规中矩，说话声音又小，老老实实，答话也唯唯诺诺的，看得卫螭暗中直摇头，这丫也太没出息了！也不看看他父亲的性格，这样的个性，能讨到李二陛下喜欢吗？


    
“父皇，可以去玩了吗？”


    
小公主抱着父亲的腿，央求着，刚好解了李治殿下的窘境。李二陛下严厉的目光，触及小公主时，瞬间柔和下来，一脸慈父样儿：“好了，去吧去吧，卫螭，照看好公主、晋王。”


    
“是，陛下放心吧。臣不去远，就去御花园。”


    
带着李治和兕子小公主到了御花园，太阳很大，领着俩人在凉亭里坐下，喝着宫女端上来的果汁。这也是卫螭的提议，小孩子每天喝一定量的果汁，对身体有好处。这是专业医生的建议，李二陛下从善如流，采纳了。


    
不理远处的侍卫和宫女，卫螭没什么形象的爬在石桌上，道：“现在太阳太大，咱歇会儿，公主，殿下，讲个故事给你们听吧。”


    
“好！”


    
俩小很乖的点头，小公主很自觉，自己往卫螭身上爬，卫螭只好抱住她，李治则学着卫螭，没啥形象，爬在石桌上，期待的望着卫螭。


    
“咱讲一个关于魅力的故事。”


    
“什么叫魅力？”小公主还不懂这些，连忙问道。卫螭笑笑，点点她的小鼻头，道：“就是让小公主越来越可爱，越来越讨人喜欢。”


    
李治眼睛一亮，期期艾艾的问：“男……男孩子也能越来越讨人喜欢吗？”


    
卫螭笑得温和，肯定的道：“能！这是一个男女通用，无关性别的秘诀，拥有它，无论是谁，美丽也好，丑陋也罢，都是世上最迷人的人，因为那是最炫目的光。”

第12章 魅力的秘诀（下）


    
李治殿下一脸崇拜、憧憬的看着卫螭，那眼神，那表情，几乎让卫螭错觉自己就是教堂里，脑袋后面有个光圈，背后长了双鸟翅膀的鸟神。赶紧打散这个可怕的错觉，卫螭开始讲故事。


    
珍妮是个总爱低着头的小女孩，她一直觉得自己长得不够漂亮，所以，她总是一直低着头，不愿意抬起头看别人一眼。


    
有一天，她去买了只绿色蝴蝶结，货郎不断赞美她戴上蝴蝶结挺漂亮，珍妮虽不信，但是挺高兴，不由昂起了头，急于让大家看看，出门与人撞了一下都没在意。


    
珍妮走进学堂，迎面碰上了她的老师，老师开心，亲切的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说：“珍妮，你昂起头来真美！”


    
那一天，她得到了许多人的赞美，她想一定是蝴蝶结的功劳，可当她回家往镜子前一照，发现头上根本就没有蝴蝶结。蝴蝶结在出门时与人一碰的时候就弄丢了。


    
卫螭抱着小公主，微笑着看着李治，道：“自信原本就是一种美丽，没有外表的因素，也没有其他的因素。即使是世界上最丑陋的人，只要他能勇敢的昂起头，自信的面对一切，都能赢得别人的尊重。一个人的魅力，很大程度上，来源于自信。不自信的人，即使拥有最美丽的一切，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自信的人不同，他的神采飞扬，他的永不放弃，总是能最大限度的吸引别人的目光，让别人发自内心的认同你，喜欢你。我这样说，殿下能理解吗？”


    
李治殿下小脸红红的，这时代的孩子，普遍早熟，特别是皇家的孩子，卫螭的话，他还是能理解意思，有些局促的道：“卫大人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每次面对父皇的时候，我就会不知不觉的开始紧张，想到自己的功课，还有哪些没有做好，先生是不是对父皇说过这些，父皇会不会骂我。卫大人，我是不是很笨？”


    
“不！这不是笨，而是殿下对陛下的孝心。做儿子的，不让父亲失望，这是最基本的孝心，这是殿下的优点，是殿下做的好的地方，应该表扬。”


    
卫螭很是温和的鼓励，小正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儿粉红粉红的，哪还有平时和卫螭捣蛋的样子。


    
卫螭看李治的眼神很柔和，长孙皇后把她的孩子都教的太好了，这么可爱的小孩儿，总是让人忍不住去怜惜。卫螭理智明白不应该管太多这方面的事情，皇家的事儿，沾太多总是不好的，可是，真正接触了这些只在历史上记载过的人之后，人的心、感情就由不得自己了，因为，这是真正的，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开心，会难过，有感情的大活人，不再是冰冷单薄的历史文字。


    
默默在心里叹口气，卫螭道：“殿下很崇拜陛下吧？”


    
李治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些，眼睛亮亮的，重重点头道：“母后对我们讲过很多父皇以前的事，父皇很小的时候就很厉害，我……比不上。先生们也说，要我多多向父皇学习，要勤奋，要刻苦，不能给父皇丢脸，让父皇蒙羞，我是大唐陛下的儿子，要做的比许多人好。”


    
“在我看来，殿下已经做的很好了，起码，学问啥的，比我可好太多了，咱连写个奏折都只会用白话文，连陛下都要帮我藏拙呢。”


    
卫螭宽慰他，似乎效果不大，小正太还是有些难过。想了想，卫螭道：“殿下，还记得郭靖的故事吗？”


    
“嗯！记得，郭靖是个笨小子！”


    
卫螭笑了，道：“没错，郭靖是个笨小子，但他最后做了天下人敬仰的大英雄，学了一身绝世武功。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勤奋、刻苦，一直很努力。父皇也说要我们向郭靖学习。”


    
“呵呵，陛下英明。没错，这些都是郭靖的优点，但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对自己的认识非常清醒，知道自己的长处、短处，不自卑、不妄言，比别人差的地方，更加百倍的努力追上去，比别人好的地方，能一直坚持本色，不骄傲，还有他很执着。认定的目标，即使再苦再累，也能坚持下去，直到完成的一天。殿下认为呢？”


    
“嗯，卫大人说的对。”


    
李治认同了卫螭的观点，卫螭接着道：“陛下的今天，也是一点一滴的努力、积累而来的，没有人是天生的才能，什么东西都是需要努力付出的，陛下如今的一切，也和他刻苦的学习分不开的。你现在还小，让你和一个成年人比是不公平的，咱可以自己给自己制定目标，不要太长远，比如说，今天要做到什么，明天要做到什么，一个月之内要做到什么，慢慢的，努力的，刻苦的，一点点增进自己的学识，大海，也是由一粒粒水珠汇聚而成的，学识也是需要一点点积累的。”


    
“嗯！雉奴明白了，谢谢卫大人。”


    
小正太郑重点头，卫螭满意的笑了，也不枉特地对他说这些：“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只要你记住一点，这世上呀，没有谁比谁差，谁比谁优秀的说法儿，之所以有区别，说白了，也就是别人比你更努力而已，郭靖傻小子都能成大英雄，没道理这么聪明的晋王殿下还比不上他，对吧？”


    
李治笑了，不停的点头，卫螭重重拍拍他肩膀，道：“这样才对嘛，咱男子汉大丈夫，做人抬头挺胸的，不及别人之处，咱努力赶上，比别人优秀的地方，咱也要继续保持，自信、自立、自强，所谓的天才，有百分之九十九是汗水，只有百分之一才是所谓的天赋。努力！坚信我们是最好的！我们是最棒的！OH！”


    
“OH！”


    
“哈哈……”


    
卫螭挥舞着手，拉着李治，一起挥拳，惹得他怀中的小晋阳也跟着咯咯笑着凑热闹，气氛很是愉快热闹。


    
笑完，李治抬头，一脸孺慕的看着他，低声道：“谢谢你，卫大人，从来没有人对雉奴说过这些话。”


    
卫螭只是笑着拍拍他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用对一个男子汉的方式对他。


    
“……不过，卫大人取的名字真难听，居然叫蒸你，咋不叫煮你呢？”


    
“……”


    
喵喵的，他哪只眼睛觉得小正太可爱的？错觉！肯定是错觉！

第13章 百年树人


    
臭小鬼，好心劝劝他，居然最后还嘲笑他！好心没好报，皇家都是些黑心黑肝，满肚子坏水的家伙，李二陛下是这样，小正太李治也是这样，幸好，还有个小兕子，不然，卫螭真的会对皇家的人性感到绝望。唉，兕子小公主就是烂泥潭中的莲花，没法儿比，和她的黑色家属不能比。


    
“……在大海的对岸，有个叫非洲的大陆，上面生活着一种能吃猫的老鼠，这种老鼠同普通见到的老鼠差不多，只是嘴巴上多一层硬壳，长得非常坚硬。这种老鼠能散发出一阵阵浓烈的臭味，猫闻到后就浑身瘫软、发抖，动弹不得。这时，老鼠就跳过去，用锐利的牙齿咬断猫的喉管，把血吸尽，然后再把猫拖到隐蔽的地方，慢慢吃掉。”


    
这话，听得李治和小兕子都一阵傻眼，小兕子道：“不是猫咪吃老鼠吗？”


    
卫螭笑着道：“也有例外的啊，就像我刚才讲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小公主，咱不能犯经验主义错误啊。”


    
“什么叫经验主义？”


    
卫螭大汗，貌似说错话了，这话讲得太深奥了，小孩儿理解不了啊，赶紧岔开话题，道：“这样吧，给小公主和晋王殿下布置一道有趣的功课好了，摘两片树叶，要同一颗树上，同一个枝桠上长的，好好观察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相同，如果不是，不同的又是什么地方，然后把它画下来，待我下次来时，拿给我看。”


    
“好。”


    
小公主到是很乖，毕竟她还小嘛，没那么多问题。倒是小正太李治一脸好奇，惊讶道：“树叶不都是一样的吗？”


    
卫螭笑得高深莫测，做高人状，可惜没留出胡须，不然就更加道骨仙风了：“是不是一样，殿下观察之后就知道了。”


    
“切，故作神秘。”


    
小正太很不屑，卫螭很内伤，感叹：“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殿下，尊老爱幼是我大唐的光荣传统啊。”


    
“咦！果真不一样！？”


    
扯了两句嘴皮子，卫螭立即带着俩小跑到院子里，扯了几片树叶下来，放在一起对比，仔细一对比，果真如卫螭所说的一般，即使是同样一棵树，树叶也是不相同的。李治小正太和兕子小公主满脸惊异、好奇，卫螭满脸得色的道：“那当然！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一片树叶，同样的，人也一样，说白了，人也就是男人和女人，绝不会有相同的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咱要细心观察，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生活，那就是最好的老师，尽信书，还不如无书。全听书上的，以后就是另一个李纲大人，可怜的人，读书都给读傻了。”


    
“有你这么背后编排人的吗？”


    
卫螭正得意，李二陛下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当场就吓他一身冷汗，结巴：“陛……陛下，娘娘，啊，太子殿下，你们……啥……啥时候来的？！”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李治和兕子连忙行礼，兕子见到母亲，立即过去，抱住，长孙皇后抱起她，亲亲她的小脸儿。


    
“卫大人。”


    
承乾太子和卫螭打招呼，卫螭傻傻的行礼，还处在被李二陛下夫妻到来的震撼中，他说的那些话，不知这皇帝夫妻听全了没？不知道暂时充当了一把皇子老师，会不会获罪？危险滴古代社会啊。


    
李二陛下夫妇没有理他，而是凑过去，和李治、兕子小公主一起研究树叶，倒是承乾太子很有深意的对卫螭笑笑，然后凑过去一起研究树叶。卫螭被笑得刚顺下去的汗毛又立了起来，满脸小心翼翼的站着，也不敢吭声了。


    
“果真如子悦所说，这树叶，还真没有相同的，今天还真是开了眼界了。”


    
李二陛下摸着胡子，对皇后感叹，皇后温婉一笑，雪白的手，摸着李治的头，怀里抱着兕子，笑道：“是啊，想不到这小小的树叶中还有这样的玄机，更想不到的是，子悦竟然连树叶都能说出这么多道道儿来，陛下以后可不能再说子悦没有学问了。”


    
卫螭很惭愧，这些东西，在现代，人人都懂，好像没啥可自豪的，不懂才应该羞愧吧？于是，卫螭很自觉的道：“娘娘过誉了，臣没学问是真的，树叶啥的，只要注意观察就好。臣跟了一个好师傅，开始学医的时候，年纪太小，臣自小顽劣，好多东西理解不了，师傅就经常带着臣去野外，观察、讲解一些有趣的东西，把知识穿插在这些讲解中，小孩子好奇心、好玩心重，听着有趣，自然就听进去了。幸好跟了个有耐心，能真正因材施教的师傅，否则，臣如今只怕连医术都学不到。”


    
“因材施教？！这句话，说了多少年了，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又有几个！子悦倒是遇了个好老师。”


    
李二陛下又开始感叹了，卫螭嘿嘿笑笑，道：“是啊，臣这方面的运气不错。遇到的都是好师傅，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师傅们说，既然把孩子送到他们那里，他们就应该负责，误人子弟，是万万不能做的。臣没啥本事，既然有幸能陪着王子、公主们玩耍，也不能没分寸的把殿下们带野了，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拿出来说说，希望能有所帮助，唐突莽撞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长孙皇后微笑道：“何罪之有，本宫还要感谢子悦，和你相处日久，孩子们都懂事多了。”


    
卫螭这人吧，最不经夸，一被夸奖，就容易翘尾巴，这不，刚被长孙皇后夸了两句，立马就得瑟起来了，脸上笑得那个开心啊，嘴巴上还谦虚：“娘娘过奖，过奖，臣愧不敢当。”


    
“哼，你当然不敢当，居然带着孩子们去偷梨子，这种荒唐事，也只有你卫螭卫子悦能做出来！”


    
李二陛下就是见不得卫螭得意，打击的话张口就来，卫螭立马就焉儿了，嗫喏着为自己辩解：“臣不是赔钱给人家了嘛，而且，还让几位殿下认识到错误了。再说，几位殿下天天关皇宫里读书学习，这学习吧，本来是好事，可也要讲究方式方法，过度了容易引起厌学情绪，劳逸结合，经常到野外跑跑，又能学到东西，又能放松心情，以更勤奋的态度继续投入学习，这多好啊，陛下。”

第14章 理智或感情（上）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睨着卫螭，问道：“这又是你小时候的经验谈？”


    
“是啊是啊。”


    
卫螭猛点头。李二陛下哼了声，嗔道：“那就能带着孩子们去偷人家的梨子？如果让天下人知道，你让朕，让皇后的脸往哪儿摆？”


    
卫螭无言，人家都上升到那高度了，还能说啥，认罪吧。卫螭低头，跪下，道：“臣有罪，请陛下赐罪。”


    
李二陛下又哼一声，道：“你确实有罪，胆子太大，该打！朕罚你鞭笞三十，你可服？”


    
还有啥服气不服气的，人家是君，卫螭是臣，君说要打他，他说不服气，人家就不打了吗？


    
“服！陛下，臣万分的服气。”


    
“父皇……”李治开口要替卫螭求情，却被母亲拉了下手，示意他不要说话，长孙皇后在卫螭心中温婉知性的形象，哗啦一下倒塌，长孙皇后咋能见死不救啊！？


    
卫螭偷偷的，幽怨至极的看了长孙皇后一眼，逗得人家皇后抿唇一笑，神情愉悦，但就是不开口。


    
李二陛下表情、语气都很严厉，道：“哼，服气就好，不然打了你，你会怨朕说话不算话，怨朕不能赏罚分明。”


    
“陛下，臣不敢。”


    
卫螭眼巴巴的说道，再让李二陛下联想下去，后果可就严重了。李二陛下哼了哼，严厉的表情突然一转，坏笑道：“不过，看在你能借机教导孩子们认识错误的份上，这三十鞭暂且记下，功过相抵，卫子悦，你可服气？”


    
还有这种说法？！卫螭傻眼，怔怔看着李二陛下，一时答不出话来。李二陛下眉头一皱，长孙皇后在旁温和的笑道：“子悦，陛下饶你，还不赶快谢恩？”


    
“噢，臣谢陛下开恩。”


    
卫螭连忙回过神来，对李二陛下感叹：“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臣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陛下原谅则个啊。”


    
这话，逗得不止李二陛下夫妻，就连太子哥承乾、小正太李治都笑了出来，小兕子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不过，看大家都很快乐的样子，也跟着咯咯的一阵脆笑。


    
可可怜怜的充当了一回大唐李氏皇家的开心果兼被欺负的沙包，卫螭终于可以回家了，人家李二陛下一脸“你很荣幸”的表情，对卫螭道：“今后，多带朕的孩子们到野外转转，把你知道的这些东西，多给他们讲讲，知道不？”


    
“臣遵旨，陛下请放心，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螭拍胸脯保证，可是，人家李二陛下似乎还有点不情愿，满脸无奈和嫌弃，道：“以你的学问，想做皇子们的老师，还不够格儿，也就算个玩伴儿吧，要好好陪孩子们，如果他们有谁不高兴，朕唯你是问。”


    
万恶的压迫啊，赤裸裸的剥削啊！卫螭气哼哼回家，回到家，官服都还没换下就钻进书房，大吼：“我要练字！”


    
让谢玖好一阵惊讶，卫螭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不过，这也是好事，主动学习的积极性不能打击，长不长久先不论，能不能坚持也且不论，态度是值得肯定的。谢玖特地嘱咐下人们不要去打扰。


    
到吃晚饭的时候，卫螭都还没出来，谢玖进去叫他一块儿吃饭，顺便看看他练字的成果，走进书房，遍地都是写满字的纸张，谢玖弯腰捡起来，发现所有纸张，都只写了一句话——严重抗议漠视人民群众呼声，残酷剥削人民群众剩余价值的恶劣行径！打倒万恶的帝国主义头子李小二同志！


    
谢玖一阵莞尔，走过去，爱怜的摸摸卫螭的脸，温柔的问：“人家怎么欺负你了，让你不忿成这样儿？”


    
卫螭抬起头，眼睛发亮的看着谢玖，一副找到组织的表情和语气，万分委屈的向谢玖述说着今天进宫的一切，逗得谢玖笑弯了腰，很公正的评价：“估计陛下也是被你这副死不正经的臭德性给气着了，否则，哪儿会这么埋汰你！”


    
“……”


    
卫螭郁闷了，有点堵，不乐意的道：“夫人，你究竟是哪一家的人啊？咋胳膊儿肘朝外拐呢？夫君被人欺负，不安慰就算了，还嘲笑我，这不是往我伤口上撒盐吗？太不厚道了哈！”


    
谢玖笑眯眯的，安慰似的，拍拍卫螭的脸，把卫螭抱怀里，很温柔的道：“没事儿，没事儿，我知道你的好，旁人不明白就算了，没关系的。”


    
看着谢玖波光粼粼的眼睛，卫螭的委屈终于烟消云散，傻愣愣的盯着谢玖的眼睛，感觉自己就快淹死在里面了。怎么会有人的眼睛好看成这样！只这一双眼睛，就能轻易的把人迷死，难怪以前追她的男人那么多。


    
“怎么了？”


    
谢玖低头，在卫螭嘴上吻了吻，眼神越发的柔和，看得这厮心头又是一阵荡漾，冲着谢玖一阵傻笑，谢玖似乎有些无奈，看卫螭的眼神又柔和了几分，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儿，眼波含情，微嗔：“傻样儿。”


    
卫螭有些赫然，一把年纪了，还被个美女给迷成这样，失败，失败。有些不自然的转头，抓抓脑袋，把他关于历史人物的想法说了出来，他有些迷茫、不安，需要有个人来和他商量一下。


    
现在，这是个问题，人都是有感情的，与只靠本能的动物不同，接触久了，都有几分情分，更何况，还是些单纯可爱的小孩儿的王子公主们，他们是活生生的，有喜怒哀乐的大活人，不是历史记载里的文字，或许，一开始还有防备之心，理智还能掌握分寸，但接触久了，真的没有把握了。


    
这好像是本能反应，人总是很难对全心信赖你的人产生戒心。卫螭抓着脑袋，拧着眉头，很是头疼。这是生活，不是游戏，不能总由理智主导。


    
谢玖很温柔的看着卫螭，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在卫螭的一脸期盼下，柔柔的，答非所问的说出一句：“你有颗柔软的心。”


    
“呃……咱们现在讨论的不是这个问题吧？”


    
卫螭傻眼，居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有些害羞。谢玖笑笑，收回手，很认真的开始思考，努力的想帮卫螭分忧解难。

第15章 理智或感情（下）


    
谢玖想了想，道：“我们虽然是穿越来的，但我们也活在其中，生活，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羁绊，有感情，有憎恨，也有理智，如果事事都随理智走，是不现实的，人有感情，就会有感情用事的时候，这就是生活。既然已经在其中，顺着自己的心，导向有益的方面就好了，我认为，不用想太多，生活，要快乐，要幸福，不是吗？”


    
这想法，和卫螭不谋而合，身在其中，事态不由自己控制，积极的面对，积极的生活，这就是真实。过日子，图个啥？不就图个幸福快乐，图个乐和，如果什么都用理智控制着，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咱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大活人，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不可能穿越之前过的快乐，穿越之后还给自己找不自在，那岂不是辜负了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有个伙伴的穿越生活真好！难过的时候，迷茫的时候，孤独的时候，都有个人陪着，挺不错，有个人能理解你的想法，理解你的思想，从精神上，给予安慰，挺好。没尝过精神孤独的，不会明白那种绝望的感受。


    
拉着谢玖的手，搂进怀里，摸摸她的脸，她的发，微笑：“谢谢你。”


    
谢玖很开心，看卫螭的眼睛，波光潋滟，坐他腿上，低下头，轻轻的，一下又一下的吻他的唇。美女主动虽然挺美，但这不是卫螭的作风，反攻！男子汉的反攻！


    
搂住，固定好柔软如蛇般扭动的身体，温柔的抚摸，吻住。嗯，还好，这美女没啥口气，反而满嘴的清新味道，擒住灵活香软的小舌头，嬉戏、纠缠，别躲啊，这种时候，咋能后退呢！


    
“噗嗤”一声，美女笑了出来，推开卫螭，这厮还一脸迷惑，搞不清楚状况。谢玖捧着他脸，笑道：“快吃饭了，这里可是书房，我才不陪你疯。”


    
“晕，晚吃个把小时没啥，咱继续吧。”


    
美女娇笑着从他怀里起身，弯腰亲了亲他额头、眉心，像湖水的眼睛，荡漾着微波，很是开心的道：“我喜欢你现在看我的眼神，里面全是爱。”


    
说完，很是开心的转身走人，卫螭愣愣坐着，苦笑。这美女，果真对感情要求很高，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总有一天要攻上本垒。


    
就像蜕了一层已经不合适的皮一般，卫螭有种全身舒畅的感觉，心情形于外，虽然不至于走路都带风，但更加精神抖擞那是肯定的。


    
清早起床，顺道送谢美人儿上班，当然，不能说顺道，要说特地，如果说顺道，这姐姐肯定立马翻脸，和他耍小脾气，话说，卫螭可不想再过一天耳边全是听不懂的浙江话的日子了。


    
小夫妻现在的感情，又前进了一步，以前只是偶尔气氛好的时候接个吻，现在，晚安吻，早安吻，简直恨不得做对连体婴，时时刻刻贴一起，俩人之间，就还差最后一步没跨入，不过，这个主动权，在谢玖手上，在她觉得俩人的感情够了，她才会答应，卫螭感觉吧，这姑娘心中有自己的标准，不是他可以左右的，也是，人家是现代的独立女性，重视感觉，重视感情，没感情不做。卫螭觉得这样也挺好，人都是有感情的，又不是野兽，时候到了直接扑倒，那多没意思。虽然憋的有点辛苦，但，这种精神上的感受，确实无与伦比，尝试过这种感觉后，是会上瘾的。


    
进了办公室，平时觉得不咋地，这刻看着真是咋看咋顺眼，满怀工作热情，很是用功，很是积极的投入到监督白菜种子采收登记的工作中。种子晒干打出来，也不多，大约两斤左右，司农寺留了一斤，用来育种。剩余的，以每家一两的份量，按照李二陛下给的名单，平分下去，也就是十来家能分到。


    
卫螭看了下名单，都是些豪门贵族，李绩老国公有分到，显然，他一个就代表了瓦岗出身的四位，卫螭也得了一份，算李二陛下会做人，总算还知道这是谁的功劳。


    
今天是领种子的日子，有份分到的各家，早早就派了人来司农寺等着，严格按照份量，一家一家的分下去，每一小袋种子，还搭送一本种植指南，当然，是卫螭提议的，但不是卫螭写的，他的顶头上司严大人也没有让他写的意思。卫螭怀疑，他没学问的名声，估计都传遍大唐了，真是木有面子。


    
由于准备充分，分发种子的过程是很迅速的。本着外科医生的习惯，做手术前是要准备好一切的，所以，在分发前，卫螭就建议把种子称了包装好，把种植指南抄写好。种子，只能领一次，明年要种，就得自家留种子了，所以，种植指南上，卫螭也把育种、留种的方法写上去了。


    
不过，走人情，走关系，那是中国人的传统。自认有点身份，有点地位的，用现代的说法，那叫“咱上面有人”的那小拨儿没选上名单的人，就开始钻营起来，这几年，一贯冷清的司农寺，突然热闹起来，平时不怎么招人重视的司农寺隶属官员，饭局、应酬也多了起来，单单卫螭，接到的请帖就不下十张，咋整呢？不去，显得不近人情，或许会有人认为你不识抬举，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整太僵也不好，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一视同仁，是司农寺上下达成的共识，正卿严九龄带头，把所有接到的请帖都拿出来，集中在一处，全约到司农寺里来谈谈，好茶摆上，大家一起侃大山。


    
摆事实、讲道理，名单是人李二陛下选的，与他们司农寺无关，他们也苦，只是跑腿做事，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人李二陛下，这种子，也是李二陛下说了算，反正，咱司农寺就是个事务性机构，没行政权，要种子，请去找大唐行政一把手李二陛下，甭来找咱，来找也没用。


    
好说歹说，总算哄走了各府的老少爷们儿，全体下班回家休息，话说太多，也是挺累人的。卫螭去接了夫人一起，夫妻双双把家还，到家门口，扶着谢玖下车，还没站稳，管家成叔就眼巴巴迎了过来，禀报：“少爷，有位贺兰将军等您半天了。”

第16章 裙带关系


    
“贺兰将军？！没听说过，也不认识，哪疙瘩儿冒出来的？”


    
和谢玖手牵手往家走，卫螭一脸的疑惑，看看谢玖，谢玖也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成叔递上张礼单，道：“那位贺兰将军还拉来一些礼品，少爷，这是礼单，请您过目。”


    
卫螭接过，随意的瞟了两眼，很实在的礼品，可以说得上丰厚，不过，素不相识，又没啥来往的陌生人，突然送这么厚的礼做啥？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必有所求啊。


    
“会不会和你手上的事情有关，都找上门来了，自视很高呀。”


    
谢玖想了想，提醒道。


    
“这么嚣张？貌似来头不小！”


    
卫螭恍然，人家都递请帖来，这家伙倒好，直接上门，料想卫螭不会拒绝他？！


    
谢玖不方便见客，到客厅隔壁的小厅坐下，卫螭则去见客。卫螭一进去，就秉持着客气有礼的原则，抱拳为礼，笑道：“劳将军久候，在下卫子悦，不知将军是……”


    
客厅里坐了为二十来岁的青年，面孔倒也端正，只是满脸傲色，看卫螭的眼神，带着轻忽，也没回礼，只是随意的拱拱手，道：“卫大人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多时了，在下贺兰楚石，我家丈人乃是兵部尚书侯君集大人，在下如今在东宫任职，任职东宫千牛。”


    
东宫千年卫将军，正四品上阶，确实比卫螭职位高，又是太子殿下的近卫，难怪人家这么嚣张了。


    
卫螭微笑着，拱手道：“原来是贺兰将军，让将军等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今日将军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贺兰楚石道：“见教不敢当，只是听说过一些关于卫大人的事情，也曾有幸品尝过大白菜，听说有种子发放，丈母命我来询问一番，说她老人家尝过之后，一直念念不忘，奈何家中又未发到种子，让我来看看，还有节余的没，希望能种上一亩两亩的，今年冬天也能多个菜式。”


    
卫螭笑笑，道：“贺兰将军，此事，由陛下亲自过问，严大人亲自主管，卫某只不过是区区少卿，说白了，也就是个跑腿的，实在做不了主儿。”


    
贺兰楚石一脸不信，气势很是豪迈，道：“这大白菜，总归是卫大人带回来的吧？既然是你带回来的，匀出那么一两二两的种子，于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们家也不会白要你的，人情，侯府自会承下，待我丈人领军回来，自不会亏了卫大人你。”


    
“二虎。”


    
“在呢，少爷。”


    
“把我这两天收的请帖拿来。”


    
“是。”


    
二虎跑去把那一大把请帖拿了上来，卫螭笑着递过去，道：“贺兰将军请看，这些都是在下这几日收到的请帖，每一位的面子都不能驳，可种子就那么多，朝廷留下一半儿育种，剩余一半儿才分与各府，我们司农寺总不能厚此薄彼，又不能辜负皇恩，只能辜负各位的厚爱了。在冬季来临之前，还能再种一拨儿出来，到时候，朝廷育种成功之后，首先发放种子的，必然是京城各府，还请贺兰将军回候老国公话，再等上两月吧。”


    
贺兰楚石有些不高兴，看卫螭的眼神很是不悦，道：“卫大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如今，我老丈人领军在外，家中只有妇孺，我是他女婿，自该对府中照拂一二，难得丈母吩咐，来讨要种子。卫大人，不会就这么削我面子，让我无脸回去面对丈母、夫人吧？”


    
卫螭淡然笑笑，道：“贺兰将军，名单是陛下拟的，种子早已按名单发放，已无剩余，将军的要求，在下无法做到，那礼物，还请将军带走，无功不受禄，在下不敢当。”


    
贺兰楚石的脸，彻底垮了下来，瞪着卫螭，道：“卫大人，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我丈人的面子，你总要给几分吧？或者，卫大人希望由太子亲自出面讨要？”


    
不识抬举！


    
卫螭很冷淡的看着贺兰楚石，好说不听，歹说也不听，只知道一副蛮横不讲理，以势压人，卫螭漠然道：“贺兰将军抬举在下了，在下如果有胆子，就不会拒绝那么多家要种子的人也不会让贺兰将军把礼物拖回去。名单是陛下拟的，按照陛下的旨意办事，是为人臣子的本分，贺兰将军要强人所难，在下也无可奈何，来人，送客。”


    
贺兰楚石冷冷一笑，拂袖而去。贺兰楚石走后，谢玖从偏厅走出，道：“你现在就进宫去，不要给太子开口的机会。”


    
卫螭点头，就着官服，连衣服都不用换，贺兰楚石前脚才走，卫螭后脚就进宫去。因为几位公主、王子的关系，还有李二陛下对司农寺事务的关心，特地发了块牌子给卫螭，准许他有事可以递牌子觐见。


    
“子悦来了，有何事要见朕？”


    
李二陛下在立政殿接见卫螭，殿内，一干大臣们都在，看表情，似乎大家都心情很好，遇到了什么好事的样子。


    
卫螭道：“回陛下，奉陛下旨意，大白菜种子，今天已全部发下去，如今衙门里只留了育种用的种子，臣特来汇报给陛下知道，另外……”


    
卫螭苦笑着，哗啦一声，把所有收到的请帖都拿了出来，苦着脸，道：“陛下，这几日，我们司农寺上下，接了不少请客吃饭、喝酒的帖子，为了不辜负陛下，不犯错误，今天，严大人把这些帖子的主人都聚在一起，安抚了一番，臣回家后，觉着吧，似乎有点不够，恳请陛下发发慈悲，帮臣一点儿小忙吧！”


    
卫螭说的可怜，李二陛下接过帖子看了看，笑着摇头，道：“这些家伙，动作到快。”


    
卫螭继续愁眉苦脸，道：“陛下，这些府上，不论从公还是私来论，都是臣的长辈，臣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求陛下开恩，传个口谕、圣旨啥的，免得破坏了大家的和谐关系。”


    
李二陛下笑了，嗔道：“你这小子，只想着自己做好人，把得罪人的事情就全都推给朕，拟名单的时候就这样，实在可恶。”


    
卫螭傻笑，赶紧拍马屁：“这不是陛下能者多劳嘛，臣人言轻微，又笨，既然是陛下提拔臣的，臣又是为陛下做事，陛下总得分担一点，对吧？”


    
李二陛下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不耐烦的道：“行了行了，朕知道你的用心，不用你拍马屁。看在今天高兴的份上，朕就帮你一把。”


    
卫螭大喜：“谢陛下隆恩，陛下大慈大悲，陛下英明仁爱……”

第17章 伟大的梦想


    
“陛下……这是为什么这么高兴？”


    
卫螭蹭到房玄龄身边，小声问道。


    
自从卫螭给房大人开了点安眠药，又请孙思邈给他用针灸针了一番，从食谱等方面下手，睡眠真的好了许多，房大人对卫螭很是感激，不过，人家两袖清风，没啥礼物感谢，卫螭倒是老实不客气，只是让房玄龄送了两幅亲自写的、签章齐全的字画作数，嘿嘿，传家宝又多一样。可惜杜如晦已经去世了，不然，集齐房谋杜断的字画，多有价值的一件事。


    
房大人似乎也心情不错的样子，摸着胡须笑言：“李药师将军与侯君集大胜吐谷浑，伏允被杀，其子慕容顺率部归顺我大唐，药师将军不日即将回朝。”


    
大唐与吐谷浑的战争？！卫螭歪着脑袋想了想，貌似真是这一年发生的，来到和平盛世就是这点好，打战基本都是赢的，扬眉吐气，也不用操心太多，胜战的时候，加油鼓掌就是了。


    
唐朝，与其他朝代不同，很大一部分上来说，唐朝是灭亡在它自己的皇帝手上的，灭亡在朝廷的堕落腐化上的，与其他朝代，灭亡于少数民族部落的威胁不同。唐周边的少数民族部落，可以说就是在太宗、高宗两朝给打残的，如果没有这两位的赫赫战功奠基，大唐国祚会如何？命运会如何，还真是不好说。不论这俩父子皇帝人品如何，在这点上，作为一个后人，卫螭衷心的钦佩。伟大领袖就曾评价太宗陛下是自古以来，最会打仗的人。


    
除了朝会，第一次这么齐整的见到大唐的名臣将相，想起房玄龄送的字画，卫螭突然冒出个想法，如果把李二陛下一家，贞观朝所有名臣的字画都收集起来，全都挂在墙上，那效果……卫螭陷入自个儿的YY中，无法自拔。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卫螭就再无法打消，这想法太吸引人了，光想象就很有成就感，既然无法打消念头，那就努力的去达成。趁着高兴，求求李二陛下，不知道能不能成行，貌似需要个理由，卫螭拧着眉头，开动脑筋，努力的找借口。


    
立政殿里，所有人都很开心，唯有卫螭一人拧着眉头，愁眉苦脸，就算是他官位再小，也足够引人注目的了，这不，人家李二陛下不高兴了，不悦的道：“卫子悦，我大唐打了胜战，朕和众卿都高兴，为何就你一人愁眉苦脸的？”


    
卫螭有种动画片里，脑袋旁边放个灯泡，想通后灯泡一亮的豁然开朗感，努力的克制想笑的冲动，还算严肃的道：“陛下，臣是在想，吐谷浑的位置，虽然比不上吐蕃，但也是高原地带，李将军、侯将军他们领军作战，不仅取得胜利，还为我大唐积累了宝贵的高山作战经验，待两位将军回朝之后，请陛下派专人，把此战的经验所得记录下来，以备后来。比如说，遇到了什么困难，如何解决，如果没有解决，又是因为什么，有何忌避，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等等，或许，能和臣的医学两厢印证，或有所得也说不定。”


    
在场的，都是些精明强干，老成持重，深沉谋国的人，卫螭刚说出来，就都眼前一亮，房玄龄道：“子悦的话，也不失为未雨绸缪，有备无患的好办法。”


    
听到房玄龄赞同，卫螭很开心，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道：“陛下，您想，咱大唐的国土多大呀，周围那么多国家，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气候、地形等，各不相同，雪地作战、高原作战、草原作战、沙漠作战、海上作战，每个地方的方法都不一样，计算谋略，不同的人，用法也不同，各人理解不一样，咱不考虑，但各种地形作战的忌避，都差不多，如果都写下来，大家互相参考学习，别的先不说，也能少折损几员士兵，是吧？”


    
李二陛下看卫螭的眼神，那叫一个明亮啊，看得卫螭那小心肝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赶紧低下头，平复一下，被个大男人这么看，很吓人的。


    
“陛下，臣赞同子悦的提议，如果我大唐能有这样一整套经验资料，今后，我大唐士兵，不管在何地形上，与何国对战，又有何惧！”


    
李绩老国公首先赞同了卫螭的话，表情那叫一个神采飞扬，激动万分啊。武官行列，很快表达了意见，文官也赶紧表示，说他们没意见。


    
倒是长孙无忌笑眯眯的看着卫螭，看得他脊梁发寒，才悠然道：“子悦的提议，确实很好，于我大唐将士，真乃大功一件，不过，臣比较好奇的是，他是如何想到这里的？这些方面，臣等都没有想到。”


    
卫螭大汗，连忙道：“长孙大人过奖了，下官学医的时候，有很多医书，都是前人总结的各种病例的有效治疗方法，学的时候，下官就想，世上的病症，千奇百怪，这些前人孜孜不倦的探索，无私贡献，给下官这样的后来人，留下了无数宝贵的财富，因为有了无数代人的积累，才有了今天医生们对疾病越来越多的认识，治愈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免除病痛困扰。”


    
“西方国家的一些学者认为，进步有时候就是一种积累、总结，由量变引发质变，形成进步。不是一两个人能做到的，而是几代人共同努力的结果。用下官熟悉的医学来说，如今对许多病症越来越能有效治疗，也是前辈们共同努力的结果，下官举一反三，多做了一些联想推广，希望能用得上。”


    
“好个联想推广，今后，谁再说卫螭卫子悦没学问，老夫第一个不同意。”


    
孔颖达孔老大人笑着道，卫螭难得老脸一红，赶紧道：“孔大人过誉了，下官没学问，这不假，如果叫下官写诗作词，下官一定是写不出来，生僻点的字，那也是一定不认识的。下官实事求是，不懂就不装了，省的贻笑大方，徒惹人笑话，您说，是吧？”


    
“哈哈……”


    
卫螭自嘲的话，让立政殿上笑声一片，李二陛下很有深意的看看卫螭，道：“就照子悦说的办，玄龄、懋功，这事儿，朕交由你们去办。”


    
“遵旨，陛下。”

第18章 人因“梦想”而伟大


    
现在说，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卫螭这厮小心的打量着在场众人的表情，揣摩着，小心翼翼的道：“那个……陛下，有功就要赏，对吧？”


    
这话，说得众人一愣，倒是对卫螭有了一定程度了解的李二陛下，气定神闲，道：“正是，子悦有何要求？”


    
卫螭眼睛一亮，很是积极的道：“陛下，臣只有一个请求，求陛下和各位大人，赐点儿墨宝。陛下，各位大人，那都是大学问的人，在臣眼中，那都是高山仰止般的人物，如果能有各位的墨宝常挂家中，日日用以自勉，说不定臣的学问能有点儿进步呢，所以，请陛下和各位大人挥毫泼墨，不要吝惜才是。能鼓励一年轻人积极求学，多好的一件事啊。”


    
“这个要求……倒是挺古怪的。”


    
估计，大唐君臣同志们，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求上门的要墨宝，表情俱都有些错愕，倒是房老大人笑道：“老夫的墨宝，已经给过子悦你了，这次，不用老夫再写一次了吧？”


    
卫螭笑眯眯的挥手：“不用了不用了，能有幸得到一次，下官就很满足了，就不劳烦房大人第二次了。”


    
众人心中虽觉得古怪，但也只是写幅字，善画的，再添上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要求，不过，卫螭对落款要求有点细致，签章齐全不说，还要写上时间，这个古怪的要求，让众人又是好一阵嘀咕。


    
待这厮回到家，谢玖刚要问他进宫的情况，看到他怀里那一大叠字画，有些惊讶，好奇的去翻翻，道：“你怎么抱了这么多字画回来？陛下的，长孙无忌的，魏征的……”


    
一个个数下去，全是朝中有名有望，位居高位的大人们，想起某人收藏圣旨的举动，冲着那厮布满得色的脸，谢玖以手抚额：“你怎么又做这种事情？”


    
卫螭吩咐成叔拿下去好好装裱，笑着满脸憧憬的道：“夫人呐，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大工程，你也要配合，朝中的人，我来搞定，有机会，长孙皇后那里，还有各位公主那里，你也要帮忙，不用多，每人能弄来一幅就够了。嗯，你想想，等将来这些东西都集齐之后，摆在一起，多壮观！传家宝都不用发愁了，就用这些字画了！”


    
谢玖莞尔，对卫螭的“伟大梦想”无法理解，不过，仔细想想，如果真像卫螭说的一般，能集齐所有人的墨宝，传承下去，也确实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罢了，随他去好了。


    
于是，从此之后，卫螭卫子悦大人，养成了一个好习惯，见人就喜欢求墨宝，这些人，有人已经身居要位，有些人则才刚刚开始，但许多年后，人们无意中发现，卫螭求过墨宝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名传千古的名臣大将，这就不得不叫人为他的眼光惊奇，为何会看人这么准，原因已不得而知，成为历史长河中一个永远不得解的谜题，也成为一桩流传千古的趣闻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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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菜的种子发下去后，卫螭就领着一小队人马，天天逛在田间地头，指导分到种子的人家撒种、种植，其实，也没啥难的，但人家重视，身为司农寺少卿，农业部的副部长，不可能让他家部长下乡，所以，下乡的光荣任务，又一次轮到了卫螭头上。


    
领着人田间地头的乱窜，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医疗队下乡的时候，与老农们侃侃大山，摆摆龙门阵，没啥不自在的。身份这东西吧，明摆着的，不会因为你亲切点、随和点就没了，讨人嫌的人，让人鄙弃的人，就是高官巨贾，身份显赫，那也是让人讨厌的，比如东宫千牛贺兰楚石将军。


    
当天卫螭进宫向李二陛下汇报之后，李二陛下就让人传下口谕，让大家稍安勿躁，今年主要的任务是育种，明年才是大力推广种植的开始，推广，当然要先从关中开始，京城的豪门贵族们，都在名单之上，不用去逼迫人家小小的司农寺。


    
既然李二陛下都放话了，司农寺上下处理的也比较得当，大家都比较能理解，卫螭这厮笑眯眯的拍着胸脯保证，明年一定给大家留最好的种子，以补偿大家今年没轮上的遗憾，也算安抚了各府。


    
至于贺兰楚石那个家伙，具体怎样，卫螭不了解，但没来找麻烦就是，和东宫，卫螭的观点，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虽说长孙皇后还在，承乾太子如今也没有显出啥顽劣不堪的地方，但想到后来，侯君集、贺兰楚石、汉王等一小拨儿人的下场，还是不要太靠近为妙。人家侯君集能留下子嗣，那是李二陛下念着他的功劳，他卫螭可没那么大面子，还是安分点好。


    
指导着把新一轮的大白菜种下去，卫螭接下来的工作重点，转到了玉米地上，不止他，司农寺上下的重点都在玉米地里，卫螭的上司大人严九龄同志，恨不得就扎根在他家的玉米地里直到采收结束再说。


    
卫螭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不过，还是跟在旁边陪着，但该说的劝阻，还是得说说，这玉米长在地里，日夜有人看着，再加上最近又是秋收时节，地里人多，也不怕出什么纰漏，不至于这样天天在地里蹲着吧？话说，秋老虎也挺让人难熬的。


    
“子悦觉得我这样儿，太过慎重了，是吧？”


    
拎着壶凉茶，在临时搭建的凉棚里坐着，严九龄问道。卫螭抓抓脑袋，有些郝然，道：“下官只是觉得，如今这地里人也多，又有人看着，不用咱们天天守着，这作物成熟，都有节气时间，咱守着也无济于事，太过紧绷了，伤神的。”


    
严九龄也不生气，笑笑，很和蔼，问道：“子悦，过过苦日子没？就是那种吃也吃不饱，连山里的野菜都刨来吃的日子？”

第19章 瑕不掩瑜（上）


    
卫螭摇头，虽然小时候家里穷，但还真没让他们兄妹挨过饿，他和大哥两个男娃，更是享受了最好的待遇，基本上，家里有肉吃的时候，奶奶都会把肉切好埋他们碗底，悄悄分给他们兄弟俩吃了，他的姐姐、妹妹是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的，那时候的老人，都有点重男轻女。


    
“下官小时候虽然家贫，但还真从来没挨过饿，在家中排行又小，真正说来，苦日子也就过了几年，哥哥姐姐们能帮忙之后，家里的日子也就好起来了。”


    
严九龄道：“如此说来，子悦倒是幸运。那样的日子，我就经历过。隋末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易子而食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先父被强征入伍，死于战场之上，先母独自拉扯我们兄弟姐妹四人过活，长兄就是为了我们几个弟妹，活活饿死的。”


    
卫螭不知该怎么接话，默默听着。


    
“经历过那个时段的人，都饿怕了，能多有一门产量不错的粮食，也多一条活路。民心思定，民心思安，这定和安，也不外就是活个温饱。抛开身份不说，子悦带回玉米，为我大唐子民又多一份口粮，我，是应该郑重道谢的。”


    
说着，严九龄起身，郑重的对卫螭行礼，卫螭怎好意思受他的大礼，连忙手忙脚乱的扶起，赶紧回来，道：“严大人，您这是折煞下官，不敢当，不敢当。就像您说的，下官没经历那么多，有些东西，无法理解，或有做的不周全的地方，您尽管说，错的地方，下官一定改，如今，咱都在司农寺工作，平时有做的不到的地方，还请您多提点。你看到了，下官年纪太轻，有些不知轻重。”


    
严九龄笑着摆手，道：“当初，陛下说要封你为司农寺少卿，我是反对的，在我看来，司农寺虽然不涉政务，但做的是事关民生大计的事情，关系天下农桑，而子悦你，说实话，嬉笑怒骂，活的是率性，但失了稳重，这样的人，我不认为能做有关农桑的事情。”


    
卫螭难得老脸一红，有些惭愧，喏喏的点头，不知该怎么反驳，与他平时的活泼率性，大是不同，惹得严九龄大人一阵轻笑，连忙道：“子悦不用在意，且听我往下说。”


    
“我向陛下说反对的时候，陛下对我说，看一个人有没有才华，不止要听其言，观其行，还要从各方面去考察，不能因为他某个方面的缺点，就否定其人全部的才华。有些人才华写在他的言行中，轻易就能发现，有的人才华藏的深，需要仔细、长期的观察才能发现，不要被表面的事物蒙骗。然后，陛下又对我说了子悦给诸位殿下们讲过的故事，照顾他们时的情形，陛下说，能对孩子那么耐心、细致的人，考虑照顾得如此周全的人，不会是不知稳重、油嘴滑舌的家伙，你的言行举止，只因你是个随性无拘，爱玩爱闹的年轻人，与我等自幼所受的教育不同。陛下让我先看你处理大白菜事宜，如果之后我还是不赞同，他会把你调走，安排你做其他的官职。”


    
说到这里，严九龄对卫螭很有深意的笑笑，卫螭大汗，连道惭愧。敢情还经历过考察，敢情人李二陛下对他评价这么高，敢情人家早就看穿他了，好吧，看在这么夸奖他的份上，原谅李二陛下欺负他的事情，这厮觉得自己很宽宏大量。


    
估计卫螭不好意思的表情真的挺新鲜的，见惯了他嬉皮笑脸，脸皮奇厚样子的严九龄不禁又是一阵莞尔，道：“陛下就是陛下，识人、看人之明，不是我等能比拟的。子悦到司农寺后，我曾用心观察过，果真如陛下所说，看似轻浮无拘的外表下，隐藏的是踏实诚挚的行事作风，小小年纪，不刚愎自用，不自负，为人随和风趣，做事踏实可靠，考虑周全，比一般的年轻人，大是不同，不由得我对陛下的用人之道，钦佩拜服。”


    
“严……严大人过奖了，下官……下官没那么好，只是，在农桑一事上，我真的不懂，不懂装懂最是遭人唾弃，咱只是比较珍惜面子，没那么多复杂心思。”


    
卫螭这厮不经夸，有人打击他，可能还会和人逗趣两句，声称互相打击求进步，如果有人夸他，这厮反而不自在，总而言之，这厮就是挫折教育受的太深刻，对自己缺乏自信。


    
“好个珍惜面子，子悦今后还要继续珍惜下去，实事求是，踏踏实实的，不止珍惜你自个儿的面子，还要珍惜我们司农寺的面子。”


    
严九龄大笑，重重拍拍卫螭肩膀，拍的这厮龇牙咧嘴，喵喵的，谁说文弱书生就没手劲儿的，谁说书生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看看他家上司大人，清清瘦瘦的，拍起人肩膀来，力道那是一点都不弱。


    
招待这严谨认真，出身贫寒的上司吃了碗面条，很有特色的吃法，西红柿打卤面。再把花园里种出来的辣椒，晒干了舂碎，用油煎过，吃面或是打赞水的时候拌上一点，又辣又香。


    
“这是何物？”


    
当辣椒端上来的时候，上司严九龄大人很是惊讶，询问道。话说，大唐朝廷上下，对卫螭时不时捣鼓出的新鲜玩意儿，已经有点免疫力，不会再像当初那么惊讶了，反而期待着他时不时的创新。卫螭觉着吧，这种期待，有时也挺让人感到压力的。


    
“哦，这叫辣椒，是调味品，有点辣，但很香，吃面的时候放一点，味道还不错。严大人能吃辣不？要不……先放一点儿试试？”


    
卫螭很开心，积极的推销。他家谢玖是浙江人，人家不吃辣，为了照顾她的口味，卫螭想吃辣的，只能自个儿额外放，幸好，家里除了谢玖，其他人对辣椒都不怎么排斥，不至于让卫螭感到孤单，不过，这厮对推广辣椒的积极性还是很高，基本上，只要有人就要拿出来献宝一番，就连好再来酒楼，卫螭也送了很多过去。

第20章 瑕不掩瑜（下）


    
听从卫螭的建议，严九龄先挑了一小点儿，拌在面条里，尝了尝，番茄的微酸，卤水的香，加上辣椒，又酸又辣又香，味道还真独特，立马赞道：“不错，不错，果然味道独特！”


    
卫螭眉开眼笑，连道：“是吧，是吧？以下官我馋嘴的金字招牌，我说好吃的，那基本不会太差！嘿嘿，咱这叫信誉。”


    
严九龄很是赞同，和卫螭同事这么一段时间，对这厮的挑嘴也领教了，茶，那是市面上最好的碧螺春，偶尔吃顿公饭，去的是京城最有名，做菜口味最好的好再来酒楼，点菜从来都是当仁不让，而且也没让大伙儿失望过。


    
严九龄做人是严谨、严肃，但不是顽固不化，人家卫螭一不贪污腐败，二不徇私舞弊，三不占国家便宜，吃吃喝喝的，都是自个儿掏腰包，身为同事，也不会不识趣的去指责，有吃有喝的时候，照样吃吃喝喝，大家开心就好。所以说，在这种上司手下做事，最是愉快，卫螭很满意，热切期盼严九龄同志别升官了，一伙儿人就这么在司农寺养着，多好，好美。


    
快快乐乐的吃完面，又送了严九龄一包没煎过的辣椒面，告诉他做法，宾主尽欢，送人出门，待回来，转去谢玖那里，这姐姐倒好，一碗面条还没下手，怔怔出神呢。


    
为免太座大人又扣下一顶“不关心她，都不管她”的帽子，卫螭很自觉的过去，摸摸额头，很好，不烫也不冷，温度很正常，貌似身体没啥毛病，那就是心理咯，卫螭努力的做出温柔的表情，用自认很体贴的语气问道：“夫人，你怎么了？为什么吃不下饭？还是，你不习惯吃面条？也对哦，南方好像不怎么习惯吃面食的，要不，我让厨房给你熬碗粥来？”


    
说着，卫螭就要叫招弟来，谢玖好像刚回过神，忙制止他：“不用了，我没事，吃面就好，我喜欢面的。”


    
“那你是怎么了？有心事？来，和哥哥我说说，咱现在就是著名的心理咨询专家，万千青少年心目中的偶像，黑暗中的明灯，知心哥哥同志。”


    
谢玖白他一眼，脸蛋儿微红，期期艾艾，哼哼哧哧的，拌着碗里的面条，小声道：“把辣椒给我端一点来。”


    
“啥？呃……我听得不是很清，耳力不好，劳烦夫人再说一遍。”


    
卫螭以为听错了，小心的要求，不过，貌似点到人家谢美人儿的要穴了，表情有点严厉，道：“我要吃辣椒！”


    
这回卫螭听清了，不过，感到有点好笑，无奈道：“这有啥不好意思的，辣椒这玩意儿最勾人口水了，特别是吃面条的时候，想吃就吃啊，有啥好害羞的，等着，哥哥我给你端去。”


    
“你是谁哥哥！不许自称哥哥！”


    
谢玖脸孔很红，这时候才注意到那厮的自称，很是不忿的娇嗔。卫螭呵呵笑，跳去厨房，给她端来辣椒，很是期待的看着她放下去一点，看着她秀气优雅的吃相，看美女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特别是看自己喜欢的美女吃东西，嗯，要不，他也再来一碗？


    
美女被他看的有点小害羞，特别是刚才对他的一通娇嗔，现在想来脸上都火辣辣的，小声道：“和你在一起久了，我的口味都被你感染了，以前人家从来不吃辣的。”


    
卫螭呵呵憨笑，想也不想，道：“这才是两口子嘛，我以前也不喜欢清淡的和甜的东西，这不，现在也吃的很香了嘛。”


    
谢玖的眼神，“唰”一下软了下来，眼睛里的湖水，似乎有涨潮的趋势，柔柔的看着卫螭，伸出左手，摸摸他的头发，然后，低下头吃面，嘴角弯弯的勾着，开心的小模样儿，很是勾人，卫螭这厮就被勾得心痒痒的。


    
想起谢玖说过的烤玉米，卫螭琢磨，这几天的玉米正合适，煮吃嫌老，离采收又还有些日子，烤着吃，正合适。想到烤玉米，这厮就联想到烧烤，要不，来个烧烤大会？！


    
想到就做，飙出去吩咐厨房，明天多买些东西，可惜了，长安没有新鲜海货，不然，烧烤出来，也是一桩美味儿，烤鱿鱼啊，吃烧烤的必点。


    
大清早起来，用过早餐，卫螭就指点厨房打理要烧烤的东西，待他带着人去田里转一趟回来，已是中午，宣布中午开烧烤大会，考虑到是他做主厨，兼任烧烤师傅，卫螭没留同事们，开玩笑，加上全家，二十来人全让他烤，他还不得累死，还是等培养出烧烤师傅来，再请同事们来吃吧。


    
“卫大人，在准备什么好吃的吗？”


    
愿望是美好的，事实是残酷的。本来只想自家人美美的享受一餐，也不知是不是黄历上写了今天适宜出行，准备好果汁啥的，烧烤炉子刚架上，许久没来的王子、公主们就上门了，人不多，大大小小算起来，也就是十七八个人，还是女多男少，小孩儿多，大人少，挺轻松的——个屁！又不是李家的家奴，更不是李家的下人，成天让他带孩子不说，还总抓他做劳工，他容易吗！


    
卫螭很想咬牙切齿的把人赶走，特别是把那些眼巴巴看着他的萝莉、正太们赶走，丫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但是，事实再次残酷的证明，这是不可能滴！幼儿园老师的职务，卫螭还得继续兼任下去，顽强的挺下去。


    
好吧，生活就像强奸，不能反抗，那就闭着眼睛享受吧。豁出去了，卷起袖子，甩开膀子，开烤。


    
烤虾仁、烤鸡翅膀、烤羊肉串儿、烤里脊、烤玉米……一长串在现代经常吃的东西端上去，谢玖在一旁照应着小孩子们吃东西，不能让他们吃太多，烧烤这东西，吃多了容易闹病。


    
即使是限量吃，烤完所有人吃的东西，卫螭也累了个脚瘫手软，爬在软椅上直哼哼，吩咐厨房给上点清淡的粥之类的，再来点凉茶，给诸位王子公主们去去火，这厮躺在软椅上就不肯再起来了，明明是准备哄老婆的，最后倒好，全进了这些贵人们的嘴巴，想起就两大包眼泪。


    
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样。

第21章 “抢手男”


    
舒舒服服洗个澡，爬床上舒服得想哼哼，外面的莺声笑语全当催眠曲，伴着入眠，入睡前，迷迷糊糊的想到，澡池子的工程，要赶紧落实，起码冬天之前要搞定，大冬天，泡个热水澡再进入被窝，多幸福一件事。


    
劳动最光荣，劳动者应该拥有休息的权利，要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世界上哪有这么操蛋的事情！


    
卫螭爬床上，手拄着下巴，眉头皱的死紧，很是不满的瞪着把他吵醒的赵王李福，不用装那么无辜的脸，不知道吵醒别人睡觉是极端不仁道的行为么？


    
小正太被他瞪得一脸苍白，小声道：“是……是九哥让我来的，不……不是我想来打扰卫大人的。”


    
长叹一声，很认命的爬起身，拍拍赵王的肩膀，道：“教你个道理，死道友不死贫道，别傻傻的让人当炮灰给使出来，珍惜生命，远离危险，懂？”


    
小赵王摇摇头，又点点头，卫螭纳闷了：“这是什么意思？”


    
赵王笑道：“明白要远离危险，不明白什么叫炮灰！”


    
卫螭挺喜欢赵王李福这小孩儿的，本性温和敦厚，人不傻，挺聪明，但又没有一般小孩儿的伶俐活泼劲儿，一副老实憨厚的样子，真是，不欺负他都有点对不起自己。不过，貌似这种个性，生长在皇宫里，也挺好，起码安全。


    
摸摸他脑袋瓜子，牵着他一起出去。客厅里，公主、王子们，三三俩俩的聚在一起，年长点的，下棋，也有聚在谢玖旁边，缠着她说海外见闻的，小一点的那几个，拿着小碗啥的，在玩过家家。


    
卫螭出来，晋阳公主小兕子就扔下小碗，也不管脏兮兮的小手，扑过来，就抱住卫螭腿，刚换上的一身衣裳，很好，多了两个黑漆漆的小手印。瞅着衣裳上的两个手印，卫螭琢磨，是不是该整点卫生点的游戏或是玩具出来打发这群小鬼？！


    
一边琢磨，一边被小公主拖过去和她们玩过家家，这厮行情还不错，好几个小萝莉抢着要他做小宝宝的爸爸，只是，别用一双忒纯真无邪的眼睛望着他，让他吃泥巴行不？话说，他肠胃虽然不错，但要消化泥巴，貌似有些太强人所难了。


    
“真……真要吃吗？”


    
卫螭满头冷汗的一边询问确认，一边向一旁看好戏的诸位公主们求救。泥巴捏成的小饼，挺有创意，全都按照着他烤的小动物饼干的形状捏的，虽然相似度不是很高，但也算可爱。


    
打了半天求救信号，不是做望天状，就是低头沉思状，甚至还有几个故意谈笑风生，装作没看到他的求救信号。当然，嘴角勾得别那么嚣张，卫螭或许还能相信，但现在嘛——明白了，男人果然只能靠自己。


    
“啊，到点心时间了，我有一个很好听的故事，想听的人，赶快去洗手，然后乖乖回来，一起吃点心、听故事，好不好？”


    
听到有故事听，几位小萝莉全都乖乖的跟着招弟去洗手，卫螭悄悄地擦擦额头的冷汗，冲着那几位公主姐姐坏笑，对鲤儿招招手，悄声吩咐了一句，鲤儿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小萝莉们洗手归来，很整齐的坐到软椅上，眨巴着纯真的大眼睛，等着卫螭讲故事。


    
卫螭给王子、公主们经常讲的故事，也不知是哪个家伙多事，已经在长安城内传开了，基本上，大人们都给自家孩子讲过，有趣不说，还能教育小孩子，一举数得。那本《射雕英雄传》，被李二陛下当成励志故事，让人传抄给诸王子们看，也在京城内传开了，卫螭灵机一动，干脆让好再来酒楼开俗讲，讲的就是这《射雕英雄传》。


    
所以，现在听到卫螭要讲新故事，除了谢玖，人人都很期待。


    
卫螭清清嗓子，道：“今天要讲的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关于一个叫一休的小和尚。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和尚，叫一休……”


    
一休的故事？！他怎么还记得？谢玖有些错愕，旋即淡淡一笑，脉脉瞟了卫螭一眼，静待着豫章公主落子，不过，看她的样子，心也不在棋局上。


    
“……好了，讲完一个故事，我们过去偏厅吃点心，然后再接着讲。”


    
说着，卫螭领着一干小朋友们，去偏厅吃点心。几位年纪稍长的公主们，点心已给她们上在正厅，摆明了就是不准备让她们跟着过去，诸公主这才明白卫螭刚才坏笑的原因，故意讲故事勾人胃口，刚听出味道，他就转移阵地，这……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玩玩闹闹的，下午的时候，送诸位贵人们出门，人人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谢玖奇怪，询问。卫螭坏笑：“我把一休的难题留给她们了，让她们开动脑筋，答案下回揭晓。”


    
谢玖莞尔，微嗔：“你怎么这么喜欢捉弄人？”


    
卫螭乐道：“夫人呐，这就是你不明白，生活嘛，不是自己娱乐别人，就是别人娱乐你，大家互相娱乐，彼此都快乐，多好。”


    
“歪理邪说！”


    
“唉，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胡说。”


    
逗了两句嘴，谢玖道：“你怎么记得那么多小孩儿玩意儿？”


    
卫螭叹道：“在家里排行太小，重活儿干不了，只能帮哥哥姐姐们带孩子，我那几个外甥和外甥女，对我，嘿嘿，比他们老爸还亲，这都是我用血泪换来的。”


    
谢玖笑道：“我看是你故意使坏。”


    
卫螭讶然：“哎呀，夫人，越来越了解我了，难道说咱们俩已经进入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界了？来来，这么有默契，亲个嘴儿，庆祝一下吧！”


    
谢玖冷笑：“行啊，好久没有摔过人了，你愿意陪我练习就好。”


    
卫螭大汗：“夫人，咱是文明人，拒绝暴力。”


    
谢玖“哼”了一声，嘴角弯弯的勾着，得意的小模样儿，让卫螭恨得牙痒痒的，武力值不如人，岂不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干，不行，要想想办法。总有一天要让谢玖对他唱征服。


    
小俩口吵吵闹闹的回家，刚回到家里坐定，商量晚饭吃啥的时候，管家急匆匆进来报：“少……少爷，不好了，有……有贼，偷咱家的牛！”

第22章 “偷牛贼”


    
“贼？！偷牛？！夫人，如果我没记错，牛应该是重要生产资料，偷牛，应该会被判刑吧？”卫螭问道。谢玖想了想，道：“好像是。”


    
小俩口还有闲心讨论这些，也是，他们是现代来的人，天天吃牛肉都吃惯了，对牛的重视，实在比不上人家古人，这不，成叔满脑门儿的汗，一脸哭笑不得的对着小俩口：“少爷，夫人，还是先去看看吧，二虎带人追去了。”


    
“咦！抓到现行了？”


    
卫螭很是惊喜，居然有机会玩官兵抓强盗。成叔很无奈，道：“今天是二虎值夜，他吃了晚饭就带人出去了，看样子，像是伙儿突厥蛮子。”


    
自从玉米地得到重视后，李二陛下的人白天在玉米地转悠，晚上就由卫螭派人巡逻，其实，古代治安好得很，卫螭觉着吧，巡逻这件事情，更多是象征意义，想不到今天还真抓到贼了，虽然是来偷牛的。


    
“突厥人？！呃……如果我没记错，突厥已经被陛下打败，投降我大唐了吧？怎么还能流窜到京城来作案？走，出去看看。”


    
疑惑不解中，卫螭叫上管家走人，一旁的谢玖也跟了出来，卫螭头痛，道：“在家老实呆着，这种事情，跟去凑热闹干啥？打架、抓贼，女人家凑什么热闹。”


    
谢玖冷冷道：“我没记错的话，是你打不过我吧？”


    
“……那啥，咱是文明人……”


    
卫螭当场被噎到，话说的也不是那么有底气了，还没说完，人家谢玖理都不理他，率先出门。卫螭很糗的摸摸鼻子，挥手，让管家出发。


    
牵来马，牵着谢玖的手，把她拉上马，俩人共骑，一起去查探事故现场，牛圈旁，脚印杂乱无章，看样子，人不少，这么大一伙儿突厥人，在京城附近流窜，应该有消息才是，为啥没听说过，难道今天是他们第一次作案？


    
卫螭百思不得其解，问明二虎带人追击的方向，纵马追去。这次，谢玖没再坚持，只是让大虎也跟去。


    
卫螭、大虎俩人追出一里地，就看到二虎带人围着一伙儿突厥人，大约十来人，这十来人，还牵着四头牛，其中两人还骑在牛脖子上。二虎已经冲进人群中，刀也拔出来了。大老远，卫螭看到二虎出刀，连忙大叫：“二虎，别杀人，打晕就行。”


    
骑在牛身上的俩人中的一个，听到卫螭声音，转头老远看到卫螭追来，不知为何，突然慌乱起来，尖啸一声，跳下牛来，急急忙忙的样子，似乎想逃跑。同伙儿的突厥人，听了他的尖啸，极有默契的全都集中攻向一个方向，保护着他突围，显然，这人是头子。


    
“少爷，等等。”


    
大虎突然喊了一声，停住马，卫螭连忙勒缰，看向大虎，大虎满脸疑惑，凝重道：“少爷，看那些突厥人的章法，不像野贼，倒更像军队里的，您别过去，不安全，我去支援二虎。”


    
卫螭点头停着不动，大虎带人过去。这兄弟俩，卫螭觉得是捡到宝了，身手好不说，人品诚实厚道，极有忠肝义胆的大侠儿风范，大虎性子粗豪，但粗中有细，飞扬外向，二虎内向点，话儿也不多，但做事谨慎，与粗豪的外表极不相衬。


    
卫螭远远看着，因为有大虎的加入，那些突厥人的突围，越发难上加难，那领头尖啸声越来越急。


    
或许是太慌乱，也或许是周围的打斗，惊到了牛，突然，有头牛疯跳起来，没头没脑的四处乱撞，好几个突厥人躲避不及，被撞飞出去。牛群受那头牛的影响，也跟着慌乱起来，骑在牛身上的另一个突厥人，被牛从背上甩了下来，“嗷”一声惨叫，被一头牛踩在大腿上。那领头的，被手下护着推后、扑倒，紧紧护在身下。他的手下，看样子很忠心，宁愿自己牺牲，也要保他安全，


    
四头牛，一起乱撞，这效果，比十来个突厥人发狂还恐怖。卫螭气得脸都白了，连忙大叫：“大虎，二虎，让开！快让开！别伤到自己人。”


    
兄弟俩听话的带人闪避，不过，还是有俩人闪避不及，被牛挑飞，幸好二虎拉的快，没被牛蹄踩上，否则能不能保住命，谁都不敢保证。


    
发疯的牛群，虽然只有四头，但效果也是恐怖的，逮谁撞谁，四处乱跑，护着领头儿的突厥人，不时被撞飞，被牛踩到，卫螭隔的远，看不到样子，不过，以外科医生的专业角度估计，那些人都伤得不轻。


    
被手下紧紧压在身下护着的突厥头子，似乎被牛发狂的样子吓呆了，动也不敢动，压在他身上的人，即使被牛踏了，疼得嘴角流血，也不肯移开半步。即使被保护成这样儿，但发狂的牛群岂是可以用常理来论的。


    
“啊！”


    
凄厉惨烈的叫声，响彻荒野，那领头人露出外面的脚，被牛踩了一下，疼得他立即大叫出来。


    
卫螭见受伤的人越来越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赶紧叫道：“大虎，想办法把牛引走，这样下去不行。”


    
大虎领命，不知从哪里弄来条长鞭，一边挥打，一边纵马狂奔，引走疯狂的牛群。卫螭连忙纵马过去，口中不忘提醒：“不要移动被牛踩了的人，先让我看看。”


    
卫螭跳下马，首先奔自己人跑去，娘的，就是因为那些突厥人才发生这样的事情，虽然不至于见死不救，但亲疏之分还是要有的。


    
“别动，我看看，还能说话吗？哪里觉得不舒服？”


    
卫螭首先奔伤得最重的那个小伙子去，轻轻在他伤处摸索着，现在的医疗条件，就怕内出血，又照不了X光，摸不准确切伤口，怎么治！


    
一边检查，一边吩咐：“快去请我孙大哥来。”


    
卫螭这边忙着检查，那边厢，有个熟悉的嗓音急吼：“卫螭，你他娘的先放放，先过来看看！”


    
这声音，让卫螭心中一惊：“贺……贺兰楚石，怎么是你丫？那……那他是……”


    
卫螭往那靠在贺兰楚石怀中，因疼痛而表情扭曲，满脸大汗，脸色煞白的突厥头子看了一眼，一刹那，脸彻底的白了，从心底泛起一股冷意，脊梁、额头，全是冷汗。

第23章 骄子（上）


    
操！这叫什么事啊！


    
忍不住，卫螭狠狠冲着天空竖了下中指，丫老天肯定和他过不去，在现代小日子过的好好的，把他整来穿越，穿越了，日子刚过的有点起色，丫又整来这么一倒霉事让他碰上，丫是不是想折腾死他才甘心！


    
卫螭诅咒老天的当口，贺兰楚石那丫的，还不识相的大叫：“还愣着做什么……”


    
“不想死就闭嘴！”


    
卫螭半分不让的吼回去，狠狠瞪他，快步走过去，拉过“突厥头子”的脚一看，正巧踩在脚踝位置，乌黑的淤血，脚踝立马就肿的老高。贺兰楚石被卫螭吼得一愣，立马还嘴：“你敢轻视太……”


    
“闭嘴！”


    
卫螭踹他一脚，狠狠把他踹倒在地。贺兰楚石大怒，也不顾伤腿，翻过身就想扑上来，卫螭又是一脚踹翻他，冷笑：“如果你想死，尽管把想说的话喊出来！”


    
想到那人的身份，想到现在的情况，贺兰楚石大惊，阴毒的瞪卫螭一眼，连忙闭嘴。卫螭不再搭理他，只在心中冷笑，就算现在闭嘴也没用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为何那人会在这里，根本就是贺兰楚石那丫挑唆的，不用他卫螭算账，自有人想砍杀了他，到时候，还是看看侯君集的面子够不够大吧！


    
“卫……卫大人，我……我不知道这是你家的庄子，我……我要回去！”


    
“突厥头子”年轻的脸庞，现出羞愧的神情，挣扎着想起身，卫螭板着脸，按住他：“别动，如果不想残废就别动！这是从专业医生角度给您的建议。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现在事情也捂不住了，先保住腿，其他一切后面再说，您的身份，最好不要留下任何残疾，请配合我。”


    
年轻人一脸颓唐，苍白着一张俊美的脸孔，往日的高贵与骄傲，往日的沉稳与荣光，似已离他而去，似乎麻木得连疼痛都忘记了，任由卫螭帮他检查，半晌儿，突然幽幽的问一句：“卫大人，我的腿……还能好吗？”


    
卫螭认真看着他，眼里全是真诚：“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帮您治疗，请您配合。”


    
“突厥头子”似乎想笑一下，可是，他失败了，表情难堪的绽开，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情绪突然失控，失声痛哭：“父皇会恨我的！母后也会生我的气，他们……他们不会再喜欢我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卫螭在心中默叹，看着一大小伙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转身命令：“大虎，把我们的人抬到医馆去，把这些……突厥士兵抬到庄子上，二虎回去找夫人拿个担架来，我在这里等着，其余人，全部走，一个也不许留。”


    
把人全部支走，卫螭陪着他，年轻的“突厥头子”，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与皇后长孙无垢的嫡长子，大唐帝国高贵骄傲的太子殿下李承乾。卫螭静静地坐着，听着他的痛哭流涕，心中同样愁肠百结。


    
本来还说远离东宫，远离政治纠纷，操蛋的老天还是把他们扯一起了，这事儿，该咋个撇清呢？头痛！


    
心情纠结归心情纠结，也不能不管承乾，怎么说，人家还是大唐太子殿下呢，幽幽叹口气，卫螭掏出手帕，递给他，道：“男子汉大丈夫，难过的时候，偷偷哭一下没事，咱也哭过，不过，记得哭完之后，腰杆挺起来，咱是男人，要硬邦邦的活着，别把自己弄得软趴趴的，那不叫男人。”


    
承乾朝他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的惶急惊惧，清晰可见。卫螭忍不住又是一叹，现在知道怕了，胡闹的时候，咋就没想起他的皇帝老爹和皇后娘呢！


    
一时间，俩人都沉默下来。卫螭看着承乾惶急不安的样子，一副无助的脆弱样儿，平时再成熟，丫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鬼头，闯了祸才知道害怕，早干什么去了！


    
似乎从卫螭的神色中看出责备，承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哽咽道：“连……连卫大人也觉得我混蛋，是不是？”


    
卫螭沉默，不答话，只是看着他，人在极度不安，情绪不稳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会去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或是说的话，卫螭能理解，但不一定愿意给予回应，丫的身份是太子，谁知道听了会不会掉脑袋。


    
“哈哈……”


    
“呜呜……”


    
笑了一阵，承乾又哭了出来，


    
承乾突然的癫狂，卫螭低着头，不说话，任由他笑，任由他哭，发泄一下情绪也好。俩人，就这么在荒野里，一个癫狂，一个沉默。


    
好容易，承乾似乎总算平静了点，远远的听到马蹄声，及近，却是谢玖带着人，携着大虎、二虎兄弟，带着担架，拎着急救箱来了。


    
俩人都是医生出身，家里随时备着急救箱，这是长久养成的习惯，现在，卫螭感谢这个习惯。


    
外科方面，谢玖说不上话，与卫螭对望一眼，从他眼中看到苦涩与无奈，伸出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臂，眼睛里的湖水，荡漾着柔和的微波，奇迹般的平和了卫螭的心情。


    
“把人抬到医馆去，给他换身衣服，准备好马车，注意，不要碰到他的伤脚，也……尽量不要让别人看到。夫人……”


    
“我和你一起！”


    
“但……”


    
“我们一起，你说过，我们只有彼此。”


    
卫螭叹息一声，点头。


    
到了医馆，让卫文去准备，卫螭急速的修书一封，让大虎送到翼国公府去，他和谢玖，则一起准备医疗用具，要想保住腿，手术……是不能拖延太久的，如今看来，只能在宫里动手术了。谢玖也做了一番准备，为了那位明理温婉的贤后，谢玖在，也好就近施展急救。


    
把承乾太子抬上马车，卫螭到医馆里绕了一圈，看看那些被牛踩踏的那俩小伙子，孙思邈也被他请来医馆，庄子上的那些突厥士兵，谢玖也做了急救处理，能不能活，不是看他俩的医术，而是那位陛下的心情。


    
“二弟。”


    
孙思邈神情严肃的看着卫螭，有些担心，有些无奈。卫螭苦笑一声，道：“大哥，小弟……可能好几天回不来了，帮我照看好医馆和庄子。”


    
“嗯，你放心，如果……有需要，尽管派人来叫我。”


    
卫螭苦笑：“我倒霉就够了，不想大哥也跟着倒霉。能结识大哥，我……很开心。”


    
俩人重重拥抱一下，卫螭头也不回，带着谢玖离去。

第24章 骄子（中）


    
“不知我俩是谁倒霉，一起来，说不定还一起走！”


    
谢玖轻笑，笑容，说不出的温柔多情，眼睛里的湖水，轻轻的，柔柔的，让人心颤：“那天，你背我下山，我看到你满头汗水，累得直喘气也不肯把我丢下，不肯把我一个人留在山上，是因为你看出了我的不安。”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卫螭有点比自在：“呃……不是，我只是……”


    
嘴被捂住，谢玖笑着摇头：“不用说，我明白的，患难的时候，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我第一次被一个人感动得哭了。”


    
卫螭恍然：“难怪我觉得汗水怎么越擦越多，原来是你的泪水。”


    
谢玖笑了，贴进他怀中，紧紧抱住：“卫螭，能与你一起，真好。”


    
卫螭抓抓脑袋，笑道：“大概，是个男人都会这么做吧，咱一男子汉大豆腐，怎么可能把你一个弱女子扔下，这是责任，也是男人的义务。”


    
“啾”——


    
卫螭被亲了一下，愣了愣，心中甜得像喝了蜂蜜，心底却有些扼腕，咋又让谢玖主动了涅？这厮有些遗憾，他的豆腐，所剩不多了。


    
“我说，夫人呐，咱的豆腐，被你啃得只剩老豆干儿了！”


    
谢玖嗤的一笑，躺他怀里不起来，仰头看着他，低声说了句英文，眼神妩媚得像要滴出水来。


    
好久没听到英语，卫螭愣了愣，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玖说的是什么，眼睛亮亮的看着谢玖，看着她妩媚的笑，狂喜的，低头，盖住那张红润的唇。


    
谢玖说的，不是我爱你，蕴藏的情意，比我爱你深厚，也比我爱你热烈，她说，我勾引你。


    
********************


    
面见李二陛下夫妇的过程，比卫螭想象的还火爆，情况更紧张。长孙皇后当场病发，晕死过去。暴怒的李二陛下，当庭下令，杖毙所有参与这件事，假扮突厥武士的那些人，包括贺兰楚石。看承乾的眼光，巴不得狠狠踹他几脚，不过因为他有伤在身，卫螭又在场，生生的忍住了，但卫螭还是从他眼中看到了泪光和心痛。人皆有心，只要有心，就会痛的。


    
谢玖有条不紊的对长孙皇后展开急救，卫螭默默陪李二陛下在外殿等着，承乾被放置在一旁的偏殿，现在的情况，李二陛下不大想看到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承乾……他一直是个聪明优秀的太子，是朕杰出的嫡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意气风发的太宗李世民，自信、倔强、野心大、征服欲强的太宗李世民，这刻儿，仿佛突然老了好几岁一般，神情颓丧，只是一个为儿子顽劣而伤心的父亲而已。


    
“卫螭，你不是很会逗人开心的吗？来来，给朕说几个笑话儿，让朕的心情好一点。”


    
卫螭有些心酸，见惯了胸有沉竹，自信满满，仿佛天下尽在掌中的李二陛下，他这刻的样子，让他有些不忍：“陛下，您是父亲，殿下是儿子，这种时候，什么笑话都不管用。”


    
“是啊，朕是父亲，承乾是儿子！父亲……儿子……”


    
李二陛下长叹一声，神情落寞。气氛很压抑，卫螭极度的不喜欢，虽然能理解，但却无法忍受，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道：“陛下，殿下的脚……最好尽早手术，以免落下残疾。”


    
“治什么治，死了倒让人省心。”


    
李二陛下说了句气话，卫螭笑了一声。李二陛下不乐意了，怒道：“卫子悦，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取笑朕！说，你笑什么？是笑朕没教好自己的儿子吗？笑朕一直引以为豪的儿子，居然是这么一个混蛋吗？”


    
卫螭很平静的看着李二陛下，真诚的眼睛，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平静的道：“回陛下，臣不敢，也不会！臣是笑自己，因为臣想起了臣的父亲。”


    
“你的父亲？！这有何好笑的？”


    
李二陛下的表情，还是很难看，很凶恶，似乎还没从情绪中摆脱出来。卫螭倒是很安然，淡笑道：“臣在家中排行老四，还没出生的时候，父亲外出做工，到我差不多四岁多了才回来，他回家的时候，我娘让我叫爹，我没叫出来，反而吓哭了，父亲自己却哈哈大笑。一直到我六七岁，我都没叫过他一声爹，娘在跟前儿还好，娘没在的时候，我就和他捣乱，做了很多惹他生气的事情，一开始，他还惯着我，我胆子也大了，因为我觉得，他不会说我。有一次，我和邻居家小孩儿打架，我生气把他推下河，差点淹死。父亲狠狠把我教训了一顿，那时候我可真是恨死了他，考虑找别人当爹。可是，当邻居找上门来，往日高傲自尊的父亲低声下气的给人赔礼道歉的时候，我心里特难过，真正觉得自己错了，哭着跑出去，给人赔礼道歉，也给父亲低头认错。父亲却没说我什么，只是说，谁叫我是他儿子，就算恨不得杀了我，但我还是他儿子。父亲说，年轻人，很多时候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固执，犯一些莫名其妙的错，不过，这才是年轻人。要给年轻人从错误找找出正确的机会，有些道理，不是说了就能听进去的，孩子，总有些倔强，自己摔倒了才知道会疼，只靠长辈说，是不会明白疼是什么滋味儿的。”


    
李二陛下又是一副不动声色的表情，深深望着卫螭，道：“卫螭，你是在向朕谏言吗？”


    
卫螭抓抓脑袋，有些为难，道：“陛下，这应该不算谏言吧？只能算有感而发，臣又不像魏老大人那么有学问。”


    
“哈哈……”


    
李二陛下终于笑出来了，指着卫螭，道：“卫螭啊卫螭，你真是一个妙人儿，为什么每次朕与你说话，都能感到畅快，感到舒心呢？”


    
卫螭又开始抓脑袋了，李二陛下看得一阵莞尔，打趣道：“行了，别抓了，再抓你满头的头发就要被你抓掉了！”


    
卫螭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陛下，臣笨，自己也想不明白，只是，做为一个华夏子孙，大唐子民，臣从心底敬重陛下。臣自己不喜欢的，不乐意的，臣也不敢对陛下说，将心比心，臣不高兴的东西，陛下大概也不会开心吧？呃……臣放肆了！”


    
“将心比心……”


    
李二陛下喃喃念道，怔忪出神，望卫螭的目光，很是温和，走过来，重重拍拍他肩膀，道：“赤子心怀，难能可贵。卫螭，你好，很好！”

第25章 骄子（下）


    
因为有谢玖在旁边，长孙皇后的发病，并没有造成生命危险，救过来了，只是，情绪似乎很低落的样子，而她的身体，是需要控制情绪的。


    
谢玖没说话，以她严谨的个性，在她无法理解一个母亲的感觉的时候，她做不到像卫螭那般口若悬河。言必有物，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殿外卫螭对太宗陛下说的话，露出淡淡的笑容，那个家伙，本来就没指望他什么都不做，如果只是旁观，什么都不说，那也就不是卫螭了。


    
大家都静静的，听着外面卫螭与李二陛下的对话，听到李二陛下终于笑出来了，长孙皇后的表情，稍微和缓了些，情绪慢慢回转。


    
这是一个坚韧的女人。谢玖在心中评价，低声道：“娘娘，太子殿下那里，伤需要尽快救治，我去为拙夫打下手。”


    
长孙皇后点头，道：“承乾，就拜托二位了。”


    
谢玖展颜一笑，安抚道：“娘娘，我们夫妻是医生，专业、尽力是职业要求。”


    
长孙皇后默默看着谢玖，眼神若有所思。不一会儿，李二陛下进来，人家老夫老妻要倾诉感情，卫螭和谢玖没那么不识相，俩人一起在外面呆着，不过，却不打算就着今晚做手术，光线太暗，还不如安排到明天。


    
“殿下，您忍一忍。”


    
洗净手，卫螭要替承乾摸骨，在这没有X光，没有许多辅助检查设备的时候，只能凭借摸骨以及卫螭的外科经验来判断。


    
卫螭的手一触上去，承乾额头的冷汗就大滴大滴的滑落，待卫螭松手，他才喘出一口粗气，颤抖着问：“卫……卫大人，我的脚……会残废么？”


    
卫螭道：“目前只能告诉你有可能残废，关键还要明天天光亮的时候，检查伤势之后才能给出答复。今晚，千万千万不要动到伤腿，我帮你固定一下。”


    
卫螭先帮他做处理，谢玖在一旁帮忙递东西，问道：“不是粉碎性骨折？”


    
卫螭摇头：“不是，幸好当时是在田里，地面软，冲抵了大部分的力，我摸着，估计可能有点撕裂，有部分移位，具体还要明天打开伤口看看。”


    
谢玖松了口气，就怕粉碎性骨折，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即使卫螭有治疗的技术，也心有余但力不足。


    
这一晚，卫螭和谢玖，谁也没睡，卫螭看护着承乾太子，谢玖还要关注长孙皇后，俩人只有得空的时候，互相靠着，坐在台阶上。谢玖靠在卫螭肩上，闭着眼睛养神，卫螭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心中一片平静。


    
大清早，天刚擦亮，卫螭就张罗着找地儿做手术，要敞亮，要干净。寻好地方，赶紧先消毒，然后洗手，准备手术，条件很简陋，但比起战地手术，已经算准备宽裕了。除了李二陛下，摆手术台的地方，只有卫谢俩人在，就连李二陛下，也做了严格要求。


    
手术前，卫螭先和谢玖沟通，告诉她手术中需要注意和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应对方式，现在，谢玖就是卫螭临时的助手。


    
待天大亮，一切终于准备完毕，承乾太子被抬上临时搭建的手术台，卫螭精神饱满，神情镇定，稳稳的下刀。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有一半时间是在确定承乾的伤情，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手术过程还算顺利，卫螭的临床经验非常丰富，他的性格比较讨人喜欢，实习的时候，很讨带他的主刀女医生喜欢，每次都愿意让他充当助手，卫螭也没让人家失望，基本功非常扎实，让那女医生，卫螭毕业了都还记着他，逢人便夸，卫螭后来的工作单位，就是人家给介绍的，工作上还指点了他不少东西。工作后，几年累积下来，经验非常多。


    
擦去额头的汗，摘掉口罩，卫螭松了口气，对李二陛下露出个笑容，道：“陛下，手术很成功，待观察伤口愈合情况之后，再做一个复健计划，不会对以后造成太大影响，复健的计划，待看过殿下的愈合情况之后，我再制订。”


    
卫螭很耐心的解释了一番什么叫复健等一系列的专业名词，李二陛下颔首，凝重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一点，如果堂堂大唐太子残废了，还是因为顽劣残废的，那他，不管是作为皇帝，还是作为父亲，情何以堪。


    
手术圆满完成，卫螭高悬的心，终于落定，起码，小命看样子是保住了。继续在宫里呆着，还好，这次记得给他们安排住处了，没再可怜的坐台阶上过一晚。


    
两天后，卫螭提议的简单轮椅终于做出来，承乾太子可以坐在轮椅上，由内侍推着去御花园里逛逛，散散心。


    
手术麻醉过后，李二陛下曾把所有人都赶走，谁也不准靠近，只父子俩待着过了半天。说的什么，谁也不知道，不过，承乾的神色，一直没好起来，估计被骂的很惨。


    
谢玖负责长孙皇后那边，卫螭负责承乾太子这边，小俩口都很忙，因为他们的病人，心情都很不好，低气压的气氛，一直笼罩在皇宫的上空。


    
因为长孙皇后病了，跟在她身旁的李治、兕子，还有那个还在襁褓中的新城公主，全都扔给李二陛下照顾，李二陛下还要处理国事，所以，李治和兕子又被扔到卫螭这里，还好，新城公主有奶娘照顾。


    
小孩子对情绪，就像小动物对人一般敏感，宫里的低气压，也让李治和兕子没有一点儿活泼样儿，全都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李治那小正太，成天像个小老头似的，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怔怔出神。


    
小兕子静静地靠着卫螭，不爱笑了，也不爱说话了，卫螭逗她，她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搞得卫螭很想砍人，大人的事情，大人摆不平，影响到孩子，这叫什么事儿！这小公主本来心肺就偏弱，这么忧郁下去，难道又想整倒一个！


    
趁着承乾睡着，能脱身的当口，卫螭抱着小公主，到凉亭里坐坐，把她放石凳上坐着，卫螭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小兕子，为什么不开心？能告诉我吗？”

第26章 其实不想听（上）


    
“兕子想娘了。”


    
小公主很忧郁的看着他，让卫螭有种想发怒的冲动，让一个四岁多，本该无忧无虑，像只快乐单纯的小鹿一般的小女孩，露出这种表情，所有人都应该下地狱去。


    
叹口气，拉着她的手，想了想，抱起她，向长孙皇后的寝殿走去，到门口，让小公主自己进去，摸摸她小脸儿，道：“进去吧，皇后娘娘就在里面，告诉她，说你很想她。”


    
“告诉娘，娘会开心吗？”


    
“会！因为娘娘也想小兕子。”


    
“嗯！”


    
小公主用力点头，哒哒哒跑进去，一反平时安静的小样子，看得卫螭一阵爱怜。多好一孩子。


    
搞定了小公主，还有个小正太李治还在花园摆沉思者的造型呢，卫螭觉得自己真命苦。丫李二陛下咋都生聪明孩子，不知道生笨点么，不知道聪明的小孩儿比较敏感么？


    
“秋天的太阳，晒着感想如何？”


    
卫螭随意的在李治身旁坐下，也不管是否弄脏了衣袍。这小正太是个早熟的小鬼，用平等的方式与他交流，比较合适。


    
李治对卫螭笑笑，继续摆造型。卫螭心中默叹，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揉着他脑袋：“行了，小小年纪，装啥沉思者啊。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蝴蝶吗？”


    
“记得。”


    
“现在的情况呢，就是破茧化蝶的时候，虽然痛苦，但成功了就是新生，只能靠自己，旁人是帮不上忙的，懂我的意思吗？”


    
李治歪着头想了半天，有点难过，有点失落，也有点不甘：“明白是明白，可是，还是会担心。真的不能帮忙吗？谁都不能吗？包括卫大人也不行吗？”


    
卫螭苦笑：“我的好殿下，我只是个医生，最多还是个小地主，咱不是超人。”


    
“超人是谁？地主又是什么？”


    
“超人啊，一个把红色里衣穿外面，力大无穷，无所不能的家伙。至于地主嘛，就是在家混吃等死的闲人。”


    
小正太嗤的笑了一声，旋即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卫螭，小声的问道：“……真的不行吗？”


    
卫螭无奈，揽着他脖子，拉过来靠自己怀里，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想了想，道：“这个问题，不由我们控制，明白吗？好吧，说具体点，打个比方给你说明吧。这人呢，每个人就像一座独立的房子，心就像是房子的大门，要主人愿意打开，别人才进得去。主人不同意的话，咱也只能在外面看着，没办法，懂？”


    
小正太点头，满脸伤感：“为什么不喜欢把门打开呢？”


    
卫螭翻个白眼，问他：“如果是你家，你肯随意让人进出吗？”


    
摇头：“不肯。”


    
旋即又摇头，肯定的道：“如果能让父皇、母后开心的话，我肯。”


    
卫螭无言，摸摸他头，夸了句：“好孩子。”


    
“卫大人真的不能帮吗？”


    
安静了一会儿，小正太又问道，眼睛里，全是信任和期盼，仿佛卫螭在他眼中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家伙。


    
“……殿下，你发现我红里衣穿外面了吗？”


    
摇头，但语气却肯定：“但卫大人好像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母后说，父皇不开心的时候，你也能说得让父皇高兴，豫章姐姐她们也说你很厉害，我也这么想的。”


    
难道在他眼里，他的皇帝父亲就是天底下最难搞定的人？！


    
迎着李治单纯信任的目光，卫螭想摇头的决定下的万分困难。小正太失望万分的走了，卫螭一人坐在大太阳底下，仰头望天，琢磨一个十分深刻的道理——这贼老天，究竟存的是什么心思！


    
帮或不帮，这是一个大问题，自古皇家无小事，就算帮忙，也不能把自己赔进去，头痛，不是一般的头痛。这厮没啥大理想，只想做个单纯快乐的小医生，幸福和乐的过自己小日子。


    
然而，事实往往证明，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越不想往身上揽的事儿，它自己却赶着沾上来，卫螭十分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肇祸因子，或许，他就是俩人中倒霉的那个，那照这个逻辑来说，谢玖岂不是被他连累的……


    
一切都是从承乾太子那一句话开始的：“卫大人，请帮孤叫内侍进来，孤想出去看看。”


    
卫螭很尽责的召来内侍，帮忙抬着承乾坐上轮椅，推出去。


    
“孤想去院子里，看看月亮，快中秋了吧？月亮应该很明很亮。”


    
卫螭不语，与内侍一起合力，把轮椅抬下阶梯，推进宽敞的院子里，自己则坐在后面的台阶上，默默的陪着。没办法，这就是他现在的角色，主治医生加全职看护。


    
“孤想一个人呆会儿，都下去吧。”


    
承乾怔怔望着月亮，在月光下，惨白的脸，年轻、落寞、孤寂。卫螭开口道：“我留下就行，其他人下去吧。殿下，我就在阶梯上坐着，有事您叫一声。”


    
把内侍们都赶下去，卫螭坐阶梯上，陪着承乾看月亮。也不知过了多久，估摸着个把小时的时间耗过去了，承乾就那么抬着头，望着月亮，怔怔出神，卫螭坐的屁股都疼了，挨不住站起身，揉捏一下。


    
发出的响动，似乎惊醒了承乾，他转头看了卫螭一眼，卫螭不好意思的笑笑，比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重又规规矩矩坐下，努力向雕像看齐。


    
承乾转过头，继续看天，良久，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非常讨厌月亮，讨厌夜晚！”


    
呃……这话题，该怎么接呢？！


    
卫螭拧眉头做沉思状，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人家承乾太子压根就不在意他接不接话题，自顾自的往下说：“那个方向就是东宫，东宫的夜晚，很冷，父皇说，再过几日，就把我送回东宫，太子就要在东宫，这是礼制、规矩。”


    
说罢，居然呵呵笑了起来。这太子，自受伤后，人一直很低沉，特别是和李二陛下单独呆了一下午后，人越发的沉闷了，经常一整天闷在房里，发呆出神，卫螭觉着，他需要心理医生，但这是大唐，心理医生到哪里找去？！

第27章 其实不想听（下）


    
卫螭不吭声，承乾太子低沉一笑，似乎有些自嘲，岔开话题，道：“卫大人在家中是否长子？孤观之，卫大人很擅长与小孩儿相处？”


    
“哦，不是，我是家中老四，我们家五个，经常帮兄姐带孩子，习惯了。”


    
“原来如此，孤从八岁起，就住在东宫，头三年，父皇与母后也和我一起住在那里，后来，他们就搬到太极宫了，东宫，只剩下我一个，所以，我与兄弟、妹妹们，并不怎么亲厚，卫大人真让人羡慕。”


    
承乾温文的笑着道，又是那个完美聪明的太子。卫螭笑笑，道：“也不能这么说，我还羡慕殿下呢，你没和一群小孩子相处过，有时候，是挺可爱，但有时候，吵得让人想崩溃。”


    
承乾太子又笑，月光映照下的年轻脸庞，故作轻快的语气，都透着一股怀念：“孤也有过小时候，那时，父皇军务繁忙，母后操持秦王府，我带着弟弟、妹妹们一起，和大伯、四叔家的……”


    
说到这里，承乾突然停住，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卫螭猜到了他要说的话，继续保持沉默。


    
想来，这承乾太子也是个可怜孩子，生于武德二年，那时候，他的皇帝老爸，被他的皇帝爷爷命令出镇长春宫，出生的时候，老爸不在身边。然后李小二又被派出去领兵打战，直到武德四年七月才返回长安，也就是说，承乾这可怜孩子两岁多才见到自己的父亲。


    
接下来的几年，他父亲要么出去打仗，要么留在长安跟兄弟争权，反正过的都不是太平日子。父子俩相处的时间自然比以前多了，但恐怕李小二没有太多心思和精力去享受当爹的乐趣。


    
现代的学说认为，小孩子特别是男孩，幼年时期跟父亲的关系是非常重要的，因为那是他获得安全感、认知自己性别特征、初步架构起心理平衡的时候，而且这种认知和关系只能通过直观感受来获得——也就是说，无论他母亲和奶娘丫鬟什么的跟他说过多少次“你父王是大英雄、真男人、国家栋梁、万众崇敬”之类的话，也远远比不上父亲张开双臂给他一个简单拥抱来得有效。


    
如果在一般臣民家，这种父爱缺位的现象还有可能得到补偿，毕竟史上父亲早死但儿子被单亲母亲抚养大仍旧成才的例子屡见不鲜。但李承乾很不幸，当他父亲缺位时，没有一位男性有能力，或者说，有胆量，以父性的方式对待秦王世子。


    
李承乾长到八岁，玄武门兵变发，他母亲是被父亲伉俪情深地带到了玄武门去避难，而承乾，史书上可没记载八岁的秦王世子跟母亲一起去劳军了。也不知，那个在大清早，被父母丢弃在深宫高墙里，无助地倾听外面厮杀声的小男孩是啥感想。


    
当然，对李承乾本人来说，他未必明白这么多前因后果，也未必就由此感受到了“父母不爱我”，但有一件事他应该是知道的：那些跟他年龄相近、曾经一同在皇宫大内玩耍过的堂兄弟，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身边人甚至都不准他再提起那些名字。（以上这一段，摘抄自《在渴爱中干涸的骄子李承乾》一文！因为这文写的很得我心，所以借用一下！备注！）


    
李小二夫妇搬离东宫的时候，算算，承乾应该才十一岁吧？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儿，扔下他独居在偌大的东宫，还是他那被他父亲杀了的倒霉大伯李建成的旧居，以前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儿们，被父亲杀了的小伙伴们儿的父亲的旧居，不知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儿，晚上敢不敢睡觉。


    
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说，卫螭很同情承乾太子，不过，站在一个臣子的角度来说，这个事情不是他能过问的，同情可以，理智还是需要的。


    
想了想，卫螭道：“殿下是长子，做父亲的，对长子，要求总是比其他孩子严格。就拿我父亲说吧，对我大哥，比对我，严格十倍，非常严厉，稍有错处，就责备他，大哥有了出色表现的时候，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开始，我大哥不理解，和父亲的关系很差，后来，当他明白那都是父亲对他的爱后，也就释然了。做儿子的，总要让着父亲几分，毕竟，儿子是晚辈，父亲是长辈嘛。”


    
承乾淡淡一笑，道：“我从十四岁开始，每年父皇外出巡幸的时候，就由我监国，宫里只留下我，母后、老四、老九，还有妹妹们，都跟着父亲去，我是太子，是长子，要多担待嘛。”


    
这笑容，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卫螭又沉默，抓着脑袋想了半天，小声道：“今天，晋王问我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太子、皇后娘娘、陛下都开心，让大家都高兴。”


    
“那卫大人怎么说？”


    
“我说，我也不知道。”


    
承乾一笑，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卫螭继续道：“我给晋王打了一个比喻。每个人的心，就像一座房子，门关上了，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主人不把门打开，谁也进不去，包括最亲近的人。我对晋王说，这打开门，就像破茧化蝶，疼不疼，困不困难，只有破茧的蝴蝶知道，可是，想跳出来，想变成美丽的蝴蝶，总要有破茧的勇气才行，生存，只能靠勇气和智慧。”


    
承乾沉默了，卫螭走上前去，推轮椅：“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这天再黑，明天也有天亮的时候，黎明前，就是天最黑的时候，撑过去了，亮光就来了。黑夜，不可能一直在。”


    
卫螭笑得很温和，招来内侍，抬承乾回去。承乾一路上，都若有所思。


    
第二天，天还没亮，正处黎明的时候，卫螭起床，去叫醒承乾太子，推着他，没走远，就在廊檐上，搬了把椅子，陪着他，俩人静静地坐着。

第28章 东宫（上）


    
卫螭喜欢看日出，也喜欢看日落，日出有日出的壮美，日落有日落的安心。日落了，旧的一天即将完结，新的一天快来了；日出了，新的开始了。太阳，代表了希望。希望，很平常，又很激励人心的词，只要有希望，似乎一切都不是问题。


    
卫螭和承乾，俩人就这么静静地在廊檐下坐着，不说话，一直到太阳升起，天光大亮。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不错。


    
现在还没有全球气候变暖这样的困扰，秋天的早晚，有点微凉，晒下太阳，正合适，很舒服。当然，如果能躺在摇椅上晒，那就完美了，可惜。


    
卫螭撩起下袍，露出双腿，脚上穿的鞋子，招弟给做的，人家小萝莉说了，不兴出去买。不过，让谢玖打针还行，做女红针线……貌似太强人所难了。


    
承乾看着卫螭的动作，看着他一脸舒适表情，有点像躺廊檐下晒太阳的老猫，懒洋洋的，很放松。


    
卫螭感觉到承乾的注视，也没有收回双腿，笑道：“请殿下睁只眼闭只眼吧，晒太阳的时候，就不要考虑仪态啥的了。”


    
那是，在农村，大老爷们聚在一起晒太阳的时候，谁还会去注意仪态啊，热火朝天的摆开龙门阵才是正经。


    
承乾不知为何，沉郁的心情，似乎轻松了几分，神情恍惚，学着卫螭般，靠着轮椅的椅背，露出轻松的笑容，喃喃道：“许久……没这么晒过太阳了。”


    
卫螭灿烂一笑，回头，道：“是吧？这人呐，一忙碌，就容易错过一些平常、普通，但很美丽的东西，人不能绷太紧，太紧会断的。处处留意皆风景，偶尔，也停下来，休整一下。有位哲人说过，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咱一向身体力行。”


    
承乾笑了，学着卫螭闭上眼睛，享受太阳带来的温暖感受。卫螭悄悄睁眼看了看，很满意。承乾是太子，不像李治，承乾要学的是成熟，他的身份、地位，无法再让他享受青春四溢的轻狂，他，要学的是长大。而李治，应该享受小孩儿应该有的幸福快乐，不是揠苗助长般的急速成长。要想化成美丽的蝴蝶，虫还没长大，怎么能结茧，都是有时候的。


    
唉，还是插手了，卫螭很想扇自己两巴掌，理智点的做法，应该是远离才对，怎么就插手了呢？郁闷呀！


    
中午，小俩口凑一块儿吃饭。小夫妻虽然救治了长孙皇后，又担任着承乾太子的主治医生，但，还不够格和人家一桌吃饭，没让他们和宫女、太监们一起吃就是额外恩赐了。这几天，小夫妻俩都住在一个偏殿里，吃喝住都在这里。


    
卫螭一边吃饭，一边叹气，不知怎么向谢玖开口，如果出啥问题，牵连到谢玖，他该怎么办？后悔啊，可是，事情找上门来，不管又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卫螭的唉声叹气，谢玖都看在眼里，不禁微微一笑，放下饭碗，目光柔和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因为你插手太子与陛下的关系吗？”


    
卫螭惊讶：“你……你怎么知道？”


    
“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我吗？”


    
人家姐姐轻哼一声，一副很不屑的可爱样儿。卫螭有点不好意思，抓抓脑袋，道：“貌似……又把你拖累了。”


    
谢玖一本正经，叹气：“唉，早就看开了，你的个性，让你不管，比让你管困难，而且……”


    
谢玖突然绽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双眼凝视着卫螭，看得他心脏一阵砰砰乱跳，道：“我喜欢你这样，也相信你能把握住大方向，做出决定，肯定是经过权衡的。最重要的是，有爱心的男人，很有安全感。”


    
“咳咳……夫人，你想谋杀亲夫吗？”


    
卫螭一口汤，有一半咽进气管里去了，这姐姐就不能一次说完吗？说话还搞一波三折，卫螭十分怀疑她想谋杀亲夫。谢玖一阵好笑，拿出手帕去擦他嘴角的汤，笑靥如花，眼波含情。


    
又在宫中混了几天，这几天，卫螭每天给承乾太子换药，调理他的伤口，谢玖继续为长孙皇后调治，小俩口的生活，说忙嘛，貌似很清闲，说清闲嘛，又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特别是卫螭，晋阳、晋王两位小殿下，李二陛下又扔了过来，卫螭安慰自己是能者多劳，不止担任主治医生，还要兼任幼儿园长……木有人性啊！李二陛下！


    
小正太李治还好，知道卫螭忙，没缠他，只是自己一旁安静的看书、练字，小兕子比较小，又喜欢做卫螭的小尾巴，基本上，卫螭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卫螭没空陪她玩的时候，就自个儿到一旁练字。卫螭很理解，这孩子，这几天，发生这么多事，就算找母亲撒娇，估计也被父亲严令不准缠着母亲吧，小孩子是十分敏感的，没有熟悉、信赖的人的环境，会让他们不安的。


    
“打针会痛吗？”


    
卫螭给承乾太子打消炎针的时候，小丫头不知怎么的，居然放下毛笔，跑过来，蹲在承乾太子的床榻边看着，很是好奇的问卫螭。


    
卫螭笑着摸摸她头，道：“会啊，所以，小公主要健健康康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然，下次打针的就是你了。”


    
小公主睁大双眼，似乎对打针的后果十分恐惧，眼也不眨的看着卫螭打针，待打完后，爬到承乾身边，对着针眼儿轻轻呼气。


    
承乾有些纳闷：“兕子，你在做什么？”


    
“呼呼呀！”


    
小公主答得理所当然。承乾太子还是一脸不解，倒是卫螭在一旁笑着解释，道：“小公主这是在帮殿下赶走打针的疼痛呢。”


    
小公主很天真的笑道：“是啊，兕子摔倒，痛痛，卫大人呼呼，对兕子说，痛痛飞不见，痛痛飞不见，兕子就不痛了。兕子也给大哥呼呼，痛痛飞不见，痛痛飞不见。大哥，还疼吗？”


    
小脸儿很是期盼的看着承乾，小嘴呼呼朝着承乾的针眼儿吹气，承乾太子愣了愣，眼圈一红，笑着道：“不痛了，兕子的呼呼很管用。”


    
小兕子见管用，很开心的笑出来，学着卫螭往常对她的样子，很努力的爬到床边，去摸承乾的头，学着卫螭的语气，夸奖：“好孩子，坚强的好孩子！”


    
夸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很是抱歉的道：“对不起哦，大哥，没蛋糕了。以往兕子被夸奖之后，卫大人都会拿蛋糕给兕子吃，对好孩子要送礼物，兕子没有礼物。”


    
“够了，有兕子呼呼就够了，大哥不疼了，大哥是大人，不要礼物的。


    
承乾太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忍不住抱着兕子，呜呜哭出声来。

第29章 东宫（中）


    
小兕子虽然聪明乖巧，但让她去理解一个大人的复杂感情，她是无法理解的，所以，当承乾太子抱着她哭的时候，她不解的看着卫螭，却没有推开承乾太子，这是她性格天性中带着的体贴善良。


    
卫螭笑笑，摸摸小公主的头，道：“太子殿下不开心，小公主要做什么？”


    
小兕子歪着头想了想，抱着承乾，小手在他背上拍着，柔声道：“没事，没事，兕子有母后在，大哥也有母后在哦。”


    
然后，很尽责，很有耐心的一直拍着承乾，口里哼着一首歌，估计是往日长孙皇后哄她的时候唱的。卫螭在一旁陪着，微笑着看着这一切，这小丫头。


    
承乾太子哭了一阵，终于控制住情绪，抬起头，看兕子被他哭湿了一块儿的衣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卫螭没说什么，只是牵起小兕子，道：“殿下病了，要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他，出去玩，好不好？”


    
“恩！”


    
小公主点头，还不忘向太子殿下挥手：“大哥要乖乖喝药，乖乖睡觉哦，要做好孩子！”


    
卫螭牵着兕子，叫来一旁已经看呆的李治，一块儿出去，叫来兕子的奶娘，领她去换衣服，小孩子穿着湿衣不好，容易生病，特别是兕子的身体又比一般小孩儿弱一些。


    
卫螭和李治俩人坐在廊檐下，李治怔怔出神，卫螭笑着摸摸他脑袋，也没说话，有些东西，让他自己思考一番，等他问出来的时候再给出解答，他的收获会更多。不过，还没来得及等他给李治解惑，长孙皇后的旨意就来来，召见卫螭。


    
卫螭过去立政殿，李治也跟了去，说是好几天没见到母亲了，想去看看，卫螭带着他，一起去。


    
走到门口，谢玖在那里等着他，李治很识趣，先进去了，卫螭迎过去，眼巴巴的问：“皇后找我来做啥？不会是想骂我，或是询问太子的病情啥的？”


    
谢玖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带着考量的目光，看着卫螭，看得他浑身发毛，仔细打量了下全身，摸摸脸，没啥异常：“你……你一直盯着我做啥？人……人家脸皮薄，会害羞的。”


    
“噗嗤”一声，谢玖笑出来，走过去，道：“刚才，奶娘带小公主来换衣服，娘娘问为何衣裳湿了。小公主说是大哥哭湿的。”


    
汗，这小兕子也太不可靠了，只是忘了交代一声保密，咋立马就卖给长孙皇后听了呢。卫螭苦笑，小心翼翼的朝里看了一眼，道：“你观察，长孙皇后是想奖励我，还是惩罚我？”


    
谢玖很诚实，很坦白：“看不出来，她是皇后，心思能让人轻易看穿吗？”


    
“夫人谦虚了，您还是副院长呢，虽说级别差点儿，但咱也是官儿啊，别把乡干部不当干部，对吧？”


    
“哼，拍我马屁也没用，好了，快进去吧。”


    
卫螭笑笑，颠颠儿跟在她屁股后面进去，其实看到谢玖的时候，他就知道没事了，谢玖也明白他知道，上面的对话，只是俩人的逗趣而已。


    
进去，行礼拜见。长孙皇后端坐正位，小兕子和李治坐在她身旁，见卫螭进来，小公主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卫螭也回了一个微笑。


    
长孙皇后赐坐，卫螭倒是老实不客气。话说，椅子，已经在权贵间流传开了，跪坐的方式，确实挺摧残人的，有椅子坐，多舒服啊。


    
卫螭坐下，长孙皇后突然起身，对着卫螭庄重一礼，卫螭吓了一跳，连忙让开，结巴道：“娘……娘娘，您这是做啥？臣担当不起。”


    
长孙皇后诚挚的道：“这是一位母亲，为儿子对您做出的感谢，请子悦不要谦让。”


    
卫螭憨笑，抓着脑袋道：“娘娘，这是臣应该做的，况且，除了为太子治伤，臣也没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实在不敢当娘娘的感谢。”


    
长孙皇后让卫螭坐下，道：“本宫忙于宫内事务，陛下忙于国事，对承乾疏于管教，犯下如此大错，幸好子悦前前后后的妥当处理，才没让这件事在民间传开，这是于公，本宫要感谢子悦的。”


    
“于私来说，因为子悦对陛下的劝说，对承乾这几日的关怀，缓和了他们父子的关系，不致伤到太多情分，让本宫，让太子，都还有弥补的机会。所以，本宫要感谢子悦。”


    
卫螭笑笑，再推辞就是矫情，没再说啥推辞的话，沉默着应了下来。长孙皇后见他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开口道：“本宫今天请子悦来，就是想向子悦请教教育子女的经验。”


    
卫螭愣了愣，他又没做过父母，咋知道怎么教育孩子！这……这长孙皇后会不会搞错了？！


    
“娘娘，臣也没做过父母，也没啥经验好说，只是对比着自己的情况出发而已。就像臣对陛下说过的，将心比心而已。臣幼时十分顽劣，父亲对臣的要求，虽然比不上大哥，但管得也十分严，经常遭父亲责骂，说来不怕娘娘笑话，有时候明明知道是错的，但为了好玩或是别的原因，还是会管不住自己去做，做了又被父亲责骂一顿。被责骂的多了，臣错以为自己在父亲眼中就是那种顽劣不堪的摸样儿，无论怎么努力都不成，就越发的不肯听父亲的话了，后来，有一次，我无意间做了一件好事，父亲居然夸赞我，说我终于懂事了，他也放心了。我才明白，原来，我之所以那么憎恨父亲的责骂，是因为我渴望父亲的赞赏，父亲赞赏对一个孩子来说，很重要，超乎父母想象的重要。”


    
“所以，有时候，只是讲究一下彼此相处的方法而已，其实没有太多值得探讨的东西，也没啥深刻的道理。”


    
长孙皇后听得若有所思，想了想，道：“本宫明白了。谢谢子悦。”


    
卫螭不好意思的笑道：“娘娘言重了。对了，娘娘，太子的伤势已经稳定，目前，只需要按时换药，按时打消炎针就行，快秋收了，臣夫妻，可以回去打理一下家事了吧？”

第30章 东宫（下）


    
长孙皇后莞尔，道：“农桑是大事，秋收乃重中之重，岂能耽搁，既然承乾的伤势已稳，自然可以回去操持家业了。”


    
终于解放了！卫螭觉着，他现在的心情，应该和解放初的农民差不多，不容易啊，盼了那么多年，终于盼来解放了。


    
小夫妻欢天喜地的对望一眼，分头合作，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卫螭去收拾的时候，承乾太子也在收拾，他，要搬回东宫了。卫螭过去的时候，李二陛下也在，一脸深沉严厉的表情，对承乾太子，似乎余怒未消。


    
“臣参见陛下。”


    
李二陛下抬眼扫了卫螭一眼，淡淡唔了一声，道：“子悦你来了，皇后说，玉米要收割了，这事儿一直是你在主持，如今承乾的伤势也稳定了，你该回去做正事了。”


    
卫螭看了承乾一眼，道：“陛下，您当初说过，此事交由太子督办，臣协办。如今太子伤势已稳定，适当的活动，对伤势愈合有好处，正好玉米成熟，臣还等着殿下的指导。”


    
承乾太子眼睛一亮，期盼的看向父亲。李二陛下扫了他一眼，转而深沉的看着卫螭，卫螭心怀坦荡，直直与李二陛下直视，继续道：“陛下，错误不会永远是错误，没有错误，哪来的正确。”


    
李二陛下眼中掠过一丝恍然的神色，又转头默默看了承乾一会儿，缓缓点头：“好吧，此事依旧由太子督办，他身上有伤，你要照看好了。”


    
“是，请陛下放心。”


    
承乾感激的看了卫螭一眼，由内侍抬上轮椅，推着向东宫去。李二陛下站在廊檐下，看着承乾太子的队伍远去。


    
卫螭忙着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都是些医疗用具，卫螭也没有乱扔的习惯，基本上都在医疗箱里放着，背起医疗箱走人就是了。


    
收拾好，卫螭背着医疗箱出来，李二陛下还站在廊檐下没动，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卫螭蹭过去陪站，陪了一会儿，顺着李二陛下的视线，道：“陛下，听太子说，那个方向就是东宫？”


    
“嗯，朕和皇后，在那里住了三年，那时候，承乾才八岁，但聪明懂事，从不让朕操心，如今……唉。”


    
李二陛下很感慨，卫螭想了想，道：“那陛下搬到太极宫来的时候，太子才十一岁吧？”


    
“嗯。”


    
“太子真厉害，才十一岁就敢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宫殿，臣十一岁的时候，一个人住一间小房子都还时常害怕得睡不着觉，要娘哄才能入睡呢。太子不愧是陛下的儿子，常人不及，不知陛下当年十一岁时，陛下如何？”


    
“朕十一岁……”


    
李二陛下说不出话来了，怔怔出神。卫螭有点心惊胆战，趁着李二陛下出神，赶紧道：“陛下，我家谢玖来了，那个……臣先告退了。”


    
说完，不等李二陛下回神答应，赶紧拿出百米跑的速度开溜，胆子太大了呀，这种话都敢说，以后一定要忍住，忍住。


    
和谢玖一起回到家，秦猛领着卫府上下，给与俩人英雄般的待遇。招弟小萝莉和管家成叔俩一老一小，更是哭得那叫一个唏哩哗啦。


    
成叔不停擦眼泪：“少爷和夫人终于回来了，天公保佑好人，您两位不在，这府里，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呜呜……夫人，招弟好想您。”


    
招弟哭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硬生生把一可爱孩子，糟蹋成一个邋遢的小破孩儿，卫螭认为她很有勇气。


    
鲤儿和一个比她稍大点的小男孩儿站一处，卫螭没见过，不认识，心中有点奇怪，这年代的女孩子不会这么早熟吧，才十一岁就知道给自个儿找丈夫了？！


    
没空问鲤儿的八卦，卫螭忙着安抚府上的众人，还好，那天卫螭和谢玖进宫后，秦老国公亲自过来了一趟，安排好了卫府的一切，并严厉交代仆人们不准多嘴，然后又把秦猛派来卫府坐镇，倒也没出什么事情。


    
卫螭走上前，重重拍拍秦猛，笑道：“四哥，感谢的话，小弟不多说了，说多了，那不叫兄弟，走，咱喝酒去。”


    
秦猛也很高兴，道：“我就喜欢你小子爽快，不矫情，行了，喝酒，明天你来府上喝，我先回去向父亲禀报一番。”


    
卫螭一拍脑门儿，连忙道：“是小弟失误了，一块儿去一块儿去，让他老人家操心了，小弟应该去一趟，顺便请他老人家过来喝顿酒。成叔，让厨房准备好酒菜。”


    
“少爷您放心吧，早吩咐好了。”


    
成叔擦着眼泪道，卫螭对他笑笑，道：“成叔，这几日辛苦你了，呆会儿，一块喝一杯吧，我和夫人先去义父府上请安。”


    
说完，卫螭又与谢玖上了马车，随秦猛去秦府。到了秦府，秦老国公很老练，也没问那天发生了什么，更没问卫螭进宫是做啥去的，只是慈祥的对卫螭夫妇笑笑，欣慰道：“回来就好，家里，我让老四给你照看好了，就等着你回来，安稳的移交还你。”


    
卫螭憨笑：“让义父您老费心了，儿子让家里准备好了酒席，请义父、义母，全家过去吃顿便饭。”


    
“也好，吃一顿，算是为你接风洗尘，走，全家都去。”


    
两位义母，再加上两个义兄，义母们与谢玖坐马车，卫螭陪着骑马，一路上，高谈阔论，欢声笑语，好不开怀。


    
卫螭狠狠揉揉鼻子，操，这才叫人生，这才叫生活。这几日在宫里看帝王家的日子，那叫一个郁闷啊，那不是一般人能过活的，难怪皇家出来的人，都那么强悍呢，能在那么变态的环境里生存下来的强者，能简单吗？所以说，做个皇家子弟也不容易，还是小老百姓好啊。


    
回到府上，全家一起，好好喝了一顿，席上，卫螭把成叔请来，很是郑重的给他敬了一杯酒，感谢他为府上的操劳。成叔激动的又是一顿好哭，连说跟了个好主家，不尽心做事，对不起主家，一切都是他的本分，是他应该的。


    
虽然哭声不少，但总的来说，酒席还是在和乐温馨的气氛下结束的，卫螭、秦老国公、秦家俩兄弟，成叔，都喝高了，酒席结束的时候，全在地上直哼哼。醉的迷迷糊糊的卫螭，时不时还大叫声：“这才是生活呀！”

第31章 秋收了（上）


    
酒好喝吗？喝酒潇洒吧？醉酒舒服吧？


    
那是，要不，人家古人干啥写凭多的诗来歌颂，啥“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还有诗仙的那句“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歌颂美酒的诗句，海了去了。照理说，喝酒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只是，别有酒醉第二天的难受就好。


    
卫螭这厮抱着脑袋爬桌子上直哼哼，同样是喝醉酒，人和人的待遇咋就不一样呢？！


    
人家秦老国公、秦家兄弟父子仨，第二天一起床就精神抖擞，根本看不出一点宿醉的样子，唯有卫螭，昨晚一晚，半宿都没睡着，一个人蹲廊檐下，吐了个天昏地暗，翻江倒海，整得谢玖也跟着半宿没睡，跑去调草莓汁给他喝，好让他胃里有东西可以吐。


    
折腾大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大清早，又被抓起床，说是义父大人找他一起吃早餐。好嘛，这厮没有反抗，很乖的起床，上餐桌，早餐是面条，可卫螭看到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吐！


    
除了水，无论端什么上来，卫螭都只有一个表现——想吐。反应比人家怀孩子的还剧烈，惹来秦家三父子肆无忌惮的嘲笑，经不起酒精考验啊！就算大学毕业聚餐的时候，也没醉这么惨啊，难受，很难受，相当的难受。


    
“水，温开水，除了水，什么都不要，果汁也不要，水果也不吃，只喝水。”


    
卫螭有气无力的强调着，不是他不想大声，其实他很想大声吼出来，可惜力不从心。


    
“卫大人……这是，怎么了？”


    
所以，当司农正卿严九龄陪着太子殿下，来到卫螭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烂德行。


    
“见过太子殿下，严大人，请坐，早饭用过没？”


    
“用过了，卫大人你这是……”


    
“宿醉，昨晚，被义父大人和两位义兄灌了一通，我不擅长喝酒。”


    
强撑着起身，陪着俩人去田里，其实卫螭很想来个病休，但貌似已经不能再耽搁了，地里的玉米，等着收回来呢。


    
一行人，走到玉米地，卫螭带了卫文和大虎俩人跟出来，不然谢玖不放心，说是怕他睡到地沟里去了。卫螭很郁闷，咱精神因为宿醉不好，但精神还是清醒的，咋能这么瞧不起人。


    
让卫文撑了把伞，遮挡一下刺眼的阳光，对宿醉的人来说，阳光也是很让人痛苦的东西。


    
收割玉米的人手，朝廷已经准备好了，只待卫螭一声令下，就可以动工。其实，收割玉米非常简单，掰下来，拿去晒干就行，偏他家上司大人要郑重其事的搞这么一出，还搞啥开割仪式，大清早就抓人来上班，木有仁道啊。


    
太子殿下腿伤，不方便，由严九龄和卫螭俩人意思意思的下地掰了几包玉米丢篮子里，又砍倒两颗玉米杆，算是完成仪式，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很是鼓舞人心。


    
不过，鼓舞的是严九龄和承乾太子，卫螭偷懒，缩在凉棚底下，捧着杯水，靠在椅背上，一小觉一小觉的昏睡。


    
卫文和大虎，估计因为自家主子的懒惰惭愧，连人家有腿伤的承乾太子都亲临前线指挥了，他们家主子倒好，心安理得的躺凉棚下偷懒，无颜见人啊。为了弥补一下主子的失礼，俩人很积极的投入到劳动者的行列中去，所以，卫螭醒来的时候，身边，除了有个侍候的小内侍，一个人都没有。


    
揉揉眉心，精神终于好了些，有点活过来的感觉了。让小内侍留在凉棚里，卫螭自个儿跑去找大部队会合。


    
老远，就看到承乾太子、严九龄坐在一把伞下，身旁，是采收来的一筐筐玉米，黄灿灿的，很有一种丰收的喜悦感。


    
“殿下，严大人。”


    
“卫大人好些了吗？如若还是不舒服，尽可回府休息，这里的事情，孤和严大人一起看着就行。”


    
卫螭走过去，行礼，面色有点不好意思，呵呵傻笑。承乾太子对卫螭，倒是十分和蔼，没有再像以往般端着个架子，言语间，对卫螭极是亲和。


    
卫螭苦笑，感叹：“这酒，恐怕在一段时间内是不敢碰了，这次喝的实在……”


    
一副看不堪言的样子，摇摇头。逗得严九龄和太子殿下一阵莞尔。卫螭也跟着坐下，摸摸空空的肚皮，找侍卫要了把刀，跑去砍倒的玉米杆旁，修了几根玉米杆，拿过来，笑对着严九龄和承乾疑惑的目光，道：“这玉米杆也是可以吃的，吃法和甘蔗一样，只不过，没甘蔗那么甜而已。”


    
说着，也不管俩人，自个儿拿了一根就开吃，一早上，除了水，什么都没吃进去，昨晚吃的又全吐了，补充点糖份，垫肚子，恢复点元气。


    
严九龄和承乾太子，好奇的看着卫螭吃，看他一副津津有味儿的样子，也按耐不住的拿了一根尝尝，果如卫螭所说，比不上甘蔗的甘甜，但自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卫螭自在的靠着椅背，仰望着蔚蓝的天空，表情带着怀念，想起他的娘，想起了在现代的亲人，应该……很好吧？他在这里也很好，很努力的让自己幸福的生活，不管在不在一起，只要他能活得好，父母……应该就会放心了吧。


    
“卫大人在想什么？”


    
承乾太子看着卫螭，问道。严九龄借故起身，去查看采收情况，留下卫螭和承乾太子叙话，他也是个成精儿的人物，早看出了承乾太子对卫螭的亲切与尊敬，甚至有些孺慕，似乎卫螭就是他的一个知心亲朋一般。


    
卫螭淡然笑笑，道：“触景生情，想起以前小时候的日子。”


    
“卫大人的童年，想必十分幸福、快乐吧？”


    
承乾的语气里，有着难掩的羡慕：“看卫大人和兕子他们玩耍儿就知道。”


    
卫螭想了想，笑道：“也不尽然，我从小就活泼好动，比较调皮，挨了不少骂和打，当然，也有不少快乐。现在回想起来，都只愿去想好的，不好的，差不多都忘记了吧。”


    
“卫大人心胸豁达，自是能忘记一些不快乐的往事，只记住快乐的。孤十分羡慕卫大人这样的性子。”


    
承乾微笑着道，脸孔有点点红，似乎不是很习惯和别人说心事，但又努力想说出来的样子。

第32章 秋收了（下）


    
卫螭笑笑，心中一动，问道：“殿下，是否皇后娘娘对您说了什么？”


    
承乾见被卫螭看穿，越发有点不自然，道：“昨晚，母后到东宫，与我说了很多，母后说，卫大人是个明白人，让我多听听卫大人的建议，还请先生教我，请先生给承乾指导一条明路。”


    
太子很严肃的行礼，卫螭愣了愣，心中苦笑，长孙皇后不会是想叫他帮忙教孩子吧？！话说，难道要不止担任李家的幼儿园长，还要兼任青少年心理咨询师？！


    
卫螭扶着承乾，很温和的笑着，诚恳的道：“殿下，请不要叫我先生，这个称呼，我真的不敢当，殿下如果愿意，叫声子悦也好，四郎也好，甚至直接叫卫螭都行，如果殿下不嫌我高攀，当啥都行，就是别当先生、老师啥的，小时候太调皮，被老师收拾惨了，对这个称谓，有点心理阴影。”


    
承乾看着卫螭，似是想辨别他话的真伪。卫螭心怀坦荡，说的确实也是真心话。承乾笑笑，笑容有点羞涩，和一般十七八岁，不知道怎么和人沟通的小男孩儿相同，让他说的时候，话都不知从何开始说。


    
卫螭笑了，主动开口，宽慰道：“殿下的脚伤，不耐久坐，不如，拄着拐杖，走动走动吧？”


    
双拐，卫螭早就和轮椅一起，让宫中的工匠做出来给承乾了，在宫中的那几天，卫螭也经常让内侍扶着承乾出去走走，本来心情就不好，总闷在房子里，没病都要闷出病来。


    
从心理学上来说，卫螭琢磨着，历史上的承乾太子，后期那么顽劣，会不会和他脚残废了也有点关系呢？


    
承乾太子拄着拐，卫螭陪着，俩人缓缓漫步在田埂上，侍卫远远的跟着。卫螭笑道：“我以前很喜欢走在田埂上，特别是春夏两季，田里绿油油的，看着心里就很舒坦。这人吧，容易形成习惯，一旦形成习惯了，就很难改过来，就算是大毅力者，也是需要时间的。好的习惯，咱继续保持，不好的习惯，总是要改的，不改，那就是原地踏步，人嘛，总要前进，否则，人生就没啥趣味了。这是我的想法，殿下别见笑。”


    
承乾摇摇头，默默的听着，看卫螭的目光，倒是很温和，有时候卫螭说的比较风趣的地方，还跟着笑几声。可以看得出，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所以，他一直有点不自在。


    
也是，就像一个天天穿着盔甲作战的将军，突然让他脱了衣甲，也会一时不习惯而感觉不自在的。卫螭很理解，所以，自个儿说自个儿的，只要承乾在听就行。


    
卫螭继续道：“我和夫人，天气好的时候，每天晚饭后，都喜欢出来逛逛，家里就我们两口子，天天闷着，没病都能闷出病来。人嘛，再乐观积极的，总关在房里，也会压抑的，出来看看这些平常的风景，平常的人，感觉也挺好。”


    
俩人走了一段，路过佃户家门口，卫螭随和惯了，每天吃完晚饭，就喜欢拉着谢玖出来散步消食，偶尔也与佃户们拉拉家常啥的，基本上，人人都认识他，这么随和的主家，想不记住都难。


    
卫螭一路打着招呼，偶尔闲扯几句，八十亩山地，十来人，做完也得三四天的时间。到午饭时间，承乾太子、严九龄、卫螭，三人呆凉棚下，一块儿吃饭。饭食是卫府送来的，味道不是问题，就是吃饭的场合差了点儿，谢玖还让人煲了一大锅汤来。


    
严九龄和卫螭，都是有过苦日子的人，在露天下吃饭，倒也自在，承乾太子则从小就在礼仪要求严格的皇宫大内长大，有些不自然，不过看严、卫俩人吃得欢实，也跟着放开来。


    
严九龄喝着汤，调笑卫螭：“这汤，怕是卫夫人为了卫大人的宿醉特意让人熬制的吧？我和太子殿下是沾了卫大人的光啊。”


    
卫螭笑的很得意，不过，嘴里还是要谦虚几句：“没有没有，我家夫人是考虑到我们在外边工作辛苦，补一补，大家都需要补一补。”


    
男人都这德性，心里会得意，但面上却还要很假的谦虚几句，其实心里早就美的不行了。


    
三人说说笑笑，吃完饭。严九龄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说起话来十分有水平。一个人的阅历、知识、修养，全都反映在言行中，从严九龄的谈吐，就知道这已经跨入中年人行列的严大人的学识十分广博，天文地理，啥都能扯点，和这样的人谈天，摆龙门阵，是一种享受，一种学习。


    
卫螭也是这样，除了外科，专精的东西，还真没有，不过，仗着现代资讯方便的缘故，倒也与严九龄拼了个略胜一筹，听着严九龄的夸赞，卫螭偷偷擦汗，幸好咱是现代来的，要不然还不给整趴下，就像太子现在的样子，对他崇拜的一塌糊涂去了，不能小看古人啊，大唐的社会，儒学还不像宋时那么兴盛，人家不是只懂之乎者也的腐儒，何况，人家的阅历在那里摆着呢。


    
承乾太子安静的听着俩人闲扯，偶尔发出几句，提的问题，都很切中要害，虽然有些问题，因为阅历的限制，听起来有些可笑，但可以看出是很有才学的一个年轻人。人家严九龄看太子的眼神，那叫一个开心啊。


    
三人坐凉棚下充当监工，顺便一通侃大山，谢玖女主人做的很周到，到下午，让人送来不少点心、果汁，卫螭琢磨着，这样的工作可以常做，多舒服啊，不过，如果没有早上的宿醉痛苦，那就更加完美了。


    
下午吃完点心，请严九龄继续看着，卫螭带承乾太子回医馆，换药打针。打针的时候，太子的眼神还柔和，道：“昨晚，兕子和母后一起去东宫看我，又为我的伤脚呼呼。”


    
卫螭笑了，得意道：“小公主很可爱吧？”


    
承乾点头，道：“原来真像卫大人所说的，处处留意皆风景，我，似乎错过了很多东西。”


    
“现在发现也不晚，还来得及，殿下现在的首先问题，就是养好伤，明年再请陛下让您督办，咱一起把长安的山地都种满玉米。”


    
很……实在的愿望！承乾太子笑着点头，感激的看着卫螭。


    
待换完药来，已是收工时分，进度还是非常可喜的，这时候的民众，多数比较淳朴，让干活啥的，有工钱，多数都很实在，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偷懒的，但十来个人，一天就能收割这么多玉米下来，不仅卫螭满意，严九龄也满意。太子，人家没经验，不懂，也不指手画脚，反而很虚心的向严九龄请教。


    
卫螭这厮，假公济私，留的五亩吃青玉米的地，就算吃的人多，也才吃了一半左右，还有一半留了下来，卫螭就着采收，让人把剩下的也给收拾了，不用自家再继续安排。卫螭美其名曰，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不制造浪费。


    
严九龄，也不是不识趣的主儿，可以说，这满山的玉米，都是卫螭贡献出来的，陛下还指不定怎么奖赏，这么一点区区小事，他怎么会计较。


    
看着那一筐筐往谷场搬运的玉米，严九龄很欣慰，摸着胡子，道：“看着这黄灿灿的玉米，来年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风景，不由得我想起子悦说过的一句话，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噗”——卫螭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呛得咳个不停，卫文忙在后面不帮忙拍脊背，待平息下来，卫螭涨红着脸，力保语气平稳的接了一句：“大人所言甚是。”


    
其实卫螭想说的是，严大人你太有才了。不过，考虑到人家可能无法理解他的幽默，还是遗憾作罢。不过，心中却有点小得意，经典广告词的强悍，是无处不在的，连严九龄都学会用了，是否可以期待，某天，现代经典广告词漫天飞的情景？！


    
目送俩人离开，卫螭一边自个儿YY的无法自拔，一边偷偷乐得快笑晕了，回到家，谢玖问他笑什么，卫螭很是得意的显摆出来，谢玖苦笑，道：“你就自个儿乐吧，焉儿坏，焉儿坏的，看吧人家教的，秦猛成天丫来丫去，也是你教的吧？”


    
“咳咳……夫人，这就叫经典语言的感染力，经典，那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


    
卫螭一本正经，心里的得意不减。谢玖伸指，点了卫螭眉心一下，很不屑的小样子：“我都不稀得说你。”


    
卫螭惊呼：“哎呀，夫人，你说话语气咋越来越像我了？难道是……”


    
“是什么？”谢玖的语气，有点小期盼，似是期望卫螭说出点啥感性浪漫的情话出来。谁知这厮很严肃的打量了谢玖几眼，一副得出结论的样子，道：“看来口水吃多了，总会有点影响的，夫人，今后我们要多多接吻。”


    
谢玖满脸的柔情，瞬间倒塌，美丽的脸蛋儿，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望着卫螭的目光，很纠结，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急了半天，就挤出两个字：“流氓！”


    
偏偏卫螭那厮还不知死活，谦虚道：“夫人，流氓，以咱的程度，暂时还达不到，最多就是贫嘴。咱很实在，不是咱的功劳，咱分毫不沾……”


    
话还没说完，谢玖已经受不了了，直接起身，把他推了出去，推出去后，自个儿也忍不住捂着嘴，靠着门偷偷笑，有些怀念，好几天没听他胡说八道了，在宫里的日子，太压抑，俩人都不好过，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还是家里舒服。


    
谢玖抿嘴一笑，想起卫螭的好来，心中一软，转身准备寻回某人，结果打开门一看，那厮早就不在门口了，不知窜到哪里去了，转身出去寻找，那厮很会找乐子，拉着大虎二虎兄弟逗乐儿呢。谢玖脸孔瞬间冰冷，以后决不再对那厮心软。


    
卫螭这厮还不知道无意间得罪了夫人，到晚上上床睡觉时，对着那世界上最美丽的后脑勺，卫螭满口无言，只好伸出手指，轻轻的去戳谢玖的痒痒肉，一本正经的道：“夫人，为夫想看你的脸，对你美丽的后脑勺，暂时没有兴趣。”


    
谢玖被他戳的忍耐不住，只得转过身，又气又恨的瞪他一眼，看他满脸无辜，又有些心软，明明恨得要死，怎么看到他的脸，又气不起来了呢！在那厮眉开眼笑中投入他怀里，谢玖无言的问自己。


    
小俩口吵吵闹闹的过自己的小日子，第二天，俩人用早餐的时候，管家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半天，才问出来：“夫人，咱家的秋社，差不多要准备了吧？”


    
秋社？！


    
俩穿越小白夫妻，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表情，卫螭比较皮厚，不怕被人笑话，很具有不耻下问的精神，问：“成叔，啥叫秋社？”


    
卫螭的问题，似乎还让成叔有喷血的冲动，看卫螭的目光，那叫一个倾倒，那叫一个纠结：“……我的少爷，秋社是祭祀土地神的大日子……”


    
成叔十分尽责的给俩文盲主人普及祭祀知识。秋社，是秋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始于汉代，后世在立秋后第五个戊日。古代收获已毕，官府与民间皆于此日祭祀神报谢。


    
“噢！原来这就是秋社。”


    
听完成叔解释，卫螭恍然大悟，扭头看看谢玖，很好，人家姐姐正眼观鼻，鼻观心，做菩萨状，意思就是要卫螭继续充当不耻下问的那个勤快学徒了。


    
卫螭突然也有了吐血的冲动，咋每次没面子的事情，都让他赶着往上贴？！男女平等，任重而道远啊。


    
“那……要准备什么？”


    
卫螭继续虚心请问。成叔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总之，一直在强调，这秋社有多么重要，当今天子如何如何重视等等，听得卫螭一个头两个大，转头看向谢玖，这姐姐也是一脸迷糊样儿，很可爱。看在这么可爱的份上，卫螭决定原谅她刚才的剥削了。


    
“呃……成叔，需要准备什么，你尽管去准备，这件事，就全权交由成叔您操办了。”


    
“少爷，这不妥吧？这件事，应该由夫人亲自主持才对。”成叔很犹豫，眼巴巴瞅着谢玖。


    
谢玖看似面不改色，做微笑状，不过，卫螭还是偷偷注意到她端着茶盏的手，晃了一下，赶紧善解人意的为夫人解围：“成叔，您想，我和夫人，都是小年轻儿，这府上，最德高望重的人，莫过于成叔您了，说句俗话，就是你吃过的盐都比我们吃过的米多。这些礼仪风俗，我们真的没有您明白，您不出来挑大梁，这府里，还有谁能当此重任？再说了，交给别人办，成叔您放心，我们也不放心啊，这府里，离了您成叔不行啊！这么一说，成叔还真是劳苦功高，不行，今晚还要再和成叔喝两盅，唉，成叔，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成叔的声音远远传来：“少爷，老夫赶着去办事，喝酒就不用了。”


    
“呼……”


    
小夫妻俩这才对望着吐出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看来，那晚的酒席，威力不小啊，看把人家成叔吓的，不就是连着难受了两天吗？成叔真是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人能折腾了。

第33章 秋猎（上）


    
有个老练的管家是幸福的，再有个可靠的义父，细心的义母，那就更加的幸福得无以复加。为了怕小俩口不知道风俗，秦家老夫人特地派了国公府的人来指导，人李二陛下也特地派了个礼仪官过来，见有秦家的人在了，人家才回宫去向陛下回旨。


    
卫螭心中，有点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一边为义母和李二陛下的细心感动，一边为自己难过，难道咱不懂礼俗的名声，已经传遍大唐了吗？惭愧啊！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这么多年的教育白费了，穿越一遭，还被人当文盲。


    
当然，心中的感激，也不能说说算了，卫螭这人吧，虽然有点贫，但做人还算可以，属于那种别人对他好，他也要还回去的类型。


    
陪着太子、严九龄，连着留在玉米地监工，每天下午眼巴巴的又跑回医馆去换药，一番折腾下来，其实有点累，不过，还好，这样的日子不长，也就三四天时间，玉米全部收割完毕，玉米杆，卫螭选了几根，拿回去给谢玖尝尝，其余的，全送给庄子上的佃户们，告诉他们用途，喂牛也好，喂什么都好，反正不会浪费了就行。


    
卫螭指点着，把玉米绑好，挂起，等着晾干，然后就是等着晾干后，剥下来做种，留着明年春播再种下去。


    
玉米收割，算是正式结束。秋季的重大节日之一秋社正式提上日程。祭祀，在古代，那是国家大事，是重中之重。秦家派来的人，指点的很用心，严格按照礼仪要求卫府上下。


    
卫螭也很尽责，杀猪宰羊，一应俱全，不用杀牛，那是人家天子的级别，卫螭这样的小老百姓，杀杀猪，杀杀羊就行了，再准备点鸡、鱼。


    
说来好笑，卫府祭祀用的，除了鸡，全是外面买的。到用的时候，才发现自家居然没养。卫螭、谢玖、成叔，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惭愧。


    
“……是老夫疏忽了，忘了提醒少爷和夫人，老夫的过错。”


    
成叔很有担当，率先站出来承担责任。卫螭苦笑着摇头，道：“不怪成叔，我们夫妻，没当过家，到大唐前，这些东西，都是父母打理，我和夫人，从未操心过这些，没经验，失误也情有可原，还好，我们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谢玖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成叔，今后还要烦你多操心，多提醒。”


    
此事就此揭过，这时候已经是秋季，古代不像现代，有那么多养猪的手段，现在买猪仔来，冬天怕撑不过去，而且，也没喂的东西。成叔建议，等明年开春之后再做这些，卫螭点头答应了，心中又再次把那个养殖场的想法提上来，琢磨着可行性。


    
待成叔下去办事后，卫螭和谢玖对望着，谢玖道：“一般家庭里，还有什么要养的？”


    
卫螭傻笑：“应该没了吧？猪、鸡、鸭、鹅，再整点儿菜地，一般普通农村里，也就这些！”


    
谢玖叹息：“自己当家作主，还真不容易，什么都要操心。”


    
“没错，我还以为只要有钱就好了，忘了这里是大唐，不是现代社会，思维方式错误，思维方式错误。”


    
卫螭检讨的样子，让谢玖忍不住满怀的柔情，主动握住他手，笑道：“夫君，今后，我们一起努力吧！”


    
“……呃，好！”


    
卫螭居然呆住，惹得谢玖噗嗤一笑，笑得卫螭老脸通红。谢玖一见，忍着笑问道：“怎么脸红了？”


    
卫螭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答了一句：“精神焕发。”


    
谢玖好笑，这人怎么这么贫，出神都能这么个答法儿，遂顺着问：“现在怎么又黄了？”


    
“防冷涂的蜡。”


    
“咯咯……”


    
谢玖再也忍不住，笑倒卫螭怀中，卫螭这才醒悟被美女耍了，不过，自己也觉得挺有趣的，跟着一阵呵呵傻笑，望着谢玖娇笑的样子，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秋社有成叔和秦家派来的人指导，小夫妻俩就不担心了，反正一切都已经筹备妥当，只等着日子到来照着礼仪做就是。


    
不过，在秋社之前，还有个秋猎，人家李二陛下叫小黄公公来传旨，说是卫螭种玉米辛苦了，让他一起跟着去参加秋猎，为此，李二陛下特奖励他们夫妻，猎装两套，弓两张，还有若干打猎需要的物资。


    
谢玖身量高，很苗条，但又很有料，该咋样的地方，那就咋样，绝对不掺假，穿起猎装来，山峦起伏，煞是动人。


    
卫螭这厮，模样儿虽然没谢玖那么出挑，好在身材还行，还没有小肚腩啥的，人又高，穿上倒也像回事儿。


    
猎装是对比着卫螭夫妻的朝服尺寸做的，很合身。只是，对着长弓，俩人就有点发愁了——不会射箭啊！这弓给他们，也太浪费了，在现代，那是工艺品。


    
戴上扳指，卫螭试着拉弓，不动！


    
“噗嗤……”谢玖笑出来。卫螭有点尴尬，抓抓脑袋，道：“呃……刚才没用力，再来！”


    
吸气，呼气，很好，再拉，还是纹丝不动。卫螭很泄气，丫李二陛下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医生，还赐这种强弓给他，莫非丫想看他出丑？！


    
“大虎、二虎！”


    
扯着嗓子，把俩兄弟找来，让他们试弓。大虎、二虎满脸的兴奋，像爱抚宝贝似的抚摸着弓，喜道：“少爷，这可是好弓，哪儿来的？”


    
说着，看似随意的一拉，弓开了，轻易就拉满，卫螭很泄气，这人和人的差距，咋这么大捏？虽然他不是吃牛肉长大的老外，但好歹也是营养丰富的现代健康小孩儿，咋就比不上呢？难道天然的，才是好的？！


    
卫螭拍拍大虎兄弟的肩膀，郑重道：“大虎，二虎，秋社的猎物，就靠你们了，全家的希望就在你们身上了。”


    
俩兄弟很有义气，拍着胸口保证：“少爷放心吧，看咱们的吧，保准不让少爷丢脸。”


    
“很好！”


    
卫螭很满意的点头，谢玖看得一阵莞尔。


    
到秋猎的那天，小俩口都骑马，一身猎装，雄赳赳，气昂昂，带着大虎二虎兄弟，带着卫文，拎着卫螭专门买来野餐用的藤篮，奔赴打猎场。

第34章 秋猎（中）


    
狩猎，在古代，那是十分受君臣欢迎的活动，从古到今，狩猎的粉丝，从帝王到百姓，那是数不胜数，大唐，已经逝世的高祖（历史上，高祖应该是贞观九年，大概是七月死的，本书提前了，对不起高祖，汗！）就有为了狩猎荒废政事，累得他身边的一些近臣，只能借狩猎的机会，向他禀报政务。如今的李二陛下，那也是狩猎的忠实爱好者，甚至，人家还把狩猎，上升了到了军事训练的高度，让那些言官，想进谏，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感觉，当然，这些人里面，不包括魏征。


    
卫螭一家到狩猎场，狩猎场已是一派热闹景象，这是狩猎，不是围猎，耗时很长，狩猎最多也就一两天，来的人很多，男男女女都有。大唐民风彪悍，尚武精神很浓，不存在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说法。


    
卫螭夫妻一到，就被秦猛给叫走，人家老国公照顾他，让他和翼国公府的一起。卫螭很感激，拖家带口的过去，不过，刚过去，就后悔了，因为，蝗虫军的成员，全都在。那么彪悍的四个老汉聚在一起，每回卫螭看到，都有拔腿逃跑的想法，能在这四位手上存活，需要不仅仅是智慧和勇气，还需要运气。


    
“卫子悦，卫四郎，快过来，让老夫看看，带什么好吃的了！”


    
老远，程知节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叫嚣着，卫文的眼睛，望向一脸欲哭无泪表情的卫螭，卫螭无力的摆摆手，道：“留一篮给夫人，其余的都提过去吧。”


    
卫文的表情，显然很同情自己的主人，但程知节程老国公的威名，那也是相当吓人的，虽然不是很乐意，还是拎了过去。


    
卫螭带了两个餐篮来，一个准备让谢玖拎去女眷那边，孝敬义母的，一篮留着自个儿和义父、两位义兄享用，不过，照目前的架势来看，他们这场小年轻儿是不用想了，够不够四位老汉享用还是个问题。


    
掀开罩着篮子的布巾，程知节很满意，笑道：“四郎（呃，以后亲近的就改称四郎了，咱要改正错误）就是会享受，来个狩猎，看着东西带的，这叫什么？”


    
“鸡蛋火腿三明治。”


    
那是谢玖的手艺，人家姐姐说了，不会下厨做饭，简单的西餐，在留学的时候还是学会了，要表现一下，不能让卫螭小看，也不能让卫螭专美于前，省的他得意。卫螭很无言，他得意了吗？有吗？


    
篮子里装的都是野餐必备的食物，除了鸡蛋三明治是谢玖做的，腊肠，还是穿越时候带来的，母亲给做的，一直留到现在才拿出来；卤猪耳朵和卤猪肝，还有凤爪啥的，茶叶蛋、自制泡菜、凉拌的蔬菜等一些小食品。


    
卫螭这厮，对狩猎是外行，对野餐，那绝对内行，这厮就是把狩猎当野餐机会来的，结果，福利全给蝗虫军享受了，他就很可怜的分到一根腊肠，那还是因为四老汉不稀得吃这么普通的东西，其他的那些新鲜食品，全四老汉享受了。


    
吃吃喝喝中，钦天监选的吉时到，由李二陛下射出第一箭之后，狩猎正式开始。闲的肚子有点饿的卫螭，连忙吩咐大虎二虎上阵，强调：“大型的动物，什么虎啊豹啊的，咱不要，重点是好吃的野鸡、兔子和鹿啥的，本少爷带的佐料你们都知道，想吃烧烤就多猎这些东西，你们也在山里呆过，野味啥好吃，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明白吗？”


    
听到吃的，俩兄弟眼睛贼亮，重重点头，拍着胸口，道：“少爷放心，绝对错不了。”


    
说完，俩兄弟堪比放入羊群中的饿狼，气势汹汹的出发去了。卫螭瞄瞄四周，老少爷们儿基本都出动了，就是文官，那也挎着弓箭，带着细狗、仆人在山里转悠开了，输人不输阵，武艺比不上人家武将，但气势可一点都不能输。


    
卫螭没事干，领着卫文四处晃悠，最后晃悠到女眷那边，远远看到一干妇人们在吃吃喝喝，吃的正是他家谢玖拿过去的食物，想到香味四溢的卤凤爪，卫螭一阵口水横流，偷偷跑过去，打算找谢玖要点吃吃，结果被眼尖的豫章公主发现，转头向长孙皇后一说，人家皇后发话了：“子悦狩猎结束了吗？有何收获？”


    
卫螭呵呵傻笑，睁着眼睛说瞎话：“回娘娘，臣是医生出身，医生，那就是救命的，狩猎这样的害命之事，臣还是不参与了，有违职业道德。”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看卫螭的眼神，那叫一个意味深长，道：“难得子悦有此善心，值得嘉奖。”


    
“咳咳……”


    
卫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不过，还是努力镇定，力持面不改色：“娘娘过奖了，应该的，应该的。”


    
“娘娘，这小后生是谁家的？”


    
妇人堆中，有位妇人问道。长孙皇后笑道：“这就是京中有名的神医卫螭卫子悦，子悦，这位是房玄龄房大人的夫人。”


    
卫螭眼神一亮，连忙行礼，不为别的，就为这位房夫人鼎鼎有名的喝醋趣事。房夫人看着卫螭，捂嘴笑道：“原来你就是思思的夫君，卫神医，久仰大名啊。”


    
卫螭连忙道：“房夫人客气了，神医之名不敢当，叫声子悦就是。”


    
卫螭的义母，秦老夫人笑道：“没错，四郎是老身的义子，算起来，还是妹妹的子侄辈，叫他的字就是。”


    
说着，义母为卫螭一一介绍在场的夫人们，卫螭不停的偷偷擦冷汗，深深为自己过来的行动后悔，女人堆，对男人来说，特别是孤身前来（卫文可以忽略不计）的男人来说，那绝对是灾难，等着做为众人提供笑料，提供逗趣对象的牺牲品就是了。


    
谢玖见卫螭被逗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捂嘴微笑的同时，有些心疼他，向偎在她身边吃东西的晋阳小公主低声耳语，小公主点点头，放下东西，擦净手，走向卫螭：“卫大人。”


    
“小公主好。”


    
卫螭偷偷向谢玖感激的看了一眼，得了她一个媚眼儿，卫螭和煦的向小公主微笑着行礼道。

第35章 秋猎（下）


    
小兕子很兴奋的看着卫螭，大大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道：“卫大人，能告诉兕子，一休是怎么把画上的老虎给抓下来了吗？”


    
这是卫螭上次给她讲过的故事，这厮的故事，快被这位可爱的小公主逼完了，没有办法之下，只好把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给整了出来，之所以选一休的故事，完全就是因为里面都是一些很有趣但有有许多小知识和教育意义的小故事。这厮想过了，等一休的故事讲完，就接着讲阿凡提的故事，反正咱小时候看过那么多动漫，一部部讲出来，还不信就不够了。


    
“小公主没想到办法吗？”


    
卫螭就势盘坐在草地上，与小公主同高，视线相对，笑问。小公主很乖的摇头，很认真的苦恼着，道：“兕子想不到，九哥也想不到，太子哥哥也不知道，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


    
汗，原来这小可爱把这问题都问遍了啊。


    
这时，长孙皇后笑道：“这个问题，兕子也问过本宫，本宫也无从答起，还请子悦解开疑惑。”


    
卫螭抓抓脑袋，笑道：“这个问题，换个角度想就能解答，那画上的老虎是死的，自然无从捉起，那刺史大人让一休去捉，明显就是为难一休，所以，一休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为难还给刺史。”


    
“还给刺史？如何还？”


    
“一休先做好抓虎的准备，去到刺史府，对刺史说了，他说，请大人把画中的老虎赶出来。那画中的老虎是死物，既无从赶起，又如何捉起呢？于是，刺史只好认输咯。”


    
“原来如此。”


    
在场的人恍然大悟，小兕子歪着头想了想，笑道：“一休好聪明。”


    
卫螭看着她可爱的笑脸，想起来时给她准备的礼物，笑道：“小公主也很聪明啊，又乖，会给太子殿下呼呼，太子殿下说了，因为小公主的呼呼，他的伤口一点都不痛了，说小公主是好孩子，很好很好的好孩子。”


    
这句话，不止让小公主眼睛一亮，连长孙皇后，也很温和的看了卫螭一眼，看小兕子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爱，那叫一个温柔。小兕子很雀跃的道：“好孩子应该得到礼物！卫大人要送兕子礼物吗？”


    
“哎呀，小公主真聪明，这都猜到了，唉，居然瞒不住，小公主真是太聪明了。”


    
卫螭毫不吝啬的夸奖，小公主有点害羞的低头，小脸儿红红的，小声道：“人家才没有一休聪明，一休能想到办法捉画上的老虎，兕子想不到。”


    
“这不一样嘛，小公主比较小嘛，等咱再长大一点，再多学一些东西，小公主也会想到的！”


    
“真的吗？”


    
“真的！所以，小公主要好好学习，争取做大唐最聪明的公主。”


    
“嗯！”


    
小公主用力点头，卫螭笑着从袖袋中拿出他做好的礼物——扫晴娘人偶。也就是动画片中晴天娃娃的原型，当然，这个扫晴娘人偶不是东边那小岛上的样式，而是纯正的中国样式，咱中国的东西，漂亮多了。


    
“哎呀，好可爱啊！”


    
扫晴娘人偶，用布头做的娃娃形象，手拿扫帚，头上剪成莲花状。当完成的时候，中国古代人民的勤劳和智慧，又一次让卫螭震撼了。


    
周木匠那一手分毫不差的绝活，还有他家的小萝莉招弟的女红，这都是经历苦练才能出来的绝活，不得不让人钦佩。


    
卫螭笑着为招弟表功，道：“这是我家招弟做的，看看，喜欢吗？”


    
小兕子很可爱点头：“喜欢！”


    
“回去让内侍帮你挂在房檐下，咱也天天祈祷天晴。”


    
“嗯！”


    
小兕子很可爱的答应，抱着卫螭送她的小扫晴娘人偶过去找娘献宝去了，还不停的问母亲：“母后，母后，卫大人送的，兕子也有晴天娃娃了！”


    
“好好，真漂亮，回去就叫人帮你挂起来。子悦，这是谁的针线？思思的吗？”


    
小小的人偶，在一群女眷中传来传去，小公主的眼睛，基本上，人偶传到哪里，就跟到哪里，表情小心翼翼的，生怕谁给她弄坏了，可爱的小样子，招人疼啊。


    
不过，说到针线，谢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把脸迈到一边，卫螭心中叫苦连天，语气很是悲壮：“回娘娘，是我家一个小女仆的手艺。”


    
绝口不提谢玖，长孙皇后多聪慧一人，明白了其中的猫腻，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抿嘴一笑，道：“你一直送礼物给兕子，本宫要怎么感谢你呢？”


    
“呃……不用了，娘娘太客气了，那啥吧，这些礼物，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又不值钱，就是做出来哄公主开心的，娘娘不用在意，小公主喜欢就好，这就是对臣最大的奖赏。”


    
卫螭很会说话，本来他给小公主做礼物，就是出自对她的怜爱之心，没啥其他的想法，如果要了长孙皇后的赏赐，那他成啥人了，单纯的心意，这厮不想蒙上什么功利的色彩。


    
长孙皇后看了卫螭一眼，颔首，不再提赏赐的事情，卫螭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告辞走人。笑话，再呆下去，卫螭怀疑把会被这群老少女人们给打趣致死，这种死法太不光彩了。


    
回到男人阵营，各人已经堆了一堆大小战利品，卫螭看得直摇头，物种灭绝就是这么产生的啊。当然，这种想法，这厮绝对不会承认他是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这厮自认很正义，嗯，像某红内裤外穿的超人一样正义。


    
“卫兄弟，收获如何了？看看，这些都是我打的。”


    
房家老二房遗爱骑着马跑过来，很是得意的显摆，那是，人家可是很勇武的小伙子，一点都不像他老爹那个文弱书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遗传变异？！


    
卫螭道：“恭喜房二兄弟，收获不错，请再接再厉，你看，我家二哥那儿，好像比你多了。”


    
房二一看秦猛那边，果然，猎物已经堆了一大堆，什么鹿、麂子、獐子、野兔、野鸡啥的，堆了一大堆，再看看自己这边，貌似薄弱了一点，连忙策马走人，继续努力干屠杀去也。


    
卫螭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一劫，暂时保住了面子。翻出带着的佐料，吩咐卫文生火，秋猎烧烤，准备开始。


    
话说，一下午，就是在谢玖那边混了杯果汁，还有个茶叶蛋，其他啥都没吃下肚去，在家里，吃惯了一日三餐，这来狩猎，做了剧烈运动，太耗能量，这厮觉得肚子饿了。

第36章 英仆（上）


    
生起火，从自家的猎物堆里，挑出两只野鸡，两只兔子，让卫文拿去洗剥干净，卫螭做烧烤准备。


    
油，大豆榨的，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家还在吃动物油，卫螭和谢玖俩，吃惯了植物油，便叫管家榨了大豆油，让管家好一阵心痛，话说，现在的大豆，那是度荒物资啊，咋能浪费来榨油呢。


    
盐，那是专门磨细了的；辣椒，用干辣椒炒过，烧烤时候洒上，那叫一个香，孜然、胡椒面等，全都准备了一小罐。这厮看来准备的很充分。


    
不一会儿，卫文洗剥好猎物拿来，卫螭让他继续去洗剥，自己先抹佐料腌制一下，特地带了把小匕首来，专门用来划开表皮，让味道进去的。


    
烧烤这东西吧，很香，老远就能闻到味道，谁家来狩猎，不是自个儿带点酒食来打发了事，哪会像卫螭这般，烧烤场都搬到狩猎场来了，丫就是把秋猎当秋游来野餐的。


    
趁着香味儿还没有把进山狩猎的人引出来，卫螭和卫文搭一起，先消灭了第一波烤好的两只兔子、两只野鸡。


    
话说，这野兔和野鸡吧，绝对没有家养的鸡好吃，肉质比较粗，口感有点柴，油水也没家养的那么多。家养的鸡和兔，肉质绝对比野的鲜嫩，只不过，在现代，野味比较稀奇，属于高端消费，人家卖的就是一个纯天然。来狩猎，如果不吃烤野味，似乎有点不应景儿，故卫螭只是带了调料来。


    
主仆俩吃了个满嘴油光，很饱，擦擦嘴，卫螭又亲手翻烤了几只野兔、野鸡出来，送到女眷堆里，然后卫螭就罢工，交给卫文烤，已经教过他了，当然，技术暂时比不上卫螭，但应该能应付了。


    
果然，刚烤上第三轮，一票进山狩猎的老少爷们儿就回来了，卫螭看他们的样子，绝对怀疑是被香味儿引回来的。山里的动物们，要记住他的恩德。


    
“卫子悦，你这是狩猎的做派吗？连火堆都架起来了，来，让朕看看，你的猎物有多少了？”


    
李二陛下很是不忿的盯着卫螭，问道。卫螭这厮很识相，立马把烤好、切好的野味端上去，道：“陛下，先不忙，累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吧。”


    
说罢，奉上烤野兔一只，烤鸡一只。然后又转向秦老国公，道：“义父，孩儿先给您烤好了两只，你先尝尝，是否合你的口味？”


    
这些烧烤，卫螭都撒了辣椒粉，吃烧烤，没辣椒咋成！区别只是多与少。


    
李二陛下这才满意的坐下，开始吃卫螭的“贡品”，吃得他赞不绝口，卫螭几乎能听到旁边人咽口水的声音，看他们眼巴巴的望着卫文，这厮心中得意的偷笑，幸好已经先吃过了，不然，估计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所有人全都坐下，等着吃卫文的烧烤，卫文只有一个人，虽然忙了个鸡飞狗跳，但满脸都是开心。那是，这些都是平时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啊，现在能亲手烤制野味给他们吃，卫文能不激动吗！要不是卫螭过去踹了他两脚，估计卫文的烧烤，盐巴能多的咸死人，卫螭很鄙视他，没定力，没原则！盐那也是要钱买的！


    
吃吃喝喝中，卫螭不时扭头望向山林方向，大虎二虎还没回来呢，这俩小子，都说了让他们别打大的，只打小的，地上都堆了这么一堆了，杂还不会来呢？！


    
酒过三巡，烧烤也吃了一堆，卫螭带来的调料都下去半灌儿了，二虎满身鲜血的回来。卫螭一惊，跳起，连忙过去，问道：“哪儿受伤了？我看看，先给你做一下急救处理。”


    
二虎憨憨一笑，不过，满脸的血，让他的笑容，有点狰狞，对卫螭道：“少爷，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我和我哥都没受伤，是我们猎了一头熊，这血，是熊的！”


    
“熊？！”


    
卫螭倒吸一口气，这种大东西，才俩个人，他们也敢打，卫螭很想踹二虎两脚，微怒：“不是叫你们不要打大的，只打小的了吗？这么大的人，怎么就不听话呢？咱家才你们俩去打猎，能打大的吗？能吗？”


    
卫螭的发自内心的关心，让二虎很感动，憨憨笑着，道：“少爷放心吧，我和我哥以前在山里的时候，还打过比这更大的熊，没事，我们有经验的。况且，我还有少爷的刀，正好遇上，就拿它试试刀。”


    
“胡扯！经验不是啥时候都管用的，有好刀又咋样！关键要看情况，今天这么多人进山，那熊肯定被惊了，你们……”


    
“行了，四郎，这是好事，别骂了，要骂回去再骂。”


    
卫螭骂的正痛快，秦老国公发话了，看卫螭的笑容很慈祥，人家是军旅出身，对手下的兵很爱护，见卫螭这么真诚的关心属下，老国公很欣慰。


    
“是，义父。”


    
卫螭缩了下来，狠狠瞪二虎一眼，瞪得二虎又是一阵傻笑，卫螭拿他也没办法。李二陛下问道：“熊在哪里？”


    
“我就是……”


    
二虎的话，被卫螭一脚踹断，卫螭斥道：“这是陛下，陛下跟前儿，能自称我吗？”


    
二虎连忙改口：“陛下，小的兄长在那儿守着呢，小的就是回来找人手去抬的。”


    
“走，看看去。”


    
李二陛下很是开心的发话，卫螭连忙让二虎带路。二虎头前儿带路，一行人，曲曲拐拐的走了半天，老远看到大虎的身影，脚边，躺着一头黑熊，看体型，是成年的，脖子处一片血，其他地方，就再也看不出伤口，看来致命的地方就是脖子。


    
“好家伙，是头大家伙，一刀毙命，身手不错啊！”


    
李二陛下显然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深浅，不是卫螭这种看了半天还摸不着头脑的外行可以比拟的。


    
二虎倒是很实在，嘿嘿傻笑着，道：“回陛下，小的身手一般，主要是我家少爷的刀锋利。”


    
“哦？拿来朕看看。”


    
二虎连忙拉起衣裳，把刀上的血迹擦干净，递了过去，看得卫螭一阵苦笑摇头，这傻小子，怎么就这么实在呢。

第37章 英仆（下）


    
李二陛下接过长刀仔细端详着，卫螭不懂这些东西，只知道这是家乡最常见的铸造样式，劈砍都行，很好用。


    
唐朝的钢铁锻造技术，是很先进的，在后世最出名，号称世界上最好的刀的日本刀，技术就是继承自唐朝横刀的锻造法。其实吧，日本刀的寿命很短，基本上，刃口上的钢磨光了，那这把刀的寿命基本就废了。


    
中国刀锻造注重弹性，而日本刀则注重硬度，所以，抗战的时候，日本刀遇上中国的大刀队，只有输的份，日本刀注重砍人，大刀队的刀，则是刀也砍，人也砍。


    
也不知道现在唐朝的先进锻造法有没有出来，卫螭也不懂这方面的东西，只是眼巴巴瞅着李二陛下，希望他老人家不会临时起意，把他家的刀霸占就成。


    
和卫螭一般，眼巴巴瞅着的还有二虎，好不容易从少爷手上把刀借过来用，除了那次郊外遇袭外，这还是第一次见血，可别见血一次就没了。


    
主仆俩儿的样子，让李二陛下啼笑皆非，板起脸，看着卫螭：“卫子悦，这刀的锻造法，你知道吗？”


    
卫螭赶紧摇头，他确实不知道，他爹的打铁手艺吧，传给了他大哥，还是三十岁了，当了父亲之后才传的，他年龄不够，既没结婚，又没孩子，能有一把成品就算不错了。


    
李二陛下气结：“你说你，怎么就没学点有用的东西，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


    
“陛下，民以食为天，这没啥错吧？”


    
卫螭很委屈，很无辜。话说，他又不知道他会穿越，如果他知道会穿越，丫肯定去把所有技术都学一遍，也学人家小说里的穿越青年，造完玻璃造水泥，造完水泥造火炮，造完火炮造枪械，临了再来造个蒸汽机，搞个生产力大跃进，提前进入蒸汽时代，领军打遍全球，顺便有空的时候，再吟两首小诗，唱两首小曲儿，拉一票美丽不可方物的姐姐妹妹回家搞种马后宫。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不知道他会穿越，他一普通的外科医生，一个普通人，又不是化工博士，能懂那些吗？普通人能懂吗？能吗？


    
说白了，这厮就是个有点勤奋的普通人，不是天才，不是红内裤穿外面的超人，不可能什么都懂。


    
李二陛下白他一眼，怒道：“这把刀……”


    
话还没说完，卫螭就连忙道：“陛下，这可是臣的家传宝刀，家父留给臣的唯一礼物了，不能充公啊！”


    
李二陛下瞪卫螭一眼，咬牙切齿：“难道在你眼里，朕是个会抢臣子东西的强盗皇帝吗？”


    
卫螭面不改色，赶紧道：“哪能啊！陛下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


    
李二陛下看了卫螭一眼，道：“你的刀，朕借用一下，让匠作监的老匠人看一看。”


    
“行，陛下，不过，能否定一个期限？万一陛下一借，借个百八十年的，到时候，恐怕只能让臣的孙子去要了！”


    
李二陛下露出一口白牙儿，皮笑肉不笑：“百八十年到不至于，先借半年，如果匠作监还是锻造不出这样的好钢，那还得接着借。”


    
卫螭无言，和二虎一起两眼泪汪汪的对望。看主仆俩垂头丧气的样子，李二陛下嘴角一勾，道：“当然，也不能让你白借。朕观卫卿这两个护卫，武艺高强，勇武过人，只凭俩人之力就猎到一头黑熊，该赏，两功并到一处，把镔铁刀拿两把来，朕要赐予这两位勇士。”


    
镔铁刀？！


    
卫螭不解中，李二陛下的的侍卫拿了两把刀上来，刀鞘上缀着宝石，雕刻精美，是弯刀。


    
大虎二虎感恩谢过，二虎爱刀，有了好刀到手上，一刻也忍不住，当场就拔出来观看，卫螭扭着脖子一起看——偶卖糕的！啥镔铁刀，分明就是大马士革弯刀嘛！口水！


    
卫螭以前泡军事网的时候，网友把大马士革刀吹得神乎其神，卫螭做梦也想要一把，现在梦寐以求的好刀就在眼前，却不是自己的，痛苦，相当的痛苦。


    
“陛下，臣的刀多借给您一年，不如陛下也赐给臣一把镔铁刀吧？”


    
卫螭算盘打得很精，可惜，人家李二陛下不是笨蛋，白他一眼，嗔道：“朕的赏赐是那么好拿的吗？想要刀，你也去猎一头熊去。”


    
猎熊？！如果下辈子再穿越，弄俩猎枪来还有可能，这辈子么——不用想了。卫螭赶紧想招儿，为了大马士革刀，拼了。


    
“陛下，这刀吧，是臣的，陛下要借刀，主人是臣，感谢的应该是主人才是，对吧？”


    
“不用说了，想要镔铁刀，可以，再去给朕多立几个功劳，朕才赐给你，否则，一切免谈。”


    
说罢，李二陛下不再搭理卫螭，转而注意熊去了。卫螭很郁闷，李二陛下真小气啊，送他一把玩玩也没啥啊，干嘛要用功劳换，剥削，这是赤裸裸的剥削。


    
叫人把熊抬回营地，李二陛下兴致很高，当场问：“谁会料理熊肉、熊掌？”


    
卫螭保持沉默，笑话，他一现代的小老百姓，就算学了厨师证，可也只是二级，熊掌，师傅没教过，更没吃过。


    
熊是啥？那是国家保护动物，他能接触到吗？这厮不过是一普通的小外科医生，听说过熊掌，但没吃过，更不用提做了。


    
再说，这厮的厨师证，是陪第一任女友学习的时候混来的。当年，俩人感情好，都喜好美食，女朋友报名厨师班，卫螭舍命陪美人，结果，厨师班毕业的时候，照理该考取的女朋友没考取，陪美女读书的旁听生却意外考取，这在当时，是医学院流行的一大笑料。


    
没人会，李二陛下决定带回宫交予御厨打理，熊皮，会让人好好剥下来，处理好再送到卫府，这是大虎、二虎兄弟的荣誉，理该还给人家。至于熊胆、熊掌啥的，就充公了，卫螭赖皮，硬是磨着李二陛下答应吃熊掌的时候带上他，李二陛下估计享受了人家猎物不好意思，又经不起某男的磨功，答应下来。

第38章 君子六艺


    
把大虎、二虎领下去洗洗，换衣服。脱了衣服才发现，大虎胸口给熊爪抓了一把，血肉模糊的，很恐怖。


    
卫螭直皱眉，责备道：“受伤了也不知道说吗？被打傻了？”


    
让二虎去卫文处一趟，把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拿来。临出门前，谢玖细心，说是狩猎，容易受伤，就收拾了一个医疗急救小包装上，想不到还真用上了。


    
大虎憨笑：“当时没觉得疼，没发现。”


    
卫螭好笑，问他：“怎么才叫疼？”


    
大虎这实心眼儿，还真想了想，认真回答：“六岁的时候，和弟弟上山狩猎，被捕兽甲的铁齿夹伤了腿，那是最疼的，之后，我觉着比不上的，都不算痛。”


    
卫螭笑笑，越发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居然捡了对这么实心眼儿，身手又好的兄弟回来，不知他们兄弟俩和谢玖比，谁的身手更好些，嗯，有机会让他们比比。


    
嘱咐大虎不要把伤口挣裂了，也不要碰水，大虎都很老实的答应了。处理好伤口出去，酒意正酣，烧烤大会，开得那叫一个热烈啊，卫螭刚出去，就被程知节叫他家小子一把拽了过去。


    
“卫螭卫子悦，卫四郎卫小四！你丫居然藏私！”


    
一过去，卫螭就被程知节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不说，称号更是达四个之多。口音、语气，不用怀疑，还是受卫螭传染的，现在，基本上，大唐蝗虫军的成员，张口闭口就是丫，让卫螭又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他又见识到了流行语的力量，难过的是，本来一纯正的北京口音的说法，如今，五湖四海的口音都有，刚刚程知节的，就是山东济州口音版的。


    
卫螭赶紧表明清白：“等等，程叔叔，这罪名，小侄我可担当不起，先说明白，不然，死不瞑目，眼睛都闭不上。”


    
“好，让你小子死个明白，说说，我家厨子去拜你家厨子做师父，咋没学会做你拿来的那个叫卤味的东西？还有那啥茶叶蛋，还有那啥三明治？这不是藏私，还叫什么？你丫不厚道，对叔叔都藏私！问问你老子，该不该打？”


    
程知节很激动，要不是卫螭眼疾手快，让的早，唾沫都要喷到卫螭脸上了。卫螭赶紧无辜的望向义父，他家义父大人摸着胡子，做笑弥勒状，道：“程咬金，你个老匹夫，不要欺负四郎，你家厨子又没拜四郎的厨子做师父，凭啥样样儿都教你！有这道理吗？欺负小辈，你丫算个俅！”


    
说得好！义父大人英明！


    
卫螭这厮很想鼓掌，很想这么吼上一嗓子，不过，考虑到程知节的武力值，只能遗憾的打消念头。


    
“我丫啥都不是，就是卫螭卫小四的叔叔，侄子孝敬下叔叔，是不是应该的啊？叔宝老哥哥哎，小弟还只问你这一句，是不是应该的？”


    
程知节笑得那叫一个得意，无赖的嘴脸，人家暴露得理直气壮。


    
“好你个程知节，居然欺负到我老秦家门上来了，来来，多日不动手，咱俩练练，让我老秦看看你丫那三板斧进步没！”俩老汉吵嘴的架势，很是吓人，唾沫伴口水齐飞，卫螭等一干小子脸上无颜色。


    
“好啊！难道我程知节还怕你丫秦叔宝的熟铜锏！来就来，谁怕谁啊！”


    
说罢，俩老汉，一个找双锏，一个找板斧，准备开打。边上的，李绩、尉迟恭等一干相熟的老帅将军们也不劝架，居然起哄，各选择一个人支持，唯恐天下不乱。


    
“那啥，程叔叔，义父，不过是道卤味，不用……


    
卫螭话还没说完就跑远了，为啥，因为俩老汉跳起的灰尘太大，这厮刚开口说话就吃了一嘴灰，秦猛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儿去坐下，没半点惊讶，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道：“不会下重手，父亲和程叔叔就是随意玩玩儿。”


    
卫螭目瞪口呆，喃喃蹦出一句：“秋风吹，战鼓擂，狩猎场上谁怕谁！”


    
旁边的秦猛一口酒喷了出来，指着卫螭一通狂笑，笑得这厮不好意思的低头，咋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呢！失误失误。


    
这边的喧闹，惊动了李二陛下，人家李二陛下也不管俩打架的老汉，直奔主题：“这回，又是为何打起来的？”


    
尉迟恭哈哈笑着，把事情原因、经过一说，李二陛下很有深意的看了卫螭一眼，卫螭赶紧表态：“只是一时搞忘了，回头儿，让我家厨子补上。”


    
众老汉满意点头，注意力转到俩老汉的打架上，李二陛下一脸怀念，道：“好久没见叔宝动武了。”


    
卫螭大汗，只说他家义父大人，不说程知节，该不会这程知节有空就找人打架吧？！


    
秦猛估计看出义弟的疑惑，低声解释道：“程叔叔比较好武，只要在京中，时不时找几位叔叔、伯伯们比试一番。在场的，基本都和程叔叔比过。”


    
好武？！比试？！恐怕是手痒想打架吧！卫螭汗然。


    
果然，这场架，只一柱香时间就结束了，刚好赶上卫文另一轮的烧烤端上来，卫螭极度怀疑，俩老汉是算好了时间才动手的，不然会这么巧吗？


    
***************


    
“子悦，到你了！”


    
吃完烧烤做饭后运动消食，不知是不是被两位老帅的打架引起了兴致，或是精力没在山上发泄完全，某个不认识的缺德家伙提议比试。


    
比武，卫螭还可以推大虎二虎上，比射箭，人家李二陛下说了，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连人家房玄龄房老大人和魏征魏老大人都能上场去射几箭，不可能卫螭这年轻小伙儿啥都不动吧！


    
卫螭这不学无术的家伙，礼，那是后天李二陛下派人去训练的；乐，没见这厮摸过琴，弹过筝啥的，只会吼两首流行歌曲；御，这厮家中有仆人马夫，不用他学；书，这厮的书法就不用说了，好在还读过不少的书；数，还好，这厮还有一样可以值得骄傲的；射……这个就不用说了。


    
在李二陛下及众大臣们，大臣的子弟们，京城的纨绔子们的注视下，卫螭取下背上的弓，这是管家特地为他找来的轻弓，卫螭这厮用力也能拉满。


    
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上去，拉满弓，正欲射——


    
“先等等，子悦，你这是几石的弓？”


    
卫螭面不改色：“回陛下，一石。”


    
一阵秋风吹过，卷走一片落叶，众人做石化状。过了一会儿，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笑声，卫螭这厮倒是面不改色，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代人在办公室里坐多了，臂力不如人，这没啥好自卑，也没啥不好意思的，这是弱处，短处，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这厮自认是医生，臂力比不上人，没啥好丢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嘛。


    
正儿八百的走上前，对着箭靶，瞄准，放箭，然后，一声惨叫——再然后，哗啦啦倒下一群人，是笑倒的。


    
那厮的箭放出去，力道不够，射不到靶子，本来以为会落空，结果，射到旁边站岗的侍卫，正中大腿，再往旁边移两寸，那就是正中要害，要害人家断子绝孙的。


    
卫螭抹一把冷汗，连忙过去急救，还好，感谢这厮臂力弱，没射进肉里，只是划开了一条口子，箭头就滑开了，伤口不深，就是拉的长点儿，撒上消炎药，嘱咐受伤的侍卫不要沾水，连绷带都不必。

第39章 “噩梦”


    
“卫大人的箭，射的也太准了。”


    
穿武装，做武官打扮，卫螭不认识。


    
卫螭被嘲笑了，也没啥难过的，抬头，正色道：“卫某确实不擅弓箭，武艺没我家夫人好，骑马的时候也不敢狂奔，说白了，卫某人连房大人、魏大人这样的文官都不如。所谓的君子六艺，我会的还真不多，这是事实，不用遮掩，遮掩也没用。各人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受的教育也不一样，这位大人想必自幼就弓马娴熟，而我，没学医前，不是在家带孩子，就是下地帮忙干些轻活儿，学医之后就一门心思学医，大人和我比弓马，和我同大人比医术，有何区别？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本就无可厚非。大人拿人的短处肆意嘲笑，恐非君子所为！”


    
那武官脸孔涨红，哼了声，还欲再说，长孙无忌道：“顺德，卫大人言之有理，是你理亏了。”


    
卫螭笑道：“无妨，不过是图个高兴，说开了也就没事了。原来阁下就是长孙顺德将军，如若早知是将军，卫某一百个胆子也没脸和将军比，将军的勇武之名，岂是卫某一区区后辈小子能比的！”


    
卫螭不轻不重的捧了长孙顺德一记，捧得他转怒为喜，卫螭既不得罪人，又皆大欢喜，气氛重又热烈起来。


    
吃吃喝喝玩乐一阵，卫螭绕路去给承乾太子换药。秋猎，人家太子哥当然也要来，虽然有伤不能亲自上阵，但并不妨碍他参加。


    
卫螭去的时候，长孙皇后、魏王李泰、晋王李治、城阳公主（有的地方叫东阳，但更多地方叫城阳，本书取城阳）、晋阳公主小兕子都在，甚至还带着犹在襁褓的新城公主，长孙皇后与李二陛下的子女，除了已经出嫁的长乐公主，全员到齐。貌似他们都是随着长孙皇后去探望承乾太子的，卫螭进去的时候，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连李泰那个小胖子，一张胖脸，也是欢喜无限的样子。


    
卫螭不禁感叹，母亲对一个家庭，对她的子女来说，很重要，母亲的存在，是不可代替和忽视的，特别是在这种天家，身为皇后的子女，本身就比较受关注，有长孙皇后在，还能给予他们庇护和教导，长孙皇后如果没了，恐怕历史还是会像以前一样。


    
卫螭一边感叹，一边行礼。礼毕，熟练的替承乾太子检查，打消炎针。打完针，晋阳小公主眨巴着大眼睛，替她的太子哥哥呼呼，呼呼完，承乾太子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俩人都一副开心的样子。


    
长孙皇后慈祥的看着，微笑，偶尔瞟卫螭一眼。其余人则哈哈大笑，为小兕子的可爱。小小的帐幕，荡漾着一股温馨感。


    
卫螭在一旁欣慰，这才对嘛，这才像一家人嘛，整天头上顶层乌云，那活着真是一点趣味都没有，还平白给小孩子心理增加阴影。


    
承乾太子和他的皇帝父亲一般，非常喜好狩猎，问卫螭：“卫大人今日收获如何？孤听说，卫大人的护卫猎了一头熊。”


    
卫螭嘿嘿笑道：“是啊，我家大虎、二虎合力猎了一头熊，今天的收获，基本上都是他们俩打的，臣那啥，殿下们都知道，嘿嘿，就不明说了。”


    
“外面的热闹，真真叫人意动，可惜孤的伤还未好，否则，孤也能一展身手，卫大人想必不知道，孤于狩猎，也是一把好手。”


    
承乾太子的表情很兴奋，用眉飞色舞形容也不为过。卫螭笑道：“这臣相信，殿下的身手，肯定比臣这样儿的好，今天出丑了，臣猎物没射到，人倒是射倒了一个。”


    
说罢，摸着鼻子，把今天失手射伤侍卫的事情讲了出来，听得帐内的人哈哈大笑，连李治小正太都笑话卫螭，人家小正太很是得意的显摆，说是拿着父皇赐给的小弓箭都打了些野兔、野鸡啥的，搞得卫螭很郁闷，话说，打猎是个技术活儿，和卫螭这种外行中的外行比，有啥可荣耀的，鄙视下。


    
倒是一整天都跟在母亲身边，还很小的晋阳小公主安慰卫螭，道：“兕子也没有打到猎物，卫大人不难过，兕子和你做伴，兕子不笑卫大人。”


    
“……呃，谢公主。”


    
卫螭很想哭，让他一个大人和一个四岁小女孩儿比，还让人家安慰他，他很想哭，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城阳公主笑吟吟的抱过小兕子，夸奖道：“我家兕子好乖啊。”


    
抱着小兕子，城阳公主一双妙目看着卫螭，吃吃直笑，笑得这厮又更郁闷了。话说，一直拿人家的短处说事情儿，是很不厚道滴呀。


    
“就你作怪，人家卫大人是文弱人，能笑话人家吗？”


    
长孙皇后笑着作势拍了城阳公主一下，惹来城阳公主的撒娇。城阳公主笑道：“母后说的是，连人家这弱女子都打了好些猎物，卫大人还真是文弱啊。”


    
说罢，自个儿忍不住笑了出来，长孙皇后也是一脸笑意，不过还是忍着嗔怪了几句。卫螭伤心了，赶紧告辞出来，再呆儿下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回到自家的地盘，看着谢玖温柔美丽的笑颜，受伤的心，总算恢复了一点点，谢玖笑着问他：“今天玩的开心吗？”


    
卫螭恶狠狠的道：“噩梦！下次绝对不来了，你帮我记着，以后但凡有啥狩猎、围猎、打猎的，都一律对外宣称我病了，抱病在床，参加不了。”


    
谢玖失笑，忙问怎么回事儿。卫螭挺郁闷的，闷着头把今天的经过说出来，逗得谢玖又是一阵笑，笑完，估计看某男自尊心受伤的样子，有点不忍心，亡羊补牢：“我们从未接触过弓马，自是无法和人家弓马娴熟的人比，反正就是凑个热闹，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我今天射箭的时候，没射到靶子，反倒射伤了侍卫！”


    
提起这事儿，某男就有点伤心。


    
“噗嗤……啊，好吧好吧，我不笑了，这是意外嘛，谁都没办法，谁也无法预料，所以，不要难过了，我偷偷给你留了两只凤爪。”


    
人家姐姐一副开心的小模样儿，拎过提篮来献宝——果然，篮子底里，还真留了两只凤爪，卫螭哭笑不得，这姐姐不是把他当小孩儿哄了吧？话说，只有姐姐自己才认哄，卫螭可没那嗜好。


    
卫螭刚要开口，只见一道身影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一把抓起凤爪，口里兀自大叫：“好你个卫小四，又藏私，又被老夫我抓到一回，鸡爪归老夫了，罚你明天做一篮子送我府上来赔罪！”


    
说完，也不管卫螭听没听进去，人家径自走人，一边走，还一边啃凤爪，啃得啧啧有声。


    
卫螭和谢玖相视无言，良久，卫螭道：“我怀疑他属狗的！”


    
谢玖认同的点头，道：“果真像你说的一样，噩梦！”


    
“恭喜达成一致，夫人，来，握个手吧！”


    
“……嗯！”

第40章 中成药


    
结束一天的狩猎，回到府中的卫螭，还被大唐蝗虫军追到家中，迫着答应尽快到各府上去传授卤味制作的方法。


    
答应完，几位老帅似乎还没有走人的意思，卫螭一脸防备，小心翼翼的问道：“四位，这是……对小子还有啥需要指教的？您们说，小子我听着就是。”


    
几位老帅对望一眼，李绩道：“今天你给大虎处理伤口的小包，就是以前你说过的医疗包？”


    
见几位问的是本行，卫螭眼神那叫一个亮啊，这厮到大唐后，厨师做过了，农民做过了，地主做过了，民营企业家也做了，虽然背了个神医的名字，但关于老本行的业绩，还真没做出多少，让他又是扼腕又是惭愧，现在，终于有人过问了，扬眉吐气的机会来了。


    
重重咳嗽一声，端正表情、态度，这厮拿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道：“是的，不过，这只是简易的小包，没医疗兵的那么专业和齐全。”


    
“像你以前说的一般，普通士兵经过训练，也能学会使用吗？”


    
李绩追问道，卫螭看程知节和尉迟老国公的架势，巴不得上来掐着他脖子问话，卫螭赶紧点头，道：“是的，急救知识，应该给所有的士兵都传授，因为很简单，专业的治疗，就需要在军队中建立一只人数不多，但专精医术的医疗兵了。几位叔叔，上次小侄提的医疗兵，几位琢磨的如何了？”


    
这个问题让几位老帅神情一沉，程知节道：“难！奶奶的，医生太少，现在，一个卫配一个医生都做不到，太医院那群老家伙，哼！”


    
卫螭冷汗一下，为程知节的气势。太医院的那些老医生，他基本都见过，人家都是上花甲的年纪了，不可能再逼着人家上战场了，老胳膊儿老腿儿的，经不起颠簸了。


    
医疗资源不足，这是每个时代都面临的问题。医生，在唐朝，位列工，在唐朝的科举制度中，除作奸犯科者，工、商不得参加科举外，其余皆可以参加。在这个时代，医生的地位，不是一般的低下，即使担任了救死扶伤的重任，但这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现在的医生，人数实在不多。


    
卫螭决定直奔主题：“义父，各位叔叔，军医，在军队中，是属于军士，还是工？这个问题，先搞清楚比较好，只要朝廷有了明文告示，小侄马上就可以帮忙训练一批医疗兵出来，这是小侄的本行。”


    
几位老帅都是明白人，卫螭一说，也就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了。确实，医生的问题，首先要有人愿意学医，而吸引人学医，光靠嘴巴说是没用的，朝廷不给个态度支持，恐怕起到的作用有限。


    
几人又商议了一阵，让卫螭先整个训练计划出来，其他的，交由几位老帅去办。商议完，几人还是没有走的意思，这会儿卫螭明白了，丫就是过来混吃混喝的，都是他长辈，其中还有他家义父大人，赶是没法儿赶的，咬咬牙，擦擦泪，撑着吧，让厨房准备酒菜。人家程知节还老实不客气的点菜：“卫小四，让厨房多准备点卤味，那啥鸡爪多准备点，给老夫下酒。”


    
卫螭很无力的道：“程叔叔，不叫鸡爪，叫凤爪。”


    
程知节很彪悍，一句话就把卫螭给拦了回去，人家道：“鸡和凤，都是长翅膀、爪子的，反正就是个吃嘛，差不多，差不多。再说，那确实是鸡爪！”


    
卫螭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很想听听凤凰和鸡的想法！


    
大虎、二虎打的那数量庞大的野鸡，终于派上用场，全洗剥干净，翅膀、鸡爪、脖子、鸡肝等，全做成卤味端上来，再加上其他菜式，足够应付蝗虫军了，再打上一壶酒，卤肉吃着，小酒喝着，那叫一个美味，那叫一个幸福。


    
几杯酒下肚，众人谈兴大发，聊的是关于军医的话题，本来说的是关于军队军医的建设问题，说着说着，话题不知何时转到了军队缺医少药所造成的士兵生命损失的记录上去了，这个老帅讲以前他的兵受了伤，死了几个几个，又有几个因为没得到治疗而死的，总之，听得卫螭心中一阵阵的发酸，差点就趁着酒意，拍桌而起，发誓要为大唐的军队医疗建设贡献所有的光和热了，所幸，他还有半分理智，没发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誓言。


    
谈着谈着，谈到了止血生肌消炎的药材。虽然跟随孙思邈学了一段时间了，但卫螭还不敢说了解，还需要继续学习。


    
卫螭只是想起谢玖说的血竭，这属于名贵中药材，具有消炎、止血生肌、散瘀止痛之功效，用于中药各种血症的治疗，经临床证明，其对骨折、软组织损伤和咳血、呕血过多等多种血症，总有效率达96.8%。还有，白芨、血余、地榆、蒲黄，这些都是止血消炎的好药。


    
唐朝已经有了药剂师的概念，这时代叫医药师，负责采办诸药，调和制剂，与坐诊的医生，严格区分开来。当然，大部分的医生，都身兼了医生与医药师的职位，抓药的都是自己的学徒啥的。比如卫螭的结拜大哥孙思邈，给他抓药的，就是他的小道童。孙思邈不仅是位成功的医生，还是一位杰出的医药师。


    
说着说着，卫螭就说到中成药上，如果能有行之有效的配方，做成成品药，分发给各军队，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可以缓解军队对医生的需求。


    
外伤不像内科，有着细致的区别，外伤不外就是那几种情况，受了外伤，生肌止血，消炎化瘀，防止化脓，促进伤口愈合是首要。如果有了中成品，再和卫螭的西医外科急救方法结合，那岂不是解决了带来的西药不足的问题吗？


    
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好，趁着酒意，叫人把谢玖也请了来，再派人去请孙思邈，大家一起讨论。卫螭觉着，如果真成功了，那这应该也叫结合目前的中西医专家学者，共同研制了吧？！


    
“这个方法可行，只是，自古以来，医家说，病万变，医也万变，各人的病情轻重变化不同，下药也不同，制成成药后，对症下药的问题，还能做到吗？”


    
孙思邈道长来后，让人上了素席来，众人一起研讨。孙大大以他严谨认真的科研态度，问出以上问题。


    
一时观念的扭转不过来，卫螭能理解，耐心的解释道：“大哥，成药的概念，只是为了更好的解决医生不够的问题才提出来的，目前，我们先做处理外伤的，比如说，金创药……呃，有这个药方吧？”


    
孙思邈笑了，向卫螭解释了下什么叫金创药。卫螭听后那个羞愧啊，木有学问，真是太木有学问了。所谓的金创药，其实是一种药的伤用名，比如，跌打药，专治跌打损伤。金创药只是个名字，很多药都叫金创药的。


    
金创药，金，指的是刀具等金属物件，在古代，伤人最多的应该就是兵器了，所以金也代指兵器，创是伤口的意思，创口贴就是伤口贴，书面语而已。所以金创药是指专门治疗刀伤等兵器金属伤势的药。配方未必都相同，但是功效差不多都是止血镇痛消炎的。


    
赶紧振作下精神，卫螭道：“呃……那啥，我们要做的成药，就是从已有的配方中，挑选出疗效最好的，加以推广，当然，目前我们针对的是外伤部分的药方，那啥，内科方面的药方，暂时放一放，后面再慢慢研究。”


    
说着，卫螭把成药与军队医疗建设的事情，大概的和孙思邈说了说。这说法，引来孙大大的赞同，孙大大道：“愚兄也曾游历过许多地方，确实如二弟所说，医生水平参差不起，各有各的药方，人为因素、主观因素太多，没有统一有效的标准。这两年，愚兄之所以一直在京中盘桓，一是皇后娘娘的病，二是愚兄想就自己的经验，编撰一本药方集本，二弟这个提议，倒也与愚兄不谋而合，如果能有愚兄能出得上力的地方，二弟不用客气，尽管说就是，医家本就担有救死扶伤的责任，人命重于千金，如能因此而救人一命，愚兄余愿足矣。”


    
伟大！太伟大了！相比起后世同行中的某些败类，卫螭觉着，孙大大的形象应该是镏金的，发射出刺眼的光芒。


    
卫螭赶紧凑上去，问道：“大哥的书，写出来没？书名取了吗？”


    
孙大大笑道：“这倒还没有，方药本草部秩浩繁，仓卒间求检不易，愚兄希望博采群经，删繁去复，结合愚兄的经验，把唐以前的各种药方都能编入书中，为后世提供方便。”


    
卫螭心中偷笑，面上一本正经的建议：“大哥，所谓人命重于千金，一个处方能救人于危殆，价值更当胜于此，大哥写好书后，不如就叫千金方吧？”


    
孙大大当即赞同，道：“二弟好提议，没错，就叫千金方了。”


    
“咳咳……”


    
谢玖被一口果汁呛得咳嗽，眼神妩媚的白了卫螭一眼，卫螭怪笑不已，不经意又改变历史了，孙大大的书，是他给取的名字！嘿嘿，要不要忽悠孙大大给书写个序言，里面要写上书名是受他启发才叫《千金方》的呢？说不定，以后也能名流千古呢！


    
卫螭这厮一个人YY得欲仙欲死，自得其乐。


    
在场的人，又讨论了下外伤处理的事情，孙大大答应药方、制药的事情就由他搞定，卫螭和谢玖打下手帮忙，官面儿上的事情，就由四位老帅出面，卫螭这厮则负责写出个可行的方案出来。一通讨论下来，卫螭傻眼，搞半天，咋他又整成文秘去了？！话说，他应该是研究小组的科研人员才对，咋能身兼那么多职涅？话说，这厮很讨厌写报告啊！


    
“要不，夫人来写，好不好？您当惯领导，区区个计划报告，对您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卫螭赶紧小声的和谢玖商量，谢玖似笑非笑，轻声的，理所当然的道：“正因为我当惯领导，你见过哪个领导自己写报告的？你不知道还有秘书这回事儿吗？”


    
卫螭当场被噎到，敢情整了半天，他丫的不止要负责策划，还要担任文秘啊，工资！待遇！卫螭要求合理的报酬！


    
说笑一阵，卫螭想到试验疗效的问题，赶紧把实验的概念提出来，道：“大哥，我们做医生的，做个药，编本书出来，本是出自医者父母心的意愿，本着为患者负责的态度，药方、成药啥的，都应该安全，对吧？咱是不是先实验一下？”


    
“何谓实验？”


    
卫螭当下把后世研究机构的那一套整出来。先理论构成通过，然后在动物身上实验，动物身上实验通过，再慢慢的用到人身上，总之，一步步来，严谨、安全，不能对人体有害，这是大原则。


    
这个提议，当场得到孙大大的认同，人家甚至还自个儿联想到卫螭所说的标准上，推广到卫螭带回来的那些西药上，问卫螭：“二弟带回来的那些药，是否就是西医形成统一标准后的成药？”


    
“正是！大哥，咱自己的医药，我觉着吧，也应该试着建立一个统一的标准，首先就是药方的统一，然后是用药的量等方面的东西，大人用多少，小孩儿用多少，什么药大人可以吃，小孩儿不能吃，这些，咱都应该细致的划分一下。”


    
“这些西医都细致的区分？”


    
这个问题，属于谢玖的内科范畴，卫螭光荣退位，由谢玖去和孙大大说。西药嘛，外科用的，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内科用的比较多，品种比较全，由谢玖去说最合适，卫螭退下来，和四老帅喝酒，当然，卫螭不想喝醉，所以，可劲儿的给四老帅劝酒，目标就是四老帅整下去三杯了，他才需要喝一口的大忽悠境界。


    
待宴席结束，派人送喝得晕忽忽的四老帅回去，孙思邈道长依依不舍的回小道观去了，临离开前，还嘱咐谢玖明天再继续。

第41章 兄妹（上）


    
“啊，舒服！让那啥狩猎见鬼去吧！”


    
爬倒床上，舒服的叫了声，还在记挂着狩猎的事情，可见，这厮心理阴影不小。谢玖莞尔，湿漉漉的长发，倾泻而下，卫螭很喜欢的上前，帮忙擦头发。


    
男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长发情结，不是说短发不漂亮，而是出于一种性别特征的认同，虽说这古代，男男女女都留长发，不过，看到一个美女，披着一头长发，感觉总是更好些。


    
擦干水气，等着头发晾干，俩人摆开棋盘，为了打发没电的夜晚，顺便等谢玖的长发晾干，小俩口努力的开发娱乐项目，不过，俩人能力都差不多，耗尽脑细胞，两个人就能展开的活动，貌似目前只会下棋。


    
为了不再被一边倒的屠杀，卫螭与谢玖达成协议，单日就下谢玖喜欢的，双日就下卫螭喜欢的，目前战绩持平。今天是单日，轮到谢玖的围棋。


    
摆开棋盘，谢玖有些漫不经心，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卫螭偷偷拿掉几颗棋子也没注意到，这样的反常，让卫螭再没了玩乐的心思，努力的履行美女夫君的责任，主动关心道：“怎么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说出来，咱俩一起参考。”


    
谢玖丢下棋子，淡然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天你说的标准的问题，很难。”


    
卫螭也丢下棋子，想了想，道：“我知道很难，穷毕生之力都不一定能做到，只是，概念总要先建立起来，中医，不可能像西医一般，所有药都有个标准，然后医生就等着开处方就行。中医讲究的是对症下药，不同的医生，用药、诊断等还会有不同之处，我所说的标准，只是说，一些简单的，比如外伤，比如感冒啥的常见病，咱能做出成药来，推广开。”


    
“在现代的时候，听到某些人叫嚣说废除中医，我总觉得十分搞笑，不明白那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理由说出这样的话来。论起历史文明的传承，哪个民族敢与中华民族比？玛雅人、巴比伦人，这些文化古老吧？可他们并没有传承下来，唯有中国是五千年一直延续不休的，历经了这么长时间发展的中医，凭什么要被西医取代？说白了，在历史中，我们失传的东西太多，传承方式也好，什么也好，既然来了，咱先尽力，往普及上推吧，会的人多了，能传下去的东西，应该会多点吧！”


    
卫螭说的很平淡，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如实的描述自己的想法，理想与激情，是值得夸赞的，但是，可行性也不能忽略，这是成熟与不成熟最大的区别。


    
“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那我全力配合就好。”


    
谢玖很随和，只要卫螭能拿出道理的事情，几乎都能说服她。人家姐姐答应协助他了，这厮反倒想不通了，道：“为什么一直以我做主导？这不像你以前的作风。”


    
谢玖淡淡一笑，道：“我协助你不好吗？难道要我和你争主导权？”


    
卫螭抓抓脑袋，拧着眉头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道：“也不是，只是，过日子，有商有量的比较好吧，全以我为主，万一我决定错了呢？再说，我不想你受到什么委屈，也不想你委屈自己来配合我，那啥，咱家还是遵从男女平等的。”


    
这厮最后一句话，让谢玖噗嗤一笑，道：“你怎么这么多说法呢？”


    
“姐姐，我说认真的。”


    
“我也很认真呐。现在的社会，是男性主导的社会，很多东西，只能你出面，我不了解情况，只能靠你转述来判断，所以，我认为，应该以你的判断为主，我的判断为辅。在其位，谋其政。我以前在副院长的位子上，那么多眼睛盯着，总要拿出样子，而现在，我们是过日子，当然要选对家庭最好的，只有我们俩和睦，才能再言其他，不是吗？”


    
谢玖说的很认真，很诚恳。卫螭盯着她看了半晌儿，没有言不由衷的样子，确实说的是真心话，这才放下心来，笑道：“这个想法，你应该别告诉我，万一我习以为常了，慢慢的养成独裁的性格，你咋办？你可没地方去叫遇人不淑。”


    
谢玖美丽的容颜，彻底的绽开来，看卫螭的眼神，柔柔的，水波流动：“你会让我遇人不淑吗？”


    
“呃……从本心来说，不想！咱自认是个好男人！可是……”


    
嘴被谢玖一把捂住，谢玖笑道：“你不愿就够了，未来的发展，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只要相爱就行。”


    
卫螭彻底无言，这又是两个人的区别之处。谢玖认为，两个人有感情，相爱，就能克服一切困难，相爱的人，就要在一起，就一定要幸福。卫螭这厮的想法又不同，他总觉得相爱不一定要在一起，生活比较重要，爱情啥的，缺了，地球也照样转，生活也还要继续。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少不得这姐姐又要发一通火，互相迁就，互相调和吧。


    
“哦，对了，鲤儿的事情，你问了没？”


    
卫螭想起他们从宫里回来那天，和鲤儿一道去迎接的那个少年，卫螭一回来就张罗玉米地的事情，没空管，谢玖说，她主内，此事，交由她去管就行，卫螭也就放下，没再操心，这刻想起来，赶紧问问。


    
“问了，那个小男孩儿叫越澈，是鲤儿的哥哥，他的身份，有点麻烦，是个逃奴，不过，我已经请秦二哥出面，把他的契约买过来了。”


    
“逃奴？！这就值得玩味儿了，你说，咋就逃到咱家来了？鲤儿在咱家的事情，我们家好像没人去大街广播过。”


    
谢玖重又恢复冷淡的表情，啜了口茶水，道：“他们兄妹是官奴，你为了找秘书，曾让成叔去官奴中挑选过，这个越澈，据成叔说，就是你否定了的那个小家伙，他自己逃出来了。”

第42章 兄妹（下）


    
官奴，主要有两大来源，罪人和战俘，可以买卖。这个越澈，卫螭仔细想了下，成叔确实曾提过有这么一个人，不过，被卫螭给反驳了，想不到他居然敢自己逃出来，照理，这种官奴应该被处死的，如不是谢玖出面，这丫可能早就被抓了处死了。


    
卫螭琢磨着，问谢玖：“你问过话了没？”


    
“问过了，我让成叔拿了一百贯钱给他们兄妹，让他们离开。”


    
卫螭以手抚额，叹道：“他们没走，对吧？”


    
谢玖“嗯”了一声，表情很无辜，道：“我不想因为他们给家里惹麻烦，我找程明打听过，他们的父亲，罪有因得，没什么冤屈的地方，母亲已病死，只剩下兄妹俩被判罚为奴，一年前，鲤儿因长相出色，去了教坊司。”


    
卫螭笑了，把谢玖揽怀里，道：“你的本意没错，只是，你想想，那兄妹俩受了那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安身的地方，咱俩又是这么随和亲切的人……别笑，这是事实！咱俩的为人，在咱家为奴，总比两个人出去讨活路儿强，看兄妹俩的样子，恐怕什么重活都不会，人又小，带着那么多钱出去，很危险。”


    
谢玖突然笑了，推推卫螭，道：“那你去找越澈谈谈，要不要收留他们兄妹，你决定就好。”


    
“哦！”


    
卫螭答应下来后，看着谢玖的笑容，总觉得有点不对，但一时又想不起哪里不对，第二天爬起床，去找越氏兄妹谈话，临踏出门口，卫螭脑中灵光一闪，不甘的冲着卧室喊：“夫人你丫不厚道，挖坑给我跳！”


    
不甘喊出，卫螭一脚踏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这厮反应快，用手撑了一下，表情一副扼腕不已的样子。


    
失察啊失察，谢玖明明就是心软想收留人家小兄妹，明明已经查清楚小兄妹的身世了，但因卫螭以前否决过，怕他反对，居然以退为进，让卫螭自己愿意收留人家，阴险！丫太阴险了！


    
卫螭想返回卧室去算账，不过，人家谢玖派了招弟小萝莉来挡驾，招弟说了，夫人还要睡，让少爷赶紧去处理鲤儿兄妹的事情，等着他做决定呢。


    
卫螭那个郁闷啊，堵，太堵了，不是一般的堵，是相当的堵！他这么诚挚的对待谢玖，谢玖咋还能挖坑给他跳呢！不厚道，丫太腹黑了。卫螭被这段时间，谢玖的温柔样子给蒙骗了，一时忘了这姑娘的杀伤力，血的经验教训啊。


    
一路诅咒着，到正厅，让人把鲤儿兄妹叫上来。自从谢玖从宫中回来后，就再没让鲤儿进过后院，谢玖也没让她服侍。


    
卫螭端坐高位，打量着下面站着的小兄妹，仔细看看，越澈只是个子矮，论年纪，应该有十三四岁了，眉宇间一片早熟的痕迹，眼神很平静。鲤儿倒是一反平时安静早熟的模样，怯生生的站在哥哥背后，拽着哥哥的衣角，低着头，偶尔偷偷觑眼看卫螭一眼，神情不安。


    
卫螭不露声色，默默看了一会儿，问道：“越澈是吧？为什么不想走，嫌一百贯太少？据我所致，足够你们兄妹去乡下买两亩田地了。”


    
越澈这小孩子，难得的并不惧怕卫螭的居高临下，不卑不亢的道：“为了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我妹妹鲤儿的伤，是夫人治好的，我的罪，也是夫人替我开脱的，夫人还把契约还给我们，我娘教过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卫螭挑挑眉，不置可否，继续问道：“你父亲的罪，你如何看？”


    
越澈道：“子不言父过，我不能评价。”


    
“为什么要逃出来？又为何要逃到我家？”


    
卫螭的问题，让早熟的少年，眼中露出惊惧，眼圈一红，但还是强忍着，道：“那里不是人过活的地方，那里是地狱，我想做人，不想做行尸走肉，不想做别人的玩具，我和鲤儿，只想过不挨打，不被人肆意玩弄的生活，为奴为婢都行。”


    
鲤儿在后面，泫然欲泣，显然对哥哥的话，也是心有戚戚焉。卫螭拒绝心软，继续道：“只要你一天还是奴隶，就有被打的可能，唯有你脱离奴隶的身份，才能不被人打骂，走吧，拿着给你们的一百贯，离开卫府。”


    
少年抬头，直视着卫螭，小狼一样的眼神和表情，卫螭面不改色，一瞬不瞬的与少年对视，表明自己的决心。


    
少年终于低头，下跪，用与年龄一点都不相衬的怆然语气，道：“求少爷收留我们兄妹吧，府里的哥哥姐姐们说过少爷和夫人的慈悲，我和鲤儿，只是想找个安身的地方，我们只是想活命，绝不会给少爷、夫人惹麻烦的，如果我们有什么做错的地方，少爷、夫人尽可以责罚，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报答夫人，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求求您，收留我们吧！”


    
拉着鲤儿一起下跪磕头，卫螭面无表情的瞪着他们，良久，叹气，道：“好吧，我答应你们留下，过去的事情就全部过去，改个名字吧，今后，跟着我姓卫，越氏不再有了。明白？”


    
“谢谢少爷！卫澈明白。”

第43章 怀念不如……


    
卫澈是通文墨的，卫螭找了个西席来，每天教兄妹俩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鲤儿还是跟着招弟做后院的事情，卫澈则去跟卫文，兄妹俩就这样在卫府安定下来。


    
兄妹俩这么小，真狠心赶出去，卫螭还有点做不到，且太座大人明显就是已经心软，先留着，不重用就是，再说，这么点儿大的童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重用，咱没用童工的经验。


    
时间飞快的滑到秋社这天。这天，按照利益老师的教导，小俩口如临大敌，这是在古代，祭祀，那是头等大事，不能出一点差错，卫螭可不想被御史台奏上一本，不想和魏征魏老大人打嘴架。


    
小俩口一丝不苟的执行下来，除了有点激动，外带点成就感之外，那就是一身的腰酸背痛，谢玖雪白的膝盖，因为下跪，一片红，卫螭赶紧给她揉揉。


    
祭神祭完之后，就是食糕、归宁，这食糕好说，厨房早备好了，这归宁就让两人头痛了，话说，谢玖的娘家在哪里？


    
“我累了，想一个人安静会儿，不要来吵我。”


    
提起归宁，勾起了谢玖的乡愁，吃了糕，丢下这么一句话，一个人躲回房里。卫螭笑笑，没跟上去，自个儿拎了壶酒，带上一盘卤肉，带上一碟炒黄豆，一个人去花园坐着摇椅，喝着小酒慢慢摇。


    
庄子里的花园，以前的主家虽然不住这里，但常年有人打理，卫螭再没做铲花种菜的煞风景行为，花园，很好的保存下来，虽说秋天了，百花凋零，不过还残留着几点绿意。


    
家，谁不想！家中的老爸、老妈，哥哥姐姐，还有妹妹，虽说几年才难得回家一次，可心中知道有个家在哪里，心中有个依靠的地方。如今来到这唐朝，回是回不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一切都只能从头来，什么都得从头经营，虽说多着千多年的知识和经验，挣钱看起来容易些，但其中担着的压力，如人饮水，冷暖只有自个儿知道。


    
但咱是男人，没有抱怨的权利，既然答应了谢玖做夫妻，那该担的责任，就得担起来，一切只能向前看，积极、向上，不为别的，就算只能给谢玖撑起一股信心也好，起码，他们彼此需要，这样，孤独感应该就不会太沉重，不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有时候，这厮也羡慕那些穿越小说中的主角，换了个新环境，能马上就全心投入，即使穿越前还爱的要死要活，穿越后立马傍上个美若天仙的小妞，这样没心没肺的，多好。


    
哪像咱，莫说换了个全新的生活环境，就是在现代换个工作环境，那也会因为陌生，因为一些原因而孤独，更何况是来到这个似乎十分熟悉，但却全然陌生的大唐。


    
中国人是很念旧，很重视根本的人，无论飘多远，家，始终是每个人心头最重要的存在。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除了自个儿，根啥的，没有，说白了，穿越来的人，就是那种石头里蹦出来了的，在大唐，无父无母，只有自个儿。


    
想找人侃侃，说啥？说工作、升值、加薪、买房、买车，这是大唐，公务员福利好啊，人家没这些烦恼，咱也无从说起。说看过的书、电视、电影，甚至玩过的电脑游戏，那也得有地方说去，说了，人家也不懂啊。


    
自己熟悉的，全都没法说起，别人关心的，诗词歌赋，天文地理，咱不懂啊，最多能背几首小诗，可那也不是咱自个儿写的，能忽悠得了一时，可无法忽悠一世，连毛笔字都写不好的人，书都读不大通的人，平仄都搞不清楚的人，不是吃那饭的，咱还是不冒充大头蒜了。


    
活在这个社会，那就得遵守社会的规则，朋友，诚心的去结交，关系网，努力的去经营。清醒的认识自己，什么方面强，什么方面弱，扬长避短，这是生存之道，没有办法。精神上的孤独嘛，只能自己慢慢调和，来到这个时代，做了这个时代的人，那就只能努力的融进去，即使是刻意的，也要忘了自己本来的出身，自我催眠也好，暗示也好，咱就是个大唐人，只是晚出生了千多年。


    
不想坏的，只想好的，起码，还有个谢玖谢美人跟着一起穿来了，孤独的时候，想想她，心里也会好过些，也会有些奋斗的动力，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卫螭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下去，或许早就自我解决了事，幸好，还有一个谢玖。


    
一杯酒干下去，卫螭起身，冲着穿越到唐朝时的小山的方向，“咚咚咚”磕头，振奋的低语：“老爸，老妈，儿子会好好儿的活下去，所以，也请你们好好的，咱谁也不要担心谁！”


    
磕完，起身，浑身舒畅，整个儿人似乎都轻了一截，连花园里的残花败蕊都似乎顺眼了些，这人吧，关键还是看个心情，心情好了，走路都带风，几乎是飘着回卧室的。


    
敲敲门，没人应声，推门，门应手而开，这厮探头探脑的往里瞧，谢玖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眼圈红红的，犹带着泪痕，看来，金豆子还没掉完。


    
钻进去，蹭到谢玖旁边，伸手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故意装出一副色狼口吻，逗她：“美人儿，为何愁眉不展呐？来，给夫君我笑一个。”


    
美人儿给他一个大白眼，不搭理他。卫螭笑笑，也不以为意，端着她下巴，不停的瞧。谢玖心情本就不好，被他这么一逗，脾气有点上来了，很不爽的一把打开卫螭的手，微怒：“你做什么？不要管我，走开了！”


    
卫螭笑着道：“别的时候能走开，这会儿却不行。”


    
谢玖心中微甜，以为他是体贴自己，心情稍稍好了些，谁知那厮接着道：“难得你掉那么多金豆子，要赶紧趁着机会捡，过了就没有了。”


    
谢玖一脑袋黑线，转头，怒瞪着卫螭。那厮倒是笑眯眯的看着她，还有心情欣赏，道：“夫人，你红着眼圈，含着眼泪瞪人的样子真好看，来，多瞪几眼，正好儿迷死夫君我。”

第44章 推或被推？！


    
谢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想如他愿，但心中又有些生气，干脆转头不看他，扔个后脑勺给他。


    
卫螭那厮，居然叫道：“夫人，你的后脑勺，果然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后脑勺，要不，咱专门写封情书赞美一下，咋样？”


    
“……卫螭！”


    
“哎，夫人的声音也好听，来，再叫声夫君来听听。”


    
谢玖气极，转身，给了某人一拳，打得某人直吐舌：“夫人，咱武力值不及你，可谋杀亲夫是要坐牢的。”


    
看着卫螭捂着胸口吐气的样子，谢玖先是一笑，旋即眼圈一红，金豆子先是一颗一颗的，马上就变成一串串儿的来，扁着嘴，哽咽：“卫螭，我想家，我想我妈妈，想我爸爸，想我爷爷。”


    
“嗯，我知道，乖，乖，不哭啊，没事，没事。还有我呢，有时候我也想家，不过，想起你，心里就舒坦了，咱又不是一个人在这儿，对吧？”


    
卫螭把谢玖搂怀里，微笑着安慰她，谢玖窝他怀里，默默流泪。


    
“我很想谢谢你啊，夫人。”


    
“……谢我做什么？”声音闷闷的，还是不开心。


    
“谢谢你和我一起穿越，每回我一难过，我就会想起，唉，还有个谢玖陪着呢；感到孤独了，我就庆幸，幸好还有个谢玖。咱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有个人陪着吧，心里就有底气了，所以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和我一起，今后，可别丢下我啊，虽然咱不帅，但咱有内涵，多好一男人，要好好抓着，可别放手让别人抢走啰，你知道的吧？那天我陪那几位小公主办家家，可是很多人抢着要嫁给我的，咱行情不错，抢手得很。”


    
“……没有人性，那么小的孩子你也敢想！”


    
“话说，是她们想我，不是我想她们，好吧？只能说，咱的魅力吧，四岁以上，四十岁以下，那是通杀，从咱面前儿过的美女，那是成片儿的倒下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过哥哥我郎心如铁，咱只对你一个好，你看，多好的小伙儿！”


    
“……你就吹吧！”


    
“唉，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世态炎凉啊。”


    
谢玖终于忍不住咕唧一声笑出来，卫螭偷偷吐口气，抬起她脸，笑看着：“不掉豆子了吧？节约用水，人人有责。”


    
谢玖“嗯”了一声，重又靠在他怀里，俩人放松的躺床上，就像卫螭说的一般，有人陪着真好。手抓紧卫螭的衣裳，谢玖小声道：“我不要你谢我。”


    
“那行！咱是实在人，你说不谢就不谢，说吧，你要啥？天上的星星、月亮啥的，就别说，咱能力有限，请在本人的能力范围之内要求。”


    
“没有诚意，不浪漫！人家哄女孩子，都会恨不得采下星星、月亮，哪有你这么煞风景，提前说不行的。”


    
“姐姐你都多大了，还信那种骗小姑娘的招数，那是逗你玩儿呢，明知是假话还说，像咱，咱只说实话，只答应能做到的，咱这叫实在，这叫可靠，懂不？姑娘……哎呀，咋打人呢？！”


    
年龄问题是人家美女姐姐的要穴，这厮大不韪的提到，活该被打。被打了好几下，还不敢还手，谁叫那厮理亏的！


    
打打闹闹一阵，终于哄得美女姐姐多云转晴，卫螭松了口气，做男人难呐，做一个穿越的男人更难，做一个和美女一起穿越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美女蹭蹭蹭，蹭卫螭怀中，抱住，头埋他怀里，卫螭笑笑，顺手玩着她细致柔顺的长发，道：“以后吧，难过也好，开心也好，都找我说说，咱有个厚实宽广的胸膛给你靠，别一个人躲着掉眼泪，虽说梨花带雨的美人挺迷人的，但我宁愿看你的冷脸，也不想看你哭，看着你哭的样子，我的这个心吧，跟刀子剁似的，难受。”


    
“嗯。我以后都找你说，烦死你。”


    
“不烦，我不烦，我只是有点烦，你宁愿孤单。”卫螭唱起歌儿，曲调是曾经流行的，三个老男人的吐槽曲。


    
谢玖被逗笑了。卫螭很有成就感，这姐姐吧，不熟的时候，总是端着张冷脸吓人，当然，礼数上很周全，但就是无法亲近，冷着张脸，生人勿近的样子。熟悉之后，其实是个很简单的人，很简单就能逗她开心，很简单就能惹她生气，又认哄，算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过，关键是要有能亲近她的机会，不然，冰山还只就是冰山，该撞的时候那还只得撞上去。


    
笑着笑着，这姐姐突然不动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卫螭，水汪汪的，很深情，看得卫螭心头乱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那啥，别再盯着我了啊，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美女姐姐笑笑，也不说话，还是盯着卫螭看，眼眸中的妩媚波光，让卫螭想起那天在马车中的旖旎，想起她说“我勾引你”时的样子，心跳越来越剧烈。


    
“……你的心跳好大声。”


    
“呃……这是正常生理反应，我也管不了，包涵包涵。”


    
美女嗤的一笑，很好看的抿抿嘴唇，脸蛋儿微红，有点小害羞，抬头，吻了上来，抱着卫螭的手臂紧了紧，轻轻摸索着。


    
卫螭这厮如果还不明白，那他就不是男人了，根据这美女姐姐以往主动的经验，这种时候，可不能让她主动了，让人家主动了，那这厮就变成被推了！这厮绝对绝对不要做被推的人！


    
手轻轻游移，感受着手下的灼热肌肤，柔软，细致，光滑。身体带着清香，很好闻，淡淡的，不浓烈，卫螭不会形容，但闻到这股儿香味儿，就会让人想起谢玖，感觉，很衬她的人。不过，纳闷的是，来大唐都这么久了，这姐姐的香水咋还没用完呢？！


    
感受完她的背，移到高山重地，轻轻揉捏，闻着她呼出的气息，心中一阵陶醉……


    
“少爷，宫里来人，接您去给太子打针呢。”


    
“……”


    
感觉，就像熊熊燃烧的大火上，被人兜头淋下一盆冷水，卫螭呆呆的，脸孔憋得通红，谢玖衣裳凌乱，脖子上，有两个小红点儿，酥胸半露。


    
“……夫人，这会儿长安有大雁塔没？”


    
“没有，高宗都还没登基呢。”


    
“嗯，那我爬城墙好了！”


    
“你爬城墙做什么？”


    
“做什么？！上去喊‘向我开炮！’”


    
某男的语气，恶狠狠滴，表情十分难看。谢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梨花乱颤，美不胜收。

第45章 每个人都不容易


    
卫螭板着脸进宫，被告知太子殿下不在东宫，秋社也算一个节日，人家在太极宫和皇帝老爸欢聚天伦呢。卫螭又从东宫，转道太极宫。做人手下就是这点不好，啥都得听人家的，怎一个郁闷能形容。


    
移师太极宫，果然，李二陛下，和他那一场数量庞大的子女都在。今天是秋社，长孙皇后出宫去高士廉府，李二陛下那些出嫁了的女儿又回来宫里，很是热闹。


    
卫螭进去，行礼之后，熟悉的给太子殿下检查伤口和打消炎针，太子殿下很听话，伤势恢复的不错，可以拆石膏了。和太子约好个时间，让他到医馆去，拆石膏，医馆的器具比较齐全。


    
“卫卿，来来，正好朕的长乐不舒服，给她检查一下。”


    
李二陛下见卫螭给太子治疗完毕，连忙唤他过去。卫螭微微一愣，很有深意的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略带落寞的笑笑，低下了头。卫螭很是宽和的笑笑，悄悄拍拍太子的手背，转身去替长乐公主检查。


    
长乐公主，卫螭第一次进宫时就见过，之所以特别注意了下，一是这位公主很有名，二是这位公主很漂亮，她的名字就叫丽质，传说她长大后，太宗陛下曾为给她取个丽质的名字很得意，自称有先见之明。


    
也是，她的老爸是拥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的李世民李大帅哥，母亲又是大美女长孙皇后，基因好嘛。


    
卫螭遵命过去，未免有啥误会，一改往日嬉皮笑脸的作风，一本正经的询问长乐公主的症状，问着问着，心中叹起气来，这位公主，恐怕心脏之类的有毛病，现在又没有X光，也看不了心电图，这只是卫螭根据经验得出的判断。


    
“陛下，公主的情况，最好改日把我家谢玖召来细致的检查一番，臣身为男子，不太方便，另外，公主最好保持情绪平稳，不要激动，不要受到刺激，忌食荤腥，饮食以清淡为主，另外，公主殿下不宜有子嗣，否则，恐母子不保。”


    
这么说，虽然都是大实话，但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卫螭偷偷瞄李二陛下的表情。表情很凝重，似乎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卫子悦，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卫螭郑重点头，道：“陛下有胸闷头痛的毛病吧？是否情激动一点，心口就有一股沉闷感？”


    
“正是，朕有风疾，已很多年了，孙神医说治不了，只能长期调养。”


    
“陛下，您的病，包括皇后娘娘的气疾，是会遗传的，长乐公主、豫章公主两位公主身体比较弱，就是遗传了您的病，晋阳公主，年纪尚幼，只是心肺偏弱，只要平时多注意，就没有什么了。另外，宫里的饮食，偏油腻，娘娘、陛下和诸位公主、王爷们，都适合食用清淡一些的食物。”


    
抱着要说就全说的想法，卫螭又交代了许多该注意的禁忌，说得殿内的气氛，沉重起来，魏王李泰道：“卫大人，你说的这些，都还不是确诊的话吧？”


    
卫螭面沉如水，迎着李泰的目光，淡淡道：“不是。”


    
“既不是确诊之词，那就是揣测啰？”


    
卫螭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泰，静待着他的下句。这时，长乐公主接话，道：“父皇，今日是过节，卫大人本来应该有假期，却还要进宫，已是多有辛苦，还是早早放卫大人回去吧。”


    
李二陛下摆摆手，道：“长乐说的对，今天应该高兴，来来，大家继续。卫卿你过来。”


    
卫螭走到李二陛下旁边，在他身旁坐下，李二陛下低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卫螭很平静的道：“陛下，一切还是等确诊之后再说吧，臣现在所说的不过是根据自个儿经验所作的揣测之词。”


    
李二陛下睨了卫螭一眼，笑了，摇摇头，略带骄傲和自豪的道：“泰儿这孩子，有才华，喜好结交读书人，沾染了一些清高之气，再历练几年就好了。”


    
“陛下说的对，几位王爷都是天纵之才，特别是太子殿下，臣一贯佩服太子殿下。”


    
卫螭说的坦然。李二陛下一愣，瞧了卫螭好几眼，道：“太子的脚，恢复得如何？”


    
“回陛下，殿下平日身体强健，恢复情况很好，臣可以着手制订复健计划了。”


    
“嗯，明日让你夫人来给朕的孩子们看看，朕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陛下慈父胸怀，臣夫妻敢不从命，不，是乐意从命。”


    
“你呀你。”


    
李二陛下笑了，表情很满意，那是，做父亲的，当然希望做个好父亲。卫螭也跟着笑了，一扫刚才的烦闷。


    
“这次朕让太子督办玉米一事，朕问严正卿，他说太子做的很好，即使有不懂的地方，也能虚心请教。你呢？你的看法呢？”


    
“陛下，臣与正卿大人一般看法。”


    
“是实话？”


    
“陛下，那是当然，臣可不敢欺君。人吧，一辈子都需要学习，学无止尽，太子还年轻，自然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对待学习的态度，臣以为，太子做的很好。”


    
李二陛下“嗯”了一声，看向太子，朗声道：“太子，此次你督办玉米一事，与司农寺上下协同一致，完成了朕交予的任务，不过，还有不足的地方，自己回去反省一下，然后给朕说说你自认还有什麽地方不足的。”


    
“是，父皇，儿臣明白。”


    
承乾太子应承道。卫螭傻眼，这……这也叫夸奖吗？虽说承乾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家元首，要求严格些是应该的，但……但李二陛下这个也太过了吧？！卫螭有点理解承乾太子的想法了，摊上这么个父亲，确实挺痛苦的。


    
李二陛下果然不怎么会当父亲，不是一味喜爱，一味的骄纵，比如对魏王泰，对合浦公主，对晋阳小公主。不然就是严格得有些变态，比如承乾太子。


    
卫螭暗自摇头，不是每个人都是天生的乖小孩，可怜的太子哥，大家都不容易啊。

第46章 亲人


    
卫螭这厮愁眉苦脸的缩在一旁，搞不明白，人家李二陛下一家子欢聚，与他有啥关系，为啥还不放他回家呢？话说，他家只有谢玖一个人在，多可怜。


    
训完太子，李二陛下转向李泰，问道：“泰儿，最近学习的如何？朕听闻，你府上又招揽了不少文人学士。”


    
“谢父皇关心，儿臣日日与文人学士们在一起，自觉学问长进不少，受益良多，有时说得兴起，都不愿就寝，大家不管时日，尽兴而归才罢。”


    
“甚好。学问的东西，那是一辈子也学不完的事，学问越高，也越能明白事理。朕也在学习，希望你们兄妹多多向泰儿学习，勤勉诚恳，尊师重道。”


    
李二陛下显得很高兴，毫不吝啬的夸奖李泰。卫螭转眼看了承乾太子一眼，隐见他眼中有丝落寞，有丝不忿。


    
虽然对李二陛下的教育方法有点不同意见，但卫螭还只能憋着，难道要他跳出去指正吗？除非他嫌命长，目前，卫螭仅能同情太子哥一下。


    
答应后天让谢玖去长乐公主府上替她检查，卫螭终于从皇宫逃脱出来，用逃脱可能严重了点，但看着人家一家子和和乐乐的欢聚天伦，就他是外人，那滋味儿，难受。


    
刚出宫，还未回到家，就被人堵住，人很熟悉，秦猛跟前儿贴身小厮，叫秦鸣，十五六岁的小正太一枚，不过，人家外表是年轻，但内里可比他家的大虎二虎成熟老练多了，当然，这是指待人接物来说的，武力值啥的，不是一个水平线，没啥可比性。


    
“四爷，今天过节，四少夫人已经接府上去了，听说您进宫了，老妇人让小的在这里迎您呢，请您一道过去。”


    
“是吗？那好，走吧。”


    
卫螭在家中排行老四，秦猛在兄弟姐妹中也排老四，为了不重复，最后，论了下年纪，秦猛年长，晋升成二爷，卫螭长了张*脸，继续做他的老四。


    
去到秦府，谢玖陪着两位老夫人，还有归宁回来的四位秦府小姐，聚在一起喝茶、谈天，气氛很和乐，俩老夫人靠着摇椅，慢慢的摇着，笑着，神情安详。


    
“四郎来了，来来，给四郎端碗莲子羹来，可怜的孩子，连休假也要进宫去，累坏了吧？”


    
“不累，谁让儿子是医生呢，这是责任，没办法。”


    
卫螭一进去，老夫人就慈爱的问道，赶紧关心他，自然、亲切的样子，全是发自内心，没有半点儿虚假。


    
这些，都是卫螭用真心真意换来的，这厮是真的把秦老国公夫妇当成自个儿的亲爹亲娘在孝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份就送到秦府，平时也常来走动，定期给秦老国公夫妻检查身体，或是向孙思邈讨教一些保养调理的方法，让谢玖来讲给老夫妻听，小俩口诚心诚意的做到了儿子、儿媳应该做的一切，甚至秦威、秦猛没想到的，卫螭这厮也给周全的想到、做到了。


    
做这些，不求别的，只是对秦老国公的爱护之意的真心回报，当日，秦老国公说下的话，还在耳边，卫螭觉着，也不能白受恩惠，人家诚心待他，他也想以诚相报。这是个与现代截然不同的世界，全然陌生的世界，没有付出就想要收获，那是不可能滴。


    
迎着谢玖波光流动的眼神，卫螭在她旁边坐下，目光不受控制的就朝那洁白的颈项看去，还好，谢玖穿了身高领的，能遮住脖颈的衣服。


    
谢玖脸蛋儿微微一红，想是明白这厮看那里做什么，妩媚的瞪他一眼，低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卫螭收回目光，无奈的耸耸肩膀，道：“被抓壮丁了，回去再细说。”


    
谢玖颔首。小俩口亲热的样子，让一旁的女眷们，看得一阵捂嘴轻笑，对谢玖一阵打趣。谢玖落落大方，被打趣也不害羞，反唇相讥，反倒让打趣她的人，感到不好意思。


    
卫螭端着碗莲子羹在一旁吃，顺便看谢玖反击，心中嘿嘿怪笑，这姐姐是能小看的人吗？祝挑衅她的人早死早投胎。


    
吃了莲子羹，卫螭暂时以三叔六公的姿态，凑到两位老夫人身旁，说些逗趣的笑话，逗俩老开心。卫螭是拜在二夫人膝下的义子，二夫人没有子嗣，只有女儿，对卫螭这义子，宝贝的不得了，再加上这厮嘴巴又甜，又能逗人开心，更是疼到不行，惹来秦飞飞和秦箫箫的抗议，说卫螭抢了她们的母亲。


    
不过，这种说法，人家二夫人不乐意了，道：“四郎孝敬我，我疼他，有什么不对的？你们俩都出嫁了，娘身边能多个四郎，那是娘的福分，天可怜见儿，让四郎这么个人成了咱家的人。”


    
二夫人看卫螭的眼神很欣慰，卫螭这厮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笑道：“孩儿能有干娘这样的亲人，也是孩儿的福分，是老天在疼孩儿呢，原本以为，来到这大唐，我和谢玖就成无父无母的孤儿了，如今，有了干娘，孩儿当然要全力让干娘活的舒心了。或许是我太急迫了，让姐姐觉得是我抢了干娘的疼爱，小弟我在这里给姐姐陪个不是，姐姐就不要和我争了吧？咱可只有干娘了。”


    
卫螭说的可怜，让二夫人好一阵心疼，赶紧拍拍他胳膊儿，轻声责道：“不许胡说，这样的话，以后都不准说了，你这孩子也真是，说的我心里酸酸的，今后不许说了，我不乐意听。”


    
“嗯，干娘放心，以后不说了。”


    
这话是谢玖接的，卫螭那厮，只会在一旁抓着脑袋傻笑。


    
这通话，倒是卫螭的大实话。二夫人是个很质朴的老人，亲切、随和、善良，和卫螭在现代的母亲很像。看到她，每次卫螭心中都有一种亲切感，忍不住的想让她老人家过的开心，过的舒适，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母亲，什么委屈、什么痛苦，全都烟消云散了。


    
为了区分老夫人和二夫人，卫螭叫大夫人做义母，叫二夫人干娘，对两老都很好，一致对待，全心全意的去孝敬义父和义母、干娘。

第47章 不是吧


    
凑了会儿热闹，卫螭就出来，和义父一起到花园散散步，今天，他们要留在秦府住一宿，秦府专门给小俩口准备了一套小院，让他们时不时就过来住两天。


    
人嘛，不止有物质上的需要，还有精神感情上的需要，在这个无根无凭的时代，能有秦府这样的一家子亲人，卫螭觉得很幸运，也很幸福，对孤独的穿越者来说，一点点温暖都是宝贵的。


    
想起狩猎那天，义父大人和程知节的比武，卫螭灵机一动，赶紧问：“义父，你看孩儿还能学武不？”


    
秦老国公奇怪的看了卫螭一眼，看这厮眼神发亮的样子，笑着摇摇头，道：“好好做你的医生就是了，学什么武，学武很辛苦，以你小子的惰性，让你习武，估计也就两三天的热度，还是不要学为好。”


    
卫螭偷偷擦汗，不愧是秦琼秦叔宝，他这点底子都被看透了，惭愧惭愧。不过，也有点遗憾，想从武力值上压倒谢玖是不可能了，只能另谋他法了。


    
本来这事儿，也就这么算了，不过，不知怎么的，被秦猛知道了，拍着胸口保证，只要卫螭跟着他学一段时间，等闲三两个人就近不了身，说着，还拉着卫螭去演武场操练。


    
秦家是武将出身，人家自个儿有练功房，很宽敞，估摸着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青石铺就的地面，看着很有点感觉。


    
秦猛一进去，就操着熟铜锏耍了起来，虎虎生风，威风八面，亮闪闪的铜锏，不时从卫螭眼前划过，看得卫螭都成斗鸡眼儿了。


    
抹掉一脑门儿的冷汗，赶紧往门口让，口里大喊：“二哥，别……别练了，小弟……小弟还是做个医生得了，这武功……二哥会就行，咱分工合作，分工合作。”


    
“真的？四弟不想学吗？”


    
秦猛停下，问道，卫螭赶紧点头，开玩笑，真去学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武林高手的梦，就此打住，今后绝不再提，这不止是技术难度的问题，还关乎生命安全。人命重过千金，咱要珍惜。


    
吃晚饭的时候，秦猛凑过来，态度十分鬼祟，低声问卫螭：“老四，去过教坊司没？”


    
卫螭差点被一口汤给呛到，赶紧摇头，秦猛诡笑，继续问道：“那青楼呢？”


    
还是摇头。秦猛一脸惋惜，看卫螭的目光很同情，道：“别难过，哥今晚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卫螭差点被噎死，秦猛那只眼睛看出他难过了？！不过，这厮倒是很想去，不为别的，就是满足下好奇心，谁叫青楼总是和或浪漫，或悲惨的爱情故事联系在一起！身为一个穿越青年，不去青楼见识一番，实在对不起穿越青年的身份。


    
晚上想出门，赶紧去向夫人报备下。想了想，这厮对谢玖道：“夫人，夫君我有个申请想请你批准。”


    
谢玖好整以暇的望着他，颔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卫螭一本正经，像小学生发誓似的举起手，道：“事先声明，这是一个很纯洁的请求，请夫人从纯洁的，伟大的，科研的角度出发，予以批准。”


    
谢玖笑了，道：“行，到底是什么申请？”


    
卫螭小心翼翼的盯着谢玖的表情看，小声道：“二哥说今晚要带我出去见识见识。”


    
谢玖表情不变，慢条斯理的问道：“所谓的见识是……”


    
“呃……大概就是夫人想的那个意思，不过，夫人请放心，咱是一颗红心永远向着夫人您这颗太阳，咱去青楼，也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很纯洁的去看看青楼是啥样而已，这是一次很纯洁的，伟大的调研活动，题目都想好了，就叫‘穿越青年眼中的唐朝青楼”。请夫人明鉴。”


    
谢玖不露声色，问道：“只是纯洁的去看看，没有其他想法？”


    
某男斩钉截铁：“没有！”


    
“没想过发生点才子佳人的传说？”


    
“绝对没有！咱不是才子，咱是半文盲，也只有夫人才不会嫌弃的那种。”


    
说的面不改色，理所当然，貌似还有点小自豪。谢玖“噗嗤”一声笑出来，某男表情一喜，问道：“夫人，可以去吗？”


    
谢玖满不在乎，直截了当的道：“可以呀。”


    
某男刚想欢喜，人家姐姐的下一句已经在等他：“不过，我也要去。”


    
卫螭傻眼，赶紧劝阻：“夫人呐，那个地方，女士去了不好，再说吧，您是多有名的神医呐，如果被人知道你去青楼，多不好，是吧？”


    
谢玖慢悠悠的道：“谁说我要用现在的样子去了，我的夫君大人，难道你不知道还有女扮男装这一说吗？”


    
“可是夫人您身上的香味儿……”


    
卫螭还没可是完，谢玖就道：“放心，这个时代的贵公子们，都喜欢往衣服上熏香，我身上的香味儿暴露不了，还是说……”


    
谢玖探究的目光，打量着卫螭，打量得这厮冷汗一阵阵冒，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果然，人家姐姐开口道：“你不想我跟着去，是有点儿什么小心思吧？”


    
“没有！绝对没有！夫人可不能冤枉我，我可不想做窦娥的原型。”


    
清白问题一定要坚决，不是什么帽子都能戴的，咱现在是司农寺少卿，只喜欢戴官帽。


    
谢玖笑了，似乎就等着卫螭这一句呢，很柔媚的看着卫螭，做可怜状：“夫君说过咱家要男女平等的，难道都是骗我的？我也对青楼很好奇，你都不带人家去……”


    
汗，人家都出来了，再不同意，还不知道太座大人还有啥招数等着他呢，卫螭很光棍的挥手，让谢玖去换衣裳，人家姐姐这才笑靥如花的走人，回房换衣裳去也，留下卫螭一人无语问苍天。


    
不能小看女人，特别是不能小看穿越来的女人！丫也太腹黑了，这个世界，咋不省油的灯，这么多呢？


    
卫螭很惨痛的总结一下经验教训，觉着，似乎只剩下他一个实诚人了，保护！这厮要求国家级的保护。


    
在心中胡扯一番，苦中作乐，这厮很头痛，这该怎么对秦猛说呢？说他去逛青楼，夫人也要带去？！偶卖糕的，谁会带着老婆一起逛青楼的！？

第48章 青楼旅游新式指南


    
“好了，我们走吧。”


    
换好衣裳出来，谢玖对卫螭道。卫螭只觉眼前一亮，不安分的眼神，往谢玖胸口瞟。那啥，谢玖长得很漂亮，平时出去，不管是多苛刻的人，都会认同这个观点，属于那种长相上就能给人一震的人。再加上她清冷知性的气质，优雅贵气的举动，感觉，就算笑呵呵的，也不会有人敢轻待她，属于那种不能亵渎的，挺有威严的主儿。


    
这会儿，穿起男装吧，斯文、优雅、俊美、高贵，一米七的身高，只要不和卫螭站一起，还是不错的，不过，卫螭关心的不是这个，现在没空，他比较关心的是别处：“夫人，那啥，你那发育良好的胸大肌呢？你怎么处理的？现在，那可是属于我的宝贝，可不能给你虐待了！”


    
谢玖脸上一红，捶了卫螭一拳，嗔骂：“流氓！”


    
卫螭嘿嘿坏笑，贼眉鼠眼的看看四周没人，狼爪一伸，摸了一把，惊咦一声，也不管谢玖来掐他的手，气急败坏：“咋……咋能这么对待呢？赶紧，咱快去快回，勒坏了我心疼的啊！”


    
“讨厌！快走了，就你话多！”


    
谢玖恼羞成怒，狠狠踩了卫螭一脚，踩得这厮很想抱着脚板跳一阵独脚舞，不过，为了能跟上太座大人，还只能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去与秦猛汇合，秦猛大老远就叫着：“老四你终于来了，还以为弟妹不准你出来呢，哈哈……哈……哈……她……他……”


    
黑黑的脸，憋了个通红，指着谢玖，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些单音节，卫螭很同情他，但似乎这个问题让他家太座解释会比较好。


    
谢玖很有气势，不容反驳的笑道：“小弟谢子沬，二哥有礼，小弟也想跟去见识一番。”


    
连名字都取好了，谢子沬，那不就是谢子没吗？卫螭在一旁做镇定装，感叹着。


    
秦猛愣了半晌儿，黑黑的脸孔，白一阵，青一阵，好不容易，似乎接受现实了，结巴着道：“那……那啥，好，可以，咱……咱们现在就走吧。”


    
说完，当先走在前头，转身时，看卫螭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那叫一个纠结，那叫一个同情，而对谢玖，就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一扫平时的粗犷豪迈，表情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就差没举块牌子，表明他没有带坏卫螭的意思。


    
卫螭忽视秦猛的同情，小声对谢玖道：“夫人，你在二哥心目中的形象坍塌了！看把人家吓的，可怜呐。”


    
谢玖小小的白他一眼，小声道：“请称呼我子沬兄，子悦兄。”


    
卫螭缩回去。三人一路去到青楼，没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有人在外面招揽客人的，或许就是秦猛领俩人来的，是比较高级的青楼，反正装修啥的吧，挺雅致，没有想象中那么庸俗。姑娘们的打扮，咋说呢，挺大唐的，反正，卫螭是不喜欢那个粉抹的，虽说是习俗，是现在的流行吧，但，素素的小姑娘多可爱，往人前一站，就算长得一般，也自有一股少女的动人风情，唉，审美代沟。


    
很明显，老鸨很会看人，也或许秦猛经常来吧，反正人家鸨母一看到他，立马儿就认出来了，秦爷秦爷的叫的那叫一个热络，因为有谢玖在的关系，秦猛脸孔又是一阵涨红，眼见就要发火，卫螭赶紧拉他一把，秦猛醒悟过来，抑制一下脾气，粗声粗气的道：“兰音姑娘房里有人没？今天某是带兄弟来见识的，叫几个好点的来。”


    
唐朝的风气很开放，女子多会诗词，特别是青楼女子，诗文风气极盛，在全唐诗中，就收集了二十三位名妓的诗词。貌似秦猛口中的这位兰音姑娘，就是这青楼的红人，也就是现在的名妓。


    
趁着老鸨去叫姑娘的当口，卫螭再细细打量谢玖一番，恩，耳洞用粉给抹平了，不凑近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胸部啥的，只要不贴身上，就没破绽了。


    
三人进那啥兰音的房中，跪坐于地，椅子只是在权贵间流传，青楼还没流传到。为了保护谢玖，让谢玖坐中间。


    
叫来三位姑娘，毫无例外，三位姑娘一进来，看到谢玖的眼神都是一亮，也是，比起谢玖俊美文雅的卖相，卫螭和秦猛就差了一点点。很打击俩人啊，看来有副好相貌也是不错的，不过，这是父母给的，属于先天问题，没得挑的，这是世界性难题，或许等数千年后，人类基因被破解了才能解决吧。


    
这时候的妓女，都比较有文学素养，谈诗论词，那是人家的修养，所以，历代，传才子佳人故事的，多是文士，谁听说过有武将和名妓传风流故事的。所以说，秦猛不受人家待见，也是情有可原。


    
为了不暴露身份，谢玖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静静的观望四周，这种时候，就轮到卫螭和秦猛上场了。


    
秦猛这厮是武人，于诗词文学一道，学是学了点儿，但比起人家姑娘来说，还差了点儿。卫螭也属于半瓶水，不过，捡些后世经典的评论啥的，出来应付一下，也足够了。


    
这厮很注意分寸，不敢背诗啥的出来显摆，省的太座大人又扣他一顶帽子，他不喜欢随便戴帽子。


    
随意的喝喝小酒，谈谈天，卫螭态度一直很温和，倒没有看不起人的心思，这些姑娘，大多处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在现代，那还是父母怀中的宝，如今，为了各种原因，沦落风尘，强颜欢笑，迎来送往，过着夜夜换新郎的生活，挺悲惨的。


    
卫螭和谢玖都有些索然无味，谢玖还好，表情比较平淡，低声对卫螭道：“我们回去吧。”


    
卫螭点头，拉拉秦猛走人。秦猛虽然奇怪为啥只来了一小会儿，还没谈尽兴就走人，不过因为有谢玖在，他也不自在，便扔下银子走人。


    
出了青楼，卫螭苦笑摇头，道：“以后这种地方，还是不要来了，不适合我。”


    
谢玖妙目转了他一眼，道：“男人不是都喜欢看美女吗？”


    
“拜托，姐姐，强颜欢笑，内心凄苦的美女，有啥看头，再说，那些不过是些小丫头，和姐姐您哪能比啊，咱只要想起您的芳容，那些小丫头的魅力就哗啦啦的往负值掉了。”


    
“贫嘴！”


    
这姐姐小小的嗔怪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倒是很开心。


    
*************


    
为失三从泣泪频，此身何用处人伦。


    
虽然日逐笙歌乐，常羡荆钗与布裙。


    
——（唐）江淮名妓徐月英

第49章 似是而非


    
当一个无辜的人，处于悲惨境地的时候，有多少人能若无其事的旁观？


    
或许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不过，卫螭确定，他和谢玖不在其中，这个世界上，许多人都不在其中，在其中的，仅有少数。


    
小俩口拉着秦猛一起回家，回到秦府，谢玖进去换衣服，秦猛拉着卫螭，鬼鬼祟祟的躲到一边，贼眉鼠眼，满脸同情，悄声问道：“别难过，下次哥再带你去，我们悄悄去，这次不算数。”


    
“……”


    
卫螭冲着房顶直瞪眼，丫秦猛是从哪里看出他难过的？再说，他是为那个难过吗？拜托，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卫螭还没有说话，秦猛探头看了看，见谢玖还没出来，又很仗义的道：“放心，下次绝不会让弟妹知道，唉，老四，哥同情你！”


    
卫螭额头上，很明显的一滴冷汗滑落，抬起脚，一脚踹过去，怒叱：“鬼才需要你的同情！改天我让我家谢玖去找嫂子谈谈，哼哼，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同情谁呢！”


    
秦猛脸色一变，一把拉住卫螭，陪笑道：“别！我知道错了，不该同情你……不，不是，是应该同情你……呃，也不对，那啥，我先走了！”


    
秦猛被卫螭瞪得落荒而逃，卫螭嘿嘿一笑，闪进卧室去，谢玖已经换好衣服，神情有些恍惚，靠着被子出大神呢。见卫螭进来，微微一笑，好整以暇的道：“怎么？没在外面和二哥好好倒一下苦水？”


    
卫螭咯噔一下，表情不变，眼睛都不眨一下，皱着眉头，苦着脸，道：“苦水？！什么苦水？是要我游说二哥不要再去青楼吗？貌似这个问题，我们代沟太大，沟通不来。”


    
谢玖很是妩媚的白了那厮一眼，很是不忿的道：“装！你就接着装吧！那点儿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吗？”


    
顿了顿，谢玖好整以暇的淡淡一笑，道：“刚才二哥肯定拉着你说了什么了吧？”


    
“……夫人英明。”


    
卫螭擦去额头冷汗，噌了过去，施展转移话题大法，做关怀状，死皮赖脸的搂住谢玖，很是温柔的问道：“夫人，刚才在想什么？不会还在想那些女孩子吧？这个问题吧，我觉着，这是大时代环境的问题，咱无力改变，只能不参与。”


    
谢玖笑笑，神情又落寞下来，摇摇头道：“我不是因为她们，这是今天的事情，让我想起一些往事。”


    
这姑娘想家了！


    
卫螭在心中默默叹息，俩人都在现代有着如意的生活，怀念，是无法用理智控制的感情，不然，哪里还会有那啥触景伤情的说法。


    
抱紧谢玖，放松的躺床上，哄小孩儿似的拍着她的背，低声问：“什么往事？来，说给夫君我听听，咱很喜欢客串你一个人的知心哥哥。”


    
谢玖看卫螭的眼神，很让人心动，微笑着，低声怀念道：“今天和二哥、你，一起去青楼，让我想起以前，想起我大哥谢壹。”


    
“为啥？”


    
谢玖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笑，略带羞涩的道：“我出国一年，回国休假，因为同学笑话我从未去过迪厅这些年轻人经常去的地方，我就央求大哥带我去见识一下，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同学喜欢去，大哥怕我一个人去，就答应带我把那些地方都见识一下。今天和你们一起去青楼，让我想起来这件事。”


    
美女姐姐小小的叹气一声，虽有些落寞怀念，但情绪很稳定，只是把身体又往卫螭怀中挪了挪，小手紧紧抓着卫螭的衣服，坚强得很可爱。


    
根据现在对谢玖的了解，卫螭这厮很好奇人家姑娘的感想：“你看后有啥感想？”


    
谢玖皱眉，很认真的想了想，道：“我觉得好奇怪哦！”


    
“呃……为啥觉得奇怪？”


    
“迪厅那么吵的地方，为什么有人喜欢去？还有，明明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化那么恐怖的妆？化妆不为了使仪表更出色、得体吗？还有还有，我看到有人在鼻子上挂了个环，好像牛魔王哦……”


    
卫螭的问题，似乎勾起了美女姐姐的某种兴致，人家越说越兴致高昂，卫螭很怀疑她是不是在说笑，但偏偏脸色、表情，又是一副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样子，很像在进行某种严肃的学术探讨。


    
一滴冷汗，三根黑线，脊背凉飕飕的。


    
这是卫螭此刻的心情写照，重重咳一声，道：“呃……每个人审美不同，貌似，那叫时尚，本人对这方面不了解，子曰，不了解情况，木有发言权。咱说别的，你哥还领你去了什么地方？”


    
“去了所谓的红灯区，还有一个算是级别比较高的夜总会。”


    
“红灯区？！偶卖糕的，这种地方你哥也敢带你去？”


    
“嘻嘻，我哥只是带着我远远的躲在一边看了，他才不敢把我带过去呢。”


    
“夜总会呢？你们进去了？”


    
“嗯！我们装情侣进去的，那地方……唉，赤裸裸的钱色交易，都是些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有些受教育程度还很高，怎么就那么自甘堕落呢？特别是今天去青楼看了，同样是妓女，差别很大。”


    
这美女姐姐，认真得很可爱啊！卫螭笑着拍着她的背，叹道：“这就是二十一世纪和大唐的区别了，在大唐，妓院叫青楼，现代叫鸡窝；古代笑娼不笑贫，现代笑贫不笑娼；古代的说法是沦落风尘，现代叫自甘堕落。当然，咱也不能以偏概全，或许里面，还真有迫不得已，不过，人嘛，自尊自强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是吧？总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任的。”


    
“恩，我大哥带我出去见识的事，后来被我爷爷知道，不过，我大哥很有理由，他说让我看看所谓的叛逆、时尚小孩儿是怎么回事，就不会因为好奇做一些将来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我爷爷听了，没有打他，只是罚他抄写了一遍毛选。”


    
汗！毛选？！谢家老爷子真有创意！也好狠！那么多字！万分同情！

第50章 民以食为天


    
秋社后，农闲时节来了，卫螭想借工作忙的借口逃早朝，貌似不可能了，每天早上的早朝，成了最痛苦的一桩事情。


    
“我要辞官！我要告老还乡！”


    
闭着眼睛，某男很是不忿的念叨，因为瞌睡的缘故，愤怒也没什么热血的感觉，更不用提什么精神了，早朝真是个不仁道滴规定啊。


    
迷迷瞪瞪上早朝，这厮很自觉，反正政事也轮不到他插嘴，干脆自个儿缩在一边迷糊，就盼着退朝两个字的到来。不过，这个愿望，很华丽滴落空了，因为，拜这几天的好天气所赐，玉米晒干了，人家李二陛下和群臣们，想见识一下玉米面的吃法儿。


    
玉米磨成面儿，吃法很多，玉米面疙瘩，只需要拿少许水拌一下，和米饭放在一起蒸，饭熟了，玉米面疙瘩也熟了，米饭带着玉米的香甜，很好吃。还有窝窝头，玉米面菜团子，玉米鸡蛋饼等等，做法非常多。


    
卫螭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吃不起全米饭，母亲就是把玉米面拌了做出来给全家吃的，变着方儿的搞创新，这在贫穷一些的农村地区，是很常见的吃法。


    
大唐的米价是很便宜，但是，米贱伤农，在现代社会，都还不是人人都能吃上大米饭，吃上白面儿，更何况是在大唐！无论什么事物，总有个相对的。


    
“民以食为天，吃是一种本能行为，喜欢吃好的，偏食、挑食，那是人都有可能存在的缺点，人嘛，口味不同，喜欢的食物也不一样。健康的饮食习惯、饮食结构，对人的身体，那是大有好处的。不是说吃的越好，对身体越好。人的身体健康，需要各种各样的营养。不同的食物，包含的东西不一样，合理搭配，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保健作用。药膳大家听说过吧？”


    
“听过啊？那就好！说药膳的起源，各位学问都比咱好，应该都知道，那是老祖宗就传下来的东西，寓医于食，有病治病，没病强身，这是药膳的指导精神。古人说了，是药三分毒。没灾没病的，卫某身为医生，咱从专业的角度出发，建议大家不要服药，补药也不能乱吃，最好是在医生建议下再服用。咱打个比方吧，这人吧，就是一块平铺的台子，支撑台子的柱子，就是人体需要的各种养分，讲究的是个合适，是个平衡，缺啥咱补啥，不能乱补，哪个多了都不好，多了容易倾斜，一倾斜，身体就垮了。”


    
“这些柱子是怎么建起来的？说白了，就是从各位的饮食中摄取的。肉吃多了，不好，容易引起肥胖，只吃羊肉也不好，每种肉里面的营养不同，咱吃饭，要讲究个荤素搭配，菜式变换，不暴饮暴食，培养健康的饮食习惯，对身体、对健康、对记忆、对长寿，都有益处。比如说，上了年纪的人，咱讲究的是荤素兼顾，偏重素食。”


    
说得兴起，卫螭这厮干脆把合理膳食，平衡饮食结构的概念都给整了出来。经历了隋末大乱的人民，安定下来后，生活越来越好，这饮食，也越来越好，荤腥啥的都多起来，肉食一多，富贵病就多起来了。


    
“当然，这样说，也不是让各位浪费，咱的生活刚刚在陛下的带领下好起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咱不是提倡浪费，咱在种类上下功夫的同时，也要注意节约，不能浪费。”


    
这厮不轻不重的拍了李二陛下一个马屁，李二陛下瞪他一眼，故作严肃状，眼里的笑意却没有隐藏。


    
药膳，是从古早就传下来的，在晋、唐时候形成成熟理论，渐渐发展起来。最早的有《黄帝内经》，还有《食经》、《食方》等著作，卫螭的结拜兄长、药王孙大大也是个中能手。


    
卫螭这厮，绕了一个大弯儿，把在现代人人都耳熟能详的合理膳食结构，平衡营养的理论搬了出来，侃了一大圈之后，听得众人频频点头后，这厮做严肃状，很是郑重的道：“所以，接下来，我要为大家郑重推荐的就是玉米。玉米的营养价值，根据海外的农学家研究，其蕴含的营养比稻米、小麦高了510倍，长期食用玉米，能对抗眼睛的老化，增强记忆力等等有着积极的作用。且，这玉米吧，味道还不错，吃了玉米，既注重健康，又兼顾了美味，可谓鱼与熊掌兼得。各位大人，正好御厨们做好了菜式，请陛下率先品尝。”


    
“请陛下品尝。”


    
“呵呵，如此，朕就尝尝。”


    
李二陛下笑眯眯的抓起一个玉米鸡蛋饼就吃。这个玉米饼与青玉米时候卫螭做的那个做法不同，青玉米时候是用油炸，现在的是煎的，生生烘烤熟的。表皮脆而香，内里软，很好吃。


    
李二陛下尝了一个，赞不绝口，让群臣都尝尝。卫螭这厮这才偷偷擦了把汗水，心中偷笑，幸好谢玖不在，不然肯定会发现，他刚刚的说辞，和电视里那些电视购物的说法大同小异，反正都是可着劲儿的忽悠，所不同的是，这厮说的都是真的，电视购物里的东西，套句电影台词，泱泱大国，诚信为本。电视购物很需要这个品质。


    
群臣，每人就分到一小块，尝了尝味道，可以说，刚刚吃出点儿味道来，就没有了。看御厨们的样子，似乎也没有继续上的意思。


    
卫螭这厮打量李二陛下的目光，很邪恶，很阴暗，很诡异。这厮敢拍胸脯担保，御膳监里绝对还有。这些都是他那八亩地的收成，磨面的时候，这厮亲自监工的，除了自家的份儿，给秦老国公府、蝗虫军的其他成员都留了一点儿之外，剩下的，全拿给宫里了。


    
不过，人家李二陛下又没说还有没有，总不能掐着他脖子，逼着他拿出来给大家吃吧。不厚道呀，李二陛下。一国元首，咋能这么小气涅！


    
“各位大人，觉着这玉米的味道如何？”


    
卫螭问得好正经。青玉米，不是谁都有幸尝到的，在场的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吃到玉米制作的食物。


    
“很好，不仅营养价值高，且口感甚好，应推广！”


    
“最好不过的是，山地就能种植，不占良田，不影响五谷的种植，再加上卫大人的与黄豆一起套种的方法，应该大力推广。”


    
…………


    
群臣一个个发表意见，大唐君臣上下达成一致，一致认为，玉米，明年应该开始在长安地界推广，然后再慢慢推及全国。

第51章 妙比


    
“呜呜……”


    
正积极讨论中，一阵哭声，突然响起，听声音，由低到高，还是极力压抑，但又压抑不住，发展成嚎啕大哭的状况。卫螭纳闷谁那么不长眼色，这种时候居然哭成儿这样！转头一看，才发现哭的是他家上司大人、司农寺正卿严九龄筒子，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赶紧望向李二陛下。


    
果然，李二陛下面沉如水，沉声问道：“严卿，为何啼哭不止？”


    
严九龄擦擦眼泪，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泪水，哽咽着道：“陛下，臣是又高兴又难过，这才失了仪态，忍不住哭了。”


    
这下，不止李二陛下，连众臣都开始奇怪了，李二陛下问出大家的心声：“高兴？！难过？！卿何以如此？细细说来。”


    
严九龄“砰”一声跪下，抹抹眼泪，继续哽咽道：“陛下，臣的高兴，一是因为卫大人的回归，我大唐又多了一门口粮，我大唐子民今后又少了一份挨饿的可能；二是因为陛下的英明决策，使得玉米能在我大唐境内推广；三是因为玉米不占良田，不受种植地区限制，能种植的地区很多。三者综合，我大唐子民，今后挨饿的可能越来越少，只要我大唐君臣上下一心，饿死人的事件，今后将不会再发生！臣的难过，是为卫大人的晚归，如果他能早几年归来，那或许臣的亲人们，就不会饿死，早些年的那些子民，也就不会饿死。”


    
说至后来，严九龄几乎泣不成声，在场的人，多数都知道他的过往，对那段时光，经历过的人不少，齐齐沉默一阵，神色，似乎都有些感慨，连李二陛下也是一副唏嘘的样子，道：“严卿所言甚是，如此说来，卫螭功劳不小，朕，要如赏呢？”


    
卫螭吓了一跳，所谓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才来半年，都做到农业部副部长了，四品官了，人家宰相也才三品官，再升，可就没边儿了。这厮赶紧道：“陛下，臣有话说。”


    
李二陛下看卫螭的眼光，很深沉，简单的说了一个字：“讲。”


    
卫螭憨笑着，抓抓脑袋，道：“陛下，臣以为，咱没功，不应该赏。”


    
李二陛下眼光闪了闪，表情不变，沉声问道：“此话怎讲？说来给朕听听。”


    
这厮一本正经的道：“陛下，首先，臣以为这是陛下的功劳，与臣无干。”


    
“胡说！卫螭，朕不用你拍马屁，难道你以为朕是个昏君吗？”


    
这厮表情很无辜，语气也很无辜：“陛下，臣可没这么说，污蔑陛下的罪名，臣可担当不起。再说，臣话还没说完呢。”


    
李二陛下轻哼一声，让卫螭继续说。这厮很严肃的道：“陛下，还是臣的来历问题，因为海外的经历，臣夫妻会的东西，与咱大唐子民的全然不同，带来的一切用具，也全然陌生，如果不是陛下胸襟宽广，英明睿智，启用我们夫妻，只怕，臣夫妻的尸骨都找不到了，所以，对陛下，臣夫妻，从内心，发自心底的感谢和敬重。玉米，是一种新作物，如果遇到个昏君，别说推广，说不定还会给臣夫妻安个罪名处死，说我们是异端邪说啥的。因此，臣以为，如今的一切，都是陛下英明睿智、胸襟气魄非凡的决策所致，与臣，那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所以，臣不敢居功。”


    
卫螭的说法，很出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就像他说的一般，如果不是李二陛下胆子大，敢用他，敢于尝试新的东西，不因循守旧，不固步自封，那结局，还真不好说。


    
卫螭见李二陛下不动声色，看不出他想法的情况下，赶紧再加重砝码，道：“还有，臣要自首，臣的工作态度不是很好，这点正卿大人可以作证。一开始吧，臣对玉米的重视不够，惰性频发，工作积极性不够，对此，严大人对臣进行了耐心的、细致的、无私的教育，臣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不是严大人的殷殷教诲，这次的工作，不会完成的这么好，所以，臣以为，此次的功劳，还有严大人的一份。”


    
“另外，臣还要说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以一国太子的身份，不顾体伤，不顾疲劳，不顾尊贵的身份，艰苦朴素，在收割玉米期间，与臣等一起，守在田间地头督办，这种精神，值得臣等学习和效仿，因此，这功劳，还有太子殿下的。”


    
“照你这么说，这功劳都是别人的，你自己没有功劳啰？”


    
卫螭憨笑道：“陛下，臣的功劳，很小，只有一点点，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微不足道。和臣对陛下的感恩，和陛下对臣的知遇之恩相比，不足以报答万一，因此，臣不应该奖赏。”


    
“哈哈……”


    
沉默一阵，李二陛下突然大笑出声，李二陛下指着卫螭，笑骂道：“虽然你绕的圈子有点大，虽然是歪理吧，但也有点能说通。”


    
卫螭赶紧道：“陛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臣没学问呀，能当上四品官就已经是托陛下的洪福了，再升官儿，那啥，臣自个儿也羞愧呀。”


    
“卫螭呀卫螭，朕还是第一次看到朕要给他升官，他自己主动推托的。”


    
这厮不好意思了，小声道：“陛下，臣这是有自知之明，臣不是那块儿料，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嗯，此话倒也中肯。”


    
李二陛下一副心有戚戚焉的样子，卫螭巨汗，丫到底想夸人，还是打击人啊？！


    
“卫螭，做个四品小官就满足了？”


    
“陛下，其实吧，臣做个四品官就诚惶诚恐，唯恐无法胜任，不如，陛下还是给臣换一个吧？臣觉着，以前封的承议郎、太医博士啥的不错，与臣的本行相符，不用上早朝，能专心钻研医术，陛下，臣越想越觉得以前的官职合适。”


    
李二陛下眯眼看着卫螭，慢悠悠的问道：“这是真心话？”


    
卫螭赶紧表态：“陛下，这绝对是真心话，比金子还真。”


    
“先别忙着说，回去自个儿好好想想，是否真心话，想清楚了，就给朕一个折子，把你想的理由写写。记住，你丫给朕好好的想想。”


    
卫螭巨汗！咋李二陛下也学会说丫了呢？他要郑重声明，这不是他教的，今后历史上可别写是他教的，那会让他无脸见人的。

第52章 幽默的谢玖童鞋（上）


    
“不喜欢做官？”


    
回家之后，咬着笔头，坐书房里发愣，谢玖进来，坐他对面，手托着下巴，问卫螭。卫螭摇摇头，道：“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擅长吧。这与我们的时代不同，失败了，只要不犯太过分的罪行，除了权利没了，命都能保住，大唐，不行。失败了，那就是全家一起完蛋！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珍惜生命，先做好本职工作，咱还是先继续医生这个很有前途的职业吧。再说，我喜欢别人欠我的感觉，不想什么东西都量化，兑现出来，情分这东西吧，记在心里才有用。”


    
谢玖微微皱眉，凝视卫螭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咋……咋了？我说错什么了？或是你有什么不同的意见？那啥……咱可以商量，表用气势欺负人啊！”


    
谢玖忍不住一笑，瞅他一眼，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也挺阴险的，怎么以前就没人发现呢？”


    
这厮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抓抓脑袋，道：“咱喜欢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其实吧，咱是实诚人。”


    
“切，信你才怪。”


    
美女嗔了声，卫螭瞠目结舌：“那啥……美女不能说切！”


    
美女姐姐笑笑，问道：“我现在还是美女吗？”


    
这个问题是原则问题，绝对要毫不犹豫的，诚心诚意的回答：“那当然！美得一塌糊涂，惨绝人寰，祸国殃民！”


    
美女姐姐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你这是在形容我美吗？”


    
卫螭拍胸脯，很认真：“这点绝对不能怀疑，咱的红心，可是炽热的熊熊燃烧啊。”


    
美女一听乐了，笑容有点小狡猾，挥挥手，道：“既然现在还是美女，那我说切也没影响。”


    
卫螭：“……姐姐，我要对你五体投地。”


    
这姐姐原来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啊，看这圈子兜的，佩服佩服。罢了，看她的小得意，那么可爱的份上，咱网开一面，不计较了。


    
在家憋了两天，这厮终于再次拿出一份，除了在条理上比较清晰，但毫无一丝文采可言的折子。


    
折子的格式，与一般的报告，没啥区别，报告从卫螭自个儿的角度，从大唐的社会现实，需求度等方面出发，综合的、详细的阐述了医生的重要性，以及他的专业性。在农业上，这厮就是一个门外汉，扯扯自己知道的东西还行，真要让他去主管，这厮自觉，以他半瓶水的程度，保不齐哪天还真搞出个纰漏来，这厮认为，应该装深沉，保持神秘感。


    
阐述完这些，这厮开始搞总结升华，从大丈夫何以报国的角度进行总结，农业方面，他能做的，知道的，都说得、做得差不多了，可以功成身退了，这时候，是时候转回他的本行——医生了，这厮要点亮自个儿，照亮别人，为大唐的医学发展，贡献自己的光和热。


    
卫螭大约写了6000字左右，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这大概就是一般报告要求的字数，这厮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有点改不过来，无意识间，构思的东西，写出来，不多不少，刚好6000字左右。这厮写完，很是感慨的感叹了一下习惯的伟大以及在现代时受的报告作风迫害，经常啥学习，啥感想都要你写篇报告，来个总结，看看，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啊，来到大唐了，都还在不自觉的照着来。


    
这份报告的第一个读者，是谢玖。人家姐姐说了，事关重大，她帮着看看，参详一下。卫螭同意了，很乖的上交，这姐姐倒也很有架势，很严肃、很认真的看了一遍，甚至让招弟整了盘朱砂来，磨成墨水，用鹅毛笔沾着，就像语文老师批改学生作文的样子，认认真真的给出批注：此文立意新颖，声情并茂，感情丰富，具有较强的逻辑性、条理性，比较能说服人，是一篇很成功的报告，预计，应该能说服看过此文的人，不过，还存在不容忽视的缺点，建议加强繁体字的练习和写作，尽快熟悉字体、笔画，减少错别字。


    
看着宣纸上一个个红圈，卫螭很有抓狂的冲动，脸孔通红，抓着纸的手，抖个不停，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吓得奉谢玖命令送回“作文”的招弟，撒丫子的往外跑，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蹿得比逃命的兔子还快。


    
良久，书房里，爆发出一阵咆哮：“……谢玖，你丫把我的报告毁了，赶紧重新帮我抄一遍，6000多字啊，我不要重抄！”


    
火车头似的冲进去，人家姐姐很端庄，很随意的样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卫螭，很是亲切的关怀道：“……真的要我抄吗？”


    
“当然！你以为鹅毛笔很好用吗？你以为写六千字很容易吗？你以为这是一次成稿的吗？这是我写好之后重新抄写的啊，姐姐，这是凝聚着咱血泪的成品啊，都被你毁了！”


    
某男欲哭无泪。可人家姐姐还是满脸无辜，很是认真的劝道：“可是你真的有好几个错别字啊，这是要给陛下看的东西，不能出错，我帮你点出来，让你纠正错误！”


    
“……赶紧抄！不抄……我死给你看！让你丫当寡妇去！”


    
想了想，说出个自认很有底气的威胁。谢玖抿嘴笑笑，接过报告，笑吟吟的，一副轻松的样子，问卫螭：“你很生气吗？很难过吗？”


    
卫螭露出个不算笑容的笑容，龇牙咧嘴的道：“不气！不难过！我只是想拿刀砍人，想搞人道毁灭！”


    
这姐姐，又是抿唇一笑，笑嘻嘻地，拿出一叠纸来，带着邀功的表情和语气，献宝道：“看看，这是什么？”


    
卫螭接过一看，娟秀的字迹，熟悉的内容，谢玖已经帮他重新抄写了一遍，改正了一些错误的地方，卫螭愣了愣，有点摸不着头脑，指指一旁的“原稿”，问道：“那……那是什么意思？”


    
谢玖很开心，笑得甜甜的，带点儿小得意，很柔和的道：“开个小玩笑而已，好玩吧？哈哈哈，我真幽默！”


    
“……”


    
卫螭倒抽一口气，差点儿背过气儿去，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住谢玖的肩膀，语重心长：“姐姐，有句话叫认真的女人最美丽，我觉着，咱还是继续做最美丽的女人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吧吧，幽默啥的，就留给我表现吧。”

第53章 幽默的谢玖童鞋（下）


    
报告递上去，反应是迅速的，卫螭立马就给李二陛下召进宫里去了，李二陛下沉声问卫螭：“想好了？”


    
卫螭赶紧点头，笑笑，道：“陛下对臣的看重，臣很感激，只是，有些东西，臣确实不会，也不懂，外行指导内行，那是最忌讳的事情，不同的事情，臣以为，还是交由专业的人去做比较好，臣是医生，臣还是继续自个儿的专业，希望能在医术上，更进一步。”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沉吟一阵儿，道：“朕准了！”


    
卫螭神情一喜，还没说话，李二陛下就笑着道：“朕早就看出来了，你丫也不像是做过农活儿的人，就像你自个儿说的，最多就是出身农家子弟，见识过，但让你亲自上场，估计连田都挖不好。”


    
卫螭偷偷擦汗，心中暗自感谢自个儿的诚实策略，笑道：“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笑容带着点儿别的意味儿，道：“你的本职，毕竟是医生，你想做医生，朕就让你做医生，你还年轻，锻炼锻炼也好。”


    
卫螭心中一阵不详预感，不会跳进了个大坑了吧？！


    
还没思考出名堂，李二陛下就转移了话题，开始询问卫螭做医生打算做什么。卫螭当即把与孙思邈商议过的成药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个构思，经过卫螭、谢玖、孙思邈三位专业人士的探讨，目前已经成熟了许多。本着现代人的思想和行为方式，卫螭和谢玖，构思方案都是本着可行性、可操作性去的，不能光有理论，要能实现，否则，什么都是白搭。


    
这样的务实作风，得到了孙思邈孙大大滴高度赞扬和肯定，医者，关系的是人命，人命贵过千金。本着务实可行的指导精神，成药的研制，药理方面，交由孙思邈负责，谢玖、卫螭协助，毕竟，人家孙大大可是中医中的航空母舰。只要李二陛下批准，卫螭就能投入进去。


    
李二陛下道：“司农寺少卿的位置，你还兼着，朕特许你不用早朝，不用按时点卯，有事的时候去指点一番就行，今后的关键，放在成药上，如果能成，这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这都是你在海外的见闻？”


    
卫螭点点头，带着思索的神情，道：“陛下，臣从小在中国长大，见过的东西，不算多，也不算少，有些臣觉着好的，适合我大唐的东西，臣以为，可以适当的推广，当然，不是马上在全国推广，可以先在长安附近试行。别人用着好的东西，咱用起来不一定合适，试行之后，总结经验，取长补短，找出适合大唐的方法，或许，能对大唐产生一些好处。”


    
卫螭在家，有时候和谢玖闲聊，说起来大唐之后的感受，除了科技的落后之外，生活习惯的某些差异外，还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观念。不是说古人都是白痴，而是一种长时间形成的思维模式，因为眼界、对世界的认识等局限，看待事物的眼光，就不一样，思考的方式、方向、角度，也不一样。当两个时代的思维发生碰撞的时候，或许会产生出别样的火花也不一定。


    
不见得古代就什么东西都是落后的，著名的越王勾践剑，着名的青铜器，至今，也没有哪个学者敢说全部解读清楚了。某些神秘的工艺，不见得就比现代落后。况且，卫螭和谢玖都不是专业的科技人员，俩人实在无法在科技上帮上什么忙，隔行如隔山。


    
卫螭侃侃而谈，诚恳、正经、严肃，充满自信，神态柔和，很有说服人的气质。李二陛下静静听着，偶尔发出几个问题，卫螭都认真予以回答。君臣俩，一个讲，一个答，相得益彰。


    
“……医生，永远都是不够的。人吃五谷杂粮，总会生这样那样的病，目前，咱大唐的情况，医生，多集中在一些比较发达的地区，而一些穷苦的山村，多是靠村民自个儿找点儿草药治病，长此以往，小病拖成大病，或是因为得不到医治而死亡，其状堪怜。有了成药，一些普通的病，常见的病，民众就可以自己根据状况，自己服药，能从一定程度上，解决医生不够的问题。”


    
“制作成药，成本并不高，不算医生的诊金，甚至比看病还便宜，且携带方便，用于军旅也好，一般民众藏于家中也好，对大家都方便。这样一来，小病靠成药治疗了，到医生这里的，就会是一些真正需要治疗的大病，能让医生的精力更集中到需要及时救治的病人身上。”


    
李二陛下频频点头，显然，对卫螭的话，很赞同，道：“卫卿的想法，很务实，操作起来也可行，不过需要时间来推广。如果成药能成功制出，于我大唐子民来说，乃大功一件。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为贵，社稷次之。我大唐的强盛，与百姓脱不开关系。”


    
卫螭真心佩服，封建帝王中，有几个真正做到以民为本的，就是在现代，那也很少见。李世民李小二这人吧，后期咱暂且不说，前期的统治，确实是务实的，以民为本的，不说别的，只这样的想法，就值得钦佩。

第54章 小孩儿也难


    
在宫中呆了两个时辰，卫螭与李二陛下谈了好久，达成一致，卫螭的“职称”还挂在司农寺，人“借调”到太医署，配合孙思邈和谢玖研究成药的问题，早朝暂时免除，全力配合。


    
谈完出来，卫螭准备出宫，今天，说好了谢玖去帮长乐公主检查，也不知回家了没。


    
“卫大人，卫大人！”


    
刚出了立政殿，还没出太极宫，就看见两颗小脑袋，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卫螭不禁笑了，走过去，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神神秘秘的，缩着脑袋，缩着脖子，蹲到一旁，低声道：“晋王，小公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俩小脑袋，就是小正太李治，手中牵着小兕子，俩小人，一起躲转角处等着卫螭。卫螭刚一过去，小公主就扑过来，很热情的给了他一个抱抱，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儿上，是可爱天真的笑容。


    
小正太李治，看卫螭的眼神，带着孺慕，清澈见底的眼睛，很让人爱怜，小声的对卫螭道：“我和兕子听说卫大人今天进宫，特地在这里等你的！兕子很想卫大人，我也是。”


    
“嗯嗯！想！兕子想和卫大人玩，卫大人都不来找兕子。”


    
小公主很用力点头，不会用太复杂的话语表达，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很委屈的看着卫螭。卫螭赶紧擦去额头的冷汗，这控诉太强了，还没审判，他就想投降了。


    
笑着摸摸俩小的头，卫螭很耐心的解释：“玉米收割了，秋社之后，我要做留种的事情，有工作要做。我是大人，大人就要做事，就像你们小孩儿就要学习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职责，咱要做个负责任的人，对吧？”


    
“那……以后都不能和兕子玩了吗？不能给兕子讲故事了吗？”


    
小公主很伤心。卫螭哈哈大笑，抱着她，刮刮她的小鼻子，道：“当然能，只是，要等工作做完之后才行，兕子乖，再等我几天，好吗？”


    
“真的？”


    
“当然，我从来不骗人的，不信，咱俩拉勾勾？”


    
“嗯！”


    
很用力的点头，小公主伸出小小的，粉嫩嫩的小手，和卫螭拉勾勾，很认真的样子。卫螭笑眯眯的配合，很是认真的思考着最近的工作日程，估摸着还需要多少时间。


    
哄乖了小兕子，卫螭把注意力投向小正太李治，温和的打量着他，笑问：“殿下找我何事？”


    
“要谢谢你！”小正太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坚定，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谢，只是觉得应该谢谢你，宫里……好像变了很多，具体什么地方，我说不来，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卫螭笑着拍拍他脑袋，搭着他瘦小的肩膀，笑道：“我又没做什么，应该谢的是你们自己，所有的改变，都是你们自己付出努力得来的。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这句话吧，在很多地方都能用上。”


    
揉揉小正太的脑袋，柔声道：“皇后娘娘身体不好，陛下政事繁忙，太子殿下有伤，你们的父母要忧心的事情太多，咱们就自己乖一点，能帮的就帮，就算帮不了，给倒杯水，捶捶背也好的，对不对？”


    
“嗯！”小正太很用力的点头。卫螭摸着下巴想了想，道：“殿下很想陛下、娘娘多关心你吧？”


    
小正太眼光一黯，但旋即很懂事的道：“父皇、母后事情多，忙，不能时时照顾雉奴，雉奴有奶娘、嬷嬷照顾。”


    
“好孩子！你们有奶娘、嬷嬷关心，都还想让父母关怀，那陛下、娘娘也会希望有人关怀，对不对？咱将心比心，量力而为，学着对陛下和娘娘表达你们的关心，好不好？殿下被关心了，会开心吧？”


    
卫螭循循善诱，李治眼睛一亮，重重点头，表情很欢喜。兕子在一边用脑袋蹭着卫螭，卫螭赶紧像摸李治似的，揉揉她的小脑袋，这才让她消停下来。


    
李治很是开心的看着卫螭哄妹妹，学着卫螭的样子，蹲着，双手拄着下巴，清澈的眼睛里，有点忧郁，道：“卫大人，雉奴可以对你说吗？”


    
小脸的表情，很是渴望。卫螭心中咯噔一下，想拒绝，但对着清澈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来，只得认命般的点头答应：“说吧，想说啥就说啥，不过，先声明，我不一定能帮得上。”


    
小正太神情一喜，道：“只要听雉奴说就行，有些话，雉奴想说好久了，可都没人愿意听。”


    
卫螭拍拍他，示意他继续说。小正太道：“我也不是很明白，只是以前，我很怕大哥，最近，大哥对我们好了很多，很少骂我们了，很开心。自从大哥受伤后，母后经常带着我和兕子到大哥的东宫，去看望大哥，大哥很开心，母后也很开心。父皇……以前经常骂大哥，现在骂的少了，虽然对大哥还是很严格，可是，骂的少了，雉奴觉得也很好。”


    
一个善良、淳朴、早熟的小正太，很聪明，很感性。卫螭有点感慨，算算，这小正太生于贞观二年，如今不过七岁，就有了差不多十来岁小孩才有的心理特征了，还真是早熟。


    
笑看着小正太，卫螭搭着他肩膀，与他平视，道：“愿意听听我的想法吗？”


    
小正太很认真的点头。卫螭道：“我觉着吧，有些东西，我可以教给你，告诉你，但这些问题，我认为，需要靠你自己去观察、思考，才能获得你自己的感受、收获。对于亲情，每个人环境不同，理解都会不一样，我告诉你的，只能是我的感受，不是你的，不切身体会，你很难理解我的想法。不如，你自己细心观察你周围的情况，一遍看不懂，想不明白，咱可以来第二遍，看多了，想多了，总有水到渠成的一天，情这一字吧，不管是亲情还是什么，切身体会最重要，收获也最大。当然，如果你想找个人说说，可以找我，高兴也好，难过也好，咱互相交流。”


    
卫螭冲着小正太眨眼，小正太认真的想想，道：“好，我听卫大人的。”


    
卫螭搂着俩小，蹲在一旁，很耐心的听小正太诉说心事。小孩子都这样，只肯对自己信任的人说心事，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见得能听到他们的真心话，特别是这种缺乏沟通的家庭。卫螭总结，做小孩儿不容易，做一个皇家的小孩儿，更是不容易。


    
很尽责的充当了一把儿童心理学家，听着小正太那些，或大或小的烦恼、忧郁、委屈，卫螭自始至终都很认真，很专注，很严肃的把小正太李治当成一个大人来对待，当然，或许他的某些烦恼，以成年人的角度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但是，孩子是认真的，那是他世界里的大事，倾听的大人，也请以认真的态度对待。


    
卫螭尽量以小正太的思考方式给出自己的意见或者建议，暂时无法理解的，也详细询问，思索之后给出自个儿的答案，总的来说，这场交流，一大一小，俩人都很开心。小兕子很乖，知道哥哥和卫螭说的是很认真的事情，乖乖的靠卫螭怀里，没捣乱，最多就是卫螭揉揉李治的脑袋，也要揉揉她的，拍拍李治肩膀，也要拍拍她的。人家虽小，也不能忽视她的人权，要平等对待。


    
卫螭这厮，在现代，之所以被那么多同事推荐应该去做儿科医生，人缘之所以那么好，说白了，这厮是个很善于与人交流的人，嘴是贫点儿，但这厮很有眼色，该认真的时候，绝对踏实、理性得让人敬佩。而且，这厮是个很善于倾听的人，不论大小，只要是人家态度认真，他也愿意给予同样的态度。子曾经曰过，态度决定一切啊。


    
与怀有诚意的人交流，是很舒服，很快乐的事情。别人展现自己的世界给你看，你也展现你自己的世界给别人看，不同的东西产生碰撞，总会有一些收获。


    
做完心理辅导老师的工作，卫螭目送俩小的身影走远，起身准备回家，刚走了两步，就被迎面来的女官拦住，卫螭认得，是长孙皇后宫里的，不会是专门等着他的吧？


    
“卫大人，娘娘宣你过去。”


    
“哦，请带路。”


    
卫螭跟人家身后，看看路，似乎是御花园。话说，这时节的花园有啥好逛的，不过，主人不是他，由不得他做主。


    
卫螭过去，老远就看到长孙皇后一个人坐在凉亭里，表情若有所思，见卫螭来，露出个端庄淡然的笑容，道：“子悦来了，坐吧，今天，本宫又要麻烦你了。”


    
卫螭赶紧道：“娘娘过谦了，能为娘娘去忧解烦，臣很荣幸，只怕才疏学浅，帮不上娘娘。”


    
长孙皇后笑着摇摇头，道：“刚才，雉奴和兕子，去找子悦了吧？”


    
卫螭笑着道：“是的，晋王和小公主，好几天没见到臣了，今天听说臣进宫，过来聊了几句，听了两个故事。”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道：“本宫与承乾谈过之后，觉得，我这母亲，并没有做好，子悦是否也如此想？”


    
汗，这话可严重了。卫螭赶紧道：“娘娘，臣以为，处在娘娘的位置上，这已经很好了。臣一直认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娘娘掌管后宫，辅助陛下，让陛下全无后顾之忧，其中的辛劳，臣虽然不明白，但想必也不简单。太子也好，几位王爷、公主也好，都很好。”


    
长孙皇后苦笑，道：“如果真好，承乾的脚，又为何会……”


    
言语间，神情间，还是有点伤感。卫螭笑笑，突然站起来，望着东宫的方向，道：“娘娘，请看，东宫在那边，太极宫在这边，从东宫到太极宫是有距离的，而这个距离，不是一日两日形成的。好在，如今，太子殿下迈出了脚步，娘娘也迈出了脚步，有心，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


    
“有句话说，距离产生美。我觉着，也不全然正确，凡事都有两面性，合适的距离，是对彼此的尊重，但距离太远了，就是疏离。缺乏必要的沟通，就会产生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问题越积越多，很多东西，就是这样形成的。还是说说臣家里的情况吧，我和父亲，我大哥和父亲，我们父子仨，只有我一个人多话，父亲和大哥，都不是擅长言辞的人，往往，父亲从父亲的角度出发，大哥从大哥的角度出发，有意无意间，通过对方的行为、言辞去揣测，慢慢的，误会滋生了，有了误会就容易产生矛盾。人心这个东西吧，很复杂，有时候自个儿都不一定能想明白，偶尔的沟通是必要的。就像一条河，经常疏通一下，水流都能更顺畅一些，发生洪水的危险也少些，仍由河沙淤积，情况只会越来越危险。”


    
“子悦言之有理。”


    
长孙皇后颔首，继续问道：“请继续说，说说你疏浚河沙的心得吧。”


    
卫螭嘿嘿傻笑，抓抓脑袋，皱眉想了半天，道：“娘娘，您是母亲，又是女性，臣是个男的，身份、地位不一样，适合臣的，不一定适合您。臣的方法，说白了，也就几个字而已。”


    
“请说。”


    
卫螭又想了想，道：“概括起来，其实也就是用心、耐心、平等、互相尊重。我以前看过一些教育方面的书籍，普遍赞同鼓励教育。”


    
“何谓鼓励教育？”


    
卫螭把现代的一干教育理论翻出来，侃侃而谈，听得长孙皇后直点头。李二陛下夫妻，人家都是聪明人，不用卫螭去指导人家如何去教孩子，卫螭也不认为自己有指手画脚的资格，只是，大体的说一下，把一些现代的东西翻出来讲讲，至于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人家自然会判断。


    
“……娘娘，父母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长孙皇后一愣，卫螭默默叹口气，想起了那晚，寂静的月光下，承乾太子的述说和眼泪，想起了小正太李治的忧郁，狠狠心，道：“娘娘，臣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说的不一定正确，臣说说自个儿小时候的事儿吧。”


    
“臣的母亲，很普通的农妇，平凡、柔弱、温柔，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会认数字，粗通一点算学之外，没啥学问。可是她有一双很巧的手，小时候家里虽然穷，可我们兄妹，从来没觉得日子苦过，因为母亲从来没让我们觉得日子苦，反而让我们觉得很幸福，如今都能笑着忆起。我觉得，不一定非要怎样怎样，只是，能让孩子长大之后，笑着回忆往昔，就足够了。”


    
经历过的东西，不一定全都是美好的，可是，只要回忆起来时能笑出来，那就是幸福，虽然当时不一定明白，但等将来明白时，总会有点收获，我们也曾如此幸福过，也曾被那么用心的爱过。

第55章 人力有时穷（上）


    
回到家，卫螭就跑去道观，找孙思邈商量去了。卫螭和谢玖所学的中医还不过关，以俩人现在的程度，就是那种在中药房里抓药的小伙计差不多，谢玖更好点，不过，卫螭暗自踹则，他俩的水平差距，也就是大伙计和小伙计的区别，五十步笑百步，半斤八两。


    
待傍晚卫螭回来的时候，谢玖也回来了，满脸的疲惫，一进到后院，就靠过来，抱着卫螭不放，头埋他肩膀上，不肯离开。


    
卫螭站住，没有继续走，俩人就这么抱着，站在院子里，幸好，后院没啥人，谢玖回来卫螭看神色不对，就没让招弟小萝莉跟进来。英明的决策啊，不然，可能他俩没啥感觉，人家小萝莉可能羞愤欲死。


    
“怎么了？”


    
卫螭和声问道，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谢玖不说话，就这么靠着卫螭，柔弱的姿态，就像刚到大唐的第一晚，那个低着头，红着脸，落寞的说什么也不会，失去自信的女人。


    
卫螭无比爱怜，轻拍着，耐心的等着她。良久，谢玖才抬起头，双手抓着卫螭胸口衣领，闷闷的道：“卫螭，我难过。”


    
卫螭笑着拍拍她的脸蛋儿，抱住：“说吧，知心哥哥就位了。”


    
谢玖的表情，似乎想露出个笑容，但失败了，红着眼圈，扁着嘴，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吓得卫螭赶紧亲亲她的脸，哄着：“没事没事，给我说说，我给你想办法，天塌下来，也有咱这高个子给你顶着呢，再说，还没塌呢，对吧？”


    
谢玖擦擦眼泪，有些委顿：“我不要做医生了！”


    
卫螭愣了下，旋即一笑，道：“行！你说不做，咱就不做，你喜欢做什么，咱就做什么，咱不委屈自己。”


    
谢玖眼中还有着眼泪，凝视着卫螭，泪光朦胧了视线，看不清他的脸庞，不过，想必是招牌的阳光微笑，是这个人，这个笑容，支撑着她一路走来的，给了她生活下去的信心和希望。


    
心情终于安定了一些，重又靠回卫螭的肩头，谢玖道：“我今天去给长乐公主检查，让我很挫败。”


    
卫螭拍着她，淡淡笑道：“先天性心脏病？”


    
小声应道：“嗯，有八成可能。”


    
卫螭了然，道：“如果在现代，或许还能通过手术等医疗手段治好，现在根本不可能。而我们知道有这种技术，却无力施展，为了这个难过？”


    
“嗯！”


    
还是很小声，有点沮丧的样子。


    
卫螭笑了，道：“这个问题，其实我以前就想过，没办法避开的事实。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这句话你听过吧？”


    
美女姐姐点点头。卫螭接着道：“我第一次去实习，我的实习导师就告诉我，做医生，不仅要求技术，还要心理素质。以现代的医疗技术，并不是所有病都能治愈，但只要尽力就好。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咱们做到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就好了。”


    
谢玖道：“理智上我也明白，只是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卫螭笑着拍拍她，这就是女人和男人最大的区别了。男人大多数时候都能以理性的眼光去看待世界，而女人则有意无意的会以感性去看待，其实这样挺好。


    
卫螭问：“快到中秋节了吧？”


    
“对呀！咱家只有咱俩，要开开心心的过！”


    
美女姐姐带着泪痕，很用心的掰着手指头，认真算日子。样子挺可爱，卫螭温柔的注视着，诡秘的一笑，道：“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期待，我有个惊喜给你！希望你到时候能喜欢！”


    
“惊喜？！什么惊喜？”


    
“拜托，现在就告诉你，还叫惊喜吗？”


    
“你故意的！故意勾我的好奇心！”


    
“没错！咱就是故意的，不爽你咬我啊……哎呀，你还真咬啊？”


    
某男貌似得意过头，一不小心忘记了某美女姐姐自从来大唐后就喜欢上咬人这一活动。话说，貌似没来大唐之前，他和人家不熟，无从得知这是否美女姐姐的恶习。


    
经过一番“龙争虎斗”，某男终于“虎口脱险”，自救成功，在美女姐姐的尖叫声中，把人家扛肩膀上，笑得像抢了个美女回家做压寨夫人的土匪头子，志得意满。


    
这阵小情绪，暂时平息，当然，要完全平息，还需要靠谢玖自己调整，这是一个心里转变的过程，虽然痛苦，但为了继续生活，还只能学会接受，人力有时穷，莫过于此。


    
早朝不用上了，能一觉睡到天大亮再起床的日子是幸福的。想起后世网络上流行的一句话——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貌似，如果把他家的铜钱全都数一遍，他就能体会到抽筋的幸福了。


    
农妇、山泉、有点田。这种简单的生活，也实现了。只是，谢玖算农妇吗？想象一下，谢玖穿着花布裙，挽着长发，在田间地头的样子……拉倒吧！无法想象！这姐姐就属于那种逛菜市场都能逛得象公主出巡，闲适优雅的人。


    
或许是好久没睡懒觉的缘故，早晨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这厮的脑袋里，想的全是些无关紧要，乱七八糟的事情。


    
起床、刷牙、吃早餐。话说，牙刷已经做出来了，卫螭的创意，周木匠的手艺，全手工雕刻制作，在现代，那是艺术品，纯手工制作的，只有富豪才能享受到，穿越一趟，卫螭觉着，待遇提升不少啊。


    
因为主人的关系，卫府上下，全都是一日三餐，早餐比较简单，自制的豆浆，烧饼，油条，或是粥，自家蛋糕店烤制的面包，或美太座大人心血来潮，要去表现手艺，体现亲民作风去弄的谢玖制唐朝版三明治。


    
用了早餐，美女姐姐回医馆，人家说了，昨天的只是情绪话，不作数，做人要有责任心，该承担的工作，还是要承担，不过，福利也要好，以后，医馆也要实行周末休息制度，劳逸结合，有助于提高工作效率。


    
卫螭听后，觉得，这姐姐和他呆的，吹牛都不上税，越来越贫了。或许，两口子可以搭档，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来段相声，娱乐自己的同时，还能娱乐别人。

第56章 人力有时穷（下）


    
吃完早餐，拎着个挎篮，卫螭这厮慢慢悠悠的去道观。他的孙大大义兄，为了方便研究，把城里的医书啥的，全都搬来了，目前，还处于理论阶段。


    
卫螭与孙大大义兄商量的计划，先确定一个制造的范围，然后核实理论依据，理论成功之后，再动手实践不迟。药这种东西，关系的是人命，细致点比较好。


    
“大哥，小弟来了。”


    
才进道观，卫螭就扯开嗓子喊，走进去一看，人家孙大大都已经开始工作了，哪像他姗姗来迟。这厮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倒杯茶递过去：“大哥辛苦了，来喝杯茶。”


    
孙大大微笑着接过某男的献殷勤，笑吟吟的，略带调侃的目光，看得某男一阵心虚，只知道傻笑。


    
与卫螭这厮接触久了，孙思邈孙大大对这厮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谢玖曾为此私底下嘲笑卫螭，说孙大大现在知道卫螭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说不定在心底后悔不该认这么个弟弟，说不定这是人家一生中最大的失误。


    
面对这样的“污蔑”，这厮很严肃认真的坚决予以反驳，和这样年轻有为，热情开朗的新时代五好青年结拜，那叫失误吗？叫幸运好不好！


    
所谓的理论阶段，就是查医书，这个问题，这厮爱莫能助，除了卷起衣袖，帮忙搬运，做做端茶倒水的工作之外，还真帮不上什么忙。搞得卫螭挺惭愧，自己提出建议的人不累，反倒是累了孙思邈孙大大，有点过意不去。


    
孙大大倒是很想得开，笑道：“二弟无须挂怀，你我二人，各有所长，如今是愚兄擅长的阶段，待轮到你的时候，你让愚兄如何处之？”


    
孙大大的宽慰，打消了卫螭心头的惭愧，工作热情高涨，很是积极的投入到搬运工的工作中去。人家本山大叔有句名言，劳动者是最美滴人！卫螭觉着，咱劳动光荣，没啥可惭愧滴。


    
干到中午，累得一身臭汗，随便洗洗，拉着义兄一块儿吃午餐，吃的东西都是卫螭从家里带来的。目前，在整个长安城权贵中流传着一句话，言道，卫府的饭食，是天下最美味的饭食，厨子，那是手艺最好滴厨子，连皇宫大内的御厨，也曾拜师学习。


    
卫螭这厮狡猾狡猾滴，听到这个流言后，让他家厨娘出去放话，说好再来酒楼的厨师是亲传弟子。虽说好再来在京城中已有了一定口碑，生意不错，但做生意的，没人反对名声更好、更大就是了。


    
卫螭带来的饭食，很是受孙大大欢迎，俩人对坐着用膳，孙思邈笑道：“二弟带来的饭食，愚兄从来没想过要拒绝。”


    
卫螭认为这是对他的褒奖，得意笑道：“人生一世，吃喝二字。大哥是出家人，小弟我是一俗人，咱俩追求不同，不过，不会妨碍到咱俩的伟大兄弟情谊，嘿嘿。”


    
孙思邈笑笑，不予评价，反正都习惯了。他是最早与卫螭夫妻接触的人，也最早察觉到俩人与普通唐人的不同。不是一个环境成长的人，就算再注意掩饰，他们身上的不同，那是很明显的。就像红花丛中的绿叶，显眼啊。


    
卫螭这厮当初就是有这样的考虑，既然无法掩饰，那还不如坦诚以对。人的好奇心吧，越掩藏的东西越想知道，大大方方显示出来的，新鲜感过了，也就没人关心了。


    
根据大唐蝗虫军和大唐最高元首李二陛下的要求，义兄弟俩第一个研究目标是外伤用药。卫螭也趁机把谢玖说过的血竭说了出来。说出来后才知道，这种药材在大唐已经开始使用了，只是原产地不是大唐，而是来自其他国家的商人贩卖，比较名贵，无法大量使用。


    
因此，卫螭只好打消念头，老实的投入到搬运工作中去。古今医书里，对外伤的治疗，有很多独到的药方，前期，俩人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些药方，归纳集中，根据制作成本、疗效等予以区分，找出合适的开工制造，并加以推广。


    
干了两天搬运工，卫螭把卫文整了来接替，自个儿跑出去找地方，准备盖厂房。地点很方便，就在自家庄子上，方便就近管理。


    
厂址是划定了，但自个儿设计啥的，卫螭可没那胆量。设计建筑图纸，那是很高深的学问，咱不是专业人士，还是不要干这种事情了。还是找非常关心制药厂进展的李二陛下借人，借了匠作监的官员和工匠来处理，卫螭这厮还是继续干他的本行——监工。话说，自从来到大唐，他咋和组织越来越远了涅？堕落啊，腐化啊，扛不住封建地主的诱惑啊，愧对组织的多年教育。

第57章 却道天凉好个秋 （上）


    
在谢玖童鞋的深切期盼中，在卫某人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中，中秋节的日子，终于到来。


    
中秋节，节期为农历八月十五，是中国人民的传统佳节之一。不过，这会儿在唐朝，不叫中秋节，人家叫端正月。


    
中秋到了，轰轰烈烈的祭祀活动又要开始了。中秋祭月，那是一种十分古老的习俗。据史书记载，早在周朝，古代帝王就有春分祭日、夏至祭地、秋分祭月、冬至祭天的习俗。其祭祀的场所称为日坛、地坛、月坛、天坛。


    
当然，这种祭祀活动，只有皇帝陛下需要去做，民间没那么隆重，更多的是娱乐活动，而中国人的娱乐活动，和吃的能分开的，貌似还真不多。


    
大清早，宫里的小黄公公就来通知，说是按照往年惯例，中秋佳节，李二陛下要与臣民同乐，朝臣可携带家眷进宫，与陛下、娘娘们一同赏月。


    
这个惯例，卫螭还真不知道，谁让他是外来人口。原有的计划，被打乱了一点，赶紧去招呼厨房，把时间挪一下，等他们从皇宫回来再说。


    
换好衣装，两口子盛装打扮。话说，谢玖穿上宫装的样子，很漂亮，美女就是美女，穿什么都好看，某男忍不住在一旁感慨。


    
换衣服打扮，卫螭赖在卧室里，看招弟帮谢玖梳妆打扮，完了之后，谢玖让招弟出去，翻翻找找，翻出当初他们穿越时，谢玖带的那个手提袋，翻出一瓶香水来。


    
卫螭惊呼：“原来你的香水还真没用完？”


    
谢玖有点不好意思，略微有点不自在的道：“我叔叔在省城，我过去，他送了我两瓶，这是我最喜欢的香水，对不起，当初我没拿出来，反而让你去当五粮液。”


    
汗，又不是说这个。卫螭赶紧解释，道：“没什么！你这瓶香水，恐怕能买我好几瓶五粮液，不管从资本角度，还是从喜爱程度，都应该去当五粮液，而不是你的香水。不过，这是什么香水，真好闻。”


    
“你喜欢吗？”


    
这姐姐听到卫螭说喜欢，神情很开心，笑得像朵花儿似的。喷了一点在手腕处，伸过去给卫螭闻闻。


    
“嗯，很淡，不浓，清香，给人感觉很幽雅，这什么香水？很贵吧？法国的？”


    
美女姐姐看卫螭的眼神很那个，笑着摇头，道：“不是，是美国产的。不是很贵，但我很喜欢，名字是冷水。”


    
对香水，这厮是外行，很干脆的闭嘴，不再发言，省的又让人家姐姐笑话他。趁着等待美女梳妆，又狠狠闻了闻。冷水，很像谢玖，不热情，看似冷淡，其实很温柔，属于那种越了解她，越能觉得她的好来，很适合她的香水。


    
等待夫人梳妆打扮好，同车出发，卫螭都还忍不住又凑过去闻闻，逗得谢玖一阵好笑：“又不是狗狗，凑到人身上闻什么呢？”


    
这厮做思考状，搓着下巴道：“子曰，闻香识女人。果然没错！”


    
谢玖失笑：“你怎么什么都喜欢往子身上扯？小心人家告你污蔑。”


    
卫螭意气风发，道：“告就告，我又没说是哪个子说的，我说的不行吗？反正咱穿越了，好多话都会从我的口里说出来，嘿嘿，说不定，哪天就能混个什么什么子呢。”


    
俩人说说笑笑的进宫去，小俩口算来的迟的，已经到了很多人。这不，卫螭刚一到，就被秦猛拉了去，说是老国公他们叫过去喝酒赏月。卫螭这厮只好在谢玖同情的目光中，被绑架而去。


    
卫螭去后，秦猛的夫人就过来把谢玖带了去。这人吧，不管男女，有意无意间，都喜欢划分小圈子，一小伙儿一小伙儿的，谢玖觉得挺有趣。


    
她过去的经历，学生的时候，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没有太多的朋友交际。出国后，与那些老外同学又没有太多朋友交际，回国后，身处高位，更没有什么朋友。


    
如今来到大唐，才算真正轻松下来，身后有卫螭撑着，虽然他成天嬉皮笑脸，有时候贫嘴得能气死人，但很安全、可靠，让谢玖可以轻松的面对大唐的一切人事物，这样的轻松与倚靠，是谢玖从未体验过的，有种晕滔滔的幸福感，让她愿意笑口常开，当然，笑口常开的福利，目前还只有卫螭一个人享受到。这还是因为那张被谢玖珍藏了的倡议书。


    
谢玖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礼仪举止得体，与秦猛的夫人一起穿梭在贵妇群中，不与人亲近，但又不让人家感到失礼，十足受过良好教育的举止和言谈，很有点威严，还真没人敢失礼的对待她。


    
相比起谢玖的威风八面，卫螭就有点悲惨。被拉过去，在场的都是他的叔叔伯伯，想去和年轻人一起，又被程知节一把勾住脖子，强行按下，乖乖端起酒杯，自个儿灌自个儿。明明知道下场凄惨无比，后果惨痛，偏偏还要笑逐颜开的去做自杀的事情，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此。


    
古人赏月，吟诗作词，那是必备节目。唐时候诗风盛行，上至君王，下至百姓，人人都喜欢写两句。偏偏，这是卫螭的弱项，这厮更是只能闷着脑袋，专心喝酒，指望酒席上的人，不要想起他，不要让他作诗，否则，还真只能当回文坛大盗，继续给卫家增添亲戚。


    
听着众人的诗歌，那是一首接一首，卫螭缩得更深了，可惜，似乎李二陛下不想放过他，笑道：“子悦，诸公都已赋诗一首，如今，轮到汝了，不许再拿旁人的诗词充数。”


    
卫螭巨汗，赶紧道：“可是陛下，臣不会作诗啊！叫个没学问的人作诗，是一种极端要不得的行为，要坚决予以抵制！”


    
李二陛下不管，笑着抱过身旁的兕子小公主，笑问：“兕子，想不想听卫大人作诗？”


    
“嗯！想！”


    
冲着小兕子期盼的纯真目光，卫螭心中就像有八辆马车不停奔跑。发指呀，李二陛下，咋能利用纯真可爱滴小孩子涅！发指，太令人发指了！


    
这是逼着咱上梁山，给梁山增加第一百零九条好汉，这第一百零九条好汉的名字就是曰文坛大盗。卫螭擦擦嘴角的鲜血，咬咬牙，在心中默念，为了新中国，前进！

第58章 却道天凉好个秋（下）


    
“你抄了没？”很期待的语气。


    
“抄了一首曲子。你呢？”很平静，顺便反问一下。摇头叹息，做遗憾状：“本来已经准备上梁山当第一百零九条好汉了，但还是下不了手，咱家八辈贫农啊，不能脱离组织。”


    
美人儿听了，送出白眼一双。卫螭这才笑着，正经道：“也不是了，只是觉得不喜欢吧。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这些辉煌的名字，我们这些后人，知道他们，是从他们的诗词开始的，总觉得，只有他们本人，才能配得上那些诗，咱不是那个人，就不装那种样儿了。”


    
这确实是卫螭的心声。飘逸浪漫的诗仙，如果没有了那些诗，诗仙还是那个浪漫迷人的诗仙吗？或者说，没有了诗仙太白的人格魅力，那些诗，卫螭觉得，似乎都失去了一份光彩。


    
“究竟是太白成全了他的诗，或是那些诗成全了太白的千年美名？我觉得，应该是相得益彰的吧，精彩这东西吧，不是咱的，咱去冒充也冒充不来。再说，各有所长，我不会写诗，但我还会别的，自信、自知，似乎……咱也不比别人差，对吧？美人儿。”


    
本来还很正经的说着，到最后一句，又有点痞气，笑得坏坏的。谢玖默默看了他半晌儿，看得卫螭有点不自在，赶紧解释：“那啥，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不用和我一样，我皮厚，不怕别人笑话没学问，那啥，只是首曲子而已，没事没事。”


    
谢玖板着的脸，突然漾开来，摸摸卫螭的脸，道：“没发现你还有点书生的迂腐气。”


    
卫螭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这是迂腐吗？是尊重！原则！坚定！咋能说迂腐呢？你这是批评还是表扬啊？”


    
谢玖笑笑：“当然是表扬！”


    
卫螭无言，谁听过迂腐是褒义词的？咽下即将喷出的献血，赶紧转移话题：“你抄了什么曲子？不会啥圆舞曲、交响曲的吧？”


    
“你就知道这些吗？”


    
“我又不是专业人士，知道的还真不多。”


    
“彩云追月。”


    
美女姐姐气定神闲的宣布答案。卫螭松了口气，还好，还是中国的曲子，没整出西方古典乐来，他还担心这姐姐钢琴、小提琴练多了，只知道古典乐呢。


    
“你演奏了？”


    
美女姐姐瞅了那厮一眼，道：“我又不会古琴，也不会筝，也看不懂角徵宫商，只是哼出曲谱，是宫里的乐师演奏的。”


    
俩人说着说着，说起当时的情景，俱都有点好笑。小俩口，都不会作诗，奈何，吟诗作词，这是这个时代的大环境。这点上，卫螭倒是很理解穿越人士，没办法，人家古人就好这口儿，不是他们想做文坛大盗，有时候还真是迫不得已，被逼上梁山的。


    
谢玖被逼着盗了一首《彩云追月》，卫螭这厮，厚着脸皮，“咣咣咣”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很自觉的自罚三杯，在一干人或期盼、或戏虐的目光注视下，很理直气壮，很干脆的道：“回陛下，臣真不会作诗，如果各位想听打油诗，那臣豁出去也没事，反正臣没学问，差不多全国人民都快知道了。这作诗吧，妙手偶得，这会儿臣是一个字都作不出来，臣再自罚三杯。”


    
说罢，端起酒杯，又是三杯下肚。这话，在场中，发出一阵或高或低的笑声，李二陛下莞尔摇头，饶过卫螭。


    
除了这个让作诗的插曲外，中秋晚宴还是很愉快的，这厮拿出后世和领导拼酒的架势，左手茶，右手酒，把所有后世酒桌上常用的伎俩拿出来混，终于保住清醒。


    
回到家里，各自洗浴，换回家居服，下人早早在院子里摆好了餐桌，各种水果，各种点心，还有根据卫螭提议做出来的月饼。火腿馅儿的，这是卫螭给自己准备的，谢玖喜欢水果馅儿，都做了一些。昨天就做好了，大唐蝗虫军府上，都已派人送去。


    
吩咐下人别来打扰，卫螭搂着谢玖，把软椅搬到院子里，俩人互相靠着赏月。


    
卫螭有点感慨，抬头看着明晃晃的月亮，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值班，没啥感觉，节就过完了，也没觉得如何，今年专门过节，我咋觉得有点难过呢？很平常的日子啊！”


    
说着说着，有点难过。谢玖转头，亲亲他。这是俩人来到古代后的第一个熟悉的节日，中秋啊，应该团员才是，可现在，只有他们俩人。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第59章 至少还有你


    
转头望着谢玖温柔如水的眼睛，孤独的心，缓缓升起一股暖意，拉着她，面对面坐到餐桌旁，把水果啥的拿下去，揭开放在桌下的提篮的盖布，笑笑，从提篮里，把准备了好久的东西，一件件拿上来摆好。


    
洁白的桌布，铺上；红烛，放上烛台，点上；特地去市集买来的葡萄酒，为了喝葡萄酒，去瓷器坊订制了一套陶瓷烧制的高脚杯……


    
“这是……”


    
卫螭每拿出一件，谢玖就感到几分惊奇，心中感动不已。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都能看出卫螭的用心，在这样的条件和环境下，他还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哄她，让她开心。又一次，谢玖的眼眶红了。


    
卫螭眨着眼睛笑道：“惊喜吧？我特地去订制的，烛光晚餐，唐朝版的。不过，我不会西餐，我也不喜欢，我记得你说过你也不喜欢吃，这菜式，还是中式的，真正的红酒也没有，葡萄酿暂时冒充一下，条件不足，目前只能做成这样，实在惭愧。”


    
这厮有点过意不去，抓抓脑袋，低下头。谢玖的眼睛，又是那片让卫螭神往的湖面，波光流动，起身，弯腰，伸手捧起卫螭的脸，轻轻一吻，柔声道：“够了，这样就够了，卫螭，我觉得很幸福，谢谢你这样用心的待我。”


    
卫螭郝然，脸孔涨得通红，急急的解释道：“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在大唐也幸福的，我要说到做到，而且，你也对我很好，我也很幸福。我……”


    
“收声！”


    
谢玖笑着打断他，制止他继续胡言乱语，干些破坏气氛的举动，道：“这种时候，我们好好享受，好吗？这些，以后再说。”


    
“哦！”


    
某男傻傻的点头，继续自己的计划。私底下，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菜啊，太菜了！明明已经计划好了，咋临到头，还整的像个毛头小伙子似的？！木有面子，相当滴木有面子，老脸都丢尽了。


    
一边在心底咒骂自己，一边把所有东西都摆齐，给高脚杯里倒上葡萄酒，端起来，对谢玖道：“中秋节快乐，谢玖。”


    
“中秋节快乐。”


    
谢玖注意到卫螭没有称她夫人，而是唤她的名字，心中虽然觉得有点怪异，但并不想破坏气氛，微笑着与卫螭碰杯，喝了一口，酸酸的，微带涩味儿，带点儿甜味，不算难喝，酿造技术比她想象的好。


    
“我有礼物想送你，请稍等。”


    
放下酒杯，卫螭说道，说完，起身，向走廊走去，不一会儿，卫螭回来，怀里，抱了一把花束，都是这个季节常见的花儿，很大一把，月光映照下，甚至还能看到花朵儿上的水珠。


    
谢玖惊讶的捂着嘴，看着卫螭，感动莫名，他……他怎么弄来的？！


    
卫螭笑着走过来，表情虽然微笑着，但抱歉的神情，显露无遗，道：“现在没玫瑰花，除了知道菊花不能送人外，我又不是很懂花语，所以，选了几种还在开的花，绑了一束，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谢玖接过，倾身吻了卫螭一下，表情很欢喜，道：“谢谢你，我很喜欢，这是我收过的最漂亮的花儿，我很喜欢。”


    
卫螭眼睛一亮，开心的点头。谢玖凝视了卫螭一会儿，起身出去，叫招弟找花瓶插好，重又返回，继续用餐。


    
很简单的菜式，烤鸡排，谢玖不喜欢吃辣，给她做的是蜜汁鸡排，卫螭自个儿的香辣鸡排，还有两个蔬菜，简简单单，都是俩人爱吃的口味。


    
安静的用餐，偶尔眼波交会，心中都会涌起一阵温暖和幸福的感觉。这刻，谢玖心中为了这次穿越庆幸，如果留在现代，她的生活会怎样呢？像以往一样，富足、优雅，但也像以前一样不快乐。再不会有哪个男人，能像卫螭这般待她了。


    
甜点、正餐、水果，一套餐桌礼仪走下来，放下餐具，谢玖柔柔的看着卫螭，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抹他的头发。


    
卫螭的头发很硬，又粗，很不好打理，这从小萝莉招弟每天早上替卫螭梳头的哀怨中就能看出来，不过，谢玖却很喜欢去触摸。自从穿越后，被卫螭背下来，在他身后看了那么久，偶尔帮他擦汗的时候擦过，那又粗又硬的感觉，给谢玖一种扎实感，似乎只要这个男人在，她就能安心的呆在他身后，他一定会保护她，不会扔下她。卫螭，给予了她这样的信心和安心，这对一个处在陌生世界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是难能可贵的。


    
谢玖微笑着，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谢谢你，我很开心，也很幸福。卫螭，我庆幸穿越的时候能与你一起，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谢谢你一直给予我的依靠，谢谢能和你一起。干杯。”


    
卫螭笑着，成熟的举止与表情，与过分年轻的外表，格格不入，却又奇异的让人安心，道：“如果要说谢谢，我也要谢谢你！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如今的成绩，但是因为有你，我能不停的鞭策自己，能不停的产生信心和勇气，因为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谢玖轻笑：“那我们都要谢谢对方啰？”


    
“好像是这样。”


    
“那……不谢了吧？”


    
“嗯，不谢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


    
俩人相视一笑，碰杯，喝酒，幸福甜蜜的感觉，充斥心间。放下酒杯，卫螭道：“礼物送完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

第60章 但得一人心


    
“请求？！”


    
谢玖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看卫螭的目光，让他想到了在野生动物园看到的小鹿，那种期待又害怕的目光。


    
卫螭从衣兜里，磨磨蹭蹭的摸出一个小盒子，在谢玖复杂的目光下打开，一对金子打造的戒指，镶着一颗红色的，打磨成心形的红宝石。款式设计的，非常接近现代的结婚戒指，只是，钻石被换成了红宝石，白金变成黄金。


    
卫螭很认真，眼睛直直的望入谢玖湖水般的眼睛里，诚恳的道：“我知道女孩子都是渴望浪漫，渴望幸福的，但我们的情况有点特殊，情况不允许我们慢慢的一步步来，只好先结婚，后恋爱，而且还是那种没得退票的情形。可是，我会全心、用心、诚心的对待我们的关系，我们的生活，我们的未来，给予你所有我能给的，让你幸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我发誓，八十年后，我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有一个人想照顾你、疼你、爱你、呵护你一辈子，希望你给他一个机会，现在，那个人就在你眼睛里！谢玖，卫螭用最大的诚意，请求你嫁给他！”


    
“……这段话，从哪里学来的？”


    
眼巴巴，很辛苦，很期盼的等了半天，没见到美人儿感动的眼泪，也没有美人儿激动的扑他怀里做小鸟依人状，更没有故作羞涩的点头答应，等了半天，就这么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语。纠结，卫螭相当的纠结。


    
或许是卫螭郁闷的表情，让美女姐姐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补救道：“不是我想破坏气氛，而是你的话，真的好肉麻哦！”


    
“好吧，我的错！我错了！请姐姐原谅！”


    
“没事，算了，我原谅你！”


    
卫螭无语问苍天，抬头望这月亮，感慨万千，这还叫不想破坏气氛吗？可惜了他苦心计划好久，经营好久的烛光晚餐，可怜了他的求婚计划，破产了！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和谢玖谈什么浪漫了，两个理科生的浪漫……等于悲剧！


    
“那句‘我发誓，八十年后，我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听起来很熟悉，哪部电影的台词？”


    
人家姐姐还没放弃探索，这厮干脆豁出去了，老实交代：“日剧《101次求婚》的台词，原话是，我发誓，五十年后，我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你。”


    
“嗯，那后半段呢？哪里学来的？”


    
“以前在网上看的。”


    
答完，卫螭用很郁闷的眼神看着谢玖，问道：“我说姐姐，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啊？我等着戴戒指呢，嫁不嫁，爽快点一句话吧！反正咱家的户口簿上，已经有你的名字了！为了咱家的下一代，赶快答应了吧！如果还是不同意，那我嫁给你也行，不过，你自个儿重新想求婚台词，不许盗版我的！我要……”


    
“卫螭！”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玖打断，眼睛波光粼粼的看着他，看得这厮一阵心跳，故作镇定：“干啥？”


    
“我爱你！”


    
“那有什么！那……啥？你刚才说啥了？再说一遍，我耳朵不好，没听清。”


    
美女姐姐笑嘻嘻的闪开，略带羞涩，笑道：“不说了，好话不说第二遍。戒指呢？我等着你给我戴上呢。”


    
某男赶紧放下心中的腹诽，欢喜的跑过去，拿起戒指给美女姐姐戴上，又让美女姐姐给自己戴上，完了之后，很严肃的道：“戴上戒指，就是我的人了，三从四德啥的，有空多学学，咱家也要跟随潮流，不能做落后时代的家庭，落后是要挨打的。”


    
“妄想！”


    
美人儿很干脆的打断某人不切实际的遐想，再次证明事实远比梦想残酷的真理。


    
嘻嘻哈哈的斗了两句嘴，结果就是，好好一场很浪漫的求婚，好好的烛光晚餐，愣是让俩人合力，把所有浪漫气氛全都破坏光，所以说，理科生玩浪漫，代价一般都比较惨重。


    
笑闹完，俩人搂一起，缩在软椅上看月亮，看着头顶明晃晃的月亮，卫螭脑袋里，无意间想起一句台词“以前和人家一起看月亮的时候，你还叫人家小甜甜”，不知以后，他家谢玖会不会来一句“以前和人家一起看月亮的时候，你还叫人家小玖玖呢！”


    
卫螭被自己的异想天开吓得一抖，赶紧拉起谢玖柔软的小手，转移注意力，问道：“喜欢这对戒指吗？我设计的，找工匠做的。”


    
“嗯，喜欢！你老实说，今天晚上，你计划了多久？”


    
某男掰着手指算了算，道：“也不是很久，求婚是早就有的想法了，戒指都拿回来好久了，就等合适的机会。烛光晚餐倒是秋社时才有的想法，就是想哄你开心。”


    
这话取悦了美人儿姐姐，噌噌噌又靠近了几分，抬头瞟了某男一眼，看得某男心头荡漾不已，赶紧趁热打铁，问道：“那……我的求婚，你答应不？先说好哦，你不答应也没用了，外面都叫你卫谢氏了，我家户籍上妻子都你了，赖不掉的。”


    
“讨厌，一点都不浪漫！”


    
谢玖打了这厮一拳，嗔怪道。卫螭再次无语，到底是谁不浪漫的？！这话说的，还有天理王法吗？官府呢？官府在哪里？咱要伸冤！

第61章 白首不相离


    
这厮拉着谢玖的手看了半天，很是无耻的冒出一句：“夫人你的手很好看，真适合戴首饰，如今把咱的戒指戴上，要多好看有多好看。现在夫人的手这么漂亮，咱的戒指，功劳也不小，夫人说是不是？”


    
谢玖憋着笑，“嗯”了一声，凝视着卫螭，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柔情似水，波光流动。


    
经历了一场乱七八糟，似是而非的浪漫，好好的烛光晚餐，被搞成了喜剧，卫螭的心情很复杂，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戒指终于套上去了。不容易呀，眼泪哗哗地。


    
“我的人了啊！”


    
看着美女姐姐的动人脸庞，这厮叹息似的整出一句。谢玖微微一笑，不语，靠过去，靠着他肩膀。俩人就这么静静靠着，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此时无声胜有声。


    
如果说，对这段婚姻，谢玖还有什么遗憾的话，这刻，全都消散了，就算是她的父母在这里，想必，对卫螭也说不出再多的挑剔了，他已经给予了他所能给的所有，一如他所说的，诚心、用心、专心。


    
“来，起来。”


    
谢玖正望着他的侧面出神，卫螭突然起身，拉起她，投过去一个疑问的表情，他只是笑笑，拉着她一起对着月亮跪下，道：“古礼结婚是要拜天地的，咱从现代穿来的，结婚，也搞个中西合璧好了，戒指戴上了，现在，拜天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天地和高堂都是对着月亮拜的，唯有夫妻对拜的时候，小俩口对着彼此拜了一拜。


    
“接下来……好像应该是送入洞房了？”


    
某男盯着人家美丽的眼睛瞧，冒出一句。美女姐姐“嗯”了一声，不说话了，低着头，靠他肩膀上。


    
某男抬头想了半天，又冒出一句：“那啥，交杯酒还没喝呢。”


    
谢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有人能宝成这样儿？！不容易。嘻嘻哈哈的喝了交杯酒，俩人都有点微醺了，在宫里的中秋晚宴上喝了不少白酒，回了又喝了葡萄酒，喝杂了。背靠背坐在，望着月亮出大神。


    
“这古代的月亮，和咱现代的，貌似也没啥区别啊，哦，对了，你说咱俩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和那句诗挺像的？”


    
“什么诗？”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你不是不做文坛大盗的吗？”


    
“对啊，现在只有咱俩不怕别人听见，显摆给你听听，嘿嘿，咱也是文化人，文盲，那只是一种伪装。”


    
“贫嘴。”


    
说着说着，两颗头颅，越靠越近，最终，再没有一丝距离……


    
“呀！快把我放下来！”


    
“今晚不行！今晚你就是我抢回来的俏媳妇儿，只能听我的。”


    
怀里抱着美人儿，终于艰难的行进到最后一步——送入洞房。


    
说酒喝多了，酒能乱性的，基本都是扯谈。不是怀着占便宜的心思，那就是平时太压抑，喝酒之后，发酒疯，不愿再用理智管制自个儿。酒喝多了，一般就两种情况，一种是神智不醒，这种时候不用搭理，白费劲儿。还有一种，就是手脚有点不听使唤，但神智还清醒，清楚明白自个儿做过什么。


    
这不，这厮大清早醒过来，怀里搂着个裸美人儿，脑袋里想的，就是昨晚的旖旎风光。光滑细嫩的肌肤，娇媚动人的喘息，弥漫着香味儿的呼吸，似乎，都还历历在目。嗯……为了怕忘记，要不……再复习一下？！心动即行动。


    
“嗯……不要闹，我还瞌睡呢。”


    
“姐姐，为了纪念昨晚，咱再复习一遍吧。”


    
“……流氓。”

第1章 兔子的仇恨


    
空气是多么清新，生活是多么美好！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我要继续努力的生活、工作！每天早上起床，有多少人会对自己说这句话鼓劲儿？或是，产生这样的感受？


    
卫螭觉着吧，他就有这种感受。似乎天空更加的明亮了，空气更加清新了，就连深秋枯黄的景色，也变得顺眼了。所以说，心情是很重要滴！


    
这心情好了吧，工作热情就提高了，积极性也有了。这厮一大早起来，陪谢玖去医馆转了转，主要是清点药品的用量，适当的采取一些控制措施，能改用中药的，就全改中药，还有就是查看下医用酒精的用度。


    
这还是提起谢玖的香水想起来的，蒸馏技术提纯白酒，提高白酒的度数，以达到医用的目的。这是目前需要攻克的难关。


    
没办法，谁叫卫螭和谢玖都不是专业人士，卫螭只记得没工作前在亲戚家酿酒坊看过酿酒的器具，目前只能按照记忆中的画出来，一步步去试验，只能一步步摸索着来。这会儿，卫螭很想感叹句，如果知道要穿越，早知道去读化工了，多省事。


    
工作热情有了，卫螭忘情的投入到成药的研制中去，帮着把收集整理出来的药方儿，试制出成品来，进入实验阶段。


    
“把实验记录给我看看。”


    
孙思邈的小道观，大半地方被划了出来，暂时充当实验室用。严格的消毒、杀菌，一套操作下来，对进入的人员，也要求严格，这是照搬后世的实验室标准，为了更安全。


    
目前能进入实验室的，也就五个人，孙思邈、卫螭、谢玖，还有孙思邈跟前儿，一直跟着他学医的道童兼徒弟，名字嘛，很武侠，叫清风、清松，听到这俩名字，卫螭就想起金大大的倚天屠龙记。


    
俩人年纪都不算大，也就十六七岁，就外表来说，比卫螭年轻那么一点点，但人家在医术上的学问，卫螭还需要继续努力。


    
清风问道：“啥叫实验记录？”


    
卫螭一拍脑门，想起来，只给他们建立了实验室，忘了给俩人灌输做实验的标准和要求了，赶紧把这一课补上。


    
制药的实验记录，有标准的格式和记录方式，卫螭没学过药学，不过，都一个医学院的，以前同学校的哥们儿写的时候见过。对比着，把能用的，适合的，照搬下来，讲解给俩人听，卫螭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印制一些出来表格出来，方便记录。


    
详细的给俩小讲解说明一番做实验记录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特地交代，实验记录，是绝对绝对不能涂改的，没点严谨精神，那就不叫科研了。这头卫螭才交代好，那头孙思邈就找上门来，询问的正是实验记录的事情。


    
卫螭很严肃，这种事情，容不得半点玩笑：“我认为，我们做成药，是一门严肃的科学。技术、实验和理论都是科学知识进步的必要组成部分，而且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和促进是至关重要的。实验数据的严格，是为了规范，为了给予技术和理论重要的、可靠的依据，当数据出来得很快，并且即将获取更多的数据时，研究者就能持有一个公平和客观的科学观点。”


    
“大哥，您说过，人命至重，贵若千金。我们做的是成药，是给病人服的，人命关天，我认为，严谨是第一态度。这是对我们负责，对病人负责，也是对后人负责。我们传下来的医书很多，可继承的人，水平高低、好学程度不同，不一定能理解，我们把一些简单的、基础的，已经达成共识的，当作标准执行，把实验数据记录下来，或许能让后人少花费一些时间，能起到一个积累的作用呢？”


    
孙思邈笑着感叹道：“厚积薄发，不过如此。二弟的建议，愚兄深以为然，并不是愚兄有何异议，只是对二弟的措施，感到新奇，明明只是一些小小的措施，愚兄以前就从未想过，只能凭借经验判断药方的正确和疗效。”


    
这就是思维方式的进步！


    
卫螭笑着道：“小弟习惯于这样做事，如果大哥有异议或是别的什么，尽管说，咱俩是兄弟，好说好商量，总之把成药的事情做好就行。”


    
兄弟俩达成共识，今后，实验这一块儿，操作啥的，交由理论和实践经验都异常丰富的药王孙大大，卫螭负责管理，在后世，孙大大就是技术总监，卫螭，就是实验室主管，一个是科研上的领导，一个是行政上的主管。


    
“那……师父和二叔，谁的官儿大？”


    
清风的一个问题，让卫螭当场当机，皱着眉，一脸莫名其妙，感觉挺新鲜，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这个……怎么说呢，在技术上，我们所有人都要听你师父的，在管理上，所有人都要听我的，这样说……你明白吗？”


    
清风很诚实的摇头，卫螭傻眼，苦笑道：“其实吧，我也不明白。这个，不好说，不好说，反正都是官儿就是了，医学上的问题，请找你师傅，别的问题，可以找我，这样明白了吧？”


    
“明白了！”


    
清风、清松俩小同时点头，卫螭偷偷擦去一滴冷汗。


    
解决了实验室的规章制度问题，接下来就是实验动物的问题，这个本来被卫螭视为最简单的问题，反而成了最大的问题，这年头，除了家畜，谁会没事去养啥宠物啊，更不用说去找小白鼠了。


    
那咋办？


    
最后，只得发出悬赏，让人去山里捉了两窝野兔子，暂时缓解实验问题。不过，到做实验的时候，清风、清松有点下不了手，眼巴巴全瞅着卫螭，卫螭只得卷起袖子，豁出去，下手给兔子剃毛。


    
剃完毛，卫螭觉得，那些兔子看他的眼神，挺仇恨的，话说，谁让他把人家的毛，全给剃了，还美其名曰，为科学献身。


    
“二叔，你袍子上，又沾上兔子屎了!”


    
“没事，为了医学研究，莫说是一泡兔子屎，就是别的啥，二叔我也会咬牙承受的，一切都是为了医学。”


    
这厮一副悲天悯人的口吻，惹得两个小道童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当然，如果他沾到兔子屎的时候别笑得那么幸灾乐祸就更完美了。可恨的兔子，今晚回家叫厨房做红烧兔子肉！

第2章 冬天来了（上）


    
时间哗啦啦的过去，卫螭跑完实验室就跑工地，需要的时候，还要跑趟医馆，偶尔还会被李二陛下召进宫去问问成药的进度，或是有蝗虫军的成员来查看的时候需要在一旁解说。


    
“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


    
看着招弟鼻管下拖着的两条清鼻涕，卫螭终于深刻认识到冬天来了，不过，习惯了北方寒冬的他，还是没啥感觉，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历经几个月的开发实验，大唐第一批成品药终于出来了，是外伤用药，有良好的消炎、止血、化腐生肌的作用，这是经过严格实验认证的。说到实验，卫螭就不得不佩服一下孙思邈孙大大。


    
那天，药在兔子身上得到良好认证之后，卫螭感叹了句：“这毕竟是兔子，还差最后一道实验工序，我去找找义父他们，问问有没有受了外伤的人，给我们实验一下在人身上的疗伤就算成功了。”


    
卫螭刚感叹完，那边儿，皱着眉头的孙思邈就眼睛一亮，摸了把匕首出来，眼都不眨一下的给了自个儿腿上一刀，下手挺狠，在外科上，创口的面积，算得上中型创口了，可以缝针了。


    
卫螭傻眼：“大……大哥，不用这样吧？那啥，军士经常受伤，找个外伤的人，很好找的。”


    
孙思邈面不改色的露出个微笑，反而过来宽慰卫螭道：“二弟无须担心，你我都是医生，这不过是小伤口，没有大碍的。这药做出来，自然是愚兄亲身试验的好，如果有问题，以愚兄的身份，也能为自己解除痛苦。没事没事，清风，把药拿来。”


    
卫螭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给孙思邈上药，让清风、清松在一旁做记录，忙完这一切，卫螭才把孙思邈拉到一旁，神情严肃的道：“大哥，我认为，我们需要谈一谈彼此对于工作职责的划分以及实验的态度。”


    
“好，二弟请说。”


    
孙思邈还是笑呵呵的，貌似有点认为卫螭小题大做。卫螭很头痛，虽然佩服孙大大的伟大牺牲精神，但是，这种观念上的代沟，还需要他继续努力去沟通，想起以前对做行政工作的领导的讨厌，这会儿，有点感同身受了，都不容易。


    
揉揉眉心，卫螭正色道：“大哥，您是技术主管，可以说，成药能否成功，全都系在您一个人的身上，没有了您丰富的医学知识和经验的支持，我们，小弟我、我家谢玖、清风、清松，没有人能担得起来，如果我们是一个整体的话，那大哥就是支持这个整体的躯干，没有了您，我们什么都无法做！一个完整的团队，应该是各有分工的，躯干有躯干的工作，枝干有枝干的职责，每个人不同分工，有效合作，才能构成一个高效的团队。找人来实验成药，这是临床必经的，但这个人，绝对不能是大哥，大哥的想法很好，很伟大，可是为了成药能走得更长远，大哥要多多保重，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我的意思，大哥明白吗？”


    
孙思邈很诚恳，呵呵笑道：“二弟的心意，我明白，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因为这是第一次制成的，大哥一时心急，以后绝对改正，绝不再犯。”


    
逼着孙思邈再三保证之后，卫螭才松了口气，以前咋没发现他还有做行政工作的天赋呢？环境，也太他妈的能改变人，锻炼人了。


    
累了一天，回到家，吃完晚饭，泡了个热水澡，又爬在书房给李二陛下写折子，上书禀告第一批成药完成的事情，请求派人来验收。


    
这厮极度讨厌写折子，但，做了古代的官，写折子是必须的，人家李二陛下没嫌弃他的奏折没文采，字又写的差，那就是大慈大悲了。


    
皱着眉头，卫螭自觉他这会儿的表情，肯定很像便秘的时候坐在厕所里发愁的人，纠结都不足以形容。这不，人家美女姐姐谢玖，探了个头进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好不容易写完，上床睡觉。谢玖缩成一团，卷着被子，还没睡着，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卫螭看，逗得卫螭不由一笑，啥烦恼都没有了，赶紧过去，连人带被子，一把抱住：“怎么？没我这暖炉，睡不着了吧？”


    
这姐姐怕冷，用她自个儿的话说，冬天让她自己一个人睡，又没有空调、暖手袋的话，一晚上，手脚都是冰的，绝对睡不扎实，每天要用热水烫好几次脚才舒服，找孙思邈看过，建议了食疗的方法，这不，这几天，厨房给她炖的都是些调理的补品。


    
钻进被窝，谢玖就立刻连人带被子扑过来，挤卫螭怀里，手脚不客气的塞入卫螭怀里，很可怜的望着他，撒娇：“好冷，再添一层被子好不好？”


    
她的呼吸，打在脖颈处，很烫，卫螭这才觉得不对来，赶紧伸手摸摸她额头，烫的。吓了一跳：“不会是感冒，发烧了吧？别动，我去拿温度计来。”


    
跳出去找放家里的医疗箱，找了半天，居然没发现温度计。卫螭无语，冲着谢玖就吼：“医疗箱里的温度计呢？”


    
“……不是你拿去实验室了吗？”


    
姐姐很委屈，眼圈开始发红，卫螭理亏，赶紧过来抱怀里哄人：“对不起，对不起，不哭啊，我错怪你了，我这不是急的嘛，等着，我去找手表，来给你测脉搏。”


    
“呜呜……人家生病，都不管我，自己闷在书房，回来还吼我！”


    
开始掉豆子了。赶紧闷着头，又是一阵好哄，才哄得姐姐收起眼泪，乖乖躺床上等着卫螭测脉搏。


    
当初穿越来的时候，谢玖戴有一款很精致的高级女士腕表，为了避免麻烦，手表被收了起来，留在家里，俩人自个儿用。还有医馆那些用完的医学垃圾，全都带回来，俩人自个儿处理。


    
翻出手表，测脉搏，果然有点发烧，家里退烧药啥的，还是备着的，端来水，给她服下，又去翻了个用过的盐水瓶出来，灌上开水，用布包起，暂时充当热水袋，给她抱怀里取暖。


    
接连压了三层被子上去，还是感觉佷冷，卫螭只好躺床上，把她抱怀里，给她取暖。摸摸薄薄的被子，确实薄了点，冬天了，不比在现代有空调，谢玖这南方人怎么过呢？不可能让她一个冬天都这样儿吧！

第3章 冬天来了（下）


    
“你在想什么？”


    
卫螭正出神呢，谢玖还没睡着，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声问卫螭。卫螭拍拍她，道：“病号就赶紧乖乖睡觉，怎么吃了药，反而精神了？”


    
谢玖笑笑，又噌噌与卫螭更贴紧了几分，水汪汪的眼睛，很勾人，道：“人家浑身痛，睡不着嘛。”


    
“啪”一巴掌，不重，打这姐姐屁屁上，隔着被子打的，卫螭笑骂：“耍什么妖蛾子，生病就好好休息，再勾引我，小心立马正法儿了你。”


    
谢玖嘻嘻一笑，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眼睛看人，卫螭翻了个白眼，很无奈的过去，自觉道：“行了，姐姐，我给你按摩，别再勾人了啊！说吧，要怎么按？咱对按摩是外行！”


    
哄得谢玖入睡后，卫螭一宿都没睡实，只要身旁的谢玖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惊醒过来。谁知道他们习惯了现代药物和环境的身体，来古代后，会有什么变化，所以，谢玖这一病，还真把他吓到了，生怕产生啥水土不服的情况来，并非是被一个小小的感冒吓到。


    
他们都来到半年了，照理说，水土不服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爆发，希望只是一次普通的感冒。


    
大清早起来，叫起谢玖吃药喝水、吃早餐，又让她继续睡下，卫螭出门去找工匠，干啥？盘炕！


    
没空调，烧炉子怕一氧化碳中毒，想来想去，还是炕最安全，也很保暖。不止两口子的房间，连下人房里，都给盘上，叫管家成叔把人集中一下，卫螭交代了一番炕的烧法啥的，不想他们被冻病，也不想他们烧炕烧过头，整的自个儿上火。


    
工匠，卫螭是找周木匠介绍的。生意嘛，当然是要先照顾熟人，卫螭相熟的匠人中，也就周念富周木匠了。


    
周木匠两口子对卫螭这个家主很感激，每次对卫螭说话的时候，都毕恭毕敬的，搞得卫螭很不自在，在他看来只是找了个手艺不错的匠人做供奉，咋人家给他的感觉像是他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似的。


    
详细说明了一番之后，匠人开工。周木匠也在一旁帮忙，对卫螭道：“少爷，您放心，我找的，都是手艺不错的兄弟，绝不会误了少爷的交代。”


    
卫螭笑着拍拍周木匠的肩膀，笑道：“你办事，我放心。对了，你会刻雕版吗？”


    
“简单的雕版能刻，复杂的，需要手艺比较好的雕工。少爷要印什么东西？我也认识手艺好的雕工，可以给您介绍。”


    
卫螭想了想，把周木匠拉进书房，让他看看画好的表格，周木匠看后，表示这个很简单，他可以胜任，卫螭赶紧把活儿交给他，让他去操作。


    
周木匠很老实，没活儿干的时候，拿着卫螭的工钱，都有些不自在，经常自个儿跑上门来帮着做其他的事情，现在有活儿干了，精神头那叫一个好。


    
雕版印刷，是中国历史上出现比较早的印刷方式，与活字印刷，各有千秋，适用情况不同。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落后的，也不是所有新发明都是进步的。雕版印刷与活字印刷，适用的情况不同，不过，卫螭打算招工匠实验一下活字印刷，如果能整出来，与雕版印刷一起使用，取长补短，也算是时代的一个进步。


    
卫螭给卫府上下都盘炕的决定，显然感动了不少人，他吩咐完事情，转回后院的时候，招弟小萝莉看他的眼神，就看得他一阵毛骨愫然，那种星光闪闪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收买了不少人心？”


    
卫螭刚一进去，谢玖就笑吟吟的说出这么一句。翻了个白眼，卫螭很恨的道：“是啊，咋就没收买了你呢？还是古人好啊，不像某些人，切。”


    
谢玖气结，很是娇媚的瞅了那厮一眼，放下手里的书。卫螭发现，这姐姐平时有空，似乎都是书不离手，话说，文言文，她能看懂吗？


    
掰着手指头数数，这姐姐看过的书，从启蒙的千字文开始，到说文解字，似乎半年的时间，把很多书都通读了一遍，有些，甚至看了三四遍。


    
“夫人，如果闲着无聊，咱可以做点别的，比如，开发一下美容药膳什么的，也不用看书这么自虐，这文言文吧，看起来挺折磨人的，我还是习惯白话文。”


    
谢玖笑道：“我们两个，总有一个要学会吧？一直处于文盲状态也不好，我受妈妈影响，有点古文基础，重新开始学，写文章不行，但读懂意思，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卫螭无言，抱着她狠狠亲一口，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挺好，两口子嘛，就要这样才能过日子。


    
卫府的炕盘好，卫螭立即带着工匠去翼国公府，他家老义父，也是气血亏，属于冬天怕冷的人，有好东西，不能忘了义父大人。


    
刚给翼国公府盘上炕，不知从哪里听来消息的程知节就杀上门来，人还没进来，大嗓门，老远就能听到：“卫四郎，你丫就知道孝敬爹娘，老夫也是你的叔叔，你丫就不知道孝敬一下啊？”


    
卫螭打了个冷颤，赶紧道：“程叔叔，小侄这不是要带人过去了吗？别急别急，程叔叔您老当益壮，我义父气血虚，冬天怕冷，咱总要先照顾身体差的，对吧？”


    
“算你小子有良心，不枉老夫这么关照你。”


    
程知节笑得开怀，蒲扇般的大手，很用力的拍着卫螭的肩膀，拍得他有种想扑倒的冲动，丫手劲儿也太大了。


    
给秦老国公盘了，基本上，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了。这老国公，也不知咋的，自从狩猎回来后，卫螭一给他“进贡”点啥好东西，人家就赶紧拿出去显摆。


    
摇椅，现在长安城的富贵人家，基本人手一把；足部按摩器，年纪大点的人，基本都有一个，现在盘了炕，秦老爷子，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一起征战天下的老兄弟们招来，显摆一番，大冬天，咱也一样热乎乎的。

第4章 首饰


    
“我不要去上班！”


    
大清早，谢玖就抱着被子很坚决的宣布，一副不过完冬天不下炕的打算，卫螭瞪着房顶出了半天神，好吧，人家姐姐咋决定就咋办吧，总不能逼着人家去上班，再说，卫螭也不想逼。


    
既然穿越了，脱离了原来的生活圈子，到了一个新的时代，那首要问题当然要自己生活得幸福，别说什么忧国忧民的伟大志愿，那太空，如果来到一个时代，连自己的生活都搞不定，搞不舒坦，这样连点儿生活自立能力都没有的人，不明白要怎么去实现忧国忧民的伟大理想。或许有人能那么伟大，但卫螭确定自己不是，谢玖也不是，只是想好好的过自个儿的日子，当然，能帮上忙的地方，也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前提是不能妨碍到他们的生活。


    
谢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绝对属于那种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类型，就算有个不如意的婚约对象，他们谢家也是宠着她，随她意思，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卫螭不想她跟了自个儿，还要受什么限制和苦难，最后还是让她随心的过些舒心日子。


    
收拾一下去好久没去过的医馆，趁没人上门，窜去手术室，看看熟悉的手术刀，好久没来，差点都快忘了他外科医生的本职了。


    
转了一圈，想起家里医疗箱，有些东西快用完了，赶紧找出来，等呆会儿下班的时候带回去，忙忙碌碌的自个儿找事做的时候，一旁的卫文，似乎满脸有话对他说的样子，期期艾艾的样子，让卫螭很看不过去，招招手，把他叫过来，问道：“有什么话想说？说吧，一脸憋尿的样子做啥，难看！”


    
卫文很是纠结了一阵，看看四周，把卫螭拉一旁没人的化验室里，小声道：“少爷，您咋开始戴戒指了？小的看了好几天您都没取下来。”


    
“怎么？有什么疑问吗？”


    
“少爷，这个戒指吧，不能随便戴的，您可以戴个扳指，但戴到无名指上，似乎……戒指，妇人才能戴。”


    
卫螭傻眼，赶紧追问：“这有啥特殊意义？赶紧给我讲讲，我不明白。”


    
戒指在唐代具有神秘性、胡族性的特点，似乎仍是带有浓郁少数族或外来文化色彩的装饰品，戒指起源于古时的中国宫廷，女性戴戒指是用以记事，戒指一种“禁戒”“戒止”的标志。当时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在后宫被皇帝看上者，宦官就记下她陪伴君王的日期，并在她右手上戴一枚银戒指作为记号。当后妃妊娠，告知宦官，就给戴一枚金戒指在左手上，以示戒身。


    
卫文一通解说，听得卫螭冷汗淋漓，赶紧把戒指取下来，幸好这几天去的地方不多，见到的人也不多，不然，脸就丢大发了，可是，这是他和谢玖的结婚戒指，也不能不戴啊，想了想，跑去珠宝店买了两根金链子，把戒指串在项链上，挂脖子上。


    
不是亲近的人，谁会去翻你的衣领看你戴什么项链，这样好，容易保密，不会再闹什么笑话了。叫卫文在医馆呆着，卫螭赶紧跑回家去，关照谢玖，免得她也闹笑话。


    
回到家，谢玖躺炕上看书呢，见卫螭又杀回来，微微一笑，噘起小嘴，一副嘲笑的表情，道：“我还以为你上班认真呢，看吧，才半天就跑回来了，以后别和我显摆！”


    
卫螭不管这些，赶紧过去，一边去摘她的戒指，一边道：“赶紧，闹笑话了，戒指别戴了，来，挂项链上，咱戴项链。”


    
谢玖缩手，不给卫螭摘，问：“怎么回事？”


    
卫螭把从卫文处听来的东西讲给谢玖听，谢玖也傻眼了，很不舍的看着戴着戒指的手，道：“不取不行吗？我们的结婚戒指，我不舍得。”


    
卫螭抱着她，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看，我这不是买了两根项链回来了吗？你看，像我也一样把戒指穿项链上就好，意义还是一样的。”


    
卫螭挑首饰的眼光还是有点的，俩人都属于那种不喜欢太复杂款式的人，简单的款式，比较对谢玖胃口。不过，谢玖像是想起什么东西似的，道：“你等等。”


    
爬起又去翻她的手提袋，翻出根白金项链，还缀了一颗钻石，很漂亮，也很值钱。卫螭愕然：“你还有什么好东西藏私了？不厚道呀，谢玖。”


    
谢玖很不好意思，道：“香水是因为我喜欢，我们俩又不会做，用完就没了，项链是没想起来，你把五粮液当了，晚上洗浴的时候我才想起，那时都晚了，以后也没想起来说。”


    
卫螭苦笑，这姐姐，连自己戴的项链都能忘记，没话说了。拍拍谢玖，道：“罢了罢了，随你喜欢吧，反正咱的五粮液很值钱。”


    
谢玖嘻嘻一笑，拿过项链，把戒指穿上去，重又挂上脖子，卫螭买的金项链也拿了去，说是要置个首饰盒，专门放卫螭买给她的首饰，不一定戴，但是有意义。


    
说到这儿，卫螭有点惭愧，除了结婚戒指，还有今天买的金项链，他还真没给谢玖买过啥首饰，一是没想起，二是没那个意识，似乎潜意识里，还是觉得首饰是浪费钱的东西，典型的穷人意识啊。


    
惭愧的摸摸谢玖的长发，卫螭道：“现在，咱家的钱很宽裕，不愁吃喝的，明天，我们去给你订做几套首饰吧。你以前在家里，肯定有很多首饰，不能委屈了你。”


    
谢玖本来听得很开心，到卫螭说完，开心没了，反而一脸严肃，重又恢复一张严肃冷淡的面孔，别说，还真挺有威严的。谢玖道：“卫螭，我希望你明白，你给我买首饰，我开心，不是因为首饰贵重或是我喜欢首饰，而是因为送首饰的人是你，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只是死物，因为是你送的，我才会去喜欢，不能本末倒置了！”


    
汗，这姐姐咋这严肃涅？！


    
卫螭抓抓脑袋，赶紧表达自己的意思：“别生气，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只是我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因为你重要，所以想给你最好的，物质上的也好，精神上的也好，都希望能给你最好的，不想你受委屈，想让你幸福，并不是我的负担，都在咱能力承受范围之内，而且，钱这东西吧，留着也是留着，不花怎么有动力去挣呢？对吧？”


    
“真的？”


    
“真的！向毛主席保证！”


    
卫螭小学生般认真的举手发誓，这才哄得美女姐姐回嗔作喜，很欢喜的和卫螭讨论她喜欢的首饰款式，明天要去找工匠订做。

第5章 冻疮


    
卫螭穿越时带的一大包衣服，并没有扔了，还好好的装在衣柜底，冬天来了，天儿冷，本地人习惯了，卫螭也习惯了寒冷的天气，到没觉得啥，谢玖冷得不行，要出门了，又把卫螭以前的衣服翻出来，给她穿在里面保暖，包得像颗胖胖的粽子，很可爱。


    
因为冬天的到来，家里购买了很多白叠布，剥了实验室好几只兔子的皮，还有以前打猎剥下来的鹿皮，给谢玖做手套和靴子，如今要出门，全都武装起来，给她保暖。


    
这姐姐倒好，戴着毛茸茸的皮帽、皮手套，还有心情玩，不时来碰下卫螭的脸，搞得卫螭哭笑不得，明明要出门前，还一副冷得快冻僵的样子。


    
拽着美女姐姐上了马车，把灌好的自制暖手瓶塞给她，俩口子出门，订首饰去，当然，还要去医馆上班。医馆那里，后院，卫螭让人砌了壁炉，留守医馆的下人们，房里也给盘了炕，总之，要让大家过个温暖的冬天。


    
先去东市上次订做戒指的珠宝行，给谢玖订做了两套首饰，从发簪、头饰、项链到耳环，一应具全。全都是谢玖按照她以前喜欢的首饰样式画的，当然，问过珠宝行的掌柜，都是不犯忌讳的才做。现在是大唐，有些东西、用具，是有严格身份区分的，这叫礼制，不能逾越了。


    
订完首饰，回去医馆，已经有病人等着了，冬天，感冒的人比较多，老元就能听见咳嗽声，赶紧整来口罩戴上，谢玖只是诊断，其他全由卫螭一个人包办了，太座大人可是感冒烧退了，还没好利索呢，可别又累得病情加重了。


    
“咣当”……


    
正忙的时候，一阵刺耳的摔东西声突兀的想起，卫螭百忙中抬头瞟了一眼，是丫鬟把端着的茶盏给摔了，冬天天儿冷，卫螭让给病患上热水喝。


    
这丫鬟，没有名字，据说在家里排老三，就一路三丫头三丫头的叫下来了。三丫头一脸抱歉的表情，还好，没有露骨的惊惧，只是做了错事的不好意思，卫螭挺满意的，如果是一脸惊惧，那他会产生自个儿是黄世仁的错觉的。


    
“怎么做事呢？快收拾一下！你……”卫文首先喝斥起来，谢玖打断他，很温和的招呼：“过来看看，有没有烫伤。”


    
三丫头怯怯的走过来，伸出手，谢玖和卫螭同时皱起眉头，不为别的，就为三丫头肿的和香肠差不多粗细的手指，不是烫伤，是冻疮。


    
卫谢俩对望一眼，卫螭吩咐卫文：“呆会儿忙完之后，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


    
“是，少爷。”


    
卫文领命而去。卫螭起身，准备去拿软膏给三丫头涂抹，谢玖抬手制止，道：“用药膏不一定有中药见效快，我给三丫头开两个方子。”


    
卫螭很惊奇，赞叹道：“夫人了不起呀，已经能独立开方了，学习成绩不错。”


    
谢玖有点儿小得意的笑笑，道：“当然，我学的可认真了，大哥都说了，我可以开堂坐诊了。”


    
卫螭赶紧马匹送上，竖起大拇指：“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夫人是学习标兵！”


    
扯了两句，卫螭继续去接诊病人，谢玖带着三丫头去后面，给她仔细检查，脚、手、耳朵，都有冻疮的病症，脸部也有些红肿，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冻红的。


    
赶紧开方子，该涂的涂，该泡的泡，冻疮这病症吧，算不得大毛病，不过很痛苦，又疼又痒，还不能挠，挺难忍的。


    
谢玖进去给三丫头治冻疮，卫螭接着给那些拿了处方的人，该开药的开药，该治疗的治疗，忙碌中，有个带小孩儿来看病的妇人，小声的道：“医生，刚才那位小姑娘的毛病，我家孩子也有，能给开个处方吗？”


    
说着，抱上孩子来给卫螭看，看得卫螭那个心酸，小小的手指，又红又肿，中间透着乌青，小孩子难受不会表达，只知道哭，难怪这孩子一直啼哭不止。


    
卫螭赶紧把谢玖叫出来，让她给开方子。卫螭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把孩子母亲拉到一边，告知她炕的盘法儿。盘炕很简单，材料也能就地取，农家的男人，基本都能搞定，告知了妇人，妇人千恩万谢的，对卫螭感激不已，倒是搞得卫螭自个儿不自在。这古人就是朴实，受人点滴，涌泉相报，不过如是。


    
把所有病人接诊完，去后院，看了看，很多仆人都长了冻疮。这些仆人年纪都不算大，多数都是从外地穷苦地方被人伢子买来的，一时不适应气候，也不奇怪，卫螭和谢玖到自责是自己疏忽了，幸好，都给盘了炕，平时活动的多，冻疮都不严重。


    
按照谢玖的吩咐，给他们熬药汁，该涂的涂，该泡的泡，再注意多活动，促进血液循环就能好，不用担心恶化。


    
鉴于医馆这边的情况，下午回到庄子上，把庄子上的仆人们也召集来，还好，情况比想象的好。不过，谢玖还是让人熬了一大锅药汁，让管家发到庄子上的佃户手中，交代他们用法。家主就是医生，可别自己庄子上的人都照顾不好，那才是笑话了。


    
药汁和方法让成叔教出去，还有盘炕的方法，卫螭甚至让工匠做好准备，帮忙指导佃农们给自家盘炕，吩咐下去，也就没再放在心上，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天儿冷，谢玖的坐诊时间，从周末休息制，变成了三天一休制，平时就让训练出来临时充当护士的仆人们守着，有病人再来叫谢玖这个主治医生，谢玖有了空闲，要么缩炕上，要么就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看书或是拉着有时间的卫螭下棋，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搞得忙碌的卫螭很嫉妒，他也想热炕头上缩着，壁炉旁边蹲着，哪怕让他读书练字都成，可现在不行，成药的事情，李二陛下已经有了批复，要来视察。


    
清早，吃完早餐准备去上班的卫螭被管家拦住，成叔道：“少爷，佃户们有事想见见您。”


    
卫螭挥手：“我最近忙，你去请夫人处理就好，我和夫人都一样，等我回来，夫人会向我说的。”

第6章 付钱的意义


    
估摸着，人家李二陛下得下了朝才能来，这厮吃完早餐才匆匆赶到实验室，和孙思邈、清风、清松一起，列队等待着大唐帝国最高元首李二陛下来视察，环顾四周，卫螭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拧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少了两队手拿鲜花，喊“欢迎”的小朋友。


    
这厮小时候，他们那疙瘩吧，记不得是什么领导还是考察团下乡，这厮被老师选出来，穿着新衣服，打扮得光鲜干净，去给来的领导献花，被领导摸摸脑袋。当时，这是很光荣的任务，很是让小朋友们羡慕了一把。这会儿想起，除了傻一个字，还真找不出别的形容来。


    
看看清风、清松，脸还嫩着，很黄金的正太年纪，卫螭琢磨，要不要把俩人派出来献花去。不过，貌似实验室本来就人丁单薄，加上谢玖又没来，想要列队献花欢迎，貌似不太可能，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四小个人，等了一会儿，老远就看到军士、仪仗啥的，还好，李二陛下貌似知道这里是小地方，仪仗从简，不过，还是很壮观，哗啦啦，军士就站满了道观的小院。


    
卫螭傻眼，赶紧眼巴巴瞅向李二陛下：“陛下，是不是……人往外走几个？这地方太小了点，太挤不方便。”


    
李二陛下看了卫螭一眼，挥挥手，让军士出去一大半，然后转战实验室，这种时候，就轮到卫螭这行政主管上场了，赶紧介绍实验室的成品。


    
目前，实验室主攻外伤用药。外伤用药，也是有严格区分的，扭伤有扭伤的药，挫伤有挫伤的药，划伤有划伤的药，不同的伤势，用药不同，内服、外敷，有着严格区分。


    
目前实验室的研究，严格区分了用药，加强疗效，根据疗效不同，所有药分三等，即使是最差的那等，也比市面上常卖的金创药好了一倍以上。卫螭觉着，如果不能作出比市面上好的外伤用药，那就白白浪费了花在外伤药上的时间，咱只做好的，高精尖产业。


    
对药的疗效问题，卫螭对孙大大很有信心，且经过实验证明，一点都不担心。卫螭甚至把实验记录都摆出来给李二陛下看。


    
“你这个……表格，做的倒是简单明了，又不缺乏细致。”


    
李二陛下似乎关心的重点不在内容上，反倒关心起表格来。卫螭赶紧道：“陛下，那啥，咱先说药吧，那表格啥的，待会儿再说。”


    
李二陛下笑着颔首，道：“你的药，朕曾让太医署试用过，确实比普通的药好，朕同意在军队中推广。”


    
卫螭一喜，做这个外伤药就是奔着军队的庞大市场去的，不用多大的利润，能有个两三成，也够赚的了。咱还可以做别的药呢，关键是要寻到一个顶梁柱，一个招牌。


    
卫螭摆开谈判的架势，很沉着的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这些药要做贡品还是……？”


    
李二陛下与卫螭这厮打交道多了，明白这厮这么说，肯定心里有着计较了，道：“你有何想说的？说吧，朕先听听。”


    
有这句话就好，卫螭竹筒倒豆子，赶紧倒出来：“陛下，臣以为，不能做贡品！臣建议搞成政府采购。”


    
“何谓政府采购？”


    
卫螭赶紧把政府采购的概念，大略了说了一下。卫螭道：“陛下，您看吧，咱先来说说这钱是怎么赚的，或者说，这药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首先，是药方和药材。药方是孙大哥研究出来的，药材，是从药材商处买来的。研究药方，需要花费精力，买药材来制药，也需要花费成本。而药材商的药，又是从药农手中买来的。因为我从药材商手里买了药材，药材商赚钱了，因为药材商从药农手里买了药材，药农也有钱了。陛下从臣这里买了成药，臣也有赚钱了，陛下的钱从哪里来呢，还是国家的赋税，赋税，出自老百姓头上，其中，肯定有药农的税。呃……这样说，陛下理解吗？”


    
不是专业搞经济的，卫螭实在说不好，只能尽力的去表达自个儿的意思。李二陛下摸着胡须，思考了一会儿，道：“接着说。”


    
卫螭想了想，组织一下语言，道：“臣的意思吧，这赚钱，其实是一个链子似的过程，供需，因为有需要，才会有供给。在供需的过程中，一般的百姓、商人、陛下各取所需，相辅相成，各自依存。没了商人，药农的药卖不出去，产生不了钱财，可能会饿死，会交不起税。商人，也一样，没有了生意，赚取不了生活所需，也可能饿死，更不用提交税，没人交税了，国库空虚，国家穷了，陛下穷了，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这是一个循环的过程，缺了哪一环都不行，都会造成这个需求链的崩溃。呃……臣不是专业人士，不是很会说，这样说，也不知说明白了没，陛下，没让您更加迷糊吧？”


    
李二陛下看卫螭的目光很深沉，很锐利，看得这厮心头怦怦直跳，不会是触到什么霉头，让李二陛下生气了吧？！


    
正忐忑不安中，李二陛下缓缓吐出一口气，表情稍有缓和，道：“卫螭，想不想到户部，或是朕的少府寺任职？”


    
汗！貌似跑题了！


    
卫螭眼巴巴的瞅着李二陛下，道：“陛下，咱现在说的不是这个吧？”


    
李二陛下终于露出笑容，道：“以前也有人对朕说过，只是没有你说得这么透彻，如今听你一说，对这天下的赋税，又有了新的感悟，卫螭，朕没看错，你果然很会做生意。”


    
卫螭刚做出不好意思状，刚想谦虚几句，人家李二陛下接着道：“不过，朕也有点生气，说了这么一大堆，你也不过是在为你的成药铺路，好让朕同意给你付钱，好名正言顺的开口向朕要钱！其心，哼哼，说不上可诛，不过，也不让人愉快就是。”


    
卫螭擦擦额头冷汗，道：“陛下英明。陛下这样说臣，臣很委屈，咱也是为了大唐，当然，顺便臣这里也能好，两全其美，大家都好，何乐而不为，是吧？”


    
李二陛下很玩味的看着卫螭，缓缓说出两个字：“无耻！”


    
卫螭赶紧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一本正经的道：“陛下，臣有牙齿。”


    
李二陛下愣了愣，哭笑不得，伸出龙脚，给了卫螭一踢。

第7章 赚了赔了


    
李二陛下不停的踱步，卫螭眼巴巴的瞅着，等人家考虑清楚下决定，这就是做人臣子的无奈，自主权太少，不过，谁叫这是封建社会，有吃有喝有地位，就是没自由。民主、自由，更是扯谈。


    
良久，卫螭等得快睡着了，李二陛下终于说话了：“价格呢？朕的军队要你的药，你想要多少价格？”


    
终于有反映了，再没反应，卫螭都快化成石头了。擦擦眼角的泪水，赶紧把准备好的合同翻出来，恭敬的递过去：“陛下请过目，臣不想欺瞒陛下，这一张是成药的成本核算清单，也请陛下过目一下，臣虽然收陛下的钱吧，但咱收得清楚明白，绝不多贪一文。”


    
这张所谓的成本核算清单，是谢玖帮忙做出来的，费了很多心思。谢玖虽然能辨别账目啥的，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财会人士，会看是一回事儿，会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做出这张清单，不容易，花了她好多时间。


    
李二陛下很细致的看了一番，表情看不出有啥变化，道：“这张清单，你做的？”


    
卫螭摇头：“陛下，是我家夫人做的，我不懂成本核算。”


    
“你们夫妻……会的东西，倒也有趣。”


    
卫螭赔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李二陛下道：“根据你订的售价的五成，卖给军队，是不是贵了？你的成本不过是其中两成，要朕三成利，需知我大唐百废待兴，国库空虚得很。”


    
都贞观之治了，还国库空虚？！骗谁啊！


    
卫螭咳嗽一声，道：“陛下，虽然核算是三成利，可实际下来，不过是两成左右，多的一成，也是成本，不过是运输成本、人工成本等。”


    
“成本还有这许多名堂？细细给朕说来。”


    
卫螭细细的解释，给李二陛下上了一堂会计知识普及课。其实这些他也不是很懂，都是在家里时，谢玖解说给他听的，如今照搬来给李二陛下听。


    
李二陛下边听边点头，不时还提出个问题，有点津津有味的意思，卫螭傻眼，这合同，到底签是不签啊？别搞到最后，合同没签成，李二陛下的会计知识倒是见涨。


    
“罢了，看在你为朕解疑答惑上，这一成利，不过，朕有个条件。”


    
“请陛下吩咐，如果臣能做到，臣一定不会二话。”


    
李二陛下笑了，道：“就你卫螭狡猾，别人对朕的要求，都说赴汤蹈火，再所不辞，你倒好，还要看情况而论。”


    
卫螭嘿嘿笑道：“陛下，臣这是实在，不胡夸海口，人力有时穷，能做到的做，不能做到的，那也没办法。”


    
李二陛下白他一眼，道：“朕的条件很简单，让你家夫人去户部给户部官员讲讲这所谓的会计知识，朕会让少府寺的官员也去旁听。”


    
卫螭想了想，道：“去讲课倒是没问题，不过，那些大人们，愿意听吗？妇人之言，他们能听进去吗？陛下，我家夫人可从没受过委屈。”


    
卫螭撇撇嘴，很是不屑的样子。这大唐吧，虽说女性地位没那么低下，但让一个妇道人家去给堂堂六部官员讲课，也得看人家乐意不，卫螭可不想谢玖受委屈。


    
李二陛下看卫螭的眼光，柔和了几分，笑道：“你到知道疼爱妻子。”


    
卫螭当仁不让：“那是，全家就剩下臣和夫人俩人了，自个儿再不知道疼惜，那就真的猪狗不如了。”


    
李二陛下笑了，语带怀念的道：“这点，你与敬德相像。当年，天下初定，朕想赐美人与敬德，敬德对朕说，臣妻虽鄙陋，相与共贫贱久矣，臣虽不学，闻古人富不易妻，此非臣所愿也。甚好，甚好。”


    
卫螭看李二陛下似乎有些感慨的样子，试探道：“臣曾听闻，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缘。一世人，做次夫妻也不容易，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妇人也不易。臣这人吧，没啥本事，能娶到谢玖，已经心满意足了，惟愿俩人好好过日子。”


    
李二陛下挥挥手，让身旁的侍卫全出去，只留下卫螭一人，道：“皇后的病，如果不是你们夫妻二人出手，恐将命不久矣吧？”


    
卫螭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咋讲这么危险的话题？！小心翼翼的打量李二陛下的表情，逗得李二陛下一阵莞尔，拍了他一巴掌，道：“这是什么样子！朕只是与你探讨一下夫妻相处之道，这里没别人，尽管说。”


    
卫螭憨笑一声，点头：“说实话，皇后娘娘的病很重，没有治愈的可能，只能靠调养。西药的药效猛烈，下重药把命拉回来，但损了元气。草药、针灸比较温和，善调理，缓慢恢复元气。缺了其中一个，娘娘恐怕……”


    
恐怕什么，卫螭没说明，反正俩人都明白。李二陛下微微一叹，表情，唏嘘不已，负手站立，怔怔出神。


    
“卫螭，你说你没让夫人受过委屈，朕的皇后……呵呵，与你相比，朕大大不如。”


    
卫螭又是一阵憨笑，道：“也不能说没受过委屈吧，两口子过日子，总有拌嘴的时候，小委屈会有点儿，大委屈应该没有。不过，这是咱大老爷们的揣测，女子与男子不同，心思更加缜密，或许人家也有委屈呢，不过，没说出来，应该是心甘情愿的吧！情之所至，受点委屈，也甘之如饴。陛下与娘娘，恕臣放肆，臣以为，陛下身兼天下重担，娘娘统领后宫，委屈、困难，一路走来，自是有的，只是，因为是陛下，娘娘也是甘之如饴的！”


    
“甘之如饴吗？”


    
李二陛下喃喃自语，若有所思。卫螭沉默的在一旁陪站，暗自揣测。许多人，许多东西，失去了，才会让人醒悟其重要性。李二陛下……不会是因为长孙皇后差点死了，有了感悟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挺好的。


    
李二陛下似乎不愿意再谈这个话题，振作一下精神，转移话题：“合约，朕会派兵部的人来与你签订，就照着这清单上的签，你不许蒙人，如果让朕知道你忽悠了谁，朕会和你好好算账的！”


    
“陛下，臣哪敢，放心放心。”


    
卫螭傻笑，李二陛下道：“就是因为是你，朕才不放心，如果是别人，那朕绝对放心。”


    
汗！话说，老实形象没树立好吗？居然让人家李二陛下这么怀疑，反省！要反省下！

第8章 谢玖是位好青年


    
完了，李二陛下又关心了一下制药厂的建设速度，表示如果人手不够，赶不上进度，可以增派人手过来。


    
卫螭倒是老实不客气，直接问能派多少人手来，工钱谁付，吃住谁打理。搞得李二陛下看他那目光，纠结，不是一般的纠结，如果不是人多，估计又是一龙脚，郁闷之余，李二陛下让卫螭赶紧回去起草合同，别在这儿碍眼。


    
卫螭谨遵圣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翘班回家，话说，大冷天上班，不是什么美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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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盖着厚毯子，缩在软椅上看书的谢玖，问外面的管家。成叔道：“少爷让给大家盘炕，大家来感谢少爷。”


    
“好的，我马上来，请来人先坐坐。”


    
换了衣服，谢玖出去。刚一出来，坐着的人，立即站了起来，不多，也就三四个人，其中有熟悉的赵老爹父子。对这对当初给予他们帮助的父子，谢玖心存感激，露出温和的笑容，道：“请坐，外子出去上差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情？”


    
赵老爹很朴实的笑着，道：“前两天，少爷让人给我们盘了炕，夫人又熬药给我们，我们几家，都是家里有妇人孩子得了冻疮，用了夫人药的，商量着，给府上拿点东西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表达一下大家的感谢之意。”


    
谢玖笑开了，为这些人的朴实和善良，温和的道：“谢谢大家，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身为主家，又是医生，自是希望大家都好，天冷，别冻出病来才是。”


    
还是赵老爹开口，这场人，似乎推选了赵老爹做代表了，赵老爹感激的道：“谢谢夫人，我们命好，遇上了夫人和少爷这样的好主家，真是感谢老天爷。”


    
谢玖淡淡一笑，和声道：“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如果要说谢，当初我和外子刚到大唐的时候，赵老爹对我们的恩情，比这重多了。如今能成为一个庄子的人，也是缘分，大家互相帮忙就好。”


    
又说了几句，谢玖拿出以前做领导的作风，让来的人心满意足的回去了，东西，留了下来，这是人家的诚意，虽然不贵重，但一是代表人家的感激之情，二是为了彼此尊重，送了就收下。


    
临了，谢玖建议，大家可以把盘炕、烧炕的方法，告之相熟的亲朋好友，让大家都过一个温暖的冬天。这个建议，得到众人的热烈欢迎，对谢玖又是一阵拜谢，说她慈悲心肠。


    
送走一众来感谢的佃农，让管家把送来的东西，分类装好。一切处理妥当，翘班的某男也回来了，还没进家门，就被成叔给拉着，噼里啪啦一通话砸下来，被砸得晕头转向后，终于搞清楚成叔的意思。貌似人家很为跟了小夫妻这样的主家自豪。


    
卫螭笑着勉励了管家几句，自个儿谦虚了两句，才得进家门。临了，不住感叹，口碑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很重要。重礼节、重名声、重身份、重地位，这是现实，说沽名钓誉也好，说别的也罢，以当君子为荣，做小人为耻，这是时代的大环境，啥个性、自我的，没那说法，君子是时代的信仰，人人以此为荣。先不说能不能做到，起码，入境随俗是要做到的，谢玖做的不错，应该表扬。


    
顺手花园里扯了两朵还在苟延残喘的狗尾巴草，很一本正经的藏身后，走进后院内室，给谢玖颁奖去。


    
谢玖爬炕上看书呢，见卫螭回来，投过来一个淡淡的眼神和笑容，算是对他的欢迎，然后继续看书。


    
卫螭挨过去，很严肃的道：“成叔把事情都给我说了，夫人辛苦了，做的不错！”


    
谢玖微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卫螭一眼，卫螭接着道：“还有，夫人给做的成本清单，效果不错，成功达成预期目的，很好的完成了目标。咱家赏罚分明，有功就要赏，两个功劳并一起，来，夫人，这是给您的奖赏，不用客气，接着吧！”


    
说着，把路上顺手采的半黄不枯的狗尾巴草递上去，谢玖被逗得啼笑皆非，白了卫螭眼，道：“谁稀罕你的礼物？不想送就算了，这叫什么？”


    
卫螭嬉皮笑脸道：“夫人，可不能因为它是草就看不起它，人家还有个名字叫狗尾巴花儿呢。”


    
谢玖哭笑不得，一把拽过来，揉碎，扔了了事，似笑非笑：“说吧，有什么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卫螭傻笑：“没啥大事，就是……陛下今天看了你给做的成本清单，想让你去给户部、少府寺的官员讲讲会计知识。”


    
谢玖顿了顿，放下手中的书，慢条斯理的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专业的会计人员，让我去，讲什么？怎么辨别假帐吗？”


    
卫螭抓抓脑袋，道：“随便讲讲吧，把成本什么的，讲一讲，对了，复式记账法，你懂吗？”


    
谢玖无力的摆手，也很头疼的样子：“我归纳总结一下好了，陛下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那是，要不人家怎么会是陛下呢，对吧？”


    
谢玖莞尔，嗔了某男一眼，道：“户部、少府寺被我教会了，以后，你怎么做假帐蒙人去？”


    
嘲笑的表情，非常明显。卫螭倒是老神在在：“咱会的手段多了去了，不缺这一点儿，尽管教去，不显点儿本事出来，你丫是不知道小锅是铁打的滴！”


    
谢玖笑开了，忍不住推了卫螭一把，说着说着，说到今天来家里送东西感谢的佃户们，俩人都有些唏嘘，多淳朴可爱的老百姓啊。谢玖推推卫螭，道：“你老家在农村，你知道什么脱贫致富的技术不？”


    
“你不会还想让我兼任村干部，带领老百姓脱贫致富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反对。”


    
这个问题让卫螭很头疼，知道是一回事儿，但真正操作起来，又是一回事儿，谢玖还真会给他找麻烦。


    
卫螭愁眉苦脸：“夫人，当个村官比干农业部副部长难啊！”


    
谢玖倒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还拍拍卫螭的肩膀，笑眯眯的道：“我知道！不过，我相信你，好好干，小同志，姐姐看好你。”


    
卫螭傻眼，这话……还能这样说？头痛啊，貌似，堆积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当家作主，很不容易！

第9章 大宗师谢玖（上）


    
“做工作计划！做统筹规划！”


    
忙忙碌碌的过了几天，似乎，成药要忙，表格印制要管，酿酒工艺的实验要管，宫里承乾太子哥那边也要照看，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排到一起来，甚至还有谢玖说的，让他给农庄发家致富想法子，掰着手指头数数，喵喵的，就是超人也不可能一起做完这些事情！计划，一定要整个计划！


    
排了下顺序，承乾太子那边是需要亲自跟进的，成药和表格的事情，可以遥控指挥一下，就等着李二陛下派人来签合同，等着厂房搞定，可以正式投厂了。酿酒那边，貌似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哪里没搞对，还酿不出酒来，果然，看在眼里跟做出来是有区别的，还不是一般大的区别，是相当巨大的区别，革命还没成功，卫螭还得努力。


    
在心中排了个号，理了下顺序，爬炕桌上，摇着鹅毛笔，整了份儿大致的工作计划出来，正好谢玖也要写去户部授课的教案，两口子一起爬着写字。


    
谢玖显然已经仔细考虑过，只是拟了个提纲便停笔，只有卫螭还在继续摇笔杆。这姐姐或许是动了好奇心，探过头来，把卫螭写好的东西看了看，略带惊奇：“咦，写工作计划做什么？”


    
卫螭抓抓脑袋，憨笑道：“我觉得最近的事情有些杂乱无章，这种无秩序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排一下，计划一下比较好。”


    
谢玖放下工作计划，抬头，眼光很轻柔的端详了卫螭半天，看得那厮莫名其妙，才缓缓道：“你挺适合做外科的！”


    
说完，人家姐姐起身，轻飘飘地走人，不带走一丝云彩，留下卫螭一头雾水兼莫名其妙，这人吧，也太不厚道了。


    
排了个工作计划，似乎工作效率什么的，都有了一点上升，卫螭甚至有空闲时间，陪着谢玖喝个下午茶，吃块小点心，悠哉的度日。不过，这种悠闲日子，也只过了两天，人家李二陛下的旨意来了，让谢玖去尚书省衙门，给官员们授课。卫螭很荣幸的当了跟班，跟着去旁听。


    
唐朝的六部尚书，更多的是代表一种资历的官职，多为高官权臣的兼职。太宗陛下没登基前，担任过尚书令，为了避讳，太宗陛下登基后，废除了尚书令一职，改为左右仆射为实际长官，不过，太宗陛下曾有严令，尚书细务属左右丞，惟大事应奏者乃送仆射。


    
尚书省所属的六部二十四司，负责处理全国军政、财文、兵刑、钱谷等一应行政事务。太宗陛下是非常注重集体智慧的帝王，行之全国的政令，从议定到颁布，都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和规章。


    
进到尚书省衙门，卫螭抬眼扫了一圈，汗水哗啦啦就下来了，因为，里面不止有户部的官员，连李二陛下、承乾太子都在其中。甚至，卫螭还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房玄龄、唐俭、张玄素、于志宁等等一干老臣们。这架势，卫螭琢磨，看来是亏了，一次教这么多人，连学费都没有，亏大了，亏大了！


    
行礼之后，谢玖落落大方的走过去，拿出准备好的大纲，谢玖淡淡道：“妾身才疏学浅，于会计财务一道，有点小心得，蒙陛下看重，命妾身来此，与诸位大人交流学习一番，妾身不才，先抛砖引玉，说说自己的心得，说完后，还请各位大人各抒己见。”


    
客气话说完，谢玖开始按照大纲开讲。贞观一朝，是少有的，没有严苛酷刑，从中央到地方，都能严格律己，吏治清明朴实的朝代。这样的朝代，谢玖认为，重点应该放在如何从财会上有效的提高政府行政机构的效率上，简中再附加上防贪污舞弊的问题。


    
谢玖讲的不深，毕竟，她也不是专业财会人士，可以说只是懂点儿皮毛，扬长避短，拣有用的讲出来就够了。从成本细分和核算说起，到利润的划分，资产的概念，权益的概念，负债的概念，最后才到复式记账法。


    
开源节流，宏观、微观，国家的经济政策啥的，太高深的学问，谢玖不懂，只是从财会的角度去阐述一些原理，不说别的，起码能提高资金的有效利用率，减少无谓支出。


    
在场的都是大唐帝国的精英，谢玖讲得深入浅出，以他们不低的智商和丰富的实际经验，理解应该都不会有问题，至于融化贯通，乃至实际应用，谢玖认为没有自己多嘴的余地，也不用手把手的去教，这些政务上的老手，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人家自己会应用到实际中去。


    
卫螭缩在角落里，神色柔和的看着侃侃而谈的谢玖，冷静、淡然、认真、严谨，有威严，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和气势，不愧是当官出身的人，人家只要往那一站，就有种气质，这是长久锻炼出来的气势，卫螭这厮就很有自知之明，他往哪儿一站，绝对不会有谢玖的气质，这就是经历对个人的影响造成的结果不同，所以说，一些当惯了领导的人，看着就是与普通人不同。


    
谢玖讲得很好，底下，有专门的人在记笔记，卫螭闲着没事干，也找了墨水来，捞出鹅毛笔，接着写工作计划。


    
卫螭埋头苦干中，感觉有人走了过来，抬头一看，是小黄公公，低声对卫螭道：“卫大人，陛下命奴婢协助卫夫人，她要带来的包裹。”


    
“哦，这里，你拿去吧。”


    
出门的时候，谢玖确实带了一个小包裹，卫螭曾好奇的问她是什么，人家姐姐只是神秘一笑，不予回答，说是等到时候就知道了，典型的吊胃口，鄙视之。


    
抬眼望着小黄公公把包裹拿上去，谢玖往卫螭这边投了一个带笑的眼神，打开包裹，卫螭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搞得那么神秘，原来是把算盘，这有什么好神秘的！

第10章 大宗师谢玖（下）


    
“此物名叫算盘，是一种简便易学的筹算工具，有一套专用的口诀，妾身已印发给大家。”


    
姐姐居然把算盘整出来，卫螭倾倒，五体投地的倾倒！受专业所限，他不会打算盘，就不知内科出身的谢玖，打算盘的技术怎么样。眼巴巴瞅着谢玖，很期待的看着她，等着她的算盘表演。


    
众目睽睽之下，谢玖依旧保持着她的淡定优雅，语调和缓的讲解着算盘的用法，把写好的口诀发下去之后，开始演示。很慢条斯理的演示！


    
别人是没感觉，这让期待看到一场精彩演示的卫螭，一时接受不了刺激，咽口水的时候，自个儿把自个儿给呛得一阵咳嗽，美女姐姐倒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沉着样儿。卫螭满腹钦佩，搞半天，丫也就是个业余的业余水平，忽悠！今后，改叫她忽悠姐姐。


    
谢玖演示了一遍之后，道：“此物胜在熟能生巧，投注心力认真练习，于筹算一道，大有裨益。”


    
说着，又说了一番算盘的好处来。刚讲完，李二陛下就让人把算盘拿去，自个儿在一边打起来，看样子，很好奇。


    
“于会计财务一道，妾身只是懂个皮毛，能讲的也只有这么多，希望能对各位大人的政务起到些微作用，没帮上什么大忙，妾身惭愧。”


    
讲解完算盘，谢玖的课就讲完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谢玖的讲解，更多的是引导出一种概念，一种思维。这点上，谢玖与卫螭倒是想法相同，传统的不一定全都是不好的，取长补短，去芜存菁，互相交流，互相学习。


    
李二陛下笑道：“卫夫人无须谦虚，讲的不错，朕听后很有启发，想必诸位爱卿也是如此！”


    
“正是，臣等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没错，臣有同感。”


    
……


    
诸位大人毫不吝啬的给出很高的评价，谢谢微微一福，淡淡道：“谢谢诸位大人赞赏，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现在提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一番。”


    
谢玖淡然处之，淡淡道谢，走到卫螭身旁坐下。卫螭冲着她竖大拇指，低声问道：“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珠算！”


    
谢玖同样低声淡然道：“我们家里，有专门的珠心算老师，教导谢家的孩子珠算，启发幼儿智力，我也学过。”


    
卫螭哑然，没法比，有钱人家的小孩和他这穷人家的小孩，环境真是没法比，这是不对称战争，人家在开发智力的时候，他还在田间地头里傻玩呢。有些恨恨的看了谢玖一眼，卫螭道：“贫富差距就是这么扩大的，资本家，脱离组织。”


    
谢玖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转而去回答各位大臣提出的疑问，并一一给出解答，拿不定的主意的，也明说，拿出来大家一起探讨，就像她说的一般，于财务一道，她也只懂个皮毛，并不精通，这倒让李二陛下打消了让她继续教授的念头，无意间逃过一劫。


    
讨论非常的热烈，谢玖性格比较认真，对人家的问题，都会认真给予回答，说了大半天，天色擦黑，才因为饥饿结束。李二陛下很高兴，又赏下一批绫罗绸缎啥的，让卫螭和谢玖一阵愁眉苦脸，这么多布，要怎么用才能用完呢？！


    
临了的时候，卫螭给太子哥检查了一下脚伤，拆除石膏后，卫螭特地教导了一套按摩手法给承乾太子的贴身内侍，让他给承乾太子的伤处按摩，逐步开始复健，目前来说，恢复状况良好，承乾太子可以拄着拐杖走路了，终于摆脱了轮椅，不过，要完全恢复，还需要再下一步的复健锻炼。


    
卫螭很欣慰的道：“太子殿下的伤，恢复的很好，按摩不能停，还得继续，再过两天，就能进行下一步复健计划了！殿下，您要有信心和毅力，只要继续坚持，您的脚，会恢复如常的！”


    
卫螭的鼓励，让承乾太子很是振奋，笑道：“母后说，让孤好好听从卫大人你的建议，卫大人医术高超，只要你说能恢复，母后和孤都有信心。”


    
汗，还真是对他有信心，这信心还真让人感到压力。告别出来，与谢玖一同坐上回家的马车，卫螭还在愁眉苦脸，一大堆工作要做，还要去协助太子哥复健，时间！他需要时间！喵喵的，谁说的时间就像乳沟，挤挤总会有的？他一个大男人，这要从何挤起？！


    
想起一大堆的事情，某男哭丧着脸，拿出写好的工作计划，琢磨着要怎么修改一下。谢玖看他苦着张脸，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为什么做出这种表情？”


    
卫螭郁闷的恨不得仰天长啸，躺倒马车内，头往谢玖身上钻，道：“忙！很忙！非常忙！不是一般的忙，那是相当的忙，我觉着，我就是勤劳的小蜜蜂！”


    
这话，逗得谢玖呵呵一笑，手轻轻抚摸着卫螭的脸和发，道：“把你的计划拿来我看看，或许我能帮上忙。”


    
卫螭乖乖把刚才在谢玖的课堂上写的工作计划递上去，谢玖收下，回到家吃了晚饭，就着烛光，坐炕上看卫螭的工作计划，越看秀眉皱的越紧，不时还出神思考一阵，看得卫螭心中一阵发紧，一阵期待，也不知道美女姐姐有啥意见或是建议，最好多拿出来点儿，把他从目前的窘境中解脱出来才好。


    
在卫螭期待的目光下，谢玖放下稿纸，道：“你的计划，方向不对，你这样做，会让自己很累。”


    
卫螭低眉顺眼，很是谦虚的抱拳为礼，做恭敬状，很诚恳的道：“请姐姐教我，小弟一定洗耳恭听！”


    
谢玖又是呵呵一笑，抬手揉揉了卫螭的耳朵，然后才收起笑容，很认真的道：“首先你要站对自己的位置和角度，分清楚责任。你的工作是管理者，不是执行者，管理不仅是统筹，你只按事情的轻重缓急做计划，这样不够全面。”


    
“嗯嗯！”


    
卫螭猛点头，哭丧着脸，道：“姐姐说的对，请继续。”


    
“傻样儿！”


    
谢玖笑着嗔了一句，看卫螭的眼神，轻柔，深情，波光荡漾。想了想，接着道：“我认为，管理就是协调分工合作的过程，你要做的，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抓在手里，而是把一件工作，分成若干，交出去给你的团队去做，你一个人全抓去做了，不累才怪！”


    
卫螭心服口服，整个人爬在炕上，做五体投地状：“宗师啊，明灯啊，恩人呐，请夫人详细解说一番吧！”

第11章 终于盼来解放（上）


    
谢玖呵呵笑着，继续语气柔和的道：“人是社会型动物，性格各异，又是管理的主要对象之一。好的管理者，不是什么都亲力亲为，而是懂得恰当的分工、合作、协调，要让所有的人，都把力气朝一个方向使。能够把诸多来自不同家庭、不同教育背景、有着形形色色利益动机的人组织在一起，完成一个目标，这才是管理者应该做的事情。技术是技术，管理是管理，最好严格的区分开来。”


    
卫螭拧着眉头想了想，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过，听是听明白了，还是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感觉。”


    
谢玖笑着，不时摸摸卫螭的脸和头发，眼睛里的湖水，柔波荡漾：“管理没有什么固定的守则可以遵循。中国的传统文化，对某些东西，喜欢用高深的，玄而又玄的方式来解释，在管理上也一样，喜欢模糊化、神秘化，最后的结果就是‘距离产生美’，玄妙的东西越来越玄。在管理思维上，我比较赞同西方的思想，西方从古希腊人开始就抱着对自然不断探求的热情，他们喜欢有条理的、分析的把一些复杂的事物分解为简单的原理或原则，寻找不同事物的共性并把它明确地表述出来，这样的思维方式非常有用，你可以试着从这方面入手。”


    
卫螭很认真的思考了一宿，第二天，也不急着去上班，而是很严肃的道：“夫人，我有个请求。”


    
这么认真的样子，很少见到。谢玖心中有数，也做出很认真的样子，道：“什么请求？先说来听听。”


    
看美女姐姐心情不错的样子，卫螭赶紧抛出请求，做可怜状，很诚恳的道：“夫人，俺的工作计划和管理工作，您先帮忙搞定吧！俺现在的思维，自己捉摸，比较适合做科研工作者，对管理，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咱没做过这方面的事情。”


    
谢玖思考了两分钟，才笑呵呵的道：“没关系，目前的状况只是你还未熟悉，等熟悉了就好了。”


    
卫螭傻眼，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赶紧又眼巴巴接着道：“可目前的状况，让我分身乏术，连去给太子殿下搞复健都没有时间，夫人是不是发挥一下互助精神，大慈大悲，看在党国的份上，出手拉兄弟一把吧！”


    
美女姐姐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气定神闲状，很是温柔的宽慰：“管理的唯一妙诀就是活学活用，慢慢来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卫螭抬头看房顶，这姐姐吧，有时候挺让人纠结的，你在这边着急得快上火了，人家那边还慢悠悠地，挺清闲自在，没一点靠过来搭救阶级兄弟的打算。比如说现在，卫螭已经着急得快撞墙了，这姐姐还有兴致在一旁闲逛溜达！生可忍熟不可忍！


    
卫螭直接撂话：“直接说吧，帮还是不帮，帮了，就是搭救阶级兄弟出苦海，不帮，那就是眼睁睁看着人间惨剧发生而无动于衷，这是很不仁道，要让全世界人民唾弃的！”


    
谢玖彻底笑开了，笑靥如花，美不胜收。瞅了卫螭一眼，道：“怎么这么没耐心，我又没说不帮，你的事，能不帮？”


    
卫螭冷汗滑落，貌似，被美女姐姐耍着玩了一回！唉，情商比不上，智商也比不上，也是，人家是从小就学珠心算启发智力的天才儿童，没法比。不过，答应下来就好，辛辛苦苦，终于盼来解放了。


    
卫螭赶紧，把所有工作，从头到尾，全一股脑儿交给谢玖，人家姐姐倒是一派轻松的样子，还有闲心调侃他：“我这么帮你，要怎么感谢我？”


    
这厮很正经严肃的拧着眉头思考半天，道：“我想了半天，貌似什么都给你了，就还缺一样儿，不介意加班加点赶一下！”


    
谢玖不解，问道：“还缺什么？”


    
卫螭笑得又邪又坏，学着谢玖平时的样子，慢条斯理的抛出一句：“缺啥？还缺个孩子！要不……咱们从今天开始加班加点努力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苦点累点，咱不介意的！”


    
谢玖的脸孔，越来越红，到卫螭说完，恨恨骂了一句：“……流氓！”


    
骂人词汇贫乏！没有办法啊！卫螭笑得很得意。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工作移交，成药的事情，卫螭完全脱身；兼职村干部，人家谢玖说了，现在还冬天，农闲，开春前能有想法就行，如果实在没有也不必急，佃户们对目前的生活还比较满意，不必记着去改变，能帮就帮，有心就好。


    
卫螭现在手上的事情，只剩下跟进酿酒工艺的实验，跟进太子殿下的复健工作，等着兵部的人来签合约。


    
酿酒，在现代很普通的事情，基本上，很多老百姓都会，酒的度数，基本都能控制。农村，买不起商店里卖的瓶装酒，很多都是喝自酿的烧酒。卫螭也不打算做什么美酒，他也没这技术条件，就是想酿造度数高一些，能当消毒酒精用的酒出来，很单纯的目的。


    
酿酒坊，就在卫府一个空闲的院子里，卫螭不打算外卖赚钱，如今，家里稳定的进项来源，茶叶是一个大项，基本上，有了这个大项，卫府上下，吃喝不愁，算是快步奔小康了。再加上酒楼、蛋糕店，三项加起来，虽然比不上人家豪门巨富，但总比普通的政府公务员要强，卫螭敢拍用脑袋担保，如今朝廷所谓的丞相啥的，都不见得能比上他。


    
如今才是初唐，贞观九年，可以说，整个大唐社会，都不算太富裕，从上到下，倡导的都是节约型社会，这厮对目前的日子，很满意。


    
“有没有相熟的酿酒作坊，能让我去参观一下？”


    
皱着眉头，也不知杀死了多少脑细胞，卫螭提出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离记忆的年代太遥远，有些东西模糊了，觉得少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或许，去原地考察一下，能激发什么灵感也说不定。


    
问管家，管家也没有认识的酿酒作坊，不过，管家成叔还是提了一个很有用的建议，请卫螭去问问他的结义大哥孙思邈或是去翼国公府上看看，或许，这两处会有办法。

第12章 终于盼来解放（下）


    
卫螭没去孙思邈那里，人家孙大大最近忙成药的事情忙得废寝忘食，不亦乐乎，这厮不想去打扰，骑马直接杀上翼国公府，找秦猛帮忙。


    
翼国公府上下，对卫螭的到来都很开心，虽说提的要求古怪些，不过，还是表示愿意提供最大的帮助，然后一说，卫螭才明白，原来人家翼国公府上，也有自己的酿酒设备，只是规模比较小，自给自足而已。


    
卫螭表达了来意，秦猛就领着他进酿酒坊去看。酿酒坊中全是酒香，这话就是扯谈，只有存酒的酒窖里才全是酒香，酿酒的地方，除了出酒的时候，那就是一股酒糟味儿。


    
刚好今天要酿一些新酒出来，酿酒坊里，全是工匠忙碌的身影。就在这酒糟味儿混合着酒香的地方，卫螭把秦猛赶出去，一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盯着工匠们的操作流程，冥思苦想，努力的回忆记忆中曾见过的酿酒画面，与现在的对比。


    
细细的看，一遍遍的努力回忆！总觉得有点儿什么地方是不同的，枯坐了一下午，人家的酒都接了好几缸了，终于，卫螭一拍大腿，跳了起来，终于想起来哪里不一样，等回家去试验一下看看。


    
有了主意，赶紧逃离满是古怪味儿的房间，跳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刚才不觉得，出来了才发现，还是外面的清新空气比较舒服。


    
刚出来歇了口气，就被秦猛给拽了过去，说是已经使人回卫府通报谢玖，卫螭要吃了晚饭才回去。


    
秦猛笑得很猥琐，冲着卫螭挤眼睛，坏笑道：“难得今日弟妹没与你一起，为兄带你出去见识见识。”


    
卫螭给他一个白眼，很是不屑：“我说二哥，除了喝花酒、逛青楼，你就没啥高尚点的追求？如果还是逛青楼，那别叫我，还真是不想去。”


    
秦猛很不服气，耻笑卫螭：“怕是不敢去吧？老四，我告诉你，这女人嘛，不能惯，咱一个大男人，得拿出男子汉气概来，该收拾的时候，那还真不能手软，否则，还不得让女人跳头上来！像你这样儿，不行不行！”


    
卫螭听得哭笑不得，很干脆的道：“二哥高见，就是不知二嫂听到会是啥感想，正好，小弟现在有空，义务帮二哥把话转述一下好了。”


    
说罢，抬脚就走，秦猛一开始还很硬气，一副随便卫螭的样子，待卫螭真的走出去好几步，抓耳挠腮的在一旁犹豫了好久，到卫螭走到门口，就要跨出去了，赶紧一溜烟儿过去，拉住卫螭，傻笑道：“好弟弟，为兄我不会说话，你说不去就不去，随你做主。为兄以后绝不会再笑话你，我发誓！”


    
卫螭这才满意一笑。秦猛却开始头痛了，烦恼道：“不去青楼，不去喝花酒，还真找不到地方去了，难道要去和那些酸儒生们吟诗作句？”


    
吟诗作句？！貌似对这哥俩儿来说，属于非常态困难，目前还没有解决办法。唉，古代娱乐活动少啊。哪像现代，只怕你分身乏术，否则，哪有找不到玩儿的时候。


    
想起现代，卫螭猛然想起现代丰富的娱乐活动，恨不得赏自个儿两耳光，早该想起来才对，如果早想起来，何必在棋盘上被谢玖虐得死去活来，欲仙欲死。


    
失策！失察！失误！好在为时未晚，亡羊补牢，还来得及。这厮眉开眼笑，很有自信，一副胸有沉竹的样子，拍着胸口保证道：“二哥，给小弟两天时间，保证弄几个你没见过，但又非常有趣的玩意儿来给你，到时候，我保证，雅俗共赏，男女老少都适合。”


    
秦猛先是眼睛一亮，旋即一副不信的口吻，道：“别是像你上次整的那个跳棋，娘们儿小孩儿倒是喜欢了，咱大男人可不乐意玩那东西！”


    
卫螭很有信心，道：“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到时候，可别求我啊！”


    
两兄弟说了半天，秦猛是急性子，这就要赶着卫螭去做，卫螭表示，要回去找他家的周木匠做。他家的周木匠，刻完了表格的雕版，又跟在管家屁股后头，求管家分派事情给他做了。真应该颁发个最佳供奉奖给他。


    
秦猛一听，也不管卫螭的说法，拉上他就走人，道：“赶紧回去，我和你一道去看看。”


    
卫螭无奈，只得跟着他走，刚走到门口，就被秦府的家丁叫了回去，说是老爷子知道卫螭正事做完了，让他过去呢。


    
哥俩儿无奈的对望一眼，卫螭的表情，明着是遗憾，眼里确是毫不掩藏的笑意，报复的意味非常明显。


    
绕去老爷子的房间，燃着壁炉，卫螭叫人给砌的，膝上盖了层毛毯，很安然的坐摇椅上喝红枣稀饭呢。老爷子看到卫螭很高兴，叫人去给卫螭和秦猛端稀饭上来，卫螭赶紧婉拒，话说，他不喜欢甜食，在家蛋糕都很少吃。


    
“来来，坐坐，最近在忙什么？都不见你们小俩口过来，都住长安，还不能常走动，这不是叫人笑话吗？”


    
老爷子貌似有点不开心，质问卫螭。卫螭私下掰着手指头数数，话说，也就五六天没来转转，这就叫人笑话了？


    
不过，表面上，毕恭毕敬，道：“最近都是忙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这还是把成药的事情交给谢玖去打理，不然，恐怕还得好几天才能过来探望义父。”


    
对谢玖，秦老爷子也很满意，道：“有思思做主，我就不过问了，你们两个，都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不像老大、老二，对你们，我很放心。”


    
卫螭只是笑笑，低下头，这话，还真不好接，秦猛就在旁边呢。秦老爷子瞪了同样耷拉着脑袋，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的秦猛一眼，转而对卫螭道：“成药那边的事情，听懋功说，还未签合约，是吧？”


    
卫螭点头：“是的，陛下那里已经同意，说是等兵部的人来签，等了好几天了，还没见人，也不知怎么回事儿。”


    
秦老爷子沉吟一阵，问卫螭一个问题：“你知道兵部尚书是谁吗？”

第13章 京城门口的故事（上）


    
卫螭摇头：“不知道，是李绩叔叔吗？”


    
卫螭印象中，貌似在哪里看过，兵部尚书是李绩。秦老爷子啼笑皆非，骂了一句“胡扯”。卫螭傻呵呵笑笑，做乖巧状：“请义父示下。”


    
秦老爷子还是笑呵呵的，道：“是侯君集。”


    
侯君集？！卫螭猛地想起那位已经被李二陛下杖毙的，嚣张跋扈，唆使太子到他庄子上偷牛的东宫千牛贺兰楚石来。咳嗽一声，望了秦老爷子一眼，还是笑呵呵的，没啥异常的地方，卫螭道：“大军班师回朝了吗？儿子不是很清楚。”


    
“回来了，回来好几天了。带着不小的战功。”


    
秦老爷子摸着胡须，很沉稳的说道。卫螭拧着眉头，偷牛贼那件事情，这厮很自觉的三缄其口，并严厉叮嘱过当时在场的所有人，想要命就忘记那件事。大家都很爱惜生命，没人乱说过。


    
对外，李二陛下宣布承乾太子骑马摔伤了脚，但是，贺兰楚石死了，被活生生的打死的！其中的联系，虽然不是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但联系到李二陛下盛怒之下能杖毙了贺兰楚石，或多或少，大家都能猜到一点。


    
贺兰楚石是李二陛下盛怒之下的牺牲品。或许，李二陛下英明神武，猜到了承乾太子之所以去卫螭庄上偷牛的弯弯道道。到底是什么缘故，只有李二陛下心中清楚，卫螭也猜不到。


    
卫螭淡淡笑笑，道：“原来兵部尚书是侯君集大人，小侄不知道，还说怎么没见过兵部尚书，原来是出征了。”


    
秦老爷子道：“贺兰楚石被杖毙的当日，陛下让贺兰家的人来抬尸首的时候，措辞严厉的责骂了一番，责怪贺兰楚石带坏太子，罪该万死！”


    
这卫螭倒是没听说，不过，他现在更关心别的：“那侯大人回朝后，没啥疑问的？”


    
“除了回朝当日，在朝会上见过陛下之后，侯君集尚未有机会见到陛下，明日开庆功宴，不过，这几日，他正到处使人打听贺兰楚石的死因。”


    
卫螭很沉稳，行礼，道：“谢义父提点，孩儿心中有数，请放心。”


    
秦老爷子摆摆手，道：“咱家是武将之家，没文人腐儒那么多规矩，以后再行这么多礼，小心我大脚踹你！只要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到要看看，这大唐还有谁敢欺负你们一下！”


    
卫螭很感激，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义父，像爱护亲生儿子般爱护他，卫螭没话说了，唯有以心报心。


    
秦老爷子吧，人挺好，在家里，对秦猛兄弟，对卫螭，虽然偶有责备的时候，但出去，绝对是护短的。三兄弟，谁被欺负了，叫嚣的第一句话就是找回场子来！流氓劲儿，比程知节有过之而不无不及，只是，人家平时都闷着，关键时刻才爆发，这样貌似更吓人。


    
这事儿，卫螭记在心里，留了心眼，倒也不怎么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慌乱是最不可取的。有时候，这厮也佩服自个儿的粗神经，越到关键时刻，他越紧张不起来，外科医生做久了，沉着都成了本能反应了。


    
从秦府回家，已是快天黑，来时只有大虎跟着来，秦老爷子派了秦猛带人护送。父子几个在一起，哪有不喝酒的，卫螭这厮酒量差，有点微醺，脸孔红红的，上头很严重。


    
路上遇到程明，迷迷糊糊的打了声招呼，就听秦猛道：“程明子，咋还不下差呢？你小子啥时候这么勤快了？”


    
程明苦笑道：“没办法，我家老父下令，让最近勤快些，不然回家收拾我！为了小命安全，咱也只能照着做。”


    
虽然有点头晕，但意识还是清楚的，卫螭笑笑，心中暖暖的，好吧，看在这么照顾他的份上，以往被程知节欺负的怨气，暂时勾销一半，另一半，留待察看之后再说，对蝗虫军，不能太仁慈，对他们仁慈，那是对自己的残忍。


    
程明与秦猛哈拉了几句，嘲笑卫螭：“卫老四，你丫的酒量，咋就一点儿都没见长呢？忒没出息了！”


    
卫螭哼哼了一声，道：“你丫别嚣张，等着，过两天，等我家的酒酿出来，我到要看看你丫能喝多少！二哥，我们走，别理这丫的！”


    
程明很豪爽的笑了，道：“行！我就等着！到要看看你家的酒，有什么不同的！”


    
程明还要巡逻，聊了两句，就带人走了。卫螭与秦猛继续走，走到城门，有队人刚好回城，骑着高大的骏马，还有护卫护着一辆豪华马车，看架势，是个不小的官儿。


    
卫螭和秦猛，卫螭有着个四品官的位置，秦猛就挂了个闲差，俩人年纪又小，辈分又小，和京里这些老家伙儿们，那是没法儿比，俩人很乖的让路，让人家先进来。


    
当先一个骑马的，往卫螭和秦猛这边扫了一眼，不知为何，突然停住，挑头到后面一个又黑又壮的武官身旁，附耳低声说了两句，那武官，锐利的目光，往卫螭他们这边看来，看得大虎和秦猛手都放到了刀把上，防备的盯着那人，秦猛低声对卫螭道：“今天还就巧了，居然在这儿碰上了，老四，认认人，丫就是侯君集！”


    
卫螭甩甩头，振作一下精神，迎向那人的目光。那人的目光，仿若实质的刺入他的心底，看得卫螭很想学着看过的某部电影里的人，大叫一声“有杀气”，然后拔出刀防备。


    
俩人还没反应，侯君集在那边说话了：“是秦家的秦猛吧？怎么？不认识本将吗？”


    
秦猛跳下马，拉着卫螭，很正式的行礼：“小侄秦猛（卫螭）拜见侯将军，将军有礼了！”


    
侯君集高坐马上，淡淡回了个礼，毒蛇般的眼神，打量着卫螭，慢条斯理的问道：“秦猛，你旁边那位，就是叔宝老将军新收的义子卫螭卫子悦吧？”


    
卫螭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道：“正是小侄，听说了将军不少英勇事迹，如今能亲眼见到将军，小侄深感荣幸。”


    
“好说好说，本将也是久闻贤侄你的大名，只听说叔宝老将军收了一个能干的义子，本将领军在外，一直无缘得见，今天终于见到了，不错不错。”


    
侯君集呵呵笑着，那笑容，在卫螭看来，很想问问他是不是有蛀牙，是不是牙疼。

第14章 京城门口的故事（下）


    
卫螭呵呵笑着，道：“侯将军过奖了，不过是薄有虚名，神医什么的，就不用说出来寒碜小侄了。”


    
侯君集又是一阵隐隐牙疼的笑容，看得卫螭又有想冲上去掰开他嘴检查牙齿的冲动，话说，厮又不是牙科医生，忍耐，忍耐。


    
侯君集道：“贤侄谦虚了，从贤侄进京，医术，那是救过皇后娘娘的，玉米，京城有多少家想种，但就是求不到种子。哦，说起玉米种子，我家那个不懂事的女婿，曾去贤侄府上闹过，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


    
提到贺兰楚石，没有什么抱歉的表情，小眼睛眯起，盯着卫螭的表情、神色，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卫螭很严肃，道：“没啥！这一切都是陛下做主，小侄不过就是个跑腿儿的，贺兰大人的想法，小侄可以理解，奈何小侄做不了主，再说，现在人也不在了，死者为大，真有什么也过了，何况，本来就没啥大事。”


    
侯君集收起了牙疼般的笑容，眼中满是煞气，咬牙切齿的道：“那小子太过顽劣，被陛下杖毙，搞得本将也十分没有脸面，实在是该死！你说，是不是？贤侄。”


    
卫螭一本正经：“这个是陛下说了算，律法说了算。”


    
“贤侄所言甚是。我老侯，跟着陛下，冲打了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战阵参加了上百次，到头来，找了这么个女婿，实在丢人！要不是女儿恳求，今天，还真不想去祭拜他！不过，不去祭拜，可能与贤侄就无法巧遇，莫不是楚石在天有灵，让本将在这儿碰上贤侄了？”


    
侯君集的笑容，充满嗜血、残忍的味道，战阵上，生死间经历过的人，气势本就与常人不同，秦猛也算勇武了，但对上侯君集，也嫌嫩了点儿，只有气得脸红耳赤，咬牙切齿的份儿。


    
卫螭倒是沉稳，看似驱马上前，刚巧挡住了秦猛的进路，淡笑着，道：“是啊，很巧。将军下次再去祭拜的时候，别忘了替小侄上柱香，就说，过往的事情，小侄根本没放在心上，让他九泉之下，别再记挂，还是多为犯下的过错赎罪吧，太子殿下，可是一国的储君，天子之怒，非同小可。哎呀，小侄多嘴了，将军跟随陛下那么多年，应该比小侄清楚，失礼失礼。”


    
侯君集又露出隐隐蛀牙疼的笑容，道：“无妨，贤侄说的有理，下次本将去祭拜时，必定把贤侄的话带到。”


    
“有劳将军了！”


    
卫螭很有礼貌的行礼。刚低下头，突然被一股巨力推下马，摔得浑身疼得麻木，还没搞清楚情况，身后又是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伴随着秦猛的怒吼：“你他妈的胆子大啊，敢动我老秦家的人，给我上！”


    
然后，就是一阵阵拔刀的声音，大虎也跟着拔出刀，对面侯君集一声怒吼：“秦猛，城里你也敢动手，不想活了吗？”


    
卫螭浑身疼，一时半会儿，还有点起不来身，还是小厮秦鸣心细，赶紧跑过来扶卫螭，急切的问：“四爷，您没事吧？”


    
卫螭甩甩头，在秦鸣扶持下，站起身，问：“怎么回事？”


    
秦鸣道：“对方的人里，有人朝您放冷箭，二爷把您推下马，您身后的王三被箭射中了。”


    
卫螭愣了一下，抬头朝对面望去，对上的，是一双血红的，充满愤恨的眼睛，手里，还拿着弓箭，执着的盯着他，箭头瞄准的正是他这个方向。


    
侯君集纵马过去，一马鞭打在那持弓的少年身上，怒骂：“贺兰楚风，你好大的胆子！不想要脑袋了吗？还不把弓放下！”


    
那少年只是倔强的盯着卫螭，眼光怨毒，不过，被打了一马鞭，还是放下了弓。卫螭赶紧在秦鸣的扶持下，大步上前，拉住秦猛，大声道：“都给我停下，不准动！谁动了，回头叫义父剐了你们！”


    
卫螭的性格比较随和，嘴巴又没个正经，经常在秦府上走动，这些亲兵护卫，那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人人都知道他，也很敬爱厮的医术和为人，听到他的喊叫，都停下马来，但脸上的表情，都很悲愤：“四爷，都这样儿了，咱老秦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王三……王三他……”


    
都是爷们儿，个个眼睛通红。卫螭耐心的道：“这里是城里！咱们城防衙门，也不是左右武卫，咱们没有在城里动手的职权！去，报官！把程明叫来！”


    
侯君集道：“卫贤侄，不过是区区小事，就是个护卫伤了，不用闹到衙门吧？这孩子是楚石的弟弟，平时跟着我南征北战的，回来知道亲哥哥死了，情绪难免受点影响，既然大家都没事，不如就此揭过吧？”


    
卫螭冷笑，问侯君集：“侯将军，如果是小侄情绪激动，失手射杀了您的护卫，您作何感想？小侄虽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医生，不过，义父常教导小侄，对身边的人要爱护，特别是自己的护卫和手下，人家都是用命在保护你，总不能对不起人家吧？摸摸心口，小侄自问做不到！一切还是等程明来了再说吧，这官司，该打到哪儿，还就得打到哪儿！咱一切跟着律法走，是吧？恕小侄失礼了，小侄先去看看手下，希望别出人命才好。”


    
说罢，卫螭转身，去检查王三的伤势，希望别射到要害。秦猛还想动，卫螭让秦鸣拽着马笼头，强行拖了过来。一群护卫，个个手都按到刀柄上，对方侯君集的人马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情势一触即发。


    
卫螭摔得不轻，不用看就知道身上肯定摔青了，走路，在秦鸣扶持下，都是一瘸一拐的，大虎看得双目几欲喷火，恨恨瞪着那持弓的少年。


    
卫螭过去，检查王三的伤口，射到了肩头，由于距离近，那少年用的又是强弓，一个肩头，都被射穿了，箭就这么插在王三的肩膀上，献血，染红了整个肩头，伤口还在不停冒血。


    
卫螭二话不说，赶紧撕下干净的衣裳，给他按住止血，吩咐：“直接到医馆去，不用回去了，大虎，你回去给夫人报个口讯。”

第15章 门口的那滩血


    
“少爷，重新派个人去吧，我留下。”


    
大虎不愿意，闷声说道，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那个射箭的贺兰楚风。卫螭无奈，一边张望程明来没来，一边给王三的伤口做急救，道：“王三，你忍着点儿，只要有四爷我在，你就死不了，放心！”


    
说完，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咱今天吃的亏，我用脑袋担保，一定给你找回来！”


    
王三咬着牙，憨厚的笑笑，道：“四爷，小的很放心，四爷肯定不会让阎王老子把我带走的，放心，咱是爷们儿，这点儿疼，没事！”


    
那边侯君集又说话了，道：“卫贤侄，你这位护卫性命没事，楚风，本将军回去一定狠狠处罚他，给你的护卫一个交代，此事就这样吧，改日，本将自会上秦府找叔宝老将军赔礼道歉。”


    
说着，一挥手就要走，作风很强势、霸道。卫螭心头火起，但面上，还是极力忍耐着，冷笑道：“侯将军这就走了？护卫是没事，可小侄我的事儿还没说呢！那位贺兰楚风，箭是朝着我射的，如果不是我二哥推开，那今天，死的就是我。”


    
卫螭180厘米的身高，在大唐，那也是算高的了。根据他刚在坐在马上的高度推测，那箭头是朝着他心窝射的，他被秦猛推下马，结果就射到了他身后的王三，以那个贺兰楚风的臂力，卫螭挨上了，那绝对是死的下场。


    
卫螭呵呵冷笑着：“在小侄以前呆的地方，这种情况，有个专门的名字，叫故意谋杀未遂！这是要判罚重刑的大罪，小侄不了解大唐的律法，也不知道算不算罪责，还是等专业人士来了再说吧。大家都不是小孩儿了，做了事情，总要承担责任的，没有谁能逍遥法外。”


    
卫螭说完，终于听到脚步声，丫程明终于来了！丫就等于是管理治安的警察啊，是不是所有警察，都喜欢姗姗来迟？不过，这回还好，没到事件结束才来。


    
“怎么回事？全都把刀放下，京城里也敢动手，都不想活了吗？”


    
大老远，程明的大嗓门就叫嚣着，卫螭拉拉秦猛，秦猛恨恨的下令，秦府这边，很整齐，全都下了马，整齐的站在马旁。


    
“候将军！”


    
程明领着的人，装备，人数，明显比在场所有人都好，侯君集也不过是带了七八个人，卫螭这边也差不多。侯君集这会儿，也不敢托大，挥挥手，全都放下兵器。


    
程明松了口气，过来询问情况。秦猛咬着牙，把事情经过一说，包括卫螭说的，这场官司，那绝对是打到底的！程明这厮倒也光棍，直接一挥手，让人把贺兰楚风抓起来，收缴了弓箭，明言道：“此事，我没权处置，我马上回去上报！贺兰楚风，暂时收押，一切，待官司落定再说。”


    
卫螭赶紧道：“我这里还有个伤员，有需要作证或是到堂的时候，叫一声就是，先救人要紧，赶紧，抬上王三哥走。”


    
卫螭回头看了侯君集一眼，刚巧，马车的门帘掀起一个角，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面容，本该清秀动人的脸孔，因眼中难以压抑的怨毒和愤恨，而显得扭曲狰狞。侯君集的目光，也不怎么友善，那嗜血的感觉，让卫螭想起狼。


    
卫螭拉着秦猛朝医馆赶去。秦府的人走后，程明带着人，押着贺兰楚风，对侯君集行礼，道：“侯将军，末将先告辞了。”


    
说完，也带着人走了。待人全走干净后，那年轻女子，娇声道：“爹爹，难道就这样算了？夫君的仇呢？就这样放过卫螭了？”


    
“笨蛋！你们到底打听清楚没有？不是说卫螭是个轻浮憨傻的小子吗？看看他今天的表现，哪里有轻浮憨傻的样子！根本就是个冷静沉稳的狡猾狐狸，白白浪费了今天的机会不说，还惹来一身麻烦，如果闹到陛下那里，麻烦就大了。”


    
“老爷，那这该如何是好？”


    
马车里，又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担忧的问道。侯君集道：“料不到那小子居然沉得住气，没有当场动手，只要他当场动手，要了他的命，他一个白身小子，最多我拼着这回的军功不要，陛下也不会把我怎样！这小子居然没动手，一切还需从长计议！回去，看看再说，最近，别有什么动作！”


    
说完，领着手下走人，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城门，只一会儿的功夫，人走得干干净净，唯有那滩王三遗留下来的血迹，隐隐说明着曾经发生的事情。


    
抬着人赶到医馆，卫螭赶紧做手术准备，还好，没伤动脉啥的，清理伤口，卫螭道：“王三哥，忍着点儿，我给你拔箭出来！”


    
“没事儿，四爷您尽管来，这点小伤，咱挺得住！”


    
卫螭道：“三哥的年纪，家里应该有媳妇、孩子了吧？孩子有几个？”


    
“嘿嘿，有了，不止媳妇儿，还有个小妾，孩子现在有四个，两男两女，嘿嘿。”


    
“三哥艳福不浅。”


    
卫螭故意扯些题外话，手上动作利落的剥去箭头，趁王三放松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猛地，一把把箭拔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王三闷哼一声，没啥反应，人已经疼晕过去。卫螭没有停顿，止血、处理伤口，该上药上药，该包扎包扎，待卫螭处理出来，脱去带血的手套，医馆的正厅里，秦老爷子已经在座，秦猛耷拉着脑袋，坐在一旁，看样子，刚才肯定被训了一顿。


    
“义父。”


    
卫螭叫了一声，乖乖走过去坐下，很自觉的等待批评。秦老爷子问道：“王三的伤，怎么样？”


    
“儿子已经做过处理，箭也拔了，没什么大碍了，在儿子这里将养一段时间就好。”


    
“嗯，今天的事情，你处理的不错！不像你二哥那么没脑子。”


    
卫螭呵呵憨笑，道：“今天还多亏了二哥推了我一把，不然，这会儿义父见到的就是儿子的尸首了。”


    
老爷子“啪”重重拍了一巴掌，桌子给拍的“咯吱”作响，老爷子怒道：“哼，侯君集！居然敢打到我老秦家的门上来，老夫倒要看看，他凭的是什么！你今晚在家好好歇着，我马上进宫去！”

第16章 涌泉相报


    
卫螭沉默了会儿，想了想，道：“义父，儿子有几句话想和您说说。”


    
秦老爷子看了卫螭一眼，点头，踹了秦猛一脚，骂道：“还不快滚！让你送四郎回去，你还能发生这种事情，好在四郎没啥大碍，不然，你叫我怎么去面对思思！回家给我好好练武去，平时叫你多下功夫，就想偷懒，偷懒能把功夫练好吗？”


    
秦猛也很郁闷，在他想动手找回场子的时候，又被卫螭给拦住，回家还被老父亲给训斥了一顿，发生这种事情，他也不想，也咽不下这口气。


    
“爹啊，告到陛下那里就算了？那我老秦家的面子怎么办？”


    
秦老爷子刚要骂，卫螭赶紧道：“二哥，小弟以为，这件事，还是慢慢来好，先看陛下的处置结果再说。义父，也请您不要再责骂二哥，今天，是二哥救了儿子的命，二哥保护儿子保护的很好。”


    
说罢，卫螭向秦猛行礼：“谢谢二哥！”


    
秦猛郁闷的表情，这才稍有缓和，带着歉意，道：“老四，二哥就怕你怨我没保护好你，今天……真是……唉！”


    
秦猛的样子，挺难受的，卫螭笑笑，宽慰他：“二哥，如果你不推小弟我那一把，结果是怎样，大家都知道！要说保护，小弟想不到还有谁能比二哥做得好！再说，咱俩是兄弟，哪来怨谁的问题，二哥这话说的，今后别找小弟喝酒！”


    
秦猛愣了愣，重重点头，也笑道：“好好，咱俩是兄弟，啥话都别说了！你今晚安心的休息，二哥给你守着医馆！”


    
说完，也不管卫螭的反应，风风火火的就出去了，急性子显露无遗。秦老爷子看得直叹气，卫螭倒是笑呵呵的，这性子挺可爱，这样的兄弟，也值了！


    
秦猛出去后，卫螭收起笑容，想了想，道：“义父，白菜采收发放种子的时候，贺兰楚石曾到过我府上去索要种子，侯府、贺兰府并不在发放种子的名单上，被我拒绝了，那厮当场扬言要给我好看！后来，没过几天，有伙儿突厥人到我家里偷牛，贺兰楚石就在其中，然后，就是被陛下杖毙。”


    
秦老爷子愣了下，点头：“原来其中还有这等缘故。那更要进宫去，他侯君集军功在身，我秦叔宝也有，哼哼！四郎你比较文弱，从马上摔下来，不好受吧？好好歇着，老夫帮你出头，省得有人以为没人给你撑腰，欺负你！”


    
说完，老爷子气呼呼走人，风风火火的背影，在卫螭心中一阵温暖，想起刚才秦猛的身影，这父子俩，挺像的。咧嘴一笑，卫螭也学着刚才秦老爷子的样子，风风火火的出去，找大虎来问话，不过，貌似从马上摔下来时，脚被马镫套着，扭了一下，刚才忙着救人，疼痛还不咋明显，这会儿，走路开始一瘸一拐的了，使得他的气势弱了几分。


    
卫螭找来大虎，问道：“你找人回去给夫人报讯了没？”


    
大虎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扭着脖子，闷声道：“找了！请了秦府的护卫秦雄大哥去给夫人报讯了。”


    
卫螭放下心来，看着大虎，道：“大虎，为了没保护好我，没砍了那丫贺兰楚风生闷气？”


    
大虎倒老实，重重点头，“嗯”一声。卫螭心中很感动，咋就遇到这么多诚心实意待他的人呢？


    
秦老爷子和大唐蝗虫军的几位老爷子，对他好，不止是因为他整出的茶叶生意，给几家带来可观的收入，还有就是几位老爷子都是性情中人，卫螭的脾气，很对他们的胃口，人家也是真的爱惜、欣赏他这个后辈。


    
大虎、二虎，以卫螭的外行眼光加上谢玖的专业评判，都认为这俩兄弟是高手，身手绝对好。这样的人，只是因为卫螭因缘际会救了二虎的命，并聘请俩兄弟做了卫府的供奉兼护卫，俩人就对卫螭和谢玖死心塌地，护着卫谢两人，渡过了很多风风雨雨。


    
义父、义母，蝗虫军的几位老爷子，大虎、二虎，个个都以诚待他和谢玖，有时候，卫螭也感慨，目前为止，他见到的古人，都是或淳朴善良，比如农庄上的佃户们；或是性情中人，豪迈慷慨，比如他的义父、义兄和几位老爷子们，都让人很感动，很喜爱。


    
古人说的，点滴之恩，涌泉相报。在他们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有时候，让卫螭这现代来的人，挺惭愧的，在现代，这样的人，不是说没有了，只是少之又少，如果有人这样，肯定上报纸，肯定有人骂傻蛋儿的。古代这环境，这些人的思想境界，挺让卫螭自卑的。


    
“大虎，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大家谁都没想到，不用自责，咱要把眼光放长远一点，这件事吧，现在还不算完，等等看吧，以后我们卫府全家上下，就看你和二虎的了！努力，大小伙儿子，不要垂头丧气的！我相信你和二虎能保护好全家，你现在就泄气了，那我们以后指望谁去？”


    
大虎是个直肠子的人，没太多心思，在卫螭的宽慰下，也渐渐放开怀抱，重又鼓起了精神来，卫螭暗自吁了口气，这家主也不好当啊，还要管员工的心理健康，应该给他颁发一个模范家主奖章。


    
让大虎扶着去药房找了个喷雾剂来，撩起袍子和手脚看了看，半边身子是乌黑的，手臂摔得又红又肿，脚踝处，果然，肿得老高。卫螭看着一阵苦笑，喵喵的，还真是不经摔啊，这么一下，就这样儿了，出了手臂和脚，伤的比较重外，特别是脚，别的地方，倒是没大碍，等淤青散去就行。


    
叫大虎去整了冰块来，敷在脚踝伤处，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又喷了点喷雾剂，没伤到骨头，这样处理一下就行了。


    
拿着手里的云南白药喷雾剂，卫螭想起药房里还有的粉末状的云南白药，突发奇想，把这药拿去给孙大大义兄看看，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如果能做出来那就好了，话说，当年，抗战的时候，云南白药可是救了不少人的命啊。

第17章 不疼


    
处理好伤口，卫螭又去找秦猛，把他劝回家，现在的情况，谁还敢来动他？话说，他自认做人还行，不至于搞得人人喊打，除了一个侯君集，目前京里，还有谁和他有仇到想置他于死地的？哦，貌似还有当初那个想在城外杀了他们家小两口的混蛋，应该不会这么霉的凑到一起吧？


    
这会儿，躺床上，脑袋里不由一阵胡思乱想，身子上，随便动一下就疼，眼睁睁醒了半宿，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半睡半醒间，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让他很安心，很温暖，不自觉的挪动身体，靠过去，抱住，软软的，暖暖的，然后，感觉到一只手在摸他脸。睁开眼，却是谢玖关切的脸庞，身上裹着厚厚的衣服，还没脱下来，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他，眼光如水动人。


    
看了看天色，刚蒙蒙亮，这姐姐不会是城门一开就进来了吧？抓过她的手，有点冷，赶紧剥了她厚厚的外衣，拖进被子里，抱住她，亲亲额头，道：“你不会是城门一开就来了吧？大冷天儿的，报讯的没说清楚吗？我没啥事的。”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在哪儿闻过。”


    
掀开被子，云南白药的味道就出来了，谢玖一时没想起，忙着关心卫螭：“报讯的人说了，不过，不亲眼看到，就是不放心。以往你骑马的时候，我都会担心会不会从马上摔下来，昨天还是被推下马的，那么高呢。明明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呵呵，我就是会操心你。”


    
“妞啊，你傻不傻？”


    
谢玖笑笑，眼神温润柔软，莫名的让卫螭安心，赶紧又抱紧些，不过，刚一动，身子又是一阵疼，疼得厮直抽冷气。


    
“怎么了？受伤了对不对？快让我看看，你居然叫人骗我？”


    
谢玖很敏感，立马就发觉了卫螭的不对，脸孔板了起来，有点儿生气，掀开被子就要翻卫螭的身子瞧。


    
卫螭随她，呵呵傻笑着，道：“真没事，就是不经摔，掉下马的时候，摔青了一块儿，那啥，脚套马镫上，扭了一下，都不是什么大事儿，等淤青散了就好。”


    
掀开被子，谢玖恍然大悟：“我说，刚才那是什么味儿，你喷了白药喷雾剂对不对？快，我看看。”


    
拔了卫螭衣服裤子，看到他身上的惨状，胳膊儿腿上的淤青，还有肿的老高，乌黑的脚踝，姐姐看卫螭的眼神，又是心疼，又是气愤，看样子，似乎有点不知道是应该先骂一顿，还是先心疼一下。


    
卫螭死皮赖脸的爬过去，抱住，哦，被推开了，再抱住！死死抱住，说啥也不放开，学习革命先辈堵枪眼儿的精神，死死抱住不放手，向我开炮！在这一刻，卫螭革命先烈附体，他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媳妇儿，俺疼！全身疼，脚伤，特别疼。”


    
人家姐姐从鼻腔中哼出一声，不悦道：“不是说没事吗？不是叫人报了平安了？这会儿怎么疼起来了？”


    
卫螭被噎个正着，呵呵傻笑，说不出话了。谢玖恨恨瞪他一眼，起身，翻来药，该包扎包扎，该上药上药。动作又小心又轻柔，生怕弄疼了卫螭，搞得这厮是又感动又甜蜜，有感而发，道：“我不记得以前在哪里看过一篇文章，是个女的写的，说是找爱人绝对不能找比自己小的，找了比自己小的，就要忍让他，宽容他，宠爱他，有脾气要发，也只能忍着，很委屈自己的，你说，你为啥就找了我呢？难道是传说中的缘分问题？”


    
谢玖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放下他的伤脚，嗔道：“你就是伤错了地方，不应该伤你的脚，而是应该伤你的嘴！收声，说话能气死人！”


    
卫螭赶紧闭嘴，任由美女姐姐摆布，让往东绝不往西，让打狗绝不撵鸡。眼睁睁看着美女姐姐把他包扎成半个木乃伊，话说，淤青的地方，需要包绷带吗？


    
卫螭很语重心长的道：“姐姐，咱带来的医疗资源不多啊，属于不可再生资源，咱要节约啊。”


    
“收声！让你开口说话了吗？”


    
……好吧，收声！


    
顺民态度，取悦了美女姐姐。谢玖道：“这几天，所有事情都放下，在家里养伤，我亲自去衙门给你请假。”


    
卫螭恍然，道：“那啥，装病……咱上次用过了，这次还用？”


    
姐姐很迷人的笑笑，轻轻说了句：“这次我们没装，是真受伤了！还是说，你的伤是假的？”


    
“不！真的！比金子还真！”


    
姐姐这才多云转晴，眼神波光闪动，看着卫螭，道：“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也是真的。”


    
卫螭叹口气，道：“你去户部讲课那天，我说好了今天去给太子送复健计划去的。来，扶我起来，洗漱一下，咱进宫去，该做的事情，那还得做着，是吧？媳妇儿！”


    
谢玖眼睛一亮，点点头，亲了卫螭一口，扶着卫螭起来。小俩口洗漱完毕，找了副拐来，让卫螭拄着，拎着医疗箱，进宫去也。


    
到了东宫，承乾太子已在等着，长孙皇后也在，小兕子也在。见卫螭拄着拐，由谢玖搀扶着进来，都愣了愣，承乾太子首先问道：“卫大人，你这是……怎么受伤的？”


    
卫螭故作不在意的挥挥手，笑道：“没事儿，就是昨晚从马上摔下来，马镫套在脚上，没来得及脱开，扭了一下，没啥大碍。”


    
“来人，给卫大人赐坐。”


    
承乾太子赶紧叫人给卫螭端来凳子，这腿，是不可能跪坐了。卫螭放下拐，在谢玖的帮助下坐好，小兕子立即跑过来，看卫螭包的像粽子似的脚，刺鼻的药味儿，卫螭赶紧道：“公主，这药味儿不好闻，不要看，也不要过来。”


    
小兕子不管，蹲卫螭脚前看着，小脸儿上满是担忧：“疼吗？”


    
“不疼！”


    
“真的吗？”


    
“真的！咱从来不骗人，我可是诚实的好孩子。”


    
“嗯！疼了告诉兕子哦，兕子给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小兕子说得很认真，卫螭心中热热的，重重点头，笑道：“一定！”


    
小兕子这才满意的回到母亲身边，依偎在母亲怀里。长孙皇后和太子，包括卫螭和谢玖，看她的目光，都很慈祥，可爱的孩子，人人都喜欢啊。

第18章 老将出马


    
“……目前，先按照这个方案，一步步来，只要有耐心、恒心，殿下的脚，不会有任何问题，请殿下坚定信心，您一定可以！”


    
卫螭侃侃而谈，只是因为坐姿的问题，时不时的皱下眉头，小心的移动身体，不碰到伤处。这个过程中，谢玖都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协助卫螭活动身体，表情淡淡的，似乎她就是个不相干的旁人，只是来协助卫螭的，与在场其他人无关。


    
同样沉默的，还有长孙皇后，不过，与谢玖不同，她一直注视着承乾，很用心的倾听着卫螭的话，像所有关心儿子的母亲一样，恨不能把所有要注意的地方都记下来，帮助承乾一一去做到。


    
承乾的心情，就目前来说，还很轻松，也很有信心，积极的参与复健，母亲的关爱，很大程度上，增加了他复健的信心。


    
说完，卫螭在谢玖的帮助下，起身，一瘸一拐的出宫。长孙皇后目送俩人离开，自始至终，除了开始的询问，说了句从马上跌下来摔伤之外，卫螭和谢玖都没说过半句与太子复健无关的话题。


    
昨晚卫螭与侯君集的冲突，贺兰楚风那要命的一箭，今早的朝会上，随着房玄龄的启奏，朝廷众人都知道了。长孙皇后比众人早，昨晚就知道。


    
昨晚，秦叔宝进宫求见，老泪纵横，向陛下道：“陛下，老臣早年随您征战天下，经历大小战阵数百次，受伤百余次，戎马半生，如今老来一身病，无法再上战场为陛下，为我大唐征战，老臣心中虽有遗憾，但无怨无悔，只有光荣。老臣一直以为，老臣是个有福的人，乱世中得陛下知遇，追随陛下，得享如今的荣华富贵。老来，得了四郎那么个孝顺孩子，他虽然只是老臣的义子，可他是把老臣当亲生父亲在孝顺，这京城中，谁不知我四郎的孝顺名声？如今，这么一个好孩子，差点被人杀了，他侯君集欺到我秦叔宝的头上，在京城里就想杀我最疼爱的孩子，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老臣别无所求，拼尽这一身荣华，一条老命，恳求陛下，为我四郎主持公道！”


    
须发斑白，纵横沙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老英雄、老将军，穿着依旧擦得很亮的铠甲，老泪纵横，就这么直挺挺的跪倒御前，让人又敬佩又心酸。


    
“岂有此理！侯君集好大的胆子！”


    
陛下很生气，一边让人去传侯君集，一边请秦叔宝起来。侯君集很快到来，见到秦叔宝，率先道：“叔宝老将军，我对不起您。今日，带着和我一起出征的贺兰楚风去祭拜我那不成器的女婿，巧遇卫贤侄和秦贤侄，那小子被猪油蒙了心，伤了你家的护卫，还差点伤了卫贤侄，人被程家那孩子带走了，我这里，给您赔个不是，都怪我教导无方，该定什么罪，不用给我面子，尽管从严从重处置！”


    
秦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这厮假惺惺的赔罪，气得跳起，一脚踹过去，把侯君集踹倒在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死打，嘴里骂道：“操你奶奶的赔不是，操你奶奶的教导无方，老子杀了你儿子再来给你赔不是，你干吗？操你祖宗，用我家四郎的话说，你丫就是个脑残！”


    
侯君集的武力值，和秦老爷子显然不是一个档次，即使秦老爷子年老体衰了，但能在狩猎时和程知节打个难分难解的人，侯君集明显不够看，还手少，挨打多，两个眼圈黑了不说，嘴角也破了，脸也紫了。


    
老爷子下手深得阴狠妙诀，专挑能留下痕迹的，让侯君集没脸见人的地方打，偶尔，瞅准机会，肚子这种软弱地方，踹了好几脚。如果不是侯君集死命护着，估计命根子也要挨踢。


    
“来人，快来拉开他们！”


    
陛下又头痛又生气，两个堂堂的国公爷，大晚上的，当着陛下的面儿，在皇宫里就这么开打，和街边上儿的泼皮无赖没啥两样，十来个侍卫上前才拉开他们，可怜的侯君集被打得鼻青脸肿，发髻散了，朝服乱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秦老爷子还好，穿着的盔甲有点歪，发鬓有点乱，脸上没任何伤痕，看来很有经验。


    
李二陛下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两个！叫朕怎么说你们？啊？还有什么体统，还有什么脸面？朕的，朝廷的脸，都叫你们丢光了！”


    
秦老爷子很干脆，道：“陛下，老臣的出身您知道，老臣以前干过强盗，这脾气上头了，一不小心就管不住自个儿了！”


    
李二陛下还想说，张了两次嘴，都没说出话来，怒气全向侯君集发：“侯君集，你给朕好好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不许有半点隐瞒！”


    
侯君集说话嘴角牵动，疼得丝丝抽气，强忍着把昨晚的经过说了一遍，总之，就是把所有问题都推到贺兰楚风身上，与他没半点干系。


    
李二陛下冷冷看着他，问道：“贺兰楚风为何要射杀卫螭？说！”


    
侯君集道：“京里有流言，说楚石的死，是因为被卫螭陷害，楚风年幼，心痛兄长之死，故迁怒卫螭，陛下，臣也没料到楚风会这样，陛下，这真的与臣无关啊！臣从太原就追随陛下，臣是什么样的人，陛下您还不知道吗？臣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流言，就让人射杀卫螭呢？请陛下明鉴！秦叔宝他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就下狠手打臣，求陛下主持公道！还臣一个清白！”


    
李二陛下大怒，说道：“贺兰家好大的胆子！贺兰楚石是朕下命杖毙的，他们家要报仇？是不是还要来找朕？贺兰楚风连个流言牵连的人都射杀，是不是连朕也想杀？”


    
天子一怒，吓得所有人都跪下了，李二陛下当场下令，贺兰楚风，心怀叵测，罔顾法纪，妄图谋杀卫螭，交由大理寺收监，从严从重处罚。侯君集监管不严，负有连带责任，杖责三十杖，即可执行。

第19章 心理分析


    
秦老爷子被斥责一顿，侯君集被打三十杖，这一场闹剧才算落幕。不过，早朝的剧目，却才刚刚开始……


    
早朝怎么说的，怎么闹的，卫螭和谢玖都不知道，俩人从东宫出来后，谢玖的意见是回家，但卫螭想到还在医馆住院的护卫王三，就算他脚伤了，可也得照顾好人家病患啊，只得又留在医馆里。


    
冬天，没事干的时候，当然要呆炕上，不然还不冷死个人。忙的时候想清闲，清闲的时候，卫螭那厮又有点呆不住，躺炕上，愁眉苦脸的，无聊得瞪着房顶数数。闲着也是闲着，为了避免被谢玖拉去下棋遭受虐待，这厮决定拉着谢玖一起开动脑筋，咱没政治斗争经验，那就先从学会分析开始。


    
“你说，侯君集是个什么样的人？敢在城门口就对我动手？来来，夫人，咱闲着没事干，搞个心理分析耍耍。”


    
谢玖瞅着卫螭微笑，很云淡风轻的道：“好吧，陪你打发时间啰。”


    
卫螭单手环胸，一手扶着下巴，做思考状，道：“我只知道他将来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李二同志都不忍心杀他，最后没办法，还给他留了子嗣，他夫人也没杀。啧啧，这优待，咋咱就没享受到呢？丫李二成天就欺负我，压榨我，你说，咱这次的仇，能报吗？”


    
谢玖笑笑，自个儿在棋盘上玩，很有高手风范的笑笑，拿着颗棋子，道：“照你说的，我推测，他敢在城门口就动手，性格中应该带有骄傲、自负、自恃功高的因素。他是从陛下还是秦王时就跟着的老人，一步步慢慢升到如今的将军，且不说与陛下，现在身上还有着不小的军功。而你，不过是刚刚冒出来的新锐，底子薄，虽有义父做靠山，根据侯君集的性格推测，只怕也不把义父这没兵权的老将放在眼里。”


    
“夫人言之有理。请继续说。”卫螭虚心求教，美女姐姐看得呵呵一笑，眼光唰一下软了下来，继续分析，只是这语气，说的有点软，有点情意绵绵的味道，结合她说的内容，就有点诡异的味道在里面了。姐姐道：“都说做人应该理智成熟，但很多人，自觉，不自觉的，都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判断别人，推己及人。侯君集看不上义父，看不上你，他以为，别人应该差不多。以你平时在外面的痞样儿，以你现在的年纪，还有当时在场的秦猛，没在城门口就动手很明智。如果是你，你会为了一个死人砍了你的心腹大将吗？”


    
“不会！”


    
卫螭说的斩钉截铁，道：“来了这么久，我琢磨李二同志的用人之道，我觉着，他很注重人才的发掘和培养。拿武将说吧，老的一批，咱义父、李绩伯伯、程叔叔、尉迟叔叔他们，一起打江山的，要大家都相安无事，都能共享荣华，那现在就应该退居二线，再占着要位，就算李二同志心胸再宽广，只怕也会出问题。所以，现在打仗启用的都是中生代，侯君集、薛万彻、薛万钧等等，还有一批年轻的将领也在茁壮成长，像苏定方、薛仁贵，更年轻，高宗朝的名将刘仁轨，也是李二同志发掘的，不过，到高宗朝才开始得到重用！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李二陛下真有才！很多观念都很有远见，很有才！”


    
谢玖皱眉想了想，赞同卫螭的看法，道：“你说的没错，贞观初年的战争，多数都是采用老将为帅，中青代为副，年轻的跟着做小将学习，这么一层层培养下来，初唐才能如此强盛，将星辈出！这个结论很好！”


    
谢玖毫不吝啬的给出表扬，卫螭很得意，总被这姐姐压着一头，很打击自信心的。赶紧趁热打铁，继续道：“八完侯君集，咱来八一下李二陛下同志。我觉着吧，李二陛下很爱面子，嘿嘿，看看他处置承乾出事后的那些人，杖毙，那就是活活打死啊，狠！不是一般的狠！侯君集这一动吧，估计，咱的太子殿下，又要换属下了。”


    
谢玖忽然有点泄气，道：“那我们这次是不用希望有称心的结果了，最多就是贺兰楚风死，贺兰家垮台，侯君集，被陛下打压一下作风，还是会继续使用。”


    
卫螭也皱着眉头开始思考，恨恨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咱现在根基不够，斗侯君集，还差点儿，没事，咱年轻，有的是时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先使其亡，必先使其狂。以他的性格，嘿嘿，等看看陛下的处罚，我估摸着，咱可以期待一下。在侯君集倒台前，咱俩还是先在大唐这一亩三分地上，吸取养分，茁壮成长吧。”


    
俩人正说着，还叫厨房上了点心，热茶来，一边吃喝，一边八卦大唐名人的性格和心理特征，有点碜人，不过，很快乐。正说着，脚步声老远，急促的过来，卫文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结巴：“少……少爷，四……四位老爷子来了！”


    
卫螭也吓了一跳，跟着紧张起来，倒是谢玖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沉静道：“慌什么！来就来了，我出去迎接，你别动。”


    
最后一句话是对卫螭说的，语气、表情都貌似很严厉，卫螭只得坐下，太座大人平时是很随和，基本都随他，很少有反驳的时候，但在这些问题上，那是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反正就是身体为重，决不允许发生不重视身体健康等一系列问题出现。卫螭抗议她独裁，人家姐姐倒是理直气壮，直接道：“没错，我就是独裁！我就是不允许你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一句话，噎得卫螭当场无言，话说，他有那么脆弱吗？虽说瘦是瘦吧，但厮自认有肌肉，有几个外科医生体力差的？那还用混吗？直接滚蛋了事！不过，看在姐姐是本着关心他的基础上的独裁，厮也只能忍了。


    
谢玖出去一会儿，大老远就听见程知节的大嗓门：“卫四郎，老夫来看你了，赶快好吃好喝的端上来，老夫今天帮你报仇了！”

第20章 蝗虫军的功绩（上）


    
帮他报仇？！这话怎么说？


    
想起程知节往日的行事作风，卫螭有点期待，赶紧大声道：“小侄先谢过程叔叔，能给小侄讲讲吗？”


    
不一会儿，秦老爷子、程知节、李绩、尉迟恭四人，笑呵呵走进来，程知节毫不客气的坐下，脱了靴子就上炕，其余三人也一样，上炕围着炕桌，让人上了酒菜，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四郎，脚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秦老爷子看到卫螭包着绷带的脚，问道。


    
卫螭有点惭愧，抓抓脑袋，傻笑道：“昨天二哥推我下马的时候，脚还套在马镫上，扭了一下，没事。缺乏锻炼，惭愧，惭愧。”


    
程知节嚷嚷道：“四郎你丫就是太文弱，像俺家四个小子，一个比一个壮实，哪像你，摔个马都能扭到脚。”


    
卫螭很无言，这种话，叫他怎么回答？话说，虽然他不是书生，但拿他去和习武的程家子弟比，这……是不是也太欺负人了？！厮决定，以后要和程知节学习，欺负人，也要欺负得人家无法反驳，欲哭无泪，而且，自个儿的气势，还得是理所应当，豪气万千。


    
“四郎就是主意多，这炕整出来，暖和多了，听说你还帮你庄子上的佃户们也旁了，还把方法交给许多人？”


    
小酒喝着，李绩笑眯眯的问道。卫螭脚上有伤，被秦老爷子以要忌口，不能喝酒为由，给整到边儿上坐着，眼巴巴看着四老头享受他家的美食。


    
“啊，是啊，这冬天天儿冷，贫苦人家，又没有太多御寒的东西，炕这个东西吧，就地取材，只要知道方法，大家都能自己搭建，又方便，又暖和。”


    
努力的把眼睛从食物上移开，卫螭笑着道。李绩摸着胡须道：“实诚的孩子，或许，今年就会有人因为你的炕，不会再被冻死，好，挺好。”


    
卫螭嘿嘿笑笑，不经夸的弱点再次暴露无遗，在他看来，只是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很普通，没啥。厮赶紧转移话题，问程知节：“程叔叔，您刚才说帮小侄报仇了？请详细说说吧。”


    
这事儿，貌似是程知节的得意事儿，另外仨老头，应该也在现场，听到卫螭问，齐齐笑得焉儿坏焉儿坏的，低沉阴险的笑声……卫螭扭头看看门外，还好，没人，不然吓到人家就不好了，特别是他家可怜的忠仆卫文，都有心理阴影了，可以想见，这阴影将会陪伴他今后的人生，人间惨事啊。


    
“今天在朝堂上，我把贺兰家的老头儿，给狠狠揍了一顿，丫被陛下罢官了。还有，昨天射你的那个小子，甭想活命了！奶奶的，敢欺负我程知节的侄子，嫌命长！我跟老三打过招呼了，临刑前，让你小子去揍那丫一顿，让你出出气。”


    
程知节说得很理直气壮，很自豪，貌似在朝堂上当庭打人很骄傲，仨老头嘿嘿笑着，秦老爷子笑骂道：“滚边儿去！四郎是我秦叔宝的儿子，老子在这儿看着呢，能让他受了委屈？他老子我都还没说话，啥时候轮到你这叔叔来逞能了！有本事你也学老子，当着陛下面，揍侯君集那臭小子一顿！哎呀，昨天真解气啊，那丫被老子打得鼻青脸肿，老子那个解气啊！如果不是他死命护着命根子，老子废了丫的！”


    
“叔宝老哥哥，雄风不减当年，佩服佩服，来来，小弟敬你一杯。”


    
尉迟恭大力拍了一下大腿，端起酒杯，“咣”和秦老爷子碰杯，干了下去。程知节道：“那算啥！明天，老夫拎着斧头，再冲去侯君集府上，再把那丫揍一顿就是了，谁怕谁啊！”


    
“没错！好主意！”


    
“今天老夫偷偷踹了贺兰老头好几脚，咱那可是好几石力的重脚，估计丫现在在家里挺尸呢。”


    
“嘿嘿……”四老头一阵阴笑。


    
四个极端暴力的危险分子，围着小炕桌，吹牛吹得嗷嗷叫，卫螭听得那个冷汗淋漓。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挨四老汉这么近，肯定被污染，与其被动的等着污染，还是让他秉持牺牲的精神，主动投入进去好了。


    
带着快乐的笑容，没半点不甘愿的样子，卫螭凑过去，起哄：“没错！程叔叔的主意好，咱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那就得像寒冬般残酷无情！打得他娘都认不出他，让他伤上加伤，伤了再伤，让丫再嚣张！”


    
“好！说的好！”


    
“嗷……”


    
卫螭说的太精彩，让程知节和尉迟恭俩老汉一时高兴，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巴掌，结果就是乐极生悲，拍到了他青紫的半边身体，换来厮嗷的一声惨叫，四个无良的老头，却爆发出一阵愉快热烈的笑声。尉迟恭还啧啧有声的叹气，道：“四郎，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才轻轻拍一下就叫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那啥了呢！”


    
……卫螭看着房顶出神，得出一个结论——没人性！


    
吃吃喝喝一阵，当然，还是四老汉吃，卫螭可怜的在一旁看，待他们都吃饱喝足了，谢玖带着人进来添茶水，李绩道：“思思也坐下，老夫有话和你们小两口说。”


    
谢玖很大方的在卫螭身边坐下，礼貌的道：“李伯伯请说，我们听着呢。”


    
李绩道：“你们小两口，四郎虽然嬉皮笑脸的，你也不太说话，但你们俩，都能看出是真正有学识、有主意的人，旁人，很少能影响到你们。侯君集的事儿，不算完！不过，你们也不用怕他啥，还有我们四个老头在呢，论资历，论打架，论啥都轮不上他来欺负我们的人，奶奶的，在我们面前张狂，还轮不到他侯君集，不用怕，下次再来，直接脱了鞋，瞅准他脑门上扔！”


    
谢玖抿唇一笑，算是默认。卫螭也是焉儿坏焉儿坏的，很是听话的点头，道：“李伯伯放心，小侄伤好之后，会注意勤加练习投掷的，保准练到瞅哪儿扔哪儿。”


    
然后，四老汉才说了陛下对侯君集的惩罚，责打三十杖，勒令不准参加庆功宴，并让他立马开拔，到与吐谷浑毗邻的边防，当守边将军去。


    
程知节直感叹：“陛下动作也太快了，我还没打上门呢，咋就让侯君集出京了呢？遗憾！抱憾！”


    
卫螭扭头四处张望，很有找把尺子丈量丫脸皮的冲动，也不知人家怎么长的，咋就耍无赖都能耍得这么自然，这么理直气壮呢！偶像！倾倒！真是很为他倾倒！

第21章 蝗虫军的功绩（下）


    
说笑完，四位老帅，又跑去看望王三，很是好好的鼓励了王三一番，搞得王三那个激动，红光满面，差点当场把肩膀的绷带拆下来，证明自己没事了。幸好卫螭及时制止了他的这个想法。


    
四老帅吃饱喝足，表达了亲切问候之后，一起走人，临走时，李绩一脸慈祥，冲着小俩口笑得很亲切的道：“哦，对了，四郎，忘了告诉你，成药的事情，改由老夫接手了，你看，啥时候有空，赶快把合约签了吧？”


    
靠，咋变成李绩老狐狸了？！卫螭还没说话，谢玖就笑吟吟的道：“只要李伯伯方便就行，四郎脚伤了，暂时由我接管。”


    
“噢？改由思思接管了，也好，选个日子，签下合约吧。”


    
李绩似乎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笑呵呵的说道。


    
程知节则很是不客气的过来，拍卫螭肩膀，也不管拍的那厮龇牙咧嘴的，很是得意的道：“小子，叔叔的恩情不能忘，赶紧，大冬天的，没啥好吃的，想想，整点儿好吃的出来，不然，天天上你家来找你聊天、比武。”


    
说完，哈哈大笑着走了，卫螭一直看着他背影消失，目光很悲愤，不要脸啊。


    
四老帅前脚刚走，后脚，李二陛下的慰问品就到了，乱七八糟的补品什么的，赏赐了一大堆，总之，如果卫螭全部吃完，估计会因为进补过度烧死。


    
养伤的日子是很无聊的，特别是在谢玖去实验室之后，卫螭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医馆的炕上，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干脆招来卫文，拉着他一起回农庄，继续搞酿酒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难得这么空闲，正好利用一下。


    
在酿酒坊折腾了一天，结合心中得出的明悟，酿酒终于有了点头绪，酒是酿出来，不过，度数还不够理想，还需要再努力，这会儿，卫螭有点遗憾，咋人家别的穿越青年，一遍就能弄出来的东西，在他这儿就这么困难呢？隔行如隔山啊。


    
忙了一天，从酿酒坊出来，天都黑了，城门肯定关了，就没回去，在农庄歇息，洗了澡，洗去一身酒味，回卧室，蜡烛亮着，美女姐姐回来了。


    
卫螭赶紧进去，人家姐姐躺炕上，背对着门口，他进来也不理他。卫螭过去炕上坐下，解开脚上的绷带看了看，肿的老高，蹭过去：“夫人，我的脚肿了！”


    
“我又不是外科，你才是，再出去工作，马上就会好了。”


    
美女姐姐冷言冷语，动都没动一下。卫螭那厮被说得哑口无言，跟着躺炕上，累了一天，靠到床边就犯困，人家姐姐又不理他，一个不注意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开门声吵醒，摸摸身旁，空无一人，睁开眼一看，看到的画面，让他心中一暖。美女姐姐端了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香喷喷的汤，排骨汤，补钙的，放了点酸醋，使骨头的钙质更容易融入汤里。


    
卫螭感动的画画的，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画面了，这姑娘，也太贤惠了，模范，要爱护，好好的爱护。


    
端着汤碗，恨不得把一大碗汤全喝完，以表达厮的激动心情，还是谢玖制止了他，爬炕上来，躺他身旁，道：“我打算请两个西席来教导家里的仆人识字，特别是那些年纪还小的。”


    
“为什么？”


    
“我们人手不够，这些仆人，有几个资质、能力都不错，就是不识字，无法帮上大忙，训练一下，应该能行，这样，我们也少累一点，事必亲躬，不是好的管理方式。”


    
“男主外，女主内，家里的事情，你说了算，我没意见，还有，我养伤这几天，外面的事情，也你说了算，不用问我，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我很好奇，你一个医生，哪里学这么多管理知识？”


    
谢玖笑笑，道：“我每年假期都会到家里的公司打工，跟着谢壹学过一些。后来当了副院长，实际工作中又学了一些。”


    
卫螭笑笑，态度认真起来，道：“我琢磨了一下，鲤儿的那个小哥哥，培养一下，也能用一下，起码，他还有点胆量和见识。”


    
人手不足，是俩人目前最需要解决的问题。谢玖接手之后，有意识的去做一些管理上的调整，整个运作下来，效率更高不说，也没卫螭那么累，所以说，厮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还好，他和谢玖会的东西都不重复，很多地方，互相也能够取长补短，而且，俩人都不是甘于落后的人，积极乐观是生活态度，积极上进是学习态度。态度决定一切。


    
人家王三的身体素质，比他好N倍，换换伤药就搞定，不用他一直守着。有了昨晚的教训，某男干脆乖乖留家里养伤，顺便叫来周木匠，决定为大唐娱乐事业添砖加瓦。厮要造麻将。


    
材料？很简单，用木头刻，还用竹子刻了一副小的，专门给女士们玩。造出麻将还没完，厮还找了一些厚纸来，雕版印刷了两副扑克牌，然后叫人去找来秦猛。


    
秦猛听说卫螭给他整了好玩的东西，兴冲冲跑过来，秦猛自从卫螭受伤后，每天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跑去牢里虐待贺兰楚风，血腥暴力的程度，根据程明来说，让人很兴奋，据说，贺兰楚风叫声那个凄惨法儿，程明说很解气。


    
有这样俩兄弟，卫螭还能说啥，当然尽心尽力的满足秦猛的要求，赶紧给他整好玩的东西出来。麻将，那就是国粹啊，多少人喜欢它，为它的魅力迷倒。扑克也是一样，穿越的时候，正是流行斗地主的时候，卫螭这厮是行家里手，再加上莫名其妙的彪悍运气，搞得县二院有人玩牌的时候，都事先声明，不欢迎他的加入，搞得他郁闷非常。


    
“整得什么东西出来？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秦猛很是不客气的冲进来，嚷嚷着，身后还跟了一个人，是程明，他今天没上差，听说秦猛来找卫螭玩，也跟了来。

第22章 寒冬


    
卫螭那厮很得意，很是神气的道：“前两天，我貌似答应过某人，要整点好玩的东西出来，咱这人吧，从来不说空话，这不，就是带伤，也整出来了。”


    
秦猛很识趣，赶紧笑呵呵的表扬：“老四就是够兄弟，仗义，要不，咱家老爷子，其他三位老爷子，咋能这么待见你呢？对吧？”


    
一旁的程明也猛点头，煞有介事的道：“猛子说的没错，子悦，快，啥好玩的，拿出来给哥瞧瞧。”


    
卫螭也不捉弄他们了，拿出做好的麻将和扑克，笑道：“现在人不够，咱仨先玩玩扑克牌吧，斗地主。”


    
先把规则说给俩人听，然后开始发牌，练习、讲解了随意玩了几盘，等俩人搞明白了，玩出味儿来了，卫螭那厮，怀着某种恶趣味，提议道：“虽说都学会玩儿了，不过，考虑到两位哥哥的技术还有待练习，咱不赌钱了，玩点儿别的，弄点别的彩头。”


    
“啥彩头？”


    
卫螭嘿嘿笑着，从炕桌下拿出个小竹篮，竹篮里，是一条条裁剪好的纸条。那厮坏笑着道：“贴纸条儿！输得人在脸上贴纸条，保底一张纸条，有炸的往上翻倍。”


    
秦猛和程明对望一眼，忙不迭点头同意，三人看对方的眼神，都很不怀好意，都没存好心思。于是，轰轰烈烈的斗地主大战开始。


    
这贴纸条儿的主意，是卫螭裁剪印制好的扑克的时候想到的。想当年，上大学的时候，那时，网络游戏还不像后来那么流行，扑克牌是学生宿舍最广泛的消遣活动之一。


    
穷学生，大家都没钱，输了就贴纸条。大一的情人节是卫螭印象中最深刻的，那时候，他们寝室，大家都没女朋友，就凑到一起打扑克，输了，除了贴纸条儿外，还规定，谁先积累到五十张纸条，谁就要去女生宿舍楼下，对着第一个遇到的女性喊我爱你。


    
本来平时打一晚上，也不可能贴到五十张，那天也不知道是不是邪门，狂出炸，结果就是，整个寝室的人，轮流去女生宿舍下喊了一嗓子。老大比较霉，第一个遇到的是个中年妇女，差点被人家拎着小包给追杀致死，卫螭这厮运气比较实在，是个小美女，也就是他后来的女朋友，当年，俩人就是那么搭上线的，搞得寝室的群狼用这个借口，敲了俩人好几顿。


    
战况是激烈的，一点都不比当年逊色，开始还好，占着是老手的便宜，卫螭狠赢了几把，秦猛和程明脸上贴了好几张纸条，卫螭脸上干干净净。随着战斗的深入，战况也愈发的激烈，谢玖从外面回来，看到的就是三张贴满纸条的面孔，还好，卫螭贴的最少，程明最凄惨，一张脸儿，没一块空白的地方了，几乎全贴满了。


    
“弟……弟妹回来了？”


    
秦猛和程明臊得满脸通红，七手八脚的扯下脸上的纸条，结结巴巴的和谢玖打招呼。谢玖抿唇一笑，妙目瞟了卫螭一眼，意思是他又欺负人，卫螭嘿嘿笑笑，神情狡黠。


    
谢玖笑道：“你们慢慢玩儿，我去看看，快用膳了，两位兄长留下来一起用吧。”


    
卫螭赶紧道：“夫人，我已经叫厨房准备好了，我们再玩儿一会儿，来，你也一起，我们人不够，四个人，可以玩升级了。”


    
谢玖听卫螭已经安排好了，大大方方的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表情带点儿迷惑，问道：“扑克，我除了斗地主，不太会玩别的，升级怎么玩？”


    
当下，卫螭又充当一把老师，教会三人玩升级。谢玖和卫螭做对家，程明和秦猛做对家，开打。


    
谢玖还好，上手很快，秦猛和程明，有点慢，拿了好牌，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这样打下来非常没趣。干脆开饭。今天的饭，很简单，鱼头火锅，大冬天的。用卫螭的话说，大冬天的，不吃火锅对不起自己。


    
其实，卫螭想吃羊肉火锅，不过，貌似女同志们对羊肉，很少有喜欢的，明明很好吃的东西，人家就是嫌弃有味儿，要吃可以，自个儿端着小碗，厨房里守着吃去，无奈，为了不脱离组织，追随领导的脚步，这厮只得舍弃羊肉，忠诚追随鱼头、鸡肉的味道，做人不能挑食呀，谢玖同志。


    
鱼头，让厨房熬了一下午的汤料，肉片、白菜、豆芽等等，其实菜色也很丰富，可惜就是缺了一杯啤酒，遥想当年，火锅吃着，啤酒喝着，那小日子，岂是一个美字能形容。不过，现在吃的也很快乐，看秦猛和程明甩开膀子，吃的不亦乐乎的吃相，谁都会胃口好起来。


    
想起做失败的烧酒，虽说用作医用，度数还差点儿，不过，比之现在大唐的普通白酒，度数高了不少，卫螭起了坏心眼儿，麻辣火锅配白酒，秦猛和程明会不会直接把脑袋憋水里不出来了？！


    
怀着某种不好的期待，卫螭让人上了两壶酒，很诚恳的道：“两个兄长，这是小弟自家酿的酒，据说还行，小弟对酒是外行，两位尝尝。”


    
对酒，程明比较积极，一把抢过，摘开盖子闻闻气味儿，眼睛一亮，夸赞道：“闻味儿就知道是好酒，子悦就是够意思。”


    
卫螭嘿嘿笑着道：“那是，不能对不起两位兄长，是吧？来，尝尝。不过小心点，不要喝太大口，这酒很烈。”


    
秦猛接着笑道：“烈点儿好，这才是男人喝的酒，不烈的酒，咱还不喝了。”


    
卫螭赶紧道：“二哥说的是，男人，就该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对吧？来来，用啥小酒杯啊，咱用大碗，甭客气，都自家酿的，尽管喝。小弟身上有伤，就不陪两位兄长了。”


    
“不用不用，我们自个儿喝就行，四弟身体要紧。”秦猛抱着酒壶不放，眉开眼笑，程明也是一脸赞同，生怕卫螭把酒给分去了。


    
给两人倒满酒，端着自己的碗，很期待的看着秦猛和程明喝酒，酒刚喝下去，如愿的看到俩人涨得通红的脸孔，死撑着咽下去，吐着舌头直扇，呼呼喘气，卫螭高兴得哈哈大笑。

第23章 合同签了


    
吃完饭，秦猛和程明是打着醉拳，由跟来的仆人扶着回去的，回去的时候，还在一个劲儿的夸卫府酿造的酒好。卫螭让人装了两大桶的火锅底料、酿造的烧酒两大缸，给俩人带回去，特地叮嘱程家的人，让转告程知节程老爷子，这就是他让整出来的吃食，希望他老人家喜欢。


    
程家仆人望着卫螭一脸同情，郑重表示，一定把话带到。卫螭很感激，拉着人家手，重重握了两下，本来还想说理解万岁的，不过，那个仆人不知道为啥，脸色一变，赶紧挣脱卫螭的手，飞也似的拉着程明跑了。搞得卫螭和谢玖都莫名其妙，话说，握个手，有必要激动成那样吗？


    
小俩口回家，谢玖拿出签好的合同给卫螭看。今天约好李绩过签合同，说好带着他去已经修建好的制药厂转了一圈。其实大致条件，双方早已经谈妥，如果不是侯君集闹了一把，害得卫螭受伤，拖了几天，这个合同，应该是早就签订的，也不用拖到让谢玖、李绩来出面了。只是，想不到李绩来的时候，还多了一个意外的人物，那就是李二陛下。


    
合同的条款，李绩让谢玖拟定。当初与卫府合作开茶叶坊，就见识过小两口那巨细靡遗，面面俱到的合同了，那时候，让四家很惭愧，照卫谢俩人拿出来的合同对比，他们拟的那个合约，用简陋形容，都是过奖。


    
当谢玖拿出拟定好的，那叠厚厚的合约，李二陛下第一个拿过去看，很有耐心的，逐字逐句逐条的去看，看完之后，对李绩道：“果真如懋功所言，这合同，确有独到之处。”


    
李绩道：“陛下，当初我们和卫螭那小子签订茶坊合约的时候，看到他们的合约，老臣都不好意思拿出自己拟定的，丢人。”


    
李二陛下哈哈一笑，道：“朕也不敢说自己能拟出这样的合同来，卫府的这小两口啊，说他们有学问吧，又与普通的饱学之士不同，果真是像卫螭说的那般，世事洞明皆学问。”


    
谢玖淡淡道：“陛下过奖了，不过是些普通的东西，谈不上学问。如果没有异议，请李大人把合约签了吧，签了之后，我们再过去药厂那边看看。”


    
这夫妻俩截然不同的办事方式，让李二陛下不禁莞尔。如果现在是卫螭，这会儿，绝对能拉着李二陛下和李绩老爷子侃大山，侃晕两人。


    
签好合同，领着俩人去制药厂看，制药厂的划分，也是按照后世一般工厂的布局划分的，生产区、生活区严格区分开来，这是建制药厂，不是别的，卫生标准，得要求严格。虽然还没开始，但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可以预见，等开工后，很值得期待。


    
李二陛下和李绩老爷子都很满意，很是夸奖了一番，谢玖坦然接受，虽说俩人，一个是大唐帝国的最高元首，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军方大佬，但，严格说起来，两人的身份，不过是合作对象，谢玖这点分得很清楚，权责分清，方便管理。所以，只是领着俩人参观，并不询问意见啥的。


    
卫螭扫了一遍合同，坏笑：“夫人，那两位，对合同没啥异议？”


    
谢玖白他一眼，道：“没有！你根本就是欺负人，随便拼凑了个似是而非的合同出去唬人，现在，算你成功。”


    
卫螭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是封建社会，不是社会主义，咱私人企业和朝廷签订合约，谁知道能作数几年，这种没有任何保障力度的合同，签了不吃亏就行，想去坑人啥的，根本就不用想。”


    
谢玖苦笑：“你这样东拼西凑，根本就是把人家大堂古人当法盲欺负。”


    
卫螭赶紧分辨：“错了！咱从来没有看不起古人，也没有把古人当法盲欺负，咱只是把他们当成有学问的法盲欺负。”


    
谢玖噗嗤一笑，不搭理他的耍宝。其实，说笑归说笑，唐朝的法律和现代的法律，那是截然不同，卫螭拟定的合同，也不过是东拼西凑来的，只是，现在人多数淳朴，谁会订那么细致啊，也就只有卫螭这穿越人士习惯性的想复杂，合同订得那么细致，唬得人家李二陛下和李绩老爷子，还真以为他有啥高深学问呢。


    
在家养伤期间，卫螭闲着没事干，干脆让管家又去西市盘了一个店面，专门对外销售火锅，还是交由吴六打理。


    
别说，这吴六，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做生意上，还真有点天分，人比较踏实，偷工减料的事情从来不做，都是实实在在的，再加上菜式做的好，还真给他做出了口碑，回头客不少，说起东市的好再来酒楼，那是会让许多人流口水的，只是消费有点高。


    
用卫螭的话说，在东市，那就要做高端消费。说这话的时候，某男想起的是现代某些价钱离谱的大酒店，味道先不说，进那些大酒店就是身份的象征。咱做生意，也要向那个方向看齐。


    
西市的火锅店，面对的就是中低端的消费者，卫螭觉得，吃火锅，最幸福的，就是一场人聚在一起，呼朋引伴，甩开膀子，热热闹闹的吃一顿。


    
如果吃火锅时候，还讲究啥餐桌礼仪，讲究啥食不言，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谁见过吃一口火锅，用餐巾擦一回嘴的？君不见，火锅店总是最热闹的地方。辣得吸嘴的时候，那乐趣，无法言说。


    
待卫螭的脚恢复正常，寒冬的雪，也开始飘落，从李绩老爷子处听说了冬天经常冻死人的事情，卫螭特地让管家去庄子上绕了一圈，向佃户们宣传，如果有什么病痛，记得赶紧来找卫螭或是谢玖，不要耽误，也不要怕没钱啥的，以人为重。


    
刚对佃户们放心，宫里来小黄公公急匆匆来传旨，让卫螭和谢玖即刻进宫，晋阳小公主兕子病了，让他们赶快去看看。卫螭和谢玖赶紧收拾医疗箱，奔赴皇宫。

第24章 冬季革命(上)


    
赶到宫里，立政殿里，李二陛下、长孙皇后、承乾太子、小正太李治都在，围着躺床上的小可爱，很担心的样子。


    
在古代，养大一个孩子不容易，小公主身体又弱，李二陛下帮她取了一个一点都不可爱，也不好听的小名兕子。殷殷期望，万般父爱，都藏于这个不好听的名字中。


    
“参加陛下，娘娘，太子殿下，晋王。”


    
行礼才到一半，李二陛下就急切挥手，道：“免礼，赶紧给兕子瞧瞧，这孩子，奶娘发现她下午开始发烧，不知道病情严重不？”


    
卫螭把眼光投向谢玖，这属于内科范畴，是谢玖的业务范围。谢玖点头，走上前，一边向奶娘询问病情，一边检查。


    
卫螭很细心，冬天冷，听诊器听诊头和冰块差不多，在谢玖询问病情的时候，就先握在掌心捂热了，才递过去给谢玖。


    
小公主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卫螭送的大兔子布偶睡在她旁边，睡着了也紧紧抱着，小脸儿因为发烧，粉红粉红的。卫螭靠过去，名义上是协助谢玖治病，实际上是想看两眼小可爱。


    
谢玖把听诊头塞进小公主的胸口，小公主醒了过来，看到谢玖，看到卫螭，笑了：“卫大人，要来带兕子去玩吗？兕子头痛痛，娘说不能去外面玩。咳咳……”


    
有气无力的样子，不时还伴随两声咳嗽声，让卫螭那个心疼啊，一时忘了人家父母还在旁边，蹲下身，蹲在小公主床边，握着她小手，笑道：“没事儿，等小公主病好了，再去玩，今天，给小公主讲个故事吧，好久没听我的故事了吧？”


    
“嗯！”


    
“讲个什么故事呢？好吧，讲两只小老鼠的故事好了。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国度，有个叫辛巴达的水手……”


    
辛巴达的冒险故事，刚讲了个开头，小公主就睡着了。卫螭把目光投向谢玖，谢玖道：“没事，只是普通的感冒，着凉了。”


    
卫螭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看小公主身上的被子，略微皱眉，对一旁的奶娘道：“被子太薄了，小孩子抵抗力弱，不能受凉，最好晚上能有大人带着睡，被子还要再加厚。”


    
“没什么大碍，陛下、娘娘可以放心了。”


    
谢玖收起东西，开了药，叫醒小公主，给她喂下去，长孙皇后听说是冷病的，心疼得不得了，用小被子包裹好，抱怀里哄着。


    
李二陛下、长孙皇后这才松了口气，李二陛下为了小公主的病，一下午什么事情都没做，听说没大碍了，跑去批改奏章去了。太子殿下也回转东宫，小正太李治被赶去睡觉，卫螭、谢玖两个医生，连夜守着小公主。


    
看着长孙皇后，卫螭抓抓脑袋，道：“娘娘，不如，小公主由我抱着吧，您去休息一会儿，您的身体，不适宜劳累，请您放心，以我们夫妻的专业素养，小公主不会有事的。哦，如果我不能抱，让我家谢玖抱着也行。”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道：“本宫自是相信你们夫妻的医术，只是，身为兕子的母亲，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抱着就好。”


    
卫螭不再说话，和谢玖在一旁守着，还好，下半夜，温度逐渐降了下来，烧退了。退了烧，就没大碍了。长孙皇后连忙遣人去禀报李二陛下，李二陛下匆匆赶来，探手摸摸小公主的额头，确实恢复正常了，很是开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开怀的样子，就像所有为儿女担心的父亲一样，卫螭呵呵笑笑，也跟着傻开心，话说，那是人家女儿，又不是他女儿。


    
“卫夫人，朕的兕子，病因为何？”


    
“回陛下，是着凉。公主身子弱，天冷的时候，要注意保暖，晚上，最好由奶娘带着睡，大人的体温比较高，抵抗力强，可减少孩子着凉的可能。”


    
李二陛下在问谢玖话，卫螭却在一旁扭着脖子东张西望。李二陛下瞪了他一眼，问道：“卫螭，你在东张西望什么？”


    
卫螭赶紧收回眼光，道：“陛下，臣在看烧了几个炉子。”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长孙皇后笑道：“炉子只烧了两个。”


    
卫螭道：“娘娘，少了！宫里的房屋比较宽敞，空间比较大，两个炉子，对大人来说，够了，不过，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冷了。”


    
长孙皇后道：“平常人家，连炉子都烧不起，宫里烧两个炉子，已是奢侈，今后，冬天未完之前，奶娘领着兕子睡，注意不让再让她着凉了。”


    
卫螭苦笑着望向长孙皇后，还真是勤俭持家啊。卫螭想到炕，也不管皇宫里适合不适合，先推荐了再说：“陛下，娘娘，不如，盘炕吧！”


    
“炕？”


    
帝后夫妻对望一眼，李二陛下恍然，道：“就是你最近推广的那个东西？许多大臣家里都盘了，听说，还不错。”


    
卫螭嘿嘿笑道：“是的，陛下，又便宜，又方便，还很暖和。臣在自家的庄子上也推广了，自己家里也盘了一个。陛下，娘娘，这炕吧，臣建议在每个宫挑选一间屋子盘一个，过冬用，暖和，连炉子都不用烧了，多节省，造价又不高，是吧？”


    
“这方法倒好，陛下，臣妾以为，可行。”


    
长孙皇后首先赞同。李二陛下颔首同意，吩咐道：“卫螭，朕明日让将作监的人来盘炕，你来指点一下。”


    
卫螭赶紧道：“陛下，这个应该找我家的工匠，人家同行比较好交流，叫臣来没多大用处。”


    
李二陛下莞尔，道：“你倒诚实，行，明天带着你家工匠来。”


    
卫螭苦脸，下雪天儿的，还是要出门啊！压榨劳工啊！


    
说完炕的事情，谢玖细心交待这几日需要注意的事项，交待完毕，俩人由侍卫送出宫，回医馆居住。


    
路上，卫螭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什么。谢玖笑着白他一眼，道：“你倒是到哪儿都不忘推销你的炕。”


    
卫螭笑道：“咱这叫为大唐取暖工作做贡献。”


    
谢玖哭笑不得，嗔怪了他一句“胡扯”。

第25章 冬季革命（下）


    
熬了大半夜，来大唐半年多，卫螭和谢玖的生物钟，改变了不少，现在，也学着所有大唐人民，早睡早起，偶尔熬这么一晚，还有点适应不来，回到医馆，倒下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美女姐姐还在床上睡着，卫螭很自觉的爬起床，吃了早餐，叫来大虎、二虎，还有卫文，下了一个命令：“鸭子！买很多鸭子回来！”


    
刚把命令下出去，就见一脸菜色，明显还处于宿醉头痛中的秦猛和程明摸上门来，卫螭一脸好笑，问道：“两位兄长，不在家好好睡觉，一大早，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秦猛和程明对望一眼，苦笑道：“你马上就知道了，有醒酒汤没？先来点，昨晚输的太惨，被老爷子灌惨了。”


    
扑克牌游戏，斗地主、升级等等，已经在大唐权贵间传开了，本来和卫螭玩的时候，输家是贴纸条。秦猛和程明，带酒回去的时候，存了私心，想喝好酒，就私自改成喝酒，结局就是，连续好几天的宿醉，搞得两人生不如死，闻酒色变。卫螭听到哈哈大笑：“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我家的酒是那么好喝的？”


    
“呕……别再提酒字！我想吐！”


    
程明一脸痛苦的祈求道。让卫螭又是一阵好笑，正说笑着，程知节的大嗓门，大老远就叫嚷着：“卫四郎，老夫来也，赶快出来迎接。”


    
卫螭脸色一变，纠结的目光望向秦猛和程明，俩人对着他苦笑点头，卫螭肩膀一垮，赶紧出去迎接，还是四老汉一起，蝗虫军全员到齐。


    
“好酒好菜端上来，酒要你家自个儿酿的那个，好玩的拿出来，对了，就玩那个斗地主。”


    
程知节老实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卫螭一一见礼，赶紧让人温了两壶酒拿上来，做了几个菜端上来，至于斗地主，人多了点，貌似扑克不够。


    
卫螭赶紧把麻将拿了出来道：“义父，各位叔伯，今天咱玩个新玩意儿。”


    
说着，赶紧把上回就做好的麻将贡献出来，说明玩法，马上就转移了四老汉的注意力，精神全放到麻将上去。


    
谢玖迷迷糊糊的听到说话声，听声音似乎是四位老爷子和秦猛、程明，起床洗漱。刚起床，小萝莉招弟的身影就出现，端着洗脸水等一切洗漱用具进来，谢玖笑问：“你怎么在这儿？”


    
招弟道：“成叔让我来的，说招弟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夫人到哪里，招弟也要跟到哪里。”


    
谢玖笑着拍拍她的脑袋，让她服侍着穿衣洗漱。起床洗漱后，用了早餐，谢玖转去前堂坐诊，路过客厅的时候，猛然听到秦老爷子一声猛喝“推倒！”


    
谢玖脚下一软，差点跌倒，旁边的招弟手疾眼快，赶紧扶住她，笑道：“夫人，少爷陪着几位老爷子在玩麻将呢，估计，刚才秦国公爷赢了。”


    
谢玖问道：“赢了和推倒有何关系？”


    
招弟一脸奇怪，笑道：“夫人，您不会玩麻将吗？”


    
“会玩，怎么了？”


    
“少爷说，赢了就叫推倒，刚才秦国公爷是赢牌了。”


    
谢玖额头一根黑线，不用想都能知道，这肯定是卫螭使坏的结果。无力的问招弟：“赢牌的叫推倒，那输牌的呢？”


    
小萝莉一脸天真，笑咪咪的，满眼纯洁的道：“少爷说，输了就是被推！”


    
“咳咳……”


    
谢玖被差点口水呛死，咳了半天，以手抚额头，感叹，天，赢牌叫推倒，输牌叫被推。该夸奖卫螭天才还是批评他搞怪呢？！谢玖苦笑着，走到位子上，开始坐诊。


    
话说，卫螭在里面也偷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有好玩的东西，但又不能光明正大的笑，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卫螭已经借口上茅厕，跑出去偷笑好几回了，再找个借口，四位老爷子和秦猛、程明，估计会怀疑他肾虚。就在卫螭怀疑自个儿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憋笑憋死的人，卫文回来了，赶着一群鸭子，一时间，医馆的后院，都是嘎嘎的鸭子叫声。


    
卫螭的命令，只有简单明了的一句话：“杀！拔毛的时候注意，把毛留着。另外，卫文，去把周木匠的裁缝夫人找来，别忘了从找账房领两匹白叠布来。”


    
卫文赶紧领命而去，厨房忙开了，杀鸭拔毛，卫螭亲自上阵指挥，目的只有一个——鸭绒。至于鸭子的处置，卫扭头看看客厅里打麻将的四老汉和俩年青，坚信，只要有他们在，就不会有说鸭子吃不完的担心，全做成卤味。


    
经过三天的努力，大唐第一套鸭绒衫、第一件鸭绒被，终于做成。每样做了两套，一大一小，大的进献给太座大人，太座大人留下了鸭绒手套、鸭绒袜套啥的，鸭绒被则拿去孝敬给义父大人了，乐得卫螭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尽快收集材料，给她重新做。小的那套，卫螭带进宫去，送给兕子小公主。


    
小公主已经恢复了健康，李二陛下听从卫螭的建议，给她找了羊奶来，每天早晚各一碗，务必要把她身子养好。


    
“好软哦！和兔兔一样！”


    
小公主抱着卫螭送的鸭绒被，笑呵呵的说道，满脸的天真，真是可爱啊。卫螭跟着呵呵傻笑，道：“以后，公主就不会再被冻病了！不用再吃苦苦的药了。”


    
“嗯！兕子不喜欢喝药，苦苦。”


    
小公主重重点头，表情很欢喜，卫螭也跟着傻乐。宫里的孩子们，听说卫螭来了，全都跑了过来，缠着卫螭讲故事，说是好久没讲过故事了，也没和他们一起玩过了。


    
卫螭抓着脑袋想了想，貌似真是好久没当过孩子头了，很爽快的答应，小孩子们全都集中到火炕上去，大家一起围着炕桌吃点心、讲故事。


    
说起来，盘炕那天，太常寺的官员跳出来叫嚣说不合礼制、体统，被李二陛下给骂了回去，李二陛下说：“你们是要朕的儿女冻得生病，还是要礼制？”


    
一群人立即被说的哑口无言。李二陛下道：“古之礼制，从周公定礼，传到如今，难道一点都没改过吗？你们都是主管礼仪的官员，谁来告诉朕，到底有没有改过的？”

第26章 真正的文坛大盗


    
一群人，谁都不敢开口，李二陛下道：“当年，周公设置礼官，确立天下礼仪，经由孔圣人、两汉等的发展，礼仪越来越完善，可也没说过，为了礼制，罔顾人命的话。哪条礼制上说，为了守礼，可以让朕的公主冻死的？”


    
触到疼爱女儿的父亲的霉头了！


    
卫螭当时在一旁听得幸灾乐祸。庆幸的是，唐朝的儒生，没有宋朝的那么恐怖，唐朝现在的大环境比较开放，国民从上到下，抱持着一种开放的，非常有优越感的态度，接纳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东西，也向四周传递着属于大唐帝国的东西，处在文化输出的强势位置。传下来的礼仪，到唐朝时，做了很多改变。大家抱持着还算务实的态度，所以，这件事，说过这么一回之外，就没人再提，倒是很多人效仿着皇家的样子，在家里盘炕。


    
卫螭赶紧向李二陛下进言，请李二陛下发了个公告，重点就是火炕的防火安全指南，建议大家安全使用火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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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群正太、萝莉们讲了两个故事，轮到各位王子、公主们上学的时间了，卫螭要告辞走人，晋阳公主不让走，大眼睛含着两包泪水，噘着小嘴，向长孙皇后撒娇：“不走，兕子要听故事，不让走！”


    
难得小公主任性一回，人家长孙皇后还没说话，某男就自个儿先心软了，忙不迭点头，答应下来：“不走，不走，咱呆会儿再继续讲故事，先生已经到了，公主是不是应该先去上学？”


    
“卫大人一起去！”


    
小兕子过来拉卫螭的手，卫螭求助的望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笑道：“好，请卫大人一起去。”


    
不是吧？！真让他去？！


    
卫螭望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道：“子悦去看看也好，希望能对先生的教授方式提些建议，子悦似乎在这方面，颇有心得？”


    
卫螭偷偷擦汗：“娘娘过奖了，臣没啥经验，呃……先去看看好了。”


    
赶紧拉着小公主走人，长孙皇后睿智的目光，有种似乎看透了他的感觉，再对视下去，某男会心虚的。


    
随着兕子进去，卫螭很自觉的准备找个僻静的角落，化身墙壁，装没到场。不过，人家兕子小公主不让，非要和他坐一起，说是，要让他看看最近练字的成果。


    
给王子公主们讲课的，那都是真正的饱学之士，现在教授他们的是有名的大书法家，年已七十八的虞世南。


    
古人很重视尊师重教，即使是当今的太子承乾，见到老师，那也是要行大礼的。卫螭跟着一干王子、公主们一起向虞世南行了大礼，虞世南笑呵呵的摸着胡须，问道：“阁下就是卫螭卫子悦，司农寺卫少卿吧？”


    
“正是下官，见过虞老大人，下官尚是首次见虞老大人，幸甚。对了，虞老大人，不知下官是否有幸，请虞老大人赐墨宝一幅？”


    
卫螭的老毛病又犯了，见不得名人，一见名人就求墨宝。虞世南显然听说过他这个毛病，笑道：“当然可以！卫神医能看得上老夫的墨宝，是老夫的荣幸。卫神医夫妇的仁名，早已传遍京城，奈何老夫久不理事，只在宫中负责教授王子、公主，与卫少卿夫妇，一直缘悭一面，今日能见到，也属不易。”


    
老大人相当和蔼、可亲，与卫螭聊了几句之后，就很负责任的开始教授王子、公主们的功课，先讲课，讲一个时辰的课后，教习书法。


    
两堂课讲下来，整整两个时辰，态度认真严肃，很是让卫螭佩服，让他想起当年上大学时候遇到的那些值得让人尊敬的老教授们，一样严谨认真的治学精神，一样值得让人钦佩的品性。


    
卫螭一直陪着，默默听虞世南讲课。待上完课，虞世南道：“卫少卿请留步，老夫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虞世南留住卫螭，却是与他讨论以往他给小正太李治他们讲的自然知识。出于对其学识的敬佩，卫螭很耐心的与他交谈了一番，对其执着的精神，锲而不舍，“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求学态度，很是钦佩，当下与他大侃特侃起来。


    
虞世南道：“卫少卿可知道一位叫华凤驰的儒生？”


    
华凤驰？！貌似名字在哪里听过。拧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是谁来，那个街边卖字画的，管家成叔找回来临时充当过一回秘书。


    
“知道，此人曾到下官府上一趟。怎么？虞大人要说的话，与此人有关？”


    
虞世南正色道：“前几日，我家府上，有位叫华凤驰的儒生，给老夫递进来一副字，是一种新的行书体，字体秀丽飘逸，下笔横轻直重，已是自成一家。老夫甚喜，把他留在府上，并把他的字，呈给陛下鉴赏，谁知陛下却说，他的字体，与你的一样，只是用笔不同，华凤驰用毛笔，而卫少卿你管用鹅毛笔。老夫回到府上，询问华书生，再三盘问，才知他以前乃是街边卖字画为生的，去你府上，见到你的字体，偷学了来糊弄老夫，实在可恨。”


    
老大人都七十多，快八十的人了，生起起来，雄风不减当年。卫螭很钦佩，为了表达钦佩之情，他决定，多要一副字收藏，历史上有名的大书法家啊，有个同样是大书法家的徒弟褚遂良，逮到了师傅的字，徒弟的字还会远吗？卫螭很想笑眯眯的吼一句——不远了！


    
卫螭笑笑道：“多谢虞大人，否则，下官还不知道自己的字体被别人偷学了。不过，说来惭愧，下官不会用毛笔，就算有新字体，也无法发扬光大，如果那华书生能有所成，也就随他去罢。”


    
“卫少卿此言差矣！治学之道，怎能如此马虎？……”


    
貌似卫螭的话，勾起了人家虞世南老大人的说话兴致，或是触犯了人家的某些忌讳，卫螭被拉着，絮絮叨叨听了一大串训话，让厮很有拿针线缝住虞世南老大人嘴巴的冲动，话说，正直是值得夸耀的品质，不过，正直再加上啰嗦，那就是地狱，杀人不见血的那种。

第27章 从哪里来的


    
在虞世南老大人的教育下，卫螭当场深刻检讨反省，郑重表示，一定会追究华凤驰那个盗版者的责任，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才让人家虞世南老大人闭嘴，答应回去写两幅字出来让人送去他府上。


    
收藏又丰富了！


    
卫螭在心中偷偷比了个“V”字，重又转回，人家兕子小公主还乖乖坐在位子上等着他呢。


    
小兕子穿的衣服，正是卫螭送的鸭绒服，周木匠的裁缝夫人，手艺不错，针脚又小又细，整齐绵密，就像后世用缝纫机缝的一般，让谢玖和卫螭都是一阵佩服。


    
鸭绒衫，用白叠布做面料，耐磨，且保温性比丝绸好，鸭绒压得很密室，模仿着现代的羽绒服，大约五厘米左右，就用线过一遍，免得鸭绒移位。又软又轻的穿在里面，丝绸衣衫穿外面，很保暖不说，还不重。


    
领着一干小孩儿去有火盆的屋子里，围着火盆坐下，开始讲故事。卫螭笑看着这些半大不小的正太、萝莉们，想起自个儿这么大的时候，因为是男孩，年纪又小，就跟在奶奶旁边，什么牛郎织女，什么女娲娘娘造人的故事，就是那时候从奶奶那里听来的。


    
后来，村里有人家有了电视，就恨不得每天吃喝睡都是在人家，害得每天老妈去找他，都是拎着棍子去的，不肯回就用棍子把他吓回来。想想，那个年代，很多动画片什么的，都是在人家看完的。


    
“好吧！今天给你们讲一个新的故事，讲七个神通广大的葫芦兄弟。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葫芦山，山中压着两个坏妖精，一个是蝎子精，一个是蛇精。有一天，老爷爷上山采药，无意间进了一个山洞，山洞里，关着一只穿山甲，老爷爷救下穿山甲，穿山甲告诉老爷爷，自己一不小心打穿了山洞，放走了蝎子精和蛇精……”


    
“老爷爷在穿山甲的指引下，得到了一颗宝葫芦籽，种出了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大葫芦。葫芦成熟，落地变成了七个男孩儿……”


    
卫螭娓娓把童年记忆中那个让他看得废寝忘食，看了之后，掏尽所有零花钱，去买纸画片的动画片讲了出来。话说，当年，在童年的卫螭心目中，葫芦兄弟就是最大的明星啊，具体大娃、二娃是什么神通，现在已经对不上号，记不清楚了，只记得红色衣服的葫芦娃是大力士，橙色衣服的葫芦娃是千里眼顺风耳，还有铁头功、水娃、火娃等等。


    
那时候，每天播放的时候，卫螭就带着妹妹，和三姐一起，跑去有电视的人家守着看，厮还记得，当年，看到穿山甲惨死的时候，他们三姐弟还哭了一场，好伤心的样子，回去吓了老妈一跳，以为他们被欺负了。


    
这是一个精彩的故事，所有的孩子，都听得聚精会神，包括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和内侍，还有守在外面的侍卫们。如今，卫螭能讲故事的名声，早在宫里传开了，只要卫螭给王子、公主们开始讲故事，周围的宫女、太监就会不知不觉的多起来，人人都装作忙碌的样子，其实什么也没做，注意力都在卫螭的故事上呢。


    
“……七位葫芦兄弟，齐心协力，打败了妖精，化成一座七色的大山，重又把妖精压在了山下，拯救了所有善良的人们。好了，故事完了！这个故事好听吧？”


    
“嗯！好听！”


    
卫螭呵呵笑道：“很好，时间不早了，该去用膳了，今天就讲到这里，等改天有机会再给各位殿下们讲讲葫芦兄弟的第2部，金刚葫芦娃！”


    
李贞听说还有第2部，连忙追问道：“现在讲不行吗？”


    
卫螭笑着揉揉他脑袋，道：“现在不行，现在要先吃饭，葫芦兄弟也饿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打妖精，咱也要给人家一点儿休息时间，对吧？”


    
就在这时，长孙皇后的身影出现，笑着招呼孩子们去吃饭，随她一起来的，还有孩子们的奶娘，各自照看着自己的小殿下，招呼去吃饭。


    
卫螭站起身，满脸慈爱笑容的望着他们离开，自个儿也准备出宫回家，刚走了两步，感觉有人在拉他的外袍，低头一看，是兕子小公主，依偎在他脚边，伸手拉他外袍，一脸疑问的表情，似乎有问题要问。


    
卫螭蹲下身，爱心泛滥，柔声问道：“小公主想说什么？”


    
“兕子有问题想知道。”


    
小公主抿抿嘴，很乖、很可爱的样子，看得卫螭父爱泛滥，真想拐回家自己养，奈何人家的老爸、老妈是当今世上最有权势的老爸、老妈，如果他不想活了，倒是可以把贼心付诸行动。目前来说，卫螭很爱惜自己的生命。


    
“什么问题不知道？说说，让聪明的卫大人给你解答。”卫螭呵呵笑着，毫不谦虚的道。


    
“嗯！”


    
小公主呵呵一笑，重重点头，大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儿板了起来，很严肃的先向卫螭行了个礼，然后，问出一个问题：“葫芦娃是从葫芦里种出来的，对吗？”


    
“嗯！是老爷爷用宝葫芦籽种的！小公主记性真好，都记住了呀？”


    
卫螭赶紧施行鼓励夸奖教育，给小公主打气，不过，貌似人家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被卫螭夸奖了，只是本能的害羞了一下下，小脸儿红了红，就赶紧接着问自个儿的问题，很认真很认真的问：“葫芦兄弟是从葫芦里种出来的，那兕子呢？兕子是从哪里来的呢？”


    
呃……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


    
迎着晋阳小公主明亮地，天真地，纯洁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卫螭陷入来大唐后最大的危机中！赶紧扭头看看四周——


    
“咳咳……”


    
长孙皇后咳嗽不停，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让宫女搀扶着，软倒一旁。宫女们一副关心皇后娘娘身体的样子，围着皇后娘娘打转。


    
兕子的奶娘，赶紧拉着个内侍，一副很严肃的表情，吩咐着什么，嘴里嘀嘀咕咕的，听不清楚说什么，内侍太监们还做出一副认真倾听吩咐的样子，然后，急匆匆出去，状似繁忙，似乎事件很紧急的样子。

第28章 教育大计（上）


    
谁来解救咱？咱在受苦受难，处于水深火热中，咱需要救世大英雄！


    
这是卫螭此刻的心声！


    
周围的人，全都一个个装作很忙的样子，没一个有同情心，愿意来搭救他，包括兕子她妈长孙皇后，人家此刻忙着发病，话说，发病的人，还能一边抚摸着胸口，一边往这边看吗？做演员也要有敬业精神啊，皇后娘娘。


    
卫螭扭头看了看殿内的众人，都是一副各有司职的样子，似乎都忙不过来，低头看看含着左手食指，右手抓着他外袍，抬着头，巴巴看着他，一脸求知欲的晋阳公主。卫螭很想念一个咒语——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或是，挖个洞，把自个儿给埋了，埋个三五年再出来见人也行。


    
头疼，不是一般的头疼，是相当滴头疼！那啥，可以装作没听见吗？


    
兕子小公主又拉了拉他的衣袍，道：“从哪里来的？聪明的卫大人还没有告诉兕子！”


    
“呃……啊……那个……这个……”


    
嘴里说的全是些无意义的词句，卫螭抓着脑袋伤脑筋。要怎么回答？


    
唯物主义点的说法，就是精子、卵子那一套，可要怎么讲精子、卵子的概念呢？万一小公主又问哪里来的，这个……要他怎么说？！说出来，会不会被一旁虎视眈眈的兕子她娘给砍了？！说可爱点，说精子哥哥、卵子姐姐浪漫记行不行？貌似也不行！还是说不通。


    
那唯心主义点的说法，盘古开天地，女娲娘娘下凡游玩，见大好山河，唯有飞禽走兽，顿感空旷孤寂，于是，拈一坯黄土，造人，放下人间投胎，于是，就有了小朋友们的父母，就有了小朋友。貌似也不是很好的说法，欺骗孩子不好，教育书上说了，不能欺骗孩子，误导孩子。


    
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咱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受党多年教育，沐浴着社会主义的光辉茁壮成长，有啥困难，咱都应该发挥艰苦奋斗的精神，不惧任何困难，不被任何困难压倒。没有条件，咱创造条件也要上。


    
在心中进行了一番忆苦思甜的，非常有教育意义的心理活动之后，卫螭擦擦嘴角的血，笑呵呵的道：“这个问题吧……”


    
卫螭顿了顿，耳朵非常灵敏的捕捉到殿内为数众多的吸气声，发病咳嗽的长孙皇后也不咳了，恢复正常了。小公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卫螭，很期盼：“嗯嗯！卫大人要告诉兕子吗？”


    
卫螭昂首挺胸：“这个问题吧……公主，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我们来讲金刚葫芦娃的故事！话说，葫芦七兄弟打败蝎子精和蛇精，化成大山把妖精压在葫芦山下很多很多年之后……”


    
兕子小公主捂着耳朵，娇声道：“不要听！卫大人不要讲。”


    
“为啥？难道小公主不喜欢听我的故事了吗？哎呀，我好难过啊，讲的故事都没人听了，我要哭了。”


    
为了转移小兕子的注意力，某男决定不要脸皮了，不要牙齿了，先装可怜再说。但是，铁的事实证明，晋阳公主小兕子是善良的，美好的，形象，那是泛着金色光辉的，人家小公主很认真的道：“卫大人的故事很好听，兕子最喜欢了，可是，只有兕子一个人听，哥哥、姐姐他们就太可怜了，我们约好了，卫大人的故事，要大家一起听。嗯，兕子不要一个人听，等大家都在了，卫大人再讲好不好？”


    
好可爱！再次有了想偷回去养的想法！


    
某男赶紧甩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是要想怎么摆脱窘境的时候。咳嗽一声，那厮赶紧道：“嗯，公主真是好孩子啊，又善良又可爱，不愧是大家喜欢的小公主。”


    
“嘻嘻……”


    
小公主很开心的抿着小嘴微笑，不过，显然，还没忘记刚才的问题，接着追问：“兕子是好孩子，聪明的卫大人要回答好孩子的问题。”


    
卫螭挣扎半天，道：“小公主，陛下曾对你说过，我的学问不好，对吧？”


    
“嗯！父皇说过，他说，不能向卫大人学，要兕子好好学习，做比卫大人学问好的好孩子。”


    
小公主天真的话语，给某男造成了二度伤害，伤残程度，粗略估计，怎么也有个二级。嘴角再次喷出一口献血，在心中咒骂某大唐帝国元首一万遍，希望他能感应到，喷嚏打个不停。


    
擦擦嘴角的血，卫螭打起精神，表情不变，继续做和蔼状，笑道：“是的，陛下说的没错，绝对不能学我，要学，那就学陛下和娘娘，陛下和娘娘的学问吧，比山高，比海深。咱们要坚决向陛下和娘娘学习。”


    
“嗯！兕子知道，兕子有在学父皇的字喔！”


    
小公主一脸乖巧可爱的献宝表情。卫螭很欣慰，继续道：“先生应该教过，咱请教问题吧，就要向学问高深的人请教，我吧，学问差，太差，这个陛下都说过了，所以，我建议，小公主的问题，应该去请教陛下和娘娘，以他们两位的博学，一定能帮小公主找出答案。”


    
卫螭话音刚落，那边，长孙皇后又是一阵咳嗽，这次，是真的，不是假咳，原因是被某男的话，惊骇得一时来不及咽口水，被呛到了。


    
“真的吗？问父皇和母后就能知道吗？”


    
卫螭飞快的道：“公主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对吧？咱要有实践精神。”


    
说完，卫螭又道：“皇后娘娘好像有点不舒服，小公主过去给娘娘捶捶背好吗？我去找医生来给娘娘看病。”


    
“好！”


    
小兕子颠颠儿跑过去，很乖巧的站长孙皇后身后，给长孙皇后捶背。卫螭不敢看长孙皇后平静中含着煞气的眼神，赶紧行礼，低声飞快的道：“娘娘请保重，尽快服药才是，臣家中还有急事，先告退了！”


    
说完，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飞也似的逃了，长孙皇后咳嗽不止，来不及唤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卫螭逃脱，好修养破坏殆尽，苦着脸迎着兕子小公主期待的小脸儿。

第29章 教育大计（中）


    
“卫文，对外宣布，少爷我生病了，重病，不能见风，见风就有生命危险，来客一律不见。”


    
卫螭逃回医馆，一骨碌爬上炕，拉起被子蒙着头，火急火燎的吩咐卫文，惊了众人一跳，谢玖莞尔，跟着他进屋，拉下他蒙着头的被子，问：“怎么了？你在宫里遇到什么事情吗？”


    
终于找到组织了！终于感到温暖了！


    
卫螭热泪盈眶，赶紧，竹筒倒豆子般，把今天在宫里的事情说出来，重点强调了兕子小公主的问题，这厮悲愤莫名：“我还没做过爹呢，还没孩子呢，一点经验都没有，这个问题，叫我怎么回答啊？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嘛，夫人，咱命苦啊，李小二欺负我不算，他媳妇儿也欺负我，居然装发病，指！太让人发指了！”


    
“好好，委屈你了，没事没事。”


    
谢玖忍着笑，没啥诚意的拍拍某男的背，唇角弯弯的，又可爱又迷人。卫螭很纠结，也很郁闷，怒道：“你说，那个问题是我能说的吗？欺骗一个小孩子，我下不了手，不欺骗实说吧，咱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这不是明摆着坑我吗？封建社会没有人权啊！”


    
谢玖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某男又是一脸幽怨，赶紧止住笑声，努力忍着，故作正经的同某男一起声讨恶劣的大唐帝国元首夫妇：“就是，就是，怎么能让你回答这个问题呢，就算要你回答，也应该是他们不在旁边的时候回答。”


    
“……”


    
卫螭纳闷了，问道：“夫人，你到底是哪一国的啊？”


    
谢玖一本正经：“大唐帝国长安子民。”


    
“……我病了，不能见风，姑娘请改日再来，不送，请慢走。”


    
卫螭翻身躺倒，闷闷的道。这姑娘真是，和他呆的，越来越贫了，就算是近朱者赤，学到了他幽默功夫的皮毛，可功力也太差了。不是震晕人，就是汗翻人，要不就是寒气流过境的感觉，话说，教育，果然是任重而道远，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这都是个大问题。


    
“讨厌！”


    
谢玖笑着躺倒卫螭身旁，拍打着卫螭的被褥。


    
“喂喂，文明人，不兴动手啊！”


    
卫螭赶紧手忙脚乱的招架着，这姐姐可是橙色警报标志的人物，万一失手，是吧，会出人命的。大家穿越到古代不容易，能成为夫妻也是缘分，不能穿越一次，还整去坐牢。


    
抱着谢玖柔软的身子，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着她红润的唇，手在人家身上游移，卫螭由今天的经历，突发联想，道：“谢玖，你说，咱俩以后有了孩子，如果孩子也问这个问题，咱要咋整？难道给孩子讲精子哥哥和卵子姐姐的浪漫记？”


    
谢玖拍了他一下皱眉：“什么哥哥姐姐浪漫记的？你这都是哪里看来的？”


    
卫螭一本正经，理直气壮：“中国中央电视台，简称CCTV电视台看来的，具体频道忘记了，好像叫健康之友还是啥的栏目。”


    
“……”谢玖看卫螭的目光，很纠结，良久，谢玖道：“幸好我们现在是在大唐，否则，首先要担心的就是电视对孩子的不良影响。”


    
卫螭嘿嘿笑道：“也不尽然呐，我的那个果酱的做法，就是看电视学来的，也不知成功了没，明天打开看看，成了咱就可以吃果酱蛋糕了。”


    
谢玖白他一眼，道：“先说好，等将来我们有了孩子，性教育的问题，你去说。”


    
卫螭傻眼：“为啥？为啥是我说？男女要平等，不兴搞性别歧视。”


    
谢玖微笑，笑容很妩媚，眼神很魅惑，勾着卫螭脖子，柔声道：“我们两个里面，不管是以前的现代，还是现在的大唐，孩子缘，一直是你好，孩子们都比较怕我，将来，肯定孩子比较亲近你。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说完，眼睛还无辜的眨呀眨，卫螭气结，也瞪大眼睛，道：“这个问题，女同志说比较合适吧？谢玖，要做负责任的母亲，不能逃避责任，你想将来给社会增加一个问题儿童吗？你要知道，母亲的位置，在孩子心目中，那是谁也无法取代的，根据社会调查，缺乏母爱的孩子，将来，成为罪犯的几率，可比普通的孩子大啊，你将来想去监狱里看我们的孩子吗？你忍心吗？”


    
谢玖哭笑不得，只是随口说说的话，他还真给他上纲上线了。瞪了卫螭一眼，谢玖嗔道：“你不应该穿来大唐，应该传到革命年代，肯定是个称职的政治工作者。”


    
“那是我的荣幸！”


    
卫螭当仁不让，说完，顿了顿，不忘补充：“当然，你也要跟着穿过去，咱俩就做革命年代的红色夫妻。”


    
谢玖嗔怪了一声：“小样儿，没劲！”


    
卫螭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得瑟：“看看，这才是正宗口音，你那南方普通话，就别说北京方言，不地道，知道不？”


    
“……”


    
谢玖气急，说不过之下，干脆动手，卫螭被掐得哇啦大叫：“不兴儿这样啊，哎呀，动口不动手！”


    
第二天，平平安安过了早晨、中午，到下午的时候，卫螭琢磨着，现在还不来抓他进宫，兕子小公主的问题应该解决了，可以放心了。


    
“陛下口谕，卫螭卫大人请接旨。”


    
卫螭刚放下心来，小黄公公就骑着快马，一路狂奔至医馆门口，一路高声喊着进来。他家忠仆卫文忠实的执行着他的吩咐：“黄公公，我家大人身染重疾，不能见风，不能见客。您看，这……”


    
小黄公公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道：“无妨，来时，陛下说了，只是口谕，不用拘礼，你带我过去卫大人的房间，我在外面宣旨就好。”


    
卫文转头去看谢玖，谢玖点头。卫文只好带着小黄公公去卫螭的房间，房门、窗户紧闭，还真有点怕见风的样子。卫螭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传出来：“小黄公公来了，我却身染重疾，无法见客，实在失礼了。”

第30章 教育大计（下）


    
小黄公公道：“卫大人客气了，奴婢只是来传陛下的口谕的，陛下说了，准许便宜行事，只要把陛下的口谕传到就好。卫大人，请注意，奴婢要说陛下的口谕了。”


    
卫螭在里面虚弱的道：“是，小黄公公请说。”


    
“陛下口谕，闲杂人等回避。”


    
待院里的人都避开了，小黄公公咳嗽一声，脸孔一板，表情凶恶的吼道：“卫螭你个混小子，你丫讲的什么破故事，不要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就算是爬，也要给朕滚进宫来，不然诛你九族，要你小命！听明白没？”


    
汗，再听不明白就完蛋了！


    
卫螭赶紧跳出来，精神百倍的对小黄公公道：“臣听明白了，小黄公公请，咱们进宫吧。”


    
小黄公公宣完口谕，又恢复笑眯眯的表情，笑道：“卫大人，请吧。”


    
卫螭和小黄公公一样，都骑马，人家小黄公公很婉转的表示，越快赶到皇宫越好，搞得卫螭一阵打鼓，低声问道：“小黄公公，咱也算是熟人了，透露点儿，宫里情况如何了？我现在去，不会被砍脑袋吧？”


    
小黄公公笑呵呵的脸一板，昂头挺胸，严肃的道：“对不住了卫大人，来时陛下吩咐过，不许给您透露任何消息，一切都得您自己去宫里看，奴婢不能说。”


    
郁闷！摆明了欺负他嘛！


    
卫螭耷拉着脑袋，和小黄公公一起纵马进宫，下了马，一点都不耽搁，直接往立政殿赶去。卫螭站在外面，等着小黄公公去通报，小黄公公刚进去，就听到李二陛下极具爆发力的嗓音，怒道：“赶紧让他进来！卫螭，自己滚进来。”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李二陛下的嗓门，和程知节也不遑多让，这些老汉，都是不能轻视的人啊。


    
卫螭赶紧进去，行礼：“臣参加陛下。”


    
李二陛下不耐放的挥挥手：“行了行了，不用多礼，赶紧，朕的小兕子，闷闷不乐一天了，你赶紧想招儿，一定要让她重新快乐起来，不然，朕也让你快乐不起来。”


    
卫螭擦擦额头滑下的冷汗，问道：“陛下，小公主在哪里？请您带臣过去，另外，小公主为何不开心，这个事情经过，您也要告诉臣，不然，臣找不到地方下手。”


    
貌似，卫螭的问题，问到了让李二陛下尴尬的地方，难得的，老帅哥脸涨得通红，挣扎了两下，恼羞成怒：“还不就是你昨天的破故事引发的，除了这个，以我家兕子的乖巧，还会因为别的难过吗？赶紧去，哄开心了，朕或许就不收拾你，而是奖赏你了！”


    
汗，威逼利诱都出来了！


    
卫螭赶紧屁颠颠过去，后殿里，老远就看到兕子小公主忧郁的造型。左手抱着那只巨大的兔子布偶，右手托腮，仰头望着房顶，粉雕玉琢般的可爱小脸儿上，满是忧愁，静静地坐炕上。


    
长孙皇后和奶娘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却又找不到地方下手，长孙皇后一靠过去，兕子小公主一双大眼睛就水波闪闪，闪着闪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小手推拒着长孙皇后的搂抱，搞得长孙皇后也无法，只得在一旁看着，不敢靠过去。


    
见卫螭进来，长孙皇后低声道：“不管兕子有什么问题，准许你便宜行事，不能再以没学问推托。不然，陛下那里，本宫不会替你求任何情。”


    
汗，长孙皇后，您可是千古第一贤后哎，形象呀，太破坏形象了。


    
“是，臣知道。”


    
卫螭走过去，在炕边缘上坐下，柔和的问道：“可爱的小公主，为什么不开心啊？聪明的卫大人来了，咱要帮可爱的小公主解决一切烦恼。”


    
小公主猛地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卫螭，眼泪掉了下来，哇一声哭出来，扑向卫螭：“呜呜……卫大人……”


    
“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像只小花猫，来来，兕子最乖最可爱了，告诉我，为什么哭？我帮你解决，遇山劈山，遇海填海。”


    
卫螭赶紧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努力安慰，好不容易，哄住她的眼泪，小公主哽咽着道：“兕子是没人喜欢的小孩子，兕子没有爹娘。”


    
汗，这谁说的？！


    
卫螭赶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背，安慰：“谁说的？这不是胡说嘛，小公主的爹娘不是陛下和娘娘吗？怎么可能没有？谁说没人喜欢兕子了？陛下和娘娘，还有我，还有咱家的谢玖，还有你的太子哥哥，九哥晋王，你的豫章公主姐姐，大家都很喜欢小兕子，怎么会没人喜欢呢？谁造谣？拉出来，打他屁股！”


    
小兕子稍微好过了点儿，不过，眼泪还是含在眼眶里，很可怜，很委屈的道：“可是，母后说，兕子是从外面捡来的小孩儿！呜哇……”


    
又哭起来了，哭得很伤心的样子。


    
卫螭大汗，终于找到问题症结所在了。扭头看了长孙皇后一眼，长孙皇后又是一副快发病的样子，很虚弱的让女官、宫女扶着，不过，脸蛋儿怎么那么红的？！


    
话说，原来中国的父母，大多数都是一样的啊，就算是皇后，也没啥太好的创意、答案。


    
卫螭赶紧给小公主擦擦眼泪，耐心道：“那是娘娘逗小公主你玩儿呢，以前我小时候，我娘也对我说过，说我是地里捡来的，是人家不要的小孩。”


    
“真的？”


    
闪着泪光，不确定的问。呜哇……这小萝莉也太可爱了！


    
卫螭拿出最严肃正经的表情，郑重的举手，表示：“对天发誓，是真的！”


    
“那为什么母后不告诉兕子是从哪里来的？人家葫芦娃娃是从地里种出来了，兕子呢？兕子也要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小公主又提出昨天让某男陷入深水火热的问题，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水汪汪的，很急切的表情。杀伤力巨大呀，小萝莉。


    
卫螭扭头，看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很明确的点头，意思就是让卫螭一定要回答。卫螭有点纠结，不经意，扫到门口，似乎有一角黄色衣袍。


    
汗死，不止兕子她娘，现在连她爹都来了啊。貌似，现在无法再推托了，想想，赶紧开动脑筋！不能让小可爱伤心，又不能触及人家帝后夫妻的底线。

第31章 小仙女


    
迎着小兕子公主殷殷的目光，卫螭心中默念一遍，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一切都是为了教育！然后，厮微微一笑，自认非常亲切和蔼，开口道：“这个问题吧，是这样的。来，咱们好好说说。”


    
把小公主抱了坐好，用被子包住，卫螭柔声道：“兕子每天有看过天上的星星吗？”


    
“嗯！看过。兕子最喜欢了。”


    
“呵呵，很好。这人吧，就是天上的星星，一颗星星，代表着一个人，星星就是等着投胎到人间的小仙人。好多年以前，陛下和娘娘，向上天祈祷，说，想要一个可爱乖巧的小仙女做孩子。娘娘和陛下说，他们会好好疼爱小仙女，把小仙女当宝贝。于是，经过特殊的祈祷仪式，上天就赐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小仙女赐给娘娘和陛下，变成了一个叫兕子的小宝贝。兕子就是这么来的，明白了吗？”


    
卫螭呵呵笑着，声调很柔和，眼睛却紧紧盯着小公主的眼睛和表情，生怕这种说法，无法让她接受。说完，卫螭隐约听到一群喘气声，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小公主听得眼睛闪亮亮地，有点害羞，有点欢喜，微笑着，小声的问卫螭：“兕子是天上的小仙女吗？”


    
“嗯！当然了，不信，你可以去问问陛下和娘娘。”


    
卫螭鼓励道。兕子点点头，扭头看了看一旁，一脸慈爱表情看着她的长孙皇后，急急的要下炕，卫螭赶紧抱她下来。


    
小兕子“噔噔噔”跑过去，抱住长孙皇后的双腿，仰着头问道：“母后，卫大人说的是真的吗？兕子是母后和父皇的小宝贝吗？兕子真是小仙女吗？”


    
长孙皇后微笑着，弯腰抱起她，在她粉嫩嫩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道：“是啊，兕子就是天上的小仙女，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小宝贝！”


    
“嗯！”


    
兕子小公主咯咯笑出声，撒娇的靠在母亲怀中，总算雨过天晴，卫螭不负众望。


    
悄悄擦擦额头的冷汗，总算蒙混过关了，幸好小公主没问要经过什么仪式，不然，他可要一夜愁白头了。


    
不打扰人家母女相亲相爱，卫螭行个礼就闪人，出来，刚好遇上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老帅哥脸。


    
卫螭一揖到底：“陛下，臣幸不辱命。”


    
李二陛下欣慰的点头，抚须道：“算你机灵，总算哄得兕子开心了。编的不错，连朕听着都很开心。”


    
卫螭一听，还得了，努力想出来的，不能被污蔑了，赶紧伸张正义：“陛下，这不是编的吧？这是对小孩子最好的解说方式了，臣以为，应该成为标准答案。难道孩子不是父母的小宝贝，难道孩子在父母心目中不是上天赐予的小仙女？”


    
李二陛下一愣，瞪着卫螭，似笑非笑：“得理不饶人？”


    
卫螭赶紧表明态度：“不敢！臣是据理力争，咱要服从真理是吧，陛下。”


    
“去你的！你就是个滑头的家伙，昨天临阵逃脱，今天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句话来糊弄我家兕子，还真理，朕没罚你就是朕宽宏大量！”


    
卫螭看李二陛下的眼光，很纠结，叹气道：“陛下，这夸奖的事情吧，还是留给别人来做的好，陛下虽然英明神武，但一个人就把所有事情都给包办了，多不好，陛下也要给别人留条活路啊！”


    
说说笑笑一阵，李二陛下愉快，长孙皇后愉快，兕子小公主愉快，卫螭更愉快，不用诛九族了，也不用丢小命了，安全是福啊。


    
随李二陛下走着，李二陛下问道：“承乾的脚，你看还能好吗？”


    
这个问题，是原则问题，卫螭赶紧道：“陛下，您要有信心，只要坚持复健，太子的脚，还会恢复如初的。”


    
李二陛下点点头，没说话，看表情，貌似心情不错的样子。卫螭想了想，道：“陛下，太子殿下吧，朝廷上下，赞誉有佳，只是，年轻人，偶尔犯回错误，臣以为吧，犯错误也好，起码知道他还有哪儿不足，还能纠正，就怕那种明明有错的地方，但又一直假装不表现出来，那就没法改起，咱……是不是别太严格了？”


    
李二陛下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卫螭，看得他心中一阵打鼓，赶紧道：“臣错了，越簪了，陛下罚臣吧！那啥，刚才的话，就当没听到，行吗？”


    
李二陛下严肃的脸孔，再也板不住，摇摇头，苦笑道：“卫螭呀卫螭，该怎么说你呢？”


    
卫螭嘿嘿傻笑着抓抓脑袋，不接话。李二陛下叹了口气，表情突然转严厉，语气很正式的道：“朕知道朕要求严格了，可是，承乾是朕的儿子，是我大唐国的太子，将来，朕的天下，是要他继承的。创业难，守业更难。如果他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叫朕如何放心把天下交给他？朕的太子，就要有承受天下所有苦难的能力和勇气，如果没有舍我其谁的气魄，叫朕如何放心，叫列为大臣，如何放心！”


    
卫螭无言。李二陛下说的也对，身为一国继承人，承乾，显然还不够坚强，不够成熟。卫螭觉得这个话题应该就此打住，说下去太危险，赶紧行礼告辞出宫回家。回到家，卫文来迎接，劈头第一句话就是：“少爷，咱还要接着病不？”


    
卫螭豪气大发，不在意的挥手笑道：“不病了，好了！少爷我这身体，看看，像是经常生病的人吗？”


    
卫文无言，病也是少爷说的，不病也是少爷说的，这下人也不好做啊。


    
卫螭兴冲冲跑进去，拉着谢玖把过程一说，满脸得意，谢玖呵呵笑着，摸摸他脸，道：“看把你高兴的。”


    
卫螭得瑟着，笑道：“那是，这不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答案，想当年，俺娘说俺是地里捡来的。咱的答案总比俺娘的有创意吧？”


    
谢玖笑笑，道：“是，是，你的答案好。不是说今天要去看看你腌的果酱吗？不看了？”


    
谢玖一提醒，卫螭想起来了，赶紧跳起来，奔厨房去了。这果酱，是卫螭看电视上学的，依稀记得是个英语节目，考研的时候，为了锻炼听力，卫螭特地看了一下，刚好就介绍到果酱腌制，因为觉得惊奇，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收果子的时候，苹果、草莓啥的，各腌制了两大罐，然后就扔一边，没再看过，这会儿提起来，赶紧去查查。

第32章 初唐第五家？！


    
跑去厨房查看一番之后，当初做好的四大罐果酱，能吃的只有一罐，其余的都变味过期腐坏了。


    
卫螭和谢玖站在厨房里，面面相觑，卫螭总结：“只知道理论知识，显然是不够的，看人家电视上的外国老奶奶做，和自己动手做，结果也是不一样的，我再想想。”


    
谢玖倒是干脆，走过去，拍拍卫螭肩膀，笑得亲切、美丽，道：　“辛苦你了，请慢慢想。”


    
然后，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很潇洒的走人，独留卫螭一个人傻站着苦想，美女姐姐不厚道呀。


    
仔细回忆了一番在电视上看过的果酱制作流程，卫螭醒悟到错处了。他弄错了，果酱腌制的时间，其实就是保存时间，并不是说要腌制之后才能吃，而是制作出来就能吃了，如果保存环境好，大概一罐果酱，可以保存六个月左右，当然，这是在有冰箱的前提下。


    
仔细回忆了一下细节，又对比一番实践，卫螭自信下次再制作果酱，绝对能成功，不过，目前是不太可能了，因为现在没啥新鲜水果。


    
把唯一剩下的一罐果酱抱去地窖，和白菜啥的储藏在一起，盛出一些，先给美女姐姐做了一份果酱蛋糕，请美女姐姐品尝。酸酸甜甜的草莓酱，得到美女姐姐的高度赞赏，看似热情真诚，但不知是真是假的给出一番很高的评价，并颁下旨意：“明年新鲜果子出来之后，可以多做几种口味。”


    
卫螭拍拍胸口，答应：“小的明白，姐姐辛苦了。”


    
谢玖笑笑，语气轻柔的回了句：“为人民服务。”


    
“……姐姐真幽默。”卫螭又有想吐血的冲动了。谢玖倒是老神在在，面不改色，微笑道：“没办法，身边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跟随潮流，会很孤单呢。”


    
卫螭又有想撞墙的冲动，只是，这木质结构房子的墙壁，能撞死人不？可别撞了个半死不活，变成植物人，半身不遂的。留下他家谢玖一个人不说，还要照顾他，那多不厚道。


    
擦擦嘴角地鲜血，卫螭道：“貌似夫人最近挺清闲，请问，制药厂的事情，搞定了没？”


    
谢玖接手后，那厮就奉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八字懒惰方针，全交给谢玖去管了，没事干的时候。才会想起来问问。


    
谢玖道：“我挑选了五个比较机灵的孩子，让他们一边学习，一边管事，目前来说，进境不错，慢慢历练下来。今后，家里缺人手的状况应该能有所改善。”


    
谢玖说的轻描淡写，卫螭倒是很佩服，领导就是领导，上手就是快。两人又就制药厂地事情，商讨一番。


    
商讨结束，把卫府的产业细致划分一番。制茶坊占得股份不多，按照当初签订协议时的规定，每个季度。都有账房给卫螭拿详细的财务记录来给卫螭看，这个工作。目前也移交给谢玖了。两口子商量，今后，生意上、管理上的事情。交由谢玖打理，卫螭专门一致外对。


    
小俩口的个性，谢玖认为，卫螭比较擅长人际交往，他一个男人在外面也方便些。谢玖自认性格太冷淡、内向，有时候过于较真，管理家庭内部产业正合适，她也有一定的管理经验，比较适合这方面的事情。


    
两口子，各展所长，合理分工，科学协作，一起把小家经营得幸福美满，目前的模式，比较合适，也免得谢玖无聊，而卫螭则忙不过来的窘境。


    
这个模式一确定，谢玖游刃有余，卫螭也有松了一口气地感觉，再不是以前那种总是处于忙碌状态，总觉得有无数事情等着他去完成的状态，卫螭很想对谢玖膜拜一番，救苦救难的菩萨啊。


    
卫文在外面道：“少爷，永兴县子府上来人，说他们大人答应送少爷两幅字，奉命送过来。”


    
“永兴县子？谁啊？”


    
卫螭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卫文的喘息顿了顿，道：“少爷，永兴县子就是虞世南虞老大人。”


    
“哦，快快有请，好茶赶紧上去，我马上过来。”


    
卫螭赶紧换了衣服出去，走进客厅，厅里坐的是个华服锦袍，文雅清瘦的中年男子，卫螭见过他，在李二陛下地大臣中，不过，不知道名字。那人见到卫螭，微微一笑，行礼，道：“卫少卿，有礼。”


    
“大人有礼，未请教……”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道：“在下褚遂良，字登善，久仰卫少卿大名，虽有见过，但从未交谈，今日奉先生之命，送字与大人，是在下主动讨来的差使。”


    
褚遂良啊！传说中的大书法家！卫螭第一个反应是高兴，第二个反应是兴奋，然后，第三个反应是叫卫文赶紧笔墨纸砚伺候。


    
卫螭笑道：“在下才是久仰大人的才名，不知是否有幸，能请大人赐予墨宝？”


    
褚遂良先是一愣，旋即笑了，道：“果真如坊间流传，卫少卿喜欢向别人讨要墨宝，登善不才，如果登善的字尚能入卫少卿法眼的话。”


    
卫螭嘿嘿笑道：“能入，能入。褚大人的字，那是陛下也赞赏有嘉，咱就甭谦虚了。卫文，笔墨纸砚伺候。”


    
褚遂良微微一笑，对卫螭地作风，早就有见识，倒也不觉得讶异。待卫文拿来笔墨纸砚，卫螭亲自磨墨，等着褚遂良下笔。话说，字是没写好，但磨墨的功夫，卫螭是练出来了。


    
褚遂良沉吟一阵，笑道：“卫少卿生性不羁，率性洒脱，嬉笑怒骂，任意而为，在下就写一副草书赠与卫少卿吧。”


    
说罢，唰唰写了一副草书，卫螭盯着从头看到尾，可惜，厮是外行中的外行，盯着看了半天，除了能看出字很漂亮外，就再也说不出啥名堂来，为了不打击人家褚遂良。厮只能硬装：“好字，好字。”


    
写完，卫螭叫人把褚遂良地字，和虞世南老大人送的两幅，一起装裱了收藏起来。笑道：“您看，为了在下，还让褚大人跑一趟。实在罪过，是在下失礼了。”


    
褚遂良道：“非也，给卫少卿送字，只是其中之一，在下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儒生华凤驰的，在下已把他带来府上。”


    
说罢，让人去把华凤驰带上来。卫螭打量了华凤驰一眼，华凤驰以前虽然穷困潦倒，但好歹看着精神不错。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就一脸落拓萎靡？难道在虞世南府上被虐待了？！


    
华凤驰一见卫螭，萎靡的表情，立即变成满面羞惭，朝着卫螭行礼，低声道：“华凤驰见过卫大人。”


    
卫螭看着他。不知为啥，想起当年那些被戴着尖帽子，拉出去游街的地主们，差点脱口而出一句“XXX万岁”或是“XXX语录”来。


    
其实，卫螭倒不怎么在意所谓地华凤驰窃取他地书法成果一事，本来就不是这厮发明的宋体，本来就不擅长书法。厮觉得，这就是一件蝴蝶翅膀扇出来的鸡毛小事，不值一提。不过，人家虞世南和褚遂良。显然是比较正直的人，人家要计较，他也不好意思太推拒。毕竟，都是为了他。


    
斟酌一番词句，卫螭道：“华书生，能把你练的字，写一张给我看看吗？”


    
华凤驰愣了一下，点头答应：“是。”


    
就着刚才拿上来的笔墨纸砚，华凤驰凝神静气，表情肃穆认真，开始写字。卫螭看了看，确实是宋体行书的字体，是行草，下笔收笔、起承转合，顺势而为，深得宋体行书地要义。卫螭这外行都看得一阵喜欢，悄悄觑眼看了褚遂良一眼，褚大大也是一脸欣赏的表情，不过，看了华凤驰一眼之后，又变成惋惜。


    
写了一张宋体之后，卫螭又让华凤驰写了一张他原来的字体，让他挑着最擅长的字体写。写完，卫螭做鉴赏状，问褚遂良：“褚大人是内行，这个字，请鉴赏一番，指点在下一二。”


    
褚遂良倒也当仁不让，仔细的评鉴一番后，给出一番很高的评价。卫螭呵呵笑道：“在下字写不好，小时候，没因此少被父母、先生打骂，深知要写一手好字的艰辛与付出，这位华书生，上次来我府上帮过一次忙，也算是缘分。他有书法的天份，能把宋体发扬光大，自是不错，我也不反对。不能因为我不擅长就扼杀了宋体的发展，如果你喜欢宋体字，尽管去练就是，我不再追究此事。”


    
说完，不等华凤驰惊喜，卫螭冲着褚遂良行礼，诚恳的道：“虞老大人和褚大人两位地好意，两位的治学严谨，让在下深深感谢，内心对两位深感钦佩。不过，人才不易得，这件事，就此揭过吧，或许，会因为我们的宽恕，而为我大唐再添一名书法大家也说不定，到时，也算一桩佳话、美事，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褚大人以为如何？”


    
褚遂良看了看巴巴看着他的华凤驰一眼，又看了看他桌上的字，再看看笑眯眯的卫螭，叹道：“罢罢，既然卫少卿都不追究，那我等外人又何必紧抓不放！此人于书法一道，确实有点天份，如能勤加练习，来日不难成大器。华凤驰，今日卫少卿宽宏大量，望你谨记，莫要忘了我等地殷殷期望。”


    
卫螭笑着道：“没错，我和褚大人都很看好你，好好努力，我希望，宋体能在你的手上发扬光大，自成一家！希望你别辜负我们的期望！”


    
华凤驰显然没想到卫螭会这么好说话，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感激得一个大男人，眼眶含泪，道：“谢谢两位大人，小生……小生一定努　力！绝不辜负两位大人的期望。”


    
卫螭笑笑，让卫文送他十贯钱，送他出府，然后对褚遂良道：“在下擅自放了华凤驰，虞老大人那里，望褚大人转告在下的歉意，来日，在下必定协同义父他老人家，亲至虞大人府上赔礼，感谢虞老大人的关怀照顾。”


    
卫螭叫人拿来蛋糕、饼干，送予褚遂良，哄得人家笑呵呵的出门回家，这才得意地笑着，几乎是飘着转回后院。回到后院，谢玖和萝莉招弟都在，俩人面前堆了一堆布片，谢玖在纸上写写画画，招弟在一旁观看，也不知俩人在说什么。


    
谢玖见卫螭一脸得瑟的进来，含笑看了他一眼，先低声对招弟吩咐了几句，然后招弟就出去了。待招弟出去后，谢玖问道：“怎么了？这么开心？”


    
卫螭赶紧把刚才的事情说给谢玖听。说完，心驰神往地YY：“夫人，如果华凤驰成了初唐第五书法大家，那可爽了！想想，以后历史上记载，都说初唐第五书法大家，师从卫螭卫子悦，你说，咱能不能像书圣王羲之的师傅卫铄夫人，虽然没有墨宝遗留，但也留下一把美名，说不定，会有历史学家把咱分在神秘历史人物里面呢！”


    
谢玖哭笑不得，道：“会不会把你分在神秘历史人物里面不知道，如果你再继续YY下去，历史上倒是可能出现一个YY大王 会把你列为某某着名思想家呢。”


    
……狠！骂人不带脏字！美女姐姐太狠了！


    
卫螭擦掉嘴角鲜血，看在心情好地份上，决定不与小女子计较，心中兀自得意他这只蝴蝶的翅膀，风力太过强劲，一不小心，就可能吹出个唐初书法第五大家来，美得很，美得很！


    
卫螭看着谢玖，笑得不怀好意，笑得谢玖浑身发毛，嗔怪：“你在傻乐什么？”


    
卫螭赶紧收起神色，做乖巧状，道：“夫人请随我来。”


    
拉着谢玖去专门收藏字画的房间，高高地书架，两边墙壁，都挂满了装裱好的字画，卫螭非常自豪，非常美，乐道：“夫人请看！这是陛下的，房玄龄的，长孙无忌的，孔颖达的，咱义父的，李绩伯伯的，唐俭……”


    
卫螭一路数下来，让谢玖很是震惊了一把，几乎把初唐的名臣名将都一网打尽了，甚至还有兕子小公主的墨宝，谢玖看卫螭的眼神，有了点不同，那厮还很得瑟的掰着手指头，数道：“等我再找机会要来长孙皇后的，承乾太子的墨宝，嘿嘿，不做别用，只是看着，也是莫大的满足。夫人，就没点儿别的想法？”

第33章 新与旧


    
大唐御医的表情，有点发呆，似乎有点震撼，在卫螭期待的目光下纠结良久，冒出一句：“发烧友的热情，真吓人！”


    
卫螭一头栽倒，吐了满地鲜血，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问：“咱不是发烧友吧？”


    
美女姐姐哼了一声，很鄙视，道：“正因为你不是发烧友，目的嘛，哼哼。”


    
姐姐笑笑，没再说话，不过眼神表情已经很明显了。卫螭又有想晕倒的想法，赶紧搂着谢玖的肩膀，发动她一起畅想未来：“夫人，别人不知道，但咱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地位，对吧？咱做祖先的，多为后代子孙考虑，那是负责任，一切都是为卫氏一族的利益服务，这是咱的最高利益，全家上下应该统一目标，拧成一股绳，夫人，咱的思想觉悟，一定要跟上。”


    
一开始谢玖还能板着脸，点头跟随卫螭的YY步调，后来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捧起某男郁闷的脸，送上香吻一枚，然后，一整天，只要看到卫螭，想起这茬儿，就一副要笑死过去的表征，笑得某男很无奈，郁闷的大叫代沟，大叫谢玖不理解他，每次谢玖笑，都有拉着谢玖讲解一通“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的冲动。


    
“唉，男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拥有一个可以实现的梦想；男人最不幸的事就是把这个梦想与爱人分享的时候，她不止不理解你，还嘲笑你。人生最大的不幸，莫过于此，悲哀啊。”


    
洗完热水澡出来。卫螭爬上炕，哼哼了这么一句，惹得谢玖又是一阵暗笑，伸手摸摸他脸，眼神很柔软的看着他，含情脉脉的微笑。


    
卫螭被看得心头一阵打鼓，戒备的道：“那啥，有话就说啊，不能用美人计，咱是革命志士。不能那啥哈，坚定不移是咱地指导方针。”


    
谢玖笑了出来，看卫螭的眼神，很让那厮心动，摸摸卫螭的耳朵、脸，起身翻出一个东西，递给卫螭。笑道：“你试试，看合身吗？”


    
卫螭接过一看，是件裤头，白叠布缝的，裤腰处……拉了拉，还是松紧带，疑惑的看向谢玖，谢玖笑道：“我看你有两件内裤，都洗得没法穿了。就让招弟重新给你做了两条，松紧带是从以前的内裤上拆下来的。”


    
卫螭有点感动，这姐姐，咋这么贤惠呢！


    
放下裤头。抱着美女姐姐送上一个大大的吻，欢喜道：“我还在头疼，也不知道人家古人穿不穿内裤，咱也不能爬过去问人家穿不穿内裤，穿越时带的内裤被洗烂后，就没得穿的了，如今，夫人解决了我地难题，感激不尽，要不。咱以身相许下？”


    
“贫嘴！”


    
谢玖假嗔一句，脸上的笑容，止不住的甜蜜。卫螭早就发现。这姐姐，每回给卫螭做了什么东西，或是送了卫螭什么礼物，只要卫螭表示喜欢，她就很开心，如果卫螭稍微反应慢了点，就噘着小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要等卫螭去哄了，才会故作大方，表示自己心胸宽广，看在卫螭认错诚恳的份上，宽宏大量的原谅他。这小脾气吧，挺可爱。


    
卫螭换上新内裤，还行，柔软度也差不多，挺合身，赶紧给美女姐姐送上表扬：“很好，很合身，就是夏天穿，也能吸汗，不错！姐姐真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典范！是咱学习地榜样！”


    
谢玖白他一眼，叹道：“这古代真不方便，连件衣服都要自己做，都没有服装店可以去买，难怪古代女人，人人都要学习女红。”


    
卫螭大汗，人家学女红是为这个吗？


    
谢玖好哀怨的看着卫螭，娇声道：“卫螭，我不会女红，你不许嫌弃我喔！”


    
卫螭晕倒，哭丧着脸，道：“姐姐，咱家有裁缝，好吧？你要什麽衣服，都有裁缝帮你做，不劳您亲自动手。再说，姐姐这么美，咱到哪里去找个比你更好的去？”


    
谢玖呵呵笑笑，开心了：“也对，很少有人能有我这么好的，算你有眼光。”


    
哄得美女姐姐回嗔作喜，卫螭偷偷擦汗，都说环境能同化人，看看，一贯自信沉稳的谢玖都开始有危机感了，那他是不是该担忧一下，古代帅哥那么多，诗词歌赋，信手拈来，他这字都写不好的，是不是应该更有危机感？！


    
开了一番玩笑，谢玖这才告诉卫螭，为什么会有上述的一番心理活动。今早起床，美女姐姐看到卫螭扔在炕边上，被洗得破破烂烂的旧内裤，掐着手指数了数，俩人穿越来都大半年，到开春三月份就一年了，卫螭还好，穿越来时，带着不少衣服，里面就有好几条内裤，谢玖比较可怜，就身上穿的那一套，一直反复穿，不卫生，对身体健康不利。


    
谢玖决定入境随俗，不穿文胸，改穿肚兜，找来招弟询问，拐弯抹角地兜了半天，才哼哼哧哧的问出，肚兜应该去哪里买。


    
在这里，就要批评下招弟小萝莉了，人家女主人不好意思问的太直白，她就应该主动体会理解，为女主人分忧解劳，丫居然在谢玖绕来绕去的说了三遍之后，还是一脸迷糊，最后，谢玖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直说，问招弟：“你们穿的肚兜，都是哪里来的？自己做或是买的？”


    
招弟这才恍然大悟，道：“夫人，女人家的里衣，不能给外人沾手的，都是自己做的。”


    
谢玖沉吟着点头，想了想，又问：“那内裤呢？”


    
小萝莉一脸莫名其妙，反问谢玖：“夫人，什么是内裤？”


    
谢玖皱眉想了半天，有点纠结，一时还找不到词来解说，干脆只能找来纸笔，边画边说，这样解说一番，招弟终于明白了。摇头明确表示没有这样的衣服，她们现在穿的，是那种和七分裤差不多长的宽松裤子，在谢玖看来，很不方便。


    
现在又没有松紧带，橡胶都还不知道在哪疙瘩儿茁壮成长呢。不过，这难不倒谢玖，指导招弟在裤腰处，锁一道边，缝制了一条细长的带子穿过去。穿上地时候，系个结，很方便。


    
卫螭佩服得五体投地，毫不吝啬的夸奖：“夫人心灵手巧，当为楷模。”


    
谢玖笑笑，伸手打了那厮一下，道：“我也是从泳衣上得出的灵感。”


    
卫螭赶紧点头给予肯定，完了，一脸坏笑，问道：“那夫人，下半身解决了，上半身呢？请给为夫开开眼界。”


    
谢玖脸红，嗔怪：“你一个大男人关心这个做什么。”


    
卫螭那厮倒是理直气壮：“咱是关心夫人身体健康，那啥吧，关系到夫人的形体美。关系咱的福利问题，咱表示关心，也是应该的。”


    
“……流氓。”


    
谢玖咬着唇，红着脸想了想。勾过卫螭的脖子，低声说了出来：　“还是照以前的样式，只是把以前的钢丝底托，改成火烤过的细柳条。”


    
卫螭恍然大悟，暗自琢磨，用柳条也行，烧制过地，比较不容易变形，而且就算是变形了，这柳条吧。造价也不高，容易更换，只是累了招弟小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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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醒来。窝炕上翻工作日志，卫文急急忙忙来报讯，说是酒坊又酿出一批新酒，比以前的烈，让卫螭去看看。厮颠颠跑去看，把谢玖也拉上。


    
经过多番实验，现在出的酒，清澈见底不说，迎面，呛鼻的酒味儿，闻着就让人头晕，也刺激人的口水分泌。


    
咽了口口水，卫螭用酒提打了半两左右的量，凑到鼻端闻闻，有点忐忑，有点悲壮：“根据我以往仅有的一次经验，六十八度以上地酒，我基本上一杯就倒，呃……呆会儿抬我回去的时候，记得轻手轻脚啊！”


    
谢玖被逗得一笑，厮的表情和语气，怎么像是要上刑场！卫螭也跟着傻傻笑笑，闭闭眼睛，仰头一口喝下，喉咙火辣辣的疼，从肚子升起一股热气，冲得他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个酒嗝，脸孔也烫的火辣辣的，“咯”一下，闷头栽倒。吓得谢玖连忙手忙脚乱的扶着他，叫人把他抬回去。


    
总的来说，卫螭童鞋，酒品还是好的，醉倒了也就闷头大睡，不像某些同志，酒醉了喜欢发酒疯，就酒品来说，卫螭童鞋应该得到表扬。


    
最近这几天，谢玖和卫螭，一会儿住医馆，一会儿住农庄，成叔拿捏不准，就让人把两边地炕都烧着，以方便俩人随时都能住。


    
把卫螭抬炕上躺着，谢玖就在一边处理事情，顺便看看医书。最近，孙思邈忙于成药实验，就推荐谢玖看一些医书，谢玖文言文学习也有大半年了，都能看懂，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做出标记，留待去实验室的时候，请教孙思邈。


    
“夫人，宫里的黄公公来了，说陛下宣少爷进宫。”


    
“知道了，请黄公公稍坐，我马上过来。”


    
谢玖收起书，换了身衣裳，让招弟在一旁照看着卫螭，出去见小黄公公。如今，这卫府，小黄公公都来熟了，卫府上下，基本都认识他了，人家来了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关系还行。


    
“见过卫夫人。奴婢奉陛下命，请卫大人进宫。”


    
小黄公公见谢玖出来，连忙行礼，面对谢玖，很少有人能轻待她地，说白了，是人家谢玖的气场比较强大。


    
谢玖淡淡苦笑，道：“今天府上新出了一批酒，他品尝的时候，喝醉了。我随你进宫吧，小黄公公请。”


    
“参见陛下。”


    
谢玖行礼，把卫螭没来的原因详细禀明。李二陛下好奇道：“你们小两口还懂酿酒？”


    
谢玖道：“我们也不是很明白，只是摸索着做，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把要的烈酒酿出来。”


    
李二陛下道：“前几日，卢国公曾向朕夸耀过卫府的酒烈，特意让人送了朕一壶，确实不错。朕观你夫妻，也不像是嗜酒之人，为何要酿酒？”


    
谢玖道：“陛下尚记得外子给秦二哥做的肠痈手术吗？”


    
李二陛下颔首：“记得，那是朕第一次见到外科手术，神乎其技。”


    
“陛下过誉了。”


    
谢玖低头行礼，谦虚道。顿了顿，道：“在西医中，烈酒是可以用做医疗用途的，根据程度不同，效用也不同。在西医，我们用度数来衡量烈酒的浓度。25-50度地酒，可以用于高烧退热，效果非常好；40-50度的酒精用于预防褥疮，预防效果很不错；70-75度的烈酒，主要用于外伤消炎，能有效地减少化脓发炎症状的发生。”


    
“想不到平常的酒，还有这许多用处，朕和许多卿家，一直以为酿酒耗费粮食，于江山社稷，于普通百姓不益，如今看来，凡事都有利弊。”


    
谢玖没说话，如果是卫螭，这时候肯定一记马屁送上。李二陛下好奇的问道：“尔等今天酿造的是多少度的酒？”


    
“70度以上的，最近失败了很多次，这次是最接近成功。外子酒量欠佳，只品尝了一杯，就醉倒了，耽误了陛下的传召，还请陛下恕罪。”


    
李二陛下笑着摆摆手，表示不在意，觉得这小两口挺有趣，一个诙谐有趣，一个严肃端庄，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你们有测量酒度数的工具吗？吾等平日喝的酒，有多少度？”


    
“根据外子品尝做出的判断，平常贩卖的烈酒，大约在三十度左右。家里酿造的，第一批大概是五十度左右，第二批六十度左右，今天酿造的第三批，外子酒醉尚未醒来，还不知道。”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下命：“等出来后，速速报知朕。”


    
“遵旨。”


    
谢玖告辞出宫，出来前，还能看到李二陛下激动的不停踱步的身影，不禁微微一笑，古今好皇帝、好官很多，每个人都不相同，但有一点，大家都是一样的，别的且不说，李二陛下是位好皇帝。

第34章 男子汉


    
“呜呜……”


    
谢玖出宫来，途中经过一个拐角儿的时候，听到一阵女子的哭泣声。一开始谢玖不以为意，自古以来，皇宫内，多的是哭泣，少的是欢笑，内中黑暗、辛酸，不是她一个现代穿越来的外来人口能体会和解决的，认清自己的实力，各安天命，各自努力。


    
刚走了两步，就听那个声音，哭泣着断断续续的道：“娘，娘，你为什么走的那么早？为什么要扔下敏儿一个人？呜呜……”


    
听声音，还是个孩子。


    
提起孩子，谢玖就想起晋阳公主小兕子，卫螭那么喜欢她，那么疼爱她，确实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可惜的是，兕子不亲谢玖，每回一到谢玖跟前儿，兕子小公主，都是一副很害羞的样子，抿着嘴，羞羞的笑，规规矩矩的坐着，不像对卫螭那样，喜欢让卫螭抱着，喜欢对卫螭撒娇。谢玖也知道，性格形于外的气质，使得她并不是具有亲和力的人，小孩子都比较敏感，不喜欢亲近她也不奇怪，只是有些扼腕是难免的。


    
以前的谢玖，没与小孩子接触过，一直在国外读书，回来之后，又一直在外工作，为了躲避她那没缘分的未婚夫，常年不回家，堂兄们的孩子，也就没接触过。在医院里工作，没当上副院长之前，偶尔坐急诊的时候，接触过几个，印象中，都是大哭大闹的样子。


    
穿越后，突然遇到李二家那一群懂事可爱的正太、萝莉们，让谢玖对孩子的印象改变了很多，对孩子，也亲近、喜爱起来。


    
声音传来的位置并不是什么禁地。谢玖循声过去，在一棵大树背后，看到一个穿着粉色锦衣，打扮什么的，明显不是宫女的，看身高、外表，约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儿，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谢玖，长得非常可爱。可以预期，将来是个大美女。


    
“你是谁？谁准你过来的？宫里也敢乱闯！叫人治你的罪！”


    
粉妆玉琢般的小脸儿，犹带着泪痕，看到谢玖，却立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竖起全身毛，满脸防备。满脸高傲，怒骂谢玖，小手则因为紧张，小拳头捏得紧紧的，虚张声势。


    
谢玖见多识广，自不会因为小女孩的恫吓就退缩，打量她衣着，猜到这小女孩可能是李二陛下数量庞大的女儿中的一员，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掏出手绢，走过去，在小女孩儿的全身防备中。弯腰，帮她擦去满脸的泪痕，笑道：“天儿这么冷，小心生病，哭完就回去吧，在温暖的地方，比较舒服。哭完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说完，拍拍小女孩儿的脸儿，转身走人。小女孩儿明显被吓了一跳。呆若木鸡，只知道，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谢玖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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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螭这次醉酒，整整难过了三天，脑袋就像被十头驴踢过一样，疼得那厮想去跳护城河。不过，由此卫螭也总结出来，他酿造的酒，果然不是什么好酒，也就能充当酒精用。


    
话说，现代电视上好酒地广告都说了，好酒不上头。他酿的这个吧，不止上头，还上的很严重。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就当为大唐的医疗事业献身，那厮只能一边抱着脑袋呻吟，一边在心中这么安慰自己。


    
“别动，我帮你按摩一下。”


    
谢玖跟着干着急，用尽所有办法，醒酒汤啥的，都熬了喝了，但就是效用不大，唯有按摩才能让卫螭舒服几分。


    
谢玖很心疼，道：“以后别自己尝了，我们想想办法，把酒里的水分去掉，应该能提高度数。”


    
卫螭舒服的枕着谢玖的玉腿，道：“打死我都不会再尝了，这回，真是欲仙欲死了。”


    
谢玖笑笑，有点习惯他的用词方式了。用那厮自个儿地话说，词语这个东西吧，可以两方面理解，一个是纯洁，另一个就是复杂，关键就看怎么理解，关键时刻，那是非常有弹性的。


    
“卫子悦，被自己酿的酒，连醉三天，古往今来，你是第一个！”


    
终于回过一口气来，卫螭爬进宫去面圣。李二陛下不厚道，一见卫螭，首先做的就是嘲笑，笑得那厮很有上房揭瓦地冲动。


    
卫螭叹口气，道：“陛下，前虽然不见古人，后也不至于没来者吧，历史的发展过程，始终是大踏步向前的，臣这样的，总有一天，会被人超越的。”


    
李二陛下乐呵呵笑着，指着卫螭笑叹：“卫子悦就是卫子悦，贫嘴滑舌都能说得一套一套的，朕也就是见过你了。”


    
卫螭做害羞状，抓着脑袋憨笑：“陛下，您这是夸奖吧？臣不经夸的，如果您觉得臣不错，加俸禄吧，品级就不用加了，职位也不用调动了，加俸禄食邑就好。臣不贪心。”


    
李二陛下：“……朕收回刚才的话。说正事！”


    
卫螭整整脸色，正经道：“遵旨，陛下。”


    
李二陛下一本正经，非常严肃，道：“太子的复健计划，可以开始了吧？”


    
卫螭想了想，道：“现在天儿比较冷，现在就开始，太子受的苦会多一些，开春再开始也是可以地，陛下。”


    
李二陛下很有魄力，十分具有气势的挥手：“不用！朕的儿子朕知道，承乾一定能做到！你尽管开始就是。”


    
好吧，既然人家老爸都这么说了，那卫螭还能有啥意见地，只是想了想，婉转的道：“陛下，复健是一个辛苦，甚至可以说痛苦的过程，信心、毅力，缺一不可。按照医学上的说法。在患者复健的过程中，决定其成功与否的因素，首先是伤势复原情况，其次就是患者对复健地信心和毅力，能否克服复健活动的枯燥和痛苦，是重中之重。想尽办法，鼓励患者，激励患者，使他保持足够的信心和勇气，是患者周围所有人的义务和责任。”


    
李二陛下沉吟了一阵。古怪的看了卫螭一眼，点点头，道：“子悦你是医生，你是内行，你说就是，朕等，会协助你。”


    
李二陛下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卫螭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行礼，诚恳道：“是，陛下。”


    
卫螭在心中调整了一下复健计划，和李二陛下一起，去东宫。到东宫后，长孙皇后领着一群孩子，也在承乾太子那里。


    
自从承乾受伤后，长孙皇后每天都会带着城阳、晋阳、晋王过来探望他，偶尔魏王李泰进宫的时候，也一起过来。陪着说说话，关怀照顾一下，或是督促太子与孩子们读书学习。


    
“父皇！”


    
见到李二陛下和卫螭来，李治和兕子很开心。赶紧过来，先给李二陛下行礼，然后齐齐围在卫螭旁边，小兕子笑着祈求着：“卫大人！”


    
卫螭呵呵笑着，先给长孙皇后和承乾太子行礼，然后笑问小兕子：“今天功课做完没？”


    
“嗯嗯，做完了！不信可以问母后。”


    
李治也在一旁跟着点头，卫螭蹲下身，道：“我相信小公主不会说谎话，晋王也不会骗我。正好，我家里最近做出一种好吃的蛋糕，等哪天有空。找人带你们来我家吃吧，算是给好孩子的礼物。”


    
“嗯！”


    
俩小乖巧的点头。哄完小孩儿，卫螭一手牵着一个，靠过去，李二陛下正在给承乾太子鼓劲儿，只是语气硬邦邦地：“……复健的时候，要好好听从子悦的意见，不许乱发脾气，不许半途而废，汝代表的是皇家，是……”


    
一连串的不许，一连串的代表，承乾太子都乖乖低头听着，除了一个“是，遵父皇旨意”之外，什么也不说。


    
卫螭不知道承乾太子听着是啥感觉，反正他这外人是听得想晕倒，李二陛下也太不会鼓励人了吧？不知道怎么鼓励儿子，李二陛下总带过兵吧，先把儿子当士兵鼓励也行，但别拿儿子当士兵管啊。看目前的情况，李二陛下，该做地角色没做，不该做的反倒过头了。


    
长孙皇后温婉的笑着，在一旁和声道：“陛下，承乾从未上臣妾失望过，相信这次，他也不会让陛下失望的。对不对？承乾。”


    
承乾这才抬起头来，道：“是！母后，父皇，儿臣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卫螭赶紧凑过去，笑道：“陛下刚才就对我说了，说您是他的儿子，他绝对相信您，让我好好的帮助太子殿下。殿下，我们一起好好努力、配合吧，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能重新站起来，如常人一般。”


    
承乾太子激动的看了李二陛下一眼，李二陛下转而他顾，老帅哥脸，有着可疑的晕红，眼睛抽空狠狠瞪了卫螭一眼，卫螭倒是傻呵呵的乐着。


    
这样多好，整天那么严厉，见人就骂，脾气再好地孩子，也会嫌烦的。与承乾沟通一番，重又修改了一番复健计划，按照计划，给承乾进行复健。


    
复健的第一步是对伤处进行按摩、推拿，这一步，已经进行了好久了，以后还要持续不断的做下去。现阶段地重点，不是这个，现阶段，要做的就是慢慢恢复机体功能。


    
“把重心，放到右脚，先慢慢来，有点疼，忍耐一下实在忍不住了，再把重心换到左边，多来几次。”


    
卫螭说完，承乾太子还一脸疑惑，问道：“卫大人，什么叫重心？”


    
卫螭一拍脑门，想起来，现在还没物理学的说法，力学也还没开始研究，这种现代人人都知道的词语，人家确实不知道，赶紧给承乾解释什么叫重心。


    
复健开始后，卫螭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东宫，和承乾太子一起，一步步慢慢来，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除了承乾太子本人，谁也无法体会他复健过程中，那种无法形容的疼痛感觉。


    
长孙皇后还是每天必来，还带着兕子和李治，偶尔魏王也来，看着承乾太子疼得脸色苍白，满脸的汗水。几乎承乾开始流汗，长孙皇后眼圈就变红，看着承乾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看着他疼得冷汗如水般滑落，心如刀割，却因为帮不上忙而手足无措。


    
“啊！”


    
承乾忍不住喊了一声，“砰”一声又摔倒了。外面的长孙皇后不由一阵揪心，李治被那声惨叫直接吓得紧紧抓着母亲的裙角，小兕子则一脸要哭的表情，大眼睛里含着两包泪水，但还是懂事地强忍着。


    
里面，整个大殿里，只有卫螭和承乾太子，卫螭不准内侍宫女在，复健本来是就是孤独而痛苦的，不能有别人帮忙，否则，容易让患者产生依赖心理。


    
“殿下！请站起来，我们重新开始。”


    
卫螭很有耐心，不停的鼓励承乾，微笑着拍拍他肩膀。承乾咬咬牙，站起来，一边强忍着疼痛，一边道：“卫大人，可以请你帮一件事吗？不是关于复健地，不是求情。”


    
“好，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承乾年轻俊俏的脸孔，因为疼痛，肌肉扭曲、抽搐着，声音颤抖，但语气非常坚定，诚恳的道：“卫大人，请你帮我把母后劝走！你说过，复健的过程，漫长而艰辛，母后身体弱，我不想她看着我痛苦而难过。请你帮我转达，我会给她看到健康的，行动无碍的承乾的！”


    
卫螭郑重点头，与承乾平视，正色道：“太子，放心，你继续加油，我这就出去替你转告！另外，从我个人的角度，从一个做过儿子的人的角度，我要对太子致以敬意，你是一个男子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说完，卫螭转身走出去，留下承乾一个人，辛苦的站立着，额头上，脸颊上，汗如雨下，眼圈红红的吸鼻子，潮湿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但身体，却纹丝不动，再疼也咬牙撑着。

第35章 牛鬼蛇神


    
“……承乾是这么说的？”


    
“回娘娘，是的。”


    
卫螭把承乾太子的话转告长孙皇后，蹲下身，冲着李治、兕子俩小微微一笑，算是安慰他们。李治还好，强撑着给了他一个笑容，小兕子小手一伸，抓着卫螭的衣角，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卫螭那厮很想摸摸小公主的头，不过，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公主她娘，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再接再励，道：“娘娘，既然太子殿下一片孝心，就请您回宫吧。您在这里，殿下还要挂心您，娘娘的心情，殿下明白，大家都能理解，不过，为了不给殿下太多压力，娘娘，咱讲究一下方式，是不是更好呢？”


    
长孙皇后略一思索，点头，道：“如此，本宫待复健结束再过来。”


    
卫螭躬身行礼拜别：“娘娘英明。”


    
长孙皇后淡淡一笑，带着李治和小兕子回太极宫去。卫螭笑着挥手送别，完了进去，对辛苦的承乾太子道：“休息一会儿吧。”


    
承乾刚一休息，内侍宫女赶紧过去扶着他，扶着他坐下，擦汗的擦汗，按摩的按摩，忙乱而有序。卫螭看着，坐一旁喝茶水，没说话。这种复健，哪里有过，要不怎么说封建社会好呢。


    
待内侍、宫女们忙结束，卫螭倒了杯茶水递过去，笑着道：“殿下辛苦了，殿下目前的精神面貌不错，请继续坚持，只要这样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承乾太子点头，信心满满，道：“卫大人能把母后劝走。孤很感谢。”


    
卫螭摆摆手，浑然不在意，语带钦佩的道：“殿下客气了，娘娘身为殿下的母亲，对殿下如此关怀，真乃是慈母也，让人钦佩。”


    
承乾太子笑了，笑容很骄傲，带着孺慕，道：“孤会好好复健。不再让母后失望。”


    
“好，有志气。臣会尽全力协助的。”


    
卫螭笑呵呵地给予肯定和鼓励。自此，长孙皇后虽然还是每天过来，但时间都改到了复健运动结束后，每次过来，给予承乾细致温柔的母性关怀，很大程度上。鼓舞了承乾太子的信心和志气。


    
复健是一个枯燥、痛苦的过程，很长时间，都是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重复的去体会那种很难忍受的痛苦。承乾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人，同所有年轻人一样，枯燥、无味的复健过程，让他烦躁；钻心的疼痛，让他开始变得暴躁，易发脾气；常久没见到复健的效果。使得他开始回避复健，对复健产生厌恶心理，找各种借口，不愿参加。


    
“卫大人。殿下尚未起榻，请您稍等。”


    
卫螭刚一到东宫，内侍上来就这么对他说。皱皱眉头，耐着性子，道：“请去通报，如果再不开始复健，今天地任务，就完不成了，请殿下起榻。”


    
内侍怯怯的看着卫螭，脚步坚定不移。动也不动一下，小声道：“卫大人，您的话。恕奴婢无法转达，请您不要为难奴婢。”


    
卫螭有点恼火，如果是别人，他还可以冲进去强行揪起来复健，可现在是承乾太子，卫螭来回踱步，这都是第几回了？仗着自己的身份，知道卫螭不可能强迫他，每次都这样躲着，积极挑战卫螭的耐心。


    
卫螭坐了半天，承乾太子还是不来，卫螭恼火，干脆站起身，大声道：“既然殿下不想恢复正常，不想复健，那臣以后就不来了，殿下慢慢休息，臣告退。”


    
说完，转身欲走，承乾太子的声音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内侍扶着承乾太子从后殿出来：“卫大人请留步，孤来了。”


    
承乾急急忙忙地拄着拐杖出来，衣冠整齐，满嘴酒味儿，身后还跟了一群人，显然早就起来了，在里面饮酒作乐，为了逃避复健，诈称还在睡觉。


    
卫螭看着承乾，似笑非笑，也不说话。承乾太子被卫螭看得有些心虚，眼中掠过一丝慌乱，道：“劳卫大人久候，近来复健辛苦，孤贪睡了，卫大人，可以开始复健了？”


    
卫螭淡然道：“今天就罢了，时间已经晚了，再过一会儿，皇后娘娘就要来了，殿下还是想一想，如何洗去浑身酒气，以对娘娘的慈母心怀吧！”


    
卫螭话落，承乾太子满面羞惭，他身边一武将打扮的人，立即叫嚣道：“卫子悦，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司农寺少卿，小小的尚药局郎中，有何资格对太子指指点点？你好大的胆子！不怕太子殿下治你不敬吗？”


    
卫螭笑了，乐道：“卫某是官位不高，级别挺低的，不知这位大人是谁？多大的官，多高的级别？”


    
那武将傲然道：“某乃宿卫武士左卫副率封师进。”


    
卫螭嗤笑着：“确实官位不小，级别挺高，那这位级别挺高地大人，应该有资格面见皇后娘娘了，正好，咱俩一起等着吧，太子殿下，臣建议还是赶快去漱个口，沐浴更衣吧。”


    
武将脸孔一红，眼中闪过一丝惶急，对承乾太子行礼：“殿下，臣先告退了。”


    
承乾太子不耐烦的挥挥手，封师进赶紧走了，他一走，原先聚集在承乾太子身旁的人，纷纷告退，霎时走得干干净净。看来长孙皇后挺有威严，只是说说，不用本尊现身就能吓退不少牛鬼蛇神。


    
“卫大人请稍坐，孤沐浴更衣，马上就好。”


    
说完，恶声恶气的吩咐内侍：“还不快去准备，孤要沐浴。”


    
内侍赶紧去准备，承乾太子看着气定神闲地卫螭，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眼神闪了闪，快步走进后殿，沐浴去了。


    
看来这小子还有点自尊心，还没 烂到不知羞愧为何物的地步。卫螭刚坐了一炷香功夫，长孙皇后就来了，还是领着兕子、领着李治，身后还跟了个小胖子魏王李泰。


    
卫螭赶紧行礼：“参见娘娘。魏王、晋王，晋阳公主。”


    
长孙皇后笑道：“子悦免礼，承乾呢？


    
“复健做的如何？承乾对子悦发脾气没？”


    
卫螭道：“今日复健已完，殿下沐浴更衣，让臣留此稍候。复健的过程痛苦而又枯燥，殿下是年轻人，血气方刚，能忍受如此巨大地痛苦折磨，已是不易，偶尔发点儿脾气。也情有可原。”


    
长孙皇后闻言，正色道：“有劳子悦了，如果承乾有何不对的地方，看在本宫与陛下的面上，多担待。为了承乾早起好起来，要子悦多劳心了。”


    
卫螭赶紧道：“这是臣应该做的。娘娘，殿下复健已有一段时日。根据计划，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是否可以让殿下出宫走走？当然，去的不远，就是附近农庄上，地面稍微柔软平整一些地地方就行，宫里和城里的青石路面，以殿下目前的恢复情况，还不适宜。”


    
长孙皇后面上掠过一阵喜色。问道：“承乾可以正常行走了吗？”


    
难得见长孙皇后这样喜形于色，平时也经常笑呵呵地，非常亲切、和蔼，但那种不露声色的端庄、矜持。非常具有威严感，偶尔这么外露一次，挺新鲜地。


    
卫螭道：“经过许久的训练、恢复，应该可以在柔软的地面上，慢慢的走几步了，殿下的伤势，在医学的角度看来，并不是最重的，又经过这一段时间地认真复健，身体功能有了很多恢复。”


    
说完。卫螭又解释了一番医学名词。长孙皇后，可以看得出她很开心，精神不错。卫螭很八卦的特意留意了下魏王李泰的神色。听到他的太子大哥能恢复如常，不知他有没有失落。历史上，魏王泰和承乾太子争位可以争得轰轰烈烈啊。


    
卫螭特意观察了几眼，小胖子脸上，居然没有失落，也没有失望，倒是一副喜气，似乎很为太子开心的样子。那厮琢磨，看来，李二陛下偏心还没偏到让魏王产生遐想的地步，也是，长孙皇后还在这儿好好的活着呢。长孙无忌也还是担任着虚权位置，还没掌实权呢。


    
兕子小公主拉拉皇后的衣袖，脆声问道：“母后，大哥要好了吗？”


    
长孙皇后笑得很慈祥，点头，道：“是啊，承乾的伤就要好了。兕子开心吗？”


    
兕子兴奋地点头，道：“开心！大哥答应过兕子，等他的脚好了，要给兕子捉一个小兔兔，给九哥捉一个小豹子。哎呀，九哥说了是秘密，不能说的！”


    
说出来才后知后觉的捂嘴，大眼睛望向李治，一脸地无辜。李治学着卫螭往常的样子冲房顶翻白眼，低头向长孙皇后道：“母后，儿臣贪玩，请母后责罚。”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把李治和兕子都搂入怀里，欣慰道：“罢了，最近雉奴的功课、学业进步不小，这事儿就不责罚你，如果你能好好完成学业，母后就让你大哥给你抓一只。”


    
小正太一听，欢喜道：“谢谢母后，儿臣一定好好学习，决不让母后失望。”


    
卫螭笑呵呵的在一旁看着，看李治小正太欢欣鼓舞的样子，估计这小豹子是他人生的第一只宠物吧，当年，他得到妈妈许可，能养一只小黄狗的时候，也曾这样的激动、欢喜。


    
说了一会儿，太子终于沐浴出来，忐忑的眼神，先看看卫螭，见卫螭笑眯眯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又看向母亲，母亲也是一副乐呵呵地表情，丝毫不见严厉，甚至还有些惊喜的样子，心中略放，赶紧行礼拜见母亲。


    
小兕子见承乾出来，立即站起来，跑过去，很期盼的问道：“大哥，大哥，什么时候给兕子捉小兔兔？”


    
对小兕子，承乾板不起脸来，看到这个小可爱，谁都会忍不住地怜惜她，呵护她，谁还能狠下心给她冷脸看。承乾耐心道：“要等大哥脚好了之后，开春围猎的时候，大哥一定给兕子捉一只兔子。”


    
小兕子有点失望：“还要等到开春吗？卫大人说大哥的脚已经好了。”


    
承乾不解，望向卫螭，卫螭道：“殿下的脚是快好了，可现在大雪封山，兔兔怕冷，它不出来，而且，现在大冬天的，咱们也没草喂兔兔，抓来会饿死的。小公主这么善良，忍心让兔兔饿死吗？”


    
“兕子不要兔兔饿死！”说的很坚定。卫螭笑了，毫不吝啬的夸奖：“小公主真乖，那就等春天来了，兔兔们都出来，再请太子殿下捉给你。”


    
“嗯！”很乖的点头，然后转向承乾太子，很郑重的道：“大哥，等春天来了，要给兕子捉兔兔哦！”


    
承乾太子笑着点头，郑重保证：“好，大哥答应你！”


    
承乾太子的保证，让小公主又是甜甜一笑，笑完，又跑去卫螭旁边，很小声的问：“卫大人，能告诉兕子，春天什么时候来吗？”


    
小脸儿上，全是可爱的疑惑和期待，真想抱起来亲一口，不过，这厮觑眼看看一旁虎视眈眈的公主她娘和她哥，还是很不舍的打消这个念头。


    
心中念头一转，恶向胆边生，强忍着恶心、狗血的感觉，学着以前电视剧里看得少儿节目主持人的表情和口吻，微笑道：“春天来了，光秃秃的树枝吐出嫩绿的新芽儿，小燕子飞回屋檐下，花儿、小草，迎风微笑……”


    
说到这里，即使迎着兕子熠熠生辉的纯真眼睛，卫螭也说不下去了。厮有点恶心，有点想吐，打了个冷战，很果断的决定，这种狗血，以后坚决不玩！自虐啊！

第36章 坏孩子承乾


    
“卫大人，现在开始复健吧。”


    
长孙皇后领着孩子们走后，承乾太子略带局促的道。卫螭笑笑，道：“殿下，今天时间晚了，休息一天吧，出去走走吧，成天关在屋里，挺郁闷的。殿下请。”


    
卫螭站起身，把承乾太子的拐杖递过去。承乾太子愣了愣，接过拐杖，呆呆的跟着卫螭出去。俩人没走远，就逛逛东宫的花园。


    
大冬天，又下过雪，其实，真没啥可逛的，雪什么的，早有宫人铲掉扫好，地上一丝积雪都没有，干净平整的青石地面，花园里的枯枝杂草，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卫螭不说话，承乾太子张嘴说了两句，卫螭也只是简单的迎了几个字，明显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只是不缓不急的走着，有意无意的催着承乾太子走路，看架势，大有把花园绕上一圈的打算。走着走着，有股淡淡的清香，若有似无。卫螭随性走过去一看，吸了口气，是梅花。


    
“卫大人喜欢梅花吗？孤叫人送一壶酒来赏梅。”


    
承乾太子见卫螭停下来，连忙道，说着就要吩咐内侍去拿酒，卫螭笑着阻止，道：“谢谢殿下，不用麻烦了，站着看看就好。满院子的枯黄雪白，了无生气，突然看到梅花，挺好。这梅花吧，是我家夫人喜欢，我倒不是很喜欢。大冬天的，连狗尾巴花儿都不开了，就它独傲枝头，也不知孤独不。呵呵，臣这人吧，小家子气，喜欢热闹，这梅花。和咱格格不入，欣赏不来。”


    
承乾太子突然笑了，笑得很开朗，很明亮，十七岁的青春风采，耀眼刺目。承乾道：“虽然听了觉得奇怪，不过，这才是卫大人会说的话。”


    
“真的？”


    
“嗯！”


    
卫螭和承乾同声大笑。经过这么一笑，俩人之间的气氛倒是好了很多，自然了很多。再没了刚才地尴尬。


    
卫螭看看雪，蹲下身，抓起一把，团成团，瞅准一旁站岗的侍卫丢了过去，冻得那侍卫一抖，狠狠瞪卫螭一眼。蠢蠢欲动。


    
卫螭邪笑着勾勾手指，意思是让他放马过来，恨得那侍卫牙痒痒的，奈何因为职责所在，无法离开，只能徒呼奈何。卫螭笑着问承乾太子：“殿下，玩一会儿，可以吗？”


    
承乾太子估计还为下午的顽劣愧疚，没反对。积极道：“可以，你们，过来，好好陪卫大人。”


    
汗。这话，咋听着这么别扭？！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又不是美女，陪啥！


    
卫螭偷偷擦擦额角的冷汗，看着聚过来的侍卫，嘿嘿坏笑，问道：“打雪仗，应该都玩儿过吧？”


    
侍卫们点点头。卫螭抚掌笑道：“就打雪仗，来，分一下组。赢的小队。我个人奖励每人五贯铜钱，输的人，抓着耳朵蹲着向赢家喊十声。英雄哥哥，小的输了，英雄哥哥厉害！明白没？”


    
“明白！”


    
“很好，是男人地，就别敷衍了事啊，谁敷衍了事，谁就把脸装裤裆里，别出门了。”


    
卫螭鼓励几句，侍卫们虽然还有点拘谨，但个个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打雪仗，谁不会啊！反正又打不死人，赢了还有奖赏，侍卫们积极性还不错。


    
承乾太子因为脚伤，只能在一旁看。卫螭倒是玩得尽兴，指挥着自己的小队，该埋伏埋伏，该偷袭偷袭，临了还得意：“你们再拘束，输了可要叫我们英雄哥哥的。”


    
当兵的，甭管是千牛卫军，还是啥，都有点血性。被卫螭领着人压着打了一会儿，都忍不住爆发了，再加上卫螭这厮过人的亲和力，哪里还有什么拘礼的问题，先干翻再说。


    
一场雪仗下来，衣乱冠斜，卫螭这厮体力跟不上人家当兵地，第一个阵亡，他的小队，在少一个人的情况下，坚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输了。


    
那厮玩得很开心，毫不吝啬，给赢得小队发了铜钱，爽快蹲下，抓着耳朵喊人家英雄哥哥，他是没啥，倒是被他喊的人一阵脸红。


    
承乾太子在一旁看着他们打闹，时不时的跟着笑笑，也很快乐的样子。卫螭过来，还能看到他咧着嘴傻乐，脸兴奋得通红，兀自扼腕：“卫大人体力不够，不然，你们队一定赢。”


    
卫螭笑笑，道：“谢谢殿下的吉言，咱回去会努力锻炼体力的，争取下次雪耻！”


    
玩耍一阵，回屋子里，找宫女来给卫螭整衣冠，这厮属于四体不勤者，在大唐，连衣服都穿不好。


    
完了坐下休息，看卫螭兴致高扬的样子，承乾太子突然道：“今天，是孤任性了，耽误了复健，孤有错，卫大人……是否为此不愉？”


    
卫螭淡淡笑笑，看了承乾太子一眼，道：“不，殿下请别误会，臣不敢，也不会。就臣地角度来说，复健，主要是太子殿下您，臣，就是一个协助者，辅导者。这腿，是殿下的，不是臣的。殿下复健，是为了您自个儿，臣修订了一份完整适合的复健计划，也尽到了辅导督促地责任，臣子的职责已经尽到，臣已问心无愧。”


    
承乾太子愣了愣，脸上有丝生气的表情，看样子，有些郁闷。卫螭笑笑，笑眯眯的坐下，也不劝解，让承乾太子更加的郁闷。


    
眼看就要发脾气了，卫螭开口了：“殿下，刚才打雪仗的时候，你看臣与侍卫们，快乐不？”


    
承乾太子不悦道：“孤又没有参与，孤不知道。”


    
这表情，就像个别扭的叛逆期小男孩儿，看得卫螭一阵偷笑。继续问道：“殿下用拐杖走路，与从前相比，又觉得如何？”


    
这会儿，承乾太子听出点味儿来了，眼中闪着精光，盯着卫螭，道：“当然是从前没受伤时方便。弓马骑射，不亦快哉。”


    
卫螭呵呵笑道：“既然殿下已经体会出来了，那就请殿下牢记，复健烦了的时候，想想，总能让殿下产生点儿耐心和毅力吧。能跑能跳能骑马，多幸福、快乐的事儿。”


    
承乾太子恍然大悟：“原来你兜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劝孤？”


    
卫螭笑着道：“算是吧。殿下是太子，我只是个臣子，殿下身份尊贵。我不能强迫殿下，很多东西，只能殿下自己约束自己，自己鼓励自己，这天下，能管太子的，除了陛下和娘娘之外。只有您自己。殿下自己没有想法儿，做臣子地，说再多也没用，还招殿下烦，让大家都不愉快。”


    
承乾太子很古怪地看着卫螭，道：“卫大人就是卫大人，与旁人就是不同。自从孤做太子起，父皇为孤选了许多太傅，李纲、张玄素、于志宁、孔颖达、魏征。每个人都在告诉孤，一个合格的太子应该学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没有人让孤自己选择。卫大人是第一个。”


    
卫螭偷偷汗了一下，成长环境、受教育地背景不一样，有点差异才正常，没差异才不正常。卫螭道：“几位大人受过正规系统的儒家教育，咱没学问，没学那么多东西。”


    
承乾太子笑笑，道：“为什么我做错的时候，卫大人不直接说，我错了，直接指出我的错误。像魏征大人一样直谏？”


    
卫螭笑了，道：“殿下，世上只有一个卫螭。只有一个魏征！同一棵树上的叶子都不相同，更何况是人呢？魏征大人的风格，咱学不来，可能臣比较怕死吧。”


    
卫螭说得坦荡，承乾太子道：“卫大人，我知道为何父皇、雉奴都喜欢和你说话。”


    
卫螭嘿嘿笑道：“殿下，咱也就只有这点儿优点了，还是保密一下，别明说了。”


    
承乾太子笑了，点点头。卫螭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诚恳道：“既然殿下愿意听臣多嘴，那臣就再说几句肺腑之言，希望殿下别见怪。”


    
承乾太子很有礼貌，态度端正的道：“卫大人请说。”


    
卫螭道：“其实复健地时候，殿下偶尔发发脾气，这很正常。复健的过程，就是一条孤单、充满痛苦的旅途，旁人，包括我这主治医生，都无法切身体会殿下的痛苦，殿下无法诉说，脾气暴躁，甚至有时候丧失耐心，缺乏信心，都不奇怪。可是这人吧，有时候，即使知道过程很痛苦，可为了结果，为了未来，那也只能一条道儿走到黑。”


    
“自从殿下开始复健，皇后娘娘每天都来东宫，风雨无阻。其实，这样寒冷的天气，以娘娘的身体，是最不适宜外出的，可她还是来了，带着晋王、带着晋阳公主，还有魏王，为何要这样做，相信殿下心中有数。”


    
“殿下应该不知道吧？殿下受伤后，娘娘曾召见过我，没用皇后地身份，而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与我探讨如何与孩子交流、沟通，如何教育孩子。娘娘的用心，臣心中感动至极。说来，年纪上来说，臣与殿下的年纪相若，而臣……再也无法见到母亲，殿下能有这样一位慈爱的母亲，说实话，臣很羡慕。”


    
“陛下……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说，陛下对殿下的要求很严格，为何？因为殿下是他的继承人，是将来要承袭大唐江山的储君。如何做一个合格地储君，臣不知道，可是，臣知道陛下对殿下的疼爱和看重。”


    
“殿下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朝廷上下人人都知道。陛下虽然一再严格要求殿下，吝于夸奖，可陛下心中，也在为殿下骄傲着。陛下说过最让臣动容的话，殿下不知道，臣给您转述一下。陛下说，因为殿下是陛下的儿子，所以，他知道殿下能做到什么地步！他相信殿下能达到他地期望！爱之深，责之重。因为殿下将来要承担的责任，陛下不敢对殿下放松，严厉要求殿下，希望殿下能一直进步，陛下的殷殷期望，殿下，可能理解？”


    
说了一大串，说得卫螭有点口干，端起茶水，灌下去一杯，看承乾太子低着头的样子，卫螭道：“殿下曾对臣坦诚过，臣投桃报李，今天也对殿下坦诚一次。臣今天说的话放肆了，请殿下恕罪，可是臣忍不住想说，只是希望殿下能理解娘娘和陛下的一片苦心。今后决断如何，殿下自个儿考虑，希望您心中有数，臣先告退了，以最诚挚之心，请殿下想一想娘娘，想一想陛下。自从臣无法再见到亲生父母之后，心中最常想起的，就是两句话。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殿下珍重。”


    
卫螭行礼告退出来，狠狠吐了口气，喵喵的，今天被刺激狠了，爆发也就猛烈了一些，说得真爽快。穿越人士中，谁能像他这样，说得太子低头认错，还让人家感激他的！值了！回家！抱美女姐姐庆祝去，不过，回去之前，先去当把采花贼，采花目标——梅花。


    
蹑手蹑脚的溜到花园，瞅准机会，准备折梅花，刚才和他一起打雪仗地侍卫看见了，笑吟吟的过来，卫螭心虚，刚想说话，人家侍卫大哥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道：“卫大人想采花吗？小地帮您。您看上哪一枝？尽管说！”


    
这厮一见不是过来抓他的，立时老实不客气的赶紧指，在侍卫大哥的协助下，卫螭怀抱梅花，踩着轻飘飘的步伐，回府去也。


    
“夫人辛苦了，来，梅花，送夫人的，慰劳夫人为卫府做出的贡献。”


    
回到家，那厮巴巴把偷采的梅花上贡。谢玖见卫螭乐得眼都快眯成一条线了，也跟着很开心。最近，自从开始帮太子殿下复健开始，卫螭压力很大，完全没了以前挥洒自如的感觉，现在总算好了。


    
谢玖欢喜的接过，亲自插进花瓶里，眼睛弯弯，嘴角弯弯的看着卫螭，笑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那厮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在谢玖期待的目光下，得瑟出四个字：“不告诉你！”


    
“……”


    
谢玖气结，小手一伸，捞起某人的手臂，狠狠张口——


    
“哇！谢玖，你属狗啊？怎么又咬人？”


    
某男深刻体会，身体力行了一个成语，叫做乐极生悲。

第37章 问天下谁是英雄


    
“曾经，有一份认错的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当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夫人再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会诚恳的对夫人说，俺错咧！俺真的错咧！俺不该戏弄夫人！请夫人宽宏大量，放在下一马吧！大家都穿越来的，何苦自己人为难自己人，是吧？”


    
眼巴巴的看着谢玖，谢玖哭笑不得，恨恨的嗔道：“卫螭，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贫呢？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淘！”


    
卫螭眼睛一亮，喜道：“这么说夫人是原谅我了？那好，把那盘醋溜白菜还回来给我，这盘蜜汁火腿还给你。”


    
谢玖笑笑，笑容很妩媚动人，卫螭却觉得遍体生寒，果然，谢玖道：“想吃啊？”


    
“嗯嗯！”


    
又是美美一笑，然后，马上脸一板，温度瞬间降到零下，斩钉截铁：“不行！”


    
唉，不就是戏弄了她一回吗？又不是以前没有过，咋这次就这么大发雷霆呢？明知道卫螭不爱吃甜食，还让厨房做蜜汁火腿，明知道冬季蔬菜少，大白菜是主食，还只让做一盘，明知道卫螭口味偏酸辣，还让厨房做一盘醋溜白菜来勾引那厮口水，最过分的是，只给看，不给吃。


    
没天理，没人性！唾弃！鄙视！小心眼儿！


    
撕着手里的馒头，眼睛努力的盯着那盘醋溜白菜，口水哗啦啦，盯的太专注，都快成斗鸡眼儿了。


    
谢玖本来板着脸，故作冷淡，这会儿，再也绷不住，笑了。把盘子移过去。得意道：“行了，还给你！下次看你还气我，我让厨房给你一天三顿吃甜点！”


    
汗，一天三顿！好狠！难怪姐姐主动说什么男主外、女主内，让卫螭少操心家里的琐事，由她学习着处理，说什么要努力成为一名大唐帝国合格的家主夫人。搞半天，是想捏他命脉，挖坑给他跳呢！腹黑呀。老谋深算啊，小童鞋。


    
“卫大人来了！”


    
用过午膳，例行公事，去东宫，继续承乾太子的复健。卫螭一到，就看见承乾太子好好的做那儿等他，把他迎去上座。


    
卫螭满脸迷糊。还没搞懂怎么回事，承乾太子已经以师礼的方式，恭敬向卫螭行礼，搞得厮莫名其妙。赶紧让开，这太子的老师，那可是太傅。太傅，可不是那么容易当地，卫螭虽然爱玩不正经，但也知道什么东西才是合适地。


    
赶紧扶住太子。道：“殿下，您别折煞微臣，这……这不合适吧？那啥……咱还是别做容易授人口实的事情吧，臣怕陛下打我板子。”


    
承乾太子的表情很严肃，郑重而又诚恳的道：“卫大人，不，以孤的本意，孤想叫你先生。昨日闻君一席话。孤有如醍醐灌顶，获益良多。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先生虽只比承乾长了两岁，可先生的见识、胸襟，承乾心服口服，承乾今日以师礼迎接，就是想表达承乾对先生的感激之意。以后，承乾有不对的地方，有做的不好地地方，请先生继续指点承乾，帮助承乾，请先生答应。”


    
卫螭被承乾太子一连几声的“先生”给叫的，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赶紧道：“殿下客气了，那都是微臣应该做的事情，那啥，别叫什么先生，我真的不敢当，也不够资格，如果殿下觉得我与殿下投缘，叫声子悦，或是四郎，都行，就是别叫先生，寒碜人。大家一起交流，一起学习，别搞这么严肃，不自在，是吧？还是像以前一样，和和乐乐的多好。殿下意下如何？”


    
承乾爽朗一笑，道：“好！只要先……子悦愿意，孤很开心，子悦，我们开始今天的复健吧！”


    
承乾很积极，昨天地他，和今天的他，感觉上，有了点变化。卫螭很欣慰的笑了，总算没白费口水，总算还有点儿救。先给他竖立起观念，一些养成的坏毛病和习惯，慢慢改好了，年轻人嘛，学会独立思考了，就是一个标杆性地进步。


    
做完一些运动、活动，卫螭提议出宫去走走，问承乾，得到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同意没。承乾表示，今早他家皇帝老爸已经派人来宣过口谕了，准许俩人便宜行事，轻车从简。


    
这一准许吧，心思就活泛了，积极性也起来。人长久闷在屋子里，心里就感觉压抑，更何况是一直进行复健的承乾和卫螭，卫螭压力大，承乾也不见得好过，能出去透透气也好。走之前，还提醒内侍，给承乾太子多带一身衣裳。众人不解，卫螭也不解释，只是笑笑。


    
坐上马车，带着侍卫，直奔卫螭家的农庄去，到了之后，卫螭便拉着承乾出去闲逛，顺便锻炼。


    
承乾太子带着一个内侍，还有几个侍卫，不过，侍卫，都让在后面远远跟着，不准近前。内侍则在一旁协助。


    
农村的土路，比青石板走着舒服，就是鞋子脏的快，卫家庄子上的佃户们，还算勤快，冬天农闲，没事干，下雪了，就约了一起出来，扫扫雪，所以，土路还能走，并没有什么积雪、泥路地困扰。


    
“殿下，试着把重心往伤腿移一点，试着不用拐杖走两步，放心，我和小吴公公一起看着呢。”


    
卫螭鼓励着承乾太子。承乾点点头，照着卫螭说的做，慢慢转移重心，不再让一只脚承担全部。这个重心转移练习，已经做了很多次，从一开始的疼痛难忍，到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只觉得微微刺痛，处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站稳之后，承乾试着迈出步子，脚如愿的抬起来，暂时看不出异常，跨出去一步，脚掌刚接触地面，承乾脚一软，“砰”一声摔倒，摔了一身的泥。


    
卫螭微笑着，并没有去扶承乾太子。道：“很好。不错！来，殿下请起，咱接着来，多练几次就好了


    
倒是一旁的内侍，大惊小怪，尖叫着：“太子爷，您没事吧？奴婢扶您……你干什么？”


    
卫螭拉住了内侍，对他夸张的尖叫也不生气，淡淡笑着道：“殿下。请起，我们再接着来。”


    
“你……你……”


    
内侍吴公公，气得脸发白，想不顾卫螭阻拦去拉承乾太子，却被卫螭拽得死死地，动弹不得。承乾太子呵斥一声，站起来。道：“行了，复健就是这样，孤摔倒的次数都数不清了，不用你多嘴。”


    
“是。殿下。”


    
吴内侍恭敬地应道，眼神，却愤愤不平的瞪了卫螭一眼，很有点儿忠心为主地样子。卫螭笑着摇摇头，这东宫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地人啊？


    
递过去手绢。给承乾太子擦手，继续往前走，承乾太子又摔倒了好几次，每一次，卫螭都不准内侍去扶，只是微笑着重复一句话：“殿下，请起来，我们继续。”


    
承乾太子性格中。承袭自他皇帝老爸的倔强，这会儿。完全表现出来了。摔倒的次数多了，一身泥不说，他的倔劲儿上来了，嘴唇抿得直直地，板着个小帅哥脸儿，眉头皱得死紧，也不说话，摔倒了就爬起来，再继续，如此反复，倒是一旁的内侍，一阵大惊小叫，不止卫螭烦，连承乾也听烦了，最后，干脆把他赶走。这太监吧，身体已经残疾了，精神再残疾，那还真叫人没法把他当个正常人看。


    
“砰”一声，承乾太子又摔倒了，自己爬起来，继续。这会儿，已经走到村子里，卫螭考虑到承乾太子的面子问题，道：“殿下，休息一段儿，随便走走，放松一下好了，劳逸结合。”


    
承乾太子正犯倔儿呢，哪里听得进去，爬起来，咬牙继续，然后走两步，又摔倒，不断重复着，卫螭苦笑摇头，好吧，人家太子哥哥都不在意，那他也不多说了，继续奉陪就是。


    
走着走着，卫螭后脑勺被偷袭了一下，冰冷的感觉，顺着脖颈而下，伸手一摸，一把雪。转头一看，一群小屁孩儿唧唧咯咯的笑着逃散，口中欢呼：“打到庄主哥哥了！”


    
这些小孩儿都是农庄村子里的孩子，平时卫螭和谢玖出来饭后压马路散步地时候，很爱与他们闹腾，大家都熟悉得不得了了。庄主哥哥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也是卫螭教给他们叫的。


    
卫螭大喊：“跑啥！回来，你们那么多人还怕我一个？赶紧，回来。”


    
孩子们嘻嘻哈哈，又跑回来，有个家近的孩子，跐溜一下钻进家门，捧一把枣和柿饼出来，递给卫螭：“奶奶叫给的，谢谢庄主哥哥帮我们盘炕。庄主哥哥不能全吃完了，要给夫人阿姨留点儿。”


    
卫螭接过，有点郁闷，道：“狗蛋儿，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哥哥，就要叫夫人姐姐，不能叫阿姨，差辈儿了。”


    
被卫螭叫狗蛋儿的小男孩做个鬼脸，道：“不要！奶奶说了，要听夫人的话，是夫人让我叫阿姨地，狗蛋儿要听奶奶话，奶奶没让狗蛋儿听庄主哥哥的话。”


    
说完，和一群孩子笑着跑远。卫螭有点尴尬的看看一脸好奇表情的承乾太子，抓了个柿饼咬着吃，递给承乾太子一个，觉得应该解释一　下，道：“那啥，有空住庄子上地时候，饭后我和夫人喜欢出来走走，饭后大家都闲，一来二去，混熟了，让殿下见笑了。”


    
承乾太子笑笑，一脸“我理解”的表情，让卫螭更加的郁闷了。都怪谢玖，为了捉弄他，非让人家孩子叫阿姨，管他叫哥哥，摆明了占他便宜，也不怕被叫老了。看吧，现在闹笑话了。


    
“庄主哥哥，过来玩儿啊！”


    
“哎，来了。”


    
卫螭道：“殿下，歇会儿，过去歇息一下吧？”


    
承乾太子看着玩得正欢的孩子们，点头同意。孩子们在堆雪人，卫螭拉着承乾过去，参加进去。在众人的齐心合力下，很快堆好一个，找来树枝，给雪人安上眼睛、鼻子、嘴巴。还是狗蛋儿，看看承乾，又看看雪人，突然大声道：“这个雪人，送给这位英雄哥哥，他好勇敢，摔倒那么多次，都能自己爬起来！庄主哥哥对狗蛋儿讲过，好孩子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就是小英雄！”


    
卫螭哈哈大笑，很有成就感，笑着对承乾道：“这孩子，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地姐姐带着他出来玩儿，自己掉路边的坑里，泥猴儿似的，哭得那叫个惨烈！”


    
承乾太子看看一脸崇拜看着他的狗蛋儿，又看看自己浑身的泥，也笑了起来，伸手摸摸狗蛋儿的脑袋，笑道：“你也是小英雄！”


    
夸得狗蛋儿一阵不好意思。玩儿了一阵，父母们叫孩子回家了，一时间，什么“狗蛋儿”了，“狗剩”了，“狗娃”等等有趣可爱的小名此起彼伏，卫螭一边听一边傻乐。话说，在现代社会，这些可爱有趣的小名已经没了，基本从七零年代开始就少了，倒是六零那一批还多点。


    
“这些孩子，真幸福。”


    
承乾太子和卫螭一起站在路边，看着孩子们回家，突兀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卫螭笑笑，对承乾的话，并不感到奇怪，而是道：“是啊，幸福。刚才那个很可爱地小男孩儿，就是叫狗蛋儿的那个，今年六岁，还有个九岁的姐姐，父亲早死，母亲，在狗蛋儿还不满一岁的时候就改嫁了，姐弟俩儿是跟着祖父、祖母长大的。”

第38章 孟母三迁的故事


    
承乾太子脸上的表情，有着错愕，张张嘴，似乎有点不知所如何开口的样子。他以为幸福的人，其实背后隐藏着的，是在普通人眼中的不幸。卫螭笑笑，不予置评，笑道：“殿下，天色已晚，更衣之后，该回宫了。”


    
承乾太子回头看了看安静的小农庄，拄着拐杖往回走，走着走着，突然问道：“卫大人，今后，每天都要出宫走走吗？”


    
“回殿下，以殿下目前的情况，适合在软一点的路上走，今后的复健计划，每天下午来练习一下，当然，只要是土路就行，随殿下的意思，如果不愿意来庄子上，也行。”


    
“不，孤愿意来，成天闷在宫里，又是为了复健，孤愿意来走走。”


    
承乾太子答得很积极，脸上的表情，也很期待。现在，面对卫螭的时候，他以前那种面具似的五好青年脸，越来越少出现，聪明、开朗，有点孩子气，偶尔会犯倔，会犯错，有着一身小毛病，有着让人觉得刺眼、羡慕的青春飞扬，甚至有时，有点急躁，没毅力，不够踏实稳重，像所有同龄的孩子一般。他有着尊贵的身份，聪敏的天资，懂得尊师重道，虽然有些贪玩，但总体来说，还是一个可以拯救的小孩儿。再尊贵的身份，再美好的出身，也不过是给他加了一个前缀，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没有成熟的孩子。


    
卫螭也笑得开怀，道：“好，殿下愿意来，随时都可以来。回去吧。”


    
“嗯！”


    
回农庄，换了身衣裳，承乾太子依依不舍的回宫去。卫螭一摇三摆的晃进家门。就看到他家美女姐姐已经在炕上坐着，眨巴着大眼睛，冲着他一阵阵笑，小炕桌上，摆好了晚饭。都是他爱吃的东西，看来姐姐今天心情不错。赶紧跳过去，今天的吃食是饺子，蒸的，水晶饺。白菜猪肉馅儿，还有一碗排骨汤，他家谢玖童鞋，每顿都要有汤，不然吃不下饭。


    
一边吃，一边调侃：“看来领导大人今天心情很美丽啊，对在下有何吩咐没？”


    
谢玖笑笑，不理卫螭地调侃，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轻飘飘飞过来一句：“我从来没听说过复健还分场地的，第一次听说，需要去土路上锻炼。”


    
卫螭差点被一颗饺子噎死，赶紧灌下半碗汤，才喘着气道：“你丫想谋杀亲夫吗？貌似唐朝很好改嫁啊，在我吃饭时候这么问，居心叵测！”


    
谢玖气极，恨恨瞪那厮一眼，冷笑道：“是，唐朝帅哥多啊。我想换一个更顺眼的，可以吗？”


    
卫螭开始有点堵，特别是看着谢玖的冷脸，堵的更厉害了，只能自己给自己搬楼梯下去，赶紧扔下筷子。凑过去，一把抱住，被美女姐姐推开。看看空空的怀抱，傻笑：“那啥，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嘛，再说了，还有谁能比我更顺夫人眼的？看看，咱这五官长的，那就是奔着夫人去的，肯定是哪个神仙早早算到我会和你一起穿越来唐朝。结成夫妻，所以，你看咱这长相，都安排成你地喜好，对你眼缘儿的。好夫人，别生气啊。”


    
嬉皮笑脸哄了几句，总算哄得玉容解冻，回嗔作喜，任由那厮抱着。谢玖叹道：“你这张嘴啊，叫人又爱又恨。哄得人开心的时候，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看，招人恨的时候，又巴不得捅你两刀。”


    
“夫人宽宏大量，别和小的计较。”


    
“不计较了，要是和你计较，早就被气死了。”


    
“夫人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吧。”


    
很自怜，很无奈的语气，卫螭这厮又被噎到了，还是埋头专心吃饭吧，再这么噎下去，估计迟早被噎断气，满嘴的蒜味儿，也不知道人家姐姐肯不肯人工呼吸搭救他。友情提醒，但凡想让美女人工呼吸的，记得清新口气。


    
嘻嘻哈哈闹了一小场，第二天，厮精神饱满的进宫，不过，还没到东宫，半道儿被李二陛下派人截了去。


    
“参见陛下！陛下早上好，不知道叫臣来有何事？”


    
问好完了，还附赠一个热情开朗地灿烂笑容，看来厮心情不错。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卫螭，道：“心情不错？”


    
“那是，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心情好，一天都能有个好心情。”


    
厮答得非常的愉快，心情，那是美得很，美得很。


    
“是吗？希望如此。”


    
李二陛下的语气，带着玩味儿，让某男心中警铃大作，赶紧收起热情洋溢的笑脸小心翼翼的问：“陛下，您有什么要对臣说吗？”


    
李二陛下板着脸，从鼻子中嗯出一声，看那厮满脸戒备，似乎很开怀的样子，不厚道呀，恨得卫螭牙痒痒的，很想伸脚，但胆子不够。


    
话说，李二陛下似乎很喜欢似笑非笑的看他，每次被李二陛下这么看的时候，卫螭总有种被猫盯住地老鼠的感觉，那啥，化妆一下，他和李二陛下也许可以演绎一下《汤姆和杰瑞的故事》，那可是童年的美好回忆啊，就是不知道人家李二陛下肯不肯。


    
李二陛下很不厚道的看着卫螭纠结，自己偷偷乐，乐够了，才慢条斯理的道：“有人向朕状告你，不敬太子，罔顾太子身份，丢皇家脸面。”


    
卫螭差点一头栽倒，丫吴公公动作快啊，这才第二天呢，立马就捅李二陛下这来了，不过，这个问题他倒是不怕，很理直气壮地道：“既然陛下说起这个，那臣也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要说？说吧，说出来让朕听听。”


    
“臣要讲故事！这个故事，是专门讲给成人听的。”


    
“行，讲故事，讲吧。”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微笑着，等着卫螭的故事。


    
厮清清嗓子。开始讲：“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战国，有位小朋友，姓孟，名轲。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由母亲一手抚养。”


    
李二陛下一愣，看了卫螭一眼，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没有说话。静静地继续往下听。


    
“孟轲小时候很聪明，好动。聪明好动地小孩子吧，一般都贪玩，孟轲也不例外，他小时候很贪玩，喜欢跟着旁人。他家原来住在坟地附近，他常常玩筑坟墓或学别人安葬的游戏。母亲认为这样不好，就把家搬到集市附近，孟轲又模仿别人做生意和杀猪的游戏。孟母认为这个环境也不好。就把家搬到学堂旁边。孟轲就跟着学生们学习礼节和知识。孟母认为这才是孩子应该学习的，心里很高兴，就不再搬家了。医学上认为，环境，会造成对人地潜移默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医学上？医学也管这些吗？”李二陛下打断卫螭。卫螭道：“回陛下，西医分科很细，专门有一科是研究人的心理的。叫做心理学。环境对人的影响，经历对人地影响，等等，都是心理学研究的范围。臣因为兴趣原因，看过几本书，学了点皮毛。”


    
“嗯。你继续。”李二陛下若有所思，示意卫螭。


    
卫螭继续道：“对于孟轲的教育，孟母更是重视。除了送他上学外，还督促他学习。有一天，孟轲从老师子思那里逃学回家，孟母正在织布，看见孟轲逃学，非常生气，拿起一把剪刀，就把织布机上的布匹割断了。孟轲看了很惶恐。跪在地上请问原因。孟母责备他说，你读书就像我织布一样。织布要一线一线地连成一寸，再连成一尺，再连成一丈、一匹，织完后才是有用地东西。学问也必须靠日积月累，不分昼夜勤求而来的。你如果偷懒，不好好读书，半途而废，就像这段被割断地布匹一样变成了没有用的东西。孟轲听了母亲的教诲。深感惭愧。从此以后专心读书，发愤用功。身体力行、实践圣人地教诲，终于成为一代大儒，被后人称为亚圣。”


    
说完，卫螭顿了顿，道：“孟母三迁，择邻而居。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陛下，臣的故事讲完了。”


    
李二陛下颔首，笑道：“故事不错，还能背荀子，卫子悦卫少卿，近来学问长进不少！”


    
卫螭嘿嘿笑着，满脸不好意思，道：“陛下，您过奖了，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上学的时候，被先生这样骂过，那啥，记得深刻了点，免得忘了再犯错。”


    
“朕知道了，你的故事也听进去了。现在，朕要与你说的，是有人告你不敬太子之罪，卫子悦，朕给你一个辩白的机会，说说，你要怎么为自己脱罪？”


    
李二陛下很深沉的看着卫螭，笑吟吟的问道，摆明了为难那厮。卫螭拧着眉头，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感叹，这人吧，想做点事情咋就这么难呢！封建社会的毒瘤，应该被打倒一万次的牛鬼蛇神。


    
“陛下，臣以为，咱应该先搞清楚一个概念！臣到底有没有罪！有罪，那是，应该感谢陛下英明，给臣一个脱罪地机会；没罪，那就更要感谢陛下英明神武，不被奸人蒙蔽，给臣伸冤昭雪的机会，还臣一个朗朗青天。”


    
李二陛下似乎想笑，但是忍住了，努力板着脸，道：“那你说，你有罪吗？”


    
“回陛下，当然是没罪！”


    
这个没得商量，原则性问题，厮说得很坚决。


    
“那就是有人诬告你咯？”


    
“正是，陛下！一切都是医学上的需要，都是为了太子殿下早日康复。再说了，臣早就禀明过皇后娘娘，经过皇后娘娘和陛下您的同意，臣才带着太子殿下出去复健的。”


    
李二陛下摆摆手，点头：“行，不敬太子这个罪，没有了，算你过关！还有呢？罔顾太子身份，不顾皇家脸面呢？朕还等着你的说法呢，卫螭。”


    
卫螭一见开脱了三分之一，继续再接再厉，道：“陛下，臣不知道这罔顾太子身份，不顾皇家脸面从何说起，还请陛下明示。臣笨，想不明白。”


    
李二陛下笑了笑，讥笑道：“卫子悦，你这脑袋倒好使，听话，该聪明地时候聪明，该笨的时候笨，灵活自如呐。”


    
卫螭面不改色，一脸诚恳：“回陛下，这都是学问少，学的东西太专业，太少，缺乏广博，文盲的害处，没受过系统教育的缺点。陛下可以用臣做借鉴，加强咱大唐的教育事业，能为咱大唐的教育事业做点儿贡献，臣就算做了反面典型也认了。”


    
“卫子悦，你说你怎么就这么……”


    
李二陛下似乎找不到词来形容心中的感觉，表情很纠结。这会儿，卫螭和李二陛下很有相同语言，看来，都是和他一样，词汇贫乏啊。


    
“朕直说了吧，有人告你明着是让承乾复健，暗地里是折辱皇家面子，故意让他摔一身泥，还让人看见了。说吧，这怎么回事儿？”


    
“陛下，这是诬告！绝对是诬告！当时的情况吧，是这样的……”


    
卫螭把当时地情况复述一遍，重点表扬了承乾太子犯倔时候的表现，当然，这里就不能用犯倔来形容了，卫螭用的是很多华丽的辞藻，啥“太子殿下不畏艰苦”了，啥“太子殿下毅力过人”了，啥“太子殿下品质高尚”了，反正，就是变着方儿的夸奖承乾太子，李二陛下嘴上虽然说着，这是应该的，是承乾应该做到的，脸上也克制着，依旧板着脸，但眼睛里的笑意，那是瞒不住滴，像喝醉了酒的猫，得意呀，李二陛下。


    
卫螭想在一旁帮李二陛下做旁白，估计不离仨字——美得很，美得很！唉，为人父亲地小骄傲啊。

第39章 那些不知道的（上）


    
“看来，你真的无罪。”


    
说了半天，李二陛下终于慢悠悠的蹦出一句话，卫螭当仁不让：“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看看卫螭，摇摇头，道：“孟母三迁，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说的有理。卫子悦，朕对你说的那个心理学很感兴趣，改天来和朕说说。”


    
卫螭道：“陛下，这个吧，我家夫人比较擅长，臣只懂得皮毛。”


    
“是吗？朕改日召你夫人进宫询问。中国……中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能教出你们两个这样的人来？”


    
李二陛下喃喃说道，内容却听得卫螭直冒冷汗，赶紧装没听见。谨言慎行，以后，这四个字要刻脑门上，天天提醒自己。


    
“陛下，还有事不？太子那里，臣要过去复健了。”


    
“去吧，去吧。”


    
李二陛下心不在焉的挥挥手，卫螭赶紧开溜。到了东宫，承乾太子已乖乖等着，小正太李治也在，说是来看看大哥，慰劳承乾复健的辛苦。说话的表情，看来那几天承乾的惨叫，让他印象很深刻。


    
看得出来，承乾很感动，兄弟姐妹中，除了长孙皇后带着来，能主动来看他的，也就只有晋王李治，不管怎样，做出来就是好的。


    
送走李治，承乾站在门口，远远望着李治的背影直至消失，才对卫螭道：“九弟来看孤了！子悦。”


    
卫螭笑笑，语气平和：“臣看到了，殿下。咱们开始今天的复健吧？”


    
“嗯！”


    
太子殿下，精神头不错，积极性也很高，心情很好。疼了。苦了，抹抹额头的汗水，咬咬牙就过去了，也没发脾气，以往，就算脾气没发出来，摆个臭脸也是常事。往日痛苦的复健，今天，是在承乾太子的愉悦情绪中过去的。痛并快乐着。不过如此。


    
到下午出去锻炼行走地时候，卫螭询问承乾太子：“殿下，可有想去的地方？”


    
“还是去卫大人的庄子上。”


    
承乾没有犹豫，直接道。卫螭点头，想起昨天的那群小孩儿，心情也很愉快，不过，要咋整才能让狗蛋儿改口呢？叫他哥哥。叫谢玖阿姨，不爽啊。


    
到了农庄，还是那个吴公公跟着，还是那几个侍卫。对着那个告他黑状的小太监，卫螭也没啥，一如往常，该笑的笑，该说的说，倒是小太监看他的眼神很诡异。似乎得意，似乎怜悯，搞得卫螭哭笑不得，话说，不就是告了个状吗？至于这样吗？


    
还是按照昨天的线路，一边走一边摔倒，摔倒无数次，又爬起无数次。摔倒了承乾也有懊恼生气，但在卫螭地鼓励下，循循善诱下，也坚持了下来。


    
“小哥哥加油！”


    
路上，没遇到昨天那群孩子，到是遇到狗蛋儿，他的姐姐大妞牵着他。俩人手里，一人抓着一个柿饼，小脸儿冻得通红，狗蛋儿大声的帮承乾鼓劲。承乾爬起来，冲着他笑笑，继续努力。


    
卫螭招招手，让他们姐弟过来，刚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特地带了一包麦芽糖和两块蛋糕，就是准备出来遇上的时候。给狗蛋儿姐弟的。俩孩子命苦，从小营养不良，身体弱得很。大妞更是，十来岁的孩子了，身高才和弟弟差不多，头发又枯又黄，像蓬杂草，小脸儿尖尖的，很瘦弱，衬得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庄主哥哥。”


    
和弟弟过来，大妞腼腆地笑笑，小声叫了卫螭一声，小声问道：“夫人阿姨没来吗？”


    
卫螭郁闷了，把糖和蛋糕给他们，道：“大妞，咱打个商量，咱别再叫夫人阿姨了，行不？”


    
大妞嘻嘻一笑，就是不说话，谢玖在小兕子那里不受欢迎，但在佃户们的孩子中很受欢迎。卫螭琢磨，好几回给佃户们的福利，都是谢玖出面主持的，佃户们比较朴实，有人对他们好一分，都惦记着，见到谢玖的时候，比见到他热情多了，话说，他也有参与，咋就不能得到特殊待遇呢？！


    
“来，给你们的，特地从家里带过来的，呵呵，柿饼不要吃太多，肚子会痛的。”


    
笑着摸摸俩姐弟的头，卫螭道。狗蛋儿和大妞，眼睛都亮了起来，不过没接过去，狗蛋儿眼睛看向姐姐，看来是姐姐不同意，他不会要地。


    
大妞笑着摇摇头，道：“奶奶说过，庄主哥哥和夫人阿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不能乱要你们的东西。”


    
卫螭笑了：“那行，咱们一起吃，把它吃光光，我一个人吃不了。大人吧，吃糖不太行，来来，狗蛋儿，大妞，帮哥哥一个忙，吃了它！”


    
“真的吗？”


    
“嗯！帮帮忙，扔了不好，多浪费呀！浪费不是好孩子，对吧？”


    
俩小这才点头，大妞伸手，抓的是麦芽糖，蛋糕没动。她说：“庄主哥哥，我知道蛋糕好贵重的，奶奶说，城里要排队才能买到，蛋糕，庄主哥哥和小哥哥吃，狗蛋儿和我吃麦芽糖。”


    
说着，抓了一把麦芽糖，分给狗蛋儿一半，剩下的，紧紧捏在手里，也不吃，只是小心翼翼地舔舔另一只手，尝尝那诱人的甜味。


    
承乾太子看得奇怪，问道：“大妞，你怎么不吃啊？不喜欢吗？也是，麦芽糖不是很好吃，明天孤……我给你们带点心。”


    
大妞摇摇头，羞涩的笑笑，对于她来说承乾太子还是陌生人，她有些拘谨，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卫螭那边靠了靠，小声道：“谢谢小哥哥，麦芽糖很好吃的，大妞吃过了，剩下的，带回去爷爷和奶奶，他们还没吃过呢。”


    
一席话，听得承乾太子一阵无言，看大妞的眼光，立马就不同了，看表情。似乎还有些羞愧。卫螭笑着拍拍他肩膀，蹲下身，与大妞平视，意思意思的拿了两块麦芽糖，其他的，全递给大妞，笑道：“大妞，你看，都吃不完。你不要，我可就扔了，唉，好可惜啊，厨娘做了好久才做好，用了好多鸡蛋和面呢，就这么扔了，也不知道下雨的时候，雷神会不会劈我，我这么雷劈，下雨天也不敢出门了，太可怜了，太不幸了。”


    
大妞看看装可怜难过地卫螭，又看看他手上地蛋糕和糖，很认真的想了想。才郑重的道：“好吧，不能浪费，给我们好了，庄主哥哥。”


    
卫螭做出一副感动状，感激的道：“大妞真是好孩子，因为你，我不会被雷神劈了，下雨天也能出门了。太感激了！大恩大德，在下永生不忘，为了报答你的大恩，明天你们出来，请你们吃点心，这位小哥哥请的。”


    
卫螭拉过沉默的承乾太子，边说边做鬼脸。逗得俩姐弟一阵笑。承乾太子呵呵傻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明天的点心由他请。


    
狗蛋儿还小，就算再懂事，也不会想太多，跟着呵呵笑，大妞笑了笑，皱着眉想了想，犹豫一阵。拉拉卫螭地衣袖，似乎有话想说。


    
“怎么了？大妞，说吧，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对了，你喜欢什么点心？尽管说，这位小哥哥家里厨师很厉害，什么都会做！”


    
大妞摇摇头，又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庄主哥哥，我们真的做了好事，对你有大恩吗？”


    
卫螭满脸正色，肯定道：“那是！帮我们吃东西，让我们免得因为浪费被雷劈，多大的恩情啊，相当于救命大恩啊。”


    
卫螭一本正经的胡扯，让承乾太子一阵笑，跟着卫螭赶紧点头，表示卫螭说的没错。大妞又是羞涩的笑笑，略带急切的道：“那……那我们可以不要点心，要别的吗？”


    
卫螭拍胸口，爽快地道：“行，说吧，除了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想要什么都行。”


    
“真的？”


    
“真的！”


    
大妞很欢喜，急急的道：“请庄主哥哥把大妞买走吧！大妞有点笨，但做饭洗衣扫地，大妞都会！庄主哥哥把大妞买回去做丫鬟也好，什么都行，大妞什么都愿意做，不会的，大妞可以和庄子上的哥哥姐姐们学。好不好？庄主哥哥？”


    
说着，眼巴巴看着卫螭，一脸急切、诚恳。卫螭也料不到她会说这个，和承乾太子一般，都被惊呆了，这是个什么孩子？心酸，不是一般的酸，是相当的酸，比吃了柠檬地感觉还酸。


    
艰难的克制着情绪，卫螭咳了一声，摸摸大妞的头，问：“大妞，为什么想要卖身为奴？很苦的，知道不？”


    
大妞道：“我知道！不过，庄子上的哥哥姐姐们，还有奶奶他们都说庄主哥哥和夫人阿姨是大善人，好心人。大妞愿意到庄主哥哥家做丫鬟，大妞能吃苦，肯吃苦，不怕苦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大妞和狗蛋儿没有爹娘，弟弟越来越大，爷爷、奶奶养我们姐弟很辛苦，如果……如果把大妞卖了，只养弟弟一个，应该会好些，大妞还能换到钱。庄主哥哥，大妞不要多，只要……嗯，五十文，好不好？”


    
卫螭看着大妞，没说话，心中的感觉，很复杂。承乾太子也没说话，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肌肉抽搐，今天地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大妞见俩人没说话，以为是钱要多了，可怜的孩子，在她的小小想法里，五十文已经是巨款了。大妞连忙试探道：“庄主哥哥，四十文……三十文也行，好不好？”


    
卫螭还没说话，狗蛋儿已经拉着姐姐哭起来：“姐，姐，不要！狗蛋儿不要离开姐姐，姐姐不要卖身，狗蛋儿要和姐姐一起，我们……我们一起帮爷爷、奶奶，狗蛋儿也能干活的，狗蛋儿会拔草，狗蛋儿会养鸡，等攒够了鸡蛋卖了，咱们就有钱了，姐姐不要走，姐姐不要离开狗蛋儿。”


    
“好弟弟，姐姐不走，不走。”


    
大妞哄着弟弟，眼睛却看着卫螭，神情坚定带着期盼，显然是在说假话骗弟弟，心里，一门心思的想把自己卖了换钱贴补家用。


    
卫螭默默看着大妞，好一会儿，才道：“好吧，我答应你，大妞，我们去和你爷爷、奶奶谈谈吧。你朝前儿带路。”


    
“嗯！”


    
大妞小脸上一片喜色，牵着弟弟一蹦一跳的走前面。承乾太子看向卫螭，怒道：“子悦，这么可怜地小女孩儿，你真要买回去做丫鬟？”


    
卫螭笑着拍拍他肩膀，道：“不买，去看看。这是我家庄子，佃户们日子苦，是我这个主家没做好，平时关心不够，我要过去看看我庄子上佃户们的生活，殿下愿一同前往吗？”


    
承乾太子点点头，俩人一起，随大妞姐弟去她家，心情的缘故，都没说话。到了大妞家，破旧的茅草屋，昏暗的光线，破烂的栅栏。


    
“奶奶，我们回来了。庄主哥哥也来了。”


    
狗蛋儿人还不进去，就大声叫着。屋里一阵响动，出来两个花白头发的老头老太，正是狗蛋儿和大妞的爷爷奶奶。


    
“庄主来了，呵呵，快请进，请进，不好意思，家里破落，让您见笑了，请炕上坐。这俩孩子不懂事，没给您添麻烦吧？”


    
老头搓着手，淳朴的笑着，脸上的皱纹，一道道，又干又瘦。家里很穷，没啥像样地家具，一家老小，就一张管家成叔带人来盘好的炕，也没个坐处。老两口拘谨的笑着，很不自在的样子。


    
老太张罗着，要去给卫螭和承乾太子倒水，家里没茶叶，只有火炉上烧着的热水，老头赶紧让老太去把平时用的陶碗洗洗，给俩人倒水。


    
卫螭赶紧制止，道：“不用了，我们不渴，就是路上遇到大妞和狗蛋儿，过来看看。身为主家，对你们平时的生活关心太少，也不知道你们过得怎么样，我不称职，没当好这个主家，惭愧呀。”

第40章 那些不知道的（下）


    
老头憨厚的笑着，道：“没有，庄主是我老头遇到过最和善的。叫人帮我们盘炕，还叫人给我们送药，今年冬天，我家两个小的，没冻病过，手脚脸都不生疮了，大家伙儿都说了，大家上辈子积德了，遇上这么个好主家。”


    
卫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呵呵笑笑，也不客气，拉开架势，准备摆龙门阵。承乾太子显然没经验，呆呆看着卫螭，身上又是泥，又是土的，一时不知道是该脱鞋上炕，还是继续站着。


    
老太看着笑了，道：“后生，请稍等，老身给您打水去。”


    
不一会儿，端着个木盆进来，给承乾洗手、擦泥土，冒着热气，还是热水。承乾感激的笑笑，蹲下身，自己洗，不过，动作很笨拙，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这些，天天被人服侍的主儿。


    
卫螭笑着摇摇头，过去帮忙。狗蛋儿在一旁偷笑，道：“小哥哥好笨，这都不会！嘻嘻……哎呀！”


    
还没笑完，乐极生悲，被他奶奶脑袋上打了一下，安静了。承乾被笑得脸孔一阵青一阵白，老太赶紧道：“对不住，后生，我家孩子不会说话，您别介意。”


    
承乾太子摇摇头，低声道：“子悦，孤……我自己来。”


    
卫螭点头让开，看着他自己慢慢的，笨拙的打理，笑得很欣慰。感谢今天遇上大妞姐弟，多看看，或许，会对承乾太子有点儿启发。


    
洗干净，把脏了的衣袖高高卷起来，脏了的外袍脱去，随卫螭脱了鞋，爬上炕，围着小炕桌坐着。不说话。就听卫螭和老头老太说，很生涩，不自然。


    
卫螭倒是自在，看着承乾的样子，想起刚下乡时候的他自己。卫螭第一次下乡，是跟着实习导师去的，个很穷很偏僻地小山村，车子都到达不了，还需要不行两个小时的山路。条件比他的家乡差很多。农村娃出身，不怕苦，厮也想真心的帮人家做点事儿。


    
去到之后，人家的村支书，带着全村人来村口迎接不说，还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生怕薄待了他们。当然，小山村里最好的。在这些城里去的医生面前，那也是简陋了。但带队的领导，给卫螭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那位领导，在卫螭看来，是位很爽直豪迈的人，说话很大声，喜欢哈哈的大笑，一边诊病，一边还和农民们拉家常。问问地里收成，问问孩子媳妇什么的，人家给什么就吃什么，保持简单朴实的礼貌，也不过分客气，他自在了，人家也自在了。


    
从那以后，卫螭学会一件事。过分拘谨、客气，有时候，也会给人伤害。老百姓，都是很淳朴的人，每当有客人去的时候，最好的东西，那都是不用说地。二话不说就端上来，还怕你嫌弃。如果你要表现对他的尊重，那就请欢欢喜喜，坦然的接受招待。该坐的坐，该吃的吃，人家能吃的，你城里人就吃不得了？！


    
拉着承乾坐炕上，就着大陶碗，喝着白开水，谈谈地里的收成。谈谈明年的打算。老太搭着炕缘儿坐着，时不时的起身，给加开水，一脸地小心翼翼和拘谨，卫螭倒是没啥，时不时的端起喝两口，承乾太子没动，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坐着。


    
老太瞅瞅他，有些歉意，道：“这位后生，放心，这碗，老身洗了两遍，还用开水烫过了，干净的。只是对不住您，家里穷，没茶叶，只能喝点白水儿。”


    
承乾太子唰一下，脸全红了，赶紧端起碗喝了一口，略显结巴的道：“不，不是，我……我只是……”


    
结结巴巴，脸孔通红，话都说不全，毛头小伙儿样儿。卫螭笑着替他解围，道：“呵呵，他比较内向，不大喜欢说话，没事儿，咱们说。”


    
承乾太子赶紧点头，道：“是的，孤……我不擅言辞，你们说就好，你们说。”


    
脸孔又是一阵通红，倒还真有几分害羞内向的样子，让卫螭一阵好笑。老太捂着嘴，道：“后生还没成亲呢吧？脸皮儿薄，呵呵。”


    
这下，承乾太子的脸皮不是红，是转青了，卫螭赶紧道：“成亲了，比我还早呢，估计明年要添个大胖小子了。”


    
“好事，好事。话不多地后生都憨实厚道，老身的儿子，没死前，也是这样，见个生人就脸红，都是好孩子啊。”


    
提起早死的儿子，老太眼圈一红，开始掉眼泪，老头不乐意了，骂道：“行了啊，哭什么哭，好好的，人家多好一后生，被你拿去和儿子比，人家都没生气，别哭了，别哭了，当着这么多人面，多难看。”


    
在老头的劝解下，老太才停住了哭泣。话题，说着说着，也转了过来。从进屋开始，大妞就眼巴巴看着卫螭，等着他提出来要买她回去做丫鬟。说了半天，也不见卫螭开口，有些急了，眼圈红红的，以为卫螭要反悔，看着卫螭，眼神很控诉。看得卫螭额头冷汗直流，汗死，小萝莉指控的眼神啊，本来没有罪恶感地，这会儿也开始心虚冒汗了，赶紧装作关心生产，询问起日子过的如何，粮食是否够吃的问题来。


    
老头道：“家里的粮食还够吃，赋税、地租啥的都不高，家里人少，虽说没啥劳力，做不了工，但我们老两口种种地，农忙的时候，赵老爹家的老大会来帮忙，倒也能应付，日子是紧了点，但把这俩小孙孙拉扯长大，应该没问题。”


    
言词间，很有信心，很是乐观。卫螭很敬佩，一旁沉默的承乾太子，忽然开口问道：“我听子悦说，孩子的母亲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改嫁了，她后来就没回来看过？”


    
老头淳朴地笑笑，道：“是啊，改嫁的时候，我家狗蛋儿才9个月，还没断奶呢。我们又请不起奶妈，只是用熬稀粥喂他，这孩子，福气薄，可命大，靠着稀粥，也活下来了，如今也养这么大了。呵呵”


    
老头笑得很满足，很高兴。伸手慈爱的摸摸狗蛋儿的脑袋，狗蛋儿正低头啃麦芽糖呢，被爷爷摸了，抬头傻傻的笑笑。


    
太子呆呆看着，冒出一句：“那女人也真狠心！”


    
众人都愣了一下，卫螭笑着拍拍他肩膀，就像长辈面对一个不懂事地孩子。老头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后生。这年头吧。虽说不打战了，只要肯吃苦，也饿不死了，可家里只有我们两个老人家，两个嗷嗷待的小孩子，她一个女人家家的，没法儿过。狗蛋儿是遗腹子，还没生出来他爹就病死了，他娘一直留在我们家养他到九个月才改嫁的。也算对得起我老方家了，人家还年轻，咱家日子又苦，咱也不能耽误了人家，对吧？呵呵，反正，只要有我们老两个一口吃的，绝对饿不到这俩小的。宁愿老两口少吃一口，也要给孩子们省下来养大。”


    
“再说了，如今，换了位和善的主家，又不打战，日子也有了盼头了，这俩孩子又乖又懂事。能帮着做不少事了，等再过几年，大妞出阁了，狗蛋儿也大了，能做事了，家里的日子会更好的。”


    
老头很是乐观，对未来，充满憧憬，只要不打战，只要赋税不高。地租不高，他们地日子就有盼头。


    
说着说着，大妞见卫螭一直不开口，急了，突然道：“爷爷，庄主哥哥答应买我回去做丫鬟了！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卫螭很尴尬，刚听完人家爷爷侃多宝贝孩子，立马就要买人家孩子回去做下人，脸皮厚者如卫螭那厮，也有点扛不住的感觉，脸上一阵火烧。


    
卫螭傻笑道：“……那啥，这不是真的，只是大妞想帮你们的忙，想自己卖身当丫鬟，我为了哄她回家，胡乱答应敷衍的，请老爹不要误会。”


    
老爹笑笑，道：“庄主多心了，庄主和夫人的善名，大伙儿都知道，老汉不会误会地。我家大妞这孩子，懂事早，一心就想帮家里解决困难，前几日，有个亲戚过来，问起来，说如果日子实在艰难，那就把孩子送走一个，或是卖掉一个，卖了钱，能改善家里的境况。被这孩子听去了，已经提了好几回了，让老汉把她卖了养弟弟，您说，这么乖一个孩子，老汉怎么舍得哟，只要有吃的，穷就穷点吧，老汉怎么也要把这俩小孙孙拉扯大，看着他们，想想死去的儿子，心里也高兴些，老汉那儿子在九泉之下看着，也会放心点，会瞑目了吧！”


    
卫螭听得一阵心酸，正色道：“两位有这样的心，都会好起来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大妞，别生气，呵呵，刚才是庄主哥哥哄你，我错了，我道歉，你放心，我答应你，不用把你卖掉，就能让大家的日子都好起来，这次不哄你，对天发誓！”


    
大妞紧绷的小脸儿，这才缓和下来，期盼的望着卫螭，求证：“真地？这次不是哄大妞的？”


    
“真的，都对天发誓了，对老天说假话，会天打雷劈的！”


    
卫螭说得认真，虽然他一个现代人，对这发誓啥的，还真不放在眼里，不过，这会儿，他是说的真心话，再认真不过的对大妞保证。


    
大妞这才高兴起来，笑着拿出刚才卫螭给她的麦芽糖和蛋糕，小声道：“请庄主哥哥和小哥哥一起吃糖。”


    
老太见到大妞拿出来地东西，连忙问道：“哪儿来的？大妞。”


    
卫螭赶紧解释道：“哦，这是我给的，呵呵，今天陪他出来锻炼，嘴馋，拿了点儿零食，又没吃完，扔了怪可惜的，正好遇上狗蛋儿和大妞，请他们帮忙吃。呵呵，你们忙，我们走了。”


    
说完，拉着承乾太子就走了，留下一家两老两小。大妞小声道：“爷爷、奶奶，吃糖，还有蛋糕，庄主哥哥要扔，我和狗蛋儿才要的，我们没有乱拿乱要别人的东西。”


    
老太把她搂怀里，叹笑：“傻丫头，那是人家逗你呢，你这傻孩子。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大妞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想给爷爷、奶奶单独吃，以前你们都把好吃地留给我和弟弟，大妞也要给爷爷奶奶留好吃的。庄主哥哥和小哥哥家里有钱，他们经常吃，不会笑话大妞小气吧？”


    
“傻孩子！吃，大家一起吃。”老两口很欣慰，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多乖巧、懂事的孩子！有这样的孩子，再苦，谁家也舍不得卖啊。


    
从大妞家出来，承乾太子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快到卫府了，开口道：“我刚才很想给他们一些钱，帮他们解决困难。”


    
卫螭笑了，道：“殿下，我不赞成这样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钱总有用完的一天，还不如教会他们挣钱的方法，放心，我这里已经有了腹案，待开春，我就开始做这些事情，待殿下明年来，这里一定会变样儿的，日子嘛，总是一天天好起来的。”


    
承乾太子笑笑，道：“孤不用等到明年来，孤以后会经常来，孤要亲眼看着大妞家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卫螭大笑，点头：“行！不过，在此之前，殿下要先把脚伤治好，以后，您多时想来都行。”


    
送走承乾太子，卫螭爬炕上，躺谢身旁，感慨唏嘘，给谢玖讲懂事乖巧的大妞，谢玖也是一阵感叹：“十岁地孩子，我十岁的时候，还只知道上学、练琴，从来没想过这些。”


    
卫螭自豪道：“那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想当年，我十岁的时候，已经会做简单的饭菜了，就这样，还被我妈嫌弃，说我奶奶娇惯我呢。”


    
说着说着，卫螭把话题转到大妞的爷爷、奶奶身上，感叹：“唉，中国的老百姓，就是淳朴，就是可爱，就是乐观！是天下最好的百姓！”


    
谢玖笑了，揉揉卫螭的头，道：“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以前觉得可能有艺术加工的成分，现在想来，收获感悟更多。”


    
“什么书？”


    
“《活着》”

第41章 彼之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看《活着》的时候，几岁？”


    
谢玖很可爱的歪着头想了想，道：“二十五。”


    
卫螭笑了，很得意：“你没我厉害，我十七岁就看这本书，最少每年看一回，觉得累了，没斗志的时候，都喜欢翻出来看看，随着心境、年龄的变化，每一回看，都能有不同的感觉，然后傻乐，觉着自己的生活挺好，没啥不满足的，挺有幸福感。”


    
谢玖低下头，看着躺她身边的卫螭，眼神如水，温柔动人，俯身亲了亲，笑眯眯的，柔情万种，不说话，但却让卫螭感觉到她心中浓浓的爱，唉，这姐姐，咋就这么会勾人呢！


    
“小玖玖童鞋，商量件事儿。”


    
“……什么别扭的称呼，你想做什么，我什么时候拦过你吗？”


    
某男想想，貌似还真没有。似冷淡不好说话的人，其实还蛮柔和的，很少反对什么，很善解人意呀。


    
呵呵傻笑一声，抱着谢玖的小蛮腰，亲了亲她，卫螭眼睛亮晶晶的道：“我们生个孩子吧！”


    
掰着手指头算算，俩人成亲好久了，推倒也好几个月了，虽说外表还年轻吧，但实际年龄，再拖下去，谢玖童鞋就要变高龄产妇了。这件事情，确实该提上议程了。


    
谢玖沉思着，卫螭赶紧道：“咱家才俩人，冷清了点儿，而且，你看，小兕子、李治、大妞、狗蛋儿，多可爱啊，以后咱俩有了宝宝，肯定比他们可爱，对吧？呵呵”


    
卫螭满脑袋的遐想。想起那些可爱的孩子，谢玖也有些心动，脸蛋儿微微有些红，但神色还算正常，点点头，道：“嗯。可以生一个了。我们两人的年纪也合适，也没人抽烟，可是，你有喝酒哦，会不会对宝宝有影响？我记得以前医院里贴的宣传资料上说，怀孕前，最好戒烟戒酒，不然会对宝宝有影响。还有，好像要吃一种叫叶酸的保健品，我记得我三嫂怀孕就有吃这个。这里是大唐，好像没有这种东西？”


    
小两口都没经验，说起怀孕生宝宝，都如临大敌，严肃又认真。说到喝酒问题，卫螭赶紧道：“夫人说的是，咱戒酒！上次尝酒醉倒后，就没喝过了，还好还好。以后也不喝了，为了生个健康可爱的宝宝，努力！”


    
谢玖微微一笑，重重点头，小两口含情脉脉的对视，看着看着，谢玖突然又想起什么来，表情、语气都带着扼腕。叹气：“能做个全面地身体检查就好了，也不确定现在是否是身体的最佳状态，身体健康状态越好，对宝宝也越好。”


    
貌似很遗憾的样子，卫螭额头三根黑线，道：“那啥，夫人，不用那么严格吧？咱每年都有体检，身体很健康，再说了。以咱俩的人品，应该不会那么倒霉，肯定能生一个漂亮可爱的宝宝。”


    
谢玖失笑，为自己的太过较真，道：“也对，我们地宝宝，一定很可爱。不过，如果宝宝只亲近你，不亲近我怎么办？”


    
一脸娇气，一脸苦恼，看得卫螭哈哈大笑，抱住，狠狠亲一口：“姐姐，你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呢？简直迷死我了。”


    
谢玖甜甜一笑，回应某男的夸奖，然后，很认真的道：“我说真的，有事实证明嘛，你看，兕子、李治他们，都喜欢亲近你，和你一块儿玩，从来不带我，如果将来我们的宝宝也这样，那我不是很可怜吗？我不要这样了，卫螭，你要想办法，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卫螭大汗，话说，宝宝都还不知道在哪疙瘩呢，现在就烦恼这个，是不是早了点儿？！还是平时积累的怨念太大，让人家美女姐姐产生心理阴影了？


    
赶紧转移话题：“放心放心，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再说了，有我在，能出现这种情况吗？咱先不考虑这个，先来推算一下你的排卵期，为了宝宝，咱要努力！”


    
谢玖很认真地点头，顾不得害羞，严肃的掰着手指头推算起来，逗得卫螭又是一阵爱怜，他家美女姐姐，真是认真得可爱。


    
清早起来，小两口一起吃早餐，卫螭还要继续替承乾太子复健，吃了东西准备进宫去，谢玖去医馆坐诊，下午去实验室，所有事情都紧紧有条，不像卫螭在时那般，总有种忙乱的感觉。


    
吃完早餐，管家成叔来问：“少爷，明天是腊八节，咱家祭祖、逐疫地事儿，我已经安排好了，敬神，按照以往的习俗规矩，腊八应该去庙里布施，咱家要去哪个庙宇？少爷和夫人，有没有特定的地方？”


    
俩穿越小白，眼巴巴对视着，腊八节，不是喝碗粥就行了吗？还有这么多活动啊？话说，古代的节日，貌似不是祭祀祖先就是祭祀神仙，也不知道人家忙的过来不！


    
卫螭道：“别人家怎么来，咱家也怎么来吧。至于祭拜的庙宇，等我们去问问秦府，和他们一起吧。”


    
成叔领命而去。其实卫螭挺纳闷，好好的腊八节，和人家和尚庙有啥关系。还是谢玖解开他的疑惑：“传说，佛祖释迦摩尼成道之日，就是腊八。”


    
卫螭赶紧马屁送上，表扬：“夫人知识渊博。”


    
谢玖展颜一笑，表情淡然：“也就一般般吧。”


    
说说笑笑中，俩人一块儿去上班，顺道拐去秦府，问腊八去哪个庙宇布施，一问，京里的权贵人家，多数都去大庄严寺，卫螭和谢玖人生地不熟地，当然是跟随大潮流，约好了明天与秦府一起去，才去上差了。


    
进得宫去，太子殿下不在东宫，被李二陛下召去太极宫里，承乾太子专门使人等着卫螭，转告他，说是为了明天腊八的祭祀做准备，今明儿两天的复健，只能暂时取消，他自己晚上有空再补回来。


    
这下，卫螭没事儿了。干脆拐回医馆去，腊八了，想起腊八粥，赶紧回去让人买材料去。以他家谢玖的口味儿，应该会喜欢。准备好东西，回到医馆。有几个病患，都是些伤风感冒的小毛病，不是很严重，也不忙，卫螭刚打算转去上轻闲一会儿，一阵急乱的脚步声，冲进来一对夫妻。看年纪，约莫二十三四岁，男的做儒生打扮。怀里抱了个小男孩儿，迷迷糊糊闭着眼睛，小脸儿通红。


    
“医生，医生，快给犬子看看，她烧得很厉害。”


    
谢玖有病人，卫螭赶紧跑过去，让儒生抱着孩子跟他去病房，伸手一摸那孩子额头。好烫，赶紧上温度计，一边量体温，一边道：“发烧几天了？伴有什么症状？吃过什么药没？”


    
“医生，烧了四天了，头天的时候，请了观里地道长看过，道长说是恶鬼缠身。喝了符水，还服了丹药，一直没好，听说西医馆里有神医，我们赶紧带着孩子过来。”


    
“喝符水？请道长？”


    
卫螭苦笑，还真碰上这种情况了啊，还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社会大环境就这样.封建迷信害死人。


    
“怎么样？”


    
正说着，谢玖进来了，这方面。谢玖是专家，卫螭赶紧让位，主动打下手，向谢玖报告检查地结果。


    
谢玖看看温度计，都烧到39度了，还烧了四天了，仔细后，谢玖苦笑：“本来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伴有气管炎，时间拖久了，孩子都烧成这样了了，希望治好后，别会有什么后遗症。为什么发现孩子不舒服，第一时间不送医呢？”


    
谢玖喟叹，俯下身，让卫螭帮忙，一起先给孩子退热。先让人烧了温水来，给孩子退热，才八岁的小男孩儿，药也不敢用猛了，怕留下后遗症，只能先采取物理降温的方法伴随着用少量用药。


    
温水退烧的办法，不是很有用，孩子的体温，降了一点点，马上又升上去，只好改用酒精，这个是个技术活儿，由谢玖自己亲自来，留下孩子他娘，卫螭和孩子地父亲出去。


    
“医生，犬子……还有救吗？”


    
儒生父亲满脸凄惶，问卫螭。卫螭叹了口气，委婉道：“请保持镇定，我们尽力救治，孩子生病，第一时间应该找的是医生，而不是和尚道士，喝符水，服丹药，你们真是……唉，希望孩子福大命大吧。”


    
儒生父亲满脸羞惭，抱着脑袋，闷了半晌儿，突然站起来，冲进去，把孩子他娘揪了出来，一巴掌扇过去，怒骂：“都是你这愚昧婆娘，非要请什么道士，如果文儿有何长短，我……我休了你！与你义绝！”


    
妇人被打得眼圈一红，哭了，怒道：“郎君好不讲理，请道士是妾身做主的吗？是母亲大人叫人请来地，妾身能做主吗？如今文儿有事，又全都怪到妾身头上，休书也好，义绝也罢，只要郎君能对得起自己良心，尽管来，妾身接着就是。”


    
“你……你……我……我……”


    
儒生一阵结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看来是妇人说中了事实。气极之下，又想动手。


    
两口子，就这么在医馆前堂吵起来，卫螭一阵头疼，让三丫头去拉妇人，卫螭去拉儒生，道：“兄台，家和万事兴，那是和你过日子的婆娘，咋能动手呢？来来，坐会儿，别急，等孩子烧退了再说，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孩子还没好，你们俩就吵起来，等孩子醒了，心里也不好过。”


    
折腾到下午，孩子的高烧才退下去一点，还有点烧，不过，已经没有生命安全了，留下孩子住院，经过谢仔细检查，还好，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伤风感冒，伴随气管炎，没有及时得到治疗，病情转重，留下住院观察，孩子的爹娘在一旁陪着。


    
谢玖道：“幸好不是什么大地病，我就怕是流脑、脑炎什么的，那我们可没法儿治，条件不够，这么小个孩子。”


    
卫螭笑笑，道：“现在环境好，污染没后世严重，有些病，发病率应该没有后世高，后世很多病，病因都说不清楚，和环境变化啥的，有很大关系呢。”


    
两人正小声说着，一个老太太，领着一个道士进来，那道士，倒是一副道骨仙风，很有点得道高人地样子，背后背着把桃木剑，手持一把拂尘，卫螭琢磨，现代电视神话剧里面的太白金星、太上老君啥的，可以找他去演，气质不错。


    
老太太一进来，就急忙问道：“医生，老身的孙儿，是不是在你这里？”


    
“请问你的孙儿是……”


    
卫螭话还没问完，刚才的儒生就出来了，见到老太太，脸色很不好看，不过，还是强忍着，行礼，道：“娘，您怎么来了？文儿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您回去歇着吧，孩儿和玉娘守着文儿，这里的谢医生说，只要坚持治疗几天，文儿就能痊愈了。”


    
老太太一把拉住儿子，声色俱厉的道：“不是说了让你们呆在家里吗？文儿是厉鬼上身，医生管什么用，为娘去请了道观地有道高人，文儿呢？他在哪里？快，让王道长看看。王道长可是有道高人，乃是傅道长的徒孙。”


    
那道士，当仁不让的往前一站，轻飘飘的道：“白公子，贫道这里有丹药一枚，请与小公子服下，然后贫道在施法一场，定能让小公子完好如初。”


    
谢玖听得直皱眉，很想去赶人，卫螭拉拉她，示意她一旁看着，自个儿走上前去。心中暗骂，丫牛鼻子真嚣张啊，视他和谢玖这俩大唐的新晋名医如无物，在他家地盘上，居然还敢这么说！卫螭觉得，厮很有勇气，砸场都砸到脸上来了，不好好收拾他一顿，对不起医圣张仲景大大，对不起他家义兄药王孙思邈大大。为了医生的脸面和名声，今儿不把丫整残了，对不起人民群众。

第42章 还彼身


    
谢玖双手抱胸，打量了道士几眼，伸手拉住卫螭，低声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几句话，卫螭先是一愣，旋即眼睛一亮，也盯着那道士看了两眼，点点头，然后谢玖又说了两句，卫螭傻眼：“不是吧？一定要这么做？”


    
谢玖点头，一脸“你最勇敢”的表情，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生生把卫螭推了上去。卫螭露出一个苦笑，怀着英勇就义的悲壮和坚强，跨前一步，笑呵呵行礼，很温和客气的道：“这位高人道长请了，在下卫螭，那是内子，我们两口子是西医馆的坐诊医生。”


    
那道士还是一副有道高人的样子，回了卫螭一礼，道：“贫道王丹生，家师祖乃是傅仁均道长，见过卫大人，卫大人夫妇的大名，贫道也听过，久仰久仰。”


    
傅仁均是谁？卫螭还真不知道，听这王丹生的口气，似乎很大BOSS的样子，唐朝的道士BOSS，不是只有李淳风和袁天罡吗？哦，他家孙大大义兄，貌似也是道士，不过人家道士是副业，医生才是主业，这傅仁均是谁？咋教了这么个祸害百姓的徒孙出来？估计不是啥好鸟儿。


    
卫螭觉着，凡是自个儿不认识，没听说过的，都划到知名度不够、影响力不够、权力不够大的历史人物中去，谁让他知名度不够，不是卫螭这厮看不起他。


    
卫螭笑眯眯的道：“原来傅仁均道长是阁下的师祖啊，失敬失敬。”


    
王丹生倒不骄傲，还是那副道骨仙风的样子，很有礼貌和风度的感谢卫螭对他家师祖的敬仰，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骗吃骗喝的神棍。难怪在侦探小说中，总是最不像凶手那个是真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诚不欺我也。


    
“道长刚才说。有丹药，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见识一番，在下福薄，还真从来没见过丹长啥样呢，道长可否赐见？”


    
王丹生笑吟吟的道：“卫大人，请恕贫道失礼。丹药乃是仙家之物，外人无缘者不可见，这是规矩，请您见谅。”


    
王丹生一张嘴笑，立即露出满口黄牙，卫螭站近了一点，立即闻到一股臭味儿，丫还有口臭。卫螭道做遗憾状：“看来真是在下福薄了。对炼丹一道，在下也略知一二，不知道长的仙丹。是用火法还是水法炼制地？”


    
王丹生略感惊讶，道：“想不到卫大人还通此道，贫道的丹，兼用水火之法，运阴阳之火，太阳、太阴之水，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服用此丹，趋吉避凶。除一切苦厄，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益处无穷。炼制极为不易，是在下特地从师尊处讨来，专给白小公子服用。”


    
卫螭稍稍站远了一点，实在受不了王丹生那丫的口臭，然后才问　道：“王道长师出名门。想必，经常有福服用丹药吧？”


    
王丹生故作谦虚，实则满脸得瑟，道：“贫道有幸，得师尊传授炼丹术，于此道略有心得，自己也时常开炉炼丹，除贫道服食外，也能济世救命。”


    
“道长心怀慈悲，功德无量。让人钦佩。道长人品如此高尚，有句话，在下实在忍不住，想请教道长。”


    
“卫大人请说。”


    
“道长能否张开口腔给在下看看？”


    
在场的人都愣了愣，包括王丹生自己，只能说卫螭这要求太古怪。王丹生不悦道：“卫大人为何要在下张开口腔？大庭广众之下，实则有辱视听，无礼至极，恕贫道碍难从命。”


    
卫螭叹道：“在下也是为道长好。在下观道长牙黄不说，伴有口臭，微有流涎症状，在下是想帮道长看看，口腔、舌、喉等是否已有炎症，这是为了道长的身体好！”


    
王丹生笑道：“卫大人果然是神医，不需把脉就能断症，名不虚传。贫道近来确实有卫大人所说的病症，家师也患了此症，不过，家师已经开炉炼丹，不日即将出炉，到时，服丹之后，一切自会好转，不劳卫医生费心了。”


    
卫螭感叹，这是给他救命呢，丫还嫌他多事。和谢玖无奈地对望一眼，卫螭道：“王道长不信我说的就算了，你们继续服丹吧，别忘了让徒子徒孙准备好棺椁，服丹越多，死的越快，道长请回吧，只要病人在我这里一天，在下就不会让道长的仙丹给病人服用，你们不珍惜人命，我珍惜！人命重过千金，好好一个孩子，不能给你们糟蹋了！大虎，二虎，把这位道长请出去！另外，卫文，去，报官，就说有人要谋害我的病患，请官差来维持秩序，保护我的病人。”


    
“卫大人，贫道虽然只是一方外之人，但也不是任人欺辱之辈，卫大人请三思。白老夫人，此地贫道不愿再呆，请带令孙出来，贫道给他做法驱邪，服食丹药之后就走。”


    
两方的冲突，让那老太太和儒生一家都吓呆了，此时听王丹生这样说，白老太太有些犹豫，毕竟，卫螭说的言之凿凿，人命关天，也不知是真是假，可就算是假地，白老太太也没勇气去赌，她只有一个小孙孙。


    
卫螭淡淡一笑，凉凉的道：“王道长，小白公子已经是我这里的病人了，就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担忧一下自个儿吧，对了，最后奉劝你一句，那丹药，还是别吃了，你现在地症状，在我这里，叫做金属中毒！不知道啥叫金属中毒吧？没关系，回去查查你的丹方，看看炼丹材料里，有水银、金矿石没？你的症状，就是中了这两者之毒。”


    
说到这里，卫螭顿了顿，叹道：“说实话，金属中毒，到你这个程度，咱也没法儿治，如果你停了服用丹药，或许还能多活几天，如果你继续服用丹药，无量尊，希望道祖三清怜你虔诚，渡你成道。”


    
卫螭这话，让谢玖微微一笑，摇摇头。走上前来，道：“这位道长，外子所说没错，你还是停了丹药，赶快服食解毒排毒之物，以免误了性命。”


    
卫螭虽然态度不够严肃，还带着一点小情绪，两人的心意，还是好的，可惜，王丹生不领情，反而斥责俩人的说法为无稽之谈，讥笑道：“胡说八道，天下服丹者。何止千万，何来中毒一说？凡夫俗子的无知之言，妄议神仙。其罪当诛，小心天罚之！”


    
神罚都出来了！卫螭那厮很有大笑的冲动，不过考虑到社会大环境，忍了。谢玖倒是很有耐心，道：“道长，丹方里，朱砂、金石等是常用之物吧？朱砂是带有微毒性的良药，用于心悸易惊，失眠多梦。癫 发狂，小儿惊风，视物昏花，口疮，喉痹，疮 肿毒等。少量服用，乃是一良药，但不宜长期、过量服用。长期、过量服用，会造成毒性体内淤积，损伤心经、肝、肾等，因为丹方里，朱砂用地少，毒性也弱，效果一时显现不出来，但如果长期或是大量的服用，可能造成肾脏衰竭。我看道长地症状，最近是否有失眠多梦。食欲不振，咽喉肿痛，伴有呕吐症状？后腰是否疼痛？”


    
王丹生愣了愣，看谢玖表情、神色，确实不像说谎骗他，缓缓道：“贫道最近确实出现夫人说的症状，但这些症状，与心经有关，按照医理，正是朱砂的功效范围，服用朱砂炼制的丹药，正好对症下药才是！”


    
谢玖耐心的继续道：“不是这样的。临……发病时，不能单凭外部症状判断，还要究其原因，有些病，因为发病时地症状相似，容易误诊，容易忽视，最好是找专业的医生诊治，不要自己胡乱服药，免得耽误病情，小病拖成大病，大病变成不治之症。丹药，从我的观点来说，不赞成服用。”


    
谢玖一番侃侃而谈，很让人信服，围观者听得直点头，卫螭却偷笑，姐姐差点顺口说出临床来了。


    
白老太太上前，小心翼翼的问：“医生，那老身的小孙孙，他……会不会……”


    
问着问着，眼泪流下来，神情颇为后悔。谢玖默默一叹，道：“白小公子的病，拖得时间太长，就算烧退，恐怕也会有后遗症，待他醒来之后，再观察看看吧。目前，我只能给你这样的答复。”


    
“文儿！”


    
孩子娘一声呜咽，嚎哭起来，看白老太太的眼神，很是愤恨，那儒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歉然看看妻子，又无奈地看着母亲，啥也没说，抱着脑袋坐到一旁，默默流泪。


    
“贫道略通医理，这位道兄，可否让贫道把脉一番，以验证卫夫人所言之事？”


    
正一团乱的时候，又出来个穿道袍地中年男子来，黑须黑发，满面红光。卫螭拧着眉头，抬头望望天，很想问一句，难道今天是道士日？咋这么多牛鼻子道士来他地盘上捣乱！


    
谢玖气定神闲，端庄雍容地站着，表情冷淡，眼神自信，对中年道士的提议，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王丹生。王丹生犹豫了一下，略一思索，点头同意。那中年道士上前，搭上王丹生腕脉。


    
卫螭凑过去谢玖旁边，低声嘀咕：“看来，明天真应该去庙里拜拜，腊八节来的还真是时候。”


    
“怎么说？”谢玖低声问。卫螭满脸认真，道：“今天都遇俩道士了，还都是来砸场子的，咱真是霉到家了。”


    
谢玖笑笑，嗔了句：“搞怪。”


    
小俩口在这里嘀嘀咕咕，大虎、二虎很老实的过来，请示卫螭：　“少爷，还扔人不？”


    
说着，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逗得谢玖一阵笑，卫螭赶紧比手势，让两人一边儿呆着去，大虎嘿嘿笑笑，和二虎一起，很神气的往卫螭、谢玖身后一站，美其名曰，给俩人保镖，模样儿，还别说，有点样子。


    
那道士闭着眼睛，摸着胡须，把了半天脉，在众人瞩目中，缓缓睁开眼睛，脸上的微笑收了起来，正色道：“果真如卫夫人所言，心经、肝、肾损伤甚巨，卫夫人，贫道李淳风，有礼了。”


    
李淳风？！超级大大大BOSS啊！不止卫谢小两口惊讶，连王丹生也是大大的惊讶了一把，立马，满脸红光，以一种崇拜地星星眼望着李淳风，恭敬地不得了，行礼：“原来是前辈，晚辈王丹生，见过前辈。”


    
围观的人，一听是李淳风，也是连忙行礼，叫李道长的有，叫李神仙的有，都满脸虔诚，几乎把李淳风当神仙拜，白家老太太跃跃欲试，似乎又有了请李淳风赐丹药给她小孙孙治病的冲动。


    
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齐齐行礼：“原来是李道长，久仰久仰。”


    
李淳风连忙还礼，一脸严肃，道：“卫夫人，贫道有几个问题请教，请卫夫人解开贫道疑惑。”


    
“李道长请说。”


    
“贫道观王道友确实有夫人所说的症状，这些，真是中了朱砂毒造成的？贫道对医理略有涉猎，《神农本草经》曾言，丹砂无毒。治身体五脏百病，养精神，安魂魄，益气，明目，杀精魅、邪恶鬼。久服通神明，不老，能化为汞。生山谷。卫夫人可赞同？”


    
谢玖道：“大部分赞同。无毒、久服通神明，不老之说，我不赞同！朱砂的用法，不止讲究量，还讲究方法，绝对禁止加热火煅，朱砂本来微毒，少量、暂时地服用，能有效治疗疾病，加热火煅之后，毒性加剧，由良药转为杀人利器！丹药，多采用水火之法炼制，加热火煅之后，朱砂毒性加剧，与其他金石混合炼制，更是毒性加倍，莫说长期服用，就是一次性大量服用，也有性命之危！”


    
“难道《神农本草经》是错的？”


    
要辩论错对，这个问题，卫螭拿手，拍拍谢玖香肩，示意她退下。谢玖展颜一笑，乖乖让开，给卫螭表演，两口子配合默契，该谁的领域就谁上，总之抱定一个方针——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

第43章 焦点访谈


    
“李道长，请问，我家谢玖有说过《神农本草经》是错的吗？”


    
卫螭一上去，立马抛出个问题。辩证主义哲学，偷换概念，这是很多人都会的把戏，辩论不一定能赢，咱中医理论知识不够，诡辩，那　WHO怕WHO啊。


    
李淳风一愣，不过还是保持风度，笑吟吟的道：“没有。但是，卫夫人刚才说，不认同《神农本草经》上对朱砂的记载。”


    
卫螭笑道：“因为朱砂使用不当，确实会中毒！我家夫人就质疑了朱砂，没质疑整本《神农本草经》，前人祖先传下来的东西，并不是说，所有都不对，也不是全部都对。祖先留的是好东西，后人也不能偏听偏信，咱要辩证的看问题，对吧？看到好的一面，也不能忽视了坏的一面！事物要发展，创新是必要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实践出真知……”


    
“不知道啥叫辩证啊？咱给你解释。辩证就是……”


    
卫螭把上马哲时候的那一套，从初中考试考到硕士毕业，只是科目名称换过，其实内容，大同小异的东西搬出来，只有一个目的，绕晕李淳风。


    
李淳风先是傻眼，然后很认真的听，听了半天，只觉得头晕目眩，满脑袋都是啥“看事情要一体两面”，还有什么对错、矛盾什么的，不禁苦笑连连，这卫子悦，怎么和传言相差那么大呢？谁说他憨厚的，那不是骂人吗！


    
“卫大人，卫大人，贫道错了，贫道并不是指责卫夫人，只是单纯的探讨医术而已，请不要误会。”


    
卫螭停下：“真的？”


    
“真的！”


    
李淳风赶紧保证，再不保证，还保不定卫螭会说出什么呢，看他一脸可惜遗憾的表情。显然，还有话说。


    
卫螭还真的是蛮遗憾的，他还有着名的唐僧台词没背呢，怎么才这么会儿就支持不住了，李淳风也忒差了，程度不够，有待加强。


    
卫螭遗憾的过去谢玖旁边坐好，谢玖脸虽然还板着，但眼睛却弯弯地。全是笑意。卫螭故作谦虚状，示意不过是小意思，他还没发挥　呢。战斗就结束了。


    
坐下后，卫螭想了想，问道：“李道长，不知道长精通炼丹之术否？”


    
李淳风笑道：“谈不上精通，只是略有涉略。贫道与孙道兄一般，重医术轻丹术。”


    
“英明的选择！”


    
卫螭先夸奖一句，虽然不是专业的外交家，大棒胡萝卜政策，该用的时候不能含糊。卫螭一脸严肃，起身。朝李淳风一礼，道：“明日就是腊八节，值此佳节之际，不如，咱们来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吧！”


    
这厮的口吻，很像诱拐小红帽的怪叔叔。李淳风一笑，问道：“不知卫大人所说的有意义的事情是？”


    
厮正气凛然，道：“三天之后。当着整个长安百姓地面，咱做个意义深远的实验，在下打算邀请李道长参与，烦请李道长准备一些炼丹用的材料，请李道长主持，验证丹药是否具有毒素地问题。如果能做成功，使得现今服食丹药的风气减少，使得因为过量服食丹药而死的人减少，岂不是功德无量？”


    
李淳风眼睛一亮，笑眯眯的。道：“卫大人好提议，人命关天。贫道一定鼎力支持。”


    
“如此，有劳李道长了。”


    
“无妨，无妨，一切都是为了人命。”


    
两人很心照不宣的笑笑，达成合作意向。卫螭觉着，这李淳风吧，名利心比他家孙大大义兄重，难怪他一个道士，能在历史上留下那么大地名声，没点儿表现欲好像很难做到。和袁天罡一起弄的那个推背图，还有关于女主武则天的著名预言，也不知道真假，他和谢玖穿越来，在两对蝴蝶翅膀的影响下，这些还会发生吗？貌似，明年武妹妹也要进宫了，他和谢玖又机缘巧合保住长孙皇后的命，到时候，风云汇聚，有长孙皇后坐镇的后宫，武妹妹还能雄起不？


    
某男地八卦魂，熊熊燃烧起来，好奇心啊，该死的好奇心。某男Y得无法自拔，欲仙欲死。一旁的李淳风，也是笑眯眯，盯着王丹生看，看得人家冷汗直冒，兀自不罢休。


    
谢玖笑着摇头，走过去，对王丹生道：“王道长，不管你相信也好，不信也好，丹药，最好还是不要服了，你的症状，已很严重，以我们西医馆目前的设备资源、药品，无法治愈你，自求多福吧，还有令师，刚才听你说令师也有中毒的症状，也请你奉劝令师不要再服药了，最好服用一些保肝、肾，助排毒、解毒的药，或许还能多延几天寿命。”


    
谢玖说完，让卫文送客。王丹生有点感动，对谢玖一揖，道：“卫夫人，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贫道都谢谢你地好意，卫夫人对一个陌生人，都能有此心，神医之名，果然名不虚传。白老夫人，白小公子，贫道建议还是留在西医馆诊治吧，卫夫人夫妇这样的医生，不仅人品难得，医术更是世间少有，白小公子托付于他们，当可放心。”


    
白老太太看看谢玖和卫螭俩人年轻的面孔，略微犹豫了一下，道：“谢王道长指点，老身省得，小孙就留在西医馆诊治了。”


    
王丹生笑笑，行了个礼，向众人告别。李淳风留下，与卫螭商议实验的事情，李淳风问道：“卫大人，你有几成把握能验明丹药的毒性？”


    
“怎么说？”


    
李淳风眼中闪着犀利的光，道：“如果把握高，那贫道就邀请三五好友，达官贵人前来旁观。”


    
卫螭笑了，看李大大的目光，很崇拜，很倾倒，拍着胸口道：“请放心！尽管找来就是，在下也会找几位相熟的来。对了，李道长，请问，三天时间，能炼出一炉丹吗？”


    
李淳风略一思索，道：“能是能。不过，根据丹方记载，三天的时间，略为仓促，炼出来的丹，可能火候不足，功效不大，不过，贫道还留有以前闲暇时候炼地丹药。”


    
卫螭笑得眼睛都弯了。勾着李大大脖子，嘀嘀咕咕说了一阵，李道长频频点头。待卫螭说完，笑道：“请卫大人放心，贫道一定会准备好的。”


    
卫螭憨憨一笑，一脸憨厚地道：“如此，我们分头行事。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李道长也跟着呵呵笑，俩人又嘀嘀咕咕一阵，临了，卫螭忽然想起，赶紧问道：“李道长。你炼的丹，没送过别人吧？”


    
卫螭特地加重了别人两个字的音，李淳风道长地表情一整，道：“多谢卫大人挂牵，请放心，贫道并不精通炼丹术，我大唐精通此道的高人，不知凡几。怎能轮到贫道呢？贫道的丹只是平时闲暇耍玩之物而已。”


    
卫螭这会儿，是真的感到敬佩了，俩人又低声商议一阵，然后分头行事，李淳风道人满面春风的走人，卫螭望着人家身影，咧着嘴傻笑。


    
谢玖拉拉厮衣袖，似笑非笑，道：“你忽悠人家跟着你做什么坏事呢？”


    
卫螭表情一整，满脸郑重、严肃。故意粗着嗓子，沉声道：“请注意你的用词。夫人，这是伟大的科学实验，是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事件，说严肃点，历史的车轮，这一刻，开始大踏步向前了，未来，历史将铭记这一刻。”


    
很严肃地说道这里，卫螭突然顿了顿，表情一转，向谢玖求证：“夫人，你说我和李大神棍，能不能混个中国古代伽利略的名声出来？将来的化学课本上，有没有可能给俺画一张头像地？”


    
谢玖本来也装着很严肃的表情配合卫螭，这会儿，绷不住了，笑了起来，打了卫螭一下，强自止住笑，调侃道：“很有可能！混得不错啊，卫大人。”


    
卫螭故作谦虚，上前搂住谢玖，道：“那啥，也就一般般吧。夫人请放心，咱混到哪儿都不会忘记夫人的，那啥，子曾经曰过，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来，夫人，正好有个小忙需要夫人的专业知识，来，咱俩说说。”


    
搂着谢玖进去后堂，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才出来。谢玖无奈的笑着摇摇头，这个卫螭啊，脑袋里都不知道想地啥，但是，却能说服人，说得她也很想参与了，参与这么一件事情，想必，十分有趣吧？


    
谢玖转出来，不管卫螭四处忙活，为他三天后的大活动做准备，谢玖还挂心着病房内那个可怜的小白公子。


    
“怎么样？体温降下来了吗？”


    
谢玖进去，接过助手丫鬟的体温计看了看，降了点儿，但还是有点高。给孩子挂着点滴，该用温水擦拭降温，谢玖严肃的目光，望向孩子的家人，道：“生病，第一时间，应该找地是医生，而不是求神问道。大人烧四天都支持不住，更何况是个孩子！病情耽误久了，能保住命已是不错，希望你们以此为鉴。”


    
这一晚，小两口又是歇在医馆，谢玖守着生病的小白公子，卫螭四处乱窜，天黑了才回来，冲着等门的谢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比了个“V”的手势，笑得贼兮兮的，让谢玖一阵莞尔，语气很轻柔的道：“跑了一天不累么？傻乐什么，吃饭了没？”


    
卫螭赶紧摇头，谢玖道：“我也没吃呢，一块儿吧。”


    
那厮有点惭愧，略带不好意思的道：“下回……别等我，我保不定啥时候回来呢。”


    
谢玖笑呵呵地：“我们家就两个人，不等等你，让我一个人吃饭吗？傻话。”


    
“那我保证，如果没有不可抗力的因素，一定天天和你吃饭。”


    
谢玖嗔笑：“你的不可抗力因素包括什么？”


    
卫螭还真拧着眉头，一脸认真的想了起来，想了半天，给出这么一句：“意思就是，没有必要的应酬不去，没有必要的加班不干，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吃饭。夫人应该知道，男人吧，是社会型的动物，有时候，为了事业，为了生活，咱有些活动，脱不开身的，互相理解，互相理解。”


    
谢玖的眼睛，又是一阵波光粼粼，水汪汪地，忍着笑，做沉吟状，道：“说的也算中肯，算是大实话吧。”


    
“那是，咱是实诚人，只会说大实话。”


    
“信你才怪。你呀，有这份心就行了，可别给我开空头支票。”


    
“夫人，入境随俗，用错词语咧。”


    
“啊，谢谢你地提醒，以后注意。”


    
……


    
吃了晚饭，洗刷之后，窝炕上歇着，还没睡下呢，看护小白公子的丫鬟来叫，说是小白公子地体温又升高了。


    
谢玖只得又起来，去病床边守着，卫螭舍命陪夫人，也跟着去打下手，把小丫鬟赶去睡觉，话说，人家还在发育呢，不能影响人家的未来。


    
小两口和孩子的家人，一起，守了孩子一夜，天要亮的时候，体温总算稳定下来了，脱离危险，看谢玖没精神的样子，卫螭拍拍她，道：“情况既然已经稳定了，我守着，你去靠一会儿，离祭祖还有一会儿，呆会儿我叫你。”


    
谢玖靠着卫螭打瞌睡，迷迷糊糊的问：“那你呢？”


    
卫螭笑道：“咱是爷们儿，一晚不睡没啥，夫人你就不行，你一晚不睡，我会心疼的，这可是大病，没药治的。”


    
谢玖笑嗔一句“贫嘴”，眼波含情凝视了他一会儿，点头同意，不辜负卫螭的好意，跑去睡了一会儿。

第44章 一表那个三千里


    
腊八节，又称腊八节、腊日祭、腊八祭或是佛成道日，原是古代欢庆丰收、感谢祖先和神灵（包括门神、户神、宅神、灶神、井神）的祭祀仪式，除祭祖敬神的活动外，人们还要逐疫。后来，随着佛教传入中原，影响力越来越大，除了祭祖敬神逐疫外，大部分时间，挪给了庆祝佛祖成道的活动去了。


    
交代丫鬟守好小白公子，卫螭叫起谢玖，回农庄去，敬神祭祖逐疫，一桩桩做下来，完了提上昨天就吩咐今天一大早熬的腊八粥，上秦府去。


    
腊月以前并不叫腊月，阴历十二月，以月腊祭百神，故名腊月。很多祭祀活动都集中在腊月。话说，卫谢俩穿越小白，从一开始对古代礼节的一窍不通，还要礼仪指导，如今，做起来也像模像样了，当然，某些细节的东西，还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些小细节，随着在大唐生活的越久，将会越来越清楚的。


    
到了秦府，赶紧把腊八粥贡献出去，卫螭让人做了两个口味，甜的咸的都有，不过，甜的多做了些，毕竟，没几个像他那么不喜欢甜食。


    
香甜可口的腊八粥，让秦老爷子和义母干娘又把卫螭夸了一回，卫螭做憨厚状，看似谦虚不在意，其实得瑟着呢。


    
一场人浩浩荡荡地，女眷们坐马车，男的骑马，打扮一新，往拜佛的大庄严寺出发。本着入境随俗，跟随大潮流的原则，卫螭和谢玖这俩在现代从来不拜神的家伙，也很是兴高采烈的跟着去了。


    
谢玖在秦府的女眷中相当吃得开，虽然不喜欢多话，但喜欢与她相处的人多，今天，她是被干娘拉了去和她一车的。


    
上了马车，谢玖扶着干娘坐好。关于马车减震问题。卫螭琢磨了不少时日，不是专业工程科目毕业的，对炼钢啥的不懂，做不出弹簧，最后没有办法，找了弹性不错地竹片来代替。试验之后，还不错，立即被卫螭推广到自家的马车上，还献宝似的帮秦府的马车也顺手改造了，这下，女眷们出门，不怕颠簸了。


    
“思思，来。过来，和娘一起，说说体己话。”


    
刚上车。干娘就招呼谢玖，谢玖应了一声过去。干娘盯着谢玖看了半天，问出一句：“思思，还没有动静吗？”


    
谢玖一时没反应过来，寻思一会儿，也没明白干娘的意思，有些迷糊：“娘，您指的是？”


    
干娘白她一眼，捂嘴笑道：“还能指什么。孩子啰。”


    
谢玖笑着摇头，道：“还没呢，娘，我们不急，顺其自然就好。”


    
谢玖说地轻巧，老夫人可急了，轻责：“什么不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卫家就你们两个了，可以说只有四郎一根儿独苗，开枝散叶，传宗接代，是你这家主夫人的重任，咱女人图个啥，还不就是郎君、孩子，趁着年轻，多生养几个，免得将来男人找借口出去花天酒地。如果将来娶了小妾回来，她在你前面生养，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谢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过，人家老夫人也是关心她。谢玖笑笑，沉稳的道：“娘，四郎这人我知道，你放心，以我们的感情、经历，他不会薄待我的。”


    
老夫人语重心长：“四郎的人品，娘也知道，你现在还年轻，姿容正艳，加上你们俩又是一同患难，感情深厚，可有个孩子总是好的。”


    
“嗯，谢谢娘关心，我省地，可要孩子的事情，急也急不来，唯有顺其自然一途。”


    
谢玖笑着宽慰老夫人，刚说完，老夫人一阵悉悉索索，从怀里掏出一个护身符，低声道：“给，戴上！这是娘前几日去庙里给你求的符，好好戴着，别掉了。”


    
谢玖额头两道黑线，愣了愣，旋即一笑，接过护身符，挂脖子上，感谢了老夫人一番，有没有作用且不管，老人家地心意不能辜负，只是不知卫螭看到会是什么表情。谢玖想象着，不禁微微一笑。


    
卫螭这会儿，骑在马上，与秦猛、秦威兄弟一起，后来，路上又遇到李绩府邸、尉迟府邸、程府三家，老的和老的混，小的和小的一起，骑着耍玩。


    
卫螭这一辈儿，毕竟是年轻人，对拜神这些，没那么多禁忌和在意，虽然不知道高声谈笑，但低声逗两句嘴，说说笑话趣事却是有的。


    
说说笑笑中，到得大庄严寺，寺院门口，车马往来，竟是一副繁忙景象，卫螭那厮恶意猜想，丫大庄严寺，估计今天一天就能赚足一年份的香油钱了，比他辛辛苦苦大半年还多。


    
四人家下了马车，老辈们先进去，他们这下年轻小辈后面跟着，在知客大师的带领下，礼佛参拜，卫螭夹杂在队伍中，跟着拜。


    
给完香油钱，布施完毕，到偏殿享用斋菜，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都是些朝中大臣，达官贵人们，除了相熟的大人，卫螭还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绝对想不到地人——崔杰。


    
看样子，他是跟着身前那个锦衣华服，儒雅温文的中年男子来的，中年男子身旁，还带着两男一女三个孩子，男孩中有个大约十七八岁，另外两个小一些，男孩大约十二三岁，女孩儿更小，十来岁左右。


    
那中年男子一看众人进来，立即起身，带着身旁的人，朝这边走来，方向却是程府那边。卫螭看得一愣，拉拉秦猛衣袖，问道：“二哥，那人是谁？程叔叔家的亲戚吗？”


    
秦猛道看了看，道：“那是清河崔氏的二房长子崔仁泰，程婶婶是清河崔氏的，亲戚，过来拜见一下。”


    
卫螭傻眼，绕了一圈，搞半天，他典当东西，还典当到拐角亲戚家去了，现在装作不认识崔杰，不知道来得及不？


    
秦猛察觉卫螭的异样，询问道：“老四，怎么了？”


    
卫螭苦笑。道：“二哥，我地庄子，还有开医馆、酒楼的钱，就是在他们家的典当行当了东西换来的，这会儿遇上，有点尴尬。”


    
秦猛也傻眼了。与卫螭面面相觑，站在俩人前面，一直安静听着俩人说话的秦威，转头看着卫螭，温和的笑着道：“四弟不用在意，坦然面对就好，四弟遭逢大难，为时势所迫。典当家财，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如今卫府又恢复荣光，有何不可面对地？咱没偷没抢，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嗯，谢谢大哥指点。”


    
秦威温和的笑笑，重又转了回去。秦家这两兄弟吧，卫螭真地是心服口服，长子秦威，温和沉稳，敦厚宽仁，虽然稍嫌勇武不足。但很有大哥风范，很照顾弟妹们，卫螭就没少受他关照。秦猛，豪爽义气，是个很好的玩伴，与他大哥截然相反，两兄弟，一文一武。再加上卫螭这厮文不成武不就的半吊子，仨兄弟倒也相得益彰，互为补充，很让秦老爷子放心和骄傲。


    
用秦老爷子和程知节、李绩他们耍横斗酒时候地话说，就是谁家孩子能像卫螭这厮，那么能折腾，还尽折腾出些好东西来！当时吧，秦老爷子铜锏摆地上那么一摆，很有气魄的吼了一句“还有谁”时，卫螭那厮很感动。虽然那副天下间舍我其谁的气概让人感觉怪怪的，但安慰安慰自个儿，当成他家义父的独门风格，也是能接受的。


    
卫螭正胡思乱想间，被老爷子们叫过去，不止叫他一个，所有小辈都过去了，认亲戚去的。一个个拜下来，男的拜完拜女地，拜的厮有点晕头转向，丫古代不是人口少吗？咋亲戚这么多啊？还让不让人活　了？！


    
无声的哭泣中，总算拜完一圈，卫螭一抬头，刚好迎上崔杰微笑地眼睛，冲着卫螭抱拳一礼，卫螭笑笑还了一礼，不过，刚还完礼，就把秦猛一把拽住，道：“四弟，你和小杰子行什么礼啊？他应该向你行礼才对，你还长他一辈儿呢，他应该叫你叔叔呢。”


    
卫螭一听，感觉有点复杂，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丫有点适应不过来。不知崔杰有没有这种感想，等有机会可以交流下，上回见面还兄来兄去，穿得破破烂烂的人，第2回见就升级成叔叔了，卫螭很对崔杰的想法好奇。


    
“卫小四，带着你媳妇过来。”


    
卫螭正感叹，程知节的大嗓门响起，吓了卫螭一跳，旁边俏生生和干娘站一起的谢玖也愣了下，走了过来。


    
小俩口过去，先行礼，卫螭眼巴巴瞅着程知节，问道：“程叔叔，叫小侄过来，有啥吩咐？尽管说，咱家有拳打南山猛虎，脚踩北海鲨鱼的武林高手大虎、二虎，你需要的时候，尽管借去，小侄没有意见。”


    
大虎二虎如今是贴身护卫级，卫谢两口子去到哪里，他们俩兄弟跟到哪里，不过，现在在外面，没进来。


    
程知节哈哈大笑，道：“你这滑头的小子，为了自己出卖下属，叔叔是那么不厚道的人吗？怎么可能和你抢护卫，过来，有人想见见你们小两口。”


    
你丫就是那么不厚道。


    
这是卫螭地心声，所谓的心声，那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小两口跟着程知节过去，却是去见那个崔氏的二房长子，拐了十万八千里的亲戚。谢玖半道儿被程知节的夫人拐了去，话说，程知节叫卫螭带谢玖过来，就是奉了他家夫人的命令。卫螭明白的时候，厮心中暗自感叹，原来天下地男人，在老婆面前，都差不多德性，即使勇猛如程知节者，太座的意见，那也是要听听的。


    
卫螭过去，先行礼，行礼完毕，该喊人的时候，厮傻眼了，转头望向程知节，结巴：“程叔叔，这位……该如何称呼？”


    
话说，拐角亲戚拐太多了，卫螭还真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叫，叫叔叔，貌似不合适，叫舅舅，貌似也不合适，所以说，这种一表三千里的亲戚，有时候称呼很让人头痛。


    
崔仁泰笑道：“无妨，跟着处默他们叫我舅舅就好。”


    
“小侄见过崔舅舅。”


    
卫螭很乖，赶紧一声舅舅扔过去，话说，以后不能当着崔仁泰的面儿叫他家夫人小了，万一人家误会，俩人一起答应，他多那啥，是吧？再万一，他家谢玖一个迁怒……橙色警报标志高悬，珍重生命，远离危险。


    
崔仁泰笑道：“四郎免礼。我听小杰说，三月收的那套水晶琉璃酒具是从你手上收的，以前不知道，如今大家都成了亲戚，我以为，还是叫你过来说说为好。酒具……”


    
卫螭打断他，道：“请恕小侄失礼，打断舅舅一下。这件事吧，当初说好了，是死当，换的钱财、房契、地契，如今是小侄全家赖以生存的根本，那套酒具，请舅舅今后休要再提，小侄虽然没啥学问，但诚信二字，小侄还知道，此事就此作罢，请舅舅答应。”


    
崔仁泰当然是做出一副推辞地样子，卫螭赶紧再接再厉，劝他接受。中国人吧，有时候就是要来这么一套虚的，但为了彼此今后好往来，就算明明知道是虚的，还是得一步步走下来。


    
吃斋菜的时候，众人明显兴致不高，随便尝了几口，就说话的说话，该干嘛的干嘛去了，不管老小，似乎都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众人偷偷总结，把原因归结到卫螭身上，都怪他把各府的厨子，厨艺调教高了，所以，以往的美食都味如嚼蜡。卫螭那厮感觉很无辜，很想仰天长啸，这能怪他吗？能吗？能吗？（循环一万遍）


    
既然吃不下去，那就找话题说，堂堂大唐帝国首都长安城，从来不缺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更何况，最近正热闹的八卦话题的主角正好在场。


    
由尉迟老夫人先开口，表情有点儿急，关切的问道：“四郎，听说你和李淳风道长联合，要做一个验证丹药毒性的活动，是吗？”

第45章 流言传来传去


    
卫螭一笑，道：“婶婶也听说了？是有这么回事儿，这不，小侄正筹谋，打算明日送帖子上各府，请各府的叔伯们，前往一观。”


    
众人都表示一定去支持，就算卫螭没邀请，这么大的事情，众人也会去凑热闹的，何况，主持的两个人，一个是卫螭，一个是李淳风那个顶级老神棍。


    
不过，众人目前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关于丹药是否真具有毒性的问题。自魏晋南北朝以来，随着一大批炼丹名家的出现和推广，士大夫阶层，服食丹药成风。唐朝的贵族阶层也有这个风气，流行一种叫五石散的东西。


    
尉迟夫人问道：“四郎，你尉迟叔叔受那些臭道士迷惑，开始服食丹药，如果……如果真有毒，那……”


    
尉迟夫人眼圈一红，一旁的尉迟老爷子道：“哭什么，老夫又没死，不还好好坐着呢嘛？哭哭啼啼的，难看！”


    
尉迟夫人瞅他一眼，擦擦眼泪。卫螭满脸严肃，道：“尉迟叔叔，真像婶婶说的，您有服食丹药的习惯吗？”


    
尉迟恭老爷子很少见卫螭这么严肃的样子，也有点被唬住，道：“没错，老夫最近开始服食，你义父秦老头子也有服食，很多人都有这个习惯，怎么？四郎，不会真有毒吧？”


    
卫螭翻个白眼，道：“尉迟叔叔，您看小侄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至于因为假的东西而闹得全长安都知道吗？”


    
说完，顿了顿，转向他家义父秦老爷子：“义父，您还在服丹药？”


    
秦老爷子道：“没了！早就停了，自从开始用你给的方子调理后，你义母就做主给停了，说是服食太杂乱不好。”


    
卫螭朝着义母竖起大拇指，道：“义母英明，要重点表扬！”


    
亲家老夫人捂嘴一笑。脸有些红，似乎很不好意思，嗔怪：“你这孩子就是顽皮，为娘也来打趣！”


    
卫螭嘿嘿笑笑，正色道：“各位叔伯，各位婶婶。各位兄弟姐妹们，以前不知道，现在，我正式奉劝各位，丹药，不要再服用了！那玩意儿，决不是好东西，说白了。就是慢性毒药，服一次两次，没啥事。毒性低微，显现不出来，但长期服用或是一次性服食过量，立马丢命！具体的演示，后天请诸位来医馆，我和李道长会亲自示范给诸位看！”


    
“四郎，葛洪仙师《抱朴子内篇·论仙》曾言，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后蜕，谓之尸解仙。长期服食丹药，死后尸体不朽，是为尸解仙。古时的李少君、费长房、李意期等人，就是如此，尸解成仙而去。”


    
说这话的，确实崔仁泰。卫螭很有种倾倒的感觉，但凡解释不清的。就和神仙挂钩，如果真有神仙，估计也给累挂了，辛苦中国的神仙们了。


    
卫螭道：“表舅舅大人，这个问题属于内科范畴，夫人，请给舅舅解说一下 地问题。”


    
谢玖点头，朝崔仁泰道：“舅舅，据侄媳所知，非是什么尸解仙。长期服食丹药，死后尸体不朽，正是说明死因的证据。”


    
“何解？”


    
这下，众人的兴趣都被吊起来了，谢玖淡淡一笑，道：“这要从炼制丹药的材料和方法说起，炼制丹药的材料，丹砂，又称作朱砂，这只是俗称，其实它的主要成分，在西医化学中，有一个专用名称硫化 。《抱朴子》说，金在九窍，则死人为之不朽，况服食乎？又说，丹砂烧之成水银，积变又还成丹砂。说地就是的特性， 这种物质，受热煅烧之后，提炼出水银，再继续锻造后又变成粉红色的硫化 。不管是硫化汞还是水银，都是有毒之物，具有防腐作用。人长期服用丹药， 毒淤积体内无法排出，毒素积累到致命程度而死亡，但因为体内的毒素并没有排出，所以尸体才能不朽，并不是什么尸解成仙。”


    
经过谢玖一番解说，众人恍然大悟，卫螭赶紧道：“光说不练，诸位可能不相信，待后日大家看过之后就知道了，总之，这丹药，还是别吃了，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谢玖一番话，虽然还没有得到证实，但看她言之凿凿的样子，众人中，有服食丹药习惯的人，都被她说得一阵心慌慌，人人都爱惜生命，服食丹药，为的也是命，这会儿听谢玖这么一说，都有些将信将疑，有些打鼓。


    
谢玖道：“以前服食过丹药，大家也不用担心，待回去后，来我这里取几个方子，回去之后，停止服食丹药，照方服用，慢慢排出毒素就好。”


    
这方话，总算宽慰了一下众人，不过，也没有什么拜神的心思了，履行义务般，照着走了一遍，众人就赶紧跟着谢玖去拿方子，谢玖和卫螭又是一番忙碌，给众人检查了一下，还好，除了崔仁泰，其他人，因为出身不像人家崔家那么显贵，对服食丹药这个习惯，以前是没钱，现在有钱了，是没那习惯，也只是偶尔生病地时候，服食过几回，并没有什么金属中毒的现象，最多也就是便秘啥的小毛病，谢玖开方子，主要是安他们地心。


    
忙忙碌碌一圈，傍晚才结束，小俩口终于空闲，面对面坐着喝腊八粥。俩人都没回府，歇在秦府里，秦老爷子说了，后日卫螭要做的事情，是关于天下人的大事，要好好操办，场面搞得越大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好，然后就精神奕奕的忙碌去了，卫螭和谢玖被赶来喝粥。


    
卫螭一边喝，一边摇头晃脑，嘴里嘀嘀咕咕地，谢玖凝神细听，却是在唱歌，什么“我想去桂林，可是有时间的时候我却没有钱，我想去桂林，可是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时间”。


    
谢玖无奈一笑，问道：“你在嘀嘀咕咕的哼什么？”


    
卫螭嘿嘿笑道：“这不是想起那位崔家表舅嘛，清河崔氏啊，啧啧，名垂千古的大家族啊。搞到后面，中毒最深的是他，这人吧，太有钱、太有地位，也不见得好哟！看看俺家义父他们，党滴教育好啊。要坚持艰苦朴素地作风不动摇。”


    
谢玖嗔笑：“典型的酸葡萄心理！”


    
卫螭反唇相讥：“我这是一颗红心，坚定不移。算了，和你一个已经被资本主义腐化的无产阶级，木有共同语言。幸好咱们穿越来了，不然，以后你的后代，肯定也要出去留学啥的，一代腐朽胜过一代。”


    
谢玖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瞪着眼睛，瞅着卫螭出气。某男得意，功力不在一个层次。这种感觉，就像大宗师遇上了小兵兵，不费吹灰之力，美得很，美得很。


    
不过，某男的得意，再次被事实证明，得意的太早了，他忘了。江湖传言中，还有一门绝世武功，叫无招胜有招，还有一种大宗师还厉害的，满天神佛也疼痛地种族，叫不讲理地女人。不是不报，时候不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大清早起床，卫螭要进宫去给太子殿下复健，请谢玖出马，帮忙去各府联系一下，去送下帖子，卫螭进宫去也。


    
刚进宫，微笑着和太子哥打了个招呼，太子哥就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架势，把他拉去一边，小声问道：“孤听说。子悦说炼丹之术不可取，要当着全长安百姓的面，驳斥丹术之说？”


    
卫螭赶紧纠正：“谁说的？我只是说要证明一下丹药有微毒，不宜长期服用，我可没说炼丹术不可取，殿下，这个问题吧，提法儿是不一样的，咱可没想和全天下的道士为敌，再说，咱可是和李道长一起的！”


    
承乾太子听了，冲着卫螭怪怪地笑笑，古灵精怪地样子，让卫螭有些怀念那天和他一起在大妞家做客的承乾，小孩子，呆笨一些，偶尔也挺可爱地。


    
卫螭脸一板，督促承乾太子开始复健运动，承乾太子笑笑，道：“孤也不喜欢丹道之术，如果有哪个臭道士为难子悦，孤一定会出面帮助子悦。”


    
卫螭愣了愣，笑了，道：“谢谢殿下好意，不过，您这么一说，臣还真期盼有不长眼的道士来找我麻烦了，毕竟，臣有殿下做靠山呢。”


    
承乾笑了，眼神藏着孺慕，道：“不止是孤，雉奴也会帮忙的，子悦的靠山很多。”


    
卫螭开怀大笑，笑了一会儿，目光温和的看着承乾太子，就像看个孩子，拍拍他，道：“行了，赶快开始吧，别想转移话题偷懒！你家东宫的太师、太傅、幕僚啥的，没教过你吗？说话做事要三思而后行。”


    
承乾太子道：“教过！不过，孤相信子悦。”


    
卫螭愣了愣，笑骂：“行了行了，快开始吧，都十七八的人了，还小孩子似的，怎么成啊！不行，改天要找你老师谈谈。”


    
承乾咧着嘴傻笑，表情很是欢喜，乖乖地开始复健。卫螭轻松的坐一旁监督，有些感慨，穿越一遭，外表是变年轻了，这心态，貌似更老了，他咋就有种当了父亲的感觉呢？峨眉豆腐，罪过罪过。未老先衰，人生大忌啊。


    
陪着承乾太子做完复健，刚要出去，小黄公公已经等在门口，笑呵呵的道：“卫大人，奴婢等您多时了，陛下口谕，太子复健完后，让您过去。”


    
卫螭点头，交代太子：“殿下，您绕着花园走两圈，就按平时我们走的样子，不要用拐杖，臣去面圣。”


    
承乾太子点头，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笑眯眯的对卫螭道：“明日，孤会前往观看的。”


    
卫螭呵呵傻笑，果然闹得好大哦！幸好他很有先见之明的拐了个道士一起，还是个很有地位地道士大BOSS，看谁敢说他反道教！


    
随着小黄公公去太极宫，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没啥，快到太极宫门口，小黄公公踌躇几步，突然问道：“卫大人，丹药……真的有毒　吗？”


    
卫螭道：“小黄公公也有服丹的习惯吗？”


    
小黄公公赶紧点头，道：“以往，服侍宫里的贵人们，也曾赐下几粒，一直没舍得服用，如果……如果真有毒，那……那奴婢就不服了。”


    
卫螭笑道：“真有毒！奉劝公公为身体计，还是不要服为好。”


    
小黄公公感激的对卫螭作揖，让他等着，他去通报。不一会儿，就听到李二陛下的声音，怒道：“叫那臭小子赶紧滚进来！”


    
卫螭赶紧进去：“臣叩见陛下。”


    
“起来吧。”


    
卫螭抬头，除了李二陛下的老帅哥脸外，还有一张笑咪咪的，十分熟悉的仙风道骨的高人脸，是他地合伙人李淳风李大神棍，在李淳风身旁，上位坐着一个笑眯眯的清瘦老道士，下位做了个白发白须，很太上老君的老道士，看卫螭的目光，很是愤愤。


    
那清瘦老道士，卫螭刚进来的时候，眼光闪了闪，盯着卫螭看了起来。卫螭被盯得莫名其妙，下意识的看看李淳风，又看看李二陛下，问道：“陛下，请问陛下召臣来，有何吩咐？太子殿下那里的复健还有一半没完成呢。”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道：“今天暂且停一下，朕先为你介绍，这位是本朝山火令袁天罡道长，这位是傅仁均道长。”


    
袁天罡？！李淳风的师傅，那位传说中的风水大师？！给武则天看过相，下过预言的那位？！超级大大大大大大BOSS啊！至于傅仁均，卫螭再次选择忽视人家，实在没听过。


    
卫螭行礼，眼睛亮亮的看着袁天罡，开口就是：“袁老神仙好，初次见面，在下卫螭，以后请多多指教。对了，能否请袁道长赐墨宝一副？另外，您卜卦用的是什么方法？文王八卦还是伏羲六十四卦？听说您精于风水奇术，不知是否有空去帮我家看看？”


    
噼里啪啦问了一大通，旁边的李二陛下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李淳风李大大满脸黑线，反观袁天罡倒是一脸的笑容，道：“多谢卫大人青睐，贫道不是神仙，只是一凡人尔，倒是卫大人，你的相……贫道看不出来，奇哉怪哉，这还是第一次！”


    
卫螭满腔见到牛人的热情，立马刷拉拉往下降，冷汗滴落下来，不是说看相是封建迷信吗？咋袁天罡还能说出这么吓人的话来？！

第46章 用事实说话（上）


    
袁天罡的话，显然引起了在场人士的注意，李淳风呵呵笑道：“师傅所言甚是，徒儿刚见到卫大人夫妻两人的时候，也为两人的面向惊异，以为徒儿修为不够，以致算不出来，想不到师傅也算不出来，不知是何缘故？”


    
最后一个问题，明着是问他师傅，却是看着卫螭问的，问得卫螭又是一脑门冷汗，定定神，冷静的微笑：“是呀，不知是何缘故，在下也很想知道，还请两位道长指点迷津。”


    
袁天罡又盯着卫螭看了看，道：“卫大人，能否告知生辰八字，贫道用称骨之法为你算上一算。”


    
卫螭道：“在下今年十九岁，四月二十七的生辰。”


    
袁天罡换算着，不停的掐算，算了半天，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


    
卫螭呵呵笑问：“请问道长，有何不对？”


    
袁天罡道：“来处朦胧，去处模糊，来去两不知，安能算得明　白。”


    
卫螭表面呵呵微笑，心底却大汗淋漓，不愧是超级大大大大大大BOSS，卫螭确实是没有来处的人，未来嘛，大唐添了他和谢玖俩个，还真是充满变数。以后再也不能看不起古代神棍，不能再随便欺负人家了，要把人家当成比较有学问的古代神棍来欺负。


    
卫螭笑道：“在下愚昧，来处去处啥的，在下不懂，不是有句话说，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袁道长以为如何？”


    
袁天罡愣了愣，盯着卫螭看了一会儿，笑道：“此言不错，是贫道过于执着了。陛下，贫道明日也会参与小徒和卫大人的活动。”


    
“袁道长也去？正好，朕也想去看看。”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颔首，锐利的眼神，在卫螭和袁天罡身上扫来扫去。扫的卫螭又是一身冷汗，话说，这大唐的牛人也太多了，考验，十分艰巨的考验。


    
“陛下！”


    
在一旁，被卫螭忽视好久的傅仁均道长终于忍不住。激动的道：“卫螭此子，举行这样一个活动，实在是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这话，卫螭听得非常的不乐意，问道：“这位不知怎么称呼地道长，请问，在下哪里居心叵测？哪里其心可诛？”


    
傅仁均道：“贫道傅仁均。历任太史令一职。炼丹之术，乃是长生成仙的大道，汝的言论。言丹药有毒，不是居心叵测，不是其心可诛？汝这是欲与全天下的道友为敌？”


    
卫螭也不生气，反而感到好笑，乐道：“傅道长是吧？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当时李道长一直在场，可以问问他，我有说过道士怎样怎样吗？我有说过炼丹不好吗？咱只说过不能多服，不要长期服丹。这怎么就变成与全天下的道士为敌了？傅道长戴帽子的技术不错，在下惭愧，不过，有些帽子，咱戴不了，傅道长还是别送了，留着自个儿用吧！照我说，这只是一场为了人命而作地实验活动。傅道长却擅自把它上升到与天下道士为敌的高度，居心叵测，其心可诛，在下奉还给道长！也不知道长是啥身份地位，能代表全天下的道士？稀奇。”


    
身为合伙搭档，李淳风这会儿一定要出来支持一下了，笑呵呵的　道：“傅道友，贫道也想知道，道友如何代表天下所有道人？”


    
傅仁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怒道：“李道友，你身为三清弟子，居然帮着外人，否定祖宗传下来的长生神仙术？”


    
“打住，打住！我先问个问题，请李道长稍待。”


    
“无妨，卫大人请便。”


    
卫螭皱眉看着傅仁均，问道：“不知傅道长可有服食丹药的习惯？”


    
傅仁均昂然道：“贫道炼的就是这外丹之术，当然有服丹。”


    
“服了多久了？”


    
“贫道自幼就有服丹的习惯。”


    
“那好，啥都别说了，明天，请傅道长到场监督，如果道长不放心，可以戴上您自己炼制地丹药，到时便知，徒做口舌之争，实在无趣，咱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卫螭说的很光棍，傅仁均似乎有些无法接受，脸气得通红，望向李二陛下：“陛下，请您为贫道主持公道！”


    
李二陛下道：“一切留待明日见分晓！朕绝不偏袒，就如子悦所说，用事实说话。”


    
“陛下英明。”


    
卫螭赶紧马屁送上，得到的是李二陛下地白眼儿。傅仁均见李二陛下也这么说了，只得作罢，告退而去。


    
傅仁均走后，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卫螭，道：“卫子悦，你胆子不小啊，自己说说，这事儿，做的对还是错？”


    
卫螭很坚决：“那还用说，当然是对的！陛下，您想想，如果能因此而让因为服食丹药而死的人减少，哪怕只有一个，也是好的。人命至重，贵若千金。服丹，那是多耗费金钱、生命的事儿，有钱、有时间服丹，还不如把有限的金钱和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大唐建设事业中去。


    
“说不定，有人把省下来地钱拿去买东西，就有一家农户受益，或许就有一个小孩儿能穿上新衣了，或许就有一个小孩儿能上学堂了。然后，穿上新衣的小孩儿一高兴，他爹娘也高兴，高兴了，干活就勤快了，又为大唐农桑做贡献了呢？上学的小孩儿，说不定又是未来的国家栋梁呢？”


    
卫螭这话，说的在场的仨人，一阵无言。话说，这丫也太能说了。李二陛下定力过人，回过神来，咳嗽一声，道：“言之有理！朕明日一定会去看看！”


    
“多谢陛下支持！有个小小的忙，不知陛下能否帮上一下？”


    
厮脸皮真厚啊！李二陛下看他的眼光，很纠结，很倾倒，语气平板地道：“说来听听。”


    
“陛下，请您准备一些鸡啊，羊啊啥的活物，可以不？”


    
“要这些做何用？”


    
卫螭嘿嘿笑道：“微臣自有妙用，请恕微臣卖个关子。明日一切自会揭晓。”


    
李二陛下龙脚动了动，眼睛盯了某男的屁股一眼，很有踹上去的冲动，幸好，旁边还有袁天罡、李淳风在场。感谢袁天罡、李淳风两位童鞋。


    
李二陛下答应后，卫螭笑嘻嘻的冲李淳风抱拳。笑道：“陛下答应帮忙，李道长，现在咱们轻松了一大半。”


    
李淳风笑道：“没错，谢陛下慈悲。”


    
李淳风童鞋的礼貌周到，让李二陛下对某男的厚脸皮更加地纠结，厮咋就没长进呢？也不知道向先进滴童鞋学习一下！


    
又说了一阵，袁天罡和李淳风告退出宫，卫螭被李二陛下留了下来。人家说了，要与他探讨一下太子殿下的复健进度问题，很光明正大的理由。没法儿反驳。


    
“朕不会打你，你怕什么？”


    
卫螭那厮一脸防备地表情，让李二陛下哭笑不得。卫螭嘿嘿笑笑，小小的向李二陛下挪动了两步，总之，还处在安全距离之内。


    
李二陛下也不管他，只是感慨的叹了口气，道：“朕听说，你待承乾农户家中？可有此事？”


    
李二陛下地表情很严肃。近乎严厉，口气也不和蔼，卫螭倒是不怕，道：“回陛下，有这回儿事！复健练习的时候，遇上了庄户的孩子，正好有空，就进去坐了一会儿。陛下。这……不会触犯律法吧？”


    
李二陛下笑骂：“你丫就是法盲！”


    
卫螭面不改色，肯定的道：“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又是一阵无奈，决定不理那厮，道：“那天回来之后，承乾向太傅等，讨教了许多关于农桑的事情，据皇后说，东宫的用度，也有减少。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到这种消息，卫螭心中是高兴的。不过面上可不能太得意，万一人家父亲吃醋呢，对吧？


    
板着脸，一副平淡口味，把那天的情况缓缓讲出来，李二陛下听得一阵唏嘘，叹道：“大妞是个好孩子，就如子悦所言，穷人孩子早当家。没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朕之过也。”


    
卫螭一听，连忙道：“陛下请不要这么说！隋末地饥荒、战乱，死伤无数，能有如今的太平盛世，陛下的功绩，能耀千古。就拿臣家地庄子来说吧，有个安稳日子过，大家都开心，都感激陛下，现在日子难，那是百废待兴，慢慢来，只要有心，只要努力，总会好起来的。人家大妞他爷爷都说了，现在赋税低，日子总有盼头，会好起来的。再说了，陛下管的是整个天下的百姓，当的是我大唐全国的家，臣连一个庄子的家都还当的吃力，陛下管理着这么一个大家，更是举步维艰，一步登天，那是神话故事，现实地生活，咱要的是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


    
李二陛下道：“卫螭，口才越来越好了。”


    
卫螭大汗：“呃……陛下，臣说的是实话。”


    
李二陛下笑骂：“你这臭小子，就会和朕说好听话，哄得朕高兴了，好帮你收拾烂摊子，是吧？”


    
“陛下，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呀，臣冤死了不要紧，可要是因此污了陛下的声名，那可是大罪过。”


    
“行了行了，不用说了，朕都明白。卫螭，你能带承乾去农户家中，当今朝中，唯有你有这个胆子，妙人，朕觉着，无忌当初用来形容你的这两个字，端是贴切无比。”


    
李二陛下呵呵笑着，卫螭跟着傻笑，问道：“陛下，您这是夸奖臣吗？”


    
“你说呢？”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卫螭傻乐：“臣不知道，不过，觉着应该是夸奖。”


    
李二陛下道：“回去好好准备，朕期待着明天的实验活动。不过，卫螭，先对朕透露一下，丹药真地不能吃？真的有毒？”


    
卫螭大汗，李二陛下也有这么八卦的一天，可惜没有照相机，不然把这个表情拍下来，那就爽得妙不可言了。


    
卫螭道：“陛下，真有毒！最好不要服食，至于怎么证明毒性，嘿嘿，明天陛下就知道了。”


    
厮继续卖关子，打死都不肯说，李二陛下无奈，也只能等着明天一起看。心底不知道在琢磨啥，看卫螭目光，很是让他流了一把冷汗，试探着问了问，人家李二陛下笑吟吟的学着卫螭刚才的语气：“到时子悦就知道了。”


    
卫螭很想撞墙，不厚道呀，李二陛下，咋好的不学，学人吊胃口！鄙视，该严重鄙视。


    
出宫回家，对上的就是美女姐姐冷淡的美脸，请帖是送出去了，但是人家姐姐今天一整天，直到现在这会儿才见到卫螭，昨天的气还没出呢，咋可能给他好脸色看！不给好脸色看就罢了，说话，那也是夹着刺儿，带着棒儿，刺得卫螭一阵阵肉疼，最后，没办法了，一把把谢玖抱炕上坐着，自个儿像个小学生似的站起来，满脸正色：“夫人，我要给你唱首歌！”


    
美女姐姐漫不经心：“什么歌儿？唱吧，姑且听听。”


    
卫螭眼冒精光，一本正经：“夫人请听了。你是我地玫瑰，你是我的花……”


    
反反复复就唱这两句，谢玖继续刺：“不是就会唱这两句吧？连个歌儿都唱不全，怪没劲的。”


    
又被刺了！卫螭一狠心，继续唱：“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刺得俺直接想喊妈妈！”


    
谢玖“……”

第47章 用事实说话（下）


    
实验活动，可以说是在万众瞩目中来临，举行活动的西医馆人满为患，想进去就坐，行，身份、地位够没？不够还就在外面看着吧。


    
李淳风李神棍，偕同他家师傅袁天罡，俩超级大BOSS，大清早就来了，还赶上了卫府的早餐。


    
“早就听说，卫府的吃食，美味无比，今日既然碰巧遇上了，少不得要叨扰一番。”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卫螭还能说啥，挥挥手，叫下人接着上。今天的早餐，豆浆、油条，都自制的。


    
“这是何物？搭配豆浆一起吃，味道不错。”


    
袁天罡拿着根儿油条，问道。卫螭连忙道：“这叫油条，还有种叫法叫果子，面制品，沾豆浆吃，很普通，味道很不错的餐点。”


    
袁天罡一边吃，一边点头，眼睛眯着，不时打量卫螭和谢玖俩眼，打量得小两口一阵毛骨肃然，不会……又有啥惊天的预言要说吧？他们俩的来历，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看得小两口毛毛地，人家袁天罡和李淳风倒是老神在在，不停的夸奖。卫螭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谢玖，低声道：“我很想拿根棒子，把那俩牛鼻子敲晕！”


    
谢玖表面神色不改，望了卫螭一眼，眼中全是笑意。吃吃喝喝完，人越聚越多。也是，卫螭夫妇的神医名声，那是早就在外了，人家李淳风道长的名声，比卫螭更大，强强联合的结果，就是更强。


    
这会儿，卫螭终于知道傅仁均是啥人了，人家是前任太史令，是被李淳风踢下马的，原因，就是制定的历法不正确。李淳风道长计算出来的更准确精细。


    
为此，卫螭拉着李淳风到一边，小声道：“李道长，那傅仁均道长，和你同是三清弟子，呆会儿。请你去应对啊！”


    
李淳风满脸的飘逸出尘一垮，苦笑道：“卫大人，你……”


    
卫螭拍拍人家道长的肩膀，状似安慰，道：“能者多劳，丫道行肯定比不上你，丫在道长您的面前，肯定嚣张不起来。道长，咱要分工合作，这才叫搭档！”


    
说起这个。李淳风就满腔苦楚，道：“都怪贫道一时不察，被你拉了来，不然，贫道这会儿应该在旁观地人群中，悠游自在。”


    
卫螭赶紧道：“道长这话就错了，您想想啊，咱先说近的，等咱俩做完活动之后。将有多少人，不会再因为滥服丹药而死，这是多少功德？咱再说说远的，将来的史书上，将来在百姓的口中，人人都会说李淳风道长是真正的有道之士，不像某些沽名钓誉之辈，为了自个儿地名声。炼些乱七八糟的丹药祸害人，提起李道长，人人都竖大拇指。当然，李道长是虚怀若谷的有道之士，哪里会在意这些虚名，是吧？”


    
李淳风被他一通忽悠，绕的脑袋晕晕的点头：“贫道一出家人，要虚名何用！”


    
“那是，道长是为了天下苍生啊！道长慈悲为怀，嗯。应该表彰，来，李道长，咱用豆浆代酒，干上一碗吧！”


    
李淳风脸绿绿的看看面前几乎有脸大的碗，又看看卫螭端着的小瓷碗，很有吐血地冲动，丫卫螭不是想谋杀吧？！


    
就在李淳风快要跳起来的时候，卫螭一脸刚发现的表情，道：“李道长喝豆浆地碗呢？三丫头，重新拿个碗上来。”


    
吃完早餐出去，不一会儿，各府的显贵们就来了，把蝗虫军的四老汉迎进来，好茶好点心的奉上，这样自觉自愿的行为，得到了四老汉的高度赞扬，毫不吝啬的给予了一番夸赞，不过，点心的消耗量……挺让人流冷汗的，已经让厨房做很多了，保险起见，还是再去吩咐赶制一点儿吧。


    
不大一会儿功夫，该来地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几乎，京城所有叫得出身份的显贵，都集中在卫螭那平时看着很宽敞，现在却有些拥挤的医馆内。所有能搬的椅子都搬出来了，还是有很多人站着。卫螭极度怀疑，是不是大冬天的，大家都没事儿做，难得有场热闹看，所以就都来了？！


    
“陛下驾到！”


    
随着这么一声尖声的通报，大唐帝国元首李二陛下，偕同长孙皇后、承乾太子、晋王李治、晋阳公主等，几乎全家出动，都来了。卫螭又是一阵大汗，扭头看看自家的房子，也不知会不会被撑破了？可怜。


    
各人行礼、就坐，卫螭道：“陛下，时候已经不早，请准许开始。”


    
李二陛下开口，道：“开始吧！”


    
然后，朝旁边地小黄公公吩咐几句，小黄公公立即领命而去。卫螭、李淳风、谢玖、孙思邈，四人站在场中，卫螭上前，很简洁的几句话：“欢迎各位的到来，谢谢赏脸！今天要做的实验，各位都已经知道了，在下就不废话了，有请黄公公。”


    
小黄公公昂首阔步，领着人，带着一群鸡鸭羊狗啥的动物上来，一时间，场中满是动物叫声，和小黄公公的昂首阔步一比，有不少人笑出声来。


    
卫螭额头三股黑线，咳嗽一声，道：“有请傅仁均道长。”


    
傅仁均走上前，又是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完全没了在宫里骂卫螭居心叵测的可憎，装！太会装了！


    
卫螭道：“前几日，在下曾在说过，炼丹用的朱砂、雄黄、金石等材料，都含有毒素，大量或长期的服用，对身体不利。大家心中多有疑惑，今天，由在下、李淳风道长、内子，还有我地结义大哥孙思邈道长，我们一起，证明给大家看。首先，请出孙思邈道长，请他说一下朱砂、雄黄等在药材中的使用和方法。”


    
孙思邈上前，朗声道：“朱砂，清心镇惊，安神解毒。用于心悸易惊，失眠多梦，癫发狂，小儿惊风，视物昏花，口疮。喉痹，疮肿毒。雄黄，败毒、祛痰镇惊、杀虫疗疮、消炎退肿。二弟提出慎用之后，贫道就曾做过多次实验，确实如二弟所言，服用方法、剂量不同。可能会产生中毒情况。这是实验记录，有疑问者，可来参阅。”（略写，不写太复杂，不想用资料骗字数！嘿嘿）


    
“谢谢孙大哥。有请李淳风道长。“


    
李淳风上前，微微一笑，向四周打个稽首，李淳风道：“贫道李淳风。数日前，替王丹生把脉，确实肾脏等有损伤。与卫医生所说的金属中毒症状十分相似。贫道对此有疑虑，故参与今天的实验活动，这是贫道闲暇时自炼的丹药，采用的材料，有朱砂、雄黄、金矿、铜、及药材若干，以火法锻炼而成，共三十粒。因贫道对炼丹一道并不擅长，从未送人服用，一直留着。今日送予卫医生做实验。”


    
说完，交予卫螭，卫螭把装丹药的瓶子放置在准备好的台子上，然后又转向傅仁均，道：“傅仁均道长，为了公正和可信，也为了避免有人怀疑在下和李道长作假，请傅仁均道长也贡献一些丹药出来。并请说明炼丹的方法。”


    
傅仁均站起来，也拿出一个瓷瓶，道：“这是贫道炼制地十粒清心丹，采用朱砂、雄黄及若干名贵药材炼制而成，还有一批贫道炼制的五石散，采用水火双法锻炼而成。为了证明贫道所信奉的外丹之术，这些平日珍藏的精品，也拿出来支持卫医生实验。”


    
李淳风和傅仁均，都具有一定的名望，俩人贡献出来的丹药。没点儿身份地位，常人求一粒而不可得，那是很抢手地，现在，一下子就拿出这么多来，下面两人的支持者，特别是傅仁均的支持者，很是心痛，看卫螭的目光，让卫螭产生一种他是全民公敌的感觉。偶像的力量，真是太巨大了。


    
卫螭朗声道：“下面有请在下的夫人谢玖。”


    
谢玖款款起身，过来，白了卫螭一眼，道：“西医认为，朱砂、雄黄、铅丹等炼丹用的金石矿物中，含有毒性元素，例如，朱砂中含有汞，雄黄中含有，这两者，西医都认为，都是毒性元素，少量且讲究方法服用，能对治疗疾病起到积极作用，但使用方法不当或是过量，那就是致命地剧毒。朱砂受热，会生成带毒的硫化，雄黄受热，能炼成少量的砒霜，砒霜，还有一个叫法，是白如冰。砒霜有剧毒，一钱即能置人于死地，且无色无味，不易辨别。”


    
“就医学上来说，不提倡朱砂、雄黄使用火法煎服，小病、非必要地时候，也不提倡使用朱砂、雄黄。另外，使用的时候，还要遵守严格的方法和剂量，否则，救人的良药就会变成害命的毒药。”


    
谢玖说完，回去坐下。卫螭再度上场，朗声道：“我家谢玖夫人说的很明白了，这使用火法锻炼出来的丹药，含有微毒。服用一粒两粒，因为毒性不大，累积的少，对性命没什么影响，但如果大量或是长期的服用，于身体没有半分好处，下面，请各位看实验。”


    
让人按着拖来地动物，先喂服一粒丹药下去，等了一会儿，没反应，还是活蹦乱跳的，然后又接着喂，直到倒下毙命为止。


    
所有丹药喂完，牵来的羊和狗，死得一头不剩，这都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发生的真实事例，一时间，场内静得连绣花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到。李淳风满脸凝重，袁天罡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不会是人家早就预言到这个结果了吧？


    
卫螭满脸正色，道：“结果如何，大家都看到了，不用在下再多说了。以往有服食丹药习惯的，可以到医馆找我家谢玖，她会给大家免费开一些排毒的方子，我们夫妻发誓，绝不以此谋利，请大家监督！我们今天做这个实验地目的，只是希望大家能谨慎服药，并讲究方法，如果没病，最好不要滥用，以性命为重，各自珍重！”


    
傅仁均脸孔一片铁青，怒道：“卫螭，你胡说！好好的仙家丹药，你拿来喂给牲畜，大不敬至极！牲畜有福消受，都是尸解成仙而去的！”


    
傅仁均这话说的……卫螭扭头观察，李淳风道长满脸通红，咳嗽个不停，袁天罡道长似笑非笑，看着卫螭，显然打算看好戏。谢玖以手抚额，一脸要晕倒的样子，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呃……人家城府深，啥都看不出来。


    
其余人，隔的太远，卫螭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不过，他倒是很赞同谢玖，话说，他也想晕倒看看，不过，考虑到他是主持人，他还就得这么坚挺着。


    
卫螭笑呵呵的道：“你们丹鼎道派的葛洪仙师曾经说过，就算有眼睛再毒地人，也不可能把世上的什么东西都看全；就算有耳朵再灵的人，也不可能把世上的声音都听全；就算有再聪明的人，他所知道的也一定没有不知道的多。万物之多，是凡夫俗子，没见过，也没福气见，但也不能说没有，对吧？所以，有没有神仙的问题，不在今天的实验范围之内，这些羊和狗有没有仙缘，也不是我一个凡夫俗子能看得出来的。咱就说说这中毒的特性，有防腐作用，中毒之后，尸体腐烂的速度，比平常慢。陛下，臣有事请求陛下。”


    
李二陛下问道：“何事？”


    
卫螭道：“请陛下派人封存这些羊、狗的尸体，每日一验，每日的详细变化，记录于纸上，待数日后，一切自知！傅道长可同意？”


    
傅仁均想了想，与卫螭击掌为誓，向李二陛下道：“请陛下监督！”


    
李二陛下沉吟一番，道：“朕答应你们！来人，照卫卿说的去做。”


    
“是，陛下。”


    
侍卫们上来，用木盒子把羊狗的尸体装起来封存，留待观察记录。卫螭坏笑着看着傅仁均，他又没有质疑神仙的存在，也没有妄想以一己之力去挑战整个社会的信仰体制，只是把重点放在了不能用火煅法炼制朱砂、雄黄上，只是讨论药物的正确用法问题，非要上升到神仙的高度去，这不是没事儿找抽儿吗！不抽对不起组织，对不起党！

第48章 你是坏人


    
卫螭还没YY到把傅仁均收拾得如何如何惨，就被他家义兄孙思邈孙大大一把拽了过去，看着孙思邈眼中那熟悉的光芒，卫螭觉得，他穿越大唐后，患上了偏头痛，本着有难同当的真理，赶紧陷害谢玖：“大哥，小弟知道你有问题想讨论，不过，金属中毒的问题吧，属于内科，小弟认为，您应该去找我家谢玖讨论，希望两位讨论愉快，医术进步。”


    
孙思邈睨了卫螭一眼，一脸了然表情，笑着摇摇头，道：“滑头！”


    
“大哥冤枉小弟，小弟那是实诚人，滑头是什么东西？”


    
卫螭懒洋洋的扯嘴皮子，孙大大摇摇头，跑去找谢玖，这一刻，学术讨论比较能吸引他。如果孙大大生在现代，肯定是专着于学术的好专家，哪像现代某些披着专家的伪善外衣，行事说话却没半点学者风度和水平。难怪现代专家都快成骂人的名词了。


    
刚打发了孙思邈，李淳风表面平静，实际上吧，看他睁得大大的眼睛，明显处于亢奋状态，拉着卫螭，颠来倒去就一句话：“我们改变了历史！”


    
要不是袁天罡接下来的话，卫螭都要怀疑丫李淳风是不是也是穿越人士了。袁天罡笑眯眯的恭喜卫螭和李淳风，道：“你们确实改变了历史，从今以后，炼丹的方式，肯定会有巨大的改变，医术用药上，也会有区分，今后朱砂、雄黄等矿物药材的使用，想必都会谨慎一些，也许，还真能多保住几条人命。”


    
李淳风被夸得红光满面，连连谦虚：“师父过奖了，徒儿与卫大人不过是略进绵力。”


    
卫螭也是连忙谦虚道：“袁道长过誉了，在下只是在尽一位医者的责任而已。”


    
袁天罡笑着道：“没有过誉。今日卫大人繁忙，待日后有空，可到贫道的道观坐坐。贫道一定扫榻以待，贫道告辞。”


    
袁天罡告辞后，卫螭马上又被李二陛下叫了过去，李二陛下那里，谢玖也在那里，被长孙皇后和一干女眷们拉着问问题。看来，孙思邈并没有找到谢玖说话，幸好溜的快。


    
李二陛下问道：“卫螭，朱砂、雄黄炼制的丹药不能服，五石散也不能服，那云母粉呢？”


    
云母粉？！又一种矿石制品。卫螭赶紧扭头看看四周，后知后觉的问李淳风：“李道长不是丹鼎道派的吧？”


    
李淳风笑道：“贫道不是。”


    
见周围确实没有丹鼎道派的人了，卫螭赶紧低声道：“回陛下。以臣地角度，矿石制品还是不要随便吃，身体没啥病痛的时候。连药也不要随便吃，总的来说，没多大好处，坏处到很多，臣不赞同服食。”


    
再次扭扭头看看四周，卫螭一脸贼兮兮的样子，道：“说句不大中听的话，如果常人服食丹药就能成仙，那神仙还不得满天飞了。天庭还不人满为患了吗？神仙到底有没有，服食丹药到底能不能成仙，这不讨论，臣也不知道，臣只知道，服食现在炼丹士炼的丹，长生不老地没有，因此早丧的到不少。陛下英明，自有决断。这话，臣已经说完了，立马儿就忘记了啊！”


    
卫螭贼贼的样子，让李二陛下一阵气结，如果不是大庭广众，李二陛下估计又想找卫螭练腿法了。


    
谢玖那边，从排出体内毒素，讲到了养颜的问题。这个问题，只要是女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女人。都关心。谢玖难得有机会，讲到这个问题，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就是倡导自然绿色健康的护肤观念，来到大唐后还能继续，不然，她到哪里去找那些化学制剂的化妆品。


    
这个问题上，谢玖很会引导话题，从一开始她一个人，慢慢地，引导着诸位夫人、太太们，一起讨论，后来，长孙皇后也加入，身边所有男地全部被赶跑，一群女人，叽叽喳喳地，偶尔爆发出一阵笑声，说得很热闹。


    
反观众男士这边，李二陛下加上几个老汉，在那边回忆当初，承乾太子乖乖在一边旁听，听着他家皇帝老爸给他忆苦思甜，卫螭、秦猛他们缩在一边，李淳风被没找到谢玖讨论的孙思邈给抓了壮丁，和孙思邈讨论医术去了。


    
卫螭得到了义父、义兄英雄般的对待，这厮忒虚伪，还一副谦虚嘴脸，笑呵呵地说没啥没啥，只是小事一桩，脸上，得瑟得眼睛都快眯一起了。


    
崔仁泰一脸青色的坐在人群中，敷衍着，眼睛时不时的往卫螭这边看看，卫螭朝他抱抱拳，笑了笑，拉拉秦猛的衣袖，低声问道：“二哥，怎么今天没见崔杰？”


    
秦猛不在意的道：“崔杰算什么，见不到他才正常，这种场合，是他那种身份能来的吗？”


    
卫螭略一惊讶，道：“也对，崔杰只是掌管着崔家的当铺，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猛给打断，秦猛道：“这话你可不能出去乱说，小心被某些儒生听到，合伙儿揍你！”


    
卫螭傻眼，不乐意道：“怎么？别看小弟瘦，可咱也有肌肉，好不好？打架就打架，谁怕谁！不过，为啥要打架？”


    
秦猛道：“人家崔家是士族，士族怎么可能去沾生意这种商人才做的东西，崔杰，说白了，就是崔家一个八竿子也打不到的小亲戚，依附着崔家，用金钱从崔家换取倚仗地小人物而已。”


    
卫螭大开眼界：“原来这些大家族还有这种亲戚关系，我以为大家族就靠庞大的田产养活呢。”


    
秦猛道：“你家里也有田产，收成如何，心中应该有数吧？你算算，只靠田产，怎么养活一大家子人，怎么够开销的？人家的生活标准，那可是真正的贵族标准，咱们几家可比不上。”


    
卫螭猛点头，开眼界了，也长知识了，以后可不敢再给人家乱送亲戚了，搞不好，也是会惹麻烦的。


    
卫螭正低头出神。突然，周围都安静下来，抬眼看，刚好看到一张可爱的小脸儿，大大的眼睛里含着玉琢地小脸蛋儿上。满是委屈，很控诉的看着他，综合起来就一个子——萌！


    
卫螭看得那叫一个心疼，赶紧问道：“呃……小公主，怎么了？为啥生气？谁惹你了？说出来，我帮你收拾他！”


    
这张萌到极致地小脸儿，主人就是兕子小公主，啪啪走过来。小手一指卫螭，很有力，奶声奶气的道：“就是你！”


    
卫螭愕然。在周围一片鄙视的目光中，挣扎求存，力求死得瞑目，赶紧问道：“我？我哪里招惹小公主了？咱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小公主眼眶里的泪水，越积越多，眼看就要决堤了，小公主道：“卫大人是坏人！欺负羊咩咩和狗狗！”


    
咱……咱是坏人？！卫螭觉着，一块巨石砸在了脑袋上，很疼。很晕，很受打击！加点儿漫画效果，背后肯定是凄惨的一片黑，就他那块儿有亮光。


    
“欺……欺负羊咩咩和狗狗？！俺滴好公主哎，这要从何说起？”


    
卫螭垂死挣扎，死也要死个明白。小公主还是很可爱的，气哼哼地，含着眼泪。道：“父皇从宫里带来的羊咩咩和狗狗，吃了卫大人地丹药之后，全都死了！呜呜……兕子不要！”


    
终于哭出来了！卫螭大汗，周围一干大男人，全都一副手脚无措的样子，秦猛急的满脸通红，搓着手掌，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全都拿眼睛，眼巴巴瞅着卫螭。意思是，可爱小萝莉是他逗哭的，做人要有责任心，谁逗哭的谁负责。


    
卫螭翻了个白眼儿，上前，挣扎、纠结了一阵，道：“谁告诉小公主，羊咩咩和狗狗死了？”


    
小公主很肯定：“父皇！兕子问父皇，羊咩咩和狗狗是不是吃了药睡觉觉了，父皇说它们死了，再也不会醒来了。呜呜……人家不要！”


    
唾弃、鄙视万恶的，大唐帝国元首，笨拙地父亲李世民李小二同志！


    
卫螭很想在脑袋后面挂上这么一条闪闪发光的横幅，不过，考虑到生命安全，这个念头，只能在脑袋里YY一下，以满足自个儿。


    
卫螭很有耐心，与小公主平视，道：“公主知道什么是死吗？”


    
“知道！”


    
卫螭吓了一跳，幸好，接下来的答案让他松了口气。小兕子道：“死就是睡着了，对不对？父皇给兕子讲过。”


    
带着眼泪，很期待地说道。卫螭赶紧送上诚恳的夸奖，道：“公主讲得很对，小公主真聪明！”


    
被夸奖了，小公主一如以往一般，害羞的红着小脸蛋儿，低着头，等着卫螭去摸摸她的头，结束表扬。


    
卫螭看得一阵爱怜，又有些头痛，大人的世界，与小孩儿不同，这个死，该怎么讲解，才能给孩子树立正确的认知，又不会破坏她的美好单纯的世界呢？头痛。


    
卫螭还没考虑好，小公主就可怜巴巴的拉拉他地衣袖，很期待的问道：“等羊咩咩和狗狗睡够了，它们可以陪兕子玩吗？”


    
卫螭被问住，扭头看看四周，准备找个人求救，但是，残酷的现实，再次证明，伟大领袖很有远见，自力更生果然是生存的黄金原则，NND，都没有义气！


    
感觉小公主又拉了拉他的衣袖，催促着他的回答，卫螭硬着头皮，道：“传说中，在高高的天上，有一座漂亮的花园，那里四季如春，里面有漂亮地小花儿，可爱的小动物，欢快的小鸟儿，还有快乐幸福的孩子们。所有死去的好人，都会去到那里，幸福的生活。羊和狗狗，它们是为了让更少的人生病，让更多的人幸福才死去的。神仙说，它们是好羊羊和好狗狗，应该去天上的花园生活，所以，它们只是去了更幸福地地方。小公主这么可爱善良，也不想羊咩咩和狗狗不幸福，对不对？”


    
“嗯！”兕子小公主忙不迭的点头，问道：“兕子不留它们玩，它们就能去到那个幸福的花园吗？”


    
“能！因为它们有我们可爱善良的兕子小公主的祝福哦！它们知道小公主希望它们幸福。”


    
小公主害羞的笑笑，脸上还挂着泪痕，却笑了出来，很可爱，很单纯。卫螭爱怜的看着，悄悄抹去额头的冷汗，幸好哄过来了。不过，这么大的孩子，也是到了对生命认知教育的时间了，这个问题要琢磨一下。


    
小兕子笑着笑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兕子以后死了，也会去哪里吗？”


    
卫螭大惊，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心中疑心一起，问道：“谁说兕子会死的？兕子还要陪母后和父皇，如果兕子走了，谁来陪他们？太子伤口痛的时候，谁给太子呼呼？我想小兕子想的快哭的时候，谁来安慰我？”


    
兕子欢喜的笑着，很认真的保证：“兕子在！兕子要永远陪着父皇、母后，要帮太子哥哥呼呼，要和卫大人玩！”


    
“对嘛，这才是我可爱善良的小公主。谁告诉你说会死的？这不是骗人吗？骗人的是坏孩子，要打屁屁！”


    
“嗯嗯！打屁屁！不过，兕子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有一天兕子睡觉觉醒来的时候，听外面的宫女和侍卫说的！他们说，兕子不好，养不大，怕兕子死掉！他们骗人，要打屁屁！兕子不会死的，对不对？”


    
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很天真的问着让人难过的问题。卫螭心中一酸，想起真实的历史，忍不住又摸摸她头，道：“不会！兕子会好好的长大，变成漂亮的大姑娘，变成大唐最漂亮的小公主！”


    
晋阳公主小兕子咯咯笑着，欢快天真的笑颜，印入今天在场人的心中，大唐，有位可爱的小公主。

第49章 朴素化学起源


    
实验结束了，实验过程，可以说很平淡，但给参与人等的冲击，确实是绝对巨大的。这年头，炼丹盛行，只要有闲钱，就算没病没灾的，也会嗑上那么几颗，亲眼看着那些在他们眼中是灵丹妙药的丹药，喂死了那么多的羊和狗，那冲击力，足够给众人带来一种大冬天洗冷水澡的清凉感受，从脚趾到头发丝儿，瞬间冰冻。


    
如果不是李二陛下还在，就算是几位老帅压阵，那些人只怕也会冲进来。端看第二天，西医馆门口的人山人海，还有卫文那里，堆得老高的出诊请帖，卫螭就知道，他成功了！非同一般的成功！


    
“有空傻笑的话，就请来帮一下忙吧？”


    
谢玖忙得有些恼火，只要看到谁闲着，立马，飞镖一般的眼神，瞬间就射过去，瞬间把人儿射成箭靶子，插满箭头的那种，附带冰冻魔法，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爽。


    
医馆里，所有的伙计，都在称药。谢玖偕同孙思邈一起研究了一晚，把金属中毒的情况，分为轻微、普通、严重三个级别，分别开了三个方子，他们俩就负责把脉、诊断，卫文和三丫头负责根据情况给病患药，卫螭充当跑堂，专门添茶倒水。


    
谢玖忙得嗓子都哑了，看她的表情，很累的样子。卫螭赶紧过去，给她倒上一杯温暖的茶水，这会儿，有点扼腕，为啥他不会把脉！以后学习要勤快，不能再偷懒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为了帮谢玖忙，卫螭大清早就去把义兄孙大大给绑架了来，本来还想去绑架李淳风李大神棍的，但是，人家或许真有点儿预知的本领，也或是巧合。也或是精明，反正，卫螭大清早过去就扑了个空，说是，人家昨晚就去观星台夜观天象去了，没回来。卫螭只得闷着一肚子的憋气回去。


    
金属中毒。都或多或少的会损伤肝、肾等器官，人这么多，不可能一个个去详细诊断，为了能给大家都看上病，药方都是差不多的，算是第一疗程，重点是排毒，第二疗程再根据各自不同的情况。嬉戏调理。而一些长期服食丹药，已是病入膏肓，比如王丹生那类的。谢玖和孙思邈都齐齐摇头，爱莫能助。


    
现在医疗条件就这样，有些病，知道也没法儿治，这就是现实。如果在现代，王丹生那种的，还可以做几次透析啥地，这是大唐，想做透析……做梦比较快。


    
王丹生也在今天求诊的人群中。当谢玖看到他，为他做了一番细致检查后，无奈的摇头，表示没法儿治了，只能给他开几副药，先将就着喝，能再活多久，看运气。


    
王丹生表情有些苍白。虽然有些意外，不过，长久修道的好处，这刻显现出来了，起码，人家能沉得住气，修养好，不至于惊慌失措，进退失据。愣了一会儿，洒脱的笑笑。道：“谢谢卫夫人、卫大人，治不了就罢，贫道一修道之人，这具臭皮囊，不过是累赘，红尘万丈，本不该是贫道恋栈之地，告辞。”


    
说完，就很潇洒的走人了，卫螭有些感慨，有些羡慕古人，起码，人家地精神世界，因为拥有信仰，感到充实，感动幸福。相比起现代人，成天叫着信仰缺失，不信神仙不信佛，宗教那叫封建迷信，整天只相信唯物主义，相信科学。这样的日子，和古人充实的精神世界比，到底孰优孰劣，还真说不清楚。有所得就有所失吧。


    
忙碌了整整两天，才把人打发了，在这两天里，谢玖和卫螭，又要应付上门来排毒的嗑药爱好者，又要照顾医馆里的病人，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总而言之两个字——累！


    
心疼的看着谢玖累得直接爬炕上，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细细的小呼噜，打得那叫一个畅快，卫螭怕炕头上，看着她睡觉。


    
这姐姐睡觉样子挺可爱，眼睛闭着，睫毛很长，绝对纯天然，手抱着被子一角，盖着下巴和嘴，露出鼻子以上部分，上半身盖得很严实，下半身，露出穿着睡衣的腿。这睡衣，也是招弟萝莉地作品，按照现代的睡衣样式缝的，招弟说了，样子虽然怪怪地，但冬天穿着睡，暖和不少。卫螭微笑着，抚摸着她的长发，靠在一旁出神。


    
前几天来住院的白家小公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因为高烧不退，送来晚了，落下了后遗症，右耳失聪，左耳听力比常人弱不少，从一个正常可爱的小孩儿，变成了一个带着残疾的聋哑儿。原因只是因为小小的肺炎，只是送医迟了。


    
当白府全家听到谢玖的宣告后，全都傻了。白老夫人直接晕了过去，白书生一张脸，肌肉不停抽动，看看母亲，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脸板的死紧，模样儿，让人看着就觉得他很痛苦，但又无从发泄。白书生的夫人，当场就哭了出来，抱着懵懵懂懂地儿子，呜呜哭个不停。


    
谢玖看得不忍，道：“我们西医没有办法，你们可以去找我孙思邈大哥试试针灸，针灸或许会有点效果。”


    
“谢谢卫夫人。”


    
一家人千恩万谢的走了，被母亲抱怀里的小白公子，还笑呵呵的朝谢玖挥手。谢玖一阵唏嘘，如果早送来那么一天两天，孩子就还是健康可爱的孩子，一步差，步步差。


    
“在想什么？怎么还不睡？”


    
卫螭正出神，睡着的谢玖醒了过来，蹭到他怀里，迷迷糊糊的问着，眼睛没睁开，人却不停的向他怀里钻，迥异于平时端庄稳重地样子，卫螭觉得很可爱。


    
“没什么，以前在外科累习惯了，一累精神就亢奋，反而不容易睡着。”


    
抱着她软绵绵、香喷喷的身体，就算不抹香水，这姐姐身上的味道，也挺好闻的，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人香？！


    
卫螭呵呵傻笑，谢玖已经在他怀中。再次睡过去了。卫螭以为她这两天太疲累，也没在意，抱着她，闭上眼睛，也跟着入睡。


    
实验活动只过了六天，还没到第七天。卫螭就被李二陛下一道十万火急的口谕给宣进宫去。小黄公公照本来宣口谕的时候，直接就是“叫卫螭给朕来！”


    
待卫螭心焦火燎的赶到，傅仁均也在，李二陛下脸臭臭的，道：“来人，带卫大人和傅道长去御花园。”


    
刚进御花园不久，就闻到一阵怪怪地气味儿。卫螭吸了两口，胃里就一阵翻涌，靠！想起来了。以前小时候，男孩子，性子野，经常跑去田间地头或是河边玩耍，农村里，谁家地家畜死了，多数都是扔在很少人去的山脚或是河边，现在这种味道，还真有点像那些被扔了快腐烂的尸体的味道。


    
卫螭赶紧站住。道：“傅道长，那天做实验，服用过丹药的动物，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异味儿了，您赶紧认输，认了咱就走吧，这味道……呃……太折磨人了！”


    
傅仁均也闻到了，捂住口鼻。道：“不行！贫道不亲眼见到，绝不认输。”


    
卫螭无奈，只得舍命奉陪，拉着傅仁均，快步走过去，看了两眼，又拉着他一通猛跑，跑到空气正常地地方，大大的吸了两口气，才道：“陛下那里。应该还有记录，如果傅道长还有疑问，可以去查看。”


    
傅仁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自从看了那变味的尸体后，就一直木木的任由卫螭拖着走，嘴里呆呆念着：“难道我错了？难道我错了？！”


    
卫螭有点不忍心，人家信奉了几十年的东西，全打垮了，貌似有点不仁道，神仙这种说法，还真是说不清楚，而且，卫螭也不想闹，貌似，道教的太上老君同志，还是李唐皇室名义上的祖先，闹大了，不好收拾。


    
想了想，卫螭道：“傅道长，丹药之所以有毒，那是因为火煅之法催出了丹砂和雄黄等地毒素，所谓大道三千，条条皆可成圣。一个方法行不通，咱再找别的方法就是了，修道成仙，要有毅力，要有恒心，对吧？一时的失败，不代表一世。做人要有创新、开拓地精神，什么是道，何有谓之道，各人有各人的道，适合前辈的，不一定适合你，火煅法炼丹既然行不通，何不试试别的呢？”


    
傅仁均这会儿，就像抓住了一个救命的稻草，问道：“什么办法？”


    
卫螭做莫测高深状，道：“在下又不是道士，不懂炼丹，但傅道长不同，傅道长有着长期从事炼丹的工作经验，不知有着丰富的理论知识，还有着丰富的实践经验。凭着经验和知识，在下相信，傅道长一定能悟出属于您的道，开创出一个无毒地炼丹术来。当然了，傅道长可以用动物做一下实验，安全了，再推广，就再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了。所谓，理论结合实践才能出真知嘛！”


    
傅仁均一喜，道：“卫大人言之有理！快快，我们去见陛下，见过陛下之后，贫道就立即去研究新的炼丹方法，如若他日贫道有所成，一切都是卫大人的指点。卫大人的胸襟气魄，真真让贫道惭愧！请卫大人放心，此一事，我丹鼎道派，绝对不会找卫大人的麻烦，贫道等还会感谢卫大人为我们指出错误，把我们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


    
卫螭打个哈哈，道：“傅道长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嘿嘿，世间多几个有道之士，也是好地，如果在下能尽上绵薄之力，傅道长别客气。”


    
前一刻还是冤家的两个人，立马恢复了和气，一起去找李二陛下，宣布结果。傅仁均心服口服的表示，这次是他们丹鼎道派的错，愿意承认错误，说完，还把卫螭忽悠他的一通话，大大赞扬了一把，说卫螭心胸宽广，不计前嫌，总之，卫螭童鞋是个好同志。


    
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说完，才高高兴兴的回去继续研究炼丹去了。临了，卫螭不忘在人家背后嘱咐：“傅道长，记得做实验！没通过实验的丹药，可别给人服。”


    
“贫道省得。”


    
傅仁均的声音远远传来，看他急切的样子，还真是对炼丹术有偏爱。


    
望着傅仁均道长远去地背影，卫螭还真有点此起彼伏的感觉，炼丹、炼金术，那是现代化学的起源，今天他的蝴蝶翅膀这么一扇，不知能不能给中国古代扇出个化学家出来，希望傅仁均道长具有的钻研精神能积极一些，好好研究，为中国未来的化学发展做贡献。


    
“你倒有点宽仁的心胸，那傅仁均那般对你，你还能放过他，不错，朕很欣慰。”


    
卫螭正出神，李二陛下笑着道。卫螭嘿嘿笑笑，很老实：“陛下，其实吧，本来就没多大的恩怨，而且，傅仁均道长应该在丹鼎道派拥有不小的名声地位吧，得罪了，不太划算的样子。”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指着卫螭道：“你这个滑头小子！不过，你还真没说错，傅仁均道长，是丹鼎道派的掌门，朕还在头痛要怎么帮你抹平丹鼎道派对你的仇怨，你自己却处理好了，卫螭，朕是不是应该夸你聪明呢？”


    
卫螭一本正经，悠然道：“陛下，臣不聪明，夸臣聪明，那是骂臣呢！不过，臣运气不错，如果陛下不介意，可以夸臣是福星！”


    
“你呀你。行了行了，朕听说这几天上医馆请你们夫妻诊治排毒的人不少，朕观你一脸疲累，回去吧。不过走之前，朕要严重警告你，下次别再整什么监督的活儿给朕了，御花园的清扫费用，朕要扣你两月的俸禄。”


    
卫螭眼巴巴的望着李二陛下，虽说俸禄还真没多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要勤俭持家。赶紧极力争取：“陛下，两个月是不是太多了？一个月差不多了吧？不然，陛下奖我两个月的俸禄，我去帮陛下打扫！”


    
“卫螭！”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滚回家去！”


    
“……是，陛下！”

第50章 人生只若初见


    
实验结果，傅仁均没有传开，卫螭也没有故意去传，但消息还是在权贵间传开了，结果不言而喻，大家心里都有数，孙思邈孙大大这几天，也暂时放下成药的研究，泡在医馆里和谢玖、卫螭讨论朱砂、雄黄等问题。


    
什么样的病，可以用朱砂、雄黄等含有毒性的药，用什么方法不致对人体产生毒害，这些都是三人探讨的范围。孙思邈准备写进他的书里。


    
说起写书，卫螭就想起印刷，古代许多东西不易传承，和印刷术的落后，保存的书籍不多，应该也有点关系。如果能做到每个医生，人手一本《神农本草经》，人手一本《伤寒论》，人手一本《千金方》，只是YY一下，也觉得挺美好的事情。


    
打铁趁热，就着机会，卫螭赶紧问孙大大：“大哥，等您的医书写出来，能多印一些吗？”


    
孙思邈先是一喜，旋即摇头道：“如能多印自是好事，只是，雕版不易，恐耗时太久，没有那家书局肯接印，医书的印刷，比不上其他，耗时耗力不说，买的人并不多。”


    
卫螭呵呵一笑，道：“大哥放心，只要您能准许多印几册，小弟自有办法，对了，大哥别忘了写篇序言。”


    
卫螭说的很有把握，鉴于他往日的成绩，折腾出那么多东西，孙思邈还真有点期待，很爽快的答应，道：“如此，那愚兄写完之后，就拜托贤弟了。”


    
卫螭拍胸口保证：“放心放心，交给小弟我就好。”


    
俩人说说笑笑。谢玖一脸寡寡的坐在旁边。精神头不是很好，似乎没睡醒，似乎很疲累的样子。也不插话，就温温地缩在软椅上，也没有去坐诊地念头，拿了卷书，闲闲的靠着，有一页没一页的看着。


    
孙思邈打量了谢玖几眼。笑着道：“弟妹可是有何不舒服地地方？愚兄替你诊脉看看。”


    
卫螭赶紧点头，道：“如此就有劳大哥，最近，事情多了点儿，你弟妹累坏了，成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大哥赶紧帮忙看看，看该补啥。小弟赶紧弄来给她进补，不然，整天没精神的样子，看着让人揪心的。”


    
孙思邈笑着点头。谢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伸出手腕。道：“谢玖谢玖大哥。”


    
孙思邈笑着摇头，表示没什么，先按着右手听了一会儿脉，又让谢玖把左手伸出来听了听，表情欢喜，道：“恭喜二弟，恭喜弟妹！”


    
谢玖姐愣了愣，低头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一脸喜色，眼神很柔软的看着卫螭。那厮一脸的莫名其妙，满头雾水，问道：“大哥，喜从何来？恭喜啥啊？”


    
孙思邈哈哈大笑，道：“好你个糊涂郎君，自个儿夫人有喜了，这都不知道？亏你还是医生，该打该打！”


    
“哦，哦，有喜了啊……啥？！有喜？！大哥，那个有喜……就是有身孕地意思吧？”


    
“正是！意思就是你要当爹了！”


    
孙大大笑着调侃某个被巨大惊喜惊呆了的准爹爹，心情也不错。


    
某男，先是呆呆的，待反应过来，脸上一阵惊吓，一下子从软椅上蹦了起来，搓着手，不停的踱步，看看谢玖，然后又呵呵傻笑一阵，然后再看看谢玖，又再呵呵傻笑，如此重复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惊喜太大，需要点适应时间。


    
孙思邈知道小两口感情好，笑着道：“弟妹，你不宜太过劳累，弟妹也是医生，该注意的，不用愚兄说也知道，好好休息，不要再操劳了，愚兄告辞，改日再来。”


    
“谢玖谢玖大哥，改日，小妹再与四郎登门道谢玖。”谢玖起身送客，孙思邈笑着摆摆手，让她回来。


    
谢玖回转内室，半路遇上冲出来的卫螭，看他一脸关切、担心，笑道：“终于清醒了吗？看你那傻样儿。”


    
说着，伸手摸摸卫螭的脸，还没摸到，不禁一声惊叫，已被卫螭横腰抱起，那厮口里念叨着：“啊，思思，夫人，刚才大哥说了，要你多休息，我抱你回去。”


    
谢玖任由他抱着，靠他肩膀上，能清楚听到他剧烈地心跳声，不禁微微一笑，眼睛，含着波光，柔柔的看着他，待进了内室，突然凑上去，吻了他一下，然后，笑看着他。


    
卫螭很小心翼翼的把谢玖放炕上，给她拉上被子，盖好，然后，退开一段距离，自个儿爬在炕缘儿上，小心翼翼的，带着敬畏地看看谢玖的肚子，又看着谢玖傻笑，傻笑一阵，憨憨地问道：“老婆，我可以摸摸小宝宝吗？摸摸应该没什么事吧？”


    
谢玖伸手去牵他的手，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谢玖微笑着，稳稳的牵住，放到肚子上，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卫螭轻轻的摸着，不敢用力，摸一下，呵呵傻笑一声，然后又摸摸，笑得志得意满，笑得又憨又傻，摸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了起来，窜出去，不过，立即又返回来，不好意思的挠着后脑勺，傻笑：“那啥，我忘了现在是在医馆，不是庄子，咱家祠堂不在这儿。”


    
谢玖失声笑了出来，朝他招手，卫螭乖乖过去，爬上炕，动作又轻柔又小心，缓缓躺下，碰也不敢碰谢玖一下，谢玖又笑，主动靠过去，嗔道：“不准让开，转过来，对着我，很好，伸手，抱着我！”


    
卫螭乖乖照做，不过，动作还是不敢用力，实在没有当爹的经验，似乎孕妇都是很脆弱的样子，生怕一个动作没拿捏好力道，伤了谢玖，到时候，可是一尸两命啊！呸呸，乌鸦嘴！


    
卫螭赶紧扇了自己一个嘴巴，不过，还是没法儿放松下来。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咯得谢玖一阵难受，伸手打了他胸膛两下，道：“肌肉放松点。靠着不舒服。”


    
“哦”


    
某男憨憨的应了声，努力地去放松，不过，失败了，只得很愧疚地道：“对不起哦，夫人。咱放松不下来。那啥，没当爹经验，你要给俺一点缓冲情绪的时间。”


    
“你……哈哈……”


    
谢玖再也忍不住，爬卫螭怀中，笑了个天翻地覆，花枝乱颤，笑得卫螭一脸的尴尬，一脸地不好意思。然后，又伸嘴亲了他一下，乐道：“卫螭，你真可爱！”


    
卫螭额头三根黑线。有些郁闷，认为他家太座没有很好的谅解准爹爹的惊喜心情。实在是很破坏气氛。不过，被谢玖这么一笑，卫螭总算放松下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兮兮的。


    
“真有孩子了啊！”


    
某男忍不住叹息，脸上的笑容，还是傻傻地，弄得谢玖都不敢看他脸，免得又忍不住笑出来。临了，人家姐姐还不忘表扬：“卫螭，你说你怎么这么逗，和你在一起真开心。”


    
这个表扬，某男一点都不乐意接受！很郁闷的瞅着怀里笑眯眯地谢玖大美人儿，闷声道：“我说，夫人，你不是应该也开心吗？为啥就我一个人惊喜，你还有闲心笑话我？”


    
谢玖笑嘻嘻的，捧着他的脸，时不时的亲一下，很无辜的道：“你已经很激动了，我们两个，总要有一个稳重的吧？再说，孕妇情绪激动不好。”


    
看来，美女姐姐已经率先进入角色了。所以说，永远都别小看女人，某些时候，人家比男人沉得住气，你已经乐得不成样儿了，或许人家还在那边慢悠悠的闲逛呢。


    
要当爹了啊！


    
这个认知，子弹般冲入心底，惊喜、或者说惊吓更合适，惊吓过后，某男终于平静了一点儿，喜悦，像颗小石子般，投入平静的心湖，然后，欢喜像波纹般，一圈圈荡漾开，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手，依依不舍，温柔地在谢玖小腹移动着，看看谢玖，又欢喜的摸摸，然后呵呵傻乐，乐完了，咧着嘴笑道：“夫人，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卫螭的欢喜，感染了谢玖，谢玖想了想，笑道：“不知道，不过，我希望是个男孩儿，老大是男孩儿比较好，我们要生一男一女。”


    
谢玖很有雄心壮志，也是，这是大唐，没有计划生育的说法，人家施行地是鼓励生育的政策，像卫螭和谢玖这样地，已经是晚婚晚育了。


    
卫螭傻笑道：“我希望是个女孩儿，女孩子多好，又乖又可爱……对了，夫人，咱没法照B超，产检的时候，该咋办？没地方检呐！”


    
卫螭跳了起来，拧着眉头，抓着脑袋，一脸的烦恼：“B超照不了，我听说，为了宝宝发育健康，孕妇要吃一种叫叶酸的药，还有好多好多检查，这里是大唐，没条件做，咋办？……”


    
某男絮絮叨叨的念了一大串，逗得谢玖一阵笑，笑容很甜蜜，眼波含情，伸手握住卫螭的手，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笑的看着他，奇迹似的，卫螭平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开始施展话题转移大法：“那啥，我去吩咐厨房注意一下饭菜的问题，夫人好好休息。”


    
说完，立马起身窜出去了，刚出去一会儿，谢玖就听到一阵嚎叫，蕴含着满满的喜悦，卫螭，也如她一般期盼着这个孩子。


    
谢玖躺床上，伸手抱着肚子，眼神闪闪发光，呆呆出神。在快要二十九岁的时候，她终于当上了妈妈，和心爱的男人有了孩子，如果爸爸、妈妈在这里，想必也会开心，也会对卫螭满意。


    
谢玖想起来，她比卫螭先去医院半年，她一去，就直接上任副院长。第一次见到卫螭的时候，他刚来医院上班，穿着牛仔裤，衬衣、球鞋，背着个大书包，对谁都是热忱灿烂的笑容，嘴巴甜，非常客气有礼貌，偶尔，谢玖也会听同事们说起，说普外科来了个不错的小伙子，业务技术扎实，脾气性格也蛮好相处。


    
后来，谢玖多了一个绰号，在同事中，流传得很开。其实谢玖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不过，辗转得知，这个绰号是卫螭给取的，谢玖觉得，这小伙子，很调皮。


    
再后来，俩人一起穿越了，那个印象中一脸灿烂笑容的调皮小伙子，出乎意料的可靠，用他的热情和笑容，给她撑起了一片可以安心的天空。


    
卫螭有时候也会问她，问究竟喜欢他哪点儿，为什么会爱上他。谢玖自个儿也说不明白，统合起来，还真就是感觉两个字。总觉得，他就是心里想要的那个人，和他一起的感觉，就是希望拥有的感情。


    
每次谢玖这样说，卫螭都会嘀咕，说谢玖在敷衍他。然后，标榜他自己，说他都能说出很多为什么喜欢谢玖的理由来。


    
其实，月事迟了两个星期没来，谢玖就有了心理准备，她和卫螭的身体都很健康，夫妻生活也很和谐，又没有避孕，怀孕，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事情，所以，她一点都不意外，并不是说她不惊喜，而是已经有了准备，且她性格比较内敛，不喜欢情绪外泄太多，所以，看起来，比卫螭平静许多，但她的心底，对这个孩子，惊喜之情，不亚于卫螭，他们，都一样期待孩子的到来。


    
谢玖静静躺炕上出神，回忆过往，抿唇微笑，正想的开心，卫螭冲了进来，一脸严肃表情，冲到谢玖跟前儿，语气无比认真：“夫人，我刚才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谢玖莞尔，也跟着做出严肃的表情，眼睛里全是笑意，问：“什么问题？”


    
卫螭很严肃的道：“夫人，咱们现在是在大唐，大唐没有一夫一妻制，人家流行娶小妾，一夫多妻，用现代的说法，叫种马后宫！咱要是生个儿子还好，起码，也是咱种马后宫别人家的孩子，如果生了个女儿，咱自个儿的孩子被别人种马后宫，那该咋整啊？这不是愁死人吗？夫人，要不，咱专生儿子，女儿还是不要了吧？宁可咱种马后宫别人，也不能给别人种马后宫咱家孩子的机会！对吧？”


    
“……”


    
谢玖啼笑皆非，伸手朝着门口指，干脆、简洁的丢出两个字：“出去！”

第51章 孕期趣事


    
我要当爹了！冬天有气无力的太阳，也觉着咋看咋灿烂，晒着有种从脚趾暖到头发丝儿的感觉。


    
枯黄的杂草，咋黄的那么好看呢？光秃秃的树枝，咋光的那么耀眼呢？他家的招弟小萝莉，咋看着那么可爱呢？大虎二虎憨憨的笑容，咋就那么顺眼呢？管家成叔脸上的皱纹，咋就皱的那么有个性呢？谢玖姐姐美美的脸蛋儿，咋就看着那么迷人呢？


    
“妈，老爹，我要当爸爸了！”


    
自从卫螭飙马回农庄，一头扎进祖宗祠堂，吼了这么一嗓子之后，卫府上下，全力发动，从饮食到作息，全力围着谢玖转，总之，在孩子没生下来之前，卫府上下，全家上下，拧成一股绳，奔着谢玖这个大目标去。


    
以热爱夫人为荣、以危害夫人为耻，


    
以服务夫人为荣、以背离夫人为耻，


    
以服从夫人为荣、以有禁不止为耻，


    
以宠爱娇惯为荣、以蛮横无礼为耻，


    
以骂不还口为荣、以顽抗顶嘴为耻，


    
以体贴入微为荣、以粗心大意为耻，


    
以遵纪家规为荣、以违反家规为耻，


    
以热情真诚为荣、以冷若冰霜为耻。


    
阖府上下，以谢玖为中心，树立拥有卫府特色的荣辱观，一切以夫人为中心，全府上下，一起为夫人贡献出自己的光和热，不怕牺牲，不怕困难，拿出铁人精神，艰苦奋斗。为了夫人的幸福而努力奋斗。


    
*******************************


    
“我要当爹了！”


    
面对着一个整天就呵呵傻笑的人。承乾太子地头，隐隐抽痛着，苦笑道：“子悦。这是第一百零八遍说了，孤已经知道了，整个东宫地人都知道了，换点别的东西说，好吗？”


    
“啊，已经一百零八遍了啊？”


    
“没错！已经一百零八遍了！”


    
“嗯。一百零八，这个数字不太吉利，咱再接再厉，凑够三百六十遍吧！殿下，我要当爹了！”


    
“……”


    
承乾太子转身，继续自己的复健活动，决定不再搭理某个还沉浸在要做父亲惊喜中地傻笑男人。


    
卫螭这厮，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快乐才是真的快乐的大义理由，不管见到谁，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当爹了！话说。他这种表达喜悦的方式，给大唐众人。很是一番冲击，大家都需要适应，都不容易啊。这不，承乾太子已经被厮折磨得想去撞墙了。


    
人家承乾太子很纳闷，道：“子悦，不就是要有孩子了吗？至于这么激动吗？孤的太子妃有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孤也没像你这么失态。”


    
卫螭惊讶地问道：“殿下有孩子了？”


    
承乾太子笑的很得意，故作谦逊：“孤目前已有一子一女，长子是太子妃所出，长女是侧妃所出。还需要努力，呵呵。”


    
卫螭有种想吐血的冲动，丫还真够谦虚的，不能小看人了，丫才十七岁余，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卫螭实际年龄快二十八，第一个孩子还在孩子娘肚子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殿下，您可别告诉我，当初确定太子妃有喜的时候，您不高兴、不开心？”


    
承乾太子愣了愣，笑道：“你这么一说，孤当初也很开心。”


    
卫螭翻白眼儿：“这不就结了吗？殿下，男人第一次当父亲的德性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大家都是男人，都当父亲地，咱要相互理解！来，殿下，咱再接着说，争取今天说够三百六十遍！殿下，我要当爹了！”


    
……


    
说笑归说笑，随着承乾太子复健活动的顺利进行，东宫又恢复了以前的作息，卫螭到东宫给承乾太子复健的时候，刚好是承乾太子下学地时间，卫螭经常碰上东宫的三师及幕僚、臣子啥地，有熟人，也有不熟的，还有几个生面孔。承乾太子说，那是他家皇帝老爸给他新增加的老师和帮手。


    
承乾太子这会儿还是讲礼貌、守规矩的好孩子，好太子。尊师重道，彬彬有礼，对他的老师，每次都大礼迎送，名声还不错，还没像历史上记载的那么恶劣，这会儿的承乾太子，看着他，根本想象不出，他会为了老师劝诫他而派杀手去杀人家。历史，总是充满了必然和偶然！卫螭有些感慨。


    
最近几天，宫里的人手，变动比较大。东宫变动了一小部分，长孙皇后宫里，兕子小公主那里，连奶娘都换了，几乎是来了次大清洗。卫螭很能理解，如果是他家孩子，估计，他用的手段还要更激烈些，闲着无聊要八卦没有问题，不过，八卦也要看看对象，过过脑子，没头没脑的八卦，是宫里能随便说的吗？嫌命长，没有办法。


    
想起晋阳小公主，想起那句给予他沉重打击的“你是坏人”，卫螭有种心碎的感觉，被可爱的孩子讨厌，那是很严重的事情，要想办法重新找回形象。


    
“殿下，您一直是自觉自愿的模范复健者，今天请您继续发扬自觉自愿的复健，臣先告退了。”


    
想到就做，卫螭赶紧告辞。承乾太子满脸苦笑，道：“子悦，你是孤的复健医生吧？”


    
卫螭气定神闲，一脸惊喜的表情，欢喜的口吻，道：“殿下，我当爹了！”


    
承乾太子身体一僵：“……孤知道了，去吧去吧，孤会自己坚持复健的！”


    
卫螭很满意：“殿下英明，臣告退。”


    
“去吧去吧！”


    
承乾太子挥手让那厮走人，老天，连续听一句话听了两百遍。这种痛苦……还是让他走人吧。


    
卫螭出了宫。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去铁匠那里，做给小晋阳公主的玩具去了。玩具很简单。铁环，农村长大的孩子，小时候都玩过，这一般是男孩子地玩具，卫螭整出来给小兕子玩，除了一部分娱乐地功效外。很大程度上，是从锻炼身体的角度来出发。那孩子身体弱，想活得长久，积极锻炼身体是必要的，滚铁环，每天跑上那么一下，长此以往，她地身体也会越来越好的。


    
待卫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谢玖，话说，自从确定谢玖怀孕，谢玖就使人把消息报给了秦府。这不，期盼了孙子很久的干娘大人。一大早就坐马车来卫府了。卫螭回来就遇上了，人还没走呢。


    
干娘大人带了不少东西来，都是什么补品、补药啥的，甚至还有安胎药，总之，千叮咛、万嘱咐，总结下来一句话，就是要谢玖别去医馆了。如今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了，要保重。


    
对此，卫螭倒没啥意见，前期不稳定的时候，是应该多歇息，啥适量运动的说法，四个月以后再说。不过，对着那堆小山般地补品，卫螭看了谢玖一眼，估摸着，如果把这些东西都吃完，他家美女姐姐，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卫螭刚在椅子上坐了没两分钟，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他家干娘赶苍蝇似的驱赶，人家老太太说道：“这是女人的话题，你一个大男人，在一旁听什么？出去出去！”


    
卫螭很不服气，道：“干娘，您这话就不对了，思思要做娘了，孩儿我也要做爹爹了，卫家就我们两个，她天天和我一起，让她自己照顾自己是不成的，怎么照顾孕妇，这个问题吧，我觉得，干娘应该和孩儿说，有啥禁忌，思思要知道，孩儿我也应该知道，有备无患。”


    
老夫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提出这个要求，这个孩子，从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开始，就一直与众不同，面对媳妇儿有喜这种事情，态度，怎么也与常人不同呢？


    
老夫人略一沉吟，道：“这样一说，你们府上还真缺有经验的得利人，你们小两口都是小年轻儿，不知轻重，没个人指点也不行。”


    
当下，老夫人手一挥，决定把她老人家的贴身女仆留下来，这女仆名叫春花，很具有乡土气息的名字，年纪约四旬，据说，秦威、秦猛两兄弟地媳妇儿怀孕坐月子都她伺候的，经验非常丰富。


    
不过，这个经验丰富，很是让谢玖头痛。整天不是鸡就是鸭的给她进补，谢玖是清淡口味儿的人，一下子，沾这么多荤腥，还真是很不习惯，连着吃了两天炖鸡，就把她整得看到炖鸡就想吐。人家春花是老夫人派来地，又不好直说，谢玖又吃不下东西，干脆把事情全丢给卫螭，下通：“你要把事情摆平！不然，那些炖鸡，你去吃！”


    
卫螭无言，翻眼看着屋顶，想起以前一个哥们儿。那哥们儿结婚早，结婚一年，就添了个大胖小子，满月酒的时候卫螭去参加，那哥们儿体型胖了一圈，感觉刚做完月子地人是他，而不是他媳妇。


    
席中询问增肥的原因，那哥们儿大吐苦水。原来，他家老娘为了给儿媳妇进补，整了不少补品来，基本上顿顿都有，他那媳妇儿吃不了太多，为了替媳妇、娘亲解忧，那些补品，大部分进了他的肚子，从刚怀孕吃到坐月子结束，能不胖吗！


    
想起那哥们儿的惨状，卫螭满脸青色，道：“夫人，如果我变胖了，你会不会有意见？”


    
谢玖呵呵笑着，打量了卫螭几眼，甜笑：“你不能变胖，事情也要解决，夫君，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加油啊！对了，帮我把这碗鸡肉羹吃了，我去小睡一下。”


    
美女姐姐衣袂飘飘的走人，留下某男欲哭无泪，话说，太油腻的东西，他也吃不了太多啊。

第52章 进补大作战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要有反抗！要想解放，只能奋起反抗，为了摆脱恐怖地，每天照三顿上的补品，卫螭和谢玖达成一致，决定反抗！不过，貌似人家春花是干娘大人派来的，相当于皇帝的钦差，这对付钦差，只能用软办法，不能硬来。这个软，要怎么软？是个问题，值得思考下。


    
“夫君，我不善言辞，你比较能忽悠，你去！”


    
“夫人，您是领导出身，做思想工作，是您的专长，你去！”


    
“我是做过副院长，没做过政委，也没做过书记，不懂怎么做思想工作。”


    
“那我也只是个小医生，没学过演小品，也没学过谈判，忽悠纯粹靠运气，也不懂怎么说服别人！”


    
“……”俩人面面相觑。谢玖以手抚额，叹气：“总要有个人去吧？”


    
“……嗯！女士优先吧，夫人，你们俩都女的，更有共同语言，你先上吧！”


    
谢玖白了卫螭一眼，点头：“好吧，我先去！不行你再上。”


    
“明白！夫人请加油。”


    
作战方针是决定了，人选问题却又产生了分歧。俩人，谁也不想做去说服的那个人，原因很简单，经过夫妻俩人的实践证明，春花同志，不是一个好说服的人。不过，为了从补品灾难中脱离出来，谢玖再次上场。


    
“夫人，您找我来，不知有何吩咐？”


    
春花进来，很恭敬的笑着道。谢玖也笑，淡淡的微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坐下再说吧。”


    
“谢玖谢玖夫人。”


    
春花半边身子挨着椅子坐下，怎么看都是一个柔顺、听话，守本分地好仆妇。谢玖再接再厉。道：“今天地炖鸡，我又没吃完，今后，不用每天都炖，我现在还是怀孕早期，吃补品。也补不到孩子身上，而是补到我身上了，我又吃不完那么多，每天……”


    
谢玖的话没说完，不过，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因为，春花正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谢玖顿觉一阵无力——又来了？！


    
春花同志开始擦眼泪，抽噎道：“夫人，我也是为了您和小主人着想，当年。隋末战乱，先夫战死。我一个人怀着孩子，没有吃，没有穿，早期营养不良，孩子生下来才三天就死了。后来战乱平息，我改嫁给秦鑫，每天好吃好喝的补着，终于给我家秦鑫生了个大胖小子，夫人，这都是我地亲身经历，为了孩子，为了夫人，这补品万万不能断呐！”


    
谢玖抚着额头：“我们两个情况不一样……”


    
谢玖没说完，又被再次打断，春花含着泪问：“夫人，有啥不一样？都是女的，夫人的身板儿，又这么瘦弱，当年我可是很壮实的，夫人如今的身板儿，为了小主人，夫人更应该多多进补，补壮实点才对，夫人您歇着，我这就出去交代去！”


    
“你等等……”


    
谢玖无力的冲着像个火车头般冲出去地春花伸手，但人家没听见，满脑子沉浸在为了夫人和未来的小主人的健康而制订的进补计划中。


    
“卫螭……”


    
谢玖很可怜的叫丈夫的名字，卫螭从后面走出来，迎着谢玖水汪汪的眼睛，无力的拍拍她肩膀，宽慰：“夫人辛苦了。”


    
“我这样，身体差吗？需要进补吗？”问地好可怜的样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啊眨，一脸要哭的表情。话说，这姐姐，自从怀孕后，越来越容易哭了。


    
卫螭赶紧担负起安慰地重任，一本正经的道：“当然不算差，咱家谢玖地身材，这叫苗条，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刚好合适，也是咱最喜欢的身材。可别看你瘦，但有肌肉是吧？虽说现在怀孕了，一个打七个是不太可能了，不过要对付俺，夫人只要一根小指头就够了。”


    
“呵呵，又不要你拍马屁，快去吧，你要记住，我吃不下的补品，可都是你吃，大家是有难同当。”


    
嘴上说着不要拍马屁，实际上还不是听得一脸的笑靥如花，唉，女人，你的名字叫口是心非。


    
“那，夫人，我去了！”


    
“嗯，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雄赳赳，气昂昂，夸过后院门槛，卫螭向厨房进发。鼓足气势，进到厨房，果然，春花正很有气势的指点江山中，看架势，貌似下一个炖鸡正在制作中，这股味儿，闻得卫螭一阵反胃，可见他受毒害之深。


    
“春花，在给夫人做什么好吃的？”


    
春花满面红光，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道：“少爷，我在指挥厨房给夫人炖鸡呢。”


    
卫螭笑道：“是吗？什么口味儿的？还像前几天的那样？”


    
“啊，是的，孕妇还是吃清淡的为好。”


    
卫螭蹲在门口，朝春花招手：“来，过来，我们谈谈。”


    
春花满脸戒备：“少爷，您又要说补品的问题吗？您一个男的，怎么能懂这些？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夫人和小主人的健康！难道少爷不想要夫人和小主人好吗？难道少爷……”


    
噼里啪啦，一阵很有气势的逼问，逼得卫螭连连苦笑，赶紧落荒而逃。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你也输了？”


    
“嗯！”


    
“难道我还要这么补下去？”


    
回到卧室，谢玖一脸毫不意外的表情，迎接卫螭的败北，小俩口对望叹气，话说，就是因为人家春花也是好意，他们俩不好意思拒绝，又不能扫了干娘的面子，咋整？


    
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卫螭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找孙大哥出马！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有点希望。”


    
谢玖对战况比较保守，貌似已经有点气馁。卫螭越挫越勇。想到就做。赶紧骑马跑去找孙思邈。说明来意后，卫螭很是让孙思邈嘲笑了一番，笑得卫螭一阵惭愧。最后挣扎道：“那啥，小弟我是不忍心拒绝别人的好意，再说，那又是干娘派来的，关系搞地太那啥，不好见干娘。所以。大哥，您就发发慈悲，拯救小弟夫妇脱离苦海吧，拜托了！”


    
夸张的动作和表情，让孙思邈又是一阵笑，道：“孕妇进补，确实是为了未来的小外甥。你劝弟妹克服一下，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卫螭傻眼，道：“大哥，你不会也和春花一个观点吧？”


    
“然也！有何不对吗？”


    
“当然是大大的不对了！”


    
“哦。怎么说？请二弟指教。”


    
错误地观念要纠正，不止为了他家谢玖。也为了天下千千万万的孕妇同志们！卫螭，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是一个人。


    
“大哥，这个观点不对。首先，说说这个进补的目的问题。进补是为了孩子更好的发育，以期将来能生一个健康的宝宝，产妇也能平安，母子平安，那是大家都期盼地结果，对吧？”


    
“嗯！贫道对此道也有研究，只是，人力终究时有穷尽，生孩子，时有搏命的状况发生。”


    
眼下不胜唏嘘。卫螭沉默一阵，道：“大哥，其实，生孩子的事情，不管是在哪里，哪个时代，都有危险，关键还是看当时的医疗措施。如今大唐的医学技术，再加上产妇普遍年龄小，生活条件艰苦，生孩子，确实很危险。就用我家谢玖来说，自小营养充足，身材虽然瘦，但能比得上她体质的妇人，这大唐，还真没有几个。”


    
这点，孙思邈替谢玖听过脉，很赞同：“二弟说的没错，弟妹的身体，确实很好。”


    
卫螭眼睛一亮，继续积极地道：“就是，以她的身体，怀孕早期，根本就不用特意去进补，只要忌口一些不能吃的东西，其余的，如往常一般就好。怀孕进补，要有针对性，不能滥补。饮食宜清淡，易消化。早晨及饭后反应较明显者，可吃一些烤馒头片、烤面包片、饼干等，或吃一些水，要尽可能适合口味。少量多餐，每餐食量以不引起呕吐为准。这一时期，原则上不讲究进补。如孕妇体质较差，不得不补者，必须顺应孕妇口味，清补为宜，吃些易消化地营养品。”


    
孙思邈颔首，道：“怀孕早期为肝胆经脉养胎，肝胆气火偏旺，常可影响胃部，出现程度不同的恶心、呕吐、厌油、厌食、偏食、择食、嗜酸等异常反应，二弟言之有理。”


    
卫螭受此鼓舞，继续道：“到怀孕中期，这时候，就是进补地时候，胃口也会比早期好，应该多吃一些动物血、肝脏、瘦肉、红豆、黑枣、黑木耳、龙眼肉等，但仍然要注意到脾胃的消化能力和吸收功能。有些胃不好的，还要注意调理。到后期是进补的关键时刻，更要注意。不论前期后期，都要有一个原则，平衡、适量，不然，容易造成胎儿过大，分娩困难，给母婴带来危险。”


    
孙思邈听得频频点头，道：“二弟的话，说的很透彻，把愚兄平日一些疑惑的地方给解开了。不过，造成这些差异的具体原因是何？二弟似乎语焉不详。”


    
卫螭有点头痛，和行家说话就怕这个，要怎么和他解释呢？现在又没有医学用的标本，咋跟他说胎儿发育的问题呢？


    
踌躇一阵，卫螭道：“大哥，这个，小弟也是从医书上看来的。医书上说，怀孕早期，也就是三个月以前，是胎儿大脑等主要器官发育的时候，中期，也就是四至六个月的时候，是胎儿身体长成的时候，后期，主要是胎儿的骨骼等部件的完善发育，所以，应该各有侧重点。”


    
“母体太胖，对分娩没有好处，胎儿过大，更没有好处。所以，进补一定要平衡、适量，坚持少吃多餐，现在春花的进补方式，对于一般的小媳妇儿，或许很有用，对我家谢玖，反而弊大于利。所以，请大哥出面，帮忙说项，停止了吧！”


    
孙思邈点头同意：“这个不忙，先说说你刚才说的医书上的内容，这本医书你带回来了没？能否借为兄一观？”


    
卫螭傻眼，嗫喏道：“大哥，书没有带回来，不过，书里的插图，小弟可以画给你看看。”


    
孙思邈赶紧让他的小道童拿来纸笔，不过，卫某人不会用毛笔画画，直接让人去找炭条，画起示意图来。话说，当年教科书上，他们那个教授比较变态，喜欢让他们照着画，说是为了加深印象。


    
待卫螭画出来后，孙思邈一直拿着研究。中医与西医，在器官的认知上，中西医各有所长，但把人体的构造先研究清楚的，却是西医。西医在解剖上的发展，不像中医。中医发展受民族习俗和文化的影响，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外科解剖上的研究，不如西医。当然，西医解剖学，也不是一开始就发展顺利的，也是经历了艰苦的斗争和发展的。


    
“大哥，咱回来再看，有啥疑问，您尽管问小弟，小弟一定会予以解答，现在，是不是先过去解救一下你的弟妹？眼看着，下一只炖鸡就要出来了。”


    
卫螭急的抓耳挠腮，谢玖肯定是不喜欢吃炖鸡的，肯定是喝两口汤就扔一旁等他回去解决的，为了最后落到他头上的炖鸡少点儿，得赶紧拉孙思邈去救人。


    
孙思邈被卫螭的样子，逗得一笑，问道：“你们两个也是医生，为何不你们两个自己劝解呢？”


    
提起这个，卫螭就有点想哭，道：“大哥，不是小弟和你弟妹没说，可人家春花更厉害，她说了，我们两口子虽然是医生，但都是小年轻儿，又是第一胎，对照顾孕妇孩子没心得，说的不算数，说我们是为了自己的口味儿而不顾孩子。大哥，我冤呐！您还是赶快去救人吧！”


    
孙思邈呵呵大笑，能让卫螭遇上一个让他没辙的人，也不容易。


    
待孙思邈去到卫府后，先给谢玖把脉，做了一番检查之后，以药王的权威，终于说服了春花，不再盲目进补，听从小俩口的意见，让他们自己做主。至此，谢玖总算从没完没了的炖鸡中摆脱出来，顺带着，卫螭也迎来了解放。终于恢复了解放区的晴朗天空。

第53章 天家子


    
“怎么又被拦下来了？”


    
清晨起床，卫螭照例进宫去给承乾太子复健，进城的时候，被堵在城门口，给人家让路。这已经是这几天内第三次让路，厮有些纳闷，难道城里的显贵们，闲着没事干，成天大清早出门做啥？这不是添乱吗？


    
守城门的小兵，那是相当有眼色的人，也认识卫螭，笑呵呵的道：“卫大人您刚回来不久，这不，快过年了，各地的王爷们都回京来了。”


    
经过人家这么一提醒，卫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日子，还真是快过年了。话说，两人穿越后，跟着用农历，但记日子的习惯，无意识的还是照着阳历来，总觉得，要二月份才是春节。不是遇上这个，可能还真给搞忘了，又要管家成叔提醒。


    
卫螭让大虎送了两贯钱给刚才好心给他做解答的士兵，静静等待着入城。话说，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车驾，虽然给人家让了三次路，但每次给谁让的路，还真不清楚。


    
谢玖已有了孕前期的反应，每天孕吐的很剧烈，食欲不振，没啥精神的样子，卫螭变着方儿的给她弄东西吃，一次吃不下就改成一日多餐，总之，在谢玖旁边，经常摆着吃食。医馆，以谢玖现在的状况，还真不适合来了，万一感染了病菌啥的，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了。


    
鉴于这种情况，孙思邈又去医馆坐诊，待卫螭从东宫回去再换班，不过。通常这种时候。孙思邈都会留下来，和卫螭谈医论道，或是扯扯别的。卫螭那厮，从资讯发达的现代穿越来地，有地是话题和他的孙义兄侃，两人泡壶茶，坐炕上，一边下棋。一边侃。当然，下的是围棋，人家孙大大学会国际象棋没多久，水平就已经不是卫螭能比拟地了，人家孙大大说了，国际象棋太简单，不如围棋那么有深度。卫螭很无言，私底下自个儿琢磨。是不是会玩围棋的人，脑袋都比较复杂？！


    
进了东宫，老远就听到谈笑声，卫螭进去。见一个锦服中年男子和承乾太子坐一起，两人说说笑笑。很是愉快、投契的样子，承乾太子对那男子的表现很亲近，看样子，似乎是面对一个比较喜欢的长辈的样子。


    
“臣卫螭，参见太子殿下。”


    
赶紧行礼，有外人在，不能像平时那么随意。承乾太子笑道：“子悦来了，正好，今天孤地七叔回京，来来，孤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孤的七叔鲁王。七叔，这是孤的复健医生，就是刚才和您说过的卫螭卫子悦，他非常有才华，医术又高，父皇和孤都很信任他。”


    
卫螭不动声色，笑呵呵的行礼：“见过鲁王。”


    
鲁王笑得很是宽和，道：“卫大人免礼，刚才太子向本王说过你，听说你对他很照顾，本王要谢谢你。”


    
谢谢？！卫螭有些玩味儿，也不知道这位鲁王，是从什么身份、从什么角度感谢玖他，他只是人家承乾太子的七叔，不是承乾太子的父亲。七叔……七叔……卫螭脑中一闪，承乾太子的七叔，李渊老皇帝地七儿子，与承乾太子关系又好的，除了那个与承乾太子一起谋反的汉王李元昌，还会有谁！原来他现在还没有被封为汉王，还是鲁王啊。


    
看着承乾太子愉快的表情，卫螭有点明白为啥承乾太子会听从他地挑拨谋反了。有种说法叫感情空虚，不止爱情有这种说法，亲情上也有，承乾这从小缺少父母疼爱的笨小孩儿，李元昌是他七叔，有机会地时候，关怀他一下，稍示疼爱，就能拉拢承乾太子，让他不自觉的愿意去亲近。


    
卫螭暗自摇头，丫承乾太子明明长了一张聪明英俊的脸蛋儿，咋就没聪明到脑袋里去呢？啥人都接受，身边是些什么人都分不清楚，丫还混不混了！卫螭有点恨铁不成钢，白白浪费那么多口水教育他。


    
现在的鲁王殿下，未来的大反派汉王殿下李元昌，笑呵呵的看着卫螭，道：“卫大人的名声，本王封地就听过，听说皇嫂的病也是汝夫妻治愈的？”


    
卫螭笑着纠正：“鲁王过奖了，不是治愈，而是稳定病情，注意调养的话，不会复发，治愈是不可能的，在下夫妇没那么大能耐。”


    
“原来如此，本王对医道是外行。对了，皇兄的风疾，不知有进展没有？”


    
表情做的很到位，完全就是一副关心兄长的好弟弟样子，看承乾太子一脸的感激和感动，就知道丫鲁王有多成功。


    
卫螭在心中叹气，表面还是笑呵呵的，道：“不好意思，鲁王殿下，陛下的风疾，是内子主治，治疗的时候，在下并不在旁边，不了解病情，不知鲁王听太子殿下说过没有，在下的专长在外科，不在内科。”


    
鲁王眯着眼睛看了卫螭两眼，笑道：“说过，刚才太子殿下就对本王说过，太子说，本王不在京中的时候，卫大人给了他不少帮助，对此，本王衷心的感到欣慰。本王离京前，曾对承乾说过，亲贤臣，远小人。他是太子，我大唐未来的储君，身系天下，身边的人，一定要学会区分，什么人是可以亲近的贤臣，什么人是应该疏远的小人，心中要有评判，否则，将来何以定天下！卫大人以为呢？”


    
“在下也这么认为。在下虽然没什么学问，但这句诸葛卧龙的名言，在下也是听过的。鲁王殿下语重心长，对太子真是关怀备至啊。”


    
“哪里哪里，皇兄政事繁忙，皇嫂主理后宫，承乾这孩子，自小孤苦，本王这做叔叔的多关心他一些，也是应该的。”


    
鲁王说的当仁不让，卫螭还是笑呵呵的，不接话。承乾太子这时插嘴道：“子悦。孤知道你喜欢收集书画。孤的七叔工书善画，犹为双绝，孤特地向七叔讨要了两幅字画。转赠与子悦你，孤让人拿去装裱了，待装裱好后，孤派人送去给你。”


    
“谢殿下，臣一定好好保管。”


    
卫螭赶紧道谢，虽然心中对收集某个大反派地字画有点打鼓。琢磨一下，既然送了就先拿回去藏着，看情势不对就一把火烧了，到时候再说。


    
鲁王听承乾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淡笑道：“原来字画是帮卫大人讨要地，太子对卫大人还真是青睐有加啊，这还是太子向本王讨要字画呢。本王还以为是太子看上了为叔的字画，原来是要转赠卫大人的。”


    
卫螭再次拜谢：“多谢鲁王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承乾太子笑着摇摇手，道：“孤不过是做顺水人情。子悦应该谢七叔才是。”


    
卫螭笑道：“那臣再拜谢鲁王一次，多谢鲁王赐墨宝。”


    
鲁王笑着摇头。道：“是太子向本王讨要地，本王怎能不应允。”


    
卫螭笑看着，转头看看时间，提醒道：“太子殿下，时辰差不多了，该开始今天的复健了。”


    
承乾太子点头，对鲁王道：“七叔，孤要开始复健了，七叔请回，待父皇赐宴时再见。”


    
鲁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强笑着道：“好的。想不到一年不见，殿下都会赶人了，本王真心寒呐。”


    
承乾太子脸色一变，赶紧解释：“七叔，请别误会，孤的复健时间很长，连母后都不想让她观看，七叔……”


    
“为叔明白，开个玩笑罢了，不要放在心上，对了，七叔送来的礼物，你看看，先把自己喜欢地挑出来，其余的赏赐下去就好。你做主上的，有福同享嘛。”


    
“谢七叔教导，承乾省得。”


    
“如此甚好，为叔告辞，太子请好好复健，争取早日康复。”


    
“送七叔。”


    
鲁王大有深意的眯着眼睛看了卫螭两眼，才转身离去。卫螭无奈的眨眼睛，貌似，人家鲁王把他当敌人了，话说，他对承乾太子又没啥别的企图，干啥用那种看仇人的眼神看他！


    
目送着鲁王离去，承乾太子笑着道：“七叔这宫里，对孤好的人之一，孤心里最感激地人是子悦你，第二个就是七叔。”


    
卫螭暗地叹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殿下，您首先应该感激和感谢的，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是他们两位，把您带到这个世界上，给了您生命，可以说，殿下现在的一切，除了您自己地努力外，还有陛下和娘娘的功劳。如果没有两位地教导，殿下如今又是怎样？殿下也见过一般人家的孩子了，想想大妞，想想狗蛋儿，殿下不认为自己很幸福吗？不认为应该感谢玖陛下和娘娘吗？”


    
承乾太子想起那对让他心酸的小姐弟，诚恳道：“孤说错了！孤今天的一切，虽说孤也付出了努力，但确实如果不是父皇和母后的话，孤做不了这个太子！得不到如今的一切！”


    
卫螭赞许的一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殿下天性仁孝，可喜可贺。”


    
承乾太子笑道：“可孤还是认为，除了父皇、母后，孤最应该感谢的还是子悦你！你教给孤许多东宫老师不会教的东西，让孤眼中的世界变大、变宽，难道这不应该感谢吗？”


    
卫螭翻着白眼儿，道：“殿下是未来的君，我就是个小臣子。没啥大学问，也就懂点小医术，会讲几个小故事，偶尔喜欢玩闹，殿下愿意听我说几句，那是殿下自个儿的决定，是殿下自个儿英明，我嘛，没啥功劳，只是尽本分而已，谈不上啥感激、功劳的，殿下可别折煞了臣啊。”


    
承乾太子感慨道：“孤所有的老师、臣属中，唯有子悦一直在推却功劳，只是守着自己的职责，孤能看出来，子悦既不为名，也不为利，只是本性使然，孤永远都记得，子悦给雉奴和兕子讲故事的样子，孤相信，见过子悦那时神情的人，都愿意和你说心里话。父皇说，那叫赤子真心，孤诚以为然。”


    
卫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再说，这些话，被别人听去可就惨了。卫螭笑骂道：“行了行了。殿下就算夸我，今天的复健，那还是得继续，不可能偷懒的！殿下，请吧，请自觉一点，别要臣来催促！”


    
承乾太子哈哈一笑，心情不错的样子，乖乖开始复健。卫螭没啥形象的懒坐在椅子上，借监督之名，行偷懒之实。承乾太子一个人自觉的在一旁做复健运动，做着做着，突然冒出一句：“孤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孤今天开心，只说这一次，今后都不会再说了，子悦放心，今天的左右，都是孤的心腹。”


    
卫螭懒懒的缩在椅子里，笑骂：“还有完没完了？赶紧专心做运动，今天的时间延长一刻！”


    
承乾太子嘿嘿笑笑，也不反驳，很认真的做复健运动。卫螭斜靠着椅子，凝视着满头大汗的承乾太子。这小子，明明应该是个阴险狡诈，像他老爹一样才对，咋就这么心实呢？突然说那么肉麻的话，这不是明摆着不给他看戏的机会嘛！对着这样的孩子，卫螭怎么可能狠心看他走上歧途！喵喵的，话说，他虽然是穿越青年，但只想过舒心小日子，不想掺杂到政治的漩涡里去，这承乾太子，不是拖他下火坑嘛！咋整？真是让人纠结！


    
这纠结，一直让卫螭的心情好不起来，复健的时候，也相对严厉了一些，承乾太子没有异议，卫螭让做啥就做啥，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卫螭所说的复健，对他的脚，确实有着莫大好处，如今，他已经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了，就是姿势还有点怪异，只要坚持复健下去，他肯定能恢复如常的！他越来越有信心了。


    
复健完毕，承乾太子拖着卫螭去看鲁王送他的礼物，让卫螭挑几件喜欢的，对此，卫螭有些意兴阑珊，不过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的大义原则，还是跟去看了看。


    
跟着承乾太子走进放置礼物的房间，卫螭的双眼，瞬间化成金钱符号，真是金光闪闪的一间房子啊。


    
承乾太子很豪迈慷慨，道：“子悦看看，瞧上什么，尽管说，孤都给你！”


    
卫螭看着满屋子的宝贝，纠结再三，问出一句：“……殿下，我全部搬回去可以不？”

第54章 杰出与愚鲁


    
“……哈哈，那啥，开个玩笑，殿下请别在意！”


    
迎着承乾太子满脸的囧，卫螭嘿嘿干笑，暗地里肠子都快悔青了，咋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呢！话说，满屋子的宝贝，满眼的金光闪闪，还真是诱人啊！太考验他了！赶紧背诵一下以前上学时候学过的马列毛邓，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要消灭贫穷！


    
汗，咋满脑子都是这一句，其他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考验，巨大的考验！卫螭你要挺住！


    
卫螭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心底再次确认，他卫府果然还很贫穷，那点儿钱算啥啊，赚钱大计，任重而道远，还需要再接再励。


    
承乾太子一阵呵呵笑，看卫螭的目光，还是别有意味，大度道：“无妨，孤知道。子悦可有看上眼的东西？”


    
卫螭再次把目光投注过去。话说，丫鲁王还真是舍得啊，这些礼物，就是卫螭这个外行来看，也是极为难得的佳品，金啊银啊的，和这些礼物比起来，那都是俗物，反正卫螭就很有把家里钱库的铜钱全扔了，换成这些宝贝的冲动，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这年头，大家挣钱都不容易，铜钱也是钱啊，一文文的攒，总有一天，他也能攒成巨富。看了这些宝贝，他更有动力了。


    
在宝贝面前纠结了半天，欲仙欲死中，卫螭只剩下一口气了，眼巴巴的瞅着承乾太子，道：“殿下，我不懂这些。也不知道什么好。什么不好。要不，殿下瞅着可以的，随便赐臣两件儿。我不挑剔的，只要是殿下赐地就好。”


    
承乾太子又是一阵笑，斟酌了一下用词，道：“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嗯，诚实地人，好吧。孤帮你挑两件。”


    
承乾太子挑了两件玉器给卫螭，卫螭是外行，不懂怎么看玉，只知道玉的水色越好，说明越值钱，承乾太子挑给他的，一只飞马踏云地玉雕，栩栩如生。玉质通透，很是漂亮，摸着暖暖的，很温润。竟是传说中的暖玉。卫螭一阵惊喜，原来还真有暖玉啊。要当传家宝藏起来。


    
另外一件，是个玉璧，雕刻的是老子骑青牛出关的场景，玉质不比玉飞马差，虽然不是暖玉，但也是难得一见的。承乾太子又挑选了几个玉佩、玉锁，还有几块碎宝石啥地，递给卫螭，笑道：“不逾制的东西中，就这两件最好，你先拿着，等以后有了好东西，孤再派人送你。这几个玉佩拿回去给卫夫人赏玩，玉锁就留给卫大人未出世的孩子，宝石，给卫夫人打几件首饰也好。”


    
“谢谢殿下。”


    
人家这么慷慨，卫螭又有点不好意思了，腼腆的道谢玖。承乾太子呵呵笑笑，道：“孤这会儿觉得，卫大人终于有点和孤一般年纪的样子了。”


    
卫螭大汗，赏玩了一阵，突发奇想，道：“这几件东西，能值多少钱？”


    
承乾太子额头三根黑线，不过还是想了想，道：“大概也值个几万贯的样子吧，如今民间还不富裕，待再过个几年，应该还能更值钱。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说到民间不富裕，卫螭想起自己用一瓶五粮液换来的农庄和房子，喃喃道：“也不知道能换多少农庄、粮食，应该能把我家庄子上大家的粮仓都填满吧！啊，对不起，殿下，臣说了扫兴地话。”


    
承乾太子摇摇头，叹道：“自从遇见大妞姐弟后，孤回来也反省过，有些明白父皇和几位老师平时对孤的教导时说的那些话了，也明白为何母后要孤勤俭节约了。这些礼物，确实不该收！”


    
呃……那他是不是要把玉飞马啥的放下？话说，拿到手里再还回去，这种大起大落，也太打击人了！


    
承乾太子笑着摆摆手，道：“放心，孤不会退还七叔地。孤这个七叔，孤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给他也没用。送给你地，请子悦拿回去吧，其余的，孤归置到内库去。”


    
“殿下英明。”


    
告别承乾太子，卫螭赶紧带着宝贝回家，琢磨着，要用宝石给谢玖打点什么首饰，话说，戒指不能戴，那打项链，或者发簪什么的，罢了，还是拿回去，让人家姐姐自己拿主意好了。


    
“喂，前面那个鬼鬼樂樂的家伙，怀里抱的什么？拿过来本王看看，是不是偷了宫里的东西？”


    
卫螭满脸傻笑，抱着宝贝，出宫的路上，突然听到身后一道少年男子的嗓音，懒懒的叫道。卫螭转头看看四周，除了侍卫，没别人了。鬼鬼祟祟，是说他吗？


    
“不用看了，就说你呢，过来。”


    
卫螭转身，面向声音来源处，并肩站了两个少年，两人眉宇间很相似，一个年长些，英伟俊美，和承乾太子差不多大，另外一个年少几岁，长相也不算差，就是眉宇间一股蛮横之气，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人。


    
看他们的衣服穿着，估计也是什么王爷啥的，卫螭有点头疼，这要过年了，京城里王爷啥的遍地走，他这四品小官都快不如狗了。


    
“臣卫螭见过两位王爷。”


    
甭管如何，先行礼再说。年少的那个，手里提了根儿马鞭，看样子，刚下马不久，还没来得及把马鞭交给侍从。他用马鞭一指卫螭，皱着眉头道：“卫螭是吧？本王乃梁王愔，这是我哥哥蜀王恪，过来，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让本王看看，本王怀疑你偷盗内宫财物。”


    
卫螭眉头皱了起来，道：“两位王爷刚回京，估计不知道在下。在下卫螭，字子悦，时任司农寺少卿，尚药局郎中，太医博士，目前担任太子殿下的贴身医官，负责太子殿下的复健事宜，这些东西。是太子殿下刚才赐予臣下地。梁王殿下地偷盗一说，不知从何说起？”


    
梁王愔？！李愔？！那个传说中被他家皇帝老爸骂说禽兽不如的家伙？！他的哥哥蜀王恪，不就是那个很出名地吴王李恪吗？


    
卫螭静静站着。不动声色的打量与李愔并排站立的，与承乾年纪相若的吴王李恪。哦，人家现在还没封吴王，还是蜀王。


    
吴王的身量很高，和卫螭差不多。五官长相，卫螭对比一下见过的杨妃和李二陛下，确实挺像他地父母的，可以说，综合了他父母双方之长，长得很英俊，眉宇间一片英气，器宇轩昂。英挺不凡。


    
一旁的侍从，是认识卫螭的，连忙上前，低声道：“两位殿下。这位卫大人确实担任了太子殿下的贴身医官，这一段时间。每天进宫为太子殿下治伤。两位殿下远离京城，或许没听说过，皇后娘娘陪同陛下巡幸九成宫时候旧疾复发，就是卫大人夫妻治好的。”


    
“那又如何？他一个四品小官，本王要他的东西，那是看重他，难道他还敢说三道四吗？卫螭是吧？过来，把东西给本王看看。”


    
梁王愔一派蛮横口吻，卫螭又是个倔性子的人，那个梁王愔地口吻，实在让他不乐意，反正他的东西，来路正当，就算是闹到他爹李二陛下那里，他也不怕，很干脆的就这么站着，冷冷看着他不说话。


    
一旁的李恪，听出侍从官地提醒之意，赶紧拉拉蛮横的弟弟，道：“六弟，不要胡闹！母妃还在等着我们去，我们要快些前去才是。”


    
“等等再说！他越不给我看，我就非要看不可，一个小小地四品官员，也敢把本王不放在眼里，本王倒要看看，他横还是本王横。”


    
听了这话，卫螭无奈的笑了，原来这个梁王愔，是个浑人。早知道是这样，和他倔啥啊，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六弟！”


    
李恪板起脸，严厉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李二陛下的风采。李愔缩缩脖子，不过还是嘴硬道：“干什么？三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李恪苦笑着摇摇头，对卫螭道：“卫大人是吧？本王李恪，我六弟是个浑人，他刚才的言行，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卫大人是要出宫吧？那就请吧，六弟这里，有我在，不会再纠缠卫大人。”


    
卫螭笑笑，行了个礼，道：“如此，就多谢蜀王殿下了，在下告辞。”


    
说完，转身就要走，那个梁王，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或是真的看卫螭不顺眼，居然丧心病狂的挥动马鞭，推搡着李恪，向卫螭打去，口里咒骂着：“看你往哪里走！不给本王跪下认罪就想走，这是哪一家的道理！”


    
侍从官早在一旁看着，一看不对，立马身手敏捷的挡在卫螭身前，硬挨了李愔一鞭子，不敢让开，怕打到卫螭，口里急急的道：“梁王殿下！请不要冲动！蜀王殿下，请您拉一拉！”


    
那侍从官吓得满脸冷汗，卫螭在宫里的地位、人脉，他这天天在宫门出迎来送往的人是清楚的，且不说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那里，就是承乾太子对卫螭的宠信，不管哪个发下小怒，也够他这芝麻小官儿喝一壶的。


    
卫螭被侍从官拦住，免了一鞭子，心头却火气上涌，怒道：“梁王是吧？既然殿下怀疑在下偷盗，那大家就到陛下那里去说说好了。你，过来，拿着我的牌子，去东宫，请太子殿下一起，到陛下面前说理去！”


    
卫螭摘下腰牌，随便叫了个侍卫过来，把腰牌扔过去，也不回家了，转道太极宫去。李恪连忙拦住侍卫，拿过牌子，递还卫螭，道：“卫大人，请息怒！我六弟鲁莽，失礼之处，望卫大人见谅，不过是小事一桩，闹到父皇那里，大家都不好看，还给太子殿下添麻烦。本王代六弟向卫大人道歉，大家就此揭过，卫大人意下如何？”


    
卫螭看看李愔，李愔哽着脖子，满脸凶狠的瞪着卫螭，伸手要推开拦着他的侍从，怒道：“三哥，和他道歉干嘛，本王打他，是抬举他！他敢告状，本王打死他，那也是无罪！”


    
“胡说！”


    
李恪猛然一声暴喝，表情严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愔骂道：“你这个浑人，到底要闯多少祸才知足？这里是京城，不是你的封地，你要给母妃惹多少麻烦？是不是相让父皇动用家法？啊？一年没见你，本想你应该长大一些了，怎么还是只长个头，不长心眼？你给我过去，好好反省一下！否则，不止我罚你，呆会儿，我还会禀明母妃，请她老人家罚你！”


    
李愔似乎真的被吓住了，悻悻然看看卫螭，扭头走到一边，默默站着不说话了，偶尔抬起眼睛，先小心翼翼的看看板着脸的李恪，又偷偷看一眼卫螭怀里的东西，似乎没看到真的不甘心。


    
喝退了李愔，李恪转向卫螭，道：“本王再次代弟弟向卫大人致歉，此事就此作罢，卫大人意下如何？”


    
卫螭道：“不敢！请蜀王殿下不要多礼，在下不过是一个四品小官儿，身份低微，不敢当，请殿下放心，这件事，在下没放在心上。这些东西，确实是刚才太子殿下所赠，殿下如有疑问，可去东宫找太子殿下查问，在下告辞。”


    
李恪笑道：“卫大人慢走，多谢玖卫大人宽宏大量，本王代六弟谢玖谢玖卫大人。”


    
卫螭转身走人，这李恪，看来还真有两把刷子，别的先不说，因为不了解，这谦谦君子的风度，就挺让人心折的。人家一个堂堂皇子，还这么谦逊有礼，估计，那些大臣们，吃他这一套的人应该挺多的。唉，又不是长孙皇后的嫡子，他外公的身份还在哪儿摆着呢，他表现这么好，这不是招灾吗？


    
皇家子啊，要么一飞冲天，日头东升，要么碌碌无为，永沉海底。古往今来，永沉海底者安享晚年的多，日头东升的杰出者，得善终的又有几个，看他一脸聪明相，咋就没想明白呢？太杰出，有时候也是致死的原因。

第55章 要过年了（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大唐，也是身不由己。就是去太子东宫上下差，都能接二连三的碰上遍地走的王爷，还一次遇见仨，有一个对他起了坏心思，还有一个愣头青，这日子，真是叫人纠结啊，回家找他家美女姐姐商量一下去。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阴险点，长孙皇后的病，谁也保不准今后会不会复发，还有承乾太子的脚，还得他继续监督着复健，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功劳，再加上他家老义父，想害他，还真的谨慎的斟酌一番。


    
这么一想，又乐观起来，这并非卫螭天真，而是天性如此，这厮习惯了，不管面对什么困难，都积极乐观的面对，总比成天哭兮兮的好过。快乐是一天，痛苦是一天，那还不如过的快乐些自在。跨上马，慢悠悠出宫门，卫螭也不赶时间，任由他家的马儿慢慢踱出皇宫。


    
刚到宫门，卫螭又缩到一旁给人家让路，悄悄抬头看看，是凤辇，也不知道是哪个公主，话说，他也认识不少公主。


    
“卫大人！”


    
听声音很熟悉，卫螭抬头，行礼：“见过豫章公主。”


    
豫章公主笑着站在凤辇上，道：“多日不见卫大人，卫大人一切可好？”


    
卫螭呵呵笑得憨厚，道：“托公主的福，小臣还是那样儿，该上差时上差，该休息的时候休息，过过自个儿的小日子，仅此而已。”


    
豫章公主展颜又是一笑，道：“如此就好。不知何时还能再到卫大人府上玩耍。本宫十分怀念果汁和蛋糕的味道。”


    
“只要公主想来，随时都可以，小臣家中就夫妻二人。人多更热闹一些。对了，等初一那天，小臣家里要做年糕，如果公主不嫌弃，待初一时，小臣派人送到公主府上。”


    
“年糕？又是新的点心吗？”


    
“算是吧。不过这个年糕只有每年地正月初一才能吃，讨个吉利而已。”


    
“好，本宫等着卫大人地年糕。”


    
随便聊了几句，豫章公主进宫去，卫螭回家，厮又偷偷感叹，果然是王子公主遍地走，四品小官不如狗。可怜可叹。


    
卫螭出了宫。晃去医馆，孙思邈孙大大还很敬职敬业的在坐诊，快过年了，病人也不多。孙思邈手中拿着几张纸，确是卫螭画给他看的胎儿发育过程地示意图。还真是勤奋好学。


    
“大哥，大哥，小弟回来了，这图以后再看，咱们来说说，要怎么过年。”


    
孙思邈笑道：“二弟真乃赤子心性，过年都能让你如此高兴，真真让人羡慕，贫道一出家人，过年不过年，又有何区别。”


    
汗，这是在讽刺他像小孩子一样，过年过节就高兴么？


    
卫螭擦擦额头冷汗，道：“大哥，你误会小弟了，小弟是想说，这过年吧，大家都应该休息一下，医馆暂且关闭，贴个告示出去，待过完年再开业，如有急诊，再出诊不迟，对吧？”


    
孙思邈想了想，点头同意。当下，义兄弟俩，商议妥当，加上住的又近，变关闭了医馆，由孙思邈纸笔，贴了个告示。卫螭很有把告示撕下来收藏的冲动，虽说孙思邈的墨宝已经拐到手，但多一幅也是好的，蚊子再小，那也是肉。


    
医馆放假了，卫螭每天去东宫监督太子复健，然后就闲着没事干，想起要过年，心情那是相当愉快的，这是他和谢玖穿越后地第一个春节，很有纪念意义，要好好的过一回。


    
打定主意，回到家，卫螭就开始忙碌起来，积极的为即将到来的第一个春节做准备，谢玖对他的忙碌，备感好奇，小尾巴似的跟在卫螭身后，看着他捣鼓。


    
听说谢玖有了身孕，与卫府有往来的各府，啥燕窝、银耳的大补之物，没少送。银耳莲子羹，谢玖很喜欢，早中晚分三顿吃着。卫螭偶尔嘴馋地时候，跟着蹭一碗，多数时候，他是不吃的。


    
谢玖一边吃她的银耳莲子羹，一边古怪的看着卫螭在纸上画画，疑惑道：“卫螭，你很无聊吗？画蚂蚁做什么？”


    
卫螭差点喷出一口献血，颤抖着问：“这……这是蚂蚁吗？”


    
谢玖呵呵一笑，明白自己看错了，赶紧补救：“不是蚂蚁，那这是什么螳螂？”


    
卫螭咣当一下倒在炕上，悲愤莫名：“这是一件器具好不好？你看它哪里像蚂蚁，哪里像螳螂了？”


    
谢玖很认真地端详一阵，给出结论：“真的越看越像蚂蚁！你画工真差。”


    
卫螭哼一声，道：“乱说，本人地画，曾经得过一等奖。”


    
“什么时候的事情？”


    
“幼儿园的时候。”


    
“……”


    
说笑归说笑，卫螭还得解释清楚自己画的东西。这东西，名字叫什么，卫螭还真不知道，不过，幼年时，对它可是记忆深刻，每次村里有带着这东西的人来，村里的小孩子总是最高兴的，再听到那“砰砰”的声音，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家去拿稻米和玉米，干啥，爆米花啊。


    
过年，除了饺子、年夜饭，卫螭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每年大年初一，奶奶给做的年糕和糖水泡米花，小时候家里穷，每年就大年初一才能吃到一回，童年的记忆中，那是最美味的东西。


    
卫螭一边画，一边语带怀念的道：“我小时候，我们家和奶奶家已经分家了，不过，我奶奶每到大年初一，都给蒸一笼年糕，熬糖水泡米花给我们，自己都不吃，全部给我们这些小孩子，那时候，我都盼着过年，过年就可以吃很多好吃的，有压岁钱。我第1回收压岁钱，爷爷和奶奶，每人给了一块。老爸、老妈每人给两块。基本上，在兜里揣不了多长时间，就被老妈以帮我攒着的理由给收回去了。呵呵


    
谢玖笑笑，这样清贫的日子，她还真没经历过。她最少地压岁钱，也有上百，无法理解卫螭地感受。


    
卫螭嘿嘿笑着，也不画了。躺倒炕上，道：“再给你讲件趣事。还记得我让厨房给你做的蒸鸡蛋吗？”


    
谢玖点头，道：“记得！味道不错，清淡可口，我很喜欢呀。”


    
卫螭笑道：“我家穷，你知道的。小时候啊，吃一次蒸鸡蛋，那是很难得地事情。每次吃蒸蛋。大人都是不吃的，全给我们小孩子，每人分一小块，吃完了。还有蒸蛋碗，我大哥最狡猾。说是从大到小轮着来，每回轮到我和小妹的时候，基本上，碗边缘儿已经没鸡蛋了，就是个空碗，不过，我和小妹居然不争，每回轮到，都还是傻傻的，乐呵呵的去拌饭。现在想想，怎么就那么傻呢？呵呵”


    
谢玖也笑了出来，人家姐姐还很夸张的扶着腰，一副笑得快晕过去地样子，摸着卫螭的脸：“你小时候怎么这么好玩儿？”


    
卫螭跟着傻笑，道：“我自己想想也觉得好玩儿，我小妹带她的小男朋友回家的时候，大家说起这事儿，我大哥和我姐他们都很不好意　思，就我和小妹俩人傻乐。”


    
“你们家还真热闹，不像我们家，虽然兄弟姐妹也多，但大家都规规矩矩的，没你那么多的快乐回忆。”


    
谢玖微微感慨，有所得就有所失吧。卫螭说得兴起，道：“再给你讲一件好玩的事情，关于我小妹的，她小时候，刚上一年级那会儿，我们乡上有个供销社，那个社字，她喜欢念成杜字，说多少遍都不管用，一直念杜，上次她回来地时候，和她说，她都不记得了，不过知道害羞了，呵呵，那小丫头。”


    
谢玖抱过卫螭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摸着他额头，笑问：“你很疼你妹妹？”


    
“那是！我比她大了几岁，从小跟我身边做小尾巴长大的，我不疼她，疼谁！”


    
谢玖又笑笑，眼神有些恍惚，道：“听你说了你们这一家人很多事情，我都很好奇。如果我们没穿越，如果我们在现代能相爱，也不知道你的家人，会不会喜欢我？”


    
卫螭笑呵呵看着谢玖完美地脸部线条，故作思考状，道：“你嘛，如果到我家去，我娘肯定会说，哎，这姑娘，怎么这么俊，陪我家老四正好！”


    
谢玖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假嗔：“自吹自擂！”


    
卫螭哈哈大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距离过年还有五天时间，正好开始筹备。卫螭突发奇想，提议：“夫人，要过年了，咱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谢玖含笑看了卫螭一眼，慢条斯理地道：“什么游戏？说来听听。”


    
卫螭赶紧道：“夫人，你看吧，平时，我们俩的习惯，我叫你夫人，你叫我卫螭，偶尔陷害我的时候才叫我声夫君，这样是不行滴！哎呀，不准动手啊，我说的是事实。”


    
被谢玖掐了两把，卫螭挣扎着道：“为了家庭和睦，为了夫妻和谐，夫人，我们玩的游戏，很简单。从今天起，到大年初一，你不能叫我的名字，我也不能叫你夫人，哪一个先犯，就算输，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三件事，当然，这三件事不能违背侠义道德。”


    
谢玖失笑：“还侠义道德呢，你有没有练绝世武功啊？”


    
“那个先不说，接着说打赌的事情，你答应不？”


    
“行啊，大过年的，就陪你玩玩儿啰。”


    
美女姐姐宽宏大量，决定凑趣，战况就此拉开。第一天，在双方都互有戒备的情况下，风平浪静，没人犯错。第二天，卫螭跑去铁匠铺，好铁匠一起捣鼓他的那些东西去了。


    
为了能吃上爆米花，卫螭把从卡车上卸下来的钢板都贡献了两片出来，掺杂着，和铁匠的铁一起锻造，安全生产，那是第一原则。


    
东西是做出来了，怎么操作又是一个问题，话说，他记得每次暴好爆米花，都是用一个大口袋套着打开的。为了安全问题，卫螭仔细回忆了好几遍，也试着开了好几次，待熟练后，再慢慢的加温，如此往复，终于被他掌握了炸爆米花的技能，卫螭那厮很是得意，果然，失败是成功的妈妈，多找几个妈妈，总有能遇上儿子的机会。


    
“砰”一声巨响，卫螭满脸黑灰的蹦起来，乐道：“成功了！成功了！招弟，拿稻米和玉米来，看爷给你们整好吃的！”


    
招弟小萝莉很没良心，见卫螭的样子，捂着嘴一阵偷笑，一边笑，一边跑去拿东西，都不提醒一声。还是谢玖听到声音过来看看，也不由摇头失笑，道：“卫……”


    
卫螭满脸胜利表情的看着她，等着她吐出第二个字，谁知道，人家姐姐面不改色，继续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来，给你擦擦！”


    
……这样也行？！老娘啊，为啥你要嫁个姓卫的，老爹哎，为啥你要姓喂呢！


    
卫螭很郁闷，不是一般的郁闷，是相当的郁闷，道：“没事，我自己擦。”


    
谢玖在他背后呵呵笑，偷偷吐舌，幸好反应快，不然就要输给卫螭了。随着小俩口“战争”进入白热化，年关也越来越近，在卫螭的指挥下，卫府上下，众志成城，准备了好多过年物资。


    
本着孝顺儿子的观点，卫螭也给秦府准备了不少，爆米花，没少送，特地交代了留一些大年初一的时候泡糖水喝，也交代不能多吃，免得上火。

第56章 要过年了（中）


    
“砰……”


    
“砰……”


    
“砰……”


    
这不是打炮的声音，现在还没火药呢，卫螭也不是化工博士，更不是军事奇才，不懂怎么制造火炮，这个声音，不用怀疑，是炸爆米花的声音。


    
可怜的卫螭，自从爆米花送出后，大受欢迎，首先是程知节程老爷子没脸没皮的冲上门来讨要。


    
“卫小四！你丫忒不厚道了！只知道孝敬义父，不知道孝敬叔叔，该打！”


    
大清早，卫螭就被程知节的大嗓门吵醒，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出来，待看到程知节的黑脸膛，啥瞌睡都醒了，赶紧问道：“程叔叔大驾光临，不知是否小侄有啥做的不周道的地方？”


    
程知节挥挥手，道：“知道你没学问，甭装斯文人。说，为何送那什么爆米花去你义父府上，就不知道送点来我程府？没良心的卫小四，平日白疼你了！”


    
卫螭一听，顿感头大，赶紧自觉自愿的道：“程叔叔说的是什么话，小侄怎敢忘了您老人家，这不，今天就准备再做一些，送去几位叔伯府上。”


    
“算你小子识相！”


    
程知节声称，卫螭身为侄子，孝敬了自己的义父，却没孝敬叔叔，大是不该，理应一视同仁，总之，翻来覆去，意思就是要卫螭送了秦府多少，程府也得有多少。卫螭忙不迭的答应，实在是功力比不上人家深厚，除了答应，还真没有其他办法了。


    
满足了来意。程知节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可怜了卫螭，一整天都在爆米花的砰砰声中渡过，震得他一阵耳鸣。两眼发花，满面黑灰。临了，感叹一句：“劳动最光荣！”


    
本来还想喊一句打倒封建地主，不过，貌似他自己现在也是地主中地一员，喊打倒地主不就是打倒自己吗！纯扯谈！


    
谢玖估计见他可怜。好心安慰他：“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你就当是历练好了，等你能比得上程叔叔，你就出师了。”


    
想起程知节地无赖，卫螭两眼泪汪汪，做无语问苍天状，感叹：“俺已经经历了无数风雨。可彩虹他娘的咋还不出现呢？这不是折腾人吗？”


    
谢玖呵呵一阵笑，随意的拍拍卫螭肩膀，道：“说明你经历地风雨还不够，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对吧？”


    
卫螭无言，话说。这姐姐以前可没这么能说，如今，也算练出来了。彩虹捏？他家的彩虹貌似遥遥无期了。


    
过年前两天，李二陛下举行新春聚餐，四品以上官员可以参加，卫螭刚好够到边儿，有资格参加，可以带家属。要参加晚宴了，卫螭想起宫里遇到的事情，赶紧给谢玖讲讲，俩人参详一下。


    
谢玖沉吟着，问：“你的看法呢？”


    
卫螭道：“上次那个叫李佑的，你还记得吧？”


    
谢玖眉头微皱，点头。卫螭道：“听说他这次没有在奉诏回京的行列里面。”


    
谢玖脸色一冷，道：“这样说来，那个李佑，是那人故意放了来试探我们的了？”


    
卫螭道：“八成是。”


    
谢玖思索一阵：“后来的袭击，应该不是那人指使，难怪李佑不在奉诏回京的行列里。”


    
卫螭道：“李佑不足为惧，咱们在京城，他在外地，现在交通又不发达，山高路远的，不用在意他。倒是那个李元昌，还有李愔那个浑人，虽说俩人都不是受李二陛下宠信的王爷，但还是有点头痛，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谢玖眼中冷光一闪，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说，如果陛下知道李元昌经常关心承乾太子，会有何想法？”


    
卫螭嘿嘿笑了，道：“夫……”


    
刚说出一个字，立即警醒过来，赶紧打住，硬是转到别处：“夫巴陵之盛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


    
谢玖满头黑线，看卫螭的目光，很发指，很纠结，叹气：“你背岳阳楼记做什么？”


    
卫螭一本正经，面不改色：“怀念我的中学时代，这篇文章，我被老师罚抄过三回！”


    
谢玖无语，继续道：“还是想想怎么让李二陛下知道李元昌经常关怀承乾太子吧！”


    
卫螭拧着眉头想了想，看到谢玖的首饰盒，想起送她那些宝石、玉器时，她欢喜地小女人样子，不是为那些东西的价值欢喜，而是因卫螭送礼物给她而欢喜。


    
卫螭猛然想起，嘿嘿笑了起来。谢玖皱眉，冷声道：“不要走神！要专心！”


    
卫螭道：“我没走神，我想，李二陛下已经知道了。”


    
谢玖大惊，连忙追问：“怎么说？”


    
卫螭赶紧把那天承乾太子说要把李元昌送的宝物归入内库的事情说了出来，那么一批值钱地东西归入内库，李二陛下怎么可能不知道！知道了肯定会好奇承乾太子哪里来的，承乾太子那个心实地小子，肯定如实告诉他家皇帝老爸宝物的来历，少不得也要说一番他这么做的原因，嘿嘿，咱教育有功啊！


    
谢玖无奈的笑笑，道：“你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歪打正着，李元昌不足为虑，那李愔呢？对付浑人，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不是还有他哥哥李恪在吗？话说，蜀王这个王位，貌似不是很得宠的孩子会有的封位啊，我记得，后来李泰和承乾争位失败，他们俩也有一个做了蜀王的，李恪不是太宗喜欢的孩子吗？为啥一开始封的是蜀王呢？”


    
谢玖笑笑，道：“这个不太清楚，新旧唐书都说李恪很得太宗喜爱。不过。似乎前期他犯了什么错，还封过郡王。”


    
俩人说了一阵皇家八卦，收拾收拾。准备进宫去。穿着盛装，化妆，谢玖是不喜欢的，只是淡淡的点缀了一下眉毛和唇红，卫螭更不用说，谁敢拿粉往他脸上扑。他肯定和人家拼命。


    
卫螭带着谢玖进宫，很自觉地找了个末尾地位置就坐，刚牵着谢玖坐下，程知节的大嗓门就响起：“卫四郎，现在才来，过来，拜见长辈。”


    
卫螭苦笑一声，扶起谢玖。俩人一起过去，远远看到与程知节、他家老义父站一起寒暄的，还有个高大魁梧，面容约莫中年地锦服男子。眉目英挺轩昂，很是英气。一双眼睛，平和清亮。


    
行礼之后，秦老爷子道：“四郎过来，给你介绍，这位是赵郡王，为父的老战友。”


    
赵郡王是谁？！


    
话说卫螭又不是专修历史的，还真不知道，望向谢玖，谢玖也是摇头。赵郡王很和蔼的笑道：“老夫久不出门，四郎夫妇不认识老夫也情有可原，老夫李孝恭是也。”


    
说名字，卫螭和谢玖就知道了，赶紧行礼。这位老王爷可是大唐名将之一，为人忠厚宽和，在大唐皇室也好，将领间也好，有着很好的人缘和声誉。


    
重又见礼之后，老王爷笑道：“老夫很喜欢四郎所制的茶叶，味道清香，宁静而致远，殊为独特。一直想见见能做出这等妙物地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卫螭嘿嘿笑道：“王爷，您就别夸我了，小子我知道自个儿太跳脱，与茶叶的意蕴有很大差异，您这么夸我，比骂我还让人难堪。”


    
赵郡王一阵笑，道：“有这么一番感悟，足见你不凡，叔宝兄收的义子，岂是俗物！叔宝兄老来得了一个好儿子，端端让人羡慕，哪像我家那几个小混蛋！成天只知道给我惹祸。”


    
秦老爷子哈哈大笑，明明很得意，还要故作谦虚：“没啥没啥，四郎这小子，也顽皮着呢，蹿啜着我家秦猛做了不少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我一个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在俩人身后帮忙收拾烂摊子。”


    
赵郡王笑道：“做老子的，不都是这样吗？”


    
此言一出，在场做了父亲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说笑一阵，各自归位坐下，李二陛下偕同长孙皇后驾到。


    
新春聚餐，甭管前世后世，流程都差不多，首先都是领导致词，然后喝酒。谢玖有了身孕，不能喝酒，卫螭早早找了内侍来，换了一壶温水来给谢玖饮用。


    
反正这种宴席，卫螭这种四品小官，就是敬陪末座的角色，再说，小俩口也不想惹人注目，悄悄的缩在尾巴处，闷声吃东西。今天地伙食，在卫螭看来，还行，就是那个羊肉，不怎么合谢玖的口味，想吃猪肉，那是没有的，人家宫里不兴吃那个。


    
“咱多吃点粗粮好了，看，还有玉米饼，还有白菜，吃这些吧。”


    
卫螭动手给谢玖夹了不少菜，谢玖低头开吃，享用的心安理得。自从谢玖怀孕后，卫螭就一手包办了照顾她用餐地任务，在家里也是这样，第一天的时候更甚，卫螭拼命地给谢玖剥虾仁，剔鱼刺，给谢玖整了一大碗饭菜，自个儿在一旁傻笑，惹得谢玖一阵好笑，又一阵甜蜜。女人，喜欢被人捧在手掌心的感觉。


    
招呼着谢玖吃东西，卫螭还不忘与身旁的同僚们哈拉几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君臣同乐，不过如此。


    
“卫大人，卫大人。”


    
卫螭旁边的有个年轻官员叫他，卫螭扭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俊美青年，厮再次感叹，咋大唐帅哥这么多！


    
“这位大人是……”


    
那年轻人笑着道：“在下高履行，久仰卫大人声名，今日能坐到一起，也是一桩美事。”


    
高履行，这人卫螭倒是听过，尚城阳公主的那个，他老爹是长孙皇后的舅舅高士廉，出了名的帅哥。


    
话说，当年高家、长孙家，都是出了名的美姿容，遗传到长孙皇后兄妹这儿，长孙皇后是很漂亮，咋长孙无忌就长了一张圆脸呢？所谓的遗传变异？！


    
一边寻思着人家的八卦，一边和高履行随意的聊着，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知书达理，不迂腐，和和气气的，不算很纨绔。


    
“卫大人为何不吃羊肉？不喜欢吗？”


    
卫螭苦笑：“我家……”


    
刚要说出夫人两个字，谢玖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卫螭赶紧打住，改口：“我们全家都不惯吃羊肉，味儿太重！”


    
“那你们平时都吃什么肉？”


    
“就是鸡鸭鱼，还有猪肉啥的。”


    
“猪肉？都怎么个吃法？在下听说对于吃食一道，卫大人可是个中翘楚，还请指点一二，老实说，这羊肉吃多了，也厌了，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好的。”


    
高履行笑着道，卫螭打量了他两眼，确实语出真诚，干脆就教给他几样猪肉的烹饪方法，羊肉在大唐，那是贵族食品，平民百姓家是吃不起的。


    
宴席上，三三俩俩，坐在附近的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很是热烈。李二陛下与长孙皇后一起举起酒杯，李二陛下高声道：“诸公，请满饮此杯，干！”


    
“干！”


    
新春宴会，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喝喝酒，作作诗，也不强迫，毕竟，在场的武将不少，并不是所有人都擅长作诗的。

第57章 要过年了（下）


    
春宴似乎真的很受君臣们欢迎，卫螭环视一周，琢磨如果搞成自助酒会，是不是会更好些！不过，貌似中国人的习惯和现在的风俗，对自助餐不是很合适，卫螭下乡的时候，曾经遇到那种去人家吃饭，只要主人家不主动给添饭，宁愿饿着也不吃第二碗的人，腼腆程度，让人惊叹。


    
卫螭是不爱喝酒的，除了必要，都放着不喝，双手忙着照顾谢玖吃饭，耳朵竖得直直地，听着众人作诗。不过，貌似初唐时候的诗歌艺术还不像后期般发达，佳作不多，不过，卫螭认为，能遵守平仄，按照格式写出通顺诗歌的人，都比他强，受的教育不一样，差距就是差距，没有办法，也不是盗版一两首诗歌可以抹平的。


    
“我不吃了，吃不下了。”


    
卫螭给谢玖碗中，堆了高高一堆小山似的食物，谢玖进食速度慢，只见小山越来越高，卫螭感觉咋就没变少过。


    
用手绢捂着嘴，谢玖很哀怨的看着卫螭，眼神很控诉，似乎是卫螭在逼她进食一般，看得卫螭满头冷汗，结巴道：“那啥，一时太投入，忘了你吃不了，那换过来我吃好了。”


    
把碗交换一下，谢玖才满意的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是卫螭给她装的草莓果酱，酸酸甜甜的，很适合。想吐的时候，吃上一小勺，谢玖很喜欢。


    
至于山楂、腌梅什么的，只能偶尔吃一点，不能多吃。山楂会促进子宫收缩。吃多了容易流产。腌梅中，营养流失太多，含有亚硝酸盐。吃多了，对胎儿、大人都不好，只是偶尔嘴馋的时候，给谢玖两颗尝尝。


    
卫螭埋头消灭食物，感觉衣袖被人拉扯，扭头一看。兕子小公主领着刚学会走路不久地小妹妹新城公主，俩人一起望着他，拉他衣袖地是兕子小公主。小姐妹俩，站在一起，就像两个一大一小的可爱娃娃，模样像，都一般可爱，真是越看越想偷回家养。


    
新城公主还不会说话。只会发一些单音节的，无意义地字，小手很明确的指向谢玖的果酱瓶，明显是很想要。


    
兕子小公主很乖巧。先叫人：“卫大人好，卫夫人好。”


    
谢玖怀孕了。卫螭现在看到谁家的小孩都父爱泛滥，更何况是他本来就喜欢疼爱的晋阳公主小兕子。


    
今天的宴席，有从他家蛋糕店订地蛋糕，卫螭桌子上也有，谢玖是没胃口，卫螭是不喜欢，蛋糕还没动。卫螭和谢玖相视一笑，谢玖贡献出她的果酱，卫螭拿起蛋糕，抹上果酱，小块小块的掰了喂俩人吃。


    
话说，因为果酱只保存成功一瓶，卫螭就很不厚道的留下自家享用了，偶尔给他家谢玖做果酱蛋糕啥的享用，哄得美女姐姐挺开心的，夸了好几回卫螭能干。


    
“蛋糕上抹的是什么？卫大人的独家秘制？”


    
果酱地味道，很香，很诱人，旁边的人见卫螭这么摆弄了喂俩小公主吃，又不好意思询问，最后，还是刚才已经和卫螭攀上点交情的高履行开口询问。


    
“哦，这叫果酱，可以抹蛋糕上吃，还可以拌一些面点吃。这是草莓酱，内子有身孕，喜食酸甜之物，故随身携带了一小瓶。”


    
高履行道：“哦，果然是卫大人的独家秘制，卫大人的日子，过的真是让人羡慕。”


    
果酱就那么一小瓶，给了两位小公主就没有了，高履行也不好意思去抢人家孕妇、小孩儿地食物，和旁边人一起咽口水，看得卫螭暗自一阵坏笑。


    
小新城小，就算有卫螭喂食，嘴角一小圈，也沾满了果酱，吃得开心，咧着小嘴朝卫螭笑，很不客气的贴他身上，沾卫螭一身果酱。卫螭无奈的看看身上红色的嘴印子，掏出手绢，帮她擦干净。


    
“小公主想吃什么？虾仁儿要不？”


    
卫螭很耐心的照顾俩小孩儿吃东西，可惜今天没做鱼汤，不然给新城来碗鱼汤应该不错。这孩子命苦呀，原来的历史上，长孙皇后死时她才一岁多点，估计长孙皇后发病，和她有点关系，不得她家皇帝老爸的喜爱，不像小兕子，有皇帝老爸亲自带在身边抚养，自小父亲不疼，哥哥不爱的，临了还被她自个儿的驸马给杀了，命运悲惨。


    
有卫螭照顾着，长孙皇后也不担心，只是叫奶妈过来把新城给抱走，晋阳却还留在卫螭身边，交由卫螭照顾。


    
“兕子吃饱了！”


    
抿着油乎乎的小嘴，小兕子道。卫螭呵呵笑着帮她擦嘴，询问几句日常，谢玖在一旁淡淡笑着，看一大一小，很认真的交流。话说，俩人好久没见了。说得正欢的时候，有个声音道：“想不到卫大人与晋阳这么要好，真是让人惊讶。”


    
卫螭抬头一看，是鲁王李元昌。卫螭笑道：“王爷有所不知，小臣这人吧，没啥本事，就是有点孩子缘，这孩子都喜欢和我玩儿，见笑见笑。”


    
鲁王道：“原来如此。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卫大人不止是尚药局郎中，兼任司农寺少卿，挂职兵部，可谓文武双全。值此佳节，卫大人是不是应该一展大才，赋诗一首呢？”


    
丫绝对是故意落他面子的！


    
卫螭也不生气，只是皱着眉头，一脸为难，道：“王爷，恐怕要让您失望了，小臣文不成，武不就，赋诗写文章，那是拿起笔来就犯困，上马打战，恐怕战一打起来就做了逃兵，所谓上马贻误军机，下马耽误百姓，说的就是我这样儿的。人贵自知之明，文武双全，这种话，那是骂我。幸好还会一点儿小医术，混口饭吃，还是好好的修习医术为好。”


    
鲁王哈哈笑道：“照你这么说。让你做尚药局郎中就尸位素餐了。”


    
卫螭做惊讶状。竖起大拇指，夸鲁王：“王爷真是英明，连看都没去看过，就知道小臣尸位素餐了呀，正好，小臣也为自个儿做不好官而发愁呢。也想告老还乡去，要不，王爷帮忙说项一番，咱回家种田去！”


    
鲁王正要说话，李二陛下开口了，道：“行了行了，子悦你就少说两句吧。元昌你对卫子悦是初识，不了解他。这小子，嘴巴极能说，死人都能让他说活了，他的话。要挑拣着听，不然。能说晕你。”


    
卫螭呵呵笑道：“陛下，您这么夸臣还是骂臣呢？小臣职位低微，才能低下，实在当不得陛下地夸奖。”


    
李二陛下道：“朕是骂你，不是夸你！”


    
“哦，那臣要谢谢陛下指点，有错误地地方，咱要坚决改正，争取在陛下的指导下，再接再厉，再创新高。”


    
卫螭面不改色，笑呵呵的说道。李二陛下哈哈大笑，众臣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鲁王眯眼冷冷看着卫螭，低声朝坐他上首地承乾太子道：“这种巧言令色之辈，殿下应该疏远才是，免得带坏了殿下，无法向陛下交代。”


    
承乾太子听了这话，看看李元昌，眉头微皱，没有说话。想起他去把那些宝物归置内库后，李二陛下诏他去对他说的话。他家皇帝老爸对他说，他是太子，大唐江山未来的主人，他的身份，注定了，能吸引到很多人到他身边，有些是真正有才的，有些不过是溜须拍马，或是别有用心之辈，怎样辨别出有才和无才，这个要靠承乾自己去领悟，不是旁人可以教导的，处高位者，识人、用人，是一辈子地考验。


    
李元昌见承乾太子没说话，继续道：“殿下年纪尚轻，对人的认识，犹以喜恶区分，这样是不对的，对殿下将来不好，殿下……”


    
李元昌还欲再说，承乾太子打断他，道：“承乾谢过七叔教诲，承乾省得该如何坐，今天是好日子，不要说不开心的事，七叔，请。”


    
且不说承乾太子与李元昌这边，且说李恪、李愔兄弟俩。俩人的位置相近，就坐在杨妃身旁，他们皇帝父亲对卫螭的调侃，俩人都看在眼里。李恪低声道：“看到没有？父皇对卫螭多有宠爱，圣眷正隆，你这浑小子，差点闯下大祸。”


    
李愔人是浑直，但知道他的哥哥都是对他好，抓着脑袋，道：“哥，我知道错了，最多，我以后不去招惹他，行了吧？大哥，坐卫螭旁边那个小媳妇，是卫螭的夫人不？”


    
李恪十分了解他这个弟弟，闻言，脸现怒色，伸腿狠狠踢了李愔一下，还没开骂，一旁地杨妃已经狠狠打了李愔一巴掌，怒骂：“你在打什么主意，不要命了吗？卫螭的夫人谢玖是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知道李佑为何今年没回来吗？就是因为调戏谢玖，被皇后娘娘责罚，被陛下打了板子，赶出京城的。你这浑小子不想活了，为娘宁愿自己打死你，也别牵累为娘和你哥哥。”


    
说着，杨妃眼圈一红，吓了李恪和李愔一跳，李恪连忙安慰母亲，狠狠瞪了李愔一眼，李愔被瞪得很郁闷，闷声道：“娘，孩儿知错了，李佑那个混蛋想害我，他和我说，京里司农寺少卿有个漂亮地小媳妇，是个没什么权势的小官，说什么他已经尝过滋味，要与我分享。孩儿不该犯糊涂，以后，李佑说地话，坚决不信了。”


    
李恪叹气：“弟弟，李佑的话，怎么能信？他是拉你下火坑，害你呢。为兄早和你说过，你心性较直，小心别人算计，让你好好在封地守着，你怎么与李佑混在一起的？”


    
李愔道：“小弟有听大哥话，是李佑几个月前突然开始给我写信的，就说一些吃喝玩乐的事情，我以为没事，就没放在心上。”


    
“以后，不管大小事，除了我，只要是兄弟或是朝中大臣给你写信，你都要告诉我和母亲，以免遭人算计。”


    
“知道了，哥哥。”


    
这边说什么，卫螭不知道，他正给晋阳小公主兕子讲故事呢。反正诗词歌赋本来就不是他擅长的，还不如逗孩子玩儿呢。


    
“……小马的娘让小马去试探一下河水有多深，小马小心地试探着，一步一步地淌过了河。噢，他明白了，河水既没有牛伯伯说的那么浅，也没有小松鼠说的那么深。只有自己亲自试过才知道。小马深情地向它的娘亲望了一眼，心里说，谢谢你了，好娘亲。然后他转头向村子跑去。这个故事好玩吧？”


    
小兕子连连点头，道：“好听！兕子还要听。”


    
卫螭皱眉，思索一阵，道：“好，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名字叫小蝌蚪找妈妈。小公主知道什么是小蝌蚪吗？”


    
小兕子摇头，卫螭额头三根黑线，这孩子也保护的太过了吧？连小蝌蚪的样子都不知道，这让他的故事怎么讲下去！


    
“呃……那这个故事不讲了，等开春，带你去认识一下小，再讲这个故事。”


    
“好，打勾勾！”


    
“打勾勾！”


    
高履行笑道：“卫大人将来一定是位好父亲，讲的故事，不止小孩儿喜欢，连我这大人都喜欢听。”


    
卫螭呵呵笑着，谦虚道：“以前太顽皮，为了能让我坐下来，我的老师和父母，给我讲了不少故事，这不，照搬一下罢了。”


    
说笑中，春宴结束，卫螭带着谢玖回府。自是不知这春宴，因为他的参与，有多少风起云涌，有多少言笑欢乐。

第58章 来自大唐长安的怀念


    
春宴过后，春节，人家现在叫元旦，又叫过年，日子终于到来。难得过回节，卫螭当然要好好折腾一下，不对，是操办一下。


    
头天，就把要买的菜单交给管家，让他去打理，把要做的菜式交代厨房。饺子，那是必须的，鸡鸭鱼，那也是必备的。当然，考虑到他家也才两个人，卫螭交代管家，让管家告诉府里的人，甭管成家没成家，家里都不用采办年夜饭了，就在府里吃，搞个大联欢。总之，采买回来之后，厨房就忙开了。


    
先是炸丸子、炸酥肉，还有麻花儿这是过年必备的食品。什么鱼丸子、猪肉丸子、藕丸子，做了不少，可惜没有牛肉，不然还可以做牛肉丸子，也是美食一道啊。酥肉，就炸了猪肉的和鱼肉的。


    
还有烤鸭，按照北京烤鸭的方法儿做的，卫螭去某乡村烤鸭店偷学来的技术，味道肯定比不上全聚德，不然，他也不会过年了才想起吃烤鸭。


    
让厨房做了好多，三十大清早，卫螭就带着人，先给秦府送去，还交代了做法，让他们随自己的口味儿做着吃。然后是程府、尉迟府、李府，总之，挨个送了一遍。他家义兄孙大大那里，卫螭特地叫人做了素丸子，亲自给送上门去，得到孙大大一阵好评。


    
送了回来，继续在厨房做指挥，买那么多东西，肯定要全部做完。谢玖抽空来绕了一圈，厨房的油味儿，让她一阵干呕。吓得赶紧回去了。倒是招弟和鲤儿这俩小箩莉。被香味儿吸引来了好几回，从卫螭那儿，拿了不少丸子去当零嘴吃。


    
厨娘不乐意。说卫螭这少爷要惯坏她们，卫螭倒是乐呵呵的，谁小时候不这样啊，他小时候，基本上都是从开始准备年夜饭一直吃到年夜饭结束，小孩子都这样。贪嘴。


    
乐乐呵呵，很带劲儿地忙活到下午，程明和秦猛先后找上门来，来要东西地。首先目标就是丸子，秦猛还埋怨：“当初家里厨师来你这儿学的时候，你怎么没教丸子和烤鸭的做法，多好地东西，现在才吃上。”


    
卫螭嘿嘿傻笑。道：“这不是搞忘记了吗？不过年，平时也想不起来要吃丸子，过年才想起来的！”


    
秦猛和程明过来的时候，都带了不少材料来。卫螭本着不浪费资源的原则。要丸子，行。来，俩壮男不要歇着，来帮忙剁肉。现在可没绞肉机，剁那么细的肉，绝对是纯人工的，不看他家大虎、二虎手还在抖呢吗！


    
支使着秦猛、程明，还有他们带来地护卫，一群身高体壮的大老爷们儿，挥舞着双刀，开始剁肉，那场景，说壮观都还不足以形容。


    
总之，卫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惊叹自个儿无意间居然整了这么大个场面。谢玖听说之后，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满脸苍白，惊叹连连，做晕眩状前，对卫螭投以敬佩的目光，然后，赶紧让同样吓得小脸儿苍白，两腿打颤的招弟和鲤儿扶着回后院去了。其实，卫螭也想跑，不过，是爷们儿，这种时候，就得硬邦邦的挺着，想想都觉得惨绝人寰，惨无人道。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一群老大爷们一起剁肉的能量，那更是巨大滴。除了能吓得旁观者脸色苍白，小娘们儿两腿打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地好处，那就是效率高。一个时辰后，赶在天黑前，卫螭终于把秦猛和程明打发走，带走了一车还冒着热气的油炸食品，估计，今天过后，卫府有一部分人，有一段时间都不大想炸丸子吃了，场面太过那啥，众人有心理阴影了。


    
准备好吃食，把医馆、蛋糕店、庄子上的人都聚在一处，饭食全部摆在宽大的饭厅里。这就是古代没有房地产产业地好处，家里宽啊，一个饭厅，随便摆上十来张桌子都还嫌宽敞。哪像现代的房子，买套像卫府饭厅这么大地房子，那也得好几十万。卫螭又发现封建社会的一大好处。


    
大家落座，卫螭和谢玖坐首座，卫螭端着酒杯起身，朗声道：“今天过年，高兴！家里，大家都知道，卫府上下就我和夫人两口子，卫府能有今天，不止有我们两口子的功劳，还有各位一起努力的功劳，作为卫府的主人，我代表我自己和夫人，对大家的勤劳，表示衷心的感谢！来，满饮此杯！”


    
众人一阵推搡，最后推了成叔做代表，成叔擦着眼泪，道：“少爷，您的话，叫我们怎么敢当，能遇上少爷和夫人这样的主家，是我们大家的福气，好人有好报，像少爷和夫人这样的好人，一定能长命百岁。大家推我出来，我要代表大家，也谢谢少爷和夫人。”


    
卫螭爽朗的拍拍成叔的肩，哈哈笑道：“那大家互相感谢好了！旧的一年已经过去，在过去的一年，我们卫府上下一心，做出了不错的成绩，明年，我们再接再厉，为家里，创造出更好的成绩来！我们的口号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干！”


    
“干！”


    
众人很激动的举杯，干了一杯。卫螭放下酒杯，道：“在过去的一年，各位做出的成绩和贡献，我和夫人都心中有数。作为奖励，卫府的人，每人发一贯做奖励！”


    
众人又是一阵欢喜。卫螭说完，谢玖道：“每人一贯是对大家所有人的奖励，还有几位对卫府有突出贡献的人，需要做出特别奖励。”


    
说完，谢玖向卫螭递了一个眼色，卫螭心领神会，起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仿照小学时候拿过的奖状样式设计的奖状，还有用红纸封好的铜钱，道：“我和夫人经过商议，决定对过去一年中，对卫府做出突出贡献的人颁奖，给予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奖励。首先。是管家成叔！他老人家一大把年纪。还任劳任怨，把卫府上下管理得紧紧有条，大小事务处理得一帆风顺。我和夫人有何不懂地地方，也给予指点，为府上，做出了巨大地贡献，这第一个特殊贡献奖，颁给成叔！成叔。请过来领奖。”


    
成叔激动的浑身颤抖，满脸红光，要不是他身体一贯很好，又没有心脏病史，卫螭怀疑他会激动过度心脏病发。奖状一张，铜钱十贯。


    
成叔激动得差点两腿一弯就跪下，幸好卫螭眼疾手快，拉住了他。成叔哭道：“少爷啊。我的好少爷，老奴不敢当呐，我做地这些，都是应该的。怎么敢领奖啊。少爷，由您和夫人这么一声称赞就够了。奖状什么的，我不敢要啊！”


    
卫螭赶紧道：“成叔，你先别激动，听我说。我和夫人两个人初归大唐，立下一份家业也不容易，只靠我们两个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要被人笑话多少次，你别轻视自己，你不是我们，你不知道你对我们的帮助有多大，这点儿奖励，说实在的，还抵不过你地一分功劳，这只是代表我和夫人对你的肯定和感谢，请一定收下！”


    
谢玖也道：“成叔，今后，奖励的事情，会在府里形成制度，大家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每年，都会评出当年有贡献的人来给予奖励，今年是第一次，希望成叔接下来，为大家做个表率，希望大家明年继续努力，只要大家用心做事，人人都能得到这个奖。”


    
经过卫螭、谢玖联手一番劝说，成叔才收下，他两个儿子，上来扶他下去，成叔一路走，一路抹眼泪，脸上却笑容不断，高兴坏了。两个儿子也是一脸骄傲、自豪，与有荣焉。


    
接下来，接到奖状和奖金的人，有木匠周念富和他的裁缝老婆，账房沈先生，大虎二虎兄弟，还有厨房的主厨赵添金女士。


    
几人都不好意思要奖章，都说做地都是本分内的事情，卫螭只好又说出一番颁奖理由来。木匠裁缝夫妻，俩人给家里做了多少东西，帮着干了多少活计，卫螭一样样数出来，周念富童鞋是位淳朴的好同志，居然抓着脑袋，憨憨的笑道：“原来小地做了这么多东西，少爷不说，还真不记得了。”


    
卫螭被逗得一阵大笑，问道：“这会儿拿奖，心安理得了吧？”


    
周念富和卫螭打了这么久周到，对他的性子也了解了一些，当下，点头同意，叫他家裁缝老婆一起，拿了奖状、奖金。


    
账房沈先生也被卫螭也同样地手段，数了很多他做过的事情出来，才拿走了奖状、奖金。大虎二虎俩兄弟有点麻烦，俩人坚称，卫螭两口子能收留他们，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还得皇帝陛下赐了宝刀，得到很多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荣耀，见了许多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且二虎的命又是卫螭救的，俩人已经很知足了，所作的一切，就算是把命给丢了，也是应该的。无论卫螭和谢玖怎么劝，都不要。


    
最后，卫螭无奈，怒道：“拿着！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就不想讨房媳妇儿，接续香火啊？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卫螭这么一说，这么一怒，俩人才勉强接受，不过，还是满脸愁色，卫螭一问，大虎才道：“少爷，这钱吧，留我们手里也留不住，给我们多少，基本都被拿去喝酒玩耍儿去了，还是……还是少爷帮我们保管吧！”


    
卫螭一听，反倒乐了，貌似以前他单身的时候，除了每个月固定寄回家去的，手里也留不住钱，看来每个单身男人都差不多。逐挥挥手，道：“这样吧，我让账房帮你们存着，你们俩每个月的工钱，也存三分之二，给你们三分之一去花用，这样，等你们成家，也能有点底子，可别一穷二白的，连张床都买不起，那可就丢人了！”


    
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颁完奖，大家就坐，开始吃饭，谢玖有了身孕，不能喝酒，由卫螭做代表，一桌桌去敬酒。虽说人性都复杂，但卫府的这些下人，大多贫苦人家出身，淳朴、勤快，平日，谢玖管束得很严厉、公正，大家对她是又敬又怕。卫螭倒好，对谁都乐呵呵的，俩人，一个松，一个紧，再加上今天所作的这些后世很平常的管理措施，今后，卫府上下必然更加团结，上下归心，共创大唐和谐家庭。


    
吃完饭，谢玖回去休息，卫螭和一干人留着继续摆酒，喝没喝多少，就是一起侃侃大山，摆摆龙门阵。卫螭怀念起在现代被鄙视过无数次的CCTV春节联欢晚会。那啥，有的时候吧，觉得不好看；没了，还觉得不自在，时间不好打发。


    
趁着酒意，卫螭提议表演节目，搞个春节大联欢，从现代来的，过春节，大年夜，咋能没个联欢晚会。


    
第一个被推上去的是大虎、二虎兄弟，俩人憋了个脸通红，表演了一套拳术。卫螭带头鼓掌，让大虎二虎得瑟的不行，满脸骄傲、自豪的下来，哪里还有刚才的腼腆害羞样儿。


    
这有人打了头炮了，接下来的就容易多了，一时间，各种民歌小调的，各展绝活，渐渐的，府里的人，都被吸引过来，婆姨们抱着孩子，在一旁一边看，一边笑。连谢玖也转了过来，眉眼含着淡淡的笑，跟着鼓掌。


    
闹着笑着，大虎二虎大着胆子，蹿啜卫螭去表演，厮哪里会什么表演啊，没穿越前，典型就是一宅男，拧着眉头，想了半天，嚎了一首《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朗朗上口的新奇曲调，简单好记的歌词，听得众人一阵绝倒。


    
最后，散了席，各自回家，酒意上来的男人们，打着醉拳，踏着醉步，该回家的回家，该休息的休息，时不时的穿来一声嚎叫“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整整一宿，卫府时不时的传出一声这样的嚎叫。


    
谢玖打趣：“看看，就因为你唱了一首歌，府里就多了这么多狼嚎。”


    
卫螭倒是没醉，很得意的靠炕上，笑呵呵的道：“这叫感染力！男人情怀，懂不？姐姐，哎，和你们娘们儿没法儿说。”


    
谢玖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道：“记得你说过的，输家要答应赢家三件事，我要好好想想才说。”


    
卫螭傻眼，啥时候自个儿就输了？！谢玖冷笑：“别想不认账，你发表新春贺词的时候，说了好几次夫人，我都数不清了。”


    
“……不厚道呀！那种时候的怎么能算！”


    
“你说了不算吗？似乎，打赌前你也没规定条件，对吧？”


    
卫螭无言，纠结良久，伸手去搂谢玖的香肩，道：“谢玖，你以前看春节晚会不？不如我们来评一个今晚最受欢迎奖，等正月十五的时候再来一次颁奖吧！”


    
谢玖一愣，嗔笑：“不要转移话题！不准赖账！”

第59章 又来一个小萝莉


    
“好吧，说吧，要我答应什么。”


    
卫螭见逃不过去，无奈的认输，不过，心里到挺郁闷的，这姐姐狡猾狡猾滴，居然在这种事情上抓他的口误，赖皮啊！


    
谢玖双眼闪着光芒，笑意盈盈，表情挺慈悲，像画里的观音姐姐，说出来的话，却让卫螭想吐血：“暂时没有！知道达摩克利斯之剑的由来吗？”


    
卫螭脸一黑，指！发指！太让人发指了！居然想了这么损的招儿，狠狠心，气道：“不知道！咱没学问，全大唐人民都知道了！”


    
谢玖表情不变，还是笑呵呵的，语调特轻柔的道：“没关系！我讲给你听。很久以前，西西里东部的叙拉古王迪奥尼修斯，建立了雅典式的民主政权，遭到了贵族的不满和反对，这使他感到虽然权力很大，但地位却不可靠。有一次他向宠臣达摩克利斯谈了这个问题，并且用形象的办法向他表明自己的看法。”


    
“达摩克利斯是一个很贪婪的人。迪奥妮修斯利用宠臣达摩克利斯的贪欲，把宫殿交托给他，并赋予他有完全的权力来实现自己的任何欲望。追求虚荣、热中权利的达摩克利斯在大庆宴会时，抬头看到在自己的坐位上方天花板下，沉甸甸地倒悬着一把锋利的长剑，剑柄只有一根马鬃系着，眼看就要掉在头上，吓得他离席而逃。这时迪奥尼修斯王便走出来说道，这把利剑就是每分钟都在威胁国王的危险象征，至于国王的幸福和安乐。只不过是外表地现象而已。”


    
卫螭有气无力地问：“姐姐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虾米意思啊？”


    
谢玖很得意的娇哼一声，笑笑，道：“自己去想吧！我知道我的郎君是聪明人！”


    
“别啊。其实吧，你可以要求我一直爱你，或是永远对你好什么地，电视上的女主角都喜欢这么要求男主角，然后两个人就过上童话般美好的生活了。其实，你也可以这么要求我。我一定做到！”


    
卫螭一脸严肃老实样儿，积极的劝说。谢玖就是摇头，笑眯眯的道：“男人要变心，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是区区一个誓言。我对你，对自己都有信心，不用你发这样的誓。”


    
原来在谢玖心目中，他形象这么好啊。卫螭刚要得意，人家那边早就等着地话，轻轻扔过来：“你觉得，你另娶和我改嫁。谁更容易？”


    
卫螭一口鲜血没忍住，喷了出来。扑倒炕上，做五体投地状，拜倒：“姐姐，您厉害，我认输了！请惩罚我吧！”


    
谢玖呵呵笑笑，估计觉得卫螭这模样儿挺好玩的，拍拍他脑袋，出去吩咐招弟准备点小吃食，准备守夜，当然，守夜这个重任，也是交给卫螭来做。谢玖说了，入境随俗，人家都守夜，卫府也不能偷懒，不过，她怀孕了，孕妇要保证睡眠时间，所以，一切大任，就交给卫螭了。


    
卫螭接二连三的受打击过重，爬在炕上，处于假死状态。谢玖让招弟把吃食端进来后，笑眯眯的弯腰亲亲卫螭的脸，又在他唇上啾了一下，一副老师交待小学生的样子，道：“好好守岁啊，我先睡了！晚安。”


    
说完，慢条斯理的换好睡衣，拉开被窝，坦然入睡，不一会儿，就响起她细细的、平稳地呼吸声，真是好睡眠啊。


    
卫螭仰头望着房顶，咬牙切齿，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一份快乐，两个人分享，就成了两份快乐，一份痛苦，两个人分担，就成了半分痛苦。喵喵的，找人分担痛苦去。


    
“招弟，鲤儿，大虎、二虎、卫文、卫澈，过来过来，咱们一起守岁，一个人无聊，不如来讲故事吧。”


    
卫螭笑眯眯的道，一脸纯真善良。卫螭讲地故事好听，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一听他要讲故事，全都很积极地围过来。


    
“男的和男的一起坐，女的和女的一起，分开啊。”


    
都分开了，卫螭开讲。熬夜必备节目——鬼故事。啥一只竹花鞋了，回魂夜了，枕边凶灵了，当年混大学的时候，医学院嘛，鬼故事从来不缺乏，编的也好，看的也好，江湖流传也好，基本上，谁都能说上几个。


    
最经典的是卫螭一师姐，外校的有个男生追她，请她去看电影，存了占便宜的心思，请看恐怖电影，也不知道那哥哥是不是从来没看过恐怖电影，或是别的啥，整个看电影过程中，师姐是老神在在，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评价一下镜头的恐怖感，嫌弃不够强。那男生倒好，被吓得脸色青白，看了一半就拉着师姐出去了。


    
师姐回来评价，认为那男生没经受住考验，应该拉去医学院的解剖课上实地观摩一下，话说，解剖课都挺过来的人了，还会怕那些假的恐怖电影，用师姐的话说，别那么没出息。


    
于是，在卫螭的鬼故事锻炼下，一整晚，招弟和鲤儿这俩小萝莉，紧紧抱一起，偶尔发出一声尖叫，五个男的，除了卫螭老神在在外，大虎二虎还好，还能挺住，卫文和那个看着酷酷的卫澈，满脸菜色，被吓得不轻。


    
大清早，谢玖起来，一起喝糖水泡米花，吃年糕。看众人的脸色，问卫螭原因，卫螭轻描淡写的道：“就是守岁无聊，应观众要求讲了几个故事，没啥没啥，夫人，差不多拜年的人要来了，你在家迎着，我出去拜年。”


    
卫螭出门拜年去，庄子上的，还有关系好的各府上，都派了代表来拜年。卫螭也礼尚往来，去拜年。春节第一天，就在微微的忙碌与温馨中过了，当然，这是忽视了招弟、鲤儿、卫文、卫澈四人幽怨控诉的目光。


    
大唐福利好啊，做公务员，每十天放一天假。过年过节还额外放假。过年，也像现代的黄金周似地，放七天。卫螭小俩口被叫去秦府。一大家子人，打麻将地打麻将，打扑克的打扑克。


    
谢玖怀有身孕，不耐久坐，坐干娘身后，帮着参详。与秦威、秦猛的媳妇儿，还有义母一起，打扑克。卫螭则加入麻将战局，杀了个昏天暗地。在吃喝玩乐中，过到初六，初七就要上班了，虽说工作也清闲，不过。玩野了，休息一天，收收心。


    
清早，陪着谢玖睡了个小懒觉。起床吃了顿清淡地早餐，俩人一起出去散步。话说，自从谢玖怀孕后，早晚的散步，那就是每天必行的。


    
俩人一路走，一路聊天、说笑，刚绕了一半，卫文老远气喘吁吁跑来，道：“少……少爷，公主、王爷们来了。”


    
卫文的话，在卫螭耳中听来，就是正太、萝莉上门了。卫螭赶紧拉着谢玖回去，到客厅一看，来的人不多，就豫章公主、李治、兕子，还有一个卫螭不认识的，十来岁地小萝莉，看穿着打扮也是公主。


    
小萝莉在卫螭和谢玖进来的时候，就欲盖弥彰似的把本来面对着门口的脸转向别处，眼角，偷偷的向门口转，不停的偷瞧谢玖。


    
行礼过后，各人坐下，小兕子首先跑了过来，爬卫螭腿上，让他抱着，仰头，道：“兕子要吃酸酸甜甜的蛋糕！”


    
卫螭哈哈笑着，点点她的小鼻子，道：“行！等着，我去给公主拿。”


    
说着，就要放下她，兕子不依，靠卫螭怀里，道：“兕子也要去。”


    
卫螭抬眼望了豫章公主一眼，豫章公主道笑着点点头，卫螭这才抱着她出去，去地窖盛果酱去。


    
卫螭领着兕子出去后，谢玖淡淡地笑着，看向那个故作不在意的小公主，道：“豫章殿下，这位小公主是……？”


    
听谢玖问起，那个小萝莉才扭过头，黑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谢玖，就像只还未驯服的小马驹，有股可爱地倔强与戒备，谢玖看着她，想起那天在宫里见到她一个人躲着偷偷哭，却假装坚强的样子，越发觉得这丫头可爱。


    
豫章公主道：“这是我十七妹高阳。”


    
高阳公主？！以谢玖地修养与镇静，也忍不住一惊，想不到这么可爱的一个小丫头，就是将来历史上那个性格激烈，骄纵放肆的高阳公主。


    
“卫夫人认识我十七妹吗？”


    
豫章公主看出谢玖的异样，询问道。高阳公主听豫章公主这么一问，有些紧张的看着谢玖，小马驹似的眼神，有丝紧张，似乎怕谢玖说出来。


    
谢玖笑着摇摇头，道：“不，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高阳公主，似乎是挺文静害羞的一个孩子。”


    
豫章公主捂着嘴，笑道：“卫夫人说错了，这孩子，平时可野得很，像个小男孩儿似的，又倔又烈，父皇也拿她没办法，说她是匹还没被驯服的小马驹儿，今天听说我们要来卫府，吵着要来，来了不知道为何却又不说话了。”


    
“六姐！人家哪有吵着要来！”


    
高阳小萝莉不同意了，红着小脸儿，立即反驳，眼睛看了看谢玖，似乎不想谢玖误会。谢玖只是笑笑，没有多说。


    
正说着，卫螭和小兕子的笑声传来，却是俩人回来了。卫螭一手抱着兕子小公主，一手端了个瓷碗，碗里装着果酱，身后跟着招弟，招弟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刚出炉的，香喷喷的蛋糕，不过，脸上表情怪怪的，似乎在忍笑。


    
进来后，谢玖和在场的人，看卫螭和小兕子的样子，才明白为啥招弟是那副表情，也跟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卫螭和兕子小公主脸上，沾了好多果酱，嘴边一圈全是红红的果酱，俩人在去盛果酱的时候，做了偷吃的勾当。


    
谢玖无奈的笑着，吩咐招弟：“去打两盆水来，给公主和少爷洗洗脸，一大一小两只小馋猫。”


    
卫螭嘿嘿傻笑，小兕子也跟着咯咯笑，众人这才发现，卫螭身上全是果酱印子，罪魁祸首就是卫螭抱着的小兕子，她的小手上沾了好多，全抹卫螭身上了。


    
谢玖和豫章公主一起摇头，豫章公主连忙让小兕子下来，等招弟打来水后，一大一小，俩人一人一盆水，洗手洗脸。


    
洗干净后，开始吃蛋糕。卫螭主动担负起抹果酱的职责，先给小兕子和李治小正太抹上果酱，然后给高阳公主抹，最后才是豫章公主和谢玖。


    
把蛋糕给小兕子，小公主很乖的自己端着盘子用木餐叉自己吃，然后是李治，端蛋糕过去的时候，李治小声道：“卫大人，呆会儿我有话和你说。”


    
卫螭点头，表示知道了，从他一进来，李治就一脸有事找他的表情。卫螭给高阳公主端过去的时候，高阳公主噘着小嘴，不乐意道：“本宫自己来，不用你。”


    
说着，把卫螭抹好果酱的蛋糕盘子推去一边，从椅子上下来，自己端起块蛋糕，笨手笨脚的准备自己来。


    
卫螭一愣，这还是小孩子第一次给他脸色看，这个经验太过新奇，他一时有点适应不来。谢玖抿唇一笑，走过去，弯腰，对高阳公主道：“公主，外子粗手粗脚的，我帮你抹，好吗？”


    
高阳公主抬头，小马驹似的，充满戒备的目光，在接触到谢玖温润的眼神，淡淡的微笑后，小脸儿红了红，点点头，默默的递过自己的蛋糕盘子，害羞的低着头，谢玖微笑着接过，耐心的帮她抹果酱。


    
卫螭在一旁看得下巴都快掉了，下意识的扭头看看外面，奇了怪了，今天太阳又没从西边出来，为啥一贯没啥小孩儿缘的谢玖，居然能得到小萝莉的区别对待，而一贯孩子缘挺好的卫螭，却得到了小萝莉的冷落，难道要变天了？！或是，谢玖因为怀孕的关系，身上母性光辉太耀眼，让小萝莉主动投怀送抱了？！

第60章 同病相怜


    
“好了，我技术不太好，抹的不是很均匀，公主不要嫌弃，请。”


    
谢玖抹好果酱，递给高阳小萝莉。她姐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平时都是享用某男贡献的成品，很少有自己动手的时候，技术确实不佳。


    
小萝莉抬头看看谢玖，抿嘴给了一个羞涩的小小笑容，接过来，拿起刀叉，自己吃。话说，随着蛋糕的传开，用刀叉吃蛋糕的这套礼仪，也传了开来。宫里有时也从卫螭家的蛋糕店订蛋糕去吃，这些公主、王子们都很熟练这一套。


    
谢玖回去座位坐好，把卫螭原本给高阳公主抹好果酱的蛋糕端过去，自己吃，仰头，刚好迎上高阳公主的眼睛，刚一碰撞，小萝莉就连忙移开去，低下头，一副专心吃蛋糕的样子。谢玖抿唇一笑，没说什么，继续动作优雅的吃蛋糕。


    
这会儿，不止卫螭看出不对了，连豫章公主也觉着有异了。那个平时野得让人头痛的十七妹，今天居然这么反常的乖巧，还一直偷瞧谢玖，说没有问题都是骗人。


    
豫章公主怪异的看了看高阳和谢玖，高阳年纪小，被她一看，沉不住气，小脸儿红红的，很倔强的瞪着眼，噘着小嘴，迎着豫章公主的目光，分毫不让。谢玖就不是豫章公主能看出来的，淡定有礼，温和客气，又不与人亲近，俩人水平不在一条线上，豫章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豫章见看不出什么，也不好再探究。免得捅了高阳公主的马蜂窝，闹将起来，那可就难看了。


    
吃完蛋糕，李治蹭过来，拉卫螭袖子，要卫螭跟他出去，小兕子也过来，拉卫螭袖子，卫螭受高阳公主打击地自信心，终于恢复了。看，他还是一样受小孩儿欢迎，高阳公主是异数，忽略不计。


    
李治急道：“兕子，我有事找卫大人，玩乐等会再说。”


    
小兕子很认真的道：“兕子要带卫大人去看看狗狗。”


    
李治恍然，道：“一起去，卫大人，请跟雉奴来。”


    
卫螭满头雾水的跟着俩小去，到了一看。是只黄狗，无力的爬在一块木板上，见到李治和小兕子，还很卖力的摇摇尾巴，想爬起来。又力不从心，只能那么无奈的趴着。卫螭仔细打量两眼。这狗，估计年纪大了，快死了。


    
“狗狗！”


    
小兕子蹲下身，摸着老黄狗的头，动作很轻柔。生怕摸痛了它似的。真是个善良可爱的乖小孩。


    
李治则急急的拉住卫螭。满脸地焦急，道：“卫大人，我的大黄。这几天一直不吃不喝，它是不是快死了，能救救它吗？这是父皇赐给我的第一个猎狗。”


    
卫螭一脸严肃，认真的道：“晋王，我只懂医治人，不懂医治狗。”


    
李治小正太充满期望的眼光一黯，低头，含泪道：“卫大人也救不了吗？那卫夫人呢？她会不会……”


    
说着，又充满希望的抬起头来，望着卫螭。迎着这样的目光，卫螭的头，摇的很艰难，但必须坚定，十来岁的孩子，该知道什么是死亡了，再哄他有害无益。


    
想了想，卫螭道：“殿下，那只狗，太老了，老了就会死。殿下明白吗？”


    
“我明白，就像皇爷爷，对不对？”


    
李治黯然点头，眼睛里又开始凝聚泪水，看得卫螭一阵头皮发麻，丫就是这种个性，难怪长大以后当了皇帝，居然被自个儿老婆夺了他家老爹辛苦打下地江山。太重情了，李治殿下。


    
这话卫螭可不敢接，不过，他倒是有点能理解小正太的悲伤，想当年，他也养过一条小黄狗，死的时候，他都上高中了，哭得还不是那叫一个死去活来，从那以后，他就再没养过宠物，感情负担不了，人的生命，比狗长太多，生离死别，从来都折磨人。


    
看着悲伤的小正太，卫螭觉得，他应该说点什么。于是，卫螭把手搭人家瘦弱地肩膀上，也不管人家是否受得了他的重量，道：“是不是想哭？没关系，我帮你看风，谁敢擅自过来偷看王爷哭，咱上去打得他娘亲都认不出他来。”


    
李治有些不好意思，眼睛里还有眼泪，道：“你才想哭，本王堂堂男子汉，才不会为一只狗而哭！”


    
卫螭满脸怀疑：“真地？那这是什么？”


    
伸手擦了擦李治脸上的眼泪，不得了了，捅了小正太的要穴了，小正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看样子很生气。卫螭赶紧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其实吧，哭哭也没什么丢人的，当年我也养过一直黄狗，它死的时候，我一个人偷偷跑到小河边哭了一个时辰。总是用心养了那么久，陪着好多年了，没了都会伤心地，不奇怪不奇怪。只是呢，狗已经没了，我们却还得继续活下去，对吧？哭过了，擦干眼泪，咱还是爷们儿！”


    
李治点点头，羞赧地笑笑。卫螭笑着拍拍他脑袋，刚要说话，觉得衣袍被人拉了拉，低头，迎上的是小兕子带着控诉的目光，小兕子：“兕子也要抱抱！”


    
卫螭大汗，小萝莉看到他搂李治，拍李治头，觉得受冷落了，人家要求一视同仁。赶紧也搂搂她，摸摸她脑袋，才哄得小萝莉眉开眼笑。


    
“死后，会去哪里？卫大人知道吗？”


    
一大俩小走到廊檐下，坐到软椅上，李治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满脸求知地望着卫螭，期待着他的解答。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升天堂，貌似这里是东方，不信基督，不信卖糕的家伙；去西方极乐，貌似这是佛教的说法，不过，有欺骗小孩的嫌疑；说下地狱，貌似只有罪孽深重地才会下地狱吧？


    
卫螭道：“死了。就消失在人间了。至于去哪里，看个人的运气了。”


    
“奶娘说，好人升天，坏人下地狱。”


    
迎着李治疑问的目光，卫螭又开始纠结了，踌躇半晌，道：“我也没死过，不知道会去哪里！没经验的事情，咱没有发言权，是吧？”


    
李治看卫螭的目光。很发指，带着指控：“你好狡猾，卫大人！果然像父皇说的一般，滑头！”


    
卫螭还没反驳，小兕子就拉拉他的衣裳，很好学的问：“什么叫滑头？”


    
李治看着卫螭，很纯洁的笑笑，道：“兕子，九哥告诉你，滑头就是卫大人这样地！”


    
“哦！”小兕子很认真的点头。认真甜甜笑着，望着卫螭，叫道：“滑头！”


    
卫螭一脸黑线，觉得有点晕，他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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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嘿嘿，最近看仙侠学会的词句。借用一下。）


    
话说卫螭被李治和小兕子拉走后，客厅里就只剩下谢玖、豫章公主、高阳小萝莉三人，谢玖对高阳萝莉道：“公主要不要和外子他们一起出去玩？和我们在这里说话，很无趣的。”


    
高阳公主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别扭。又浮上两朵红晕。这样子，逗得谢玖又是淡淡一笑，也不在管她。与一旁的豫章公主聊天，聊着聊着，说到玩扑克上。话说，扑克、麻将已经在京城传开了，现在是贵族妇女们最喜欢的休闲娱乐。


    
说了一会儿话，在豫章公主的建议下，三个人打扑克，谢玖显然不是此道高手，玩麻将的话，她还能称一声高手，玩扑克，看她一脸的迷糊，就知道水平如何了。


    
第一把，被豫章公主大小鬼、四个二两炸下来，谢玖就晕了。接连输了好几把，连高阳小萝莉都看不下去了，娇蛮地道：“不能这样打！这几张，可以用连子的方法打，两把连子就能把散牌出完，为什么要一直打单牌？”


    
谢玖有些脸红，她的扑克牌水平，已经被卫螭嘲笑过无数次了，今天又被一个小女孩儿指出来，真是木有面子。


    
“十七妹，不许无礼。”


    
豫章公主连忙说了高阳公主一句，高阳公主撅撅嘴，没有反驳，低头，继续玩扑克。谢玖笑着，拍拍她的小肩膀，道：“我水平不好，谢谢你。我再叫一个人来陪你们玩，我在一边看看，学习一下好了。”


    
说完，把招弟叫了来，让她顶替她的位置，谢玖则搬了把椅子，坐到高阳公主身后，看她怎么打。


    
谢玖坐到身后，让萝莉公主有点局促，谢玖察觉，略带尴尬地笑了笑，道：“我妨碍到公主了吗？那我去招弟那里看好了，预祝公主取胜。”


    
说罢，谢玖转到了招弟身后，扑克大战再次开始。谢玖有个怪癣，她自己上场打扑克就一脸迷糊，一旦坐在一边旁观，那就是一个绝好的参谋。这个怪癖，让卫螭郁闷地无以复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真是无语了。


    
招弟在谢玖的指点下，胜多输少，还是谢玖顾及豫章和高阳的身份，偶尔故意放水几盘，或是拿的牌特别差，才输了几把。待卫螭领着哄开心地正太王子李治和兕子小萝莉进来，牌局已经白热化了。


    
初春地天气，有点暖和的气息。自从谢玖怀孕，卫螭就规整了一大间屋子出来，铺上平整的青石，在青石上又铺了柔软地牛皮，这是高价从胡商手里买来的。堆满了各种各样，卫螭突发奇想做出来的玩具，还把拆下来的轿车轮子，剥出内胎，当成玩具，堆在玩具间里。


    
卫螭决定带着小兕子过去，验证一下受欢迎程度，李治小正太也跟了去，谢玖知道他们的去向，看看高阳小萝莉，笑道：“今天就到这里，不如我们也跟去看看吧？”


    
话说豫章公主也很好奇，卫螭做的那些玩具，都很有趣的样子，点点头，大家一起跟着去。


    
一进去，谢玖和卫螭对望一眼，卫螭轻轻点头，有意无意的，拉着高阳公主一起，和李治、兕子他们一块儿玩。事实再次证明，卫螭对小孩儿的亲和力还是在的，虽然还是一副娇蛮的样子，但高阳公主愿意和他一块儿就是证明。


    
豫章公主突然道：“十七妹的母亲，刚生下她不久，就去世了，和我一样。不过，她没我幸运，我母亲去世时，母后身体还好，能把我带在身边亲自抚养。十七妹出生时，母后身体很差，无法亲自抚养她，她是让奶娘带大的，虽然没受过什么欺负，但自幼孤苦，有一次在御花园哭的时候，被父皇遇到，父皇怜惜她，对她有些娇惯，失礼之处，还望卫夫人不要在意。”


    
谢玖笑着摇头，道：“无妨，我不会放在心上，高阳公主，在我看来，很可爱的孩子。”


    
豫章公主笑了，道：“我看得出，高阳很喜欢卫夫人，如果可能的话，请多多亲近她。这孩子，或许是缺少母亲的缘故，又倔又烈，这样的性子，小时没什么，大了，恐怕惹下祸端。豫章恳请卫夫人有机会的时候，请多多教导她，不求别的，只希望，同样是没有母亲的孩子，能安全的长大。”


    
谢玖深深看了豫章公主一眼，这孩子，也是一个很睿智的人啊，以前看她温温柔柔的笑着，一脸天真少女的样子，想不到某些地方想得很透彻，皇家的孩子，一个都不能轻视啊。

第61章 忙碌的晚餐


    
教导高阳公主？！


    
谢玖非常犹豫。以她认真的个性，一旦答应了，那将会是负责到底，她没有改变高阳公主的信心，历史上的恶名昭彰，让谢玖理智的却步。


    
见谢玖沉吟不说话，豫章公主继续道：“十七妹对夫人的在意，相信夫人也能看得出来。这孩子，从未像今天这样过，我的请求，过于唐突，希望卫夫人看在一个姐姐为了妹妹的心上，原谅一二。如果卫夫人不肯答应，那么，请卫夫人不要拒绝十七妹的靠近，好不好？恳请夫人能对她和蔼亲切些，给予她一份关爱，不要打击她。行吗？”


    
迎着豫章公主恳求的目光，谢玖道：“公主，您说的教导，我没把握，也不知道能否做好，所以，我不能答应。但你说对她关爱一些，这不用说，我也会去做。高阳公主，还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关爱一个孩子，这是我力所能及，当然会去做。”


    
豫章公主这才欢喜的一笑，道：“有卫夫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卫夫人真是一位认真负责的人，与卫大人又是不同。”


    
谢玖淡淡一笑，道：“天性如此，幼时家教严格，养成了如今的性子，我并不像外子般，擅长与孩子相处，让公主见笑了。”


    
豫章公主笑道：“不，卫夫人这样也很好。优雅、端庄、娴静、高贵，感觉很完美。每次看到卫夫人，都想成为卫夫人这样的人。让人心生钦慕。”


    
被人夸奖了，谢玖也没有额外地惊喜，依旧是淡淡的笑着，礼貌的表示感谢：“谢谢公主夸奖，我并没有那么好，公主过誉了。”


    
豫章公主也发觉失言，说的太直接了。在谢玖温润的目光注视中，一不小心把真心话给说出来了。


    
因为豫章公主太过直接的夸奖，让俩人之间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尴尬，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卫螭那里。故事已经讲结束，现在几人一起在玩游戏。四人跳棋，鲤儿、高阳、李治、兕子坐卫螭怀里，由卫螭指挥。


    
“赢了！”


    
高阳公主第一个把所有棋子都跳到对方地盘，做她对手的是小正太李治。卫螭很想鄙视他一下，居然下不过高阳公主，还平时叫嚣着厉害的人呢，不过看他苦着脸地可怜样儿，暂时放他一马。


    
“公主好厉害！真聪明！”


    
高阳公主一脸理所当然，悄悄扭头看了看谢玖。迎上谢玖带笑的嘉许眼神，小脸儿又开怀几分，还羞红了一下。


    
玩了一下午游戏，卫螭凭借着过人的亲和力，总算哄得高阳小萝莉对他亲近了几分。虽然还不至于像李治、兕子那么粘他，但对着他的时候。也能露出真正的笑容了，这让卫螭非常有成就感。不过，人家高阳小箩莉，还是喜欢粘谢玖，安静的时候。都一直坐在谢玖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坐着，偶尔偷偷瞧一眼。


    
幸好是个女孩子。要是个男的，卫螭极度怀疑，他会多一个小情敌。被谢玖摸摸头，看一眼都会害羞，这小萝莉也太那啥了。


    
到下午吃饭的时候，豫章公主说了，她家皇帝老爸同意她们在卫府用餐。卫螭有些踌躇，道：“公主，也不知公主一餐吃多少个菜，能否透露一下，虽说蜗居简陋，粗茶淡饭的，但咱尽力跟上公主的标准，难得留下来吃顿饭，不能委屈了三位公主和晋王殿下，是吧？”


    
只要卫螭一说话，豫章公主就眼睛亮亮地，很期待的看着他，听了总是忍不住的一阵笑，人家美少女功力不够，卫螭的幽默功底太高，时不时的就笑一下。卫螭那厮有些得瑟，不是一个级别，不对称战争，胜地都没有成就感了。


    
豫章公主笑道：“卫大人过谦了。我在宫里，或许还没有卫大人府上吃的好呢，母后教导我们要节俭，不能浪费地，卫大人看着做就好，能让我们这些人吃饱就好。”


    
卫螭大汗，貌似被人家公主调侃了，美少女就是美少女，处于萌芽期的御姐，可以预见，将来一定能长成一个强势的御姐，前途不可限量。


    
卫螭赶紧跑出去吩咐厨房，吩咐上菜。按照四个大人的量上菜，不求量多，但求种类多，除了一碗肉丸子汤，还上了六个菜。


    
吃饭的时候，领去饭厅，卫府那一张大餐桌，又是让几位皇家贵冑一阵惊讶，人家宫里吃饭都是一人一张桌子，当然，那饭桌，在卫螭看来，也就是一张小几，算不上饭桌。貌似，卫府地大桌子，挺让人家震撼地。


    
“各位公主，晋王，请入座。”


    
卫螭肃手让客。谢玖突然笑道：“高阳公主，可以坐我的旁边吗？”


    
高阳公主神情一喜，猛点头，点完头，又有些不确定，怯怯的望望谢玖，又望向豫章公主，投去询问请求地目光：“可以吗？”


    
豫章温和的笑着点点头。高阳公主很欢喜，走到谢玖身边，小马驹儿似的眼神，让谢玖看得一阵爱怜，摸摸她头，让她坐下。高阳公主略带羞涩的对谢玖笑了笑，小脸儿，立马又是一片通红。卫螭琢磨，做谢玖旁边，高阳公主还能吃进去饭吗？不会是味如嚼蜡，那可浪费了他家厨娘的手艺咧。


    
晋阳公主小兕子眨巴着大眼睛，看高阳公主坐到谢玖身边，扭头望望卫螭，大眼睛中含着两包泪，含着左手手指，右手拉拉卫螭的衣角，道：“兕子要坐卫大人旁边！”


    
太可爱了！卫螭很有藏起来自己养的冲动，忙不迭的点头：“行　行，没问题，就坐我旁边。”


    
答应完了，才想起貌似还没经过人家姐姐的同意。连忙转头，看着兕子她家姐姐豫章公主。豫章公主笑道：“如此，有劳卫大人了。”


    
李治扭头看看高阳公主，又看看兕子，貌似，好位置都被占完了，一个对两个地情况下，处于弱势的男性，只能让着女士们，无奈的耸耸肩。走到豫章公主身边坐下。不用说，耸肩这个动作，也是和卫螭学的，丫卫螭带坏了人家纯洁的小朋友。


    
谢玖吃不了太多，经常把食物分给高阳公主，高阳公主抬头望着谢玖，谢玖就对她温和的笑笑。谢玖很细心，发现她不是很喜欢吃鱼肉，就道：“府里的鱼肉做的不错，没有腥味儿。公主请尝尝，鱼肉吃了对身体很好的。”


    
谢玖只是这么说了一句，高阳公主就乖乖吃了下去，让豫章公主一阵惊奇。她家高阳妹妹，在宫里用膳的时候。从来不吃鱼肉，即使告诉她已经采用了新地做法。不再腥臭了，她也不肯吃，想不到谢玖只是这么一句话，她就吃下去了，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毫无疑问。这顿饭很受欢迎。就是卫螭可怜了一些，基本没吃多少东西，就忙着照顾一桌大小。基本上，虾仁，全他剥好分给几人的，鱼肉，全他剔好刺分出去的，偶尔还要照顾身旁的小兕子，不让她吃出一张小花脸儿。最忙碌者，非他莫属。可让他别去操心，他又做不到，照顾他家的孕妇谢玖，都习惯了，每个人面前，都堆了一座食物堆成的小山，伺候一桌大小吃饱喝足，卫螭才端起碗，就着汤，吃下去两碗饭。


    
吃饭过程中，高阳公主的眼神，不时在忙碌的卫螭和优雅进食的谢玖身上游移，卫螭那种恨不得长八只手，把所有人都照顾到，明显父爱泛滥的德性，让人家高阳小萝莉很是惊奇。


    
卫螭笑着解释：“我们家吃饭地时候，不喜欢仆人伺候，都自己动手。有什么需要，请尽管说，我做就行。”


    
虽然说，穿越之后，使唤仆人很自然了，但卫螭和谢玖都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有仆人在一旁伺候，自个儿吃的津津有味，让人家在一旁看着，就是龙肝凤胆，也是食不知味。卫螭原以为以谢玖家的条件，她应该习惯了，谁知道人家谢玖说，她们家吃饭的时候，佣人也不伺候地，只是负责上菜，上完之后就分开吃饭，不兴在旁边站着看。


    
卫螭的评价是，还算没有全部堕落成没人性地资本家，虽然已经脱离了群众，但还没有泯灭人性。这话一出，得到的是谢玖不忿的嗔责，说卫螭胡说八道。


    
用过饭，几位皇家贵冑要回去了，刚好卫螭和谢玖也要去做饭后散步，就着送人出门，一起走。谢玖摸摸高阳小萝莉的头，温和的道：“公主请走好，欢迎多多来玩，公主能来府里玩，我很开心。”


    
谢玖地话，让小萝莉眼睛一亮，显然很开心，但还是不太好意思和谢玖说话，红着小脸儿，重重点头，上了凤辇，都还在和谢玖挥手道别，谢玖站在门口，目送凤辇远去，才和卫螭一起散步去。


    
一边散步，卫螭一边对谢玖笑得意味深长，笑得谢玖一阵无奈，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出来，耍什么妖蛾子！”


    
卫螭惊喜，道：“哦，夫人，你又学会了一个词语了！不错不错，发音还算正确，就是南方味儿还重了点。”


    
谢玖哭笑不得，重点不是这个吧！看谢玖地表情，卫螭呵呵笑笑，贼头贼脑的凑过去，小声问道：“夫人，来，给咱说说，啥时候拐骗了高阳小公主来的？未来那么彪悍地主儿，现在对你崇拜钦慕的一塌糊涂，是不是忒有成就感？是不是忒得意？来来，甭忍着，该得瑟的时候，咱绝不笑你！”


    
谢玖苦笑，道：“胡说什么！我又不是你！”


    
漫画镜头中，谢玖的这句话，化作一把飞刀，狠狠插到卫螭背上，真是个巨大的打击。


    
谢玖笑着把上次进宫巧遇高阳公主一个人躲着哭的事情，还有豫章公主的请求，都说了出来。叹道：“我当时也就是动了恻隐之心，看她一个小孩子，哭得那么可怜，安慰她一下，想不到会会变成这样。”


    
卫螭安慰她，道：“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缘分呐缘分。”


    
故作感叹的语气，让谢玖又是一阵笑，妩媚的白他一眼，旋即苦恼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并不擅长和孩子相处，特别是那么敏感细腻的孩子，那么刚烈的性子，不好相处，怕伤害到她。”


    
卫螭笑着拢拢谢玖的披风，笑道：“没事儿，照平常的样子来就好。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不用刻意去做什么，你平时是啥样那就照啥来，真心诚意的，她能感觉到，如果你因此而弄虚作假什么的，等她察觉到，才是真正的伤害。十来岁的小姑娘，又早熟，大部分话都能理解了，平等、尊重，慢慢来，顺其自然就好。”


    
谢玖笑得很可爱，眼睛闪动着波光，道：“你是大唐幼儿园老师，嘻嘻……也算是专业建议，姑且先听听好了。”


    
卫螭又有中暑的感觉了，不过是以前一句自嘲的话，姐姐她今天又拿出来说，就算那是事实，但也是悲惨的事实，不知道一直提别人过去的伤疤，那是很不仁道，很不厚道的行为吗？要鄙弃一切不厚道、不仁道的行为呀，谢玖童鞋。


    
俩人一边走，一边说笑，说着说着，说到玩具房去，谢玖突然问卫螭，玩过大富翁游戏没。卫螭当然玩过，不过，并不怎么爱好，话说，男生还是喜欢格斗类的比较多吧，他就比较偏爱那一类的。


    
卫螭说了一大串出名的格斗游戏以及一些做的不错的网络游戏，这姐姐居然都没玩过，更别说听说，卫螭被震得目瞪口呆，直接丢了一句：“姐姐，我越来越怀疑你是火星来的了，快，散步完了我们回家，我要认真找找你身上到底有没有机关。”


    
这话，自然又惹来人家美女姐姐的一顿嗔怪和鄙视，很不服气的道：“我也有玩游戏，还是发烧友呢。”


    
卫螭虚心请教：“请问姐姐玩的是什么游戏？”

第62章 “资源”利用


    
美女姐姐很不落俗套的道：“最喜欢大富翁，然后是俄罗斯方块，大富翁我还熬夜玩过呢。”


    
如果不是考虑到泥地不干净，且太硬，趴下去不舒服，会弄脏衣服，卫螭真的很想用行动表达一下自个儿的佩服！话说，有几个人玩《大富翁》熬夜的？有几个？


    
卫螭彻底为他家的美女姐姐倾倒了，满眶热泪的道：“姐姐，俺崇拜你！你就是俺的心中偶像，梦中情人！来，给签个名吧！”


    
谢玖被卫螭的一阵搞怪，搞得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词语来，干脆娇哼一声，扔给卫螭一个后脑勺，径自走人。


    
卫螭呵呵笑笑，被美女娇哼了也觉得心情不错，实在是美女姐姐太雷了，让他憋笑很辛苦。这厮折磨着，他家美女姐姐应该属于国宝级的，回去修个密室，保护起来。


    
不过，谢玖这么一说，卫螭倒是灵机一动，如果把大富翁做出来，那可比扑克牌有趣的多了，起码，他家美女姐姐对大富翁的热衷程度肯定比扑克牌高，技术也不至于像扑克牌那么让人晕菜。主意打定，卫螭决定暂时保密，准备给谢玖一个惊喜。


    
和谢玖一起回到家，嬉皮笑脸的过去，哄了几句，说了N多好听话，做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保证，终于哄得美女姐姐回嗔作喜，人家一脸慈悲的看着他，道：“罢了。看在你这么诚恳，态度还算端正的份上，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这么取笑我！用你地话说，我们又不是阶级敌人，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咋能互相敌视呢？对吧？”


    
卫螭大汗，有点委屈，话说，敌视也是他被美女姐姐敌视，他可没想过敌视他家美女姐姐。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吗？看看美女姐姐好不容易回嗔作喜的脸，卫螭很明智的吞了下去，男人肚里能撑船，忍了。


    
春假结束，开始上班了。卫螭又恢复了天天去太子东宫报到的习惯，第一天去，主要是检查下承乾太子春假期间有没有按照他给的计划复健，结果很好，承乾太子很自觉，都抽空自己坚持锻炼。效果很好，卫螭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康复了。


    
仔细检查，询问了承乾太子一番。卫螭微笑着向满脸期盼的承乾太子道：“殿下，再坚持一个月。到时候，你就能完好如初，可以骑马纵跃了。”


    
“太好了！”


    
承乾太子眉飞色舞，一脸的欢喜，很感激的看着卫螭。承乾太子也知道。如果没有卫螭，那他的脚，肯定残废，如果残废了。那他地一切，也将不再美好，或许还有失去的可能。当然，卫螭帮了他很多，所有加起来，足够承乾太子对他心怀敬意和感激。


    
卫螭对承乾惊喜的样子，看在眼里，笑了笑，道：“殿下忙坏了吧？出去走走，如何？过了年，诸般农事也开始了，出去看看？”


    
承乾太子道：“大妞家也要开始了吧？”


    
卫螭点头，道：“是啊，过完年，该做春播准备了，该施肥的施肥，该锄地的锄地，一年之计在于春呐。”


    
承乾太子如今不用拐杖，不跑跳做需要足部的剧烈运动，只是徒步走的话，已经和常人差不多了，所以，最近卫螭进宫都不是很积极，最多就是指导承乾太子做一些恢复性训练，让他自己锻炼。


    
上了马车，一起出宫，承乾太子主动提议，去的还是卫螭的庄子，田间地头的，已经有人在锄地，准备三月地春播。庄子上的人，卫螭基本都认识，一路招呼着过来，倒也热闹。


    
“庄主哥哥，小哥哥！”


    
大老远，狗蛋儿的声音就传过来，蹦蹦跳跳的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篮子，大妞在他后面慢慢走着，手里也有一个篮子，看样子很沉。


    
“小哥哥，你的脚好了吗？是让庄主哥哥治好地吗？”


    
狗蛋儿跑过来，问承乾太子。承乾太子笑道：“是呀，我的脚好了，让你们庄主哥哥治好了！”


    
狗蛋儿满脸地骄傲，笑嘻嘻的道：“我知道庄主哥哥一定能治好小哥哥的脚，奶奶和爷爷都说庄主哥哥和夫人阿姨是神医！奶奶说，什么病他们都能治好！”


    
这话说的，听得承乾太子一阵笑，卫螭却一脑门儿的冷汗，这应该算虚假广告吧？污蔑、诽谤，不是他指使地。


    
“庄主哥哥好，小哥哥好。”


    
大妞走过来，向卫螭和承乾太子问好。手里拎地篮子，看样子有些沉，且小心翼翼的，卫螭瞟了一眼，摸摸她和狗蛋儿的脑袋，笑问：“给爷爷送饭和水吗？真乖！真能干！”


    
狗蛋儿被夸奖了，只会嘿嘿傻笑，大妞则很认真，有些羞愧地道：“这是大妞应该做的，大妞笨，力气小，不能帮爷爷、奶奶锄地，只能送水送饭。”


    
卫螭笑笑，又摸摸她的头，温言鼓励：“不，大妞不笨，很能干了，才这么大，又会做饭，又会洗衣扫地，比我强多了，我看看，做了什么好吃的？大家一起和你送去！”


    
被夸奖的大妞，很淳朴的羞笑着，掀开遮挡的麻布，她拎着的是水，难怪那么重，轻的吃食——糜子做的馍馍，由狗蛋儿拎着呢，连碟咸菜都没有，很简陋的吃食。


    
承乾太子和卫螭对望一眼，俩人都有些心酸，承乾太子想起来时带的点心，连忙叫跟在后面的内侍拿过来，卫螭看了看，已经换了，不再是那啥小吴公公了，是个很乖巧，比小吴公公年纪笑了些的小内侍，看他眼圈红红的，满脸同情的看着大妞姐弟，估计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出来，不然。谁会愿意把好好地孩子送去当太监。


    
卫螭笑着接过大妞手里的篮子，道：“来，我帮你拎，大妞去帮弟弟拎。”


    
狗蛋儿不乐意了，道：“不！姐姐做饭累了，姐姐休息，狗蛋儿来，狗蛋儿是男子汉！庄主哥哥说过，男子汉要保护姐姐！”


    
卫螭哈哈笑，拍拍他脑袋。表示嘉许，大妞和承乾太子都笑看着挺起小胸膛的狗蛋儿。卫螭刚接过提篮，那个小内侍就跑了过来，红着眼圈，道：“卫大人，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做，奴婢来吧！奴婢做惯粗活的。”


    
说着，就要去抢卫螭手里的提篮，卫螭笑着让过。道：“这位小公公，没什么，我也是苦出身的，这点儿东西，谁拎还不是一样。走吧。”


    
说着，让大妞姐弟带路。去田里看他们的爷爷、奶奶。狗蛋儿还是蹦蹦跳跳的，不过，倒是知道小心，不敢把篮子里的东西撒出来，小脸儿很认真。倒还真有几分小男子汉的样子。


    
到了田边。见到卫螭和承乾太子也来了，卫螭给拎着篮子，大妞爷爷和奶奶赶紧从田里上来。卫螭笑着道：“领小公子出来转转，刚好遇上大妞、狗蛋儿，就一起过来看看。”


    
大妞爷爷道：“哪能让您给拎东西，大妞这丫头也是不懂事！”


    
卫螭笑着道：“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大妞这孩子多好，才这么点儿大，做饭洗衣扫地，都一把好手了，有这么好地闺女，那应该夸，咋能批评呢？要不得，要不得！”


    
大妞爷爷憨厚的笑笑，找了个地方，摆开水和馍，让卫螭他们一起吃，卫螭连忙说吃过了，承乾太子也让拿了点心上来，说是很喜欢大妞姐弟，特地带来送她们的。


    
推辞了几句，承乾太子执意要送，不收就扔了，大妞爷爷才做主收下，一家四口蹲在田边吃饭。卫螭和承乾太子站在田边，看了看。大妞爷爷和奶奶都是老人了，虽说精神头还好，但比不上年轻人了，一早上，就挖了一小块地，卫螭看得眉头一皱，如今人人都忙着给春播做准备，要来帮俩老，那也是在自家做完之后。


    
卫螭想了想，道：“殿下，借您的侍卫用用，可以不？”


    
承乾太子恍然大悟，明白卫螭想做什么了，愣了愣，笑着道：“子悦真是好打算，行！我今天带出来的人，随便你支使，我在旁边看着，谁让你不满意，直说，我收拾他！”


    
两人相视一笑，承乾太子把小内侍叫了过来，吩咐：“小石头，去把今天跟来的侍卫都叫出来，一个都不许留。”


    
“是，殿……公子。”


    
被叫做小石头的内侍小公公飞跑而去，不一会儿，一群十来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骑着马来报道，踩坏了不少农田，大妞爷爷和奶奶脸色一变，眼中带着惧怕，卫螭眉头一皱，看那些人的眼光很不良，承乾太子也是满脸青色，这些手下也太无用了。


    
卫螭朝身后跑得气喘吁吁的小石头勾手指，问道：“你没说给他们这里是农田，不能骑马吗？”


    
小石头跑过来，脸上还有一道鞭痕，道：“回卫大人，奴婢说了，可金侍卫说，如果公子出了什么事，谁都担不起，不准拦阻，还打了奴婢一鞭子。”


    
“谁是金侍卫啊？”


    
骑着马来地侍卫们，看到卫螭和承乾太子的脸色，也知道好心办坏事，闯祸了。领头那个，牵着马，闪闪缩缩的走出来，一脸谄媚的笑　容：“卫……卫大人，小的金友桂。”


    
卫螭懒洋洋地，指指田边大妞爷爷的锄头，道：“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


    
“会用吗？”


    
“您看您说地，小的也过过苦日子，锄头当然会用。”


    
“很好，栓好马，自己过去拿起来，看到没？田还没挖好呢？既然你会用，那就不用我教了，好好挖地，别让你们家公子爷失望，明白　不？”


    
金侍卫脸色一变，双拳捏了捏，似乎很生气，刚要发怒，承乾太子冷冷的声音响起：“卫大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们今天踩坏了多少农田，等会儿挖完地，全去给人家整理好！不然……”


    
承乾太子没说完，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侍卫一眼，看得众人一个寒　颤，连忙跟着金侍卫，栓马，卸甲，因为锄头不够，又跑去庄子上借了不少锄头来，全赶下地去，给大妞家挖地。


    
小石头那家伙很机灵，居然从卫府里拿了几个小木凳，甚至还有一副象棋，找了块平整地地，铺开，请卫螭和承乾太子去就坐，下棋打发时间。


    
“少爷，公子，这……这些军爷……”


    
朴实的老农对那些在帮他挖田的老农，有着惧怕，一时反应不过来，也不觉着是好事，看他快哭地脸就知道。


    
卫螭连忙好言安慰，道：“没事没事，来，过来一起，下下棋，聊会儿天，他们是自愿来帮忙的，金侍卫，是不是啊？”


    
“是的，老丈请放心，我们是自愿帮忙的！”


    
有承乾太子在旁边虎视眈眈，谁敢说不是，就算没承乾太子，卫螭也不是他们敢得罪的，他家太子有不帮他们撑腰。一干侍卫有些郁闷，本以为只是跟着太子出来溜一圈，在卫府吃吃喝喝完了就回去，想不到居然被拉来挖田，众人心中那个郁闷就别说了。


    
卫螭在一旁看得那个爽啊，想在他家白吃白喝，那么好吃的吗？他们又不是承乾太子，也不是李二陛下的亲兵，给面子做啥，居然想狐假虎威的给他脸色看，脸色是那么好摆的吗？


    
小石头再次被证明机灵，给摆开棋盘后，一溜烟儿跑回卫府，又拎了热茶来，拿了六个茶杯，很自觉的在一旁端茶倒水，卫螭、承乾太子、大妞一家，包括俩小孩儿，一人一杯，很客气的端过去，面对大妞爷爷和奶奶的推拒，只是笑笑，道：“老丈，请喝吧，别客气，您客气了，不喝茶，少爷会责备我的。”


    
卫螭看得直点头，对承乾太子低声道：“这小子不错！”


    
承乾太子道：“小石头是内侍监分派来的，以往看他老实，今天才看出还很机灵。比那些侍卫好，封师进带的兵，哼哼！”


    
承乾太子哼了哼，卫螭没接话，转去与大妞爷爷、奶奶拉起家常来，今天的茶水，咋就这么好喝呢！


    
“喂，金侍卫大人，你的地，挖的好浅，让人家怎么播种？咱做事要认真负责，事半功倍，可别马虎。”


    
承乾太子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些侍卫赶紧又认真了几分，再也不敢马虎的敷衍了事。

第63章 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在卫螭的“资源”调配下，承乾太子在一旁有意无意的监工，十多个壮汉的劳动力是可观的，两个时辰下来，大妞家的地，就挖好了绝大部分，只有一小块还要继续努力。


    
大妞她爷爷估计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砸得有点适应不过来，还在发懵，呆愣愣的目光，看看那些侍卫，又看看田，不敢相信还真的有馅饼掉他脑袋上了。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了，要给老人家一点适应的时间。奶奶在一旁，招呼着俩孩子，顺便给添茶添水，让小石头在一旁服侍卫螭和承乾太子。


    
老人家对小石头拿来那个不用煮，只用热水泡就能喝的茶，很是惊奇。也是，目前的民间，卫螭整出来的新工艺茶叶，还只是高端消费品，民间，多数还是吃团茶，更多的，是像大妞家这样，连茶叶也喝不上的。


    
这一下午，大妞和狗蛋儿倒是玩的很开心，围着卫螭，庄主哥哥、庄主哥哥的叫，无论卫螭怎么威逼利诱，丫就是不肯改口叫叔叔，看样子，是准备跟卫螭死磕到底了，真是让人无语泪先流。


    
下了几盘象棋，卫螭那在现代还能显摆一下的水平，跟人家承乾太子不在一条线上，看人家笑得那么意味深长，卫螭老脸通红，就知道战况如何了。


    
到最后，俩人都下的有些敷衍，随意的摆动棋子，老半天都下不完一局，承乾太子的目光频频往田里转，吓得那些想偷懒开小差地侍卫们。以为被太子发现了，赶紧认真起来，其实吧，人家不是看他们。承乾太子道：“原来农桑之事，如此辛苦、不易。”


    
大妞奶奶笑道：“小公子是富贵人家出身，不惯农活儿，其实也不难，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和老头子一起，这样的地。一天就能挖好大半。”


    
很淳朴的笑容，很实在的话语，承乾太子和卫螭都笑了，承乾太子和卫螭能自然说话，一碰上大妞奶奶或是爷爷，他就歇菜，变成腼腆害羞的小少年，让卫螭只能无奈的翻白眼儿。


    
卫螭的目光，投到大妞爷爷布满褶皱，又黑又瘦的脸膛上。叹道：“是啊，辛辛苦苦一年忙到头，图个温饱而已，只要能每天吃饱肚子，吃上馍就行。可很多人。还是像大妞爷爷一般，勤勤恳恳的去做。嘴里地粮食，身上的衣服，全都是辛辛苦苦从地里一锄一锄的刨出来　的。”


    
卫螭有些意兴阑珊，想起了他家的爹娘，小时候。大姐也像大妞一样。做好饭，领着他，背上背着小妹。一起去送饭、送水。卫螭依稀还有点印象，那时候，大姐刚比灶台高不了多少，炒菜都是搬个凳子，站在上面炒，他就在一边帮忙添柴火。卫螭有些出神，想家，喵喵的，触景伤情，就是这么来的，大男人的，眼眶疼，鼻子酸，哪里有树，躲藏一下先。


    
承乾太子看出卫螭的异样，笑笑，道：“子悦想家了？”


    
卫螭吐了口气，淡淡笑着，道：“无所谓想不想，都没了，俺的家，就在大唐了。只是今天又来到田里，想起过去地一些事情，触景生情，罢了，不说伤情的，还是侃点儿快乐的。”


    
卫螭打开话匣子，当着承乾太子的面儿，摆开了龙门阵，从小时候上树掏鸟窝说起，上山下海，捞鱼摸虾，小时候，这些事情，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基本都做过。


    
卫螭更是个中好手，一直说到考上大学，一路说来，都捡着开心地说，看这厮现在的个性就能想到丫小时候有多能闹腾，如今说来，也是十分有趣地，带着淡淡的怀念，卫螭自个儿说的开心，人承乾太子听的也开心。


    
大妞奶奶捂着嘴直笑，道：“想不到少爷幼时也是如此能调皮。”


    
大妞和狗蛋儿则一脸崇拜的看着卫螭，满眼小星星，大妞奶奶赶紧趁机教育狗蛋儿，道：“狗蛋儿，好好养鸡，等卖了鸡蛋，给你攒够先生地束脩，就送你上学堂，将来也像少爷这样出息，光宗耀祖。”


    
狗蛋儿小脸兴奋得通红，重重点头：“是，奶奶，狗蛋儿会努力地！等将来狗蛋儿出息了，狗蛋儿要好好孝敬奶奶和爷爷，还有姐姐！”


    
“说的好！那狗蛋儿要好好加油了！记住今天说的话。”


    
承乾太子率先喝彩，笑着对狗蛋儿道。狗蛋儿嘿嘿傻笑，抓抓脑袋，蹭到奶奶旁边，埋奶奶怀里不起来了，这孩子，看来是害羞了。


    
说说笑笑中，承乾太子也不知是不是被卫螭给忽悠晕了，居然想亲自下田去挖地，这可吓了卫螭一跳，堂堂太子，给整下地去，那还得了！


    
卫螭劝阻了两句，承乾太子扭头看看大妞爷爷和奶奶，低声道：“无妨，父皇、母后都很重视农桑，母后在宫里亲自种桑养蚕，父皇也亲事农事，我身为太子，自该效仿。”


    
人家这话都出来了，卫螭也不好说什么，再说，他心里还有个不可告人地目的，逐随了承乾太子的意，不过，人家太子都下地了，他貌似也没有留在田埂上休息的理由，也跟着下地。


    
“殿……公子！”


    
承乾太子的下地，引起了一阵恐慌，不止侍卫手足无措，连大妞的爷爷、奶奶都手足无措，虽然不知道承乾太子的真正身份，但也看得出是贵胄子弟，何况还有卫螭这担任了公职的人陪着。


    
“小公子，卫少爷，这……这不合适！请……请不要折煞老头子。”


    
大妞爷爷连忙劝阻。那金侍卫甚至恶狠狠的看着卫螭，怒道：“卫子悦，你还想不想要脑袋了？”


    
卫螭无奈耸肩，满腹幽怨没法儿说出来。承乾太子笑道：“无妨。我就是想看看，这粮食到底是怎么种出来的，亲身体验一番。金友桂，别让老丈下来。”


    
“是，公子。”


    
说罢，承乾太子挥舞锄头，学着侍卫们地样子，挖起田来，地里的侍卫们对望一眼，眼圈红红的。也跟着低头，卖力的挖了起来，再不像刚才的意兴阑珊。


    
卫螭也跟着开工，心底看得一阵笑，效果不错，以后，这些就不是封师进的兵，而是承乾太子的兵了。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抓起锄头，狠狠挖了下去。话说当年，卫螭也是下过地的人，挖地这种简单活计，不在话下。


    
大妞爷爷和奶奶站着焦急的望了一阵儿，被拦着下不了地。只能唉声叹气的，满脸感激、愧疚。大妞爷爷和奶奶低声说了两声，大妞奶奶连忙赶回去了。


    
一个时辰后，那些侍卫哥哥们，就像吃了春药似地，一个赛过一个猛。一块地，一会儿就挖完了，没有承乾太子和卫螭发挥的余地。这俩人的功绩，也就是三米长。四米宽的一块儿，就只挖了这么大点儿，卫螭摊开手掌看了看，亮晶晶两个水泡，功夫不如当年了。


    
上了田埂，满脚的泥，一起去水沟边随意的洗了洗，套上鞋子，卫螭倒是坦然，摊开手掌，笑叹：“许久没有摸过农桑之事了，只挖了这么一小会儿，手就成这样了。”


    
承乾太子也感慨道：“看着已是辛苦，亲身做来更是不易，农桑，国之大事也，关乎天下社稷，难怪父皇如此重视。”


    
卫螭笑笑，岔开话题，道：“陛下英明，手上的水泡，先别挑破，养两日再挑，不然会很痛。”


    
承乾太子奇道：“子悦不会认为我如此娇嫩，手掌上连水泡都没起过吧？”


    
卫螭汗，难道不是这样吗？成天养尊处优的人，哪里有机会去起水泡啊？


    
承乾太子道：“我从很小就练习弓马骑射，也是一路血泡过来的，子悦不习弓马，那手，恐怕比我的还要细嫩些。”


    
说着，摊开手掌，果然一手地老茧，与卫螭一比，还真是粗糙不少。卫螭感觉自己有些想当然了，这厮手上，除了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指有茧子之外，还真是比人家细嫩。说来丢人，今天的劳动，人家承乾太子手上都没起水泡，就他手上有，还号称农家子弟呢，惭愧惭愧。


    
汲着鞋子，监督着那些侍卫修整马踏坏的地方，大妞爷爷和奶奶上前感谢，惶恐道：“小老儿今天真是出门遇上了福星，两位身份如此贵重的人，帮我们挖地，还有那十来位年轻军爷们，真是不知该怎么感谢才好，我们又没什么好东西……”


    
说着，眼圈一红，开始擦眼泪。面对这种情景，承乾太子显然没什么办法，把目光投向卫螭，那厮当仁不让地站出来，搬出圣人来忽悠人家：“可别这么说，咱老祖宗教导我们，要尊老爱幼，乐于助人。孔圣人不是说过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他们，那都是在实践圣人的话，遵从圣人地指导，这都是应该的！你可别想太多。是不是啊？兄弟们？”


    
那些侍卫，看看眼圈红红的大妞爷爷和奶奶，还有一脸儿天真站在爷爷、奶奶身后的大妞姐弟，齐声道：“是！”


    
卫螭满意的笑笑，一脸诚恳地道：“看吧？都是自愿地，闲着也是闲着，主要还是为了遵从圣人教导，当然，能帮上忙大家更开心，两位老人家可别多心，好了，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去了。”


    
“别忙别忙，也没啥好东西，刚才老婆子回家拎水的时候，给赶做了几个馍馍，不是什么好东西，希望大家别嫌弃，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让大家劳累了一天，不吃过意不去。”


    
掀开提篮的盖布，果然满满一篮子地馍，大妞奶奶一个人给发了两个。卫螭当先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笑道：“谢谢啊，那咱就不客气了，说实在的，还真饿了，饿的时候，有馍吃，那可是很美的事儿！”


    
卫螭灿烂真诚的笑容，让大妞奶奶和爷爷都笑了出来，还有大妞姐弟，大妞奶奶甚至笑得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齿，都很乐和。


    
“行了，我们回去了，您二老也快回吧，大妞和狗蛋儿估计该饿了，来，兄弟们，牵上马，扛上自个儿的锄头，回卫府去。”


    
招呼着人，卫螭一边咬馍吃，一边挥手告别，领着人渐渐走远，大妞奶奶擦着眼泪，道：“他爷爷，少爷多好一后生，咱真是赶上好时候了。”


    
大妞爷爷摸着乱糟糟的胡须，道：“是啊，那小公子也不错，就是腼腆了些，害羞，不过人实在，领着那么一群军爷，把咱家的活儿都给做了，真是不知怎么感谢才好。”


    
大妞奶奶拉过俩孩子，道：“大妞、狗蛋儿，记住啰，以后有机会，要记得报答他们，知道吗？”


    
已经懂事的大妞，郑重点头，狗蛋儿似明非明的，也跟着认真点头，俩老欣慰的笑了。


    
卫螭一路走，一路吃馍，乐呵呵的，把糜子做的馍，全给吃了下去。承乾太子见状，也跟着咬了一口，粗糙、古怪的口感，让他一咽，差点吐出来，不过还是忍着硬吃了下去，卫螭见状呵呵笑，伸手道：“殿下吃不惯，还是给我吧。其实，偶尔吃点儿粗粮，对身体好，咱争取把你咬过的那个吃完，剩下的那个，给我吧！”


    
承乾太子不好意思的笑笑，点点头，继续吃自己咬过的那个，剩下的给了卫螭，卫螭笑着咬了一口，继续吃，正说着，忽然见路边有个馍被扔了出来。


    
卫螭脸孔一板，转身走过去，捡起来，拍拍灰收好，道：“ 糜子馍，确实不好吃，大家不爱吃，我没什么说的，只说一句，大妞奶奶做了这么些馍给我们，是他们全家好多天的口粮，就因为这儿，他们可能要喝好几天的稀粥。”


    
“也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过苦日子，更不知道大家刚才被大妞全家感谢时是啥心情，反正我是挺乐和的，挺自豪的。不喜欢吃的人，把馍全给我吧。”


    
卫螭张开手等着，金侍卫望望四周，见大家都没动，也收住了欲迈出的脚。见没人出来，卫螭略感欣慰，道：“很好，没人给我，我很开心，今后大家有啥用得上我卫螭的，尽管来吱声，我一定尽全力帮忙，就为了感谢今天你们帮大妞家挖地，谢谢！”


    
卫螭鞠躬，有个侍卫红着眼圈，吸吸鼻子，咬了一口馍，道：“娘西皮的，这东西，小时候常吃，老子还真喜欢吃！好多年没吃到了，还真想！”


    
“就是就是，当年我娘做馍的时候，我就在灶台旁流口水，想着念着都想吃呢。”


    
“唔……味道不错！老奶奶手艺真好！”


    
……


    
嘻嘻哈哈中，大家都把手里的馍吃了下去，卫螭和承乾太子对望一笑，承乾太子道：“孤很开心，也很自豪，手下有这么好的人，回去东宫，大家摆酒庆功，不醉不归！”


    
“殿下英明！”


    
嬉闹声，传出好远。

第64章 大头蒜还是大蒜瓣儿


    
“我看，你改名叫卫忽悠好了。”


    
送走承乾太子一行，卫螭回到家，吃了四个分量十足的糜子馍，他有点撑，饭那是不用吃了，喝碗汤，给身体增加点营养，陪谢玖用餐，侃侃今天的奇特经历，顺便显摆一下手掌上的两个水泡。劳动者，那可是最光荣的人。


    
谢玖开始还能笑嘻嘻的调侃卫螭，待看到他两只手掌上亮晶晶的水泡，秀眉一皱，反倒心疼起某人来，放下碗筷，拉过他的手掌，似乎想去碰触一下，不过又怕弄疼了卫螭，满脸关切的道：“疼吗？就你爱逞能，多少年没碰过，冷不丁的去做，当然会不习惯。”


    
听着谢玖的抱怨，卫螭心里比喝了蜂蜜还甜，有人关心，有人心疼的感觉就是好。卫螭笑着摇头：“不疼，只要不戳破，养几天再处理就不疼了，放心放心，我很有经验的。”


    
“有经验下次也不许再这么做。”


    
谢玖嗔怪了一句，才又重新端起饭碗继续吃饭。卫螭端着自个儿的汤碗，一边喝一边傻笑，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陪着谢玖吃了晚饭，谢玖体恤卫螭，俩人就在自家花园里走了两圈，说起给庄子上的佃户们发家致富的事情来，卫螭感叹：“我不是农业大学的专业人员，只是老家搞农业致富见过一些东西，现代流行的立体生态农业发展，在大唐是不行的，首先一个问题。技术，能透光的薄膜，咱没有，玻璃，咱也不会做；其次，是交通运输问题，就算咱种出来了，卖哪里，怎么卖，交通运输是个大问题；最后。是保鲜问题，现在可没有冰箱，所以，啥立体发展生态农业是不可行地，咱要有取舍的去做。”


    
“那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琢磨出点儿门道来了，等我先实验一下。嘿嘿，咱要做有独家技术，别人模仿不来的，长安的市场就这么大点儿，可不能供过于求了。”


    
“成叔向我说了好几次。家里的鸡蛋不够用，长安城内鸡蛋紧张，蛋糕店的人，都跑老远去收鸡蛋了，你看。我们在养殖业上做文章如何？”


    
“养殖业，饲料是个问题。容我想想，要不易仿造的，到哪儿，都要警惕假冒伪劣。”


    
谢玖笑笑，伸手与卫螭的手交握。俩人一起回屋。回到卧室。炕上堆了一堆东西，谢玖起身收拾进衣柜，卫螭好奇看了两眼。全是些缝制好的小衣服、小鞋子，很可爱。


    
“给我看看！”


    
卫螭一骨碌爬起来，拿过来一边翻看，一边问道：“现在就要准备了吗？我觉得还早呢，来，夫人，给我看看，肚子鼓起来没？”


    
谢玖微笑着，任由他掀起衣裳查看，道：“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怎么可能鼓起来，现在还看不出来呢。这些婴儿服，都是招弟、鲤儿、刘嫂她们做地，我不会女红，刘嫂说，准备早一些比较好。”


    
卫螭拿着小衣服，躺回床上，搂着谢玖，向往道：“看到这些小衣服，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让咱们的孩子出来了。”


    
“傻话！十月怀胎，从一颗受精卵到一个胎儿，需要很长时间呢。如果在现代，现在去照B超都照不出来呢。


    
小俩口躺床上，乐滋滋地翻看那些可爱的小衣服，经谢玖建议，都是柔软的棉制品，有连体的，也有单件儿的，除了可爱，还真找不到词语来形容了。


    
看着看着，卫螭突然叹了口气，道：“去年，我妈到我那儿玩儿，我陪着去逛商场，每次经过婴幼儿商品区，她就叹气，然后开始唠叨，说我那么大个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说她当年有我那么大年纪的时候，我三姐都会打酱油，肚子里面都已经怀着我了。哎呀，当时把我郁闷惨咧！想不到不过一年时光，咱不止娶了个美女做老婆，还马上就要做爹了！人生大起大落的也太快了。”


    
谢玖抿唇笑，荡漾着妩媚波光的眼睛，水汪汪地凝视着卫螭，突然贴上去，亲了一下，欢喜的钻卫螭怀里，她也想不到，只是一年的时光，她会有现在这么快乐的生活，以前，那是无法想象的。说说笑笑中，俩人睡去。


    
“卫大人。”


    
早上起来，卫螭跑去找周木匠沟通了下制作大富翁游戏地问题，然后才掐着时间进宫，到宫门口，被人叫住，回头一看，却是李恪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赶紧行礼：“小臣见过吴王殿下。”


    
话说，刚过完年，休完年假第一天，李二陛下就颁布了一系列地圣旨，贞观十年，鲁王李元昌变成了汉王，蜀王李恪变成了吴王李恪，反正是好大一串儿的人，封号变动了，就卫螭还是一个四品小官，但他很满足，不用上早朝的官位，那就是好官位。


    
“卫大人这是要去东宫？”


    
“回吴王，正是。”


    
“本王也听说，太子的脚伤，因有卫大人神乎其技，一天好似一天，没有落下遗憾，真是可喜可贺。”


    
卫螭盯了人家俩眼，看人家一脸诚恳，眼中也一片真诚，罢了，权当他说的是心里话。卫螭道：“吴王过誉了，这都是小臣应该做地。尚药局郎中地职位，可不能白担，医生那是小臣的本行，救死扶伤，那是职业道德。”


    
“职业道德？这词倒是新鲜有趣。”


    
李恪略一思索，明白了其中含义，笑着道。卫螭嘿嘿笑笑，谦虚了两句，虽说这吴王李恪，风度翩翩，给这厮的印象还不错，但在宫内行走，他又是天天接触承乾太子地，该回避的，那还是得留点儿心眼儿，免得徒惹话说。


    
“如吴王殿下没有别的吩咐，那小臣先走了。太子那里，还等着小臣去复健呢。”


    
“如此，那我就不耽误卫大人了。”


    
两方告别，卫螭向东宫去，李恪向他家娘亲地寝宫去，临了，回头望了望卫螭的背影，若有所思。


    
卫螭到了东宫，小石头就迎了上来，道：“卫大人请稍等。太子殿下尚未下学，吩咐奴婢在这里等候卫大人，请大人稍坐。”


    
“行，那我等一下。”


    
卫螭径自找了个椅子坐下，等着承乾太子。隐隐约约的，从里面传来辩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似乎在说啥农桑、社稷之类的，卫螭有些同情承乾太子，还真是每天都好好学习。以期天天向上。


    
卫螭坐了一会儿，无聊，便出去廊檐下站着，望着园里的花儿出神，神游物外之际。感觉有东西撞在腿上，低头一看。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儿，撞到他腿上，受力的反作用力，一屁股坐地上了，嘴一扁就要哭。眼睛里含着泪水。一脸想哭的样子。


    
卫螭赶紧蹲下，抱起他，赶紧哄：“你是谁家地小宝宝？真勇敢。摔倒了也不哭，来，我看看。”


    
也不知是真的听懂了卫螭的夸奖，还是被卫螭这陌生人给吓的，小男孩儿还真的不哭了，眼泪还含着，就是没落下来，怯怯的看着卫螭，动也不敢动。


    
卫螭给他拍去灰尘，让他站地上，扮鬼脸逗他，逗得那孩子眼里还带着泪水就笑开了，很开朗可爱的一小孩儿。


    
“象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奶娘呢？内侍呢？”


    
正哄孩子，承乾太子的声音响起，小男孩儿一见他，眼泪立即掉了下来，哭着喊了声“爹爹”就立马抛弃卫螭，奔承乾太子那儿去了。


    
这一声爹爹，让某男倍受打击，当场石化，同样是男人，咋差距这么大涅？他家的孩子还在孩儿他娘肚子里呆着呢，人家承乾太子的孩子就已经会叫人了，差距啊！


    
“殿……殿下，这位小朋友是……”


    
承乾太子笑道：“这是我地长子李象，封中山郡王。”


    
“啊，原来是小郡王，我在这儿站着，他跑过来撞我身上跌倒，在我面前儿没哭，一见殿下就哭了，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卫螭抹抹脸，赶紧送上夸奖，坚强，男人要坚强。正说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当先一个年轻美丽的宫装少妇，急急奔这儿来，一脸的忧急，待看到承乾太子怀里地小李象，担忧的神色才一宽，行礼之后，　道：“象儿，你怎么能乱跑？让娘担心死了。”


    
卫螭眨着眼睛，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美少妇就是承乾太子地夫人，传说中的太子妃，悄悄打量两眼，年轻、漂亮，气质也不错，一看就是很大家闺秀的感觉，和他家谢玖有一比，承乾这小子真有艳福。


    
“娘。”


    
在承乾太子怀里的李象，天真地笑着，唤了太子妃一声，还是乖乖的靠承乾太子怀里。卫螭赶紧行礼，退到一旁，让人家一家人说话。正好遇上下学出来地东宫三师，今天是魏征。


    
“下官见过魏大人。”


    
“子悦有礼。”


    
魏征把卫螭拉到一旁，低声问：“殿下近几日出宫，去地是子悦府上吧？”


    
卫螭点头：“是的，殿下的伤，已渐趋好转，需要多走动，这个是经过皇后娘娘和陛下同意地。”


    
魏征道：“医学上的事情，老夫不懂，自是由子悦说了算，老夫不会过问。老夫要说的是别的。”


    
卫螭心中打鼓：“别的？别的啥？魏大人请说。”


    
魏征道：“近来，太子殿下越来越用心，虚言渐少，实际越来越多，于农桑，于民生都有一套自己的见解，再不像以前，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不知这是谁的功劳？”


    
卫螭冷汗淋漓，面不改色，跟着道：“是啊，不知是谁的，可能人年纪长了，这阅历、见闻啥的都跟着长了吧？”


    
魏征很意味深长的笑笑，道：“或许真是如此也说不定，陛下召见老夫还有正事，先走一步，太子殿下，有劳卫大人了。”


    
说完，魏征老头走人，留下卫螭咬牙切齿，丫装什么大头蒜啊？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待太子妃走后，承乾太子过来，卫螭才嘀嘀咕咕的过去检查复原情况，心中诅咒魏征出门就碰上个大石头，摔死丫的。好像严重了点，那摔伤好了，最好来找他治疗，他一定会用酒精好好“招待”魏征大人一番。


    
待复健完毕，卫螭出宫，刚出东宫大门，小黄公公已笑眯眯站在那里等着，说是李二陛下召见，让卫螭去见驾。


    
卫螭一愣，赶紧把小黄公公拉到一边，低声问：“小黄公公，咱俩也算老交情了吧？认识也不是一秋两秋了，来，给我说说，是不是魏征那老头子告我黑状，所以陛下才要召见我？”


    
小黄公公笑着道：“哪能啊！卫大人多心了，魏征老大人为人正直，他从不告黑状的。是陛下要召您去，前几日就想召见您了，不过，您休年假，陛下说，如果修年假的时候召见您，您可能又要说苛政猛于虎了。”


    
卫螭大汗，李二陛下还真是体恤“员工”，他这算是有不错的福利吗？


    
心中嘀咕着，跟着小黄公公到了太极宫立政殿，卫螭进去，立政殿里，只有李二陛下一人，连左右都退下了，卫螭回头一看，小黄公公也很自觉的站门外，没进来。这阵势，让卫螭心中一阵忐忑，不会是鸿门宴吧？


    
赶紧一边行礼，一边打量李二陛下的老帅哥脸：“臣卫螭参见陛下。”


    
“起来吧！”


    
李二陛下还是一副平常的表情和语气，还很和蔼的让卫螭坐下，待卫螭坐稳之后，突然慢悠悠的说出一句：“卫螭，你好大胆子！”

第65章 一生只说一次


    
怎么又是这一句？！


    
话说，李二陛下认识卫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李二陛下心里应该有评价了吧？呆呆迎着李二陛下平静如渊的目光，卫螭还有空想别的。愣了半天，见李二陛下的眉头越皱越紧，才赶紧回过神来，很诚恳的道：“陛下，臣刚才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小臣到底哪里胆子大了，还请陛下明示，您知道，小臣笨。”


    
李二陛下很平静的看了卫螭半天，看得那厮心中直打鼓，琢磨甭管什么罪，先跪下认了再说之际，李二陛下突然笑了，道：“手伸出来，朕看看。”


    
“哦！”


    
卫螭很老实的伸出手。李二陛下又道：“手掌摊开。”


    
这下，卫螭为难起来了，话说，挖了一小块地就起水泡的手，实在没脸见人，和谢玖显摆，那是因为谢玖是典型的大小姐，卫螭也就是忽悠她一下，逗她玩儿。和李二陛下显摆，貌似没什么乐趣可言，还可能被挖苦。


    
看出卫螭的犹豫，李二陛下平静的面容，终于解冻，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问道：“怎么？想抗旨不遵？大理寺的牢房还有空位，想去住一住？”


    
卫螭倒抽一口气，不带这么威胁的！于是，可怜巴巴的伸出手，苦着脸道：“小臣不敢，陛下请看吧。”


    
两只手掌摊开，已经没有昨天晶亮，但还是一样显眼的几颗水泡，就那么明晃晃的长手上。这厮在心里唉声叹气，没面子，相当滴没面子。


    
卫螭怀着必死地决心，等着李二陛下鄙视的时候，李二陛下突然　道：“原来你真的把承乾带去挖地，胆子果然不小呀，卫螭！”


    
“哪儿啊！小臣胆子不大，陛下可别冤枉臣。”


    
卫螭嘿嘿傻笑着，挠挠脑袋，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待回味过来，不由失声惊讶：“原来陛下是唬我的？”


    
李二陛下意味深长的笑笑，摸着胡须，略带感慨，卫螭估摸了半天，道：“太子殿下和臣，也就是下地体验了一会儿，多数都是那些侍卫大哥们挖的，这不，陛下都看到了。臣只挖了那么一点儿，手就成儿这样儿了！惭愧，太子殿下还好，他说，因为经常练习弓马骑射的关系。手上老茧不少，挖那么点儿地。还不至于长水泡，就臣比较丢人。”


    
李二陛下终于笑开来，指着那厮道：“卫螭呀卫螭，你还真诚实。”


    
卫螭当仁不让：“那是，陛下。诚实是臣最大的优点。是座右铭来着。”


    
李二陛下摇头叹笑，道：“卫螭，妙人也！你这玩伴。做的不错。”


    
被李二陛下夸奖了！卫螭又有些不经夸了，嘿嘿傻笑一阵，道：　“陛下，既然臣玩伴儿地工作做的不错，那啥，罚的两个月俸禄，是不是可以免了？要不，再多奖励一些？”


    
李二陛下盯着卫螭看了会儿，道：“想要奖励？行，朕奖你半年俸禄。”


    
“谢陛下。”


    
卫螭赶紧谢恩，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勤俭持家，致富之道。卫螭乐得见牙不见眼，还没乐完，人李二陛下道：“现在来说说，你让东宫侍卫去帮你家佃户挖地的事情，此事，你又有何说法？来，说给朕听听。”


    
卫螭纠结半晌，忽悠道：“陛下，这件事吧，是这样的。那些侍卫大哥多是穷苦出身，见大妞家如此艰难的条件，两个老人家要挖那么大块地，于心不忍。于是，在太子殿下的建议下，大家决定进行一场有意义的伟大活动，这个活动的代号，就叫忆苦思甜。”


    
“忆苦思甜？！”


    
李二陛下笑道：“有点意思，继续说。”


    
卫螭躬身领命：“是，陛下！侍卫大哥们，那都是好人呐，见到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地里辛苦劳作，仿佛看见了爹娘辛勤劳作地身影，触景生情，不胜感慨，看今朝，忆往昔，大家此起彼伏，深刻认识到我们如今的生活是多么美好。为了更好的珍惜今天的美好生活，更加不能忘记贫苦的过去，忘记过去，那就是背叛历史，是该遭唾弃和鄙视地！”


    
“又考虑到，咱做人，就应该做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地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尊老爱幼，那是咱华夏的传统美德，于是，大家决定发挥助人为乐，互帮互助的精神，主动帮助两位老人挖地。陛下您是没见到呀，当时那场面，那景象，叫一个热火朝天，太子殿下与臣，深受感染，也决定参与忆苦思甜活动，好好体会美好生活来之不易的艰辛。向陛下，向天下所有地农民们致敬！”


    
李二陛下啼笑皆非，道：“这与朕有何关系？”


    
卫螭道：“咋没关系，关系可大了，陛下。要想有美好地生活，就要拥有安定的环境，这环境，那还不是陛下带领着众大唐将士，一刀一箭的拼来地，可以说，没有陛下的英明领导，那就没有现在美好幸福滴新生活！”


    
“陛下代表的是啥？陛下代表的就是天下，就是我大唐的江山，就是我大唐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农民那也是黎民百姓中的一员，向农民致敬，就要向陛下致敬。是吧？陛下。”


    
卫螭侃侃而谈，似是而非的道理，一把把丢出来，大有忽悠晕李二陛下的架势。李二陛下听得一阵笑，道：“卫螭卫子悦，朕以为，不应该让你在司农寺任职，真是可惜了你的口才。”


    
卫螭傻眼，赶紧道：“陛下，臣说的可都是真话。”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忆苦思甜……很有意思的一个活动。不过，就算你是出于好意，让侍卫去挖地。那也是公器私用，功过相抵，不赏不罚，该罚的那两个月俸禄，还继续罚，奖励地半年俸禄取消，你可有异议？”


    
“回陛下，没异议。”


    
卫螭郁闷的摸摸鼻子，敢情闹半天，还是舍不得那半年俸禄。李二陛下也太抠门了。而且，卫螭有绝对的证据可以证明，李二陛下也就遇到他才这么抠门，绝对是在逗丫玩儿，如果是别个，早就爽快的赏赐了，所以说，这是歧视，该鄙视。一定要鄙视。


    
君臣俩正你来我往的斗着玩儿时，小黄公公的声音在外面恭敬的响起：“陛下，魏王求见。”


    
李二陛下道：“宣。”


    
不一会儿，魏王小胖子进来了，一段时日不见。丫的肥肉又见涨了，圆圆的肚子。直追怀胎七月的孕妇，卫螭保守估计了一下，以丫这个肥胖地速度，过不了半年，就能赶上怀胎十月的。就是不知怀的是男是女。


    
卫螭在焉儿坏焉儿坏的恶搞魏王李泰的油肚的时候。李二陛下道：“卫螭，朕今天召你来，就是提醒你。不能只做承乾、治儿的玩伴，朕的泰儿，也不能忽略了，改日承乾再与你一起出宫的时候，记得叫上泰儿，记住没？”


    
卫螭有些为难，这魏王泰，鼻孔都快与天同高了，人家又自认学问人，看不起他这没有学问的小医生，这……算是代沟吧？有代沟地两个人，沟通都不行，出去一块儿玩，能玩到一处去吗？李二陛下这是要把蝴蝶和飞蛾放一起啊！话说，虽然都长着翅膀，可俩人明显就不是同　类，不能在飞蛾翅膀上画几个圈圈就算蝴蝶，是吧？


    
卫螭道：“陛下，臣要学问没学问，要修养没修养，既不是鸿儒大学，也不是啥了不起的人物，魏王殿下，学问高深，臣惭愧，实在不敢自居玩伴。再说，这一个巴掌拍不响，陛下不能只问臣的意见，还得问问魏王殿下的意思，是吧？”


    
李二陛下略带意外的看了卫螭一眼，转向李泰，问道：“泰儿，你地意思呢？卫子悦这小子，学问虽然不行，不过，还是有点小门道，承乾跟着他，可长进了不少，你也是朕的儿子，也不能落后啰！”


    
李泰小胖子看看卫螭，道：“父皇，儿臣以为，学业为重，人生有涯而学无涯，儿臣唯恐学习地时日不够，何敢嬉戏玩乐！请父皇明鉴。”


    
小胖子这话说的，卫螭很想过去揍他两拳，但考虑到人身安全问题只得作罢。不理卫螭暗中腹诽，李二陛下赞誉道：“泰儿能如此想，也不枉为父的教导，朕很欣慰。不过，子悦曾说过，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整天闷在府里读书虽说能增进学问，但出去走走，也能有不少获益。承乾近来日趋稳重练达，即是常出去走动的功劳。”


    
“是，父皇，儿臣谨遵教诲。”


    
小胖子很会说话，难怪能让李二陛下那么喜欢，难怪历史上会成为承乾太子的有力竞争者。


    
卫螭赶紧道：“陛下，太子殿下地脚伤已无大碍，再过得几日，如今行走已能如常人一般，只要再继续锻炼几日，弓马骑射，也绝不影响，到时，就再也看不出脚踝曾经受过伤了。臣以为，魏王殿下专心学问，还是不易打扰为好，请陛下明鉴。”


    
这话说出来，李二陛下深深看了卫螭两眼，对李泰道：“既然如此，那泰儿还是专心学问吧，你先回去。”


    
“是，儿臣告退。”


    
李泰看了卫螭一眼，退了出去。待李泰走后，李二陛下阴恻恻地　道：“卫螭，你果然好大的胆子！”


    
卫螭慨然而言：“回陛下，臣只是个普通人，臣有喜恶，自是再正常不过。”


    
“你此话何意？”


    
卫螭忍了又忍，实在憋不住了，厮不想体验那种想上大号又找不到厕所的痛苦，直接道：“陛下，臣有句话忍好久了，实在忍不住了，请陛下准许臣说出来！这种话，臣这一辈子，也就只说这一次！”


    
李二陛下淡淡颔首：“说吧！”


    
卫螭咬咬牙，反正谢玖肚子里已经有一个了，也算有后了，先说了再说，不然，还指不定以后会出什么乱子呢！这厮和承乾太子走这么近，估计以后有什么，也难脱干系，还是趁现在为时尚早言明为好，早死早超生！


    
“陛下，您代表地是大唐万里山河，陛下跺跺脚，天下都要震上几震，不像臣这样的，跺跺脚，最多蹭起点儿灰尘，就算是脚跺残废了，地面都不见得会凹下去一点儿，臣可以任性，可陛下不行！臣可以有喜恶，可陛下不行！所谓天子一怒，血流千里。如今大唐的储君是承乾太子，陛下所有子嗣中，摆在第一位的应该是承乾太子！臣不会说什么关乎江山社稷的话，这些臣不懂！臣只知道，别人家的父亲，可以一碗水端平了，可陛下不行，陛下的水，三分之二要给太子，三分之一才能给别人，给予不恰当的希望，只能带来毁灭！”


    
李二陛下大怒，斥骂：“卫螭，你放肆！妄言天家之事，你不想活命了？别仗着朕宠你，你就不知轻重！”


    
卫螭抬起头，诚挚的眼睛，迎着李二陛下森冷的目光，道：“陛下，您知道我的，知道我有多怕死，您一直说臣是个滑头。臣能活着，是得天之幸，我比谁都珍惜自个儿的命！可是，臣打心眼儿里，不想看到将来陛下难过，不想看到将来皇后娘娘伤心，陛下，人心都肉长的，能伤几次，陛下，请您想想先皇吧！”


    
李二陛下粟然一惊，怒道：“卫螭！你妄言！来呀，拖出去，打三十杖！”


    
卫螭平静的跪下，谢恩：“谢谢陛下。”


    
说完，灿烂一笑，李二陛下迎着他的笑容，指着他的手指抖了抖，结巴：“你……你……”


    
卫螭已经站起身，自个儿走出去，领打去了。

第66章 贤妻良母（上）


    
冲动是魔鬼！丫绝对是魔鬼中的究极体！直谏这种活儿，果然有技术含量，除了魏征那嫌命长的老头子，别人实在胜任不来，风险系数太大了。


    
被打了三十杖，下下到肉，那感觉，那滋味，绝对妙不可言！喵喵的，可以骂李二陛下的娘吗？貌似不行，骂了就不是打三十杖的问题了！那骂执行命令打他的人，可以么？貌似也不行，万一丫记恨，最后给他来几下狠的，让他下半生就在床上渡过，那多划不来。所以，虽然很丢脸，但卫螭决定不再忍了，眼泪，就让它痛快的流下来吧。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丫没被打过三十杖。


    
卫螭一边挨打，一边哭，当然，是无声的哭，只见眼泪不停流，没半点儿声那种。哭着哭着，感觉脸上泪水太多不舒服，厮还有心情对拉着他双手的俩人说：“两位，放了我的手，可以么？我向祖宗发誓，绝对不乱动，咱只是掏手绢出来擦眼泪，或者，两位帮忙，帮我把手绢拿出来也行！”


    
“……”


    
执行的侍卫，也是妙人，见卫螭如此，居然道：“卫大人，忍忍吧，还有五杖就打完了，一鼓作气好些，否则，您更难受。”


    
“那好吧，这个问题上，两位是专业，咱听从专业建议。”


    
撸起衣袖，胡乱擦了下脸，继续挨打。“啪啪啪”几下，总算完了，掏出手绢擦了擦脸。卫螭扯着嗓子喊：“咱的小黄公公哎，黄大善人哎，帮忙找俩人来送我回家吧，动都动不了了！”


    
小黄公公苦笑着过来，身后带了四个侍卫，吩咐他们抬起卫螭，送这厮回家。小黄公公道：“好卫大人，为了让陛下消气，您就是装，也装点悲伤难过地样子出来吧。”


    
卫螭不乐意了。把脸转向小黄公公，道：“你没看我满脸泪痕吗？这还不够悲惨吗？想我堂堂男儿，被打得当众流泪，这多悲惨的事儿，简直是惨绝人寰，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再没我惨的了！”


    
小黄公公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摇摇头，送卫螭回家。卫螭让他直接送回医馆。那里有他家孙大大义兄在坐诊，咱也要顾及孕妇的感受，先把伤口处理好再说。送回医馆，卫螭让人去蛋糕店提了蛋糕、饼干来给四个侍卫，感谢人家送他回家。完了，咧开嘴。扯着嗓子开始嚎：“大哥啊，小弟快要疼死了，快来救命啊！”


    
卫螭这么一嚎，人家孙大大还是慢条斯理的，还有空摸胡须。道：“来了来了。”


    
卫螭满脸幽怨的看着慢悠悠的孙大大义兄。抱怨：“大哥唉，救命如救火，越快越好。哪能像您这么慢？人命关天哎！”


    
孙思邈瞟了卫螭一眼，似笑非笑道：“愚兄看你还能清醒的喊疼，还能抱怨，应该能多撑一会，慢点来比较好，不然，你这与伤口沾一起的裤子，你要愚兄一次全撕开？”


    
卫螭倒抽一口冷气，赶紧摇头，平时没看出来，看他家孙义兄一脸慈祥地好人样儿，原来，丫也有这么阴狠的时候，要真把贴在伤口上的裤子一次性揭开，估计这厮又要体会一次三十杖板子落到屁股上的感觉了。这下，这厮没异议了，瘪瘪嘴，恭敬道：“有劳大哥了。”


    
孙思邈这会儿彻底笑了开来，道：“你也就要这样才能收拾你，多大个人了，还不安生？”


    
卫螭揉揉鼻子，嘿嘿傻笑，不敢接话，敢情，他家孙大大义兄是担心他，有些生气才这么对付他。话说，他有这么顽劣，需要动用这种方法吗？伤员应该被优待吧？


    
当然，这话卫螭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说出来。万一他家孙大大义兄听了一个激动，手一抖，不再这么耐心、细致的帮他清理伤口，而是一下全揭开，那他的乐子可就大了。


    
处理外伤，当然是用卫螭带来的西药来的方便些，先洗干净伤口，找来云南白药洒上。并不是什么深的，伤筋动骨的大伤，不建议扎绷带，就这么光溜溜地爬着，卫螭开始头疼要怎么给谢玖说了，冲动是魔鬼，深刻的教训啊。


    
孙思邈又是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怎么？现在开始头痛了？给大哥说说，你准备怎么给弟妹说？”


    
卫螭傻眼，这话问的……孙大大咋能这么八卦，太破坏形象了。卫螭连忙脸孔一板，严肃道：“这是私人事务，不能外泄的，恕不奉告！”


    
孙思邈笑呵呵地道：“嗯，还能这么贫嘴，说明伤不重，愚兄也就放心了。愚兄叫人送你会农庄。这药，也是成药吧？”


    
孙大大拿起卫螭没敷完的云南白药闻了闻，卫螭很是佩服，只是闻了闻味道，就能判断出来是中药而非西药，果然是强人。卫螭赶紧道：“是啊，不过，这个配方是保密地，药效不错，大哥拿一点儿去研究看看，看是否能做出来。”


    
孙思邈点头，眼睛里，神采斐然，果然是学者型医生，一听研究，比谁都积极，卫螭自认比不上，只能拜服。


    
被卫文带人抬上马车，卫螭道：“卫文，你先回去，告诉成叔情况，先别声张，暂时别让夫人知道，等我回府之后再说。”


    
“是，少爷。”


    
卫文一溜烟儿跑去，卫螭爬马车上，慢慢的颠回去。回到农庄，成叔早就一脸焦急紧张的等在门口，一点儿都不意外的，成叔旁边，卫螭看到了他家美女姐姐的身影，还好，没直接板冷脸给他看。


    
“我先看看伤口。”


    
谢玖直接上了马车，淡淡吩咐，卫螭哪敢阻拦，反正两口子，给老婆看看光屁屁也没啥。谢玖仔细了看了看。淡淡看了卫螭一眼，看得他心里直突突，谢玖却一脸地平静如水，让人把他直接抬回卧室。


    
卫螭直接被抬回卧室，趴炕上，扭头看看谢玖，还是一脸平静，找来棉签，仔细擦他的伤口，卫螭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扭动一下身体，牵动到伤口，让他疼的抽了口冷气。


    
“别动！”


    
谢玖终于说话了，卫螭心中这才一松，还好，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话说，这姐姐就是不板着冷脸，也挺有威严地。


    
“那啥，这个伤口吧。其实是……得儿，我还是从头交代吧。”


    
卫螭搜肠刮肚的在想说辞，还没等他想出来，觉得光溜溜，凉凉的大腿上。一点一点的有热热的东西滴在上面，卫螭叹息一声。赶紧从头到尾的交代出来。


    
卫螭道：“那啥，我觉得，早点解决比较好，趁着事情还没有苗头的时候，如果苗头明显了，那以我们和承乾地关系，会有大麻烦，是吧？”


    
谢玖停下手，眼圈红红的。眼睛里那汪卫螭最爱的湖水，似乎马上就要决堤满溢出来，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卫螭，不说话。卫螭叹息一声，挣扎着爬起身，搂住她，道：“以后都不会了！我保证！哎呀，疼疼疼！”


    
“都让你别乱动，你还动，快，趴着。”


    
重又爬回炕上，额头上，全是刚才疼出来的冷汗。谢玖拿手绢帮他擦着，道：“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有些事情，不让你做比你让做困难，或许，你还真有一些歪运气，每次都能大难化小难，遇难呈祥。”


    
呃……这话是夸奖还是批评啊？！


    
“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


    
谢玖一边说，一边擦眼泪。卫螭默然，道：“你放心，我说了，一辈子也只说这一次，尽人事，听天命。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以后，不关咱的事了！这么欲仙欲死的滋味儿，尝一次就够了，咱还想和夫人你多生几个孩子呢！咱种马后宫别人家孩子地目标还没实现呢！”


    
“德性！”


    
谢玖忒不忿的嗔了一句，摸着卫螭的脑袋，轻轻在他伤口周围用手指压了压，道：“明天请孙大哥用针灸帮你化瘀，好的应该会快一　些。”


    
卫螭愕然，道：“还能用针灸？我这伤口就是孙大哥处理的，丫怎么没说能用针灸？”


    
谢玖淡淡一笑，道：“某人那么能折腾，多受几天苦，长长记性也好，你说呢？”


    
卫螭大汗，赶紧识相地沉默下来装可怜，或许，能引动某美女姐姐的恻隐之心，怜惜这厮有伤在身，少讽刺几句，多来点儿女性温柔抚慰一下伤员。


    
事实再次证明，美女姐姐也就是面冷心软，卫螭才很可怜地望了她一会儿，她就抵挡不住的扭头他顾，卫螭再接再厉，看得谢玖终于无奈的笑了出来，伸指点了他额头一下，嗔道：“你也就是欺负我，我怎么就对你狠不下心来呢？”


    
卫螭嘿嘿傻笑，忍着伤口疼，蹭了过去，这一天又挨打又伤神的，让他有些累，闻着谢玖身上让他安心的气息，更加让他昏昏欲睡，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谢玖摸着卫螭地头，无奈苦笑，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平时看着挺乐和，挺圆滑一人，对某些他自己认同的东西，坚持得近乎固执。不过，仔细想想，能成为他坚守的人，会很有安全感，不用担心会被他放弃。


    
因为身上有伤，卫螭总算安分了，动一动都疼，只能乖乖爬炕上，还好，谢玖陪着他，俩人一起在家看看医书，聊聊天，好好养伤，第二天，孙思邈上门来用针灸帮卫螭处理伤口，卫螭问是否真是为了给他点教训昨天才不帮他用针灸，孙大大倒也坦诚，直言说是，还很意味深长地教训了卫螭一顿，训得那厮再没吭声，乖乖应下。


    
卫螭安分在家养伤，但外面可不安静。卫螭刚挨打，就从宫里传开了，第二天，承乾太子就派小石头上门来，送来一大车补品和疗伤药材，说是被李二陛下禁足，不准出宫，只好派小石头来，待他禁足解除，定亲自上门来看望卫螭。


    
小石头前脚刚走，秦府、程府、李府、尉迟府四府的老爷子就来了，看卫螭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屁屁，遣退左右，李老爷子道：“给我把前因后果，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以你小侄的滑头，居然被打成这样！说！”


    
卫螭也干脆，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说完，还道：“那啥，是做的有些冲动，可憋不住了！再憋下去，那就真有点想上大号又找不到茅房的感觉了！”


    
“什么叫大号？”


    
“哦，就是解大手的意思。”


    
“……”


    
四位老爷子对望一眼，程知节和尉迟恭俩人哈哈大笑，李老爷子啼笑皆非，他家老义父秦老爷子直接打了卫螭脑袋一巴掌，道：“你这小子，就是这种臭德性，临死都要贫两句！”


    
卫螭嘿嘿怪笑：“那啥，这叫娱乐精神，宁愿笑着死，也不要哭着生！”


    
“说的好！”


    
程知节啪一巴掌拍卫螭背上，卫螭“嗷”一声惨嚎，含着眼泪道：“程叔叔，你丫是不是看小侄活的太舒坦了？丫想谋杀吗？”


    
程知节哈哈笑，李老爷子不阴不阳，淡淡笑道：“这不正好吗？让你小子如愿。”


    
卫螭赶紧闭嘴，看样子，李老爷子气得不轻，话说，气也应该气那个打人的，不应该气他这被打的才对！伤员待遇，他需要伤员待遇，大唐木有人权。


    
正说着，卫文冲进来报告：“少……少爷，宫里来人了，说是来传皇后娘娘的懿旨的。”

第67章 贤妻良母（下）


    
懿旨？！


    
四位老爷子对望一眼，思虑重重，卫螭倒是没功夫考虑那么多，这厮现在头疼的是要怎么忍耐爬起来去接旨的痛苦，话说，他是伤员哎。


    
“卫文，叫人来扶我出去。”


    
“少爷，宫里的人说不用了，让少爷躺床上听就好。”


    
“哦，请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传旨的人进来了，卫螭认识的，长孙皇后的贴身女官郑氏，郑氏进来，看到四位老爷子也在，行了一礼。卫螭苦笑道：“身上有伤，怠慢了，不知娘娘有何旨意吩咐小臣？”


    
四位老爷子连忙道：“请稍等，我们先回避一番。”


    
郑氏正容道：“无妨，娘娘说，不用回避旁人，四位老国公无须回避。”


    
说完，郑氏转向卫螭，道：“娘娘让妾身转告卫大人，常闻陛下言道，说卫家子悦，有赤子之心，以赤心待人，每有铮铮之言，获益良多。今见之，故以相赏，望子悦常秉此心，勿要转移。”


    
说罢，郑氏命人放下长孙皇后赏赐的东西，绢五百匹、钱五百 ，疗伤药品若干，还有投卫螭所好的，专门写了一篇奖励的文章。郑氏温言安慰了卫螭几句，转达了长孙皇后的关怀和问候，嘱咐卫螭好好养伤，然后才回宫去了。


    
待郑氏走后，四位老爷子笑眯眯的望着卫螭，看得卫螭一阵发毛，都来不及好好体会总结被千古一后长孙后慰问的感想：“您……您四位这么看着我干啥？咱该交代地都交代清楚了，彻底坦白了。四位是不是该宽大处理一下？”


    
四位老爷子没管他，李绩对秦叔宝道：“叔宝，咱们回去吧！傻人有傻福，不用咱们操心！”


    
秦老爷子颔首同意：“懋功所言甚是，走吧。”


    
程知节则嚷嚷：“走啥，难得来一趟，吃了再走。卫小四的小媳妇呢？快让人准备吃食上来，老夫要吃肉丸子！”


    
尉迟恭也一脸笑意，直爽道：“程老哥的提议，正合我意。好侄媳。给老夫来两只烤鸭。”


    
李绩笑道：“你们这么一说，老夫也有些饿了，思思，随意让人上几样吧，叔宝老哥，还是用完饭再走吧？”


    
“甚好，请。”


    
说完，四人就出去了，留下卫螭一个人干瞪眼，这……这是看望病人的态度吗？发指！太让人发指了！这厮差点被气死。决定了，烤鸭的方法绝对不传给他们！想吃？行，来卫府，不过，烤鸭只有卫螭这厮会。这厮不动手，看谁能吃上烤鸭。备注，这绝对不是打击报复！


    
谢玖说明烤鸭只有卫螭会烤制，那厮养伤中，烤鸭暂时没法吃上。尉迟老爷子很好说话，让给炸丸子来下酒。谢玖吩咐下去。还让人给上了几瓶酒。


    
给几位老爷子安排好，谢玖刚要离开，秦老爷子唤住她。道：“思思留一下，我们几个老头子有话和你说，四郎那臭小子，让他一个人呆会儿，别惯坏了他，省的他成天就容易头脑发热，让他反省反省。”


    
谢玖抿唇一笑，在下首坐下，道：“义父和各位叔伯有何吩咐？请说。”


    
秦叔宝和李绩交换了个眼色，秦老爷子道：“四郎是个男人，大老爷们儿的，偶尔会有热血上头的时候，以老夫看，你们小俩口，性子刚好相反，不过，你太随着四郎了，让那臭小子做起事来，一点儿顾忌都没有，今后，该管的时候，别留手，也别心软，也该有个人管管他了，不然，还不得把天都捅出个窟窿来！”


    
谢玖淡淡一笑，道：“义父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四郎地性子就是那样，您几位看他乐和的样子，其实受不得拘束，他的性子，管得太严，只会适得其反，宽泛一些，反而他自个儿会有顾忌。”


    
四老汉很是暧昧的笑了起来，李绩笑道：“也对，你们小俩口的日子，我们四个老汉不该多嘴。”


    
谢玖脸一红，低下了头，四老汉又是一阵恶劣的大笑，笑罢，吃饱喝足了，四老汉告辞而去，闹得谢玖和卫螭都有些莫名其妙。


    
待谢玖端着吃食去给卫螭时，就见那厮冲着屋顶挤眉弄眼，一脸无聊至极的样子，见谢玖进来，脸上的表情，就像解放前老百姓看到解放军的样子，道：“夫人，义父他们走了？都说啥了？”


    
谢玖微微一笑，也不答话，慢条斯理的喂卫螭吃东西，见他一副抓耳挠腮地不耐样儿，噗嗤一笑，道：“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好好管你。”


    
卫螭讶然：“不是吧？四老汉这么没良心？我都被管成儿这样了，叫咱往东，绝不往西，叫俺打狗，绝不撵鸡，整个大唐，就俺最模范了，还要咋管？”


    
谢玖白他一眼，笑着摇头，不再搭理他耍贫，若有所思的道：“估计是你被陛下打了三十杖，有些人以为你失了帝宠，想跳出来落井下石，他们几位过来看你，是表明他们的立场吧。”


    
谢玖这么一说，卫螭也明白过来，道：“难怪长孙皇后的懿旨没下来前，他们还一脸严肃，等懿旨来了之后，就把我晾在一边，自顾自吃喝去了。丫真是不仁道，到底是来吃喝的还是来看病人地？没诚意！”


    
提起这茬儿，卫螭还是感觉愤愤不平，谢玖笑道：“是啊，娘娘的这次赏赐，来得还真及时，解了我们许多麻烦。”


    
谢玖说完，看向卫螭，却发现那厮一脸傻笑地在出神，两眼闪闪发光。谢玖心中一突，忍不住拧了卫螭手臂一把，拧得丫差点蹦起来，搓着手臂，很无辜的问：


    
我做啥？不知道打断别人思考是很没礼貌的事情吗？


    
谢玖淡淡扫了那厮一眼，眯着眼问道：“那……你思考什么？说来听听。”


    
卫螭又露出那副眼睛闪闪发光地表情。嘿嘿笑道：“你说，以后的新旧唐书，记载长孙皇后地时候，会不会写上今天我受到地嘉奖？咱以后会不会和魏征老头子齐名，他绰号叫人镜，咱的绰号，会被取成什么呢？”


    
卫螭陷入YY中无法自拔，欲仙欲死。谢玖摇头苦笑，纠结半天，就扔出俩字：“德性！”


    
在卫螭这种临死也要娱乐一下的死德性下。养伤地日子，除了活动不太方便外，本来不算痛苦，不过，自从谢玖开始学针灸，被他家孙思邈孙大大义兄扔给谢玖做试验的活体道具之后，那日子，就过的胆战心惊了，就怕谢玖一个手抖或是眼花，认错穴位。扎错了，让他尝试干针的滋味，那可就惨不忍睹了。


    
“别紧张，放松肌肉，大哥说我认穴很准地！”


    
“没错。弟妹聪慧灵巧，二弟放心吧。不要紧张，让弟妹帮你化瘀，这样伤势会好的快一点。”


    
孙思邈温和的笑道，卫螭却一脑门儿的冷汗，结巴道：“大……大哥。还……还是您亲自来吧！放小弟我一马吧。我家谢玖，还……还是再观摩学习一阵吧，要不……咱找个针灸铜人。做人体实验是违法　的，咱又不是731部队，是吧？”


    
谢玖忍着笑，道：“现在没有针灸铜人，还没做出来呢。”


    
孙思邈也关心的问道：“何谓针灸铜人？”


    
卫螭赶紧把后世中医诊所里，家家都有的针灸铜人描述出来，死劲儿的忽悠孙大大：“大哥，您想，有了铜人多方便啊，意义多大啊，这可是功在千秋万代，今后所有学医的人，那得省多少事儿，是吧？”


    
孙思邈欢喜的击掌，道：“二弟所言极是！好提议，好想法！有了这针灸铜人，以后学针灸就方便多了，也直观许多，二弟地见识和想法，真真让人佩服。”


    
孙思邈不停的夸奖卫螭，夸得丫都快把头垂到炕底下去了。谢玖好整以暇，道：“大哥，四郎的伤，耽误不得，请大哥继续指点我。”


    
还要扎针啊？！卫螭悲愤莫名，迎着谢玖明晃晃的针尖儿，弱弱的喊出三个字：“救命啊！”


    
在付出屁屁上地两个针眼儿后，谢玖的认穴和动作，已是越来越准确，头两天还要孙思邈指点，后来，已经不用了，能自个儿独立操作了，每天撩起卫螭身上盖地布，深得快准狠三要诀，分分钟搞定，让卫螭又是高兴又是欢喜，谢玖越来越像中医了，就他还不长进，要努力　了。


    
趁着养伤的时间，卫螭每天除了充当人体实验道具外，就是爬着看医书，争取赶上谢玖，话说，人家谢玖都能独立坐诊了，卫螭还处在学徒的程度，用他家孙大大义兄的话，可以去医馆做小伙计，想坐诊，再继续努力吧。


    
卫螭养伤养了五天，整天窝在农庄里，也不出门，这五天内，各种人物，认识不认识的，都送来慰问品，表示对伤员卫螭地慰问，收地所谓的补药和疗伤圣药，已经堆了满满一库房，让他家孙大大义兄眉开眼笑，表示最近一段时间大部分药材都不用购买了，直接用人家送来这些就足够他做好长时间研究了。


    
这五天里，也有很多人来看过卫螭，秦威、秦猛，程明兄弟等，还有高履行，每个人来，都是拖着一车礼物，一脸羡慕表情的望着卫螭，然后大吃大喝一顿走人，作风，十分之没有看望病人该有地怜悯和同情，反而让人感觉卫螭挨打受伤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情，高履行甚至很过分的带着他家厨师来的，拉着脸，说什么他家老爸牙口不好，年纪大了，羊肉燥火，想吃点猪肉，让卫府的厨师帮忙调教一下。


    
然后，也不知是不是提前约好的几人，就在卫府摆开麻将桌和扑克，临了麻将三缺一，还把他家谢玖也叫走了。这……这是看望病人的态度吗？


    
到晚上，重瘟神走人了，卫螭大手一挥，下令：“以后但凡探病的，礼物留下，人一律不见，全部赶走！”


    
五天后的大清早，卫螭一大早迎来的就是小黄公公灿烂的笑脸，以及四个五大三粗的侍卫，人家小黄公公是来宣口谕的，让卫螭进宫，如果他伤没好，走不了，让侍卫抬也要把他抬进宫去。


    
卫螭纠结半天，看小黄公公一脸笑意，应该不是什么悲惨的事情，不过，就算是悲惨的事情，人家李二陛下要见他，貌似也由不得他不同意。


    
任由小黄公公叫来的人抬进宫去，到了立政殿，由侍卫扶着进去，刚要忍痛行礼，人家李二陛下已经不耐烦的挥手，道：“行了，免了！赐坐！”


    
卫螭苦着脸，道：“陛下，谢谢您的恩赐，坐不了，小臣还是站着罢。”


    
看卫螭苦着脸的德性，本来还板着脸的李二陛下，不知怎么的，突然笑了出来，问道：“三十杖，感觉如何？很疼吧？”


    
说起这个，卫螭就一肚子的委屈，抱怨道：“陛下，这还用问吗？咱的是肉，那是木棍，碰一块儿，能不疼吗？”


    
李二陛下笑得意味深长：“疼就好，该让你长长记性！省得什么话都敢冲出口！不过，你丫也没出息，居然边挨打边哭，丢人！”

第68章 人不可貌相


    
“这个问题吧，是有内情的！”


    
卫螭一本正经，道：“从医学上来说，这屁股吧，是人体肉最厚的地方，布满神经末梢，虽然不伤及筋骨，可打下去吧，疼痛的感觉更甚，打到这种地方，实在忍不了，哭一下，那是身体自然的反应，与丢人不丢人，没多大关系。”


    
这也能扯上医学，李二陛下大有瞠目结舌之感，不过，首先要弄清楚啥叫神经末梢。卫螭又做了一次医学名词解释，道：“神经这个东西吧，臣这么说，陛下可能觉得无法想象，咱换个说法。每当人伸出手，触摸别的东西的时候，什么东西摸着细腻润滑，什么东西摸着粗糙，都是靠手上的神经传达给大脑做出的判断。比如说，身体感觉冷热，感觉疼通，感觉麻痒，这都是靠神经来感觉和传递的。用手掌摸手臂的时候，手掌也有感觉，手臂也有感觉，这说明，人体内遍布了神经末梢，可以说，人的一切感知，都是靠神经末梢来完成。”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点头：“嗯，原来还有这许多奥妙，且不管真假，为了反驳朕说你一句丢人，你能说出这么多东西来，也算不错！朕收回你丢人的评价。”


    
卫螭再次落汗，虽说还真是为了撇清才掰出这么大段话，可这也是真的，是医学原理啊，李二陛下咋就不相信呢？难道卫螭已经信用破产了？！卫螭认真反省中。


    
看着卫螭的表情，李二陛下地笑容渐渐从脸上淡去。微微叹了口气，问道：“卫螭，为何要对朕说那些话？汝可知，没人敢对朕这样说？以你小子的滑头，实在让朕无法相信！记住，只能说实话，不能说假话！不然，朕就不客气的让人在你没好的屁股上，再打三十杖！”


    
“陛下，实话的标准是什么？”


    
“朕自有判断。你说就是。”


    
还真是不客气的威胁呀，想不到堂堂一国元首，千古一帝的李二陛下也会干这种事情，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卫螭抓着脑袋，拧着眉头想了半天，道：“陛下，臣就是忍不住才说的，不然，谁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说那些话，这不是嫌命长吗？估计，那天出门就没清醒过，一个热血上头就说出口了，陛下勿怪勿怪。”


    
李二陛下很平静，淡淡的，几乎是从鼻孔里哼出的声音。道：“嗯。”


    
卫螭觑眼看了看，貌似还不满意。那就接着说，这厮道：“该怎么说呢，回到大唐后，遇到了许多地人，许多的事情。我的孙义兄。我家义父、义母，还有李绩伯伯，程叔叔。尉迟叔叔，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晋王殿下、晋阳公主等等，大家一起，经历了许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但总体来说，我觉得，还是开心的多，不开心的少。”


    
说到这里，卫螭顿了顿，略带不好意思，赧然道：“我说了陛下别笑话小臣。小臣这人吧，胸无大志，当初在家族里，也没混上什么显赫的职位，学一身医术，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能够赡养双亲而已，快回大唐之前，才升了主刀，差不多就是小伙计升成大伙计的程度，为此，我娘还给我做了一顿好吃的庆祝。我娘从小就告诉我说，只要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在一起就好，平安是福。后来接触了许多病患，发现许多父母想法儿都与我娘差不多，都希望子女们和乐幸福安康就好。”


    
卫螭又觑眼看了李二陛下一眼，见人家还是一脸平静地样子，表情滴水不漏，干脆豁出去了，道：“臣也知道，天家之事，本就不是我一个小医生可以过问的，可是，陛下，臣实在狠不下心。晋阳公主那么可爱一小孩儿，让她伤心，臣以为，那是天理不容的事儿。太子殿下，就和许多年轻人一般，聪明、勤奋，有点儿小毛病，可当他确实知道自个儿的错误之后，他会想办法去弥补，去改正！臣以为，犯错之后，勇于认错，不胡乱推卸责任，那就是好样儿的！圣人也曾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天下，真地存在完美无缺的人吗？不见得吧，圣人都还有缺点呢，更何况是常人，只是那些缺点没被人看到罢了，没看到地事情，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吗？臣做不到！人心都肉长的，太子殿下见到大妞一家的可怜状，他也会难过，也会同情，也会想努力去学习，等将来做一个好的继任者，臣以为，这样就够了！”


    
“还有皇后娘娘，娘娘的身体，身为医生，臣是最明白地，但她为太子殿下伤心难过，为陛下分忧解劳地时候，娘娘也就是一位母亲，一位妻子。那么慈祥的一个人，臣也不愿娘娘伤心难过。接着，咱说说陛下。”


    
卫螭深吸了一口气，道：“陛下对太子殿下很严格，对诸位王爷、公主们，却很宽松，甚至是偏爱。对太子殿下严格，那是应该的，因为太子殿下是陛下将来地接班人，担负着未来的江山社稷，国计民生，严格教导，是陛下希望太子殿下好。可别人呢？陛下，如果这在别的家庭，父亲偏爱别的孩子，那无可厚非，像我家，我父亲也偏爱我，这样的情况，在我们这种普通家庭里，最多就是让大哥感叹两句，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在陛下这里则不然，臣昨天就说过，陛下的偏爱，会带来不恰当的希望，这种希望，放任下去，带来的是毁灭！到时候，伤心的还不是陛下、娘娘？”


    
“说完了？”


    
“嗯，全说完了！出一身冷汗了，这种话，以后陛下可别再让臣说第三遍了，臣胆儿小，经不住第三遍了。”


    
李二陛下淡淡笑笑，卫螭说的过程中。他一直很平静地听着，没有像那天似的，暴怒得叫人打卫螭一顿屁股。


    
李二陛下沉默了好一会儿，静静地看着卫螭，眼神冷静得几乎冷漠，卫螭心怀坦荡，面带微笑，任由李二陛下直视。这是一招很简单的招式，不过也是很有效的招式，没点儿心性修养的人。就算是心怀坦荡，也经不住几分钟。


    
李二陛下幽幽道：“卫螭，朕该说你大胆，还是该说你赤子心怀，不知轻重呢？”


    
卫螭很郁闷，语气颇为懊恼的道：“陛下，臣比较倾向傻蛋这个说法儿，估计脑袋真被驴踢了，不然，咋能这么胆大包天的乱说话！”


    
李二陛下呵呵一笑：“还是那么有自知之明。”


    
卫螭不胜唏嘘。叹道：“回陛下，臣优点不多，缺点一箩筐，为了发扬光大，只能紧抓着仅有的几个优点不放。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


    
李二陛下笑开了。摇着头，指着卫螭。虽然不是开怀大笑，但总比刚才板着脸，平静得可怕好些。


    
李二陛下淡淡的笑问：“朕让人打你三十杖？你记恨朕吗？要说实话，不许说什么不敢的空话。”


    
卫螭想也没想就摇头。道：“不记恨！臣是该有点教训。长点儿记性了，免得什么话都往外说，保不齐哪天儿就把小命给说没了。臣还没儿子，还没看到儿子娶媳妇儿，没看到孙子出生，人生地许多滋味儿还没尝过呢，现在就死，太可惜，太遗憾了。”


    
李二陛下叹道：“你这话，说的倒像七分真，三分假。”


    
卫螭傻眼，惊讶道：“陛下，这明明是再明白不过的大实话了，咋能说七分真，三分假？这……这也太不客观，太不注重实际情况了，陛下！”


    
李二陛下又是微微一笑，道：“当日打了你，朕气冲冲的去皇后那里，皇后问朕，为何生气，朕说卫子悦那臭小子，居然敢顶撞朕，乱言天家事，朕让人打了他三十杖。皇后又问朕你说了什么，朕把你的话给皇后一说，皇后却恭喜朕，说朕有一个好臣子，如此赤子心怀，难能可贵，一心只为朕着想，应该奖赏，而不是责打。皇后说，陛下能容下魏征的铮铮直言，难道容不下卫子悦的赤子真言。朕想了想，皇后说的很对，你的赤子心性，率性而为，朕也不是第一次见识，只是这一次，胆子稍微大了一些。”


    
说到这里，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看了卫螭一眼，卫螭满脸惭愧，道：“陛下，估计那天，还真地是脑袋被驴给踢了，事后臣趴在床上养伤没事儿干的时候也琢磨，当时怎么就能说出那么大逆不道的话呢，陛下打的好，起码打醒了臣，给了臣一个教训。”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高深莫测的冷笑道：“说地对，打了你一顿也好，不打朕还以为你人缘儿不错，朝里、宫里，多的是与你交好地，打了你之后，朕才知道，原来卫子悦也有不招人待见的时候。”


    
“咳咳……”卫螭差点被口水呛死，苦着脸道：“陛下，臣可没有结党营私啊，臣也不是啥宝贝能人见人爱，总会有一些人，莫名的讨厌或喜欢某个人吧。话说，不遭人忌是庸才，臣虽然笨点儿吧，但还够不上庸才的边儿。”


    
“还真谦虚呀。”


    
“那是，谦虚是传统美德，要发扬光大。”


    
李二陛下彻底笑开了，温和的看着卫螭，拍拍他肩膀，道：“卫螭，你地话，朕听进去了！也会努力去做！魏征向朕谏言地时候，朕也是这么说，今天，朕也这么对你说。”


    
卫螭眼睛一亮，行礼：“陛下英明，臣……臣感激陛下，谢谢陛下愿意听我说话，谢谢陛下宽宏大量，在臣说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之后，还只是责打臣三十杖，谢谢！”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道：“卫螭，你丫还真是没学问，连个谢恩都能说得乱七八糟的，有空好好读书，多多读书。”


    
“是，陛下，臣尽量努力吧。”


    
说起读书，卫螭就头疼，大唐地书，从右往左念，还是竖着念的，他很不习惯，一不小心就会从左往右横着念了，搞得好好一本书，看的七零八落，看到最后，再也没了兴致。


    
说起魏征，卫螭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过去，小声问：“陛下，魏大人没说臣啥话吧？他找陛下告过臣的黑状没？”


    
李二陛下一笑，淡然道：“为何这么说？”


    
“魏征大人丫在东宫门口威胁我来着，小黄公公可以作证。”


    
卫螭说的煞有介事，李二陛下笑着摇头，不搭理他，幽幽一叹，　道：“卫螭，你真的未满二十？”


    
卫螭大汗，背心一片潮湿，面不改色的道：“看臣这么年轻的脸，臣说满了二十，陛下能相信吗？”


    
李二陛下打量了卫螭青春逼人的脸蛋儿两眼，道：“确实不像，倒像是比承乾还小的小孩子，不过，满心眼儿里装的，都是些感叹唏嘘，与年龄、外表半点都不相符，人不可貌相，大概就是说你这样的吧。”


    
……囧！


    
卫螭觉着，他又被欺负了，不行，要反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要有反抗，不然，哪来的解放，可不想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　前，那也太悲惨了。于是，卫螭满脸正色的道：“陛下，与其说感叹唏嘘，还不如说成熟稳重，说臣可靠，人不可貌相啥的，并不能明确的形容出臣的资质。”


    
李二陛下：“……卫螭，站过来。”


    
卫螭满脸戒备，小心的问：“陛下有何吩咐？”


    
李二陛下气定神闲，义正词严：“朕要踹你一脚！”


    
卫螭苦着脸，很想跳开，不过，考虑到屁股上的伤势，只能眼巴巴的可怜道：“陛下，臣是伤员哎，不能欺负病人，那不厚道。”


    
“滚吧你！养好伤之前，不要让朕看见你！”


    
“谢陛下隆恩，臣告退。”


    
卫螭一瘸一拐，慢慢的挪了出去，抓住小黄公公，道：“我说咱的小黄公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咱是你抬进宫来的，再给咱抬回去吧？”


    
小黄公公笑道：“是的，卫大人。陛下早就吩咐过了，您放心，奴婢一定把您送回家。”


    
卫螭很满意，笑道：“很好，工作做的不错。”


    
待卫螭远去，长孙皇后从后殿出来，温润的目光迎向李二陛下，李二陛下牵起长孙皇后的手，道：“观音婢，你说的对，卫螭确实是个好孩子，叔宝收了个好义子。你说，如果朕也收卫螭做义子，秦叔宝会不会打上朕的宫门来？”


    
长孙皇后展颜一笑，道：“臣妾估计，程知节、尉迟敬德、李绩三位老将军会先跑上门来和陛下抢。”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道：“说的有道理！那三个老家伙也很喜欢那臭小子！”

第1章 威严


    
心理状态对养伤有影响吗？根据科学研究，这是有影响的，而且影响很大。卫螭从宫里回来后，心情，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美得不行，或许，还真是心情影响了伤势的恢复，也或许是他家美女姐姐的针灸技术，越来越好，总之，卫螭觉得他的伤势好了不少，起码，扶着腰，慢慢的走，别坐，已经不会痛了。


    
在卫螭从宫里出来后，第三天，李二陛下颁下旨意，着令魏王李泰就藩，驳回李泰请求敕建文学馆的请示；今后京城内，除太子外，不允许成年王子非特殊原因滞留。


    
这旨意一出，听说魏王李泰曾为此进宫找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哭求，李二陛下虽有怜惜，但以祖宗家法为由，以诸子之例为引，好言宽慰，言道不能因他而开了先例，乱了祖宗规矩。魏王李泰无奈，找上长孙皇后，请求长孙皇后向李二陛下求情，被长孙皇后所拒，责问他何故欲留京城，李泰无言以对，只得作罢，准备离京就藩。


    
外面闹得风起云涌，却不影响卫螭的小农庄，这厮趁着养伤，成天和大妞、狗蛋儿等一干小孩儿混在一起，充当孩子王，神神秘秘的不知在捣鼓啥，谢玖询问，也只是告知在为上任村干部做准备，逗得谢玖一个莞尔，也不再管他。


    
“少爷，太子殿下、晋王、豫章公主、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几位来了。”


    
卫螭正站在田边指挥一干孩子捣鼓，卫文又跑来报讯。这小子，混得风生水起，基本上，经常来卫府上的人，都认识他，在仆人中，已经是大哥级地了，卫螭听说，还有几位小女仆是他忠诚的粉丝。


    
扶着卫文，卫螭慢慢的走回府。卫螭没啥，卫文倒焦急起来，道：“少爷，咱再走快点儿吧，让人家太子、王爷、公主们等，似乎太失礼了，小心人家怪罪。”


    
卫螭似笑非笑的看着卫文，看得卫文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慢慢的扶着卫螭走回去。待卫螭回去。客厅里坐满了正太、箩莉。


    
“子悦。”承乾太子起身相迎，卫螭吓了一跳，连忙回礼，笑道：“殿下请坐。”


    
承乾太子笑笑坐下。见到卫螭回来，晋阳公主赠送他一个又大又甜的笑容。从豫章公主腿上下来，等着卫螭坐定后要卫螭抱。


    
豫章公主连忙拉住她。道：“不行，兕子！卫大人身上有伤，不能抱你。”


    
小兕子立即转向卫螭，问道：“卫大人受伤了吗？”


    
卫螭假装哭鼻子，道：“是呀。被打屁屁了！好痛哦！”


    
卫螭刚说完。兕子小公主就挣扎着从豫章公主膝上下来，到卫螭身前，很小大人样儿。拍拍卫螭，仰着头，很认真的道：“卫大人不乖，被打屁屁，兕子很乖，不会被打屁屁！要做乖孩子，要听话！来，兕子帮忙呼呼，不痛哦！不痛哦！”


    
可爱的小脸儿上，全是认真和关切，乌溜溜的眼珠，一瞬不顺的看着卫螭，清澈地目光，直击心底，卫螭想起她要给太子呼呼的情景，抬眼望了承乾太子一眼，果然，承乾太子也是一脸疼爱的看着兕子，不禁微微一笑，有些明白承乾太子的感受了。


    
不过，貌似伤口不方便拿出来给人家善良纯真的小公主呼呼，卫螭笑道：“谢谢小公主，被小公主安慰之后，伤口就不痛了，不用呼呼，咱们把呼呼留给更需要的人，好不好？”


    
小兕子甜甜一笑：“嗯！痛痛要告诉兕子哟！卫大人关心兕子，兕子也要关心卫大人！”


    
卫螭瞅瞅四周人家孩子的亲人，强行抑制着想抱起来亲一口的冲动，再次仰天长叹，为啥这么好的孩子不是他家的！


    
忍着痛，把小兕子重又送回豫章公主那里，豫章公主对卫螭微微一笑，接过小兕子，道：“观卫大人地样子，伤势已好转不少，再将养几日，就会痊愈，母后对你的伤势非常担心，让本宫转达对你的慰问之意，让你好好休养。”


    
“谢娘娘和公主关心，请公主帮我转达对娘娘的谢意。”


    
豫章公主笑着同意。坐豫章公主旁边，一直扮演乖小孩儿的李治，趁着卫螭走到近前，冲他一阵怪笑，挤眉弄眼，取笑之意，十分明显，笑得卫螭狠狠瞪他一眼方才罢休。


    
承乾太子道：“近日，孤感觉脚踝日趋灵活，似乎已经恢复正常，请子悦帮忙孤检查一番。”


    
卫螭一听，道：“如此，请殿下随我来。”


    
领着承乾太子到偏房，脱了鞋袜，卫螭给承乾太子摸骨，承乾太子突然道：“子悦，我要谢谢你！谢谢你为我说地好话，累得你挨打，我很过意不去。”


    
卫螭停下手，淡淡笑道：“殿下，臣不明白你说什么？我之所以挨打，那是因为说话没顾忌，才被陛下警示的，与殿下无关。”


    
承乾太子道：“可是李泰在京城里，四处传话，说是因为你地缘故，父皇才下旨让各藩王就藩的。”


    
卫螭还是很平淡：“殿下，谣言止于智者，您可别相信这样没有根据的流言，殿下看我是那种能让陛下改变主意的人吗？”


    
承乾太子很肯定：“能！”


    
卫螭大汗，原来他在承乾太子这里形象这么好啊。承乾太子忽然笑道：“子悦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吧，我心中有数就行。不过，子悦最好不要出门，我听说，李泰最近在招揽武艺高强的手下，等有了能对付你们家地大虎二虎地人，就回来找你报复。”


    
卫螭无奈的翻白眼儿，道：“殿下，那是你兄弟，别李泰李泰的叫，咱叫一声魏王应该不难吧？”


    
承乾太子看了看卫螭。点头同意：“我以后会注意！子悦，需要我从东宫调人手来保护吗？”


    
卫螭又是一阵无奈，道：“有空关心这些八卦，咱有空就把心思放到学问上，找魏征大人讨论一下国计民生，听听人家地直谏都好过聊八卦吧？”


    
“何谓八卦？”


    
“呃……这是在海外学来的词，意思就是说，蜚短流长、流言、隐私啥的，反正就是三姑六婆最爱的东西。”


    
承乾太子这才明白，笑道：“很有趣的说法。”


    
卫螭放开他的脚。道：“行了，恢复得很好，复健运动的强度可以减小了，不过，不能断，再继续坚持下去，这样才不会对以后产生影响。”


    
“我明白。”


    
待卫螭和承乾太子重又回到客厅，客厅里一阵拨弄珠算的声音，原来是高阳公主、李治最近在学打算盘，拿来向谢玖这大宗师请教。谢玖居然教人家珠心算。且引起了豫章公主的兴趣，豫章公主也抱着小兕子加入进来，一起学习，待谢玖讲解完，小兕子居然也打得有模有样。引得承乾太子也来了兴致，凑过去一起学。话说。这几小孩儿都很聪明。


    
高阳公主面对谢玖的时候，虽然还是会有害羞地时候，但总算自然了许多，能比较自然的玩乐说笑了，当然。还是没暴露出豫章公主说的男孩子似的真面目。还是一副活泼好动的可爱女孩子样儿。


    
卫螭的屁股，那是没法儿坐的，见众人自得其乐。告罪一声回卧室休息去了，这厮是伤员，能得到特殊待遇。


    
回去卧室，爬炕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待卫螭醒来，已是下午，卫螭叫道：“外面有谁在？”


    
“少爷，招弟在。”


    
招弟小萝莉的声音道，自从卫螭屁股受伤之后，就不让她服侍了，光溜溜的屁股，让谢玖看是没啥，让别地女人看了，且不说卫螭的感受，估计他家美女姐姐自己酿制的酸醋就能用吨算。


    
“夫人呢？”


    
“夫人还在给几位殿下上课，让招弟来守着。”


    
“去，叫卫文来。”


    
“是，少爷。”


    
招弟也知道卫螭现在不乐意她服侍，也不好意思进去看卫螭的光屁股，所以只是守在门口，如果卫螭有什么需要，好去叫人。


    
卫螭等了好一会儿，卫文都没来，倒是招弟又回来了，小声道：“少爷，文哥在客厅照顾殿下们的茶水点心，暂时走不开，招弟给您叫了澈儿来。”


    
“少爷，小地进来了。”


    
说着，卫澈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卫螭眼帘中，养了他好些时日了，也没见他长胖点儿，还是像来时一般清瘦，也不知怎么吃地。


    
卫螭一边让卫澈帮忙穿衣，一边道：“小澈子，你没好好吃饭吗？还是没吃饱饭？怎么养了这么久，还是这么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样子？呵呵，你出去就没人因此而怀疑闹饥荒吗？”


    
卫澈黝黑的眼睛，看了卫螭一眼，道：“谢少爷关心，小的吃得很多，可就是胖不起来。”


    
卫螭哈哈笑笑，拍拍少年瘦弱的肩膀，道：“嗯，你现在还小，加油吃，等再过几年，再长高一点，长壮实一点，就能娶媳妇儿了。哈　哈。”


    
穿好衣裳，卫螭笑着出去，卫澈望着卫螭出去地身影，怔怔出神，不过，立马就回过神来，机灵地跟了上去，随时静候卫螭的吩咐。


    
卫澈扶着卫螭到客厅，静立一旁，拎着水壶，随时准备给加茶水的卫文，立即飞过一道严厉地眼光，狠狠瞪了卫澈一眼，卫澈不为所动，静静扶着卫螭，也不说话。


    
“差不多该用晚膳了，各位殿下，夫人，要不，明日再续如何？”


    
卫螭提醒道。众人如梦初醒，看了看时辰，承乾太子道：“原来已是这等时日，该回宫了。这珠心算还真有趣，我回宫后定要仔细练习，卫夫人，这珠心算，可以传给别人吗？”


    
谢玖道：“无妨，殿下尽管传就是。此法对训练幼儿记忆，开发幼儿智力大有裨益，殿下可以试试。”


    
承乾太子道：“还有这等益处？！我要传给象儿试试。”


    
寒暄了几句，送众人出门，小兕子临走时，还很认真的叮嘱卫螭要做听话的好孩子，不要再被打屁屁，搞得卫螭哈哈大笑，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做好孩子。


    
送走一干皇子皇女，卫螭和谢玖手牵手回府，说起这些孩子的可爱之处，谢玖不禁摸了摸尚未鼓起的小腹，一脸慈爱，一脸向往，道：“我们将来的孩子，也会这么可爱聪明吗？”


    
卫螭一点儿都不谦虚：“那当然！也不看看孩儿他爸和孩儿他妈的基因，以咱俩的基因，生出来的，肯定是优秀宝宝，咱要有信心！”


    
谢玖抿唇微笑，对卫螭的得瑟不予置评，想起了她见过的那些准爸爸们，似乎，都一个德性。


    
俩人没直接去饭厅，而是先去客厅，谢玖想起她的果酱瓶遗留在客厅了，为了不招虫蚁，还是收回来为好。谁知，刚走到转角，还没转过去，就听道卫文的声音道：“……以后眼睛放亮点，文哥的事儿，是你能做的吗？以后少在夫人、少爷面前出现，不然，让你和你妹妹在卫府没有栖身之地！”

第2章 立威


    
卫螭和谢玖停住脚步，对望一眼，谢玖皱着眉头，看样子，似乎有些惊讶，卫螭则是一脸似笑非笑，并没有显出惊讶的。卫文是常跟卫螭的人，谢玖接触他不多，不了解情况也无可厚非。


    
俩人很有默契的转身，也不进去拿东西了，转移到饭厅，谢玖四平八稳的喝茶，卫螭还有闲心感叹：“想不到咱家也能出这种极品，真是意外的惊喜呀。”


    
“他没接触过什么核心的东西吧？”


    
卫螭摇摇头，道：“没有，平时跟在我身边，也就是帮忙处理杂事，打打下手，没接触过什么核心的东西，我觉得他还年轻，需要再锻炼一下才可以，想不到这会儿倒成了好事儿。”


    
卫螭有些无奈，咋卫文就这么经不住考验呢？当初之所以选他做贴身仆人，是看在他机灵儿，懂进退，手脚勤快，又不失纯朴。怎么才一年不到的功夫，人就变成这样儿呢？


    
卫螭感慨完，见谢玖在皱眉沉思，卫螭道：“算了，不想了，把他调别处去看看，如果纠正不过来，那让他赎身出去好了。”


    
谢玖道：“我不是在想卫文，而是小澈儿。”


    
“怎么说？”


    
“这孩子，平时在我面前做事，一贯的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性子沉闷，人又倔强，有点阴，一点儿都不像十四岁的孩子，往日我又什么遗忘的，他都能及时提醒我或是给我送来，今天怎么……”


    
卫螭愣了一下。拍着额头叹气：“怎么咱家什么极品都碰上了？怎么就没有那种又忠心又能干，给他们说几句好话，就对我掏心掏肺，至死不渝的忠仆呢？如果人人都像大虎、二虎那么好使就好了。”


    
谢玖“噗嗤”一笑，道：“如果全是大虎二虎那样地，你又要嫌弃人家不够机灵了！”


    
汗，这姐姐倒是了解他。卫螭搓着下巴，悠然道：“也不一定，能多几个人给我欺负，我一定尽力克制。不嫌弃。”


    
想起卫螭往日欺负大虎二虎的样子，谢玖也是忍不住一笑。正说着，饭菜上来，俩人开始吃饭。


    
吃完饭，谢玖沉吟着道：“小澈儿，还是敲打一番好了。”


    
说完，拉着卫螭去正厅，卫螭向着天空翻了个白眼，话说，他又不管家事。家里仆人的选用、任免，一贯是谢玖做主，把他拉去作甚。两口子回到正厅，谢玖的果酱瓶子还在那里，卫文和卫澈却已不在。


    
谢玖吩咐招弟去把卫文和卫澈都叫来。习惯性的打开瓶子，拿小木勺盛了一点儿。含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儿，她很喜欢。


    
卫螭在一边没事干，因为屁股上的伤，坐着也不舒服。瞅着没人伸手在谢玖小腹上摸了摸。咧着嘴傻笑。谢玖瞟了卫螭一眼，也不移开他的手，反而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脚步声中。卫文、卫澈随着招弟进来。谢玖表情淡漠，卫螭依旧如往常一般，笑眯眯的，好整以暇的，眼中带着戏谑地打量着卫文和卫澈。


    
卫文表面恭敬，眼里却有着一股浮躁的感觉，眼神略带敬畏的看着谢玖，看也不看卫螭。卫螭一阵苦笑，他还真是没威严啊，看人家卫文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儿。反观卫澈，一脸沉静的站在一边，默然不语，只有偶尔扫过卫文的时候，眼中掠过一丝戾气。


    
“澈儿！”


    
谢玖拿着果酱瓶冲着他摇了摇，问：“我的瓶子遗落在这里，你发现没有？”


    
卫澈脸色变了变，觑眼看了看淡漠的谢玖和笑眯眯的卫螭，选择诚实，道：“回夫人，我看到了，故意不送过去的！”


    
卫螭苦笑着摇头，这孩子，越看越像只小狼，还是那种，不止对旁人狠，对自己也狠的主儿。谢玖冰冷地目光，注视着他，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卫澈慨然道：“自从夫人有孕后，果酱瓶子一直随身携带，发现遗落，夫人一定会回来取，澈儿要夫人看看卫文自高自大、仗势欺人的丑态！”


    
这话一出，卫文脸色一变，惴惴不安的看了看谢玖严厉冰冷的面孔，“噗通”一声跪下，哀声道：“夫人，小的知错了，小地以后一定改，不会再欺负别人了！少爷，少爷，您帮小的说两句吧，看在小地平日伺候少爷的份上，帮帮小的。”


    
卫文这一求情，谢玖眸中闪过一丝冷光，面孔更加严厉了几分，唇抿得紧紧的。卫螭依旧笑呵呵的，道：“求我也没用，我一向不管府里地家事，夫人主内，我主外，你不在我地管辖范围。”


    
卫文脸色一白，怯怯的看了看谢玖，低下了头。谢玖道：“招弟，去把成叔请来。”


    
招弟小萝莉一溜烟儿跑出去了。谢玖怒道：“卫文，从你被选出来跟着少爷开始，少爷待你如何？”


    
卫文哭道：“回夫人，少爷为人好，从不曾薄待过小的。”


    
谢玖怒气稍熄，道：“既然知道少爷待你好，你为何还敢敷衍了事？你欺负旁人，还不致让我如此恼你，但你轻慢少爷，罪无可恕。”


    
说着管家成叔进来，谢玖道：“成叔，我卫府再不合适卫文呆下去，找人伢子把他的契约转卖出去，卫文这个名字，从今以后，不许他再用！”


    
“是！”


    
不管卫文的哭喊，成叔把人带走。见卫文落得如此下场，卫澈眼中神色颇为复杂，有些得意，有些惋惜，还有几许同情。


    
卫螭伸手拍拍谢玖的手，笑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你不说，我还真不在意卫文的那些小毛病。为了宝宝，咱要心平气和的！”


    
谢玖白了他一眼。吐了口气，神色慢慢平和下来。卫螭道：“小澈儿，见卫文被处罚，是不是有些点儿开心，又有点儿同情，不免兔死狐悲？”


    
卫澈神色一变，低下了头，咬咬牙道：“是！如果有一天我也犯了错，夫人和少爷是否也会如此处置我？”


    
卫螭想了想，道：“会！在规矩面前。谁都一样。但是，为什么你不记着别犯错，反而要担忧犯错呢？这算不算舍本逐末


    
卫澈脸上一红，又低下头。卫螭道：“小澈儿，你很聪明，也很勤奋、刻苦，或许是因为你地经历，你能狠下心，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实话说。我不喜欢你这种性子，如果不是夫人想留你，如果不是看在鲤儿的份上，我卫府不会有你的位置。为了你自己，你设陷阱，引导卫文暴露，如果来日我府上出了点儿什么事情。你是不是也会为了自己，而陷害我们呢？”


    
“我才不会！夫人……”卫澈急急的道。卫螭挥挥手，打断他，道：“先别忙着表态，我也不用你表态。问问自己的本心再说。人可以聪明。聪明是好事儿，可也要聪明对地方，从明天起。你到南山茶园去，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回来，下去吧。”


    
挥手让卫澈下去，卫澈倔强的闭着嘴，扭头走出去，自个儿跑去南山茶园。卫螭皱眉头苦笑，他不喜欢心机太重的孩子。


    
谢玖也知道卫澈心思重了些，不过，因为从未放在眼里过，还真不把他当回事儿，见他倔强的样子，有些不忍，道：“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一些？澈儿虽然心思重了些，不过都是些小聪明，需要这么大动作吗？偶尔身边有个这样的人，也有几分乐趣不是。”


    
卫螭大汗，心中有某种明悟，十分怀疑的问道：“夫人，你不会是想在人家孩子身上预先学习一下母亲地感觉吧？那啥，澈儿太大了，我们家孩子都还没生出来呢，这代沟是不是大了一点儿？”


    
谢玖脸孔一红，伸腿踢了卫螭一下，嗔怒：“要你管！”


    
卫螭呵呵笑，握住谢玖的手，乐道：“夫人你还真是傻得可爱！”


    
谢玖恼羞成怒，抓起卫螭的手就想咬，卫螭不敢用力挣，痛并快乐着，任由谢玖咬他的手泄愤，手背上，好几圈牙印儿，还好，这姐姐没忍心来狠的，不然，不用出去见人了。


    
有了李二陛下的御批，不用去上公差，在家养伤，卫螭就彻底闲下来，或陪着谢玖，或和庄子上的一群孩子，继续去为他即将上任的村干部工作捣鼓。


    
因为谢玖把珠心算教给了承乾、李治、豫章、高阳、兕子，后面几天，除了承乾太子因为脱不开身，其余四人，几乎天天来报道，跟着谢玖学珠心算。


    
卫螭的伤，养了几天，走路已恢复正常，只要别用力碰到，已无大碍。卫螭的前期准备也差不多，带着人在空闲地偏院内捣鼓了好几天，也不让谢玖进去看，说是等实验成功了再说。


    
三月初，天气已不再寒冷，早晚有点凉，烧炕的事，已不用再做，臃肿的冬衣脱下来，换上春装。秦老爷子使人过来，说是打算去春游赏花，叫上谢玖和卫螭一起。


    
提起春游，就想起以前上学时的春游，基本上，很多人的第一次下厨，就是在那时候，夹生不熟地饭菜，明明味道很差，可一个个却玩得很开心。想起过去，卫螭来了兴致，跑进厨房，捣鼓了好多食物出来，叫夏生装进篮子里带去。


    
夏生是成叔家的老二，二十岁，一直在庄子上管事，因为卫文地事情，被卫螭调了来做贴身男仆，人很勤快，也很沉稳，就是比起卫文缺了一股机灵劲儿，多调教一下，也能使唤顺手。


    
装好东西，到秦府与秦府的人混合一处，一起出发。目的地居然是南山，秦府在那边有庄子，打算住一晚，明日再回去。卫螭看了看，是个好去处，琢磨着也在这边买个庄子，请秦威给留意着，如果有人卖转告一声，秦威答应了。


    
刚到庄子不久，刚安排妥当，摆开吃食，听闻秦府过来，周围的邻居就来拜访了，都认识的，赵郡王李孝恭，现在，改叫河间郡王了。


    
秦老爷子热情地挽留他一起喝酒，河间郡王同意了，老实不客气地凑过去，和秦老爷子一起，俩老头喝酒吃肉，吃到卫螭贡献的菜式后，赞不绝口，询问之下，结果卫府的厨子又多了一门徒弟。


    
女眷聚在一处，男的在一块儿。秦猛鬼头鬼脑的看了看谢玖，看她正忙着和老夫人她们说笑，没注意这边，伸手拉拉卫螭，贼眉鼠眼的笑道：“老四，我记得你还没有通房丫头吧？”


    
卫螭愣了愣，有些无奈，点点头，道：“是没。怎么了？”


    
卫螭这么一说，秦猛居然惊讶道：“你没把你夫人房里那个叫招弟的小丫头收了？”


    
卫螭翻白眼，很想踹一脚过去，话说，才十三岁多，十四岁不满的孩子，他可下不了手，也没兴趣下手。丫秦猛应该改名叫禽兽。卫螭叹道：“二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猛怪笑道：“弟妹那么厉害，管你这么严？她现在有了身孕，你憋坏了吧？”


    
卫螭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无奈的笑笑，喝了杯酒，不打算吭声。这是两个世界人的观念差异，在他看来，在老婆怀孩子的时候出轨、移情别恋都是最可耻，最不能原谅的，在人家古人看来，确实理所当然。这种差别，卫螭没兴趣纠正，现在社会大环境就这样，他纠正不了，管好自个儿就成。


    
秦猛又是一阵怪笑，道：“老四别怕，大房孕期，找个通房丫头，那是应该的，弟妹再厉害也不能管。如果你实在找不到，这庄子里，还有干净的丫头，今晚叫来陪陪你？”


    
秦威瞪了秦猛一眼，道：“老二，你闭嘴！别带坏了老四。”


    
秦猛理直气壮的道：“大哥，小弟这是为了老四着想才过问的。”


    
秦威哼了声，不再搭理他，对卫螭道：“老四，你别听他的！”

第3章 第一次


    
卫螭呵呵笑笑，举起酒杯，道：“大哥，喝酒。”


    
卫螭不搭秦猛的话，秦猛闹了个没趣，同情的看了卫螭一眼，转开话题。临了，咕哝了一句：“那几个丫头，真的不错，你不要是你可惜。”


    
卫螭苦笑摇头，笑骂：“你丫还有完没完？你看上谁了你去就是，拖上我作甚，怎么？想在二嫂找你算账的时候，拖我做垫背么？二哥，提醒你一下，做兄弟可要厚道。”


    
秦猛被说中心事，讪讪道：“二哥我这不是疼你，为你着想吗？不愿意就算了，还来埋汰我！”


    
卫螭不再搭理他，这个话题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吃喝。卫螭这边的话题刚落下帷幕，谢玖那边却刚刚开始，方兴未艾。


    
干娘大人关心了一下谢玖的身体情况，担心小夫妻俩人没有经验出什么差错，时不时召春花童鞋回去问问，显得比小俩口还紧张，搞得卫螭和谢玖又感动，又好笑，话说，俩人没那么不知轻重。


    
“思思，最近感觉如何？没什么不适吧？”


    
“干娘您放心，没什么，我和四郎都是学医的，我们知道轻重，还有孙大哥在一旁看着，您老请别担心。”


    
干娘大人对卫螭、谢玖驳回了春花制订的进补计划耿耿于怀，逮着谢玖，就要细细的询问一番。老人家没有儿子，还真是把卫螭当亲儿子疼，搞得秦萧萧在一旁抱怨，说干娘重男轻女。对卫螭家两口子，对她们家两口子还疼爱，让她很不平衡。


    
谢玖也能理解老人家这种稍嫌啰嗦的关怀，每次被询问，都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以安老人家的心。


    
干娘的问题得到满意的答复，唠叨了几句进补的问题，突然转移话题，拉着谢玖。用仅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我听春花说，四郎没有通房丫头，也没有侍妾，也不碰家里的侍女，就专宠你一人？”


    
谢玖愣了愣，想不到干娘会说这个话题。诚实的点头，道：“是　的。”


    
干娘地表情很欣慰，叹道：“四郎倒是个痴情郎君，这样的专宠，平时倒没什么，只是你现在怀孕了，无法侍寝。还独占宠爱，于你的妇德有损。为了你和四郎都好，还是收个通房丫头的好，妾室就别娶了，省的找个小狐狸精回来和你争宠！”


    
谢玖表情很古怪，想不到这个问题会由干娘来和她说。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干娘，四郎并没有说想娶妾室。也没说想要通房丫头。”


    
“你这傻孩子，男人还不都是那样，口是心非，嘴上说不要，其实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再说，为了四郎的身体着想。在你孕期内。还是找个通房丫头好。我看，你房里的那个招弟就不错。小丫头长得怪水灵地，年纪也不大，和你又亲近，就算将来做了妾室，也不会和你争宠。”


    
老夫人盘算着道。谢玖瞟了那边与秦威、秦猛一起喝酒的卫螭一眼，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中微微一酸，坚定的道：“干娘，这件事情，待我问过四郎之后再说，招弟还小，在四郎眼里，还是个孩子，他不会喜欢的。”


    
老夫人一听，皱起眉头，居然帮谢玖发起愁来，道：“这该如何是好？你身边的，知根知底，你能拿下来，如果从外面重新找一个，找了个软弱的还好，找了个强悍地，你这孩子，也是面冷心慈，如果一个不好，岂不是给你添了个敌人？”


    
谢玖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偏偏老夫人又是为她好，还不好反驳，只好道：“干娘，这件事，待我问过四郎的意思再说吧。”


    
“那怎么行？”


    
老夫人讶然道：“为了你的妇德，也为了不影响你在家里的地位，这件事，你应该在四郎没说之前就操办好。你看我和你义母，当年，纳我进门的事，都是她一手操办，我们俩知根知底，互相敬重，也和和睦睦的过了这么多年了。”


    
谢玖淡淡笑笑，沉默着。老夫人很是热心的传了不少所谓地驭夫术和与妾室的相处之道等给谢玖。谢玖听得满心郁闷，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自个儿闷着。


    
这赏花宴一直到傍晚，谢玖一直没机会找卫螭说话，被一群女眷拉着打麻将。卫螭也走不开身，和秦猛他们一起，打了会儿扑克，后来，被河间郡王拉去打麻将。


    
打得兴起，天黑了，谢玖因为有孕在身，不耐劳累，先去睡了，卫螭还是走不开，只是飞过来几个无奈的眼神，谢玖心中有气，冷冷扫了他两眼，扫得卫螭满脸无辜，也不给他解释，径自跑去休息。


    
谢玖躺床上，也睡不着，想起今天干娘说的话，就满腹的心酸、委屈，却又无处去诉，人家社会大环境就这样，三妻四妾，在大唐太平常，没有三妻四妾的反而古怪。就谢玖知道的，也就是房玄龄府和李靖府。其他地，哪家不是妻妾成群。


    
一直以来，俩人虽然有时候开玩笑、斗嘴地时候，说过纳妾地玩笑话，但俩人谁都没放在心上。下意识中，谢玖还是用现代的观念来经营俩人地婚姻，从未想过妾室的问题，怀孕的时候，谢玖是欢喜的，根本没考虑过这时的风俗习惯，只是与卫螭一起，满心期盼着宝宝的出生，想不到，随着怀孕，这平时从未考虑过的问题，居然被提了出来，还是由自个儿的干娘提出来的。谢玖的感觉，很复杂，心中酸楚，无处去诉。


    
难道为了所谓的妇德，就要主动去帮丈夫找小妾吗？谢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也不知一个人躺着默默想了多久，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卫螭打完麻将回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秦威、秦猛，三兄弟今晚都住偏院。


    
临到门口，卫螭被秦猛拉住，秦猛低声道：“老四，你要去弟妹房里？不另居一室？”


    
卫螭理所当然地道：“这还用问吗？不和媳妇儿睡，去哪里睡？”


    
秦猛嘿嘿笑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另外睡一间，这么晚了。你想吵醒弟妹么？”


    
卫螭想到谢玖的睡眠一向浅，这会儿进去还真会吵醒她，便道：“二哥不提醒，小弟还真疏忽了。孕妇要保证睡眠，好吧，我另外找房间睡好了。”


    
说着，几人渐渐走远。谢玖心中一甜，突然模模糊糊传来秦猛的怪笑声：“老四，呆会儿哥把庄子上的那几个丫头带来给你看看……下午说过的……”


    
卫螭怎么回答，因为走远了，再听不到，只是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笑声，有卫螭的。有秦猛的，还有秦威的。


    
卫螭忍无可忍，一脚踹秦猛屁股上，笑骂：“你丫还真没完了！你等着，明天一定找二嫂告状，看你丫还敢张狂！”


    
秦猛嘿笑道：“尽管去！这种事情，看谁敢管，咱多娶几房。也是为了秦家的香火着想。”


    
“切！丫还真敢说！自己好色就说，别找借口！大哥，我们走，别理丫那个色狼！”


    
卫螭找了个客房睡下，把门栓紧，免得秦猛来捣乱。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丫鬟来敲门才揉着眼睛爬起床。洗漱一番。出去用早饭。


    
去到饭厅。老远见到谢玖，忍不住凑了过去。笑呵呵地打招呼，低声道：“夫人，早安呐，昨晚打麻将太晚，怕吵醒你，我在别屋睡了，怎么样？一晚没见，有没有如隔三秋的感觉？”


    
谢玖冷淡的瞥他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也不说话，看似无意的转头去与秦威媳妇儿说话去了。卫螭愣了愣，瞪着他家美女姐姐那世界上最美的后脑勺，确定丫刚才碰了个莫名其妙的软钉子。照理说，怀孕之后就没有生理期这一说了，咋突然情绪就变了呢？难道传说中孕妇脾气怪是真的？！


    
怀着满腹地疑问，吃了早饭，随队伍浩浩荡荡的回家。路上，谢玖和干娘一辆马车，让卫螭想问话也找不到机会。


    
回到府里，谢玖直接回了卧室，卫螭交代厨房把谢玖的银耳莲子羹煮上，后脚跟着谢玖回卧室，刚走到卧室门口，迎面遇上招弟小萝莉含着眼泪，低着头跑出来，差点撞上卫螭。


    
卫螭连忙拦住，逗她道：“怎么了？哭啥？谁欺负你，和少爷我说说，我帮你找回来。”


    
招弟含泪看了卫螭一眼，摇摇头，没说话，小脸儿上的表情，很是委屈。卫螭呵呵笑道：“看看，都快哭成小猫了，需要买糖来哄你不？哎呀呀，见惯了我家招弟笑，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哭呢，不行，要找个画家画下来做纪念。”


    
“少爷！”


    
招弟跺着脚，嗔怒，小脸儿红红的，倒也不哭了。卫螭呵呵笑着拍拍她脑袋，道：“这才对嘛，有啥好哭的，快去厨房守着，等夫人的银耳莲子羹好了就端来。”


    
招弟重重点头，小声道：“夫人今天脸色不好，少爷小心哦。”


    
卫螭云淡风轻，装出一副大侠样儿，唏嘘道：“少爷我可是久经考验地人，这点儿困难，咱会怕吗？”


    
招弟嘻嘻一笑，拎着裙角跑远，再没了刚才梨花带雨的样子。卫螭笑笑，进了卧室，见谢玖拿着本书，躺床上看着，脸板得死死的。


    
卫螭看着谢玖的表情，想起了当初她刚到医院那会儿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怀念，蹭了过去，装模作样的搓搓手臂，笑道：“这外面都开始过春天了，咋咱家开始寒冬降临了？来来，夫人，给我量一下问题，看看，零下三十度没？”


    
谢玖猛地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直直的望着卫螭，刺骨地寒冷，仿佛要刺入他的心底，看得卫螭情不自禁的一抖。


    
卫螭愣了愣，笑了，道：“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让你一回来就骂招弟一顿？人家小萝莉多无辜呀！来来，和哥哥我说说。有火气冲我发，我皮粗肉厚，经得住风吹雨打、日晒冰冻，来来，咱经得住任何考验。”


    
谢玖哼了一声，不咸不淡的道：“是呀，人家无辜，长得可爱，又乖巧，就我无理取闹，随便乱发脾气。”


    
卫螭愣住，一时反应不过来，疑惑道：“这什么意思？”


    
谢玖冷道：“没什么意思！招弟也快十四了吧？在大唐，可以成亲嫁人了，少爷有没有意思？妾室也好，通房丫头也好，多招人疼的一丫头，或是，南山秦府庄子上的，想娶几个？”


    
卫螭这会儿回过味儿来了，道：“昨晚你没睡着？听到秦猛的话了？那啥，丫自己想，怕二嫂收拾，拉我做垫背呢。丫真是禽兽，十四五岁地小孩子都想染指！发指，真是太让人发指了！”


    
卫螭一边说，一边觑眼偷看谢玖，见她还是一脸地冷淡，继续道：“那些小丫头，有啥好看地，要身材没身材，要内涵没内涵，替我家小提鞋都不够资格，是吧？咱家小玖是谁啊？多美的人儿，啥都不用做，只要素素地往那儿一站，那叫一个迷人，那叫一个典雅，美女，这个词，简直就是为您量身订做的，幸好咱没穿越到昏君的时代，不然，历史就要改变了，啥古代四大美女啊，以后的教科书上，肯定是五大美女。”


    
“嗯，这么一说，虽说咱从来不信神佛，但为了感谢穿越之神让你和我一起穿越，感谢月老把你的红线系给我，我决定了，明天去上香，捐香油钱。夫人，咱家你管账，说说，要捐多少？一个月的俸禄咋样？”


    
谢玖低着头，还是不说话，卫螭去拉谢玖的手，谢玖挣脱，卫螭再拉，再挣脱，再拉，纠缠了三回，谢玖终于不再挣脱，卫螭刚开心了没一会儿，觉得，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上，愣了愣，抬起谢玖下巴，却见她满脸的泪痕，湖水般的眼睛，决堤的湖水，汹涌而下。


    
卫螭被吓了一跳，连忙搂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连声道：“怎么了？怎么了？受啥委屈了？别哭别哭，告诉我，别不吭声，哎呀妈呀，真急死人了！”


    
卫螭手忙脚乱的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那眼泪却越擦越多，谢玖哭泣道：“卫螭，你实话告诉我，你想不想纳妾？”

第4章 别委屈


    
“这谁胡说八道的？我从来没说过，更没空去想过。咱俩的命，没穿越的话，早就没了，如果重新投胎的话，都快满周岁了。现在还能活着，那是走了狗屎运了，我还哪里有那么多花花心思，只想守着你，安安稳稳的过咱的小日子。”


    
卫螭认真的道，心中暗自咒骂。


    
纳妾？！这谁他妈造的谣？！卫螭很想拿把刀砍死那丫。嗯，不　对，这样太便宜那丫了，干脆绑起来，一年365天，给丫轮358遍满清十大酷刑，剩下7天给丫轮休，免得有人指责咱木有人权。


    
谢玖泪眼婆娑，道：“如今社会大环境就这样，我们虽是穿越来的，但也不用你委屈了自己，外面都说我管你严，从今天起，我不再管你，随你的意去。”


    
卫螭苦笑不已，如果他真随意了，估计第一个被气死的就是他家美女姐姐，每天捧醋狂饮就能让她PH值超标。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卫螭逗她：“说实在的，唐朝的美女还真不少，真要挑的话，还真容易挑花眼了。再说了，人家也不一定能看上咱啊，你看帅哥那么多，忒打击人咧。”


    
谢玖猛的推开卫螭，冷声道：“人家看不上你，你看上人家不就行了吗？”


    
卫螭当场被噎到，这样也行吗？以前还真不知道，原来美女姐姐的词锋这么厉害，平时人家只是不表现，关键时刻一爆发。差点噎死了他。阴险！太阴险了！


    
卫螭苦笑：“姐姐，咱讲点儿道理好不好？您这帽子扣得倒痛快，可冤狱也就这么产生了，冤死了咱不要紧，可连累了姐姐您的清白名声，那多不好，是吧？”


    
“我就是不讲道理，你找讲道理地去！哼！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说过。人民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呃……意思是他不是好人，是吧？


    
卫螭目瞪口呆，看着谢玖，想起一句话，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他家美女姐姐乎！以往真是太轻视她了。悔不当初啊。咋就忘了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教导呢？在战略上轻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看吧，不遵从领袖的教导，现在被血淋淋的教训了！


    
卫螭叹息着，道：“姐姐，咱真没起过异心，也没觊觎过哪家闺女。对俺来说。姐姐就是最好的红酒，最漂亮的花，最好吃的菜，尝过最好地，其他人，怎么可能入得了俺的眼呢？姐姐要自信啊！”


    
谢玖眼泪汪汪的道：“我还能有自信么？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劝我，让我别一个人独占你。要贤惠，孕期不能侍寝的时候，要主动给你纳妾，让你过得舒舒服服的。善妒可是七出之一。你说，你看上谁家女儿了？说出来，我去给你下聘。”


    
卫螭这会儿听明白了，敢情是别人和她说过这个问题。她听了委屈。找不到地方发气。心情不好，回来闹脾气呢。无辜的招弟。无辜地他，峨眉豆腐，阿门。


    
搞明白了问题症结所在，卫螭也不急了，笑呵呵的道：“夫人说真的？”


    
“当然！”语气貌似很有坚定，不过，哭得红红的眼睛，一直瞪着他做啥。


    
卫螭坏笑：“说看上嘛，还真有一个，可爱、漂亮，眼睛大大的，鼻子又挺又直，鹅蛋脸儿，眼睛就像潭湖水，真正的眉如远山，目如秋水，迷死人不偿命，每次看到她，我就心跳加速，真是咋看咋顺眼。你说，这是啥症状？”


    
“还能是啥症状，你爱上人家了呗！”表情更冷了，眼神也好凶狠，看得卫螭小心肝儿一阵乱跳。


    
“原来真爱上了啊！看来，还真应该娶回家来，夫人，那就拜托了，帮我把那美女娶回来吧。”


    
谢玖的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哭着指控：“你还说你从来没想过，都已经爱上了，还没想过？”


    
“你别忙着哭啊，我话还没说完呢。那美女姓谢，名字叫谢玖，有个小名叫思思，不过我喜欢昵称她小玖。对了，她肚子里还怀着我儿子呢，是我家孩儿她娘。你见到她，记得转告一声，就说，不能只要小地，不要大的，只能两个都要，而且不能退换！”


    
谢玖嗔了嬉皮笑脸的卫螭一眼，手抚摸着小腹，道：“她说，只要小的，大的太让人闹心，不要了。”


    
“不是吧？！”


    
卫螭瞠目结舌，连忙道：“像咱这么模范的夫君，还让人闹心？像咱这样的，一不抽烟，二不嫖赌，三不后宫种马，为人幽默体贴，温柔专情，善于经营夫妻感情，以夫人的幸福快乐为终身志愿，用模范来形容，那都是委屈了咱，这样儿地，还不要？喂，姐姐，咱要求别太苛刻，咱一向认为姐姐您美丽大气，别太斤斤计较哈！”


    
“无赖！一点诚意都没有！眼睛都哭累了，我要睡觉了，不要吵我。”


    
小嘴嘟着，一脸娇气，靠卫螭怀里，闭上了眼睛。卫螭这才松了口气，总算哄回来了，哎呀妈呀，哄女人还真是一项劳心劳力的大工程，多来几次，这厮怀疑他会未老先衰，这种事情，还是少来几次为妙，琢磨一下，一次全解决了为好。


    
该劝诫的劝诫，该收拾的收拾。破坏人家夫妻感情，天理不容，卫螭决定代表月亮惩罚一下那些“坏人”！


    
待谢玖睡醒过来，见卫螭还是傻傻的抱着她，芳心稍感安慰，从他怀里起身，微嗔：“傻瓜，不会把我放到炕上吗？这么抱着你不累吗？”


    
卫螭笑着，忍着刺痛，动了动快麻木的躯体，道：“夫人的睡眠要紧，区区一点儿劳累算啥。为了夫人，叫俺化成石头都愿意。对了，现在大雁塔还没建呢，要不……夫人，咱努力挣钱，来年给您建一座爱妻塔，表明咱地心志，咋样？”


    
谢玖甜甜一笑，有点红肿地大眼睛。情意绵绵地瞟了卫螭一眼，道：“那太张扬了，你说的，做人要低调。”


    
卫螭搓着下巴琢磨，道：“嗯，夫人说地是，咱都听夫人的。不要建塔。那咱立块碑，怎么样？找褚遂良来写，嗯，要写点什么呢？我想想。”


    
谢玖突然小声接了一句：“写革命不怕远征难！”


    
摆出思考者POSS的卫螭，“咣当”一声摔倒，傻笑：“夫人真幽默哈！”


    
谢玖谦虚：“一般般，还需要努力。”


    
卫螭额头冷汗，如雨落下。决定施展转移话题大法：“夫人，刚才招弟来说，您的银耳莲子羹好了，咱移驾去用膳不？”


    
还是一脸娇气，忒轻柔的道：“嗯，睡了一天，也饿了，去吃点儿吧。”


    
卫螭大汗：“辛苦夫人了。”


    
谢玖接道：“为人民服务吧。”


    
这场纳妾风波。在卫螭地努力下，终于平息。不过，他家美女姐姐算了，他可没算。卫螭后来从谢玖口中，旁敲侧击的打听出事情的经过，干娘那里，丫没法儿说什么。秦猛那里。卫螭决定好好清算一下。


    
如果不是秦猛那丫动了色心。贼心不死，打算拖他下水。谢玖哪里能误会，哪会闹出这么大的气，哪会让他这么难哄！总之，总要有人来承受卫螭那厮的怒火就是了。所谓父债子偿，同理可证，母债也应该子偿，秦猛，丫就等着接招吧！作孽多端的罪人，接受圣光的审判吧，阿门！


    
卫螭认为，正义阵线应该达成一致，于是，提议道：“夫人，为了伸张正义，惩罚邪恶，我觉得，这件事，咱们应该表示一下，您地意思呢？”


    
谢玖眼睛眯了眯，慢条斯理的扔出两个字：“同意。”


    
卫螭眼睛一亮，喜滋滋的道：“那，咱们综合一下双方的情报，分析一下，好好来一出吧？”


    
谢玖满意的颔首。小俩口嘀嘀咕咕的说了大半个时辰，商定行动代号为“代表月亮惩罚丫”。然后，卫螭一脸的贼笑，骑着马，奔东宫而去，拉着承乾太子又是一阵嘀咕，离开时，承乾太子那个表情古怪地，看卫螭的表情，就像卫螭是件危险品，似乎很想在卫螭身上也挂上警告标志。


    
“代表月亮惩罚丫”的行动，需要一些准备时间，不过，卫螭认为，干娘那儿，可不能耽搁了，有些问题，谢玖不好说，宁愿受委屈也忍着，但不代表他就要眼睁睁看着。老人家嘛，图的也就是让后辈们活的乐和、幸福，也不是全都不讲道理，只要认真去沟通，卫螭认为应该都能说通。


    
出了东宫，卫螭就奔秦府去，先见过老爷子和义母，然后就奔干娘房里去，直言：“干娘，孩儿有话想和您谈谈。”


    
干娘笑得一脸慈祥，道：“你这孩子，有什么话就说吧，和干娘还那么认生，说吧。”


    
卫螭呵呵笑笑，貌似憨厚，道：“这不好几天没见干娘了，这一晃眼，干娘突然就变年轻了，形象高大的，啧啧，晃眼。”


    
“贫嘴！找打！这话是和干娘说的话吗？你这孩子，就这嘴巴让人无奈。”


    
“不会吧？干娘您没弄错吧？很多人都说咱就嘴巴招人喜欢。”


    
卫螭嘻嘻笑，被干娘嗔怪了一眼，伸手拍了他一下。卫螭笑呵呵的道：“转眼间，回到大唐都快一年了，这时间过地真快，一年前，我还是个刚结婚不久的毛头小子，如今都快做父亲了。嘿嘿”


    
言下颇有几分唏嘘感慨，仔细听，还有几分得意。干娘怜爱的看他一眼，道：“你们两个，也不容易，一大家子人，就剩你们俩了，唉。”


    
卫螭笑道：“不还有干娘和义父、义母疼吗？我娘、我爹在天之灵见了，见我认了这么疼爱孩儿的干娘，肯定也会放心的。”


    
干娘动情的瞟了卫螭一眼，眼圈一红，道：“就你这小子会哄骗人，哄骗出我老人家的眼泪了。”


    
卫螭呵呵笑：“是干娘疼孩儿，不然又怎会因为孩儿我地事情掉眼泪呢！”


    
老人家再次白了卫螭一眼，笑容很欣慰，能懂她地心，也不枉对小俩口这么疼爱。卫螭道：“说起来，我和谢玖，两个人地命，那是白捡回来的，如果不是运气好，本来，我们早就该死掉地，回来大唐后的日子，那就是受老天眷顾，平白多出来的。”


    
“胡说！你这孩子说话嘴巴也没个把门儿的，什么死不死的，忒不吉利。”卫螭的口无遮拦，让老人家嗔怪了一句。


    
卫螭抓着脑袋，嘿嘿傻笑，道：“孩儿不是说大实话嘛！干娘您想，路上的艰难，那么多人命，就不说了，都到大唐地头了，降落的时候，少族长也没了，谢玖也受了伤，就我一人儿安然无恙，有时候回头想想，孩儿都觉得，运气好的不像话，真是受天眷顾了。”


    
老人家赞同的点头，看着卫螭。听他继续说：“我和谢玖，也算患难夫妻，两个人一步步牵手走过来，经历了那么多，只想互相扶持着，好好过日子，将来生几个孩子，看着他们一点儿点儿长大，就满足了，平安是福。”


    
“人这种东西吧，经历的多了，有些地方、有些东西，也就看开了，不在意了。没出事前，意气飞扬，想着建功立业，干一番大事。出事之后，我是彻底想明白了，抓紧手里有的，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和物，也看清了，什么是我该珍惜的，什么是可以放弃的，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没了。”


    
卫螭绕来绕去的说了这么多，老夫人这会儿听明白了，苦笑道：“你这孩子，绕来绕去的，我也明白了，行，都依你，唉，你和思思这俩孩子，都是好孩子，罢了，今后，只要你们过的好，自个儿觉得满意就行，为娘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心愿。”

第5章 非战斗模式


    
“谢谢干娘！”


    
卫螭“噗通”一声跪下，“砰砰砰”磕三个响头，衷心感激，不管老人家是好心办了坏事还是别的，谢玖和卫螭都是感激的。


    
谢玖宁愿受委屈，也不愿当面驳斥老人家，卫螭宁愿绕来绕去绕半天，不直接驳回，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人家真心实意的疼他们，对他们小俩口好，不能做的太直接，只要能表明意思就行，太直接了，泼老人家冷水，会让人伤心的。


    
老夫人也是明白人，知道俩人的孝心，心中很感动：“你们俩孩子真是的，不乐意说就是了，干娘又不会逼你们，让思思受委屈了，回去好好安慰她，帮为娘的致个歉，知道吗？”


    
卫螭呵呵傻笑，一脸憨厚：“知道，干娘放心，就差没把她当菩萨供起来了，至于道歉啥的，干娘不用放在心上，谢玖不会在意这些的。”


    
“胡说，怎么能扯到菩萨身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菩萨勿怪。”


    
卫螭嘿嘿傻笑，跟着念了句峨眉豆腐，老人家都这样，习惯了。又陪着老人家说了一会儿话，逗得老人家笑呵呵的，卫螭才告辞回府。


    
回到家，卫螭探头探脑的进了后院，见招弟小萝莉笑眯眯的端着个托盘出来，连忙招手，把她叫过来，低声问：“不哭了？”


    
招弟小萝莉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夫人说她心情不好才迁怒我地。夫人和少爷对招弟那么好，招弟才不哭。”


    
卫螭赞许的笑笑：“好孩子，给！奖励你的！”


    
卫螭拿出路上买的豆沫糖，递给招弟。小萝莉还处在喜欢吃零食的年纪，看到糖，眼睛一亮，双手接过，像只欢快的小鹿，奔跑着走了。卫螭笑笑，小孩子。还是这样可爱。


    
哼着小曲，慢慢悠悠的转进去，就见他家美女姐姐四平八稳的坐炕上，手里拿着本书，表情平淡，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不过，那眼角，那眼珠，怎么卫螭看着尽往他这边瞟呢？不会架都吵结束了，都和好了。这姐姐反倒不好意思上了？


    
谢玖放下手里一页都没翻过的书，表面貌似平静，淡淡道：“回来了？”


    
语气有点干巴巴地，卫螭很想笑，不过考虑到笑出来的后果，只能强忍着，道：“嗯，回来了。”


    
好吧，卫螭承认他这刻有点坏心眼儿，故意不肯多说几个字。实在是谢玖干巴巴逞强的样子。很可爱。


    
谢玖看看卫螭，看他微笑着，一脸平常的样子，咬咬唇，很正式的道：“今天早上的事情，我刚才有检讨过。缺乏理智。过于情绪……”


    
“这些不用说的！”


    
谢玖刚说了几句。卫螭就笑着打断她，走过去。也不管她的不自在，一把搂怀里，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行了行了，多大点儿事情，至于这么严肃，这么上纲上线的么？姐姐你也太可爱了吧？”


    
谢玖还是一脸严肃，道：“有问题就要解决，我错了就是错了，不能找借口，不能推卸责任。”


    
卫螭呵呵笑笑，搂着她，倒炕上，收紧双臂，抱着她，下巴磕她脑袋上，道：“一家人，哪里需要这么认真，显得生分，这不好的！你是我地谁啊？我老婆，孩儿他娘，我又是你的谁？丈夫，孩儿他爸！我一大老爷们儿，难道让我和你一小娘们儿斤斤计较去？特别你现在还怀着身孕的时候，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你保持愉快的心情，好好的养身体，好好的养宝宝，这才是咱家的头等大事，其他的，不过是毛毛雨，全都靠边站！”


    
说完，卫螭坏笑着，端着她下巴，道：“你刚才害羞什么？”


    
谢玖脸又红了，打了卫螭一下，身体却挪动着靠紧他，嘴巴紧紧闭着，就是不说话。卫螭又是一阵坏笑，道：“是不是早上刚和我怄过气，虽说和好了，火气也没了，但一会儿没见，还觉得不好意思，觉得不知道该说啥了？”


    
谢玖很不忿，道：“你都知道，那刚才还不主动和我说话，你就是故意使坏的！”


    
卫螭愉快地大笑，笑毕，柔声道：“你在外受了委屈，又没法儿反驳回去，除了回家来和我说，你还能到哪里说去？难道让你一个孕妇憋一肚子委屈，一肚子气吗？你们小娘们儿脸皮薄，受不住气，咱一个大老爷们儿，皮粗肉厚地，让你出出气，没啥！这点儿胸襟肚量，咱还是有的。”


    
谢玖眼神刷一下变很柔软，像湖秋水，流动着波光，深邃迷人：“谢谢你的谅解，我今天仔细的想过，也不能全怪别人，我自己也有责任，如果我能对你更信任一些，或许，今天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澜，想来，本质上来说，还是对你信任不够，导致信心不足，不能克制情绪，用更理智、更温和的手段去处理。”


    
“呵呵，已经检讨过了啊？”


    
“当然！出了问题，也不能只在你一个人身上找原因，首先要找到属于我的原因，我才能有立场和你谈话、沟通！”


    
这姐姐，还是那么认真。卫螭微笑着抚摸她地长发：“我就是最喜欢你这点，愿意讲道理，从来不记隔夜仇，哎呀妈呀，我最烦那种每次吵架，从初一地事情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年底，每次吵架都念，真是烦死人了！哪家夫妻没吵过架？每次吵架都念，那日子过地也忒惨了！”


    
谢玖抿唇一笑，揉揉卫螭皱的紧紧地眉头，道：“先别忙着夸我，我还没说完呢。”


    
“好，夫人请继续。”


    
谢玖道：“我认真思考过，两个人地关系。两个人对彼此的信任，是一个慢慢累积的过程，你一个男人，虽说经常贫嘴，逗我开心，除了说笑之外，你也不喜欢标榜自己。男人，大多都喜欢用行动表示，胜过语言吧？”


    
卫螭抓抓脑袋，想了想。貌似还真是这样，除了哄谢玖开心，故意说几句，他更喜欢去做出来，而不是去说。卫螭赶紧问道：“是不是你要我说出来？还是不要吧？有些事情，用做的比较好，说出来也太肉麻了！”


    
“不！”


    
谢玖轻柔的笑道：“我是在反省自己，大概我也犯了和许多女孩子一样的毛病，有点偏向语言，忽略行动。不过，我今天有反省过，以后，我会注意的。”


    
“真要这样？”


    
“当然。两个人相处，就是一个互相适应、包容的过程，不能只让你包容我，而我还原地踏步，这样时间长了，会出矛盾的。”


    
好吧，人家美女姐姐情商比他高。姐姐说啥就是啥吧。卫螭没意见。卫螭正色道：“其实，我真没想过要纳妾，要找通房丫头什么的，干娘真地是多虑了。看到美女，我是会多看两眼，但也只是看看而已。根本没有其他想法。总觉得。结了婚，咱就是有领导的人了。可不能再犯啥原则性错误，肩膀上扛的，就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活，而是一个家庭了。”


    
“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谢玖讶然道，卫螭点头。谢玖失笑，道：“我也是，下意识的就以为是现代那种形式的婚姻，你平时又那般让着我。”


    
说到这里，谢玖羞羞一笑，卫螭也有些不好意思，敢情，俩人生活还没全部溶入大唐呢，许多意识，还处于现代模式中。


    
“你们男人不是讲究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你可别一竹竿打翻一船人，我可没这么想过。”


    
“真的？卫螭同志，诚实是种好品质。”


    
卫螭抓抓脑袋，道：“好吧好吧，我诚实。二十岁之前，我也这么想过，希望自己帅得能惊动党中央，帅得灭绝人性，有一队能排到太平洋的天仙美女，哭着喊着想嫁给我，而我风流不下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过尽千帆后，再挑那么一个温柔娴淑的做老婆，能让我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谢玖笑得意味深长，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卫螭被她看得有些惭愧，叹道：“不过，这个想法，到大二就没了。那时候我们有个导师闹出桃色绯闻，他地妻子也是我们学校的教授，很漂亮，风度、气质绝佳，永远的温柔斯文，永远的彬彬有礼，就算是用最挑剔的目光，也觉得是个好女人。可惜，她的丈夫就是信奉那种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的主儿，后来闹得不可收拾，彩旗飞了，红旗也没了，落得孤身的下场。手里有珍宝，可如果不珍惜，那得到了也不长久。”


    
“聪明的想法，应该奖励你一个吻。”


    
谢玖撅嘴在卫螭唇上啾了一下，卫螭嘿嘿笑道：“这样就完了？也忒敷衍了，这样吧，以后我看美女的时候，夫人别介意就好，放心，我也只是看看。”


    
谢玖也不生气，抬头望望外面，叹道：“天还没黑呢，怎么就开始做梦了？”


    
……


    
说说笑笑，互相打趣中，俩人地感情又进了一步，小小地风波，消 于无形，总算雨过天晴。


    
摆平了后院，卫螭狞笑着开始“代表月亮惩罚丫”的行动！行动很简单，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秦猛不是喜欢纳妾吗？那卫螭就义务无偿帮忙，给丫好好深刻认识一下纳妾的坏处。


    
秦猛家中，有五房妻妾，通房丫头两个，还有家里、庄子上，他染指过的丫鬟也不少，还是青楼中的常客。这是卫螭辗转打听来的，看得他瞠目结舌，话说秦猛模样虽然不咋地，但现在看来，丫还真当得风流二字。


    
“……二哥，真是受欢迎。”


    
谢玖说地比较含蓄，卫螭则搓着下巴，一副神探地样子，就差一个烟斗，道：“你说，这里面究竟有多少强占名女，逼良为娼地事情？究竟有咱多少劳动人民的血泪？”


    
谢玖轻笑：“胡说！二哥又不是青楼地老鸨，以秦府的门风，也不会允许他做出强抢的事情，不过，我听二嫂说过，二哥的那些妾室，多是些贫家女子，或是家世不如她的，至于那么名分都没有的丫鬟，身世就更不用说了。”


    
卫螭别有意味的看着谢玖，道：“二嫂为何会对你说这些？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驭夫术交流大会吧？”


    
谢玖脸蛋儿一红，略带不好意思的道：“那平日一起谈天，二嫂她们起的话题，我不能驳她们面子嘛。”


    
卫螭笑笑，拉着她手，轻轻揉着，道：“傻姑娘，这妾不妾的问题，听过很多回了吧？”


    
谢玖淡然道：“以往听了，也没放在心上，下意识的以为，我们是不同的，和她们不同，想不到干娘也会来说，还说的那么直白，云淡风轻，想找你说的时候，你居然跑去风流快活，我快给气死了。”


    
卫螭打趣她：“没把秦家庄子上的被子咬破吧？”


    
“怎么可能！”谢玖白他一眼。


    
卫螭呵呵笑：“所以说你傻，自己受委屈了，感到压力了，也不知道发泄一下，一直憋着，当然火气越来越大，只可怜了我最后这个承受火气的人，以后再有这种人，直接告诉丫，就说我们夫妻感情好，没纳妾的打算。你看我，从来不委屈自己，哪像你哎，哭多少回鼻子了？”


    
谢玖不好意思的笑笑。于夫妻相处之道，俩人都没啥经验，只能靠着彼此的判断、包容来相处，家庭不是战斗场，这不是谁比谁强的问题，比强弱输赢，对家庭和睦没半点好处，也就是让一步两步的问题，一家人，谁让都一样，人都有心的，你今天让了，来日，小俩口闹矛盾的时候，或许她就会想起你今日的好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是为了幸福不是？

第6章 代表月亮惩罚丫


    
三月，许多作物可以播种了，做地主的好处之一，不用亲自去管理播种什么的，吩咐一声，就有人去做，这种日子过的，真是腐败，让人愉快的腐败。


    
天子亲耕，皇后亲蚕，又有一系列的祭祀活动，熟能生巧，这个词，不止卫螭、谢玖适用，对管家成叔也适用。成叔现在是明白了，他家的两位男女主人，对这些祭祀、时令什么的，就是外行中的外行，现在，人家都提前汇报、准备、提醒，再不会对两位主人的无知而惊讶了，每次都很自觉的，按时请示、安排，减少了彼此不少麻烦，乐得卫螭不停夸奖他，说他老成持重，精明可靠。


    
人家天子、皇后都亲自去做了，就算是意思意思，卫螭和谢玖也要去带下头，这是风俗，是习惯。


    
卫螭还在休假，不是屁股被打伤的病假，而是农忙假。这古代，虽说早朝有点不仁道，不过，人家的假期福利还是不错的，去田里转了一圈回来，一副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自从下地挖田整了一手水泡，卫螭就很明确的认识到，如今的他，劳动力不比当年了，还是别去添乱，安心呆家里为好。


    
卫螭爬软椅上打盹，半睡半醒间，被谢玖摇醒：“怎么了？要生了吗？”


    
谢玖脸红，无奈的笑，道：“说什么胡话！才两个多月，怎么可能就生，二哥来了。”


    
卫螭一听，什么瞌睡都醒了，一骨碌爬起来，得瑟道：“说明计划成功了，害我受那么多苦，总算要搬回来点儿了。”


    
秦猛在客厅等着卫螭。如果不是顾忌谢玖也在，他真的很想冲进内室去找卫螭，也不用在这儿来回的踱步。


    
“二哥来了，有啥事儿？”


    
看到卫螭的声音，秦猛的眼睛，不是一般的明亮，眼巴巴瞅着卫螭，疾步过去。一把握住卫螭地手：“老四！”


    
很像抗日时候老百姓看到八路军的样子。卫螭心中一阵怪笑，面上一脸疑惑：“怎么了？二哥，和小弟说说，别急。”


    
“我……我……”


    
秦猛憋得脸通红，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一个字。懊恼的猛抓着脑袋，一副恨不得把满头乌黑的长发给拔光的架势，卫螭暗地里笑得快抽筋了，只能努力忍着。


    
卫螭满眼戏虐，表情却一本正经，道：“二哥，究竟有啥事儿啊？你不说。小弟也不知道怎么帮你，咱兄弟，有啥话不能说的。”


    
“老四你说的对，但是……但是……”


    
秦猛又是一阵抓耳挠腮，这下，黑脸膛，不止红了，还黑啊。黑里透着青，那颜色……卫螭扭头看了看，一脸惋惜，可惜现在不拍鬼片，不然，叫秦猛去，连化妆都省了。直接本色演出。还是猛鬼王级别的。小鬼小卒地，那是浪费人才。不稀得去。


    
卫螭上前，搭着秦猛的肩膀，和声道：“二哥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这里就我们俩，我俩都是大男人，有啥话不好说的，是不是想借钱啊？这个确实难开口，你说，要多少，只要小弟有，一定会借给二哥你。”


    
“不是借钱！”秦猛连忙反驳。


    
“那是啥？”


    
“是……是……”


    
在卫螭的目光注视下，秦猛又是一阵踌躇，然后又是一阵乱揪，可怜了那么乌黑的长发啊，卫螭满脸惋惜，看了半天，卫螭为免秦猛变成秃子，还是自己把头发拔光地那种，开口提醒：“二哥，你想当秃子，咱出去拔，这头发掉厅里，我家下人不好扫地，辛苦咧！”


    
秦猛很有吐血的冲动，很纠结的看卫螭一阵，恼怒：“算了，我没事了，走了。”


    
然后，又像来时般，风风火火的走人，待秦猛走后，卫螭是一路笑着回后院的，到了炕上，还一个劲儿的直抽抽，笑过头了。抽完了，还对谢玖学刚才秦猛的样子，学完又是一阵笑。


    
谢玖摇头无奈地叹笑，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损？小心二嫂知道了，直接告义父、义母那里去。”


    
卫螭不服气的道：“切，才不会，二嫂只会感激我。再说，当初实行计划的时候，貌似某人也很开心。”


    
谢玖无言，理亏的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话说，这代表月亮惩罚丫的行动，很简单，卫螭进东宫，就是去借人的，不多，借了三个，脱了军装，穿上平民衣服，就做一件事，跟踪秦猛，调查他的活动范围和轨迹。


    
然后，卫螭跑去孙思邈那里，哼哧半天，称因为谢玖怀孕，他又没心思纳妾什么的，找点儿不伤身体地药，禁欲几天。孙思邈不疑有他，不止给准备了药，还很热心的传授了不少养生心得，听得卫螭一阵干笑之余，也感动于孙大大对他的好来，感动之下，说等过几天，来和孙大大交流一下保健养生的话题。


    
有了药，又有了秦猛的作息习惯，加上卫螭的身份，要下药就简单了，下了药之后，让谢玖出马，也不用做啥特别的事情，就是拉着秦猛那群，在卫螭看来数量很可观，很考验身子骨地妻妾们，说点事关传宗接代地座谈会。


    
因为谢玖怀孕地缘故，最近见到许多女眷，谈论的都是关于子嗣地话题。秦猛童鞋，妻妾虽然多，不过子嗣却不多，如今，也只有正室生了一个儿子，有位小妾生了个女儿，人家秦威，已经有俩儿子、三女儿了。多子多孙，那是福气，也是荣耀。


    
谢玖只是开了个头说，最近听说，京郊有座小庙里，有个人去求子，似乎很灵验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谢玖的意思，貌似要讨论的重点是去庙里求子是否必要的问题，是想往生育知识上面引领话题。虽说，座谈会最后也朝着她的话题去了，不过，效果也留下了。


    
根据卫螭派出来的人来汇报。秦猛地妻妾，在某天，一起前往京郊某小庙踏青，让那小庙的主持惊喜莫名，直道佛祖显灵。


    
妻妾们，一个个都想做母亲，而秦猛中了招，于是。就有了刚才秦猛来找卫螭时候的难以启齿和烦躁不安。


    
谢玖道：“你小心二哥明白过来后，拎着熟铜锏来打你，你可打不过人家。”


    
卫螭一阵郁闷，纠结了半晌儿，道：“夫人，不带这么说的。不能用武力值去衡量一个人的全部，不公平哈！”


    
谢玖抿唇笑笑，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卫螭，似乎已经看透了卫螭的小心思的样子，看得卫螭一阵寒，这姐姐咋这么精明呢！


    
又过了几日，秦猛来了好几趟。但每次都是把自个儿地脸色，憋得能当鬼王，然后又暴走而去，把卫螭乐的，弱弱的反省了一下自个儿的小心眼儿。


    
“少爷。”


    
“什么事？”


    
“门外有个人新罗人求见。”


    
“啥？什么人？”


    
“新罗人。”


    
卫螭正和谢玖摆弄着刘嫂和招弟又缝制的小鞋子、小衣服，管家来报告。卫螭满头雾水，一脸不解，喃喃念着：“新罗？！新罗……那不就是棒子？！”


    
谢玖放下婴儿衣服。皱着眉，道：“我记得，书上好像说过，新罗、百济、高句丽合并起来就是后来的朝鲜半岛。”


    
“不是叫高丽吗？”


    
“高丽是新罗统一朝鲜半岛后地国号，那是唐朝以后的事情。”


    
卫螭这才明白，又琢磨起来，这棒子上门干啥？！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卫螭猛然想起。现在他是亚洲第一强国大唐的子民。是大唐的朝廷命官，新罗那啥的小国家。随便来个人他就要见吗？那不是掉价儿嘛！


    
卫螭直接道：“不见，让那啥新罗人以后别来我庄子上，我不待见老外。还有，以后我们庄子上不准来老外，来一个赶一个，总之，让大家眼睛放亮点儿。”


    
“是，少爷！不过，啥叫老外？”


    
卫螭咣当一下摔倒，撑着一口气爬起来，有气无力的解释：“就是外国人。非我大唐子民，那都是老外。明白了没？”


    
管家领命而去。交代下去后，卫螭放心了，反正这时候的老外在大唐也翻不起波浪，卫螭还真没把人家当盘菜看。他比较关心地是秦猛的问题。


    
他下的那个药吧，孙思邈曾交代过，是固本培元的，不止不会损伤身体，还对身体有好处，不过，吃一回，只管个十来天。卫螭琢磨，如果秦猛还是不肯坦诚，那他只得无奈的继续去下药，总之，一定要借这个机会让丫受教训。


    
卫螭这厮，从来没出去宣扬过自个儿没兴趣纳妾的事情，除了不想谢玖受委屈，向干娘委婉的表示过之外，他就没再当回事儿。毕竟，现在的社会是这样，人家都当很平常地事情，也没必要站什么立场去批判什么，人各有志，只要自个儿小日子过的好，那旁人说什么都废话，秦猛觉得妻妾成群幸福，他卫螭觉得守着谢玖过小日子幸福，就是这么简单，不用整太复杂。捉弄秦猛，纯粹就是出口恶气，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也就是开个小玩笑。


    
在卫螭的热烈期待下，秦猛终于在药失效前再次上门，这次，虽然犹豫、难堪，还是说出口了，把卫螭拉到一旁，鬼鬼樂樂，期期艾艾，绕来绕去的半天，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哥最近，似乎有点力不从心，四弟是医生，咱又是自己人，除了能和你说，也不好意思出去找别的医生，哥信得过的人，唯有你了，你一定要帮帮哥哥。”


    
卫螭一脸严肃，道：“放心，咱兄弟，不帮你，帮谁啊！二哥也知道，我们西医不用诊脉，来，说说，都什么症状。”


    
秦猛扭扭捏捏，黑脸膛红地发紫，道：“就是……就是最近，不知道为何，欲念很淡，不大有心，且……且……”


    
且了半天，没且出来。卫螭道：“二哥，咱不止是兄弟，还是医生，都是男人，不用害羞，来，说吧，没事儿。”


    
秦猛犹豫一阵，让卫螭附耳过去，低声说了出来，卫螭努力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做沉吟状，思索一阵，很诚恳地道：“没事儿，小问题，小弟我给你抓副药，喝两天就成儿。不过，二哥，这房事吧，合适就好，过犹不及，色是刮骨刀，纵欲过度，可是会影响生育的。”


    
秦猛脸色由青转白，小声道：“我以往也很注意地，身体也很壮实，应该不算纵欲过度吧？”


    
卫螭意味深长的笑笑，道：“小弟并不知二哥的作息习惯，不过，身子骨的问题吧，咱还是悠着点儿，可别老来那啥，是吧？”


    
秦猛深以为然的点头，对卫螭很是感激了一番，屁颠颠带着药回去了。此后，秦猛还真收敛了以前的风流性子，青楼，那是再也不去了，安心的守在家里，修身养性，准备好好保养身体，以期来年，再添个大胖小子。

第7章 春播了


    
过了一半农忙假，偷偷收拾了秦猛，还是那种收拾了人家，还让人家感激的那种，让卫螭爽到无法用言语形容，不过，别人的假期还在继续，而他们司农寺该上班了。


    
在上班之前，卫螭先去宫里看了看承乾太子，坚持复健半年多，承乾太子的脚，已恢复如初，身体也强健了不少，不再像过去般，一眼看过去，也就是个文弱书生。


    
卫螭细细检查一番，把康复的诊断结果告知，又叮嘱了几句：“虽说好了，但还是不要进行太猛烈的活动，适量为好，免得又造成再次损伤。”


    
承乾太子欣喜的道：“我知道轻重。子悦的复健运动，不止让我的脚好了，身体也强健不少，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卫螭呵呵笑道：“运动有益健康，这身体的保养和锻炼，也是一个适度的问题，太清闲，会生病，太劳累，也会生病，劳逸结合，每天适当锻炼，身体只会越来越好。殿下看那些侍卫大哥们，他们的身体之所以比常人好，就是经常操练的缘故。”


    
承乾太子道：“那我以后也要注意适当的运动一番，自从开始复健运动后，我自觉，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原来是这等缘故。”


    
说罢，卫螭又指点了一些运动锻炼方面的东西，还没说完，就被李二陛下派小黄公公宣去太极宫。卫螭知道李二陛下关心地是什么。连忙把承乾太子康复的消息，汇报上去。


    
“好，很好。”


    
李二陛下只淡淡的说了三个字，但眼神和表情，蕴含的，却好象有千言万语，望着承乾，似欣慰，似欢喜。似恼怒，似感叹，父亲的情怀，在这一眼中，全部包涵。长孙皇后也是眼圈微红，看承乾的目光，温润如春日。温暖、和煦，照耀着承乾的整个心田。


    
承乾眼圈一红，“噗通”一声跪下，叩头：“父皇，母后，儿臣让你们失望了，儿臣有罪。”


    
李二陛下走下龙椅。扶起承乾，道：“子悦曾劝解朕，说，要给孩子犯错误、改正错误的机会，能犯错比不犯错好，犯错才知道缺失什么，该改正什么。承乾，你知道你缺的为何？错在何处了吗？”


    
承乾太子郑重道：“父皇。儿臣愚鲁，过去有许多自以为是地想法、做法，到今天看来，都是错的，特别是随卫大人复健的时日，所见所学，使儿臣深感自身不足。还需父皇、母后和各位老师的教导。”


    
李二陛下平静的面孔。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道：“你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进而发奋学习。也算是不小地进步，朕，很欣慰。”


    
承乾略带不好意思，道：“儿臣回首往日光阴，骄傲自满，面目可憎，实在愧对父皇、母后教导，儿臣今后一定用心学习。”


    
长孙皇后也走过去，拉起承乾的手，拍了拍，道：“孩儿你能明白这些道理，为娘的心里，再无遗憾，只望你好好记住今天说的话，用心学习。”


    
“母后，孩儿知道。”


    
看着人家一家子亲亲热热的，卫螭有着欣慰，有着感动，还有些眼热，想起他家的老爸、老妈，也曾这样对他殷殷期盼，为他鼓劲儿加油。这样多好啊，大家都和和乐乐的。


    
卫螭深吸一口气，历史真地被他这小医生改变了，历史上残废了的承乾太子，好好儿的，健健康康的，没有阴残顽劣，反而长进了不少，懂事了不少，从一个懵懂少年，渐渐想着沉稳可靠的少年英才发展，这都是他一手促成，说实在的，有点儿小得意，有点儿小虚荣，不过，这种快乐，只能他和谢俩人，偷偷的享受，还真是妙不可言。卫螭在旁边，跟着人家呵呵傻乐。


    
“卫螭。”李二陛下叫他，看他一脸的傻笑，表情很古怪。卫螭连忙收起傻笑，低头弯腰，做出敬候吩咐地样子。


    
这样子，让长孙皇后和承乾太子都是莞尔一笑。李二陛下道：“你治好了承乾，似乎又立功了，你说，朕要怎么赏你？升官？”


    
卫螭连忙摇头，打死都不要继续升官了，再升官，那又要开始万恶的早朝，现代人的伟大理想——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可不能就这么给糟蹋了。


    
“奖励金银财物？”


    
卫螭赶紧点头，这个就比较中意。当官多辛苦，还不如黄金白银可爱，人这一辈子吧，不一定能用多少钱财，可不说别的，只看着也安心是吧？以前穷怕了的后遗症。


    
李二陛下看卫螭的目光，一阵纠结，还真没看过这种人，宁愿做个小官儿，最怕的是升官，最喜欢地奖励是财物，这人……怎么就这么想让人踹他一脚呢？李二陛下确定不是他修养不好，实在是有人太欠揍。


    
卫螭察言观色，戒备地看着李二陛下缓缓移动地脚尖，赶紧道：“陛下，也不一定全要黄金白银，陛下可以赏别的，比如土地、勋爵啥地，反正，除了实权类的官儿，陛下可以看着封。”


    
李二陛下一听这话，算是明白过来了，笑骂道：“卫螭卫子悦，朕算是看透你了，滑头、懒惰、胸无大志，你说你，怎么就一点都不长进呢？”


    
卫螭倒是理直气壮，还一脸委屈，道：“陛下，小臣的能力就在这儿摆着呢，除了医术，还真没有可以称道的东西了，这想长进也长进不了啊？”


    
李二陛下一阵无言，甩甩衣袖，决定暂时不想搭理卫螭，免得被他气得呕血，关键是被气了，那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委屈，实在是……很想踹他一脚。


    
卫螭嘻嘻一笑。道：“陛下，还有啥事没？没事地话，臣先出宫了，我家上司严正卿还等着小臣一起去监督春播工作呢。”


    
李二陛下收拾一下憋闷的心情，冲着卫螭很平和的笑笑，卫螭被他笑得心中一抖，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来，果然，李二陛下道：“去吧。承乾，朕派你做督导，监督司农寺春播事宜，另外，兕子、李治、高阳都带去。”


    
卫螭：囧


    
言下之意，他又被抓壮丁，被压榨了。这厮又被当成一专多能的优秀员工使用了，掰着手指头数数，少卿、农夫、青少年心理辅导老师、幼儿园叔叔。一个人做了这么多工作，还只领一份俸禄，卫螭觉得，他是穿越史上最便宜的劳工，万恶的封建社会。木有劳动合同法来保护他的权益。


    
卫螭就像刚经历了狂风暴雨的小草，斜斜地歪倒，焉了吧唧的，没半点儿精神，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的感觉。不过，他这种丑样子，才刚呆了一会儿，随着兕子小公主、李治小正太、高阳小萝莉的到来。立马就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且精神百倍，红光满面。


    
“卫大人好。”


    
三小进来向父母行礼后，齐齐向卫螭问好，李治小正太一本正经，规规矩矩，兕子小公主抿唇笑着。眼睛亮亮的看着卫螭。依着他。高阳小箩莉则把脸扭一边，一脸的不乐意。还真是把三人地性格显露无遗。


    
卫螭暗自摇头，难搞的高阳萝莉就扔给谢玖去打理，他还是继续照顾好可爱的小兕子和那个假装小老头的李治正太吧。


    
人家父母，只让人给他们换好衣服，然后，啥准备都没有，就全扔给卫螭，让他带着出宫，没半点儿担心的样子，看来，人家对卫螭照顾小孩儿的能耐很认同。


    
一起到了司农寺的地盘，除了他家那老上司严九龄同志，还能沉稳地行礼拜见，其他人，显然被这么多皇子皇女，还有太子的耀眼光芒晃晕了，手忙脚乱的收拾，赶紧把好茶端上来，还唯恐怠慢了人家。


    
拜卫螭所赐，如今的司农寺衙门，那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好茶那是天天都有，新鲜的点心、吃食啥的，也不缺，基本上，卫螭把他上班的衙门，全按照后世福利待遇好的大公司标准来整，休闲式办公，别称劳逸结合，说是更能激发工作热情。


    
司农寺除了农忙地时候，就是个闲散衙门，严九龄严正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默默的加入享受的行列。所以说，卫螭那厮，把人家好好儿一个清水衙门，给腐蚀了。由俭入奢易啊。


    
春耕么，司农寺的工作，还是玉米和大白菜，现在多了番茄，不过，由于番茄种子少，目前除了卫螭家里，还有宫里之外，就是司农寺内部留了育种的，刚撒下去几天，出苗儿了。


    
要下地里去指导，虽说春天的太阳，但也挺晒人的，卫螭找来几顶斗笠，给承乾太子、李治、高阳一人分发了一顶，他自个儿撑伞，抱着小兕子。话说，这打扮一出去，他就被人笑话了一通，谓之曰大晴天打伞，有毛病。


    
卫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挣扎、纠结半晌儿，放弃纸伞，自个儿戴斗笠，让承乾太子和李治随严九龄去，他拐道儿去医馆，把穿越时带来地棒球帽翻出来，让三丫头重新给小兕子梳头发，方便她戴帽子。高阳小箩莉不肯跟严九龄他们一起，也随着卫螭去了医馆。


    
卫螭嘿嘿笑道：“我家谢玖可不在医馆，她在农庄呢，你跟来做啥？”


    
高阳小脸儿上明显滑过一丝失望，怒道：“哼，谁稀罕和你一起，要不是父皇让我一起来，我才不要理你！”


    
卫螭笑着摇头，不再说她，别扭地孩子。


    
医馆地东西也好，庄子上的也好，家里地一切用具，都是谢收拾的，卫螭不擅长这些，从未操过半分心，谢把他从里到外，打理得好好的，从来不需要他操心，等他想起需要的时候，东西早就摆在了旁边。


    
医馆的衣柜最下层，摆放的都是他们穿越来时带的衣服，卫螭还能找到，庄子那里，基本上，谢玖不帮忙的话，他连内裤都找不到，可见他被惯成啥样儿了。


    
“这是什么？”高阳小萝莉拿起棒球帽，好奇的问着。卫螭瞥她一眼，道：“帽子！遮阳的，刚好有两顶，要戴不？”


    
小萝莉踌躇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同意了，毕竟，那斗笠，还真是没棒球帽好看。


    
重新打理了她们的头发，帮着戴上帽子，卫螭道：“借给两位小公主戴，呆会儿回来的时候，是要还的，可不能贪墨了！”


    
“谁稀罕你的破帽子！送本公主，本公主还不想要呢？”


    
高阳小萝莉小嘴一撅，骄傲的道，还哼了卫螭一声，卫螭一阵无奈苦笑，他还真是不招高阳小萝莉待见啊。


    
小兕子黑溜溜的眼珠在卫螭和高阳身上转了转，靠进卫螭怀里，可爱的撒娇：“陪兕子玩，好不好？”


    
然后，又去拉高阳的手，拉过来，一起望着卫螭。卫螭心中一痛，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爱呢！再看看高阳，同样是萝莉，这丫头怎么就这么不讨人喜欢呢？也不学习一下人家小兕子的乖巧，太木有上进心了。


    
给俩小戴上帽子，卫螭抱起兕子，拍拍高阳公主的小脑袋，叹气：“走吧，别扭的小丫头！”


    
“你才是小丫头！”高阳公主又哼了卫螭一声，戴着的帽子却没有取下来，反而稀奇的不停去抚摸，遇上卫螭带着笑意的眼睛，又赶快放下手，小脸蛋儿一绷，哼他一声，搞得卫螭哭笑不得，对她有点儿崇拜起来。


    
卫螭笑笑，怀里抱着一个，身后领着一个出门。到了田埂上，卫螭回头，朝高阳公主伸出手，戏虐道：“公主殿下，后面的路有点难走，请问，是否可以赏脸让小臣牵着你走呢？”


    
高阳小小的脸蛋儿一仰，看了看前面的路，再看看已经走脏了的绣花鞋，红着脸，把脸迈向一旁，递出手，趾高气扬的道：“算你识相，来，牵着本公主。”


    
卫螭又是一阵笑，突然觉得，这高阳小萝莉，别扭的，也挺可爱的。

第8章 小蝌蚪找妈妈


    
怀里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卫螭终于和大部队混合。众人看到他这个架势，都笑了起来，卫螭跟着傻笑，心中琢磨，他这皇家幼儿园老师和保姆的位置是坐实了，可叹他的光辉形象，这厮回头看看，都化为乌有了。


    
司农寺现在的工作，就像后世下乡送科技的农科员，不用亲自去操作什么，在一旁指点一下就可以了。种玉米，是卫螭带回来的，也就他一家种过，理所当然的，卫螭这农业部副部长又兼任了农科员。播种什么的，不用司农寺管，主要是出苗后的操作需要指导一下。


    
“晋王，照顾好你姐姐。”


    
卫螭交代一声，把高阳公主交给李治，小正太胸膛挺起，一副小小男子汉的样子，去牵高阳的手，高阳哼了一声，不肯让李治牵，卫螭无奈，只得继续牵着她，揉揉她脑袋，道：“呆会儿注意跟紧我，可别掉沟里去了。到时候，就不是漂亮的小公主，而是小泥猴儿了！小兕子也要抱紧我哦！”


    
高阳公主皱皱鼻子，不乐意道：“我才没那么笨呢。”


    
小兕子倒是很乖，笑得甜甜的，道：“兕子不要变泥猴儿。”


    
卫螭笑笑，对高阳这个别扭的小萝莉，也不多说，牵着她继续走，走到播种玉米的田里，卫螭要下地去，亲自讲解，不过怀里的小兕子却让他为难了，抓抓脑袋，卫螭对小兕子道：“小公主，让别人抱好不好？卫大人我要做事了。”


    
小兕子一听，双臂一紧，紧紧抱着卫螭。说啥也不同意，非常不乐意的道：“不要！兕子就要卫大人抱！”


    
“可我要做事，要帮他们种玉米。种了才会有好吃的玉米吃，小兕子那么乖，那么可爱，听话啊。”


    
兕子小公主这才从卫螭怀中下来，不过，还是不然别人抱，小手拉着卫螭的手，亦步亦趋的跟着，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听着、看着卫螭给老农讲解怎么选苗。卫螭为人风趣幽默，又和气。和谁都能说上那么几句，这些皇家贵重，没接触过农活，听卫螭讲解。也跟着下地，静心听。司农寺的官员一看，也跟着下地。于是，农田里就出现一道奇异的风景，一排有老有少地队伍，整齐的蹲在地里。听一个眼睛含着笑意。一脸和气的少年在讲解的有趣画面。


    
给老农耐心的讲解了玉米选苗的问题。确定他们已经完全了解后，卫螭吐出一口气。做农科员，还真需要点儿体力，在地里，蹲蹲走走的一天，腰酸背痛腿抽筋儿，也许需要来点儿盖中盖。


    
“兕子，回家了，你还在看什么？”


    
站起身，捶捶腿脚和腰部，看小兕子还蹲着，两只小手，拄膝盖上，拖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眼巴巴盯着玉米苗看，小模样儿，要多可爱有多可爱，看得卫螭一乐，如果周围没人，说不定会扑上去，亲两口再说，这小萝莉也太可爱了。


    
兕子小公主还是盯着玉米苗，很认真的道：“兕子要看着小苗苗，兕子要等着玉米结出来。”


    
这话说的，在场地人都忍不住一乐，为她的天真可爱，卫螭笑着抱起她，耐心地解释，道：“那小兕子可要辛苦了，这玉米，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长出来的，有一个很长很长的过程，小兕子留在这里看着，那就可怜了，晚上天黑了，小兕子敢一个人呆这儿吗？”


    
小兕子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道：“要好多天吗？”


    
“嗯！很多天！”


    
小兕子遗憾地低头，闷闷道：“为什么玉米不能快快长出来呢？兕子想带回去给母后吃，母后喜欢吃玉米。”


    
卫螭心中一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笑道：“小兕子真乖，不过，小苗苗还小，还结不出玉米，现在的小苗苗，就像小兕子一样，还是小孩子，咱要给人家时间慢慢长大，明白吗？”


    
“嗯！”


    
小兕子重重点头，卫螭笑呵呵揉揉她脑袋，耐心的讲解起玉米的生长周期来，顺便把一些自然植物生长的常识，贯穿其中，用生动有趣地语言，讲解给几小听。


    
这些小知识，在现代，不过是自然课本、生物课本上地小知识，但在古代，生物科学啥地，还没有开始研究呢，对自然界植物的认识有限，这会儿，听卫螭用简单而富有逻辑地言语说出来，不止几个小孩儿，连严九龄那样的大人，也听得入神。原来，平常都能看到的花花草草，还有这诸多学问。严九龄打量卫螭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莫名。


    
卫螭不知道他家上司打量他的目光，还在那儿慷慨激昂的做总结陈词：“……那这样好了，三位小殿下都会画画吧？”


    
“当然（会）”


    
三小回答。小正太李治的当然，是用戏虐打趣的眼神看着卫螭答的，高阳小萝莉则脑袋一昂，有点儿小骄傲，唯有兕子小公主眼睛亮亮的，笑呵呵的答了个会。


    
卫螭决定忽视这小小的人品差异，一本正经的道：“这样好了，我教大家做观察记录，以后多带你们来玉米地转悠。”


    
接着，卫螭把什么叫观察记录告之三小，让三小记住今天看到的玉米苗的样子，回去画下来，并写下观察结果。


    
做观察记录，当年上初中时候，这个活动还真是让他又爱又恨。喜欢的是那种过程的新奇和有趣，憎恨的也是那漫长的过程，初中的小男孩儿，有几个有耐心的，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没有定性，做个观察记录，当然也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结果可想而之，


    
“那是什么？”


    
在田埂上走着，被卫螭牵着的高阳公主，突然指着旁边的水沟，问道，满脸的好奇。卫螭低头一看，原来是小蝌蚪。卫螭一拍脑袋，想起答应要给人家讲的小蝌蚪找妈妈地故事，就这机会，又给上了一堂生物课。


    
“卫少卿，这变青蛙，玄乎其玄，不……不知是真是假，这……不知卫少卿是从何处看来或是听来的？”


    
说话的是他司农寺地下属同事，名字叫刘福贵，年纪约二十七八，平时不大喜欢说话。就是卫螭与众人摆龙门阵的时候，听到好笑的。就会跟着傻乐，非常淳朴老实的一个人，不善言辞，不过。做事倒也勤快，还非常积极，就是木了一点儿，需要人点拨。


    
用卫螭的话说，这样的人，在现代政府机关里。那就是完美的炮灰。等着被人踩吧。幸好这是古代。司农寺算是比较单纯的政府机关，他们家的上司正卿严九龄童鞋人品不错。老实人才能活地好好的。


    
卫螭拧着眉头想了想，道：“在海外的时候，从书上学来的。启蒙教育的时候，有两门功课，自然和生物，教授的就是关于动植物地基本知识。刘大人不信吗？呵呵，没关系，刘大人也可以做个观察记录，不过，平时要注意了，等小蝌蚪变成青蛙的时候，小心青蛙满屋子的跳，呵呵。”


    
卫螭有个高中女同学，学着养宠物，还很新奇的挑了来养，但为人粗心了一些，长成青蛙的时候，只记得高兴，忘了放生，结果，那青蛙蹦她浴缸里去了，洗澡的时候，吓得丫一声尖叫，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蹦出浴室，满屋子乱窜地裸奔，搞得她家人哭笑不得。卫螭觉得，有义务提醒一下刘福贵童鞋。


    
卫螭教唆了大家地好奇心之后，今天在场地，包括承乾太子、他家上司大人严九龄，还真的全都做起了观察记录，李治、高阳、兕子三人，经常跟着卫螭田间地头地乱窜，美其名曰要做玉米观察记录。


    
至于变青蛙，卫螭直接从宫里找了口大缸，抓了十来只小养起来，让他们尽情的去观察，去记录，然后就甩手不管，压根儿把这件事儿给忘记到脑后了，所以，当春播指导工作结束，卫螭得以在家休息两天的时候，李治、高阳、兕子拿着自己做的观察记录来了。


    
“这……这是什么？”


    
卫螭满头雾水，看着摆在桌上的三张宣纸，上面的图画，一张还比一张有特点。小兕子那张，就是四道黑黑的墨线，黑黑的一道粗线，顶部分开三撇。李治和高阳的，典型的唐朝画法。


    
“小苗苗！”兕子笑得又甜又可爱，很响亮的回答。卫螭面不改色的颔首，摸摸她的小脑袋算是鼓励，把目光投向高阳小萝莉和李治小正太。


    
“玉米苗！”


    
俩人的回答，再次对卫螭造成了二次内伤，胸口受了重击，好想吐血。


    
卫螭不懂画，第一次知道，原来国画也可以画出印象派、抽象派的特点来，原来没看出来，这仨小孩儿还有做画家的潜质。


    
卫螭的表情很纠结，拧着眉头发愁半晌儿，斟酌着词句，道：“三……三位小殿下，这做研究吧，第一要素就是严谨，这做观察记录要写实。当然，三位的画都很不错，不过，咱是不是换种方法儿画？另外，不知三位有印章没？不介意的话，请在画上盖个印章，谢谢。”


    
卫螭笑眯眯的，笑容要多亲切有多亲切，要多和蔼有多和蔼，总之，目的就是忽悠三小给画儿上盖上印章。


    
李治和高阳都有印章了，不过没带来，小兕子虽然也有，但现在还在她的女官那里，还轮不到她自个儿掌管，不过，人家也答应了，回去一定找那个叫印章的东西，卫螭要多少就给盖多少，听得卫螭一阵心驰神往。


    
谢玖在边上听到嘴角一阵抽搐，这人啊，老毛病又犯了，想起他收藏的那些书画，谢玖真有点儿哭笑不得，对卫螭，除了钦佩，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词语来形容了。


    
“卫大人，观察记录不能这样画，那该如何画？”


    
忽悠完人家答应给他盖印章后，小正太李治非常好学的问道。高阳小箩莉坐在谢玖旁边，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随谢玖一起聊天、看书。这小箩莉，和谢玖渐渐熟悉起来后，不再像以前那么害羞了，能和谢玖比较自然的交谈、聊天了。


    
李治这么一问，卫螭为难上了，这厮不会画画，功底还保持在小学美术课的标准，他上的中学，没开美术课。在卫螭为难的当口，谢玖笑道：“我画给三位殿下看。”


    
谢玖拿起一旁的鹅毛笔，攒墨画了起来。如今用鹅毛笔时间长了，卫谢俩人都习惯了，熟练程度赶得上在现代常用的钢笔，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如臂指使，灵活自如。谢玖随手画了张，当初他们刚来大唐时种的玉米，她也去看过的，还记得玉米苗的样子。


    
谢玖画完，卫螭等墨迹干透，拿起来给三小看，一本正经的问道：“这是什么？”


    
“小苗苗！”


    
李治和高阳嘴惊讶成O型，小兕子倒是张口就叫了出来。卫螭连忙笑着给予夸奖：“没错！小兕子公主真聪明，说对了。”


    
卫螭道：“画画是一门艺术，各人风格不同，同一幅画，都能有不同的理解。不过，我们做的是观察记录，注重写实，讲究的是真实的记录观察对象的真实样貌，不是艺术性，所以，观察记录的画，要的就是真实，明白没？”


    
李治和高阳点头，小兕子还一脸疑惑，满脸懵懂的看着卫螭，小手举得高高的：“兕子不明白！”


    
卫螭爱怜的摸摸她头，笑道：“意思就是说，我家夫人要教你们画画。”


    
谢玖白卫螭一眼，转头微笑着打量三小孩儿，心中有着淡淡的温暖和欢喜。

第9章 太阳公公是好人


    
“我说夫人，原来你还会画画？可别告诉我，你们家是按照那啥琴棋诗书画来培养你的？”


    
谢玖笑着道：“哪有那么夸张，画画只是我的兴趣爱好，可惜没什么天分，后来放弃了。”


    
这点，卫螭到认同，艺术这种东西吧，有时候还真的挺讲究天分问题的，不是刻苦就能成功的。谢玖这人倒也清醒。


    
卫螭嘿嘿怪笑：“原来我家小玖还当过艺术青年啊。”


    
谢玖脸上一红，捶了卫螭一下，卫螭嘿嘿笑，突发奇想，伸手摸摸谢玖略微鼓起的小腹，傻乐道：“你说，咱家的宝宝，会不会有点儿艺术天分？话说，咱俩都没啥艺术天分可言，两个理科生，也不知会不会产生负负得正的效果？！”


    
谢玖对他偶尔的异想天开有些哭笑不得，不过，经他这么一提，也对腹中宝宝的未来畅想起来，很认真的思索一番，道：“还是不要有艺术天分的好。”


    
“为啥？”


    
谢玖说的理所当然：“现在古代，不是现代，不管东方、西方，艺术成就高的，穷困潦倒的人比较，艺术成就越高就越穷困，快成正比了，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将来是这样。”


    
“夫人英明。”


    
卫螭巨汗，点头认同，他家夫人说的对，貌似现在还真是这种情况，好吧，关于未来的美好梦想破灭了一个，接续下一个。


    
“那……做个科学家呢？凭咱俩地科学知识。咱从小教他物理、化学啥的，保不齐就是未来比爱因斯坦还牛呢？”


    
卫螭双眼熠熠生辉，为自己的伟大设想陶醉。谢玖脸上也现出神往的色彩，爱因斯坦啊。多伟大地历史名人。


    
“等等！”


    
卫螭猛然想起来。气馁道：“貌似在古代，科学家也没啥好下场。你看西方是被人当异端给烧死了，东方是做个地位低下地工匠，了不起人家李二陛下看我们俩的面子，给个将作监的小官儿做，或是像将来的那个沈括一般，似乎也不太美妙的样子。”


    
谢玖满脸严肃：“嗯。科学家也不行！那……做军官呢？”


    
卫螭一愣，还没反驳，谢玖自个儿就放弃了：“古代的军官不如现代的军官好做，算了，太辛苦，我舍不得孩子将来受苦。”


    
俩人一个个轮着论证过来，然后又一个个推翻。在现代很多小朋友憧憬地职业，似乎在古代都不太美妙的样子，最后俩人一起慨叹——时代不同了！


    
想起谢玖说军官，卫螭心中一动。坏笑着问道：“夫人，你小时候的梦想不会是想参军吧？”


    
谢玖略微有些不自在，小声道：“小时候和叔叔一起学武。以为他是最厉害的人。大英雄。我们所有兄妹都很崇拜他，希望成为他那样的人。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英雄不易当，英雄的背后，藏的都是血泪。”


    
卫螭呵呵一笑，拍拍她香肩，道：“总的来说，你这个梦想比较正常，不像我，被我哥姐们从小笑话到大。”


    
谢玖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卫螭嘿嘿笑道：“我们村有户人家，开了个小店，卖很多，在当时看来很好吃、很贵地零食，所以，我五岁以前的梦想是做个开小卖部的人，那样我就可以敞开肚皮去吃零食。后来上学了，小学没毕业前，想做老师，可以管着所有地小朋友，感觉老师就是世界上最厉害地人。再后来上了中学，我奶奶身体不好，又改成想做医生，想做世界上最好地医生，让奶奶再没有病痛缠身，可是，还没等我实现梦想，奶奶就走了。”


    
谢玖也跟着笑，带着羡慕和感叹，摸摸卫螭的脸，道：“你地童年真精彩，不像我那么单调。”


    
卫螭道：“呵呵，我这还算乖巧的，我二姐，她想去做百货店的售货员，可以让她尽情的玩洋娃娃。我小妹则想做卖冰棍儿的，只为了让她可以尽情的吃冰棍儿。”


    
谢玖跟着卫螭一起笑了出来。小时候的梦想，现在说来，真是又有趣，又好玩，让人忍俊不禁。


    
小俩口讨论半天，觉得，不能做霸道的父母，擅自决定宝宝的未来，未免将来养出个叛逆的宝宝，还是等宝宝出世之后，看具有哪方面的潜力，再加以引导发展的好。教育孩子，要科学，做父母，那也是要民主的，人权问题，是世界性的问题。


    
随着时间流逝，怀孕三个多月，孕妇的特征在谢玖身上越来越明显，不过，略微鼓起的腹部，在襦裙下，还是不怎么明显。不过，嗜睡、孕吐的症状却越来越明显。


    
这段时间，卫螭的生活，忙碌而又充实，三分之一的时间，去做农科员，动嘴皮子，给人家做指导；三分之二时间，领着一群小屁孩儿，穿梭于田间地头或是在卫府学习一些有趣的小知识，从大到小，个个都晒黑了一层。


    
有时，卫螭这准爸爸还会被谢玖的孕期反应吓到，飞马跑去小道观抓孙思邈来诊脉，神经兮兮的，让孙思邈孙大大无奈之余，很是嘲笑了他一番。卫螭这厮倒是理直气壮，说他是第一次做父亲，紧张也情有可原，还当仁不让的要求孙思邈理解第一次做父亲的准爸爸的心情，请他自觉、义务的予以配合，惹得孙思邈又是一阵笑，好脾气的给予配合。


    
谢玖的孕吐开始的比较晚，反应却很激烈，基本上，吃啥吐啥，没啥胃口，闻见油腥味儿就想吐，吃饭成了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卫螭没经验，看反应这样激烈，害怕了，平时那么沉稳一个人。脸都吓白了，连夜跑去小道观把孙思邈给逮了来，让下人准备好房间，近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强行把孙思邈给留在了卫府。卫螭的样子。让孙思邈感动不已。点头同意留在卫府，照看谢玖分娩为止，这才让卫螭放下一半的心来。


    
孙思邈拍拍卫螭肩膀，微笑道：“放松，无须如此紧张。弟妹身体很好，营养又充足，她自己就是医生。她知道轻重，又有我们俩在边上看着，不会有事的。三个多月你就如此紧张，到分娩地时候，为兄怕你撑不住！”


    
卫螭傻笑，憨憨地晃着脑袋，道：“我也知道应该放松，可就是忍不住，我和小玖不是专业的妇产科医生，只是懂点儿皮毛。再说，又是第一次，没经验。嘿嘿。”


    
孙思邈笑着。笃定的道：“放心吧。你们的孩子，愚兄不允许有事！”


    
孙思邈的笃定。让卫螭稍稍安心，虽然还没有全部放心，不过，总算不在傻傻的自己给自己增加压力。


    
生孩子，就算是在现代医学技术发展比较成熟的年头，那也是很危险地一件事情，稍不注意，出现点儿啥情况，对孩子、大人都不好。


    
或许很多人以为孩子生出来就没事，其实坐月子的时候才更要注意，很多产妇，就是坐月子的时候，没照顾好，或是家里发生了点儿情况，心情郁结，都可能会落下病根儿。这种病根儿，就是陈年旧疾，说不清楚原因，也不算病症，可就是让人痛苦，药石无效。


    
卫螭的娘，就是生小妹坐月子的时候，落下病根儿，天一热，头就痛，吃什么药，打什么针都不管用，去检查又说不出个名堂来，一到夏天，日子很难熬。


    
在大唐，生孩子也是个挣命的大事件，妇婴死亡率很高，人口增长率不高。卫螭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


    
在痛并快乐中，卫螭继续做他的农科员和皇家保姆，几位正太、萝莉的画技提高不少，就连小兕子，也开始画的像模像样了。对大家地进步，卫螭和谢玖不吝给出赞扬。这仨小孩儿，最近一直跟着卫螭，除了下地做玉米的观察记录，就是蹲在水沟边儿上，记录一下是怎么长成青蛙的。


    
从蝌蚪长成青蛙，因为品种或是气温等地影响，有些需要二十来天，有些则需要一个月左右。那天高阳小萝莉对变青蛙产生兴趣后，卫螭就给抓了一些，带回宫去给他们养，做记录。养了三十来天，小蝌蚪终于长成了一只碧绿青翠地小青蛙。仨小地观察记录，忠实的记录下了这一过程，不过，卫螭不是第一个看到这份记录地人，第一个看到这份记录的，是人家的老爸老妈——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卫螭再度被召进宫里。


    
“卫螭，你又做稀奇古怪的事！”


    
卫螭刚一进立政殿，就被人家的老爸李二陛下一阵吹胡子瞪眼睛，卫螭一愣，扭头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仨小孩儿平时天天和他呆一块儿，他没觉得，和天天呆宫里的兄弟姐妹站一起，立马就看出区别来了。仨小比他们的兄弟姐妹，黑了不少。


    
卫螭大汗，嘿嘿傻笑，道：“陛下，那啥，晋王、晋阳公主、高阳公主很健康，嘿嘿。”


    
李二陛下不说话，长孙皇后把晋阳小公主兕子和高阳公主搂怀里，笑道：“可怜的孩子，都成小黑人了，怕是再出去晒几日，就和卫夫人说的那个非洲人差不多了。”


    
卫螭赶紧接一句：“不会的，娘娘，就算晒到我家老义父和程知节老国公的程度，那也比非洲人白多了，我家夫人没说过吗？那非洲人，扔碳堆里，不张嘴基本看不出来区别。三位殿下晒的，还没我黑呢，距离非洲人还很遥远呢。”


    
这话，让李二陛下脸孔再也板不住，看看卫螭晒得古铜的脸膛，莞尔一笑，道：“本来模样儿就不周正了，再晒得这么黑，幸好你成亲，不然，可没哪家闺女愿意嫁给你。你这小子就是瞎折腾，这变青蛙的戏法儿，也就你能变出来。”


    
他可不是造物之神，没那神通把变青蛙，人家那是自然规律，是人家自己生长的，丫可不敢居功。卫螭大汗，忽略人身攻击的部分，重点关照违反科学的部分。这厮道：“陛下，那可不叫戏法，叫自然规律。就拿三位殿下的晒黑来说吧，那也是有自然规律的。”


    
“哦，这有何规律在里面，说来听听。”


    
李二陛下显然对卫螭时不时整出来的小知识很感兴趣，追问道。卫螭道：“这晒太阳吧，注意适量，是有好处的。作物晒了太阳，就能生长，人适量的晒晒太阳，对身体也有好处。太阳光里，含有一种叫紫外线的东西，这个东西，肉眼看不到，能杀菌、消毒、治疗皮肤病和软骨病等。不能过量了，过度暴晒，会伤害皮肤，皮肤会产生红斑、炎症、皮肤老化等问题，严重的还有会得致命的绝症。”


    
“照卫大人你这么说，夏天在田里劳作的人，是晒太阳最多的，为何他们没有你说的这种症状产生呢？”


    
豫章公主好奇的问道。卫螭道：“公主殿下发现经常劳作的人与旁人的区别没？”


    
豫章公主仔细回想一下，道：“经常下地劳作的人，比较黑，嗯，卫大人再出去晒几日，估计就和他们差不多了。”


    
豫章公主捂着小嘴，一阵笑。卫螭抹抹脸，擦去额头的汗水，道：“为啥经常晒太阳的人比较黑呢？那是因为，经常在太阳光下劳作，受紫外线辐射就多，为了保护生命安全，皮肤会产生一种叫黑色素的东西，使身体免于受到紫外线的伤害，算是皮肤的保护层。像三位小殿下这样的，就是皮肤为了避免上受到紫外线的伤害，而自动产生黑色素保护肌肤的缘故，只要在家里将养几日，不要继续长时间呆在日头下，就会恢复过来的。”


    
“所以说，这皮肤黑，也是勤劳的证据，只有勤劳的人，才能天天不畏日头炎热，盯着烈日辛勤劳作，才有一身漆黑的皮肤，微臣现在黑黑的脸膛，就是我这一段时间辛勤的证据。”


    
卫螭光明正大的自我标榜和赞扬，让殿内的人，从长孙皇后，各位妃嫔，到公主、王子们，只要懂事点儿的，都是一阵笑。李二陛下却是苦笑，这小子，怎么又自己夸上了？！这会儿怎么就不见他的谦虚呢？

第10章 黑白色的抽象画


    
“这什么观察记录，是你教给雉奴他们的？”


    
李二陛下指指桌上的纸张，问卫螭。卫螭很诚实的摇头又点头，道：“回陛下，应该是臣夫妻一起教的。画画是我夫人教的，其他是我教的。”


    
长孙皇后笑道：“这画是卫夫人的手笔？这技法，尚是首次见到，倒也新奇。”


    
卫螭道：“回娘娘，我家谢玖说她在画画没什么天分，画不好。好在这个观察记录只要忠实的记录观察物的形状就行，不要求画技，所以才教给三位殿下。”


    
卫螭言下之意，如果李治、高阳、兕子将来画不好画，可别怪他家谢玖，谢玖可没收徒。长孙皇后捂着嘴笑了起来，看卫螭的眼神很古怪，卫螭自个儿倒心安理得。


    
李二陛下点点头，没说话，翻看着那些观察记录，有玉米苗的，有小蝌蚪变青蛙的，全都按照卫螭教导的格式，做的很认真。


    
看了良久，李二陛下才道：“朕从未想过青蛙是怎么来的，也未想过蝌蚪长大会是何物，想当然的以为，这是两种不同的东西，从未把它们联系到一起过。子悦，这些东西，你又是从何学来的？”


    
卫螭挠挠头，道：“陛下，这些都是启蒙教育里的，有两门课，自然、生物，专门教导这些知识，臣懂的只是粗浅的东西，这小蝌蚪变青蛙，是很有名的故事。”


    
“故事？”


    
“是啊。陛下，要不，臣给您讲一遍试试？当年，我可喜欢听这个故事了！”


    
于是。在立政殿上。卫螭绘声绘色地讲起那个《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口吻、语气，那是充满感情的，尽量向动画片上的那位解说阿姨靠拢，权当怀念，不过，貌似卫螭地功夫没人家深。没那么声情并茂，看在场除了小兕子，还有尚未学会说话地新城公主，俩小给予了他热烈的掌声之外，别人都是一脸古怪表情，这个……算代沟吧？！


    
“嗯……且不说故事讲得如何，内容还是不错的，寓教于乐，不错，不错。”


    
估计是卫螭一脸受到打击的表情。让人家长孙皇后看着不忍心，女人家，心比较软。容易动怜悯。这不。说话表示支持了。不过，前半句那是啥感慨。如果没有那就好了。这夸奖，比批评更打击人。


    
卫螭决定再次施展转移话题大法。那厮满脸正色，诚恳的道：“以前上学的时候，上自然、生物课，老师经常让我们做观察记录，亲眼见证事物生长的同时，还能学到不少知识，陛下和娘娘把三位殿下交给我，我又比较笨，没学问，也教不了什么有学问地东西，也就把小时候学过的，觉得可能有用的东西讲出来，总不能辜负了陛下和娘娘。”


    
一直拿着观察记录，做沉吟思考状的李二陛下点点头，开口问道：“子悦，你所说的自然、生物，学的就是关于这些青蛙、之类的学问？”


    
说到这个，卫螭心中一动，赶紧点头，道：“回陛下，基本上，都是类似的。比如臣刚刚说的那个人为什么晒太阳会变黑，还有小变青蛙的过程等等，就是研究观察这些。世上地物种千千万万，地上爬的，天上飞的，水里游地，甚至是一棵树，都是生物学地研究范畴，生物学，只是自然学地一个分类。”


    
卫螭又详细讲解了一下啥叫自然学，啥叫生物学。李二陛下点点头，道：“那即是说，自然研究的就是天地万物，生物只是天地万物中地一种？”


    
卫螭猛点头。李二陛下又摸着胡须，状似出神，思索了一阵，突然站起身，在卫螭身旁不停踱步，晃得卫螭眼晕，很想抓着他肩膀让他停下，不过胆色不足作罢。


    
“你说的自然、生物，能应用到农事中吗？”转悠了半天，李二陛下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表情凝重。


    
卫螭呆了一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很想抱着李二陛下的大腿吼一下，赶紧道：“可以可以！陛下，其实在海外，生物学的起源，有一种比较普遍认同的说法，就是从农事中观察总结而来的。一个经验丰富的农民，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耕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收割，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施肥，这是一种经验的积累，但用生物学的说法来说，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因为对田里作物的了解，才能准确判断时机！”


    
“作物种植的观察，或许，从老祖宗开始就已经再做，一代代传下来，这些，可以说都是老祖宗们关于生物学的研究成果。例如，稻谷的种植需要什么条件，在什么样的地方能种植成活，什么样的种植方式，收成会更好等等，这些都是生物学研究的对象。在海外，专门有一群学者在研究生物学。在多年的研究下，他们能够让只能在北方种出来的作物，适应南方种植，让作物的产量越来越多等等。”


    
卫螭还没说完，就被李二陛下炯炯有神的目光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看自己，没发现有啥不对的，呃……他不会一个不小心，把人家李二陛下给勾引激动了吧？！


    
“真能做到让粮食增产？”


    
李二陛下略带激动，卫螭从未见过他这样子，镇定下心神，道：“真的能！不过，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需要很多生物知识的积累，臣又不是专业的生物学人士，只懂点儿皮毛，如果我大唐要做，只能从基本的，一步步发展。”


    
李二陛下略带失望的点头，望卫螭的目光，很是热烈，又很复杂，看得卫螭心中一阵发毛，才叹道：“真不知你说的那个中国是一个什么样地国家。让人惊奇之余，又有些惊慌，如果有一天，像你一般，飞跃了大海。来到我大唐，我大唐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卫螭吓了一跳，貌似把人家李二陛下的危机感给逼的严重了点儿。赶紧道：“陛下，您多虑了，飞越大海，走这么远的路来到我大唐，岂是那么容易地。我和谢玖之所以能回来。大概是上天地眷顾吧。从中国到我大唐的路途，是用人命搭起来的血路，且不说回家的汽车再没法儿制造出来，就是靠船，要经历的考验，也是不易的，首先就是坏血症的考验，这种病，是在我族回来地途中才发现的，常见于长途航海，是高发病；其次就是风浪。海上的天气，变化无常，不同的海域。水　流、气候都不一样，不是一年两年。常年累月在海上航行，这不是靠运气就能做到的事情。”


    
“此话当真？”


    
“臣敢用人头担保！”


    
李二陛下带着遗憾，叹息：“可惜，朕很想看看你说的中国是什么样！”


    
卫螭大汗，赶紧闭嘴。长孙皇后在旁边听了半天，道：“本宫从未见过子悦所说的大海，无法想象其中的惊险，眼光所及之处，全是水，那是何等地壮观。”


    
卫螭笑道：“我大唐就有接壤大海的地方，等娘娘身体养好了，陛下有空的时候，您二位可以去巡视一番，看看大海，尝尝海里地东西，虽说都是水，不过，海里地东西和咱江河里地，截然不同。”


    
“卫大人，有何不同之处？大海里长的，难道不是鱼吗？”


    
这话，是韦妃问地。卫螭巨汗，耐心的讲解道：“娘娘，不一样的。娘娘没去过海边儿，可能不知道，这海水是不能喝的，又苦又涩又咸，江河里的水是可以喝的。两种不同的水，养出来的鱼，那也是不一样的。就拿鱼来说吧，淡水鱼腥味儿比较淡，带着泥腥味儿，海鱼是一股海腥味儿，一闻就能闻出来。海鱼肉质比较紧密，且颜色各异，有些长得花花绿绿的，很漂亮，形状各异，呃……陛下，能用一下纸笔么？”


    
卫螭来了兴致，拿起纸笔，勾画起几种常见的海鱼形状来，话说，当年那么多期《动物世界》、《人与自然》可不是白看的。卫螭很遗憾，没有颜料，不然，还能画的更漂亮些，就当看黑白片吧。还是抽象派的黑白片呢。


    
李二陛下首先看了看，淡笑道：“虽说画技差点，但也算清楚。卫螭，你写的这个小丑鱼，身子真是扁平的？”


    
卫螭又是一通口水，从常见的小丑鱼、带鱼、鳗鱼、蝴蝶鱼，讲到鲨鱼，再从鲨鱼，不知怎么的讲到了海豚，讲到了鲸鱼。但众人听到海洋里有像房子一样大小的鱼类时，都有些瞠目结舌，看看卫螭画的抽象派鲸鱼，不由自主的全部抬头看了看房顶，估摸着，幻想着，像房子一般大小究竟是什么样子，表情都有些呆滞。


    
卫螭道：“海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比陆地上的少，因为水的关系，探测、研究的还不清楚，根据推测，据说比陆地上，只多不少。就拿蛇来说吧，海蛇的毒性，比陆地上最毒的眼镜王蛇还要毒五十倍，陆地上的水蛇，大部分是无毒的。”


    
在场女子比较多，比较怕蛇，卫螭这么一说，一时间，花容失色的不在少数。连李二陛下也颇为动容，道：“原来，这海里的东西，也有许多学问，这些，都是自然、生物上教的？”


    
“回陛下，是的。”


    
呃……电视看的，不过，也是属于生物范畴，也算是吧。不该计较的时候吧，都别太较真，这方面，卫螭的选择比较有弹性。


    
李二陛下感叹道：“果然是世事洞明皆学问。”


    
“世间的奥妙万万千，我们现在所知的，不过是其中很少很少的一小点儿，知道的越多，越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了解的越多，眼前的未知也越多。陛下，臣没多少学问，又不是专业学生物的，所知有限，让陛下失望了。”


    
李二陛下收拾一下心思，指着卫螭，笑骂：“朕早就知道你小子是何德性，还真像你所说的一般，除了一声医术学的比较精之外，其余的东西嘛，不过是半瓶水晃荡，样样稀松，也就能唬唬朕这样的外行人。”


    
这个问题，可要说明白了！卫螭赶紧道：“陛下，给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唬陛下。臣一向诚实，知道的东西，陛下问了，从未私藏过，都是有啥答啥，虽说水平差了点儿，但咱有诚心不是？陛下。”


    
“你这滑头小子！”


    
李二陛下笑骂了卫螭一句，看他的眼神，却很温和。略一沉思，　道：“卫螭，朕要把你所说的生物学，应用到农桑中去，你说说，都有些什么？”


    
卫螭拧着眉头想了半天，道：“陛下，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有点儿想不起来，容臣回去整理归纳一番。臣学的都是启蒙教育时候的东西，我家谢玖也学过，回去俩人一起回忆整理、归纳，集合两人的智　慧，应该比一个人的多吧。”


    
“好！回去和你夫人好好整理，你们夫妻二人为我大唐做的贡献，朕绝不会亏待你们！”


    
李二陛下见卫螭没有半分犹豫的答应下来，还忒别诚恳的提议回去和谢玖一起想，希望整理出更多对大唐有用的东西，李二陛下很高兴。


    
卫螭这厮也开心，丫没有军工知识，制造不了军火，也没工业博士文凭，搞不了工业革命，但做为医生，又是农村出来的娃，对生物、农业等，不算陌生，回去和谢玖一起，整理一下，总能有点用处。


    
冷兵器时代，大唐的军队，横扫亚洲，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军事上的事情，他不懂，那就不去指手画脚，徒添乱子，还是在自己知道的领域上，好好努力贡献才是。YY一下，等将来，说起生物学的时候，不再是中国的想跑出去外国留学，而是那些老外想来中国留学，那多美的一件事儿。


    
卫螭一边YY的欲仙欲死，一边提醒李二陛下：“陛下，您可别升臣的官儿，特别是那种需要上早朝的官儿，臣可是绝对不会做的！如果陛下有那种不用上早朝，又能升品阶的官儿，臣不介意做，如果没有，赏点儿黄金白银啥的，臣基本上也没啥意见，陛下，臣家里的房子还没修呢！”


    
殿内的众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唯有李二陛下摇头苦笑，很想过去踹卫螭一脚，原来这小子不想升官就是不想上早朝，想睡懒觉！真是……李二陛下不善的眼神，瞄瞄卫螭的屁股，看得丫一阵心惊肉跳，赶紧做老实憨厚状，这厮可不想再趴着睡觉，那太辛苦了。

第11章 教授？！


    
卫螭在宫里神侃了一下午，天上飞的，河里游的，地上跑之，林林总总，侃了没上千，也有近八百，茶水都喝了三壶以上，嗓子都说哑了，看天色已是不早，才提出要回家：“陛下，臣是不是可以告退回家了？我家谢玖还怀着孩子，卫府就我和她两个，不回去，臣不放心！咱明天来接着讲，成不？”


    
李二陛下意犹未尽，有些不想放卫螭回家，大有秉烛夜谈的意思，还是长孙皇后和众嫔妃们，这些做过母亲的女人心软，长孙皇后道：“陛下，既然卫大人这样说，那明日再继续也不迟。”


    
李二陛下瞪了卫螭一眼，道：“没出息的小子，时时刻刻不忘你家的宝贝夫人，回去吧回去吧，朕看到你这样子就心烦，明日再召你入宫罢。”


    
卫螭眼睛一亮，赶紧谢恩：“谢陛下，谢各位娘娘，那臣先告退了。”


    
道了别，卫螭一溜烟儿蹿出宫门回家。回到家，还未进门就被管家堵在门口，成叔一脸的踌躇犹豫，显然有点儿拿不定主意的样子，这还是卫螭第一次看到他家的能干管家这样。笑着走过去，问道：“成叔怎么在这儿？有事儿？”


    
成叔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卫螭笑问：“不方便和我说吗？那和夫人说去，咱们家，和谁说都一样。”


    
成叔欲言又止，一脸地为难。但又一脸的不忍。卫螭明白了，勾着成叔，俩人一起蹲在墙角，卫螭低声道：“成叔。你想说的事。是不是夫人会为难的，不方便和夫人说地？”


    
成叔点点头。卫螭笑道：“方便和我说吗？”


    
成叔瞅着卫螭看了半天，看着他笑眯眯地脸膛，点点头。卫螭道：“那就和我说说，有啥难事儿，说出来大家一起合计，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成叔又是一阵踌躇犹豫，一旁跟着卫螭的夏生看不下去了，抗议道：“爹啊，少爷都让您说了，您还犹豫啥啊？快说吧，少爷在宫里累了一天，您没听这嗓子都哑了，咱赶紧说完，让少爷回去休息。”


    
成叔心中有事，刚才没注意。经儿子这么一提，咬咬牙，道：“好吧。那就和少爷说说。臭小子。滚一边去，别打扰我和少爷说话。”


    
夏生憨憨笑笑。屁颠颠儿跑一旁去站着，东张西望，似乎自觉充当望风的，让卫螭汗了一下，话说，只是说两句话，至于搞得像特务接头么！


    
成叔压低嗓音，附在卫螭耳边低声汇报情况，说完了，才小声道：“老奴看得明白，夫人和少爷都是慈悲人，家里这么多人，大家都说少爷、夫人好。夫人虽说平日严厉了些，但也是为了管好卫府的家业，不得已而为之。夫人品性温和，贤良淑德，维护少爷比维护她自己还重要，所以才会发那么大的气，老奴也不敢把这事儿说到夫人那里去，怕她动气，但又怕少爷听了不乐意，所以……”


    
卫螭打断他，笑道：“少爷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成叔放心吧，我已有了计较，来，附耳过来，此事，还须劳烦成叔。”


    
卫螭嘀嘀咕咕说了一阵，成叔听得直点头，道：“少爷英明。”


    
卫螭呵呵笑，挥手：“一般般罢了，希望成叔看好了，多劳烦成叔一下。”


    
成叔胸口拍的砰砰响：“少爷放心，老奴一定做好此事。”


    
至此，成叔地烦恼完美解决，乐滋滋的走人，安排事情去也。卫螭站在门口，喃喃自语：“原来谢玖在家里的形象这么好，品性温柔，贤良淑德！”


    
摇摇头，进府去，这个时候，应该能赶上和他家谢玖一起吃饭后水果。自从谢玖怀孕后，卫螭每天都尽量在谢玖用餐之前赶回来，本来就胃口不好，再一个人吃饭，那就更没法儿吃了。偶尔实在没法赶回来，卫螭让谢玖先用餐，为了宝宝，可不能饿着孩子娘。


    
“我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嗓子哑了？”


    
谢玖关切的问道，倒了杯茶水，递上给卫螭，吩咐招弟去把药箱翻出来，给卫螭找点儿金嗓子喉宝啥的含一下，话说，药箱里，基本上这些常用的药都备有。


    
卫螭端起茶水，一口灌了下去，砰一声，躺倒炕上，道：“别提了！今天在宫里当了一天CCTV主持人，说了一天，累死俺咧！”


    
“CCTV主持人？！你又忽悠人家什么了？”谢玖还真了解卫螭。


    
卫螭嘿嘿笑道：“我可没忽悠，咱厚道人，不会那个。我就是给他们普及了一下自然科普知识，开了个海底世界的讲座。”


    
“不是为了观察记录的事情叫你进宫吗？怎么扯到海底世界去了？还真是能忽悠的。”


    
谢玖失笑，卫螭也跟着笑，想想貌似还真的是这样，他地话题转移大法，功力越来越高了。谢玖笑言：“希望陛下和娘娘，别被你忽悠得动了心，突然想跑去岭南看海。”


    
“应该不可能吧，李二陛下日理万机，现在可不比现代，去一趟广东，来回恐怕需要小半年的时间，李二陛下能丢下国事不管那么长时间？那还不得被魏征魏老头子的口水给淹死！”


    
谢玖无奈地笑笑：“你怎么这么不待见魏征大人呢？”


    
“丫告我黑状，你说，我能待见他吗？”卫螭倒答得干脆。


    
谢玖笑着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和卫螭一起归纳整理以前学过地自然科学知识，斟酌一番，什么东西可以拿出来说，什么东西不能拿出来说。卫螭和谢玖可没有什么伟大地理想。也不想凭两个人的力量就去挑战整个社会地观念，先拿出来的东西，都是能现时证明　地，一样新生事物拿出来。如果没法儿证明。那谁信？


    
卫螭一边忙着进宫去神侃，冒充CCTV主持人，主持《人与自然》和《动物世界》栏目。不过，听众，由原来地仅仅是李二陛下一家子，扩充到朝中的大臣，还留在京里，没回去的王爷们，总之，黑压压一片，坐满了立政殿。


    
连着讲了三天，卫螭才得以借用要写书的借口，逃脱出来，在家闭门写书做学问。在古代，写本书，出本书，那可是件耗时耗力的大工程。只是想到要用手写那么多的字，卫螭就开始犯晕，像滩烂泥似的。躺床上不肯动弹。司农寺有事地时候又跑出去溜一圈。没事就在家里躲着。进度也不大，成天陪着谢玖吃喝玩乐去了。如此悠闲了几天。卫螭又被李二陛下召进宫里去了。


    
“朕这几日听你讲了不少东西，考虑一番，要写下来，以你小子的懒惰，恐旷日持久，这样吧，卫子悦，朕给你派个新职位，崇文馆（这时应该叫崇贤馆，崇文馆是高宗年间才改的，不过，考虑到大家对崇文馆比较熟悉，本书采用崇文馆）、国子监去讲学，如何？”


    
李二陛下这么一说，卫螭脸都吓白了，要他同意，那是窗儿都没有，甭说门了。赶紧道：“不去！打死都不去！”


    
“为何？”


    
卫螭眼巴巴的道：“陛下，国子监的那些教授，德高望重，资历深厚，陛下看看臣的脸，请陛下想想，臣这样的小年轻儿，往上一站，您说，会不会有人用烂柿子丢我？”


    
李二陛下本来紧紧板着的脸孔，被他这么一说，忍俊不禁，笑了出来，瞅瞅立政殿里，除了内侍、宫女，就没别人了，忍不住伸脚踢了卫螭一下，笑骂：“胡说！国子监里，都是些有学问、有修养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像你说的似地，那是读书人吗？泼皮无赖差不多。”


    
卫螭嘿嘿笑笑，道：“可臣我说的也是实情吧？陛下，和那些教授站一起，谁也不会说我是教授，反而比较像学生，还是不去了吧？再说，臣没学问，整个大唐都知道了，去了不是丢人吗？不去！坚决不去！”


    
“真不去？”


    
“真的不去！就是陛下再打我三十杖，也是不去！”


    
卫螭打定主意不挪窝了，李二陛下竟然没有继续逼他，笑眯眯地道：“既然你不愿意去国子监、崇文馆，那东宫地弘文馆如何？”


    
东宫？！那不就是要整天面对现在地东宫三师，能做东宫三师，可都是些老狐狸，就他知道的，一个魏征，一个李绩老爷子，这俩人随便出来一个就能把他收拾得金光闪闪、瑞气千条，那就是个狐狸窝，还是那种修成精地老狐狸窝，绝对不能去。


    
“陛下，臣有个提议！”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吧，为了推卸朕对你的委派，你又有何话想说的？如果能说服朕，朕就答应你，免了你的新职务。”


    
卫螭道：“陛下，臣不适合做老师，臣去做老师，那是误人子弟！陛下您看，臣就是个小医生，诗词歌赋，一窍不通，历史明经啥的，学得七零八落，甚至还有许多字不认识。万一，上课的时候，读错字，讲错了东西，被学生笑话就不说了，万一学生将错就错，一代传给下一代，那不是遗毒无穷吗？所以，请陛下明鉴，咱还是不去了吧？咱还是继续给诸位殿下做玩伴儿吧，陛下，臣自觉玩伴儿做的挺称职的。”


    
卫螭眼巴巴瞅着李二陛下，李二陛下盯着卫螭看了几眼，道：“为了不去做教授，你还真能狠下心糟蹋自己，卫螭，朕应该夸你勇气可嘉吗？”


    
“不敢！陛下过誉了，臣只是比较诚实，实话实说而已。”


    
李二陛下白他一眼，叹道：“罢了，你不愿意去，朕也不逼你，这做学问，逼迫是成不了大器的。赶紧写书，写出来，朕让旁人学了去教授。”


    
卫螭眉开眼笑，赶紧谢恩：“谢陛下，陛下英明，陛下仁慈。”


    
刚说完，一阵脚步声传来，卫螭扭头看了看，是小正太李治。小正太一本正经，很乖巧的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雉奴免礼，朕可帮你把卫子悦找来了，你自己说。”


    
“是，父皇。”


    
卫螭看得满头雾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他今天陷入了某个圈套中了。果然，李治很严肃的对他一礼，道：“雉奴想请卫大人做我的启蒙老师！”


    
卫螭差点儿砸倒地上，自个儿掐了自个儿一把，勉力安定心神，道：“晋王殿下，您的启蒙教育，貌似已经做过了吧？那啥，什么大人好像就是您的老师吧？这个重任，臣可做不了。”


    
李治满眼狡黠，道：“卫大人与别的老师不同，雉奴想向卫大人学习自然、生物、算学等科目，请卫大人成全！”


    
卫螭戒备的目光，看看李治，又看看笑眯眯在一旁看戏的他老爸李二陛下，敢情，刚才李二陛下说那么多，就是为了给小正太铺垫啊。丫是堂堂一国元首，卫螭刚才拒绝了人家那么多次，人家也没生气，这会儿，如果再拒绝，那还真是不识抬举了。


    
太阴险了，李二陛下，把卫螭那厮的脾性给摸了个清清楚楚，早就挖好了坑，等着那厮自己跳进去呢。结果，丫还真自觉自愿的跳下去了，卫螭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宁愿去国子监被人丢烂柿子，也不想做皇子皇女的老师，这个位置，很危险啊。


    
卫螭瞅瞅李治小正太，又瞅瞅李二陛下，踌躇良久，问出一句：“陛下，晋王殿下，臣能拒绝吗？”

第12章 厚脸皮的那个谁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眼神平静的看着卫螭，道：“你说呢？”


    
卫螭被噎了一下，转头去看李治小正太，小正太眼巴巴瞅着他，满脸诚恳，向卫螭行礼：“卫大人，雉奴诚心求教，请卫大人教我。”


    
卫螭捏着眉心，头痛的感觉，十分明显。做孩子王，做保姆，帮忙照顾小孩儿，他都愿意，虽然累点儿，但不会有人说什么，不会有人说他教坏王子、公主，也不会说他误人子弟，人家都只会当他受陛下宠信，受王子、公主们欢迎，这一担上老师的名义，可就不同了，说法可就多起来了，不行，要想个办法开脱。


    
卫螭清清嗓子，准备开始另一轮忽悠。卫螭面对李治，半蹲着身子，与他平视，笑眯眯的问道：“殿下，为什么想要我做启蒙老师，理由呢？总要有个说服人的理由，对吧？”


    
李治神情雀跃，道：“因为跟着卫大人能学到许多闻所未闻的东西，开阔眼界，知晓更多从别的先生处学不到的道理，大哥说，宫里先生们的东西是学问，卫大人的也是学问，只是方向、角度不同，两者都学，互相印证，更能进步。”


    
搞半天，承乾太子也推荐过他啊，卫螭郁闷得想撞墙，话说，封建社会果然没有人权。瞅瞅李二陛下，人家笑呵呵的摸着胡子看戏呢，见卫螭的眼睛看过来，立马给他一个高深莫测地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卫螭定定神，道：“殿下，学问这个东西吧，臣自认。确实没有。字都认不全，这叫什么学问人？太子殿下谬赞了。晋王如今年纪尚幼，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去摸一摸、看一看，好动得不得了，成天四处乱跑。师父头痛，爹娘头痛，连家里养的狗都嫌我烦，一见我，立马儿跑得远远地，都不愿挨近我。”


    
这话一出，李治咕唧笑了出来，李二陛下也是一脸错愕，古怪地看看卫螭，莞尔一笑。卫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乐滋滋地道：“这是一个成长过程，也是学习的好时候。我以为。这种时候。殿下应该把精力放在正经学问上，我的这些东西吧。殿下利用闲暇就能学会，不用拜师那么严肃，一块儿玩玩儿，也不用搞得那么严肃，有些东西吧，适合严肃，有些东西，该放松的时候，咱还得放松，寓教于乐。殿下是王爷，需要的是真正的学问，不是我这样儿的吃喝玩乐。”


    
李治神色一黯，很委屈地瞟了卫螭一眼，似是不明白他为何要拒绝。李二陛下淡淡道：“这么说，子悦还是不愿意担任这老师一职？”


    
卫螭咬咬牙，决定再下点儿本钱，“噗通”一声跪下，诚挚的道：“陛下，非是不愿，而是不能。臣要才没才，要资历没资历，啥都没有，做个玩伴儿还差不多，做老师，还是算了吧。几位殿下们，如若对臣的这些小东西感兴趣，尽管问就是，不用拜什么老师。拜了老师，规矩套套就多，臣又是散漫惯了的人，耐不住拘束，如果一时随性，做了什么不符礼仪的事情，臣受苦受难不说，也让陛下作难，是吧？”


    
李二陛下算是明白他的心思了，平静的面容，露出淡淡的笑容，指着卫螭，笑骂：“卫螭，字子悦，依朕看，你改个字，叫滑头吧。”


    
卫螭大汗，面上却没脸没皮的，一本正经道：“行啊，陛下，请陛下发个圣旨，臣立马儿改字！”


    
李二陛下一窒，怒起一脚，踹了他一记，卫螭嘿嘿怪笑，也不避让。推了老师之位，卫螭赶紧安慰小正太：“殿下是王爷，将来可是要统领封地的人，要学地是大学问，咱做事，总要有点儿先后轻重之分，对吧？”


    
李治想了想，点头。卫螭高兴的笑笑，道：“欢迎殿下有空的时候，常到臣地庄子上逛逛，劳逸结合，方是求学之道，一味地苦学，也不见得就能提高。方法，方法很重要。”


    
又说了一会儿话，卫螭告辞出宫。待卫螭离开后，李二陛下看看李治，摸摸他头，道：“可惜了。”


    
李治不解，抬头问：“父皇，儿臣没能拜卫大人为师，可惜了吗？”


    
李二陛下也不解释，笑着又摸摸他脑袋，处理政务去了，留下满头雾水地李治自个儿在那皱眉琢磨。


    
卫螭有事的时候跑去司农寺看看，或是跟着下田里，懒病发作地时候，就借着写书的借口，缩在家里陪老婆，和孙思邈侃侃，摆下龙门阵。俩人最近的重点，都是围绕妇科来的，这个，谢玖了解比卫螭多，后来，干脆也加入进来，三人一起讨论。不过，今天讨论的问题，比较让卫螭恶寒，居然是美容养颜。


    
起因很简单，谢玖有感于怀孕后，肤色不是很好，偏蜡黄，少了往日的晶莹圆润，无意间说起来，请问孙思邈是否有调养的中药，想不到引发出了人家孙大大对这个话题的兴趣来，拉着她讨论个没完。


    
中药养颜，多是食补药膳。唐时，药膳虽已有了，但还不受重视，且不完善，药膳真正发展完善，成为一个体系，是在明清年间。谢玖是学西医的，对中药食补的方子，也仅有几个，也不知怀孕之后是否能用，斟酌之下，决定拿出来问问孙思邈，向专业人士请教一下。谁知道这一请教，却请教出麻烦来了，孙思邈孙大大，话还真不是一般的多，那是相当的多。谢玖暗自苦笑，努力回应着孙思邈的问题。


    
卫螭在一旁目瞪口呆，一句话都插不上，以前他见过一群女人一起讨论美容问题。说出来地话，那些匪夷所思的方法，曾给他留下过深刻的印象，无法理解之余。除了诡异。还真找不出其他的感想来。但这刻看着孙思邈兴致勃勃地与谢玖讨论，这厮觉着，诡异都不足以形容了。试想，一个是容貌秀美地娇女子，一个是道骨仙风，三缕长须，满面温和的中年道士。俩人凑到一起说的话题，却是女子养颜的情景……卫螭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决定闪人，太考验心脏了。


    
药膳的妙用，孙思邈早就有意和卫螭探讨了，不过，卫螭事情多，成天跑得不见人影，他实在找不到时机开口。这会儿，难得谢玖主动提起，当然要说个尽兴。


    
孙思邈在中医药上的造诣。可说是世上第一。谢玖稍一提点。以他的中医素养，一道通则百道通。立马儿就想出不少方子来，开始指点谢玖药膳之道。


    
卫螭闪到后院，也不想出去，干脆爬炕上去，随意地找了本书翻翻，全是文言文，瞧着兴趣全无，顿觉无聊，闷头想了半天，心中一动，跳起来，跑出去找周木匠。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一阵隐隐的哭声，很细，很小心，显然是不想让人听到。


    
卫螭一愣，循声找去，却见鲤儿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在低声哭泣呢。对这个苦命的小丫头，因她往常话语极少，默不作声的，只知道闷着头做事，还真有点儿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感觉，所以，往常也没仔细管她。


    
鲤儿和招弟，都是跟在谢玖身边的人，以谢玖的性子，不可能对俩人不管不顾，所以卫螭也没操心过。


    
微微叹口气，卫螭过去，道：“鲤儿，你想你哥哥？”


    
鲤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擦擦眼泪，摇摇头，满面凄楚却藏不住，低声道：“少爷，把鲤儿也派去茶园吧。”


    
卫螭叹了口气，道：“算一下日子，澈儿到茶园也好久了，难怪你想他。过两日，我让成叔把他调回来罢，行了，别哭了，擦擦眼泪，成天苦着张脸儿，忒难看了，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就是，我们卫府和教坊司是不同的，明白？”


    
这鲤儿，也许是幼时受了太多苦难，性子比较阴沉，明明年纪比招弟小，心智却比招弟成熟不少，反而显得招弟比较年幼地感觉。


    
“少爷，真的可以吗？”


    
卫螭点点头，道：“我让澈儿过去，本意就不是处罚他，而是想让他学点儿东西，也不知他学会了没，待过两日让他回来问问。别再一个人躲着偷偷哭了，知道没？”


    
“嗯。”


    
鲤儿点头。宽慰了鲤儿几句，卫螭出门，准备跑去周木匠那里看看大富翁游戏是否已经做好，刚出门，夏生叫人牵来马，刚跨上马，突然，从旁边不知哪里，突然蹿出来一个人，砰一声跪倒，叩头：“求见大人！”


    
马受他一吓，人立而起，以卫螭的骑术，又是事发突然，根本就拉不住，一个不察，顺势摔下马来，一旁地大虎和二虎一惊，连忙飞身过来，一个去拉马，一个去救卫螭。


    
待卫螭回过神来，已被二虎扶着站住，头晕忽忽地，甩甩脑袋，忙问：“二虎，没事儿吧？”


    
二虎憨笑着摇摇头，道：“少爷放心，没事，少爷也没事吧？”


    
卫螭点头，满面怒色地望向那个突然冲出来的人，还没开骂，夏生已经怒骂：“你丫怎么又来了？不是告诉我家少爷不见你了吗？滚！这地方是你一个新罗人能来地吗？”


    
说着，就要上前打人，卫螭这会儿，倒冷静下来，面沉如水，拦住夏生，冷声道：“这丫就是前几日上门求见的那个？”


    
“少爷，就是他。来好几回了，稍不注意，赶走又来，死皮赖脸的。”


    
卫螭看着那人，见他跪着，近乎匍匐于地，一副恭敬的样子，道：“你是谁？到我府上做什么？求见我有何事？”


    
那人恭敬道：“禀大人，我是代敝主人来求见大人的，敝主人不方便前来，派我来送拜贴，请大人过目。”


    
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张锡金色的帖子，恭敬的递上，夏生过去接过，拿给卫螭。卫螭看都没看，直接道：“行了，帖子收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大人，我家主人请您赴宴，请您给个答复。”


    
卫螭烦不胜烦，直接吩咐大虎、二虎：“扔出去，一点儿规矩都不懂，有这么请人的吗？差点儿就害死我了。今后招子放亮点儿，别再放进来，谁再把丫放进来，后果自负。娘的，到底是请人还是谋杀啊！”


    
大虎二虎凶巴巴看着人家，得了卫螭吩咐，哪里还会客气，直接冲上，两下打得那人没了反抗之力，拎着衣领拖走。


    
卫螭让重新去牵一匹温和点儿的马来，搓着下巴在那里琢磨，丫新罗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来找他干嘛？话说，现在招收留学生的学府，只有一个，就是国子监，来大唐长安留学的外国人，那都是人家国家的大贵族，没点儿身份的人，那是没资格来的。


    
卫螭想了想，招来夏生，吩咐了几句，夏生领命而去。卫螭骑上马，奔周木匠的工房去。到了一看，已经基本做好，就是等漆干。卫螭看了看，做的很精致。人物雕刻得栩栩如生，看得连卫螭都有爱不释手的感觉，笑问：“这是你的雕工？”


    
周木匠道：“回少爷，不是，是雕刻板的兄弟帮忙的，听说是少爷要的，大家的活儿都做的很细致。”


    
卫螭满意的颔首：“行，我很喜欢，帮我转达一下谢意。”


    
取了大富翁回府，伸长脖子，探头探脑的看了看，卫螭额头一滴汗水滑落，对谢玖满腹的同情——人家孙思邈孙大大的谈兴，还没过完呢，和谢玖，正说的兴起，看那架势，卫螭想起了那句经典的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来，可怜的谢玖，对她致以十二万分的同情，阿门。

第13章 这只萝莉很彪悍（上）


    
谢玖看到卫螭躲躲藏藏，贼头贼脑的样子，眼睛一亮，很是雀跃道：“大哥，对药膳的知识，四郎也知道不少，您可以继续问问他。”


    
就这么被卖了？！感叹自个儿命苦吧，夫人有事，夫君服其劳，貌似是天经地义的，男人就要坚强一点，上吧。


    
抹把脸，收起满脸苦闷无奈，换成一张布满笑意的脸庞，走进去，一脸亲切：“大哥，说了一天话，累了吧？刚巧，小弟前俩天叫人捣鼓了一个小玩意儿出来，大哥一起看看吧？”


    
说着，给了谢玖一个遗憾抱歉的眼神，把大富翁摆出来。谢玖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待他把东西拿出来，才恍然大悟，看卫螭的眼神，立马儿变得水汪汪的，看得那厮心神那个荡漾啊，就像春天的水波，一圈儿一圈儿的。


    
赶紧把游戏摆开，卫螭解说了一下游戏规则，然后，把雕刻得很精致的几个角色摆出来，各选一。雕刻的角色不多，也就七个。广大观众熟悉的金贝贝、钱夫人、孙小美、阿巴斯、阿土伯、乌咪，外加一个卫螭自创的落魄书生唐伯虎。至于外星人DDR童鞋和机器人奇奇童鞋，还有那小恐龙，这些，就为了大唐和谐社会摒弃了，不符合主流的，咱不能要，是吧！就算符合主流，还得本土化呢。


    
金贝贝被雕刻成一个穿着五毒肚兜，光着屁屁地小婴儿；钱夫人的旗袍也变成了大唐贵妇的装饰。很端庄的样子；孙小美，也化身为唐朝少女装扮，年纪嘛，处于萝莉的尾巴，御姐未成形的尴尬期；阿巴斯，满脸胡须的中年怪叔叔，卫螭看到的时候，直接怀疑雕工肯定是虬髯客的粉丝；阿土伯就比较朴实，结着发髻的农民伯伯形象，看到他。卫螭就想起赵老爹。被卫螭带着一起穿越时空地唐伯虎童鞋，典型的唐朝书生装扮，很风流倜傥。


    
这七个小人儿一出来，立即吸引了谢玖的目光，爱不释手的样子。因为当初设计的时候都是走Q版可爱路线，比较受女性欢迎，那是一定的，本来做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取悦太座大人，所以。孙思邈孙大大的感受被忽视了，卫螭重点关注谢玖童鞋。


    
满脸献宝的表情，呵呵傻笑：“咋样？夫人喜欢吗？”


    
谢玖曼妙地眼神，水汪汪的看了卫螭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孙思邈在一旁咳嗽一声，苦笑道：“都知二弟夫妻情深，愚兄可是出家人，可别坏我的道心。”


    
卫螭嘿嘿怪笑：“大哥，这个问题吧，如果您主观上没有这个意识。那小弟我和谢玖再怎么夫妻情深。也动摇不了你的道心，绝不会导致你犯客观上的错误。现在大哥这么一说，说明你主观意识上已经开始犯错了，主观意识是导致客观错误，大哥你已经动了道心，主观意识犯错。就别再去客观上找原因了。那是非常不厚道的！”


    
谢玖捂着嘴笑。听卫螭诡辩欺负敦厚宽和的孙思邈，不过。貌似孙思邈大大不明白啥叫主观、客观，看他一脸的迷惑，卫螭似乎表错情了。


    
谢玖柔情万千的瞟卫螭一眼，开口向孙思邈解释主观、客观的概念，孙思邈这才恍然大悟，苦笑：“二弟这张嘴……真是，在家里呆着，平白浪费了，应该向陛下举荐，派你做出使地使节。”


    
卫螭很诚实，道：“那不行，大哥见过连字都写不好，像小弟这么没学问地使节吗？让咱出去，那不是丢脸丢到外国去了吗？绝对不行的！”


    
孙思邈一愣，笑了出来，摇摇头，似乎对卫螭很佩服的样子。卫螭也跟着呵呵笑，道：“大哥，夫人，选一个人物吧。”


    
谢玖毫不犹豫，伸手拿起金贝贝的雕像，微笑道：“我选金贝贝。”


    
卫螭看看谢玖越来越明显鼓起来的小腹，冲她挤挤眼睛，望向孙思邈。孙大大伸手拿起中年怪叔叔阿巴斯的雕像，道：“愚兄选这个！”


    
卫螭看看阿巴斯，又看看孙思邈，忍不住觉得一阵恶寒，孙大大地品味，还真强悍。卫螭毫不犹豫地拿起唐伯虎，话说，他给唐伯虎设计地人生理想，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选择好人物，游戏开始。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由谢玖获得胜利，卫螭搞怪，要求谢玖捏着嗓子，学金贝贝地语气，把她的人生理想说一遍。谢玖脸憋个通红，硬是拉不下脸来，傻傻坐着发呆，妄图逃脱，惹得卫螭和孙思邈一阵笑。


    
三人一直玩到吃晚饭的时间，也才玩了两盘，都谢玖胜利，不愧是熬夜玩大富翁的骨灰级玩家，卫螭、孙思邈这样的菜鸟，遇上人家，那就是通杀，连灰灰都不剩点儿的那种，死的其惨无比。


    
谢玖第二次没选金贝贝，不顾卫螭怂恿她选钱夫人的馊主意，义无反顾的选了孙小美，总算顺利把孙小美的人生理想念出来了，让卫螭遗憾不已。话说，钱夫人的人生理想多彪悍啊，他还想听听习惯冷着脸孔的谢玖，说出钱夫人的台词呢。真遗憾啊。


    
孙思邈笑着道：“这游戏倒也有趣，就是人物少了些，愚兄一个出家人，选择太少，应该再增加几个，二弟，再增加一个道士吧。人生理想嘛，就是挣钱用来研究、推广医术。”


    
原来孙大大也有这么童心未泯的时刻。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谢玖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卫螭尽量控制着做出正常的表情，道：“大哥放心，小弟明天就去找雕工来增加角色。”


    
孙思邈估计被俩人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讪讪道：“如此就交予二弟了。愚兄吃饱了，先去歇息了。”


    
说完，落荒而逃，惹得卫螭一阵怪笑。谢玖拍拍他，笑道：“你就欺负老实人吧，焉儿坏！”


    
卫螭嘿嘿笑笑，没说话，继续吃饭。谢玖最近实行地多餐制，想起就吃点儿，但胃口不好。吃的又不多，早早就放下碗，看着卫螭吃，偶尔给他夹一筷子，眼神很柔软，柔声问：“大富翁是专门为我做的？”


    
“嗯。”


    
卫螭憨笑道：“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想逗你开心的，不过，刚才，为了拯救你出火坑。只好拿出来引开话，自作孽，可不活呀。”


    
谢玖捶了他一下，说：“只要你有心就够了，过程并不重要。谢谢。”


    
卫螭从饭碗里抬起头，皱眉道：“说啥谢谢啊，照你的逻辑。我给你做礼物。你说谢谢，那你给我收拾，把我的生活照顾得让我一点儿心都不用操，是不是也该说谢谢？”


    
“当然不，女人总比男人细心，生活细节上的问题。我做总比你做合适。”


    
“那不就结了？反正都俩口子。谢来谢去的。合适么？”


    
谢玖微笑：“好好，不说。以后都不说。”


    
卫螭这才笑出来，道：“本来就不应该说，我哄你开心，是因为你是我老婆，你开心，我也开心，你难过，我也纠结。就像你每天晚上睡之前，都把我第二天要穿的衣物，从里到外的摆放在固定位置而习以为常一样，你用你地方式对我好，我也用我的方式对你好，反正过日子嘛，不就这样？”


    
谢玖没说完，只是眼睛水灵灵的，又柔又软的看着卫螭，伸手摸摸他的脸，微笑着，不说话，满眼的情意。


    
两个人组成一个家庭，各人性格、习惯、表达方式不一样，表达爱意的方式肯定也不同。谢玖的性格，就是那种默默去做，不喜欢说的人，细腻的性子，又喜欢从细节入手，有点润物细无声地架势。不像卫螭那般大大咧咧的，又爱贫嘴，表现出来的方式就比谢玖的强烈、明显，这是性格、行事方式的差异，也是男女性别的差异，不奇怪，互相理解就好。说白了，也就是理解万岁。


    
大富翁的发明，首先就在卫府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招弟、鲤儿、刘嫂等一干女性首先就表达了热烈的欢迎，待豫章公主带着李治、高阳、兕子来卫府时，又成功虏获了四人，成为忠实的支持者。不过，对于游戏地名字，高阳小萝莉发表了措辞强烈地鄙视和反对。


    
高阳道：“为何叫大富翁？大富翁不是商贾吗？还是改个名字吧，万一有言官奏你鼓励经商就不好了，到时候，你获罪不说，不要连累到卫夫人才好。”


    
……囧


    
卫螭觉得天在旋转，地在震动，话说，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意识形态犯罪？！卫螭拉拉谢玖的衣袖，让她附耳过来，低声道：“你说，高阳那丫会不会是文革时候穿越过来的？”


    
谢玖“噗嗤”一笑，轻声嗔道：“胡说！人家公主说的有道理，是好心在提醒你。”


    
“不愿意就算了，到时候别拖累了卫夫人才好。”


    
高阳小萝莉看卫螭没反应，反而拉着谢玖说悄悄话，人家不乐意了，小嘴一撅，气哼哼的道。卫螭苦笑一声，这小萝莉脾气还真不好。连忙道：“公主提点的是，我明白了。那……公主认为应该叫什么名字？给点儿意见吧，我不是很擅长取名字。豫章殿下，晋王殿下，都可以考虑一下，帮想个合适地名字。”


    
当下，大家一起开动脑筋，想了起来。小兕子坐卫螭怀中，手里玩着角色雕像，她很聪明，已经学会玩游戏了，虽然卡片怎么用还有点迷糊，但已经从小菜鸟，晋升到菜鸟了，也算是进步，是吧？今天地一小步，那是为了来年地一大步，值得鼓励。


    
“叫大官员吧！”


    
高阳公主很认真的思考一番后，说出一个自认比卫螭那啥大富翁好地名字来。人家认为，不能用大富翁，改成大官员比较好，一听就知道，多有追求的名字，还不会被人乱扣罪名。


    
卫螭听了，差点儿一头栽倒，傻笑：“公主，这名字太有追求了，我怕常人都不敢玩儿了。”


    
于是，表决结果，一票赞成（高阳自己的），两票（卫螭和小兕子的，小兕子是被卫螭拐骗的）反对，三票弃权的情况下，否决。高阳公主一哼，靠着谢玖坐着，撅起小嘴，决定不理卫螭了。卫螭无趣的揉揉鼻子，把眼光投向豫章公主，豫章公主羞涩的笑笑，略带不自在，惭愧道：“我没什么好名字，叫大赢家好不好？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赢吧？”


    
呃……大赢家，貌似也有这个游戏，种类不同的，已经被征用了，搞混了不好。卫螭代表他自个儿和小兕子，再次投了两票反对。豫章公主和高阳小萝莉投了赞成票，李治和谢玖又是弃权。


    
把目光投向小正太李治，李治额头冒着虚汗，看看四周虎视眈眈的女性朋友们，转头抱歉的望了卫螭一眼，很干脆的道：“我不擅长取名，没有好提议！”


    
丫真没骨气！卫螭决定鄙视他，在场就他和丫两个男性，都不团结，还能有啥盼头？！


    
照这种情况下去，游戏的新名字，看来是难产了，这种时候，民主真是要不得的东西，那就是祸害啊，应该一党专政才对。几人遗憾的对望着，面面相觑。还是谢玖看不下去，微笑着道：“这样吧，叫大梦想家，好不好？”


    
几人又对望一眼，卫螭道：“请表决！”


    
唰唰几声，举起了四只手。谢玖、高阳、卫螭、兕子（被拐骗者）四人，李治弃权，豫章还没来得及表态，一看结果已经出来了，无奈道：“看来只能用大梦想家了，不过，名字确实不错，比我的大赢家好。”


    
“公主殿下真谦虚，不像某位，唉，差距呀！”


    
卫螭冲高阳做个鬼脸，逗她玩儿。谁知这下捅了马蜂窝了，高阳小箩莉“咻”一下蹦起来，冲过来，怒道：“谁要你管！我就是差，就是比不上豫章姐姐，那又怎样？管你何事？”


    
说完，红着眼圈跑了出去，留下一干人等，面面相觑，卫螭被骂的莫名其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我只是开个玩笑，她……”

第14章 这只萝莉很彪悍（下）


    
卫螭满脸无辜的与众人面面相觑，坐他怀里的小兕子乖巧的靠他，乌溜溜的眼珠转啊转，显然，虽然不明白情况，不过，她也知道发生事情了。


    
卫螭的表情，让豫章公主不禁一笑，谢玖也是满脸笑意，眼神温软，李治倒是很勇敢的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卫螭气结，咋这会儿丫就突然勇敢起来了？！


    
“我去看看吧。”


    
谢玖站起身，主动开口。刚刚高阳跑出去的时候，她就给招弟施了个眼色，招弟就跟在高阳身后出去的。


    
谢玖出面，豫章公主明显松了口气的感觉，道：“如此，有劳卫夫人。那孩子，倔强刚烈，谁的劝都不听，卫夫人能去，或能劝回来。”


    
卫螭满脸严肃，握住谢玖的手，很是郑重的道：“夫人，革命的重任就交给你了，努力！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你要经得住考验！”


    
谢玖莞尔一笑，白他一眼，低声询问了鲤儿几句，问明方向，施施然循着方向而去，留给众人一个充满希望的背影。


    
高阳公主跑出好远，跑出卫府，顺着路，也不辨方向，径自冲了出去，跑到一颗大树下，蹲着呜呜哭。招弟在后面追得好辛苦，不过，总算是追上了，呼呼喘着气，道：“公……公主，您别哭了，我家少爷他性子随和，只是和您玩笑，并不是认真的。您……”


    
“你闭嘴！谁准你和本宫说话地？你是什么东西！”


    
高阳满脸眼泪。凶巴巴的打断招弟，说出来的话，就像呛药。招弟素来脾性好，被骂的那么难听，也不生气，而是继续道：“我叫招弟，六岁的时候，我娘生了一个弟弟，为了弟弟不饿死。我被爹爹卖给了大户人家做丫鬟，在厨房做了七年烧火丫头之后，又被送给孙道长，去年，被转送卫府，做了夫人的贴身丫鬟。”


    
高阳公主一窒，感觉面子有些过不去。怒骂：“你一个小小的下人，谁给你资格和本宫说话的？滚开！不要烦我！”


    
招弟怯怯看她一眼，咬着唇，乖巧的移步，默默站地远远的看着高阳公主。高阳公主一阵心烦气躁，站起身，一边擦眼泪。一边走。招弟怕惹她生气，也不敢再说话了，只是远远的跟着，不让她走脱。


    
如此走走停停好半天，高阳见无法摆脱招弟，又不敢进山里去，干脆往回走，准备回宫去。她现在只想一个人躲着哭，哭完了就去找父皇告状，让父皇处罚那个可恶的卫螭！呜……所有人都欺负她！欺负她这个没娘的孩子！想到伤心处，高阳公主忍不住又蹲下身，哭了起来。


    
谢玖在侍卫的指点下，找了过来，远远看到招弟、高阳俩小丫头。一个怯怯的在一旁看着。一个蹲着哭得惨兮兮地。心中不由一叹，走了过去。


    
“夫人。”


    
见到谢玖。招弟眼睛一亮。谢玖对她微微一笑，摸摸她头，道：“我来吧，你先回去吧。”


    
“可是……”


    
“没事，去吧！我和公主随后就回来，让少爷吩咐府里准备晚饭。”


    
谢玖温和而又坚决的道，招弟看看谢玖，又看看高阳公主，三步一回头的向卫府走去，一脸不放心的样子。这小丫头，小小年纪，看着柔弱胆怯得象头幼鹿的孩子，却有一股小草般的韧性，让人心惊，也让人心疼。


    
打发了招弟回去，谢玖走到高阳旁边，弯腰，摸着她的头，柔声道：“我第一次见你时，你也是这么一个人偷偷躲着哭，原来高阳公主是个爱哭地小丫头。”


    
“我才没有！”


    
高阳猛地抬头，脸上挂满鼻涕、眼泪，精致可爱的小脸儿，一塌糊涂。谢玖忍不住一笑，高阳公主哼了一声，就要把小脸迈开，谢玖和声道：“别动！”


    
说着，一只手端着高阳的小下巴，一只手拿着手帕，细心的帮她擦拭着，唇角，淡淡的勾着。谢玖的手指，温润，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不像别人的那么温热。高阳公主脸孔，渐渐红了起来，却又不忍心推开她，仿佛，被谢玖这么照顾着，全身就有一股让人想笑地甜美温暖。是不是母亲就是这种感觉？高阳公主望着谢玖美丽的脸出神。


    
“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谢玖被她盯着看了半天，有些莫名的问道。高阳脸孔又是一红，硬邦邦扔出俩字“没有”，又低下了头。


    
谢玖淡淡一笑，擦干净高阳的小脸蛋儿，收起手帕，温和的道：“公主，我怀有身孕，不耐久站，我们走走吧。”


    
说着，牵起高阳的小手，高阳挣了挣，被谢玖紧紧握着，抬头觑了谢玖一眼，见她满脸的坚定淡然，便没有再动，还是低着头，也没说不愿意，就这么让谢玖牵着，晶莹柔嫩地小耳朵，粉红粉红地。


    
谢玖道：“第一次在宫里遇见你地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宫的小宫女，被人欺负了躲着哭鼻子，看到你地穿戴，才知道你身份不低，不是可怜的小宫女，而是个张牙舞爪，假装坚强的小公主。”


    
高阳一阵害羞，下意识的抬起头，想顶嘴，映入眼帘的，却是谢玖笑得温柔美丽的脸，眼睛里的神采，让她反驳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反而一股泪意涌了上来，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出任何话，又要低下头，下巴却被一只微凉柔润的手端住，制止了她低头的动作。


    
谢玖略带严肃，强势的道：“我说话的时候，习惯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要低头。”


    
高阳公主被她强行定住下巴，无法低头，只好迎着谢玖地目光。默默的听她说。谢玖这才淡淡一笑，赞了她一句“好孩子”。


    
谢玖道：“第二次在家里见到你，一下子打翻了我对你的第一印象，羞怯、安静、敏感、倔强，像头小马驹，可爱，活力四射，很耀眼，很吸引人。高阳。你喜欢我吗？”


    
谢玖直接的问话，让高阳公主一愣，脸孔火烧火燎起来，又想低头逃避，不过，谢玖不允许，手指坚定下巴。不准她避让。


    
谢玖诚恳的说道：“告诉我好吗？你的豫章姐姐曾想我教导你，但我拒绝了。”


    
高阳公主听说豫章公主的请求后，眼睛一亮，待听到谢玖拒绝，眼中滑过一丝失望，一丝难过，眼圈一红。又想哭了。


    
谢玖微微一叹，放开她地下巴，伸手把她搂入怀中。高阳公主的身量很高，发育的不错，和谢玖站一起，已经到了谢玖肩膀的高度。


    
谢玖和声叹道：“你这倔强的小丫头，心中想要什么，你不说。旁人怎么会知道呢？为人要主动，看到想要的，积极去争取才是，就这么闷声不吭气，等着旁人去猜，等着旁人来就你，那怎么行呢？想要的时候。就说出来。你不说。是没有人会知道地。


    
高阳公主被谢玖一抱，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小手再也控制不住的，紧紧抱着谢玖的背，哇哇大哭起来。


    
谢玖不忍心再说她，默默一叹，搂着她瘦弱的脊背，轻轻温柔的拍着，笨拙的哄着：“没事，没事，不哭，不哭。”


    
“……我说出来也得不到！”


    
哭了好久，埋在谢玖怀中舍不得离开，高阳闷声道。谢玖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不擅长开解人，哄高阳，让她费了不少心力，说出口却只有简单的没事和不哭，实在是让她忍不住地心生惭愧。


    
“你说什么？”


    
高阳抬起头，哭着，道：“我说出来，说我想要，也得不到想要的！宫里没有这种事，我只是一个没娘的弱势公主，从小被奶娘带大，我没有娘疼，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帮我出头！如果不是我偷听到父皇要去御花园，故意跑去御花园躲着哭，让父皇看到，说不定父皇早就忘记还有我这么一个孩子了！我不是好小孩儿，我是坏孩子！呜呜……”


    
谢玖忍不住一阵心酸，本以为李世民的后宫，在长孙皇后的统领下，应该是历代后宫中少有的清明和睦。但，在和睦的后宫，那也是后宫，阳光之下，都还有照射不到的阴暗，更何况是那样地高墙大院，幽幽深宫。谢玖心疼的抚摸着高阳公主哭泣的小脸儿，默默听着她诉说。


    
“我娘只是个婕妤，生下我不久就死了，我是奶娘带大的，整个宫里，只有她最疼我。我没被父皇发现之前，谁都能欺负我们，年节上，父皇、娘娘赏赐下来东西，我和奶娘根本拿不到全部，都是人家分剩下的，才能落到我们手上。娘娘统驭后宫，宽严相济，我是公主，没人敢动我，但我的奶娘，她被欺负得很惨，我身为公主，连最疼爱我的人都保护不了。”


    
“我偷跑去太极宫，偷听到父皇要去御花园，我故意跑去父皇必经地路上哭，让父皇发现我，才让那些人没敢再欺负我和奶娘！我是个坏孩子！呜呜……”


    
谢玖搂着她，柔声问：“你没见过你地母亲吗？”


    
高阳公主哽咽着，点点头，一脸地憧憬、孺慕：“嗯，奶娘说，娘亲是个又美丽又温柔的女子。”


    
高阳公主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谢玖微微叹气，伸手帮她擦眼泪，正色道：“愿意听听我地看法吗？”


    
高阳哭着点头。谢玖道：“在我看来，你不是坏孩子，相反，是个好孩子。坚强、聪明，在你的环境中，这是生存的必备条件，是应该的，你保护了你的奶娘，保护了你自己，积极争取到了应该属于你的父爱，不是吗？”


    
高阳停了哭泣，怔怔看着谢玖，湿漉漉的眼睛，含着委屈、倔强的光芒，让谢玖有种爱不释手的感觉。摸摸她小脸儿，淡笑道：“你现在拥有的，不正是你积极争取来的吗？你说的对，争取了不一定得到，但不争取却肯定没有。你的环境，决定了你的生存条件。过去的，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将来，你要好好活着，幸福快乐的活着，陛下很疼你，你的豫章姐姐也很疼你，有很多人喜欢你，包括我，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高阳点点头，小马驹似的眼睛，盯着谢玖，一脸孺慕。谢玖微微一笑，摸着她的头，柔声道：“坚强是好品质，不过，过刚易折，我们心中要有分寸，有时候，需要退一步，不能太激进，退后一步，也许，看得更清楚，太逼近了，也许会限制、模糊了视线。你懂吗？”


    
高阳似懂非懂，点头又摇头。谢玖笑笑，拍拍她背，道：“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来，我相信你会懂的。”


    
高阳眼睛一亮，道：“夫人愿意教我了吗？愿意做我宫里的女官了吗？”


    
谢玖摇头，看她一脸失望，解释道：“我并不是一个适合担任你宫里女官的人，我不喜欢去宫里，如果你愿意的话，欢迎你常来我们家，在卫府，大家更能轻松的交流，做一对知心的朋友，好吗？”


    
高阳一听，想了想，点头同意，道：“我不要夫人受委屈，确实不能让你去宫里，敏儿愿意听你的！”


    
“好孩子！敏儿是你的名字吗？”


    
“嗯，我叫李敏。”


    
“好，我记住了！我们回去吧？”


    
高阳公主点头，谢玖微微一笑，抱着她，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吻，高阳公主脸上还挂着泪痕，羞羞一笑，钻谢玖怀里，一副不好意思见人的模样，心口剧烈的怦怦跳着，惭愧着，怕谢玖听到。


    
娘，您看到了吗？


    
敏儿也有人疼了，像您一样温柔美丽的卫夫人，她说要对敏儿好，敏儿不再是没有娘的野孩子，再不是没娘疼的坏丫头了！


    
娘，是您让卫夫人来陪敏儿的吗？


    
娘，敏儿会幸福快乐的活着的！


    
娘放心吧！

第15章 托儿


    
谢玖不负众望，牵着高阳公主回来，小萝莉似乎有些害羞，撅着小嘴，低着头，不过，却不肯放开谢玖的手。谢玖笑着低声道：“我们过去坐吧。”


    
小萝莉很乖、很听话，甜甜的冲谢玖一笑，还真自个儿走过去坐下，向满脸微笑的豫章公主行礼：“六姐。”


    
豫章公主看看谢玖，又看看高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满脸微笑瞬加化为惊喜，眼中含泪，伸手一把把高阳公主拉入怀中，喃喃念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高阳愣了愣，旋即眼圈一红，任由豫章公主抱着，脸上的笑容，甜甜的，带着淡淡的羞意，略带别扭，推了推豫章公主：“六姐，你抱的好紧！”


    
豫章公主顺势放开她，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含笑朝谢玖颔首致意。谢玖淡淡一笑，没有别的表示，把目光投向在一旁眼巴巴瞅着她的卫螭，眨眨眼，笑吟吟的看着他。


    
雨过天晴，闹别扭的高阳小萝莉，依偎在谢玖身边，就像被驯服的野马，活力四射，却又乖巧温驯，不过，这个特殊待遇，只给予谢玖，其他人，该鄙视的时候，毫不客气的鄙视，该打击的时候，毒舌萝莉的本色，只高不低，没有任何情面可讲，特别是对在座的两位一大一小的男士，绝对的趾高气扬，绝对的不留情面，搞得卫螭和李治俩人，不停的对望叹气。有点儿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待诸位皇家子女回去后，卫螭终于能舒口气了，可见他被毒舌萝莉高阳打击地有多惨，可怜，又不能和一个小孩儿一般见识，除了苦笑，还真是没话说了。


    
“哎，我很好奇。你怎么把那小丫头给收服的？丫简直就是只刺猬，又脆弱，又敏感，一感觉有人靠近就竖起全身刺，让人无法下嘴。”


    
谢玖歪头想了想，道：“大概是缘分吧，那孩子不抗拒我靠近。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对她柔软一些罢了。”


    
卫螭摇头叹笑：“还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谢玖很有点感想，道：“这年代的孩子，普遍早熟，特别是女孩子。心智成熟很早，在现代，像高阳这么大的女孩子，可还是什么事都不懂呢。”


    
“环境的影响吧，在现代，十多岁的孩子，除了那种家庭环境特别差的，谁不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啊！比如我们家招弟。别看她一副胆儿小的样子，心里明白着呢。”


    
谢玖笑笑，不再说话，靠入卫螭怀中，安静入睡。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司农寺派人过来。请卫螭过去。玉米地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大白菜、番茄又要提上日程了。要卫螭过去协商一下。让谢玖在家好好呆着，卫螭出门上班去。


    
到了司农寺衙门，刘福贵扭扭捏捏的摸上来，拿出一叠纸，小心翼翼的道：“大人，能帮属下看看吗？这是我做的观察记录。”


    
卫螭微微一笑，很和气，接过他的稿纸，看了看，道：“格式什么的，都很标准，记录做的很详细、严谨，就是这个图，不能这么画，这样吧，等下次我带三位小殿下做地给你看看，你学习一下。”


    
“可以吗？”


    
刘福贵一脸受宠若惊，有些迟疑：“殿下们的东西，属下有资格看吗？”


    
卫螭失笑，很能理解。他家经常有公主、王子串儿门，他是习惯了，或是从来就没震惊过，人家刘福贵可没这样的待遇。


    
这种习惯可不能养成，太放松了，容易出纰漏。卫螭立即警醒，笑着道：“刘大人提醒的是，三位小殿下，脾性很好，我去求求看，或许能行。”


    
“如此有劳卫大人了。”俩人又说了几句才进去。


    
今年的大白菜种植，已经不再像去年般种子紧张了，基本上，每家都留了不少种子，司农寺的工作，就是别人需要的时候去指导一下，意思意思，走个过场，不用再像玉米般天天蹲在地里了。至于番茄，卫螭就给家里留了够用地种子，其余全部上交，司农寺要安排田地育种。


    
也就是说，今天到司农寺来，主要还是开会。还好，他家上司大人严九龄同志，不是喜欢啰嗦的人，简单、明了的安排好，讨论了一下工作细节，商定工作事项，就宣布散会了，这一次，大家的重点在番茄的育种上。


    
开完会，卫螭刚要下班回家，被秦威的贴身小厮秦右叫住：“四爷，大爷有事请您过去，吩咐小的在这里等您。”


    
“大哥在衙门？”


    
“是的。”


    
“嗯，走吧。”


    
九寺地衙门，都建在一块儿，很近。卫螭刚来那会儿，打着联络同僚的借口，去参加过。话说，远远没有后世的那么豪华，很普通的清水衙门，和他家司农寺差不多，都是朴素主义风格。


    
鸿胪寺，主外宾之事，相当于后世现代的外交部，设正卿一名，少卿一名，丞、主薄各一。在大唐，就是个清水衙门，卫螭去了才知道正卿居然就是他家大哥秦威，话说，他还真没打听过他家大哥的官职，只知道是在鸿胪寺上班，原来，人家是外交部长啊。


    
如果在现代，秦府肯定是YY小说中那种了不得的大家族，大儿外交部做部长，二儿子秦猛在兵部，义子卫螭在农业部做副部长，老爸秦叔宝是开国功臣，国公地位置，怎么也应该算个候补委员，多彪悍地家族背景。可惜，这是古代，这是大唐。YY，只能是YY，憾。


    
“小弟见过大哥。”


    
卫螭进去。见不止秦威在，连忙行礼。秦威温和地笑道：“四郎不用多礼。是刘少卿托愚兄出面请你，你和刘大人也是认识的，你们自己说吧。”


    
鸿胪寺少卿刘玄意，他家老爹是开国元勋刘政会，去年卫螭还没穿越来就挂了，卫螭第一次来鸿胪


    
地时候，刘玄意还略带遗憾的表示，如果卫螭能早几或许，他家老父的命就能救回来。


    
刘玄意道：“有劳卫大人跑一趟，在下也是受人所托，无奈之下，只得出面约请卫大人。”


    
“哦，不知是何人托请刘大人，约卫某来。不知有何事？”


    
卫螭恍然，平日与刘玄意的关系，只是维持一般的泛泛之交，并没有什么交集，难怪他会请秦威出面了。


    
刘玄意道：“卫大人府上附近，最近是否常有新罗男子出没？”


    
“是啊！是有一个新罗人，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赶都赶不走。第一次求见的时候，我一司农寺少卿，又不是鸿胪寺地官员，外宾的事情，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才对，真是莫名其妙，我让人挡了回去。谁知那人鬼鬼祟祟的，一直呆在我庄子上不走。好说歹说都不听，有一天我有事赶着出门，他突然冲出来，惊了我的马，如果不是我家大虎、二虎机警，我可能受伤了，气愤不过。让人打了他一顿。怎么？刘大人。丫告到你们这儿来了？难道引起外交事件了？”


    
刘玄意一阵苦笑。道：“这倒没有，那人不过是个小小的仆人。又对卫大人失礼在先，不妨事。在下是受那人的主人所托，请卫大人到好再来酒楼赴宴。”


    
说着，递出一个烫金的请帖，卫螭接在手里，也没打开，而是晃了晃请帖，问道：“刘大人，这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大面子，能请动刘大人出面帮他递帖子。”


    
刘玄意苦笑，道：“这人说来卫大人或许听过，是国子监地新罗留学生，叫弓裔俊贤，是新罗国王的王子。因出身高贵，得以入国子监国子学就读，与在下曾有过一年同窗之谊。因其心慕卫大人的医术，故派人上门求见卫大人，被拒之后，又请在下出面，望卫大人看在在下的面上，去见他一见。”


    
丫还真是揭不掉的狗皮膏药，连刘玄意都搬出来了。卫螭不好驳刘玄意的面子，只好答应道：“行，既然是刘大人出面，在下到时自会去赴宴。”


    
问明了时间、地点，卫螭告辞，顺便把秦威也给拽走了。卫螭道：“大哥，留学生也能进国子学吗？”


    
秦威想起卫螭的穿越小白身份，不由一笑，耐心给他解释。


    
国子监是唐朝地最高学府，分为东西两监，分别设在洛阳和长安。国子监下设六学馆：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其中律、书、算三学馆是培养专才，相关的专业知识是学习的重点。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主要学习儒家经典，是培养通才的。


    
留学生一般进入太学学习，因为上述六学馆的入学资格不同。第一等的国子学，入国子学者须是唐朝三品以上显贵的子孙，“外藩”学生非皇子王孙不得入；太学为第二等，入太学者是唐朝五品以上官僚的子弟。来唐朝留学地，多是贵族子弟，入得最多的就是太学。一些身份低下的平民，则入其他学，学习专业的知识和技术。


    
在唐朝做留学生是幸福的，大唐朝廷不止包吃住，如果他们学业结束，能通过官员选拔考试，还能在唐朝做官。这样的福利，还真是后世没法儿比的。卫螭听得心中暗自嘀咕，咱中国人就是太善良了，帮人家教孩子不说，还要帮人家养，唉，为后世子孙养了不少白眼狼出来。


    
秦威道：“国子监里地留学生，新罗人居多，他们不止学习儒家经典、律、书、算，还有不少人学习医、乐、礼等，我估计，那个新罗王子是想派人向你学习医术吧。以前，他也曾派人求过孙道长，被孙道长婉拒过。”


    
卫螭皱眉，毫不犹豫地道：“如果真是这样，我不会答应地！我的医术，只传唐人，不传老外，特别是将来还会欺师灭祖地老外！”


    
“欺师灭祖？！这话怎么说？那些新罗人，倒也彬彬有礼，谦恭有礼，勤奋好学，作风非常刻苦，在国子监的教授中，很受好评。”


    
卫螭冷笑，道：“如果有人将来学会了你的医术之后，立马儿辩称，咱大唐的医术，其实是从他们新罗学来的，医术啥的，都是他们新罗人、高丽人发明的，大哥你说，这算不算欺师灭祖？”


    
秦威讶然道：“这世上还有如此无赖、不要脸面之人？！”


    
卫螭冷冷道：“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不要脸面的无赖人！而且我还见过！你说，我这医术是该不该教？”


    
秦威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这医术乃是我华夏先祖传下来的东西，不是他一句两句话就能改变的，我们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自有属于我们特有的烙印，他一两句话就能抹去吗？”


    
卫螭无言，这……应该算是时代的代沟吧？唐人自信心很强，对外的文化输出，有着无比的热情，他们认为，这是弘扬国威，行圣人教化四方的大功德，是强国征服蛮夷的表现。


    
卫螭思索一阵，道：“待我见过那啥新罗王子之后再说吧。”


    
俩兄弟又说了几句，分道扬鏣，各自回府。待行到庄子门口的道路上，卫螭骑着马，远远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躲躲藏藏的偷瞄他，待他到近前，却撒丫子的开跑。


    
卫螭皱皱眉头，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朝大虎施了个眼色，大虎会意，策马追去，不一会儿，就把那人抓了过来。


    
那人满脸乌黑，头发凌乱，一身衣衫，破破烂烂不说，脏的连本来的颜色都看不出来了，身上发出一股恶臭，让人避之不及。卫螭拧着眉头，问：“你是谁？我怎么看着你有点儿熟悉呢？”那人张嘴哇一声哭出来：“少爷，是我啊！”

第16章 团结就是力量


    
“你是……卫文？！你怎么弄成儿这样？”


    
卫螭惊讶至极，细细打量着那张乌漆麻黑的脸，虽然瘦了一大圈，但仔细看，还是能依稀看出卫文过去的轮廓来，看他的样子，受了不少苦。


    
“呜呜……少爷，我错了！我错了！”


    
卫文只知道哭，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卫螭跳下马，扶起他，眉头一直抽，这身上的味道，也太考验人了。


    
“行了行了，别哭了，大男人家家的，哭啥！夏生，带他回去梳洗一下，有什么话，等把你这全身的味儿洗掉再说！”


    
“少爷？”


    
卫文的眼神又惊又喜，一张脸上，除了眼睛还能清楚的看清神色，其他部位，还真没法儿看了。


    
卫螭无奈的笑笑，道：“是，原谅你了！快去吧，梳洗完了，我有话说。”


    
“嗯嗯！”


    
卫文忙不迭的点头，三步一回头的跟着夏生去梳洗。卫螭摇头叹笑，叫过二虎，道：“二虎你去茶园，问小澈儿一句话，就说，我问他，知道茶叶怎么做了吗。如果他说知道了，就让他回来，如果还是不懂，就让他留着，什么时候明白了，什么时候回来。”


    
“是，少爷。”


    
二虎领命而去。回到家，先让人把管家成叔找来，成叔已经知道卫文回来了，一路走，一路不停擦眼泪，到得卫螭面前时，眼圈红通通的：“少爷，还想等您回来，报告您失去卫文踪迹的消息呢，想不到他自个儿偷溜回来了。”


    
当初，谢玖发怒，让成叔把卫文给转卖掉，后来被卫螭给偷偷截留下来，让成叔把他放了，给了他十贯钱，让他回乡。重新去找活路。本来是一番好意，谁知道卫文没本事，也不肯回乡，十贯花销完后，落魄京城，沦为乞丐。被成叔发现，回报卫螭，卫螭又让成叔盯着他。随时关注他的情况，等吃的苦差不多了，再找他回来。不过，现在不需要了，他自己跑回来了。


    
卫螭道：“没事，把家里的几个管事都叫来，呆会儿。我们开个会吧。”


    
成叔领命而去，虽然他不明白啥叫开会。成叔去后，卫螭又跑去后院，把谢玖叫了来，谢玖慢条斯理的问：“有什么事吗？”


    
卫螭满脸严肃：“嗯，准备开个整风大会，请夫人务必出席。”


    
谢玖一愣。白他一眼，俩人一起去正厅，等着人来齐。等了大半时辰，家里的各大管事们，好再来酒楼的吴六和账房先生，蛋糕店的，医馆地，府里的管家、账房等等。全部列席，卫文也梳洗干净出来了，看到谢玖的时候，目光还有些闪缩，谢玖面无表情，静静的坐着，也不说话。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卫澈也随着二虎回来了。默默向卫螭和谢玖行礼。然后便自觉的站到一旁，看到卫文。也只是默默看他一眼，就再没任何表示。卫文看到卫澈，眼圈又是一红，似乎略带羞愧，低下头，偷偷擦眼泪。


    
卫螭把一切尽收眼底，满意一笑，道：“今天召集各位管事来，就是让各位列席见证一下，看看，我们卫府，应该是一个怎样的卫府！”


    
说完，卫螭转向卫澈，道：“小澈儿，我让二虎代的话，你明白我的意思没？”


    
“回少爷，我明白。”卫澈说得坚定。


    
“说说。”卫螭端起茶杯，道。


    
卫澈道：“少爷问我，是否明白茶叶怎么做了。我说，看明白了。新鲜地茶叶采集下来，要经过一步步的工序，才能做出好茶叶，各种步骤，缺一不可。少爷是要我明白一个道理，在卫府，我们每一个人，就是这一道道工序，少了谁都不行。”


    
卫螭听了，点点头，没有评价，转向卫文，道：“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卫文眼圈一红，噗通一声跪下，抖索着从怀里掏出一物，一边默默哭泣，一边递上来。卫螭一看，却是他当初送给卫文的回乡费。难怪，给了他十贯居然还能混成乞丐，原来这小子压根儿就没用。


    
卫螭默默一叹，道：“起来，坐下，不用跪，那钱既然已经送了你，你收好就是。”


    
卫文哭泣着，坚定的摇头，就是不说话，默默伸着手臂，不肯收回。卫螭向夏生施了个眼色，夏生过去接了过来，摆放在桌子上。


    
卫文这才擦擦眼泪，起身，转向谢玖方向，重又跪下，磕头悲呼：“夫人！”


    
谢玖表情淡淡的，道：“既然少爷让你回来了，那我就不会反对。起来吧，不要跪着。二虎，让卫文起来。”


    
卫文感激不已，哭道：“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以后，绝不会再犯错，夫人，小的以后还能叫卫文么？”


    
谢玖淡淡一笑，道：“我刚才不是叫你卫文吗？”


    
卫文大喜，又是一阵激动地大哭，激动得在二虎的扶持下才能站稳，不然，肯定又是扑倒地上。


    
待卫文情绪稳定了一些，卫螭才道：“我和夫人，是从外面归来的，我们不是土生土长的唐人，在大唐，在长安，一切，都是从头开始，没有任何的根基。大家，多数都是我们来了之后才开始跟我们的，看着卫府，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看着一切一点儿点儿累积起来，有我和夫人的辛苦，也有大家地辛苦，我们拥有如今的一切，都不容易。”


    
“这京城，高门巨阀，王亲贵戚，那是海了去了，像咱们家这样的，连号都排不上。张狂、骄傲，轮不到咱们这样儿的。说难听点儿，会咬人的狗不会叫。看准自个儿的位置和身份，该拿的时候拿，该谦逊的时候绝不骄傲。软了吧唧地人，得不到别人的尊敬，嚣张放肆的人，只会让人憎恶。我希望我们府上的人，心中都有个数儿。”


    
“就像刚才说的，如今的一切，都不容易，为了更好地未来。我希望，我们卫府上下，拧成一股绳，团结、互助、友爱。对待敌人，像寒冬般冷酷无情，对待朋友，像春天般温暖。府上地，都是一团，困难能打垮我们？小澈儿，我知道你来的地方，多的是踩着别人地头往上爬的人，也知道为了保护自己，使用一些手段，不奇怪。可是。这里是卫府，我们卫府家规第一条，要求的就是忠诚与团结！我要地是凝聚成一块儿铁板儿的卫府，而不是互相倾轧，互相陷害，明争暗斗不停的卫府。卫府是我们的家，家是用来休息。让人幸福的地方，不是勾心斗角的名利场。”


    
“少爷，澈儿知错！”


    
卫澈跪下，诚心认错。卫螭拉起他，又做了一番训话，谢玖最后只淡淡说了一句：“少爷的意思，就是我地意思。希望大家好好为卫府，为你们自己的将来努力。”


    
卫螭见效果不错。趁机道：“各位的家人，能迁的，全都迁来咱庄子上，我有个计划，目的，就是让大家的日子过得更好。好日子，大家一起过！”


    
至此。此事告一段落。卫文调去茶园。和卫澈一起，俩人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共事一段时间之后再调回来。


    
也因为这一个整风大会，卫府上下，包括医馆、农庄、酒楼、蛋糕店，各位管事回去，认真的传达了会议精神，主动维护卫府，很有点被动员起来地老百姓的意思，积极维护卫府利益，再加上卫螭后来的计划，卫府上下，真的凝聚成了铁桶一块。


    
谢玖笑言，又被卫螭成功忽悠了一次。卫螭倒是当仁不让，表示再次深刻认识到思想教育工作，那也是刻不容缓的，是具有深刻重要意义的。思想工作和物质工作，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安定了大后方，按照我党的一贯方针和教育，做好了群众工作，卫螭雄赳、气昂昂，跨上他家的骏马，向好再来酒楼去，准备赴新罗王子地宴。


    
趁吴六来卫府开整风会，散会要回去的时候，卫螭就拉着他到一旁嘀咕了好久，然后，吴六一脸古怪的，在卫螭的满脸坏笑中离去。


    
好再来酒楼，经过短短一年的发展，凭借着出色的技术，还有卫螭那满脑袋从现代看来的营销手段，一跃成为京城中最具有口碑及最受欢迎地酒楼。现在做生意，对营销手段，不像现代那般花样百出，总地来说，还靠口碑、质量取胜，没那么多花花招式。人家讲究好酒不怕巷子深。这正好便宜了卫螭这营销地门外汉，随便搬了几个方法出来，就让好再来酒楼在短短一年内，成为京城第一酒楼。


    
卫螭按时来到酒楼，在小二的引领下，进了雅间。一进去，迅速地扫了一圈，雅间里，坐了四个人，刘玄意是认识的，其余三人，面目白净，上座的年轻人，二十六七岁，秀美的面容，雍容贵气，一看即知是好出身的人。


    
在他下首的俩人，一个才十七八，一个大约三旬左右，俩人神情恭敬，见卫螭进来，立即站起身，恭立一旁。


    
卫螭一笑，行礼，道：“劳各位久候，来晚了。”


    
刘玄意道：“卫大人客气了，是我们早到了。来，在下介绍一下，这是新罗弓裔俊贤王子，这是我大唐少卿卫螭卫子悦大人。”


    
“王子有礼。”


    
“卫大人有礼。”


    
双方见礼。那新罗王子的汉语，说的贼流利，根本听不出一点儿外国味儿来，起码，人家说的是官话，卫螭说的还是现代普通话，那王子，比卫螭更像一个唐人。


    
卫螭心中暗自惭愧。新罗王子脸上的笑容，就像对着镜子练习的一眼，一丝一毫，连个笑纹儿，都恰到好处，华丽、优雅，语气温文：“久闻卫大人神医之名，心中仰慕之，故请吾友唐大人出面宴请卫大人。前几日小仆唐突之处，还请卫大人不要见怪，小王已责罚过下人。”


    
卫螭觉得骨头一阵发寒，很有给那丫华丽的脸一拳的冲动，强忍着，道：“无妨，王子客气了。令仆一直没说明身份，我家老管家才把他当作可疑人士给驱赶了，说来，是我方失礼了。”


    
寒暄客气了几句，各人落座，那新罗王子也没有介绍另外俩人的心思，只是一味儿的与卫螭交谈。谈论下来，卫螭不得不承认，人家比他学问好，各种文章典故，信手拈来，遣词用句，咬文嚼字，温文儒雅。


    
酒过三巡，卫螭微微笑着，道：“王子，在下是个实在人，往日与王子，素不相识，王子突然请刘大人约我赴宴，不知，有何指教？咱还是直爽一些，直说吧。”


    
新罗王子又是那种华丽丽的，让人想打一拳的笑容，道：“这是我的两个下属，只是崔太玄，金俊熙。”


    
那俩人一起站起来，向卫螭躬身行礼。新罗王子道：“此二人，都是国子监下属的医学生员，仰慕卫大人夫妇的神奇医术，请小王出面，希望能拜二位为师，学习神奇的西医。”


    
“我们诚心向学，请大人教授我们。”


    
崔太玄、金俊熙一起躬身行礼，中规中矩，看似非常有诚意。

第17章 “穿越名言”


    
秦威英明神武，还真是被他说中了，还真是来拜师学医的。卫螭笑笑，状似诚恳，道：“王子和两位的抬爱，卫某受之有愧。说西医神奇，不过是与我大唐医术研究方向不同，技法不同，各有所长。在下夫妻，所学浅薄、领域狭窄，深感自身所学不足，自个儿都还在跟随我孙义兄学医，实在无颜开课授徒，王子见谅，这拜师一说，就此作罢，说出来，别地寒碜人，卫某惭愧。”


    
卫螭这貌似谦逊的婉拒，似乎已在人家的算计之中，新罗王子也不惊讶，表情未变，依旧华丽的微笑着，道：“小王不过担引荐之责，收徒与否，在于卫大人，太玄、俊熙是否有福拜在卫大人夫妻门下，端看二人的造化。”


    
言下之意，这事还没完了？！


    
卫螭心中一阵苦笑，还真是执着啊。道：“王子和两位如此诚意，在下就直说了吧。两位有心了，只怕要让二位失望了，我们夫妻学来医术当日，曾立下誓言，医术只传我大唐子民，两位乃是新罗人氏，就算有朝一日我们夫妻学医有成，开课授徒，两位的身份，也不在我们收徒之列。两位最好早做打算。”


    
崔太玄、金俊熙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刘玄意打圆场：“既然卫大人立有誓言，看来只能就此作罢，拜不成师傅，还可以做朋友嘛，来来，吃菜、吃菜，这好再来酒楼的菜，在京中可是有名的美味儿，各位，莫要浪费了才是。”


    
在刘玄意的转下，卫螭性子比较随和，场面倒也渐渐的欢快起来，就是新罗王子，端着个身份，拿腔拿调的，像尊完美的雕像更胜过像人。


    
卫螭特意交代过。如果新罗王子来订餐，让吴六推荐那些贵的，好吃的，宰丫一小笔，简称劫富济贫。


    
卫螭乐呵呵的吃了人家一顿，吃完告辞回家，临了，被刘玄意拉住。丫喝地脸孔通红，一副哥俩好的架势，笑道：“幸好你没收那俩做徒弟，不然，哥哥我肯定代你大哥秦正卿收拾你一顿！”


    
卫螭汗然，喝了一顿酒，卫螭忽悠得刘玄意喊着叫着的要做他哥哥。卫螭嘿嘿笑：“既然刘哥不愿我收徒，为啥又要给做介绍？”


    
刘玄意叹气：“还不是国子学的那些教授，有几个做过我老师，这不，不好驳了老人家面子不是！”


    
卫螭一听，不乐意了，说道：“你不好驳老师面子。就好欺压小弟我？如果不是我机灵，如果不是我真有誓言不传外人，一个冲动收了那俩徒弟，以后可咋整？还不得纠结死！”


    
“纠结？”


    
“就是万般滋味在心头的意思。”


    
“妙！子悦老弟啊，今日喝得很开心，改日再聚！”


    
说完，刘玄意打着醉拳，在下人的扶持下离去。卫螭并没有喝太多，还很清醒，叫上二虎、夏生，一起回家。


    
“新罗王子的人要拜我们为师学医术？”


    
卫螭回家，躺倒炕上消酒气，顺便与谢玖随意的哈拉了两句。谢玖倒是上了心，若有所思。道：“新罗。我记得史书上说。大唐地留学生，最多的就是新罗人。新罗人从秦朝开始与中国建交，学习汉文化，到唐时，学有所成者众多，后来在唐朝的帮助下，灭了高句丽，打败百济，后来统一朝鲜半岛的高丽王朝，也是弓裔王族的部将所建。”


    
卫螭揉着额头，道：“是啊，新罗、日本等等，这些周边国家的发展，都是派遣遣唐使，遣唐使学成归国后，逐渐发展起来的。那个吐蕃，也是唐朝一手培养起来地。农桑是国之大事，这人人都知道，为啥还要把先进的农桑技术传给人家？难道真是工匠没地位？！从古至今，农业都是国家的根本，特别是在现在的古代，更不用说了，粮食，那就是国力。头痛，娘的，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在农业部干了半天，最后反倒便宜了老外！不行，得想个招儿。”


    
谢玖笑道：“我们是学医的，又有太医博士的头衔，我建议，可以从医学上入手，以孙大哥，以我们如今地声望，入国子监医学，希望很大。”


    
卫螭闻言，心中一动，沉吟道：“建议不错，你这么一说，我心中就有了点儿想法，我仔细想想，写个报告出来！”


    
打发谢玖睡觉去，卫螭这会儿却变成了急性子，想到就做，实在是被后世现代的棒子行为给刺激深了。奶奶的，孔圣人都变成韩国人了，中医都韩医了，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卫螭捣鼓了几天，终于把计划整出来，计划是有了，可人手的问题需要解决，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药王孙大大义兄给忽悠进来。孙大大就是中医的参天大树级的人物，要培育中医学的小树苗，没大树做种子，那可就白搭了。


    
卫螭先让厨房准备好一顿丰盛地素席，跑去孙思邈住的房间，把人给拽了出来，理由很光明正大，说是最近兄弟俩各忙各的，孙思邈就住在卫府，都没空多见几面，实在失礼，今天摆宴联络一下兄弟感情。


    
孙思邈和卫螭混了这么久，对他的德性，心中早就有底了，明白这厮是有事想求人了，笑笑，也不揭穿，随卫螭去。


    
开席之后，孙思邈也不忙着吃，而是笑眯眯的看着卫螭，淡淡调侃：“二弟，你有何事，还是直言吧，愚兄怕你这素席太贵，承受不起。”


    
卫螭难得老脸一红，满脸乖觉，嘿嘿傻笑着递上自个儿写的计划书，笑道：“大哥，您看看，小弟要与你说的事情，与这计划有关。”


    
孙思邈接过，细细看了起来，边看边想，极为认真。卫螭一边吃饭，一边等，不过，心中有事，简直是食不知味，干脆停下不吃，只照顾一旁地谢玖吃。谢玖对他展颜一笑。安然享用。


    
这女人吧，怀孕之后，享受起丈夫服侍来，那都是理直气壮、心安理得，也是人家辛苦怀孕，帮你生育子嗣，可是很需要疼爱、体贴的。不过，这天下地男人吧，老婆怀孕的时候，再辛苦，估计也是甘之如饴。卫螭现在就这德性，每天屁颠颠跟谢玖身后，巴不得把谢玖捧掌心上。


    
过了好久，孙思邈总算看完计划书。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迎着卫螭期盼地目光，笑道：“二弟的计划，如能实行，也是大功德一件。我们医者，救死扶伤，本就是天职。能救治更多病患，本是好事。只是，愚兄乃是方外之人，这入朝为官，与我道家修行不符。”


    
卫螭赶紧道：“大哥，小弟在海外时，西医流传甚广，不止富豪之家。就是一般平民百姓，也能看上医生。而且，他们没有门户之见，大家有什么心得，有什么新的发现，都愿意拿出来交流，一起发展。一起进步。集全民之力。发展医学。反观我大唐，虽有国子监设有医学教授。但不受重视，不过是些贫家子弟入学，教授的，也是一般常用的医术，真正有医术大成者，各自有门人弟子传授，敝帚自珍，门派林立，有些秘术，甚至于失传，于医学发展，大为不利，或许若干年后，医学秘术，只能在野史演义中得见，成为传说。”


    
孙思邈栗然一惊，脸上现出凝重地神情来，他本不是爱名利的人，也不是有门户之见的人，他的一身医术，多是自学成才，心中并没有门户之见，不然，也不会把自家医术，写成医书，广传天下了。


    
卫螭见孙思邈已经开始思考，估摸着打铁趁热，这个时候，应该轮到穿越青年必备宝典中的一句最能拐骗到历史名人的名言登场了。


    
卫螭满脸正色，以充满感情的语气，道：“大哥，小弟自得天之幸，有命回归大唐之后，便对自己说过，我的生命，是多出来地，定要活得自在快乐，定要活的幸福潇洒。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一个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就能够说，无悔一生，我地整个生命和精力，都奉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在小弟眼中，医学，就是小弟心中最壮丽的事业。”


    
“咳咳……”


    
谢玖被一口汤呛得直咳嗽，这个卫螭，又开始忽悠人了。谢玖同情的看了孙思邈一眼，估计，应该能忽悠成功。


    
孙思邈一震，呆了一会儿，叹笑道：“难怪二弟，率性随心，嬉笑自如，不为外物所扰，只愿自家自在潇洒，大哥身为修道之人，还比不上二弟的境界，惭愧惭愧。”


    
“大哥过奖了，小弟不过是说了心里话。”


    
卫螭面不改色的说道，心中大汗，怎么是这个反应？！话说，很多穿越小说中不是说，这句话的效用堪比王霸之气吗？虽说他不会虎躯巨震，可这句话都搬出来了，怎么孙大大还没屈服呢？


    
孙大大一阵微笑，也不答话，盯着卫螭看了半晌儿，良久，看得卫螭脊梁骨有些酸，才缓缓道：“罢了，为兄这一身修为，如果能医学发展，有点帮助，二弟尽管拿去就是，今后，二弟地壮丽事业，有需要为兄的地方，尽管说，为兄定会尽力而为。”


    
卫螭大喜，一把握住孙思邈的手，嘿嘿笑道：“大哥请放心，您认识小弟这么久了，应该知道，小弟最不会的就是和自家兄弟客气。”


    
孙思邈笑了起来，恍然调侃道：“没错，为兄倒忘了你小子脸皮奇厚。”


    
卫螭再次大汗，话说，他也只是谦虚一句，丫孙大大还真顺着就这么说了，真是打击人，不厚道啊，孙大大。


    
拐了他家孙大大义兄同意参与，卫螭忽悠着人家在计划书上签上了名字，赶着进宫，准备亲自呈给李二陛下看看。


    
卫螭进宫的时候，李二陛下正与大臣们商议军国大事，卫螭只能在殿外候着，无聊的蹲到花坛旁，一边发呆，一边帮李二陛下家拔草。


    
“卫……卫大人，陛下宣您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内侍小公公过来叫他，不过，看他的表情，相当古怪，语气颤抖。卫螭一愣，摸摸脸，不知他啥时候长了张横肉脸，居然能吓得人家说话发抖。


    
疑惑中，提脚往立政殿去，隐约听到身后有位小宫女对刚才来叫他的那小内侍说：“幸好土公公您过来叫走卫大人，这花坛上地花，就快被卫大人拔光了，也不知还能再发出来不。”


    
卫螭大汗，赶紧加快脚步，没有勇气回头去看那被他辣手催花的花坛一眼，峨眉豆腐，无意的，决不是故意的。


    
“子悦，有何事见朕？”


    
卫螭一进去，行礼之后，李二陛下笑呵呵的问他，看样子，心情不错。卫螭赶紧把计划书递上去道：“陛下，臣有个计划想做，请您过目一番，如果您应允的话，给拨点儿款，发俩钱，顺便请您表态支持一下。谢谢。”


    
李二陛下接过计划书，也不急着看，而是笑道：“难得你小子主动要求做事，朕倒要好好看看。不过，在看之前，朕有个好消息先说与你听听。”


    
“啥好消息啊？陛下。”


    
李二陛下道：“卫子悦，你又立功了！”


    
卫螭满脸疑惑，立功？！又立啥功劳？！下意识的，卫螭地第一反应是：“陛下，您又要给臣升官吗？”

第18章 古代的文化入侵


    
卫螭很认真的思索一番，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功劳，不过，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人家李二陛下都说立功了，那就等着受赏就是。于是，卫螭这厮得了便宜卖乖道：“陛下英明神武，赏罚分明。臣唯一的小请求，如果要升官，能否升勋位？实职的话，臣才疏学浅，就不用再升了。”


    
李二陛下瞟卫螭一眼，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对满殿的大臣们，叹笑道：“这个卫螭卫子悦，朕想要升他的官，他却一再拒绝，朕本以为有什么内情，后来才知道，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上早朝，懒惰至如此地步，令人发指！”


    
殿内众臣，哈哈笑了起来，卫螭倒是气定神闲，不以为耻，反正咱自个儿过的快乐就行，不可能为了外人的眼光，就委屈自己，那日子，有啥乐趣可言。睡觉睡到自然醒，多高的境界，可惜，懂得欣赏的人不多，人家古人都比较勤奋。


    
面对众人的嘲笑，卫螭道：“陛下，诸位大人，学医的时候，师傅曾教导我，说知足常乐，目前来说，我很快乐，这就够了。”


    
在立政殿上的人，都是些名将重臣，除了少有的几个，几乎都是人精，卫螭的话，让他们停下了笑容，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厮一眼。


    
房玄龄笑眯眯的道：“卫大人，知否你立的是何功劳？”


    
卫螭很诚实的摇头：“不知，请房大人指点。”


    
房玄龄道：“吐谷浑伏允之子慕容顺，继任为王，称甘豆可汗，然慕容顺长期在我大唐做质子，国内百姓皆不服，爆发叛乱。陛下命侯君集等领兵协助。”


    
说完，房玄龄就不说了，笑眯眯看着卫螭，卫螭被看得莫名其妙。满头雾水的道：“那房大人，这和在下有何关系？我不明白。”


    
李二陛下笑道：“汝曾对朕说过所谓的高原作战及其应该注意的事项，并从医生的角度，给予朕不少谏言。子悦忘了？”


    
卫螭这才恍然大悟，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想不到李二陛下行动力这么好，早就把这些建议给推广到军中了。卫螭谦虚道：“原来如此，臣的建议。能用上自是好，功劳不功劳的，陛下自会有公断。”


    
李二陛下淡淡笑笑，摸着胡须，道：“侯君集向朕请求，说前线战事虽占了上风，但战士伤亡过大。水土不服严重，需要增派医术高明，对高原地区情况了解的医生前去。”


    
卫螭大汗，赶紧道：“陛下，臣不去！功过相抵，那功劳也不用赏了，总之。臣是不会去的！”


    
“为何？你怕侯君集加害于你？”


    
李二陛下倒是明白。卫螭道：“肯定怕，那是他的军队，我一个小医生，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臣与侯大人地纠纷，陛下也清楚，如果陛下非要让臣去，还请陛下替臣准备好丧葬礼仪，准备能够我家妻儿安稳过后半生的赏赐。让臣再无后顾之忧，能有勇气慷慨赴死。”


    
卫螭这话说的，就像秋天的萝卜，绷绷脆。殿中诸人，惊异者有之，苦笑者有之，奚落者、嘲讽者皆有之。长孙无忌看了卫螭一眼。默默站着。房玄龄、魏征等。双目微合，眼皮都不撩一下。就这么安静的站着。


    
李二陛下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他的想法，卫螭续道：“长安、吐谷浑，两地距离甚远，侯将军行军有方，战法得度，或许，臣还没有到达，战争就已结束。侯将军上这样一个折子，其意如何，陛下圣明，侯将军又跟随陛下多年，以陛下对他的了解，去与不去，请陛下决断。陛下要臣去，臣就去，绝不二话！”


    
卫螭和侯君集有矛盾，几乎人人都知道，卫螭挺光棍，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就敢把话扔下。李二陛下原以为卫螭会想办法推辞，想不到这小子，这会儿又挺干脆，把问题全扔给他了。


    
李二陛下道：“罢了，朕这里，还有更重要地事情让你去做，侯君集那里，朕从太医署挑人去好了，玄龄，这事，交由你去做。”


    
“是，陛下。”


    
房玄龄领命。卫螭松了口气，如果真让他去，他也没办法，所有医生中，就他最合适，相比之下，也最了解高原的情况，还好，李二陛下没想象中那么狠心。


    
议完政事，众大臣散去，卫螭一旁等着，李二陛下在看他写的那份计划书。计划书内容很简单，卫螭想从司农寺辞职，挂职到太医署。卫螭建议建立一个隶属于太医署的医生培训班，由他、谢玖、孙思邈等在医书上有独到之处的人担任讲师，传授医术，培养一批业务技能出色的专业医生出来。


    
另外，卫螭建议对国子监医学的教授内容做调整，把教学内容分等级，今后，国子监医学不再教导中高级内容，改为教授初级地基础内容，并扩大招生，中高级内容，改由太医署下属的新建医学教授。


    
李二陛下看完，沉吟着问道：“说说，为何写这些？缘由是什么？”


    
卫螭略一思索，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陛下，臣以为，医术是一种非常专业的学问，人吃五谷杂粮，都有个生病的时候，医生，那是与人们的生活分不开的，需要的医生，当然越多越好。国子监招收地生员有限，培养出来的医生，数量不够不说，专业上的修养，并不足以适应医生这一职业的需要。真正高深的医术，多是靠自觉钻研而来，导致医生水平，参差不齐。人命关天，庸医误人，关乎的是人命，所以，从一个医生的角度来说，我希望所有的医生都能学到高深地医术，少出现一些顶着医生头衔，招摇撞骗，误人性命的家伙，希望能尽自己的微薄之力。”


    
说完光明正大的理由，卫螭话锋一转，道：“还有一个原因，是臣私人的原因。我不认为，外国留学生可以学习我大唐最先进的技术，臣以为。好学就去学一下儒家的东西就好。有空，就写写诗，作作画，比学医术高雅多了，多有教育意义。先生们，对教化蛮夷，非常有热情，积极性又高。臣觉着，咱应该鼓励一下，给予支持。”


    
估计卫螭说这话地时候，感情太投入，有些咬牙切齿。李二陛下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子，不由大是好奇，慢悠悠问道：“子悦。和朕说说，儒家哪位得罪过你，让你这么不待见？”


    
卫螭汗，一不小心感情、语气太强烈了，失误。卫螭赶紧补救，道：“陛下，臣没有不待见儒家。儒家多伟大啊，孔圣人、孟亚圣，那都是多伟大地人呀，臣这是推崇儒家地伟大，期盼它发光发热，为陛下教化万民做贡献呢。”


    
“不让人家学医术，让人家学儒学，理由不可能只有一个吧？说。继续说，想要朕同意你地计划，你就要先说服朕。”


    
卫螭咬咬牙，干脆道：“陛下，臣给您说说以前还在海外时见过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吧。海外有种说法，叫和平演变，文化入侵。讲究的。是从精神上、信仰上腐蚀、侵略、打垮敌国的民众。使人家从心底上认同、亲近，兵不刃血的打败敌国。”


    
接着。卫螭把现代最著名的和平演变苏联解体给包装了一下，改成适合大唐地古代版，还有美国的好莱坞电影，日本的漫画，这两样东西，就让世界上不少民众因此对两国抱有美好的印象，给两国的形象加了不少分。


    
“……一个国家，最鲜明的形象，就是它的精神和文化地独立性，拥有独立精神和文化的民族，他的国家特征是永远也抹不掉的，共同的文化和精神，是国民对国家产生认同感和自豪感的源泉，每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地国家是谁！这样精神上的认知，是什么也打不垮的！”


    
“我大唐是周边所有国家中的最强大的国家，天朝上国，新罗、高句丽、百济、倭国、吐蕃等等周边国家，人人争相学习效仿我大唐，我大唐的文字、语言，人人都想学习。这个时候，正是搞文化输出和入侵的时候。不过，在这个输出的内容上，臣以为，应该保证国家利益地基础上，有一个选择的范围，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输出的，有些东西，则要加大力度。”


    
卫螭说了不少，说得他口干舌燥。李二陛下神情凝重，听得很认真，很仔细。卫螭很自觉的端起茶杯，灌下两大杯茶水，歇口气。


    
李二陛下道：“朕再次为子悦回归大唐而高兴，子悦大才，时有发人深省之言，精辟之论，让朕不由有眼前一亮，豁然开朗之感。就如这文化入侵、和平演变的说法，子悦认为，什么东西应该输出，什么东西应该封锁？”


    
卫螭道：“关乎国家发展，国力增强的东西，应该有节制和区分。比如，先进的农桑种植技术、农桑地发展，关乎国力地强弱，乃是国家发展地基础，粮食的产量上去了，老百姓地日子就好过，就有钱交赋税，就有钱够买商人的商品，商人又交比农民更多的赋税，购买农民的粮食，相辅相成，到最后，得益的还是国家。国家就有钱建设军队，兵强马壮，国富民强，又能做很多事，甚至于称霸天下，开疆拓土。就像一个链扣，一环扣着一环，基础发展好了，上层建筑也就相应的能发展起来，这就是一个圈儿，缺了哪一环都不行。”


    
“士农工商，说完了农，再来说说工。工匠掌握的手艺，许多地方都能用上，比如说，锻铁，可以制造锋利的好兵器；算学、格物等等，建城的时候就能用上；经验丰富，技艺高超的工匠，知道怎样才能建出一座牢固的城池，这些，臣以为，都是应该保留并大力发展的东西。”


    
李二陛下突然笑道：“在子悦的眼中，这士农工商，唯有士一无是处，应该送出去啰？”


    
卫螭大汗，赶紧道：“这是陛下说的，可不是臣说的。在臣看来，士农工商，只是分工的不同，是组成国家的不同部分，各有所长，一个完整的国家，应该是各种不同的东西组合起来的。农、工是国家的基础，商是促进国家地区发展的脉络和渠道，士族则是国家的上层建筑，缺一不可，分工不同。陛下可别误会了臣的意思。”


    
李二陛下意味深长的笑笑，摸着胡须思考半天，道：“子悦的说法，闻所未闻，但仔细一想，又觉很有道理，你今天的折子，朕留下，你回去再写一份，就写写今天说的这些，朕要看详细的。卫螭，朕已经快要被你说服了，汝再接再厉！”


    
“是，陛下。”


    
卫螭苦笑，乖乖回去写奏折去，很想问问李二陛下是不是钓鱼爱好者。


    
卫螭刚从宫里出来，远远就见到二虎旁边站了个小道士。待卫螭走过去，却见那小道士满脸的焦急之色，见卫螭出来，迎上来急急行礼，道：“卫大人，小道柳风儿，求求您救救家师！”


    
卫螭一愣：“小道长的令师是？”


    
“家师乃是傅仁均道长！”


    
小道急急的道：“家师在炼丹的时候，炼出一种古怪的液体，不小心沾上，手全烂了，请卫大人去看看吧！”


    
手全烂了？！那傅仁均道长又做出什么危险的玩意儿了？！


    
卫螭心中嘀咕着，让小道士带路，速度赶去瞧瞧，一问才知到，人已经送到医馆了，赶去医馆就好。当下，驱赶着马车，一行人朝医馆飞奔去。

第19章 一本经书引发的惨案


    
应该是强酸造成的轻度烧伤吧！话说，还真给他捣鼓出危险品了，行动力、创造力都一流啊傅道长！


    
拉着傅仁均道长的爪子看了半天，卫螭打发小道士柳风儿跑回去把那弄伤了他家师傅爪子的秘样液体弄点儿来。卫螭耐心的清洗着创口。还好，只是轻度的，两只爪子红肿，布满红斑，小道士给夸张了，还没到烂的程度。


    
“傅道长，搞研究，可不能拼命，咱还是悠着点儿吧。”


    
一边帮傅道长收拾伤口，卫螭一边劝道。傅仁均居然还能笑出来，虽然笑容因为疼痛有些扭曲：“一时着魔，入了迷，新炼制出来的东西，很了不得，丹炉都炸坏了，很像油，一时好奇，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


    
汗，强悍哦，强酸都敢用手摸，看来有必要给伟大的傅道长灌输一点化学实验的规则，否则，就怕他哪天自己把自己给玩完了。努力回忆了一下以前上学时的化学实验规则，捡着说出来给傅仁均听。


    
傅道长自从上次与卫螭比了一回炼丹后，就被卫螭彻底折服了，卫螭的言行，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向他展示了一个新的世界。傅仁均做这么多研究，只是想弄明白，为何服丹会害死人，道书上所说的服丹成仙究竟是否存在。


    
老实说，卫螭对这神棍，虽然不是很有好感，但人家也是大时代的受害者，他迷恋炼丹，更多是时代的错误。


    
随意的聊了几句，还不见那小道士来，卫螭一拍脑袋，反应过来，那小道士柳风儿不会傻傻的去拿金属容器装硫酸吧？！


    
“傅道长，据我推测，你这次炼出来的东西，有点儿麻烦。有很强的腐蚀性，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卫大人知道那是何物？”


    
傅道长的表情，很亢奋，卫螭一脑门黑线，点点头，叫人扶着傅仁均，去他的道观。


    
所谓的道观，绝不是他家孙大大义兄地小道观可以比拟的。如果说他家孙义兄的小道观是平房，那人家傅仁均道长的道观就是豪华的小别墅，差距。很远，不是一般的远，是相当的远。


    
随着傅道长到了炼丹室，远远就能看到一片狼藉，待进去。一眼看到的就是有个大洞的丹炉，还好，不是那种电视剧中很夸张地，不是那种一人多高的。话说，卫螭那厮已经做好看到巨大丹炉的准备了地说。其实他比较想研究的是，用那种一人多高丹炉炼丹。怎么加热。


    
从丹炉的漏洞中，流出一股浑浊的液体，发出刺鼻的气味，小道士柳风儿蹲在旁边，一手握着口鼻，一手拿着一个小瓷勺，往一个铁碗中盛那些液体，见到卫螭和傅仁均进来。连忙丢下勺子，跳起来，很是惊奇地道：“师傅，卫医生，丹液盛到碗里，会冒白泡泡。”


    
卫螭赶紧问：“小道长你没用手摸吧？”


    
柳风儿倒机灵，道：“没有，师父就是用手摸过丹液才受伤，小道怎敢再去摸。”


    
“好孩子。”


    
卫螭呵呵一笑，让小道士跑去拿瓷瓶。自个儿端着瓷勺，在那观察。这种症状，这种气味儿，有点像硫酸，但又不算，吓了他一跳，还以为傅仁均炼出硫酸来了，搞半天，还不是硫酸。


    
掏出带过来的试纸，往那浑浊的，分不清楚是什么的液体中一伸，迅速变红，对比着看了看，还好，不是强酸。


    
“卫大人，这是何物？如此神奇？”


    
傅仁均双目炯炯有声的盯着卫螭手上的试纸，爪子伸伸缩缩，很有亲手去摸一番地冲动。卫螭呵呵一笑，忽悠人家：“这叫试纸，这可是宝贝，全大唐可只有我有这东西。”


    
“哦！”


    
傅仁均道长满脸的惊奇，看试纸的表情，充满敬畏。想讨要看看，又不好意思开口。卫螭假装没看出来，站起身，看看一片狼藉的炼丹房，道：“傅道长，你这炼丹房，多用水冲洗几遍，还有，打扫的时候，注意不要让你炼出来的丹液接触到皮肤，否则，还可能会受伤。”


    
傅仁均颔首，想去摸胡须，扬起手，一阵疼，才想起手受伤了。傅仁均道：“卫大人，你还没告知贫道，这次炼制出来的丹液，究竟是何物？”


    
卫螭踌躇一阵，正正色，先把化学中关于酸碱的划分和定义，描述给傅仁均听，顺便解说了试纸就是检验酸碱性地东西。傅仁均道长这才恍然大悟，道：“那贫道这次炼制出来的东西是酸？”


    
“没错！具体是什么酸，在下不知道，在下并不是学专业化学出来的，只是懂一点儿皮毛。要搞清楚其中的秘密，还需要傅道长再接再厉，继续努力研究了。傅道长，海外国家的化学学科很发达，研究出来的东西，能运用到许多方面，关乎国计民生。我华夏的化学，就需要傅道长努力了。”


    
傅仁均谦虚的笑道：“卫大人过誉了，贫道只是一方外之人，于名利一道，并不热心。”


    
“那是！傅道长境界高，道心坚定，名利什么的，说出来，那是侮辱傅道长。傅道长做的研究，是为了全人类做贡献呢。或许，若干年后，我华夏化学一门地创始者，就是你傅仁均道长，历史会铭记所有对人类做过贡献的功臣！”


    
卫螭忽悠得人家好好地一方外道长兴奋莫名，平时就很红润的脸孔，血红一片，双眼熠熠生辉。其实他自个儿也很兴奋，不知许多年后，闻名世界的科学奖，会不会有一个傅仁均奖，让丫诺贝尔见鬼去吧！阿门！


    
傅仁均突然期期艾艾的道：“卫大人，贫道有一个不情之请。”


    
“傅道长请说，只要卫某能帮上忙的地方，在下决不推辞。”


    
傅仁均道：“贫道想说那个试纸，能否给贫道一小块，让贫道亲手检验一番酸碱性，好有个具体的印象。当然，贫道愿意拿宝贝交换，卫大人需要何物，尽管说。”


    
说完。一脸不好意思，毕竟，卫螭刚说了，那是宝贝，全大唐就人家有。卫螭嘿嘿一笑，满脸纯良，贼溜溜的眼珠四处转，看人家傅道长的道观就这么豪华，估计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这厮状似犹豫。踌躇半天，一副又慷慨又痛心的模样，满脸一切都是为了党国的忠诚和壮烈。道：“好吧，为了支援傅道长的研究事业，也为了我华夏化学科目的发展，这试纸嘛，在下就与傅道长交换好了。换什么东西，傅道长看着办就是，在下吃点儿亏也没事。”


    
“卫大人高义，贫道没齿不忘。这样吧，贫道听说卫大人喜好收藏字画，贫道师门祖上。曾有幸得到一幅书圣王羲之亲书地《黄庭经》，赠与卫大人，交换试纸，卫大人可愿意？”


    
说着，还一脸过意不去，略带不好意思的表情。卫螭则彻底呆了，这……这个惊喜来的也太快了！书生王羲之的亲笔真迹啊！居……居然是用试纸换来的！俺卖糕的，谁掐他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傅仁均见卫螭满脸平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想起刚才卫螭用试纸的情景，咬咬牙，道：“如果为大人不愿意，贫道还有东汉草圣张芝张伯英的草书一幅，两幅字皆为当世稀有，虽然不是独一份，但也算宝物，愿与卫大人交换。卫大人愿否？”


    
惊喜太大！想不到发个呆就能多一幅，真是……真是……还有啥好犹豫的。卫螭想去握人家手，幸好及时想起人家手受伤了，改为抓住双臂，眼睛亮晶晶地，坚定的道：“换了！”


    
说完，觉得似乎有点太积极，赶紧定定神，虚伪的道：“傅道长真是太坏了，用我最爱地东西来勾引我，奈何我又经不住考验，又想支持傅道长的研究，罢了，观傅道长一片诚意，交换吧！对了，医馆里还有一些，呆会儿，在下派人送来给傅道长，一切，都是为了我华夏。”


    
“卫大人的隆情厚意，对贫道的支持，贫道感激不尽，绝不会忘。”


    
本来还有点儿肉疼的傅仁均，这会儿，真是心甘情愿了，对卫螭还一脸感激。卫螭被人家搞得很不好意思，赶紧拉着，把自己知道地化学知识，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让傅仁均慢慢研究，预祝他早日炼出服了就能成仙的仙丹来。


    
拉着傅仁均说了大半个时辰，还忽悠着人家亲自体验了一把试纸的神奇之处，教他分辨酸碱等，还把阿拉伯数字教给他，客串了一把傅道长的启蒙老师，卫螭才抱着换来的宝贝，屁颠颠儿回家去了，当然，临了没忘记跑去医馆，把剩下的试纸翻出来，留了一小部分，其余地，让人一股脑儿的给傅仁均道长送去，厚道人呀，也不能让人家太吃亏。


    
王羲之的字，在后世现代，那可是国宝啊！这回，真是赚大了。回去要专门打个柜子出来放置，好好保存。


    
“夏生，夏生，去把周木匠找来！”


    
一进家门，卫螭就嚷嚷着吩咐夏生赶紧去找周木匠来做柜子，然后一脸傻笑，几乎是用飘的进了卧室，一屁股坐炕上，呵呵笑。


    
谢玖瞟了他一眼，满眼的爱恋，眼神、语气忒轻柔，柔情万般的问道：“怎么？今天太宗陛下赐你御笔亲书的字了？乐成儿这样！”


    
卫螭神秘兮兮的看看四周，卧室只有他和谢玖在。


    
基本上，只要卫螭回府，招弟和鲤儿都会自觉地退出去，实在是她家两位主人，都不太有避开人的再恩爱的自觉，偶尔牵手、摸脸的，卫螭和谢玖没感觉，招弟和鲤儿俩小丫头受不住，只能自觉回避。


    
“傻样！看什么？真得到好东西了？李二陛下真赐你字啦？”


    
谢玖看卫螭奇怪的样子，笑道。


    
卫螭笑呵呵点头，低声道：“比那宝贵多了！看看。”


    
《黄庭经》是装在一个檀木盒子里的，张芝的草书则是装裱好的一个卷轴。


    
卫螭小心翼翼的揭开檀木盒子，刚想伸手去拿，突然想起电视里拿古薰都戴手套，赶紧跑去翻了对手套出来，才又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到铺在炕桌上地锦丝上。


    
本来谢玖是不关心这些的，任由卫螭瞎折腾，这会儿，看他前所未有地慎重。也跟着好奇起来，待卫螭取出，谢玖看了看，讶然道：“《黄庭经》？这个后世有流传吧？你这个与旁人有何不同？”


    
卫螭得意洋洋的道：“东晋大书法家、书圣王羲之爱鹅，他认为养鹅不仅可以陶冶情操，还能从鹅地某些体态姿势上领悟到书法执笔，运笔的道理。有一天清早，王羲之和儿子王献之乘一叶扁舟游历绍兴山水风光，船到县村附近。只见岸边有一群白鹅，摇摇摆摆的模样，磨磨蹭蹭的形态。王羲之看得出神。不觉对这群白鹅动了爱慕之情，便想把它买回家去。王羲之询问附近的道士，希望道士能把这群鹅卖给他。道士说：‘倘若右军大人想要，就请代我书写一部道家养生修炼的《黄庭经》吧！’王羲之求鹅心切，欣然答应了道士提出的条件。这就是‘王羲之书换白鹅’的故事。”


    
谢玖道：“这个故事大家都知道。上学时老师讲过。你……你别说这个《黄庭经》就是王羲之写的《黄庭经》？”


    
“然也！”


    
“骗人！”


    
谢玖不信，卫螭把今天地事情讲了出来，乐滋滋的道：“我后来问过傅仁均，他说那个道士就是他家祖师，这《黄庭经》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他一个方外之人。留着也没用，又不爱好书法，所谓宝赠烈士，红粉赠佳人，说是把《黄庭经》送到爱好书法地人手上，才算不亏了此物。”


    
谢玖盯着卫螭看了半晌儿，然后，表情平静的点点头。轻手轻脚的把《黄庭经》收起来，放进檀木盒子里，又看了看张芝的草书，小心卷起收好。


    
卫螭还在开心，谢玖终于也有点儿追求，愿意成为书法收藏的发烧友，准备支持他的伟大梦想和事业了，却见谢玖盖上盒子，飞快地把盒子抱怀里，就要往她的小柜子藏去。


    
卫螭目瞪口呆。傻傻的问：“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谢玖满脸戒备的看着卫螭。紧了紧怀里的檀木盒子，道：“试纸是我们内科的东西，试纸应该算我的吧？”


    
“那……那又如何？”卫螭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用我的试纸换来的东西，是不是应该为我所有？当然，我们是一家人，也不能我全占了，张芝的草书，价值也很高，给你！这卷《黄庭经》就是我的了！”


    
卫螭“咣当”一下摔倒炕上，据理力争：“那啥，这不公平！试纸是夫妻共同财产，字画也应该是这样才对，《黄庭经》是大家的，不能只给你一个！”


    
谢玖不乐意了：“库房里还藏有大唐名臣的字画，价值也很高，那些都给你，我只要这卷《黄庭经》。夫君，难道说，你连一卷《黄庭经》也不肯给我吗？你还说爱我呢！还说世上只爱我一个呢，现在就看出来了，你连《黄庭经》都不肯给我，哼！”


    
卫螭：囧


    
抹抹脸，卫螭决定豁出去，不要面皮了！学着谢玖，哀怨道：“夫人不也说过爱我吗？夫人不也说过不在乎物质，只要爱情吗？难道夫人现在变了吗？要用物质来衡量我们地感情了？夫人忍心破坏那么美好的感觉吗？夫人说过，只是想要一个有感觉的。”


    
谢玖一窒，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姑苏慕容的绝招。想了想，电视上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还有无招胜有招的说法。


    
谢玖叹道：“罢了罢了，我本以为，我谢玖找的丈夫，会是个伟男子，大方正直，慷慨豪迈，谁知道居然和我争一本经书，真是太让我伤心了！特别是，还在我怀孕的时候和我争！”


    
谢玖做黯然神伤状，水汪汪的眼睛，幽幽的看着卫螭。


    
事实证明，神雕侠杨过的绝技，杀伤力惊人，不是姑苏慕容可比地。卫螭技逊一筹战败，一口鲜血喷出，伤势过重，支持不住，一头栽倒炕上。本次战争，谢玖胜利！


    
夫妻恩爱，患难情深，在外几乎被传为模范家庭的卫府小俩口，为了一卷书圣王羲之亲笔地《黄庭经》，爆发了一次规模不小的争执。据史料记载，当时的情景，飞沙走石，鬼哭神惊，场面惨烈，不忍目睹，史称一卷经书引发的惨案。

第20章 风波袭来


    
写写写，写写写！


    
卫螭拧着眉头写奏章，知道策略是一回事儿，要写出来又是一回事儿，让一个从未接触过政治，只是道听途说，看看电视，看过书的普通人，去参与到国家政策中，貌似，有点为人所难。


    
稿子写了不少，都是看一遍就扔，不好意思拿出手。谢玖捡起来看了看，看完，顿觉奇怪，问：“你写这个做什么？”


    
卫螭拧着眉头，挠着脑袋，苦笑：“一时嘴快惹的祸，挖了个坑，不小心把自己也埋进去了。”


    
说着，把原因给说了出来，搞得谢玖也跟着他苦笑，卫螭还等着她责备几句冲动呢，谁知等了半天，人家美女姐姐只是低头沉思，也不指责，卫螭反倒有点不自在了，这姐姐，做人怎么就这么实在呢！


    
两个人生活这么久，连孩子都快有了，对谢玖的了解，也差不多可以说了解了她七八分了，但每次都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夹杂一点点惊喜和错愕。该怎么说呢？这姐姐，与他平时见识的女性很不同。


    
当然，外貌很出色，这个就让谢玖一下子拔高了一大截，但卫螭更注重的内心。过一辈子的人，只有外貌是不够的，人都有容颜衰退的一天，只靠外貌维持的感情，长久不了。


    
谢玖这人吧，淡然，不好接近，智商、情商都很高，有自己一套行事标准和原则，很要强，有时候，稍嫌缺乏柔和手段的人。


    
有时候。明明还在浓情蜜意的人，突然会给你来两个理性的，可行性非常高地建议，除了那次干娘让纳妾，从来未听到谢玖抱怨什么，她第一个想的就是解决的方法，而不是无用的抱怨，这种性格，也不是说不好。只是，有时候挺让卫螭哭笑不得的。不过，可能还真是平日看她冷漠惯了，偶尔的温柔动情，耍耍小性子，就显得极为可爱，让卫螭很喜欢。


    
可能很多男人喜欢把自己当主心骨。一切依靠自己的女人，但卫螭不喜欢，他喜欢独立性比较强的女人，靠别人掌握自己的人生，那是最要不得地。有时候，卫螭会想，老天之所以让他们俩穿越回来。而不是别的人，或许看中的就是他们俩在性情、行事上的契合。


    
或许，天生一对，就能形容他们彼此的状态。以前，卫螭中觉得，神仙眷侣，应该不止自己过的舒服，别人也要看的舒服才是。结果被老娘说。两口子过日子，别人眼中觉得怪异地，或许在自个儿眼中确实最合适，自己觉得幸福就好。强人配上强人，只有童话里，才能白头到老，不然。等着婚姻失败吧。


    
卫螭在这里出神乱想。人家务实的小童鞋。已经归纳出好几条符合实际，能切实执行的东西来。卫螭拿起她写的东西。收收神，仔细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琢磨。


    
“夫人，你觉得，应该先从精神上下手？”


    
谢玖道：“无论什么国家，平民的数量都是最多的，你提议先从平民开始并没有错，不过，现在是封建社会，许多资源，都被上层阶级占领，上层阶级也不能忽视。用你的话说，知识越多地人，有时候，越好忽悠。我建议，双管齐下。”


    
卫螭点点头，沉吟着。谢玖幽幽丢过来一句：“从精神上征服敌人之后，肉体上的征服，不过是轻而易举。”


    
卫螭点头，有种灵光一闪的感觉，埋头重新开始写奏章。写着写着，突然抬起头，冒出一句：“夫人，我突然觉得，你刚才的那句话，说得很……闷骚！”


    
……闷骚！


    
这两个字一扔出来，谢玖就瞬间被石化，细细的眉尾，轻轻抖动着，如果再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面无表情的脸孔，嘴角在不规则的抽动。眼睛、表情，很平板的看着卫螭。


    
卫螭心中暗叫不好，连忙补救：“咳咳……夫人，咱们接着讨论正事，早点儿把奏折写出来给李二陛下，我也早点儿解脱。”


    
“嗯。快写吧。”


    
谢玖平静地说道，卫螭一脸狐疑，但也不敢再去触谢玖眉头，谁知道暴怒的橙色警报标志人物，会有什么反应，安静，这会儿要保持安静。忐忐忑忑的写好，修改一下错字，又抄了一遍。


    
一旁的谢玖看着他写完，突然一笑，问：“写完了？我可以看看吗？”


    
卫螭递过去，谁知道人家姐姐看也不看，刺啦一下，卫螭辛苦写好的几大张纸，就这么变成了纸屑，然后，人家姐姐拍拍手，轻松闪人，留下卫螭一个人欲哭无泪，苦笑连连，这女人的小脾气，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重新写吧，还能说什么。苦命的卫螭卫大人叹口气，认命地抓起鹅毛笔，重新写一遍。脑中谨记，不能得罪女人。


    
写好奏章，送进宫去，呈给李二陛下看，李二陛下看完，一脸沉思地表情，让卫螭先回去，说是要与众臣商议之后再说。卫螭明白这关系到国家大计，他也就是提个建议，同意不同意还是人家李二陛下说了算。


    
出了宫，想起谢玖说想吃蛋糕。话说，随着时间地发展，蛋糕店的那几个伙计，手艺，已经远远超过卫螭了，做出来地蛋糕，在卫府，比卫螭做的受欢迎，起码，谢玖已经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人家，让卫螭下班回家的时候记得给她带一些回去。


    
卫螭从后门进了蛋糕店，蛋糕店的管事，年桂就迎了上来，道：“少爷，您怎么亲自来了？需要什么，说一声，小的会给您送去的。”


    
卫螭笑着拍拍他肩膀，道：“我刚从宫里出来，正好顺路，夫人想吃蛋糕，我来拿点儿回去。”


    
“少爷跟小的来，刚出炉一批。挑份合口味的给夫人。”


    
卫螭跟着年桂进烤房，卫螭刚一进去，就听“咣当”一声，一个小伙计就失手打碎了一个瓷盆，脸色苍白的看着卫螭，眼神闪缩，似乎不敢看卫螭地眼睛。


    
卫螭以为他是因为打碎了东西不敢看自己，笑了笑，道：“无妨。以后小心些就好，甜味儿淡点的蛋糕，是哪一种？给我一块，我带回去给夫人。”


    
年桂亲自给卫螭包了一块，装进蛋糕店特制了的木盒子里。这种木盒子，是专门用来外卖的，有编号。都是要送回来的。


    
“少爷！”


    
卫螭拎着蛋糕转身刚要走，刚才那失手摔了瓷盆的小伙计，突然开口唤了卫螭一声，表情很犹豫，脸孔憋了个血红。


    
“怎么了？”卫螭笑问，以为人家是年轻人害羞。


    
那小伙计咬咬唇，摇头。小声道：“没什么，小的是想感谢少爷刚才没有责罚小的，谢谢少爷。”


    
“那没什么！好好干，效益好了，就给你们涨工钱，给家里多带点儿钱回去，自己也留一些，等来年取个漂亮媳妇。”


    
卫螭笑笑。随意的鼓励地几句，转身走出去。


    
“唉哟！”


    
卫螭拎着蛋糕出来，有个小鬼，也不看路，怀里抱着块蛋糕，边跑边吃，撞到卫螭腿上。黄糊糊的蛋糕。沾了卫螭一身。罪魁祸首却一屁股坐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她的蛋糕。小手蒙上脸，呜哇一声哭了起来：“蛋糕！妞妞的蛋糕！呜呜……坏人！呜呜……赔妞妞蛋糕！”


    
卫螭苦笑不已，蹲下身，打量着和他发生交通事故的小女孩儿，笑道：“行行，别哭！哥哥重新给你买一块。小丫头，都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呢？还好意思坐地上哭！来，看看，这是什么？别哭了，拿去吧！”


    
把给谢玖带地蛋糕，贡献出来，哄小萝莉开心，那小萝莉闻到蛋糕的香味儿，放下蒙着脸哭的双手，露出水汪汪的眼睛，满脸狡黠，可爱漂亮的脸蛋儿上干干净净的，哪里有哭过的痕迹。


    
卫螭一愕，被个小鬼耍了！这小丫头，古灵精怪地。看她欢喜吃蛋糕的样子，卫螭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脑袋，谁知，人家不乐意了！小脸孔一板，还带着又嫩又脆的童音的嗓音，道：“男女授受不亲，哥哥，不可以乱摸！妞妞不想嫁给你！妞妞将来要嫁美男子！”


    
卫螭脑门上三根黑线，可恶的小丫头，这是说他不够帅是吧？恶狠狠，故意的又揉了她脑袋一下，卫螭道：“哥哥我有夫人了，谁会要你这种黄毛小丫头！”


    
小丫头做了个鬼脸，打开盒子，就要去抓蛋糕，也不管小爪子上还沾着灰尘。卫螭连忙抓住她的小爪子，那小丫头却一脸惊惧，戒备地道：“哥哥，你想做什么？你要强抢妞妞小美女回去吗？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强抢良家美少女？”


    
卫螭有种想一头栽倒的想法，苦笑着摇摇头，掏出手帕，递给她，戏谑道：“这年头，好人不好做啊，喏，擦擦你那双脏脏的小爪子，不然，小心肚子痛死你！”


    
小丫头嘻嘻一笑，一点儿都不客气，接过卫螭的手帕，毫不客气的擦着自己的小爪子，然后抓起一块蛋糕，开心的吃了起来。


    
卫螭看她地穿着，虽然不是特别华贵地样子，但家境应该也不会差，年纪约七八岁，身后也没跟着丫鬟啥地，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笑眯眯地看着小丫头吃蛋糕，谁知小丫头还不乐意了，不悦道：“哥哥，看着美少女吃东西，是很不礼貌的！娘说，不能盯着人家吃东西。”


    
卫螭好气又好笑，点点头，揉揉她脑袋，笑道：“你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古灵精怪的，行了，蛋糕也赔给你了，哥哥我重新买去，我家夫人还在家里等着呢。”


    
小丫头眉开眼笑，卫螭给她的这块蛋糕，可比她自己买的那块大多了，乐滋滋的道：“谢谢哥哥！哥哥，我叫妞妞，你叫什么？虽然哥哥不是美男子，不过，妞妞可以给你一个追求妞妞的机会！”


    
卫螭以手抚额，仰天长叹，这谁家孩子，到底怎么教的？魔女，简直就是个魔女。卫螭忙不迭的推拒：“不用，不用，我已经有夫人了，不能再娶了，快回家吧，小丫头。”


    
卫螭转身，随意的挥挥手，重又向蛋糕店去，刚走了几步，身后蹲着吃蛋糕的小丫头，可怜兮兮的声音突然响起：“哥哥……妞妞肚肚痛！妞妞吃坏肚肚了！”


    
卫螭一愣，这反应也太快了点儿吧？话说，他给她擦净手了，连忙过去一看。妞妞可爱的小脸儿，苍白一片，额头汗珠滚滚落下，抱着肚子，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这不是普通的肚子痛！倒像是中毒！


    
看看小丫头手上的蛋糕，卫螭栗然一惊，赶紧蹲下，仰着脖子大喊：“来人呐！年桂！夏生！二虎！”


    
三人听到他声音，迅速的过来，卫螭惊而不乱的吩咐：“年桂，赶紧把今天卖出去的蛋糕给收回来，可能有问题！二虎，把蛋糕店里所有的人都控制起来！夏生，回去庄子上把夫人请来，就说要做洗胃手术！”


    
那小丫头机灵，看卫螭的样子，忍着疼，可怜兮兮的道：“哥哥，妞妞会死吗？妞妞只是偷跑出来买蛋糕吃，妞妞不要死！妞妞要娘亲！呜呜……”


    
“乖，不哭！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卫螭轻哄着，抱着小丫头，跨上马，向医馆赶去。

第21章 乱


    
“鸡蛋、水！越快越好！”


    
把小丫头抱进医馆，放手术床上，吩咐着，还好，看样子，毒性不算太烈，跑了这么一段路，小丫头也没昏迷，只是痛苦的抱着肚子，额头冷汗滚落。


    
一般食物中毒急救，鸡蛋清和牛奶都是不二之选，实在没有条件，可以用水，主要是用来催吐。小丫头现在的情况，第一件事就是要催吐。


    
卫螭一边急救，一边做手术准备，电动洗胃机肯定用不了了，只能用手来。摒弃所有杂念，叫了俩小丫头进来在旁协助，卫螭决定不再等谢玖了，谢玖怀着孩子，大着肚子，卫螭也不敢让她快来。


    
还好，就算没有电动洗胃机，洗胃手术也就是个简单的小手术。半个小时后，卫螭从手术室出来，却见大虎天神一般，定定的站在门口，拦阻了两名一大一小的女子。大的那个，是个小少妇，大约二十四五岁，小的那个才十五六，显然是少妇的丫鬟。


    
“我家妞妞怎么样了？”


    
少妇见卫螭出来，立即迎了上来，一脸担忧，还挂着泪痕。卫螭道：“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进去看她了。”


    
说完，放俩人进去，卫螭摘了口罩，推去手套，拉着大虎到一旁，大虎道：“少爷，夫人到蛋糕店去了，让我好好协助您，怕还有需要做手术的人。”


    
“知道了！派个口齿伶俐的人，到秦府和程府去，把事情和老爷子说说，请程明哥哥带兵过来，看住蛋糕店！”


    
“是，少爷。”


    
究竟是谁喵喵的想害他！卫螭拧着眉头想道。生意竞争对手？侯君集？李佑？李愔？似乎。除了侯君集和李佑，与李愔的仇恨，并没有到要这么害死他的地步吧？究竟是谁？！


    
“少爷，又有人送来了！”


    
刚坐了一会儿，又有人送来。卫螭收整一下心神，以大毅力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全心投入到手术中。导师说过，对于医生来说，手术没有大小之分，救的。都是人命。不能麻痹大意。


    
***********************


    
“嘿嘿，看清楚地方，夫人没叫你，后院你也敢闯！”


    
“出……出事了，少爷叫夫人去医馆呢！”


    
夏生急急跑回家，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一股脑儿跑到后院。让刘嫂给拦住。夏生连忙说道，刘嫂一听，也急了，让他门口等着，急急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谢玖踩着沉稳有力地步伐出来，挺着个肚子，稍嫌消瘦的脊背。挺得笔直。淡漠的眼睛里。闪耀着冷静的光，问夏生：“怎么回事？不要急。慢慢说。”


    
夏生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了他回来时卫螭的吩咐。谢玖微一沉吟，道：“直接去蛋糕店！医馆那里有少爷在！”


    
“是！”


    
夏生跑前面去准备车马。刘嫂和招弟赶紧扶着谢玖，刘嫂道：“夫人，您可是有身子的人了，可别……”


    
谢玖拍拍刘嫂的手，打断她的话，淡淡一笑，道：“我知道，放心，轻重缓急，我能分清。刘嫂和招弟陪我去，鲤儿留下。”


    
看着谢玖淡定优雅的笑容，不知为何，刘嫂居然有种放心的感觉，吩咐招弟去准备。


    
谢玖走到孙思邈住地偏院，福了一礼，郑重道：“大哥，又要麻烦你了。”


    
孙思邈连忙扶起谢玖，温和地笑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见外。自从与二弟结拜，贫道就知道以前的平静生活没了。”


    
孙思邈这么一说，谢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卫螭那性子，貌似还真是这样。


    
“大虎，你别和我们去蛋糕店，你和孙大哥赶紧去医馆，少爷的手术不能让人打扰。”临到门口，谢玖吩咐跟在她身后的大虎。大虎点头，牵了匹马，飞快的向医馆去。谢玖登上马车，和刘嫂、招弟一起，去蛋糕店。


    
待谢玖的马车到了蛋糕店，车夫就禀告：“夫人，蛋糕店周围围满了人，马车过不了。”


    
“我在这里下车就好。”


    
下了车，谢玖从后门进去，一进去，就看到二虎凶巴巴的脸，脚边，有个小子瘫倒着，一脸萎顿，二虎瞪着他，似乎很想看他一刀地样子。


    
“二虎。”谢玖淡淡叫了二虎一声。


    
二虎见谢玖来了，连忙道：“夫人，这小王八蛋形迹可疑，刚才还想逃跑，八成和他有关系。”


    
说着，又踹了那小子一脚。谢玖冷漠地目光，淡淡瞟了那人一眼，道：“杀人触犯律法，别让他跑了就好。现在情况如何？”


    
“年桂在前面主持呢。”


    
谢玖淡淡点头，转到前面去。年桂这人，还是有点能力的，不然，也不会被调成蛋糕店的主管了。蛋糕店刚开的那会儿，他是前堂的小伙计，经常迎来送往的，性子和气机灵，与顾客常能打成一片，订购的顾客也好，零卖的顾客也好，许多都认识他。


    
谢玖去前面看地时候，场面虽然还有些混乱，但年桂地周旋下，并没有爆发大地冲突，卖出去的蛋糕也都追回。


    
幸好蛋糕店外卖地蛋糕，都用编号的盒子装，且登记造册，谁家买的，地址在哪里都有当天的记载。派出许多人手，总算把卖出的蛋糕都追回来了，中毒的人数不多，目前只发现了四个，年桂都让人给送到医馆去了。


    
“各位！此事，我们蛋糕店也是受害者，大家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现在，救人要紧，我家少爷已经在医馆里，连续为送治的人做手术，请各位放心，刚才我派去的人回报，已经救醒了人也在快速的救治中。”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要说这些有的没有的！赶紧，给我们一个说法！”


    
年桂喊得嗓子都哑了，还是有人不停叫嚣着杀人偿命。要蛋糕店的东家出来。谢玖眉头微皱，让人把那个小伙计绑了，然后把二虎叫到身边，轻轻说了几句，二虎领命而去。


    
谢玖定定神，走了出去：“年桂，让我来吧。”


    
“夫人，您怎么来了？！您还怀着孩子呢，这不安全。”


    
受卫螭影响，卫府上下。全都把谢玖当成了宝。全把她捧掌心上，唯恐她有点儿什么意外，谁见了她，都一副保护国宝地慎重样儿。


    
谢玖淡淡一笑，道：“不妨事，我有分寸。”


    
俩人正说着，刚才喊打喊杀的那人又道：“各位。那个女人就是蛋糕店的东家夫人。大家打死她，为家人报仇了！”


    
谢玖冷冷的目光，循声望去，没找到人。谢玖道：“妾身谢玖，蛋糕店东家卫府的当家夫人。”


    
人群中立即想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却没有人敢上前，谢玖的冰雪风姿，优雅从容。冷淡威严。让众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东家呢？让个娘们儿出来做什么？东家怎么不来？”


    
又是那个声音。谢玖平淡的看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眼。道：“外子在医馆，全力抢救中毒的客人。现在最紧要地。是救人命！人命关天，岂能轻忽。”


    
“中毒？！吃你们地蛋糕，怎么会中毒？”


    
前排一穿着破烂儒衫，头发花白的老年儒生疑惑的问道，谢玖注意到他并未随冲动的人群一起喊骂，自始至终都只静静站在那里，眼睛虽然愤恨，但还算能用理性管住自己。


    
谢玖道：“先生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们也还在调查中。”


    
“恐怕根本就没有什么中毒吧？是你们蛋糕店的东西不干净吧？”


    
又是那个声音，慢腾腾，带着讽刺的说道。谢玖往那边瞪了一眼，有若实质的冰冷眼神，让那人一颤，立即隐没在人群中，刚想开溜，却被二虎一把拉住，二虎笑眯眯地道：“这位客官，您家里有什么人是在我们蛋糕店出事地，请你留下来，我们夫人要亲自向您赔礼道歉，亲自向您解释。”


    
“你……你想干什么？我……我可是苦主，你想杀人灭口吗？”


    
二虎揪出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一脸惫懒之气，眼珠乱转，被高大的二虎抓着，有些心虚的样子。


    
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程明带着官兵到了：“闹什么？闹什么？有事不会报官吗？”


    
程明向谢玖一礼，道：“卫夫人，本官接到令夫报告，说你们蛋糕店遭人陷害，出了人命，本官特来维持现场，长安府的衙役、仵作，马上就来。”


    
谢玖还了一礼，道：“谢谢程大人，有劳了。”


    
寒暄完，谢玖面向人群，道：“各位，外子已经报官，一切自有官家查判。妾身知道各位心情激愤，妾身只有一点想提醒大家，如果真是店的原因，那我们还会报官吗？所谓和气生财，开店的，谁会和自己过不去？难道我们会吗？请各位想一想，如果各位还是认为应该打砸了店，应该杀了我们夫妻偿命！那妾身就在这里，大家尽管来就是，妾身绝不还手！”


    
谢玖挺着个大肚子，就那么站着，丰姿过人，容颜绝世，清丽威严地神情，凛然不可侵犯。虽然是个孕妇，但还真没有人能小看她。


    
谢玖站了一会儿，也没人上前，谢玖道：“各位地宽宏大量，妾身感激不尽。妾身保证，我们定会以最大地诚意去解决此事，定要它水落石出！这一点，各位可以请程大人保证！”


    
“本官保证，一定会秉公办理此案，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程明连忙说道。谢玖又说了好几句话，才暂时把局面控制下来，幸好现代对这种情况见识的多，老百姓，要求不高，就是给个说法，能够公平、真诚地待他就行，中国的老百姓，是世上最善良的老百姓。


    
一阵急速的马蹄声，却是大虎跑了来，欢喜的向谢玖禀告：“夫人，中毒的四个人，全都救过来了！少爷让我来报一声，他马上就过来。”


    
谢玖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死人，一切问题都好解决，扶着腰，谢玖刚要起身，程明道：“弟妹，我来吧。”


    
让谢玖坐下，程明站起来，朗声道：“如今人已经救过来了，本官定会秉公处理，严查真凶，大家回去吧！”


    
“老夫不信你！我听到你刚才叫这位夫人弟妹了！你们有亲戚关系，恐有互相包庇之嫌，老夫要重新换一位大人来查！”


    
还是那老儒生，一脸正气，大声道。程明一愣，瞪了那人一眼，就要下令，谢玖示意他稍安毋躁，道：“既然先生这么说，那我们一起等长安府来人好了。”


    
等了一会儿，卫螭过来了，刚说了两句话，小俩口互相慰问了一下，两排衙役就冲开人群，走了过来，带领的，是个穿着府衙官袍的中年男子，卫螭和程明都认识，这人是长安府衙的京县丞孙伏伽。


    
孙伏伽板着张脸孔，朝卫螭拱拱手，道：“卫大人，有人告你毒害人命，请随本官走一趟吧！”

第22章 聪明的妞妞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卫螭无奈的苦笑，转头看看谢玖，卫螭道：“孙大人，卫某与内人说几句话就走，行吧？”


    
孙伏伽点点头，负手站在一旁，道：“卫大人，卫夫人，按律，蛋糕店需封停，请二位见谅，让一让。”


    
说着，身旁两队衙役，如狼似虎的冲上去，把烤房等，全贴上封条，门面也封停。谢玖等，无法进去，只能站在后院。


    
程明看得心头火气，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好在还知道轻重，没敢乱来，只是恨恨盯着孙伏伽，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的样子。


    
卫螭拉着谢玖的手，低声把经过告诉她，道：“幸好我恰巧在场遇上，事情发展才没有到不可收拾，目前局面已基本控制，谨防后着。医馆有孙大哥坐镇，可以放心。”


    
谢玖湿润的目光，脉脉望着卫螭，突然展颜一笑：“我等你回来。”


    
卫螭笑笑，默契的感觉，在俩人间流转，安心转身走向孙伏伽，淡淡道：“孙大人，走吧。我身为被告，去见见苦主，对簿公堂，应该可以吧？”


    
“这是自然，卫大人请。”


    
孙伏伽这死书呆，居然还做出肃手让客的样子，搞得卫螭哭笑不得，这是去坐牢，不是去做客。


    
“少爷……”


    
“站住！别动！”


    
二虎拎着刀就想冲上去，被谢玖喝止住。


    
“夫人！”


    
“二虎，不要冲动，你看少爷可有慌乱不安的情况？”


    
二虎看看卫螭远去的背影，他家少爷，一如以往般的潇洒自如。那背影、步伐，也如以往一般镇定。


    
谢玖道：“我们没有害人！这是事实，不用惊慌。”


    
二虎看看卫螭的背影，又看看谢玖淡泊但又坚定的神色，心中地慌乱渐去，也镇定下来，道：“二虎听夫人吩咐。”


    
谢玖定定神，有条不紊的下指令：“年桂，安抚好顾客，大虎回来没？”


    
“来了。夫人。”


    
大虎瓮声瓮气的说道。人从后面走出来，到谢玖身旁，低声道：“夫人，秦老爷子和李老爷子来了。”


    
谢玖颔首，低声在他耳畔吩咐了几句，大虎点头领命而去。谢玖平静的目光，环视一圈围在门口的人。语气掷地有声。道：“此事，一定会水落石出，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卫府，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那老年儒生道：“乡亲们，既然长安府已经接管，那我们就到县衙去！一定要讨回公道！”


    
“对！公道！”


    
人群在老年儒生的带领下。向长安府衙去了。谢玖冷冷凝视着那人的背影。默默出神一阵。才转回后院。


    
“思思，怎么回事儿？”


    
后院里。秦家老爷子、李绩老爷子俩人联袂而来。谢玖平静的把事实叙述一遍，道：“亏得四郎在场，力挽狂澜，处理得当，中毒的人并不多，只有四个，无一亡故，全救回来了，目前，唯有去长安府衙告状的那位死了。”


    
“娘的，谁那么大胆子，敢这么给蛋糕店下绊子！”


    
秦老爷子地白须，轻轻颤抖着，显然气得不轻。李绩道：“我们四个老家伙，可说已经摆明车马的支持四郎，陛下又如此宠信四郎，居然还敢陷害，不是丧心病狂，就是不知轻重的竖子！”


    
谢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伯伯的意思是，不可能是侯君集吗？”


    
李绩道：“侯君集与我等，一路追随陛下过来，我们几个老家伙是什么脾气，他是知道的。上次谋害四郎不成，被陛下训斥一顿，赶回边疆督战，心中就应该有数的。且此人功利心极重，好大喜功，骄横跋扈，但还算有几分谋略，为了与四郎一人地私仇，在长安城内，在蛋糕店这样闻名天下地地方，下毒祸害百姓的事情，他不会做。”


    
谢玖沉默下来。长安城是大唐帝国的首都，各国客商云集，是大唐帝国的脸面。长安城的安定、繁荣与否，于整个大唐都是至关重要的。


    
卫螭的蛋糕店，也很出名。京中富贵人家，几乎家家都在这里订做蛋糕，家家都以吃上蛋糕店的蛋糕为荣，待客地时候，不摆上一点蛋糕店地蛋糕、饼干，那主家会非常地没有面子。现在，这样的地方，出了事情，那等于是在威胁长安富贵人家地安危，是在打朝廷的脸，不智！这个地方选择的很不智！


    
秦老爷子道：“老夫进宫去一趟。”


    
说罢，就风风火火起身进宫去。李绩道：“思思你安心在家主持，长安府那边，由老夫去。孙伏伽那书呆子，虽说为人刻板，但办案素来公正无私，有老夫去，四郎不会受委屈，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局面掌控住。”


    
“有劳伯伯，我知道。”


    
李绩点点头，朝程明道：“程家小子，把那俩家伙带上，上长安府打官司去。”


    
程明连忙派人拎上小伙计和被二虎揪出来的家伙，随李绩到长安府衙去。年桂、二虎，被谢玖留在蛋糕店守着，虽说一切已经封存，但未免节外生枝，还是派人守着为好。


    
处置完，谢玖转道去医馆，扶着腰，上了马车，招弟和刘嫂连忙让谢玖舒展四肢，给她按摩着。因为怀孕的缘故，谢玖的四肢，有点浮肿。


    
“夫人。”


    
招弟的眼睛，湿漉漉的，要哭不哭的样子。谢玖淡淡一笑，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到了医馆，谢玖和孙思邈打了声招呼，就去看已经被卫螭救回来的四个中毒者，四人中有老有少，年纪最小的妞妞九岁，年纪最大的是位老太太，五十多岁。


    
谢玖将事情说了一遍，诚恳的道歉。并保证会治疗大家直表示事情已经有官府出面，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因为是吃了蛋糕才中毒的缘故，虽说命捡回来了，但四家事主见到谢玖，并没有给什么好脸子，骂骂咧咧，那还是好地。谢玖都忍着受下来了。


    
“蛋糕店是你们家的吗？”


    
妞妞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谢玖看了好久，突然问道。


    
谢玖道：“是的。连累四位。对不住大家。我们一定会插出凶手。给大家一个交代，这几天，大家就安心住下，直到各位身体养好为止。”


    
“你就是卫大哥哥的夫人吗？”


    
谢玖一愣，疑惑道：“卫大哥哥？！”


    
“笨哦！就是卫医生嘛，妞妞叫他大哥哥哦。姐姐好好看，嫁给卫哥哥可惜了。”


    
妞妞一脸惋惜。妞妞妈喝斥一声“妞妞”。她才吐着舌头。一脸可爱的样子，脑袋钻母亲怀里撒娇：“娘，人家说真的嘛！卫夫人好好看，应该嫁一个美男子，卫大哥哥就由妞妞长大了嫁给他，妞妞不嫌弃他！”


    
谢玖一直板着的脸孔，终于柔和了些，淡淡一笑。摸摸妞妞的头。道：“因为吃了我们家的蛋糕。害得你中毒，你不恨我们吗？”


    
妞妞理所当然的道：“不恨。妞妞又不是笨蛋卫哥哥。去自家店里拿蛋糕都能拿到被下毒地，妞妞去厨房偷东西吃就从来不会吃到下过药地。”


    
谢玖一愕，还没给出反应，妞妞妈已经一把揪住小丫头的耳朵，嗔怪：“有两次全府的人用膳之后拉肚子，是你的杰作？”


    
妞妞扁着小嘴，装可怜：“娘，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嘛，谁让他们要欺负我们，拉肚子活该。娘，人家还是病人，不能打了！”


    
妞妞妈看着她惨白着小脸儿躺在那儿，心中一软，伸指戳了她额头一下，嗔道:“你呀！小调皮鬼，一点都不像女孩儿家。”


    
妞妞咕唧一笑，冲谢玖眨眼，笑道：“姐姐要谢谢妞妞哦，妞妞有告诉大家，卫大哥哥是被人陷害的，如果真是卫大哥哥下的毒，他才不会笨得自己也拿到！”


    
妞妞虽然是童言童语，但说得还算清楚。谢玖也听卫螭说过经过，心中一动，道：“妞妞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把当时地情况再说一遍，好吗？”


    
妞妞再聪明机灵，也不过是个孩子，听到谢玖夸奖她，立即得意地把事情经过，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说到卫螭送她蛋糕吃，还不无遗憾的道：“好不容易有人送蛋糕给妞妞吃，居然是被人下过毒的，妞妞真是太倒霉了！姐姐，都是卫哥哥霉，牵连到妞妞了。”


    
谢玖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安慰她，道：“妞妞，这些话，到公堂上说，你愿意吗？”


    
“要去见官吗？太好了！妞妞从来没去公堂玩过！”


    
妞妞双眼亮晶晶的，忙不迭的点头同意。妞妞妈在一旁无奈的叹气，这孩子，自小就聪明懂事，就是稍嫌调皮了一些，她这做娘地，有时候都镇不住她。


    
谢玖向妞妞妈行礼，道：“请夫人准许我带妞妞去公堂替外子作证，大恩大德，我卫府，没齿不忘。”


    
妞妞妈眉宇间，带着一股柔弱之气，一看就知是个仁慈软弱地女子，经不住人恳求，谢玖刚一开口，她就同意了，很朴素地道：“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卫医生真是被冤枉的，我家妞妞去作证也可以，只是，公堂上，会相信一小儿地话吗？”


    
谢玖道：“不管信不信，总要去试试，我不能让肚里的孩儿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请夫人成全。”


    
妞妞妈怜悯的看了谢玖的大肚子一眼，同意：“好吧，我们随你去府衙。”


    
说服了妞妞，谢玖带着人，搭上马车，向府衙去。


    
话说，卫螭被孙伏伽带回府衙，原以为要关押他，谁知却直接带上了公堂，一进去，就有个粗壮妇人扑了过来，揪着他又撕又咬，哭叫不休：“好你个狼崽子！祸害人性命的腌臜货，赔我夫君命来！”


    
卫螭一愣，劈头盖脸被打了几下，脸上一疼，又不好还手，见势头不对，赶紧仗着身材高大，一把推开，躲到孙伏伽身后去。


    
那妇人被卫螭推开，不甘心的又爬起来，挥舞着爪子，扑过来。孙伏伽一呆书生，显然也没有对付泼妇的经验和勇气，只知道叫衙役强行把她拖下去。临了，卫螭、孙伏伽对望一眼，卫螭脸上几道爪印，孙伏伽脸上也好不到哪里去，血淋淋几条，好好一身官服，被扯得歪七扭八的，看看彼此的惨状，很有点心有戚戚的样子，这女人撒起泼来，威力真是巨大，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呔，钱孙氏，休得胡来，公堂是你撒泼的地方吗？本官怜你丧夫，这次就饶过你，如若再乱来，先打十大板，以正声威。”


    
孙伏伽扶正帽子，咳嗽一声，力求严肃的道。卫螭在一旁看得直笑，那妇人太厉害，把孙伏伽的官服都给撕烂了，官帽虽然扶正，但总体看下来，除了滑稽，还真是没有其他感觉。


    
卫螭潇洒自如的样子，搞得孙伏伽忍不住又开始苦笑，道：“卫大人，你可是有嫌疑在身的人，是否……做点样子出来，藐视公堂，可是要打三十大板的。”


    
三十大板？！


    
卫螭想起在宫里挨的那几下，赶紧端正神色，忍住笑，做出严肃的表情，道：“请孙大人升堂，卫某一定全力配合。”

第23章 原来俺是恶霸


    
“升堂！”


    
随着这么一声，原告、被告、法官、衙役路人甲乙，各自站定。原告钱孙氏跪在地上，卫螭是穿越小白，不懂规矩，扭头看了看，举手问道：“孙大人，在下也要跪吗？”


    
孙伏伽估计有点受内伤的感觉，皮笑肉不笑的扯动一下脸皮，道：“卫大人，汝有官职在身，按律，不用下跪。”


    
原来当大唐公务员还有这种福利，卫螭站一旁犯嘀咕。回答完卫螭的问题，孙伏伽转向钱孙氏，道：“钱孙氏，尔是民，卫大人是官，民告官，不论胜败，结案后，你都要流放三千里，你可想好？”


    
这话一说，不止钱孙氏，连卫螭也愣了一下，还有这种说法，果然是万恶的封建社会。卫螭觑眼看向那钱孙氏，细细的眼缝儿闪过一丝坚决，咬牙道：“启禀大人，为了我家夫君九泉之下能瞑目，为了沉冤得雪，惩处凶手，流放三千里，民妇也认了。求大人为民妇主持公道。”


    
为了陷害他，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卫螭心中苦笑连连，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家是这么不招人待见，为了害他，流放三千里都愿意。


    
随着审讯开始，随着钱孙氏的哭诉，卫螭才知道他被孙伏伽欺负了，他是朝廷命官，孙伏伽想抓他，还需要一些手续。不过，人家用的理由，相当于现代的那个协助调查，是公民义务，不是抓捕。


    
卫螭不懂。居然乖乖跟着来了，难怪都不上镣铐！不过，程明那丫，不可能不知道吧？为啥不阻止？卫螭有些摸不着头脑。喵喵的，以后千万不要小看书呆子！读书人都很阴险。


    
死者叫钱老三，是个匠户。今天完成了一件不错地活儿。得了主家赏赐，手里有了点儿闲钱，就跑去蛋糕店。买了一小块蛋糕，结果买到了有毒的蛋糕，待医生到时，人已经死了。经过医生检查，说是被蛋糕毒死的。于是，一纸诉状，将卫螭告上公堂，要他偿命。


    
“原告，你以前可曾认识被告？”


    
“回大人，不认识。”


    
“被告，你可曾认识原告？”


    
“不认识。”


    
接着就是一通问话下来，言而总之，人家是人证物证俱在，人证——那个出诊检查的白医生。物证——剩下的一小块蛋糕。情形对卫螭很不利。


    
卫螭四平八稳。气定神闲的站着。也不见他惊慌，也不见他难过。就这么站着，脸上地表情似笑非笑地，静静看着堂上的，所谓原告和证人。


    
人命当真贱如草芥？！


    
为了陷害他——卫螭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钱老三是一个，他家蛋糕店里那个笨笨的伙计是一个，还有今天那些买了蛋糕准备回去吃地人，根据追回来的数量，买到最后一批有毒蛋糕的人，也有十来人。


    
这么多人，如果不是卫螭恰巧遇上，反应的快，就算最后查明不是卫螭下的毒，为了平息民怨，只怕卫螭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然后再来个流放岭南啥地，彻底离开京城。这个计谋，不算高明，但是管用，非常的实用主义。


    
就算李二陛下再宠信卫螭，就算有蝗虫军的四位老帅，在那么多条人命的逼迫下，也只能学人家诸葛孔明哥哥，挥泪斩马禝。人人都知道，蛋糕店是卫府的。卫螭心中一阵阵发冷，设计这个计谋的人，非常清楚他的情况啊。


    
“英国公到。”


    
“下官见过老国公，不知老国公来此是……”


    
李绩老爷子笑呵呵进来，朝孙伏伽拱拱手，道：“孙大人请继续，不用在意老夫，四郎是他们老秦家的孩子，叔宝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老夫与叔宝情同兄弟，我来替他听听。”


    
说着，一巴掌拍卫螭肩膀上，差点把他拍趴下了，李绩老爷子磨着牙道：“行啊，小子，混到公堂上来了，出息了。”


    
卫螭很无辜的看看李绩，道：“伯伯，人家孙大人在审案，要教训孩儿，还是等回去之后再说吧。”


    
李绩白他一眼，四平八稳的坐下，果真如他所言一般，只是过来看看，坚决不发言。


    
卫螭觑眼看了看钱孙氏和那位证人白医生，钱孙氏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白医生倒没有任何异色，依旧平静地站着。


    
案情很简单，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句话，问完了就结束，等着签字画押。孙伏伽道：“卫螭，你可认罪？”


    
卫螭克制着翻白眼地冲动，道：“大人，不知仵作验过尸体没？仅凭这所谓地人证物证就定卫某的罪，卫某无法心服口服。”


    
孙伏伽不悦道：“卫大人，你这话是看不起本官吗？仵作当然已经验过尸，钱老三确实是中毒而死。来呀，把尸格拿给卫大人过目一番。”


    
衙役把尸格拿过来给卫螭，卫螭看了看，根本就没有解剖啥地记录，就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死因，这样的尸检报告，一点儿都不严谨。


    
卫螭正色道：“孙大人，这个尸格不严谨，在下提请再次尸检。”


    
正说着，一句“陛下驾到，太子驾到”，却是李二陛下偕同承乾太子，风风火火的来了，身旁，是满头白发的秦叔宝秦老爷子。


    
“参加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刚行完礼，起身，谢玖后脚就带着妞妞母女来了，妞妞被夏生背在背上，谢见秦老爷子把李二陛下和承乾太子都请来了，终于松了口气，上前行礼拜见。


    
李二陛下笑吟吟的道：“如今人都到齐了，孙卿家，继续审案吧，不用在意朕等，你尽管秉公办理就是。”


    
李二陛下和承乾太子的到来，让钱孙氏地小眼睛中闪过一阵惊惧的光芒。眼神不由自主的往外面瞟，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卫螭笑眯眯的道：“孙大人，在下提请再次尸检，您是否同意？”


    
“为何？”


    
卫螭道：“根据我的查问，中毒的都是使用了今天最后一炉蛋糕地顾客，因为当时我在场。处理及时。有四人中毒，最小者九岁，最大者五十六岁。全都救活了。同样地蛋糕，同样的毒性，为何这四人能撑到我给他们做手术，而钱老三却身死，这个疑问。需要重新尸检定。”


    
这时，妞妞道：“大人，妞妞就是最小的中毒者，妞妞是卫哥哥救活地！”


    
“不许多嘴，没规矩。”


    
刚说完，妞妞就被她娘打了脑袋一下，只得又乖乖爬在夏生背上，小嘴努得老高，一脸不乐意。


    
孙伏伽问道：“妞妞，你能把中毒时的情况说一说吗？记住。好孩子不撒谎！”


    
妞妞立即绘声绘色的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卫螭摸了她脑袋。不遵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包括她不嫌弃卫螭不是美男子。她要嫁给卫螭也说了。搞得卫螭本来挺阴郁地心情，这会儿，就只剩下哭笑不得了，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还真不让人省心。


    
孙伏伽沉吟一阵，道：“本官准了！同意被告再次尸检的提请。”


    
钱孙氏和那白大夫对望一眼，没有异议。卫螭又道：“孙大人，卫某的尸检方法，与普通仵作的检验方法不同，需要剖开尸体，观察五脏六腑，为了避免嫌疑，请孙大人监督。”


    
孙伏伽沉吟一阵，有些为难：“卫大人，一定要剖开尸体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又所谓死者为大，这剖开尸体检验，恐不妥当吧？”


    
卫螭眉毛一掀，道：“孙大人，你这说法，我不同意。卫某虽然没啥学问，可《孝经》还是读过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父母辛辛苦苦把孩子养育长大，如今不明不白的死了，正是要查出真凶，以慰死者在天之灵的时候，如果因为迂腐守旧，而让真凶逍遥法外，甚至还冤死了一个无辜的好人，请问，死者何以安息？被冤死者又何以安息？或许，就因为这样，导致世上又多了两对伤心痛苦，无人奉养的老人，这又是谁地过错？”


    
孙伏伽一窒，卫螭地道理，说得似是而非，但又让他无从辩驳，这案情确实还有疑点。只好道：“好吧，本官同意！”


    
“大人，民妇不同意。”


    
钱孙氏哭着求道：“大人，民妇地夫君，半生劳苦，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就是这黑心的卫官人害死了民妇地夫君，大人为何不为民妇主持公道，反而处处维护卫官人？民妇不服！”


    
哭到这里，钱孙氏又转向李二陛下那边，跪着爬过去，不停的磕头，泣道：“皇帝爷爷，民妇冤枉啊！求求您，为民妇主持公道！求求您！”


    
卫螭呆呆看着钱孙氏哭天喊地，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觑眼瞄了瞄，端坐如故的李绩老爷子和他家秦老爷子，高高在座的李二陛下和承乾太子，还有那满脑门汗的孙伏伽，跪着哭喊的原告，还有他这老神在在站着的被告，眼前的场景，总觉得有点儿熟悉，用力一想，这不就是野史演义里面，那些强占民女，迫害悲苦主角的恶霸么？！


    
原来俺是恶霸啊！卫螭的感觉挺复杂的，一把抹去脑门儿上的汗水，看向李二陛下，看他怎么说。


    
李二陛下道：“钱孙氏，不管你有何冤情，自有朝廷，自有孙爱卿，自有朕为你做主，勿要做这嚎哭之态，且收了悲伤，待朕问过子悦。”


    
说完，转向卫螭，问道：“子悦，为何一定要剖开尸体检验？朕听说，银针可验毒，用银针不就可以了吗？”


    
卫螭道：“陛下，这就要从人体的构造说起了。请恕臣放肆，往日陛下喝了一杯凉茶或是饮了一碗热汤，喝下之后，冰凉或是灼热的感觉，都是从咽喉一直往下，直到肚子，对不对？”


    
卫螭比对着自己的身体。这下，不止李二陛下点头，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点头，人人都有过这种经历。承乾太子道：“难道这其中还有何奥妙不成？”


    
卫螭道：“殿下，臣是学外科的，因为手术需要，对人体的构造比较了解，人吃东西入腹中，首先是经过口腔咀嚼，经过食道……”


    
卫螭满脸正色，开始以“食物在人体内的旅行”为主题，以一颗黄豆在人体内的消化过程为蓝本，涉及医学知识、生理知识等，绘声绘色的给公堂上的人，上了一节生动的语文课。


    
话说，当年小学时候，这篇课文是属于语文的范畴，最后那句结尾“从门……”啥啥的话，让卫某人印象特别深刻。


    
丫当时不懂啥叫门，还去问了他们那刚从师范毕业不久的语文老师，得到的就是脑袋上的一个脑瓜崩儿，弹得丫眼泪汪汪，哭着跑回去问他家那上初一的姐姐，姐姐一脸鄙夷：“你丫不知道吗？门就是屁眼儿！笨！”


    
丫那时才恍然大悟，很是惊奇。原来，屁眼儿的学名叫门。


    
讲完故事，卫螭这厮不忘拉回正题，一本正经的道：“为了查清楚钱老三的真正死因，还臣一个清白，给钱孙氏一个公道，解剖尸体是必要的。钱孙氏，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家夫君的真正死因，不想他死个明白，不想他得到安息？你一再阻拦尸检，内里，不知是何原因？”

第24章 滑稽的过程


    
钱孙氏看看周围坐着的人，知道阻拦不住，只得同意再次尸检。跪着爬过去钱老三的尸首旁，低声祷告：“当家的，对不住了，奴家无能为力了。”


    
原告、被告都没有异议，监督则由李二陛下指定。李二陛下让原告方的那位白医生，还有卫螭的义兄孙思邈，再加上太医署叫来一位老太医，三人一起监督。孙思邈来了之后，卫螭那厮还有心情冲他笑，浑然没有半点紧张的样子。


    
尸体解剖，当仁不让的由卫螭来，为了避嫌，解剖前，卫螭被里里外外的搜了个遍，除了解剖必备的以外，连衣服都给换了一身。


    
解剖，是一个相当有技术含量的活儿，下刀的分寸，怎么下刀，那都是有讲究的，做外科手术，是让病人更好，而不是去搞破坏。卫螭动作麻利，下刀准确，一边解剖，一边还有心情解说，告知监督的三位医生，以及在一旁协助的仵作，还有孙伏伽和李二陛下几人，各部位是什么器官，有什么作用。


    
仵作是个年轻男子，约二十二三，叫许大郎，据说是子承父业，已经转正好多年了。在场的人中，还能面不改色的看卫螭解剖的，也就他和孙思邈俩人。许大郎是因为做了好几年仵作，见过的场面多了，已经习惯了。孙思邈则是一心专注医学研究，忙着去记卫螭说的东西，搞得其余人等，一脸怪异表情的看着他们仨。


    
经过解剖尸检，死者胃里并没有蛋糕，而是没有消化完的面条残渣，蛋糕只到死者食道口，显然是被人强行灌下去的，胃里的面条，经检验，含毒，显然，死者的致死原因是带毒的面条。不是蛋糕。


    
卫螭放下手术刀，脱去手套，道：“孙大人，您亲眼看到了，这钱老三的死因，并不是我家的蛋糕，而是先前吃的面条，钱老三地死，与我家的蛋糕店无关。至于杀害他的真正凶手，就需要孙大人再接再厉了。”


    
“本官知道了。卫大人可以请回了！呃……陛下，恕微臣失陪一会儿！”


    
孙伏伽清瘦的脸，惨白一片儿，打了个干噎，捂着嘴巴，跑了出去，扶在墙角。大吐特吐。


    
李二陛下很古怪的看了卫螭一眼，喃喃道：“朕真不知该说你胆大还是胆小了。”


    
说罢，摇摇头，往前衙去，卫螭满脸古怪，跑去整理器材去了。待孙伏伽吐完出来，卫螭已换回来时的装束。静静站在李二陛下身后，等待孙伏伽宣判。


    
孙伏伽当堂宣布，卫螭无罪开释，毒死钱老三的另有其人，他将继续追查下去，孙钱氏诬告朝廷命官，罪加一等，待钱老三案结案后。一起宣判。


    
洗脱了嫌疑，卫螭拜谢，完了，道：“孙大人，钱老三的案子结了，在下这里还有一案，程大哥。把那丫带上来。”


    
程明拎小鸡仔似的把小伙计小路子给拎了上来。二虎下手比较阴狠。下手的地方，都是衣服遮住地地方。外表根本看不出来，只见小路子脸色苍白，精神萎顿。


    
卫螭道：“事发当时，在下正好在场，蛋糕店的伙计，都有投毒的嫌疑，故让家仆二虎守着，不准放走一人，此人当时惊慌可疑，意图逃跑，才让家仆捉住，请孙大人帮我等查明真相，还我卫府清白。”


    
孙伏伽点点头，让人传二虎上来。二虎一进公堂，无意间看到白医生也在场，本来挺平静的表情，突然现出愤怒，狠狠瞪了那白医生一下。


    
“二虎，把当时情况细细说来！”


    
“是，大人。当时，草民和年桂在蛋糕店后面叙旧、饮茶，突然听到我家少爷叫我们……”


    
二虎把当时的情况，细细说来。“草民刚进后院，就见小路子这丫鬼鬼祟祟的向门口跑，草民叫住他，问他要去做什么，少爷吩咐蛋糕店里的人，许进不许出。他听后脸色一变，闷头就来撞草民，想跑出去。草民练过几天武，不是小路子那样地能撞倒的，就顺手把他捉住。”


    
孙伏伽颔首，让二虎在口供上签字画押，又把蛋糕店的其他人，一起叫了来问话。小路子是和面的人，平时，和面有两个人，因为另外一人生病休息，改由小路子一个人和面。其余都是两个人，互相监督着，没机会下手，再加上他后来的表现，投毒的人，可以确定就是小路子。


    
“小路子，你为何投毒？”


    
孙伏伽厉声喝问。小路子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见过地世面不多，从家乡被人伢子买来，就被卖到卫府做工，在他的印象中，公堂还是很可怕的东西，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瑟瑟发抖，这会儿一听孙伏伽的问话，胯间一湿，尿都吓出来了。


    
一股刺鼻的味道，让在座的人都皱起了眉头，小路子傻呆呆的砰砰不停磕头，哭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没投毒，那是泻药！是泻药啊大人，不可能害命地，大人明察啊。大人饶命，饶命……”


    
“泻药？！”


    
卫螭一愣，抹把脸，和谢玖对望一眼，相对苦笑。孙伏伽道：“胡说！那明明是害人性命的毒药，如不是卫大人医术高明，数条性命就已被你祸害！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毒药？！真是毒药？！”


    
小路子呆呆念了两句，又开始磕头，脸上涕泪交横，额头都磕出了献血，哭着道：“大人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范大爷给我的时候，只说是泻药，不会死人的。”


    
孙伏伽连忙追问：“范大爷？！这个范大爷是何人？你怎会与他熟识？”


    
小路子忙不迭的交代出来。他口中那位范大爷，名叫范子忠，是从外地来京中，欲在长安置业地商人，见蛋糕店独家经营，生意又好，动了心思。奈何卫府背景深厚，轻易吃罪不起，虽然眼红，也只能眼巴巴看着。无计可施。


    
小路子是少年心性，卫府给地工钱又丰厚，少年人，存不住钱，平日爱去烟花之地流连，喝醉地时候，爱吹牛，泄露了他蛋糕店伙计的身份，刚巧被在场地范子忠听见，上前结交。一来二去的，双方熟识起来。


    
小路子不过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没什么心机的半大孩子，被人一捧一吹，就把范子忠引为知己。某天因为在青楼过夜回去晚了，耽误了上工，被年桂骂了一顿。扣了他几天工钱，心生不满，和范子忠发了顿牢骚。


    
在范子忠的挑拨吹捧下，决定偷学烤制蛋糕地技艺，然后俩人合伙到东都洛阳去开个蛋糕店，发大财。


    
小路子潜心把烤制蛋糕的技术学到手后，通知范子忠。问他要怎么脱离奴籍的身份，从卫府手中拿回契约。范子忠给他出主意，让小路子故意出错，给蛋糕店捣个乱，只要不是大的错误，一般仆役会被转卖，范子忠说他认识官府的人，到时候。拜托朋友行个方便，把他的契约拿到手，俩人一起到洛阳创业去。


    
小路子哭道：“范大爷让我在蛋糕里下泻药，败坏蛋糕店的名声，不仅能得回自由，还能给自己出气。说泻药只是会害人拉肚子，不会害命。不算大罪。也不犯法。大人，小的真的不知那是毒药，还是听到少爷吩咐。才知道事情闹大了，才想跑去找范大爷，问问事实真相，小的没想过要害命！”


    
“范子忠居住在何处？”


    
“福隆客栈天字房。”


    
小路子把地址等说了出来，孙伏伽栗然一惊，颓然坐下。李二陛下问道：“孙爱卿，怎么了？为何不去抓捕那个范子忠？”


    
孙伏伽颓然道：“陛下，昨晚福隆客栈发生命案，死者也叫范子忠。”


    
“叫这个小路子去认认。”


    
把小路子带到挺尸房，果然就是那个范子忠。


    
杀人灭口！


    
李二陛下板着脸，冷冷抛出一句话：“查！给朕把藏在背后的人找出来。”


    
“是，陛下。这本就是臣地分内之事，臣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最后整出这么个结果，卫螭有些哭笑不得，看小路子的眼神，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怎么就这么笨！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真是……回去给家里的仆人减工钱！喵喵的，别人家是多少，卫府就是多少，再也不多给了。


    
蛋糕店投毒案，当天就水落石出，福隆客栈天字号房命案，刚刚开始，不过，和卫螭已经扯不上多大的关系了。


    
临了，李二陛下回宫前，对卫螭道：“你小子运气不错，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可惜朕白来了，不能拯救你于杖责之下，朕深感遗憾。”


    
卫螭脸一白，丫李二陛下太没得良心了，还是承乾太子好，丫拍拍卫螭的肩膀，笑着道：“恭喜恭喜，子悦没事，回去好好去去霉气，请个护身符回来，转运一番为好。”


    
待皇帝父子离开后，李绩老爷子和秦老爷子背着手上前，李绩老爷子满脸鄙视地道：“笨人用笨人！凑一堆了！唉，可悲可叹。”


    
卫螭白白的脸蛋儿，瞬间转青，满眼期盼的看着自家义父，谁知道老爷子居然满脸赞同的点头，道：“懋功说的没错，以前觉着这孩子挺聪明的，原来不过是表相，内里蠢笨如猪。”


    
卫螭的青脸，一下子变黑，这……这叫什么话！说他笨就算了，谁让他用了个笨仆人，居然说他像猪，喵喵地，谁见过这么帅的猪啊！


    
“程明！你丫别忙着跑，过来，说清楚！为啥不告诉我，我可以不跟着孙大人来公堂？”


    
卫螭眼尖的逮到闷笑着想偷跑的程明，赶紧一把抓住，黑着脸，恶声恶气的问道。程明嬉皮笑脸的，粗豪的拍拍卫螭的肩膀，如他家那个程知节程无赖地老爹一般的语气，道：“为兄这也是为了你好啊，四郎。你想，如果你不跟着来，老爷子他们去找陛下求情也不好说，是吧？你这一进来，你看，陛下就来了！就像你说的，咱要看效果，不能只看过程。”


    
说完，扔下卫螭闪人了。卫螭被打击得很惨烈，话说，这些人的态度，除了太子殿下之外，谁像是在安慰人！丫几个，不止落井下石，石头落下去之后，还很毒的用力踩了几下，真是……太没得良心了，太不仁道了！发指！令人发指！要坚决予以唾弃，予以鄙视！


    
卫螭眼泪汪汪的刚想去找谢玖诉苦，就被孙伏伽一把拉住，孙伏伽一揖到底，道：“感谢卫大人协助孙某查案，早就听说卫大人医术通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看那刀法，一刀下去，五脏六腑，没一点儿破损，一刀一式，莫不恰到好处，古语庖丁解牛，不过如是。孙某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这是夸人的话吗？


    
卫螭用力瞪他，不过，该谦虚地时候，那还是得谦虚，该纠正地，那还是得纠正。卫螭道：“孙大人过奖了，庖丁解牛有声音地，我这个是没声响的，咱外科手术不兴有声音。还有，庖丁是杀了上千条牛才练得一把好手艺地，我这个没那么夸张，死人活人加一起，还没上八百呢。”


    
“是是，孙某还有公务，恕不远送。”


    
孙伏伽脸色一白，腹部一阵翻涌，和卫螭打了个招呼，风一般飞奔回后院，远远地，卫螭隐约听到呕吐的声音。卫螭满脸的遗憾，估计孙伏伽那丫听了他的话，产生了不当的联想，看把他自个儿给恶心的，可怜滴孩子，要经得住考验，学会坚强。


    
强势人物们的退场后，该收监的收监，该走人的走人。卫螭过去，向谢玖伸出手，谢玖微微一笑，把手递了过去，俩人手牵着手离开公堂回家，看也没看小路子和那孙钱氏一眼，倒是二虎又狠狠朝那个白医生瞪了一眼，状似愤恨。


    
“怎么了？二虎，你认识那个白医生？”


    
“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你和人家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记恨成这样？”


    
“少爷，那丫就是当初我们盘缠用尽，把受伤昏迷的我和大哥扫地出门的家伙！”

第25章 大唐第一福星


    
从衙门出来，太医署的那位老太医随李二陛下走了，那白医生也没脸和卫螭他们一起，孙思邈则忙着回去记录消化今天看到的东西，先走了，还特地交代卫螭，等明天让卫螭好好给他讲讲人体构造方面的知识。


    
卫螭答应下来，把剩下的人带去酒楼，说要做东，请妞妞和妞妞妈，还有秦老爷子一家、李绩老爷子、程明等，去大吃一顿。


    
妞妞妈婉拒道：“我等妇道人家，不敢与诸公同席。妞妞这孩子调皮，让卫少卿受累了。”


    
卫螭刚要解释，妞妞就已经接过母亲的话，不乐意的道：“娘，人家哪里有让卫哥哥受累嘛！人家是吃了他家的蛋糕才中毒的，卫哥哥救妞妞是应该的！”


    
卫螭巨汗，顺着小丫头的话往下说：“妞妞说的没错，虽说都是意外，但确实是我之过，适才堂上又有妞妞帮着做证，是在下过意不去，没有受累的说法。”


    
正说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过来，先向妞妞妈道：“十姨娘，老爷命我来接您和小姐回去。”


    
妞妞妈道：“知道了，感谢过卫少卿后，我们就回去。”


    
妞妞一见那管家，小嘴巴就高高努了起来，一脸的不乐意。那管家对卫螭行礼，道：“见过卫大人。今日之事，我们老爷让谢谢卫少卿，我家老爷说，事缘小姐偷跑馋嘴，不怪卫大人，况且卫大人又救回了我家小姐，两两相抵，卫大人不用放在心上。”


    
卫螭道：“令主人宽厚，在下感激不尽。不过，妞妞目前还不能回家，她刚做了洗胃手术，又是中毒，刚才如不是为了替在下开脱做证，还应该卧床休息观察才是。请管家回复令主人，为了妞妞的健康计，明日再来接她为好。”


    
卫螭的话，让妞妞一阵眉飞色舞，开心的小模样儿，很可爱。仔细询问一阵，妞妞妈不方便留在医馆，回家去，妞妞带着她的贴身丫鬟翠儿留在医馆继续观察。临走的时候，妞妞妈明显依依不舍。但又似乎不好说出口，貌似家风很严的样子。


    
妞妞被卫螭抱着，大眼睛盯着娘亲离去的背影，细细的小牙齿，咬着唇瓣，默默不吭声，再没了刚才的神采飞扬。反而有些担心。


    
卫螭抱着妞妞，看着她奇怪地神色，心中一动，问道：“妞妞在担心娘亲吗？”


    
妞妞靠在卫螭肩膀上，小声道：“娘回去肯定会被其他的人嘲笑，因为妞妞不乖，偷跑出来。爹爹会打娘亲的手心，待妞妞回去之后，也会被打手心。”


    
“为什么？”


    
“因为妞妞犯错，娘没有管住妞妞，娘也要被打。呜呜……卫哥哥，妞妞想回家，好吗？”


    
说着说着，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居然哭了出来。卫螭默默一叹，想了想，道：“为了你的身体，你今天不能回去。这样好了，我马上派人持我的拜贴去你家，送上谢礼，感谢你今天在公堂上帮我做证。明天我亲自送你回去。去拜访你的父亲。好不好？”


    
“这样就能不让娘亲被打手心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能减少被打的次数吧。”


    
听到卫螭也不知道。妞妞神情还是有些委顿，闷闷不乐的。妞妞小声但坚定的道：“妞妞以后一定会注意，这还是偷跑出来第一次被抓！都是卫哥哥你害地！”


    
这小丫头……还真是调皮！


    
卫螭苦笑着，决定忽视她的话，问道：“你家在哪里？我派人过去。”


    
妞妞道：“霍王府。”


    
霍王府？！卫螭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霍王是谁，除了那几个特别出名的，高祖李渊到底有几个儿子，他还真不知道。


    
卫螭叫管家成叔拿着拜贴和礼物上门，争取为妞妞妈挣一个宽大处理。然后抱着妞妞上了酒楼，吃洗尘宴。


    
妞妞或许是经过她娘亲的这一件事情，兴致不怎么高，又被折腾了一下午，一直不肯离开卫螭的怀抱，直接在卫螭怀中睡了过去。


    
卫螭只能抱着她直到睡着了，才由酒楼的丫鬟给抱下去床榻上放下，这时，酒宴才算真正开始。


    
“这小丫头倒是粘四郎，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吗？”


    
“她说是霍王府上地。义父，孩儿对京城不熟，霍王是……”


    
秦老爷子道：“原来是霍王府的姑娘。霍王元轨，是高祖皇帝的十四子，魏征魏老头的女婿，据说，治家很严，怎么出了这么个调皮的丫头？”


    
卫螭听了等于没听，还是对霍王不了解，道：“孩儿明日准备亲自去霍王府致谢，送妞妞回去，听说，她们母女在霍王府上，过的不是很好。”


    
李绩老爷子道：“过得好不好，那是人家的家事，你一外人，不能多嘴。可惜了这么伶俐个丫头。”


    
卫螭沉默下来，李老爷子说地很对，人家的家事，他插不上手。听管家叫妞妞妈十姨娘，估计，也就是个妾室的身份。从妞妞的言辞中，不难猜出她们母女在霍王府的处境，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按下这茬儿不提，话题转移到今天的事情上去。李绩老爷子道：“也是四郎走运，刚巧在场，否则，真让这毒蛋糕让人吃下去，就不是一两条人命，而是十来条人命，到时候，莫说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是陛下，也不见得能保住你，最多就是保住你的小命，流放去做苦役。”


    
卫螭叹道：“伯伯说地是，事后，小侄想来也是一身冷汗，如果当时不是恰好小侄也在，后果不堪设想。太阳的，就是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暗算俺，不然……哼哼！”


    
“太阳的？！何意？”


    
谢玖白卫螭一眼，卫螭额头又开始出汗了，打了个哈哈，小声在李老爷子李老爷子哈哈大笑，用力拍着卫螭肩膀：“妙！妙！妙！以后，就用这个太阳的！”


    
秦老爷子也好奇的追问，李老爷子很是豪迈的解释：“太阳的，相当于干！”


    
经老爷子这么一解释。在座地男人们，都笑着称妙。卫螭汗如雨下，暗自嘀咕，不是他教地，不关他地事情。谢玖伸手悄悄掐了他一把，也不知是怪责他带坏纯洁的古人们，还是怪责他说脏话。


    
说笑一会儿之后，话题就此转移开，谁也不再提投毒地事情，转而调侃卫螭的好运气。特别是李二陛下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更是被众人重点引用，对卫螭说了一遍又一遍，戏称，人家李二陛下金口玉言，今后，卫螭就是大唐第一福星了。糗得卫螭只能摸摸鼻子，盘算着要从哪里找回来今天的精神损失。


    
酒饱饭足，各人散去，临走前，李老爷子和秦老爷子俩人互相搭着，踩着八卦游龙步，打着醉八仙。眯瞪着眼，对卫螭道：“该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不要总记挂着，这世间，不是什么事都能有结果，明白吗？小子。”


    
卫螭呵呵笑笑，道：“伯伯放心吧，小侄省得。该怎么做，小侄心中有数，放心，不会去做肉包子打狗的事情。”


    
“肉包子打狗？呵呵，有趣。对你小子，老夫放心。走咯走咯，回家去！”


    
老爷子拍拍卫螭肩膀。搭着同样喝得迷迷糊糊的秦老爷子回府。嘴里哼着的小调。依稀、仿佛、怎么有点像十八摸来着？！卫螭巨汗，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诉他。你将和一个美女穿越到大唐，拜秦叔宝做干爹，听见李绩喝醉了之后唱十八摸！那卫螭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那人送进精神科做鉴定！所以说，世事如白云苍狗，变幻莫测啊。


    
送完人回来，卫螭搂着谢玖肩膀，看看天色，笑道：“夫人，看来今晚咱们只能住医馆了。”


    
说着，搂着人就要往外走，谢玖苦笑，提醒他：“你忘记妞妞了？”


    
卫螭一拍脑门，还真是差点儿忘记人家了，赶紧跑去抱起来，上了马车，回医馆。妞妞在卫螭去抱她的时候，醒了一下，被卫螭抱怀里后，搂着他脖子，又睡了过去。


    
谢玖摸着妞妞柔软地细发，道：“老爷子们对谁害的我们，应该心中有数了吧？”


    
卫螭撇嘴：“不止老爷子们知道了，估计李二陛下、承乾太子、程明他们都猜到了。太阳的，我还是后来才猜到的。唉，差距啊，都是些狐狸变的，相比之下，俺太清纯了。”


    
“不许说脏话！”


    
“这不是情绪上来，随口骂一下罢！”


    
谢玖微微一笑，道：“今天大虎抓了一个趁机捣乱的家伙，逼问之下，说是范子忠指使的，据说，昨天范子忠给了他十贯钱，让他今天到蛋糕店来起哄，和他一起地，还有三四个家伙，都说是范子忠找他们的。”


    
卫螭呵呵笑笑，道：“说这些都没意思了，本来挺好、挺简单实用的一个阴谋，只要成功了，我们家绝对完蛋，也不知是哪个傻蛋，非要搞一个什么苦主告官，画蛇添足，多此一举。这么笨的阴谋，你说，侯君集会用吗？人家可是名将大大。”


    
卫螭仰天长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卫螭嘿嘿怪笑，道：“看着吧，以孙伏伽那书呆性格，他肯定会揪着钱老三的命案不放，拔出萝卜带着泥，指不定挖到哪儿呢，挖吧挖吧，挖个大大的坑，让俺可以多敲诈一些。”


    
谢玖一听，好奇地追问：“你有什么打算？打算拉谁入坑？”


    
卫螭嘿嘿贼笑，道：“咱家的蛋糕店，因为这一回的事件，声誉肯定没了，要挽回，不利用那些人怎么行！哼哼，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又所谓子债父偿，不是不报，时候不到呀！”


    
谢玖妩媚一笑，放开抚摸妞妞头发的手，拉过卫螭的手，紧紧交握，水汪汪的，一潭秋水似的眼睛，脉脉看着卫螭，含笑不语。卫螭心中一软，伸手摸摸她的脸庞，轻轻一吻：“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谢玖轻笑，柔声叹道：“我早就认命了，谁让我看上个这么能折腾地家伙，命吧。”


    
卫螭呵呵笑，笑容，那叫一个得意洋洋啊，搂过谢玖，盖上她的小嘴。他也很庆幸，找了个能理解他的妻子，有了这样一块宝，他的眼睛，还能移到别的女人身上吗！


    
俩人分开，谢玖脸蛋儿红通通的，靠着卫螭的肩膀，道：“妞妞地事，你想管吗？”


    
卫螭道：“想管也管不了啊，那是别人家地事，我怎么管？”


    
谢玖沉吟一阵，道：“如果我收妞妞做徒弟呢？”


    
“你认真地？”


    
“当然。”


    
卫螭皱眉想了一阵，道：“就怕人家的王爷老爸看不上，话说，医生可不是什么光彩地职业。”


    
谢玖扬眉：“我们是普通的医生吗？”


    
“不是吗？”


    
谢玖嘻嘻一笑，学着卫螭，摆了个深沉的POSS，故意粗着嗓子，道：“我们可是神医！而且还是深受帝后信赖，后台不小的神医。神医的大弟子，这个身份不稀奇么？”


    
卫螭笑了，搓着下巴，坏笑道：“夫人所言甚是，确实挺稀奇的。”


    
就是不知道，谢玖收了妞妞做徒弟的消息传出去后，高阳小萝莉会不会翻天！貌似，皇家的公主，要学医似乎不合适。

第26章 人小鬼大


    
观察了一晚，第二天清早，妞妞就恢复了精神，咽喉还有点不舒服。卫螭第一个就给她做的手术，手术及时，受创不严重，观察了一晚，挂了回消炎的点滴，就可以回家了。其他人还要休养几天才能回家。


    
大清早，卫螭还没起床就被丫鬟叫醒，说是妞妞在哭闹。卫螭无奈，只得起身，他家谢玖还在酣睡，真是让人羡慕。


    
洗漱完毕，厨房也给做好了早餐，香喷喷的粥。一大一小端着两碗去病房看妞妞。卫螭一进去，妞妞就一脸要哭的表情，大眼睛里含着泪水，可怜兮兮的道：“脖子好难受，感觉有东西却咳不出来。”


    
卫螭赶紧道：“别咳，这是手术后遗症，不用在意，你咳多了，损伤了粘膜，那可就麻烦了。”


    
小萝莉一听，吓得连忙不敢咳了。小鼻子动了动，喜道：“好香！是给妞妞吃的吗？”


    
“喏，两碗呢，我们一人一碗。”


    
把托盘放下，卫螭很自然的先端起小碗，缓缓的搅动、吹凉。口中道：“你今后三天之内只能喝粥、喝水，不能吃别的东西，需不要需要我让人给你送你家去？据说，我家做的粥比较好吃。”


    
问了半天，也不见小萝莉回答，卫螭抬眼一看，却见小萝莉直直盯着他搅拌中的粥，不禁一笑，伸手揉揉她脑袋，道：“怎么？饿了？你咽喉不舒服，吹凉了才能吃呢，馋嘴的小丫头！”


    
这次，小萝莉再没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话，低着头默默不吭声，卫螭心中惊奇，笑呵呵的逗她：“不会是饿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吧？那可完蛋了，呆会儿霍王府要是来人抓我，那怎么办？饿坏了霍王府的小宝贝，那可是大罪！……”


    
“才不会！”


    
卫螭还没调侃完。就被妞妞小箩莉给脆生生的打断，小萝莉不满的嘟着嘴巴，道：“妞妞咽喉不舒服，还不是你家的蛋糕害的，供妞妞吃喝，那是应该地！”


    
卫螭失笑，瞄了瞄小萝莉那红红的眼圈，很明智的决定忽视，尝了尝，温度正合适。重新拿了把瓷勺给她，笑道：“行！应该的，吃吧，小丫头。”


    
“真好喝！”


    
“是吧？卫府出品，必属精品。”


    
小萝莉眉开眼笑的接过粥碗，端着秀气的喝起来，眼睛瞄向那碟又香又辣的咸菜。卫螭赶紧端到自己一边。冲着妞妞龇牙咧嘴：“你只能喝粥，其他的想都别想！这是我才能享受的，懂吗？丫头。”


    
卫螭随便吹了几下自个儿的粥，与刚才帮小萝莉妞妞吹截然不同地随意，估摸着差不多了，很豪迈的端起来，几乎是用倒的方式喝进去。间中，烫得呼呼喘气，赶紧吃口咸菜，然后美滋滋的咂嘴，看得妞妞一阵目瞪口呆，估计从没见过喝粥也能喝得这么慷慨豪迈的人，某男貌似还有点儿得意，也不怕给人家孩子做了反面典型。


    
喝完粥。卫螭抹抹嘴，叫人来收拾，笑眯眯的看着妞妞，问道：“妞妞，咱聊聊天吧，你平时最喜欢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妞妞满脸戒备的看着卫螭：“卫哥哥你打听这些做什么，难道你今天要去我家提亲吗？”


    
卫螭“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苦笑：“你这小丫头。脑袋里都想地是啥东西！”


    
妞妞笑嘻嘻的，一脸可爱的羞涩。道：“人家也喜欢卫哥哥，可是人家还小呢，成亲还要等几年呢。如果卫哥哥愿意等妞妞长大，那妞妞也愿意嫁给卫哥哥。”


    
说着，一脸羞答答的样子。卫螭无语，很有拿脑袋去撞墙的冲动，这小东西脑子都想的是什么？谁教给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地？这不止是污染少年儿童的问题，还是祸害成年人的阴谋啊！


    
沉默一阵，卫螭决定直奔主题去，爽快的道：“妞妞，你想不想学医？或者说，愿不愿意经常到我们卫府来？我家夫人想收你做徒弟！就说你乐不乐意就行了！”


    
妞妞满脸的羞涩，瞬间不见，似乎有些迷惑的样子：“卫哥哥的夫人？！就是那个很好看的姐姐吗？”


    
卫螭点点头，温和地看着她，笑道：“你有兴趣学医吗？当然，成绩什么的，我们不会苛刻你，随你自己的意思就好，只是让你多一个身份，以后和我们往来也方便。听说，霍王府家风很严的样子。”


    
妞妞眼圈一红，却倔强的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问：“为什么要帮我？卫夫人要收我做徒弟，是想给我一个身份吧？”


    
卫螭默默一叹，揉着她脑袋，刚要说话，谢玖走了进来，和声道：“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互相帮忙，不好吗？”


    
妞妞红着眼圈，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盯着卫谢小夫妻看了半晌儿，突然“呜哇”一声哭了起来。卫螭扶着谢玖坐到妞妞身旁，自己蹲在床边，看着她们。


    
谢玖轻轻揽着妞妞的瘦弱的肩膀，慢慢抚慰她。卫螭在一旁心中默默叹气，这个时代地孩子，似乎都很早熟。李治小正太是一个，高阳公主是一个，妞妞又是一个，这几个孩子，都是早熟聪慧得让人心惊又心疼地孩子。


    
妞妞哭了好一阵，还是卫螭怕她损伤了嗓子，和谢玖一起劝慰了她半天才停住哭泣，似乎，是在把往日积累地委屈，全都在这一哭中，发泄出来。


    
妞妞哽咽着道：“姐姐，妞妞很不乖哦，又调皮。在家里，除了娘，没人喜欢妞妞，父王也不喜欢，王妃也不喜欢，几位姨娘更不喜欢，哥哥和姐姐们都嫌妞妞调皮，说妞妞是坏孩子，他们经常欺负妞妞，抢妞妞和娘的东西，妞妞人小，没法保护娘，不开心，只能和他们捣乱。他们没妞妞聪明，被妞妞捉弄就去向父王和王妃告状，父王和王妃知道了就会打娘和妞妞地手心。以后妞妞如果调皮。姐姐会向父王和王妃告状，打妞妞和娘的手心吗


    
谢玖微微一笑，摇摇头，道：“不会。”


    
“真的？”


    
“真的！”


    
妞妞一笑，还带着泪痕的笑容，楚楚可怜，又灵动可爱，像只脆弱的，还未长成的小狐狸。卫螭YY着，谢玖收了这么一个狡猾的徒弟。等和高阳那只霸道娇横地萝莉碰一块儿的时候，啧啧，那场景，光是想象就让人心驰神往。


    
卫螭看她哭得差不多了，笑问：“那……决定拜我家谢玖做师父了？呆会儿送你回去的时候，我和你家父王说说。”


    
妞妞先是开心的点头，旋即一惊。突然叫道：“哎呀！不行！”


    
卫螭愕然：“咋了？还有啥问题？”


    
妞妞可爱天真的脸蛋儿，布满苦恼道：“妞妞还想长大了嫁给卫哥哥，做了姐姐的徒弟，那卫哥哥就变成卫师丈，妞妞就不能嫁给卫哥哥了！”


    
卫螭脸一黑，谢玖则轻声笑了出来，有模有样的跟着一脸严肃的道：“确实是个问题。怎么？妞妞就这么喜欢我们家四郎？”


    
妞妞很慎重的点头。苦恼纠结了半天，很有气势的挥手，下决心，道：“妞妞这么可爱，等将来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卫哥哥又不是美男子，等妞妞长大了，他就老了。那就更丑了！再说，姐姐对妞妞又这么好，妞妞也不能抢姐姐地夫君，罢了，卫哥哥就让给姐姐，妞妞将来要找一个很好看的美男子！”


    
说完，不管卫螭黑黑的脸孔。转向谢玖。讨好的娇笑道：“姐姐。妞妞已经把最喜欢的卫哥哥让给您了，以后要对妞妞好哦。妞妞调皮也不能生妞妞气哦！”


    
搞了半天，小萝莉的喜欢，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变成她讨好未来师父的工具了，卫螭这厮也忒不值钱了！搞得他哭笑不得。


    
谢玖忍着笑，屈指轻轻弹了妞妞眉心一下，笑嗔：“古灵精怪地小丫头，以后，可不能叫我姐姐，叫我家四郎哥哥了。”


    
妞妞揉揉被弹的眉心，笑嘻嘻的道：“妞妞知道。等父王同意之后，妞妞就改叫师父。师父用过早膳没？刚才卫哥哥有好喝的粥哦，师父要不要喝？我让卫哥哥给您去端来。”


    
谢玖一愣，笑了开来，道：“我刚用过了，你这孩子……”


    
谢玖没说完，只是伸手拍拍她小脸，一脸温柔的笑容。卫螭在一旁摇头叹笑：“唉，你这小丫头的喜欢也忒廉价了，刚才还叫着最喜欢卫哥哥，结果转眼立马就拍师父马屁去了。可怜滴俺啊，只听说过‘媳妇抱上床，媒人扔过墙’的，还没见过拜了你这样儿地，小白眼儿狼！”


    
妞妞理直气壮的道：“那是当然，现在师父是妞妞第二重要的人，卫哥哥排第三了，对师父当然要比对卫哥哥好。”


    
卫螭摇摇头，笑着出去让管家准备礼物，送妞妞回王府。带上礼物，备好马车，准备出发，妞妞那小丫头撒娇，朝卫螭伸出双手：“抱！”


    
卫螭撇撇嘴，道：“别，我可不是你什么人，男女授受不亲哈！”


    
妞妞小脸儿一皱，朝卫螭做了个鬼脸，然后表情一变，满脸委屈的向一旁的谢玖告状：“师父，卫哥哥他欺负妞妞！”


    
谢玖失笑，卫螭无奈的叹气，抱起小丫头上马车，叹道：“走吧，丫头，你不去演戏还真浪费人才。记住，告黑状不是好习惯，记得要改啰！”


    
小丫头嘻嘻一笑，甜甜的道：“人家只告卫哥哥的黑状。师父，妞妞回去了，待父王同意之后，妞妞每天都来找师父，师父别嫌妞妞烦哟！”


    
谢玖挥手送别她，笑道：“不会地。再见，妞妞。”


    
带着妞妞到了霍王府，送上拜贴，送上礼物，霍王府的世子（注：这里按照惯例，避讳太宗的名字，不应该用世子称呼才对，但应该用什么，查不到，有种说法是叫嗣王，但知道的比较少，还是用世子吧。）比妞妞大三岁的李怀亲自来迎接，见妞妞被卫螭背在背上，脸孔一板，道：“五妹，你怎能如此放肆？快从卫少卿背上下来，无礼！”


    
妞妞朝着世子做了个鬼脸，依旧爬在卫螭背上不肯下来，小世子表情一变，就欲生气，卫螭笑着打哈哈：“无妨，小郡主有伤，身体还很虚弱，又是因卫府之故，在下背她也是应该的。世子，不敢劳王爷久候，我们还是快去见王爷吧。”


    
世子忍下气，瞪了妞妞一眼，耐着性子，道：“如此，卫少卿请。”


    
随着世子去见霍王李元轨。话说，卫螭后来也补了不少课，了解了不少关于李元轨的消息。霍王李元轨，高祖第十四子，魏征老头子地女婿，极具才干，与韩王李元嘉一文一武，号称大唐双壁，深受高祖、太宗喜爱。是高祖地儿子中，少有地，在太宗朝还能掌实权的王爷。


    
卫螭见到他地时候，趁机打量了几眼，果然是基因优秀啊，又是帅哥一个，没有李二陛下高大，略矮一些，面容清俊，神色肃穆。还很年轻，看似才二十七八，但人家长子都十二岁了，真是人比人，没法比。


    
双方见过礼后，卫螭首先表示歉意和谢意。当然，妞妞早就被放了下来，安静的坐椅子上，一副小淑女的样子。


    
霍王淡淡道：“我家五丫头她娘管教不严，素来调皮，就怕给卫大人添乱，其余的，昨日管家已经转述过本王的意思，卫少卿无须客气。”


    
汗，和这么一个严肃的、小老头似的人物说话，卫螭还真有点儿压力。只得拿出全副心神，放开全部功力，使劲儿的忽悠，绕啊绕，终于把话题绕到了医学上，说着说着，又说到昨日妞妞勇敢聪慧的表现，卫螭表示，他家夫人谢玖十分喜欢聪明的小郡主，有意收她做首徒，不知霍王爷意下如何。

第27章 激情大碰撞


    
霍王李元轨的表情很沉静，看不出喜怒，平静的眼神，看着卫螭笑眯眯的表情，似是想探出真假。卫螭这厮也是油盐不进的主儿，就那么乐呵呵坐着，偏偏还一脸诚恳，一派和气。


    
李元轨似乎默叹了一声，眼神似是不经意的扫了妞妞一眼，看她明明很期盼，却极力做淑女的样子，沉吟一阵，缓缓道：“卫夫人能看上我家五丫头，自是极好的事。家岳曾对本王说过两位的事迹，对两位的神奇医术，本王也很钦佩。”


    
说到这里，李元轨顿住，卫螭心中暗自翻白眼，干脆来个以退为进，省的霍王还以为他有什么深层次的目的。这厮笑道：“是内子的要求唐突了，小郡主身份高贵，哪能习此劣术，罢了，就当没说过，请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卫螭话刚落下，妞妞就抬头其望他，一脸的不甘和难过，卫螭对她笑笑，还是很诚恳的看着霍王。


    
李元轨连忙道：“卫少卿误会本王的意思了。五丫头生性顽劣，国子监里的教授，已有不少人来告她的状，本王只怕她拜师后，给二位添麻烦！否则，能拜卫夫人为师，学习神医奇术，自是极大的缘分，本王又怎会拦阻？”


    
卫螭笑道：“王爷多虑了。不知王爷听说过没？我们夫妻，对如何与孩童相处，极有心得，平日晋王、晋阳、豫章、高阳几位贵人去敝府。也颇能尽兴。”


    
霍王严肃道：“如此甚好，五丫头就拜托卫夫人了。不过，卫夫人声名在外，五丫头又是我霍王府地郡主，这拜师之礼，不能轻率了。一切，还得按礼仪来。”


    
“这个……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吧？我们夫妻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只是有个师徒名分就行。”卫螭试图劝阻。


    
奈何霍王相当坚持，言称霍王府家风严谨，一切还需要按照礼俗走，尊师重道，那是光荣传统，既然决定要拜谢玖做师父。又是首徒，那还是一样样儿的走齐了才好。


    
商议好细节之后，卫螭告辞回府，霍王让妞妞和世子李怀去送卫螭。到了门口，卫螭一本正经的道：“小郡主的伤，还须将养几日，将养的药膳流食，我会派人送来，小郡主注意查收。”


    
说着，从妞妞挤眼睛。妞妞心领神会，笑道：“谢谢，我会留意的。师丈再见。”


    
“哦，对了，小郡主，妞妞这个名字应该是你地乳名吧？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突然想起按照礼仪，可能需要妞妞的大名，卫螭赶紧趁机问一下。妞妞脆生生的道：“师丈。妞妞的名字叫雪雁。李雪雁。”


    
“嗯。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下了。好了。你身体还很虚弱呢，回去休息吧。”


    
卫螭又向世子告辞，转身回府。待卫螭走后，李怀只是很严肃的要下人把妞妞送回她娘居住的小院去，然后转身就走了。


    
因为投毒一事，蛋糕店停业整顿，开业地时间，卫螭和谢玖都没说，员工全部放假，暂时全部迁回农庄。卫螭的那个医学院计划，朝廷还没给批复下来，据说还在商讨，又不用去司农寺应卯，干脆就全心投入到谢玖收徒的仪式上去，话说，人家谢玖也是名医，收徒可不能马虎。


    
卫螭对谢玖说妞妞的大名的时候，谢玖怔了一下，卫螭询问原因，谢玖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李雪雁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或是看过，记不清了，不用管它，不是什么大问题。”


    
既然谢玖都这么说了，卫螭也没在意，找钦天监的李淳风老神棍算了一个适宜拜师收徒的黄道吉日，霍王府带着拜师礼，由霍王李元轨领着妞妞上门，一切按照古礼走。


    
妞妞小萝莉，身体养好了，又恢复了古灵精怪、活蹦乱跳，才行了拜师礼的第二天一大早，就由家里的护卫，一个名叫赵虎地军士护送着过来。一进门就甜甜叫着师父，说是还没用早饭，特意跑来和谢玖一起吃的。混饭也混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卫螭佩服。


    
刚用了早饭，谢玖拉着她一起在炕上聊天，了解她的学习底子，不能让人家把孩子交给她，还把人家地学习给整荒废了。


    
正说着，管家跑来报告，李治小正太、高阳小萝莉、兕子小公主，这仨兄妹来了。卫螭很恶劣的看看谢玖，恶意揣测，高阳对妞妞，激情大碰撞啊，不知会有什么结果，会不会是彗星撞地球呢？很期待。


    
“卫大人！卫夫人。”


    
三小一进来，李治规规矩矩见礼，兕子直接扑到卫螭怀里，甜甜笑着打招呼，唯有高阳小萝莉，小嘴撅得老高，状似可以挂上十几二十个酱油瓶，一脸的不乐意，看谢玖的眼神，那叫一个可怜，看妞妞的眼神，那叫一个愤恨。


    
妞妞也不甘示弱，脸上的表情，又纯又天真，还挂着甜甜地笑意，只是那眼神，貌似很恶劣。俩只小箩莉，一对眼，卫螭暗自在心中给她们配上了电闪雷鸣地背景和声音。


    
卫螭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也没有上前劝解的意思，总之，摆明了就是想看谢玖地好戏。不过，精明的美女姐姐显然洞穿了某人的意图，淡淡一句“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似乎需要用些点心”就把卫螭和李治、兕子三个不相关的人给赶出去了。


    
把卫螭和李治、兕子赶出去后，谢玖淡淡的眼神，落到高阳身上，伸手，去摸她的头，被高阳给让了开去，抬头，用那种又倔强又可怜的眼神看她，眼睛湿漉漉的，不像小马驹了，倒像头小豹子。


    
谢玖微微一笑。柔声问：“怎么了？敏儿为何生气？”


    
高阳怒视着谢玖，不吭声。谢玖只是笑，淡然道：“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你地想法？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出来。”


    
高阳张了张嘴，还没说出来，就见妞妞一脸乖巧。依偎到谢玖身边，乖巧的道：“师父，妞妞有什么话都会告诉你哦，妞妞不会隐瞒师父。”


    
高阳被气得脸孔一红，瞪着妞妞的眼睛，恨不得把她给瞪穿了。谢玖不赞同的轻点了妞妞一笑，妞妞调皮的吐吐舌头，嘻嘻一笑。做天真状靠在谢玖身边，背地里却朝高阳做鬼脸。


    
高阳怒了，咬咬牙，决定直说。朝妞妞一指，怒问：“夫人为何要收李雪雁为徒？夫人不是说了要与敏儿做知心朋友吗？夫人要弃敏儿于不顾吗？”


    
问着问着，眼泪渗了出来，却又被她倔强的逼了回去，小模样儿，看得谢玖一阵心疼，掏出手帕。帮她擦去眼泪，第1回，被高阳推开。谢玖也不恼，继续去擦，又被高阳推开，谢玖又去擦，第3回再次被推开，谢玖嗤地一笑。


    
高阳昂头：“夫人笑什么？”


    
谢玖微笑着摇摇头。注视她的目光温润柔和。道：“这才是我认识的敏儿。好了，没事没事。不哭不哭。来，我给擦擦。”


    
这次，高阳没再推开，噘着嘴，一脸不情愿的别扭样子，让谢玖擦去满脸泪痕，不理妞妞的鬼脸。


    
谢玖帮高阳擦干净脸蛋儿，轻轻拍了妞妞一下，笑嗔了句“调皮”，惹来妞妞的撒娇，微微一笑，道：“我身旁，愿意和喜欢亲近我的孩子不多，我也不喜旁人太过亲近我，想来，除了我腹中的孩子，也就只有你们两个，将来，不管四郎如何，我是不会再收弟子了。”


    
“我不擅长与孩子相处，也不像四郎般，懂得孩子地百般心思，我只能倾尽我所有能给予的心力，去照顾、关爱你们，或许，比之旁人，还是略显冷淡吧？”


    
高阳急急摇头，道：“才不是！夫人的温柔慈爱，敏儿感同身受，甘之如饴，所以才不愿与李雪雁分享。”


    
妞妞也道：“就是，师父的性子，能这么对待我们，已是极好，妞妞为有这样的师父而感到幸福和满足。”


    
高阳冷笑：“终于还知道说句人话！”


    
妞妞立即反唇相讥：“我一向聪明伶俐，不像某些人，笨头笨脑的，只知道责备师父。”


    
“你……”


    
“好了好了，不许争吵。”


    
谢玖笑着制止俩小争吵，伸手揽住她们，这俩孩子，还真是天生的冤家，她们都是李姓皇室的人，应该以前见过面，看来是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过往了。


    
谢玖道：“既然你们都不讨厌我，那么，我希望你们今后能好好相处，互相学习、督促，互相帮助，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你们两个，都有过一段过往，如今都在我地身边教导，希望你们能团结起来，互为依靠才是。”


    
妞妞和高阳对望着，妞妞不停的眨着眼睛，高阳脸孔板的紧紧地，良久，妞妞道：“这是师父的期望吗？”


    
谢玖认真的点头。高阳看在眼里，道：“既然是夫人期望的，敏儿愿意。喂，李雪雁，你以前抢了我的点心，就算了。”


    
妞妞娇笑道：“你抢了我娘给我做的玩具也算了，毕竟我也在你地碗里放了条虫子，什么气都消了。”


    
“你还敢说！”


    
“你还打了人家一顿呢！”


    
…………


    
俩人说着说着，把往年地，一些早该陈芝麻、烂谷子地往事给搬了出来，谢玖哭笑不得的听了半天，不过是些鸡毛蒜皮地小事儿，感情这俩小丫头，结怨不是一天两天了，还真是天生一对冤家。可以预见，将来，她身边跟着这么俩小丫头，日子肯定会很精彩。


    
一个狡猾得像只小狐狸，心思装得深沉，整天笑嘻嘻的装可爱；一个敢爱敢恨，像匹烈马，虽说有几分浅显心思，但也不过是为生存所迫罢了。


    
谢玖笑看着俩小丫头，突然想起在哪儿看到的李雪雁这个名字了。怜爱的看妞妞一眼，谢玖暗自盘算，既然收了她做弟子，而她也不打算再收一个，那她将来的命运，她这做师父的，可就得好好盘算盘算了。这种事情，卫螭比较在行，等晚上和他商议看看，让他这做师丈的也给操心一下。


    
谢玖暗自转着百般心思，那边俩小丫头似乎也争出结果了。妞妞一副宽宏大量的道：“罢了罢了，我家师丈，看着是个烂好人的性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不算太要人担心，只要关键时刻看顾他几分就好。”


    
高阳居然难得的与她达成一致，赞同的道：“正是！要人担心的反而是夫人，外冷内热，看着难亲近，我看倒像是个烂好人，连你这种臭丫头都收了当徒弟，反而更让人担心。”


    
“你说谁是臭丫头来着？”


    
“除了你还有谁！”


    
……


    
谢玖先是被她们的说辞给弄得哭笑不得，见俩人又吵上了，不禁一阵笑，心中为俩小丫头的先吃萝卜淡操心给感动得暖暖地，拍拍俩人的小脑袋：“好了好了，不吵了。你们呀，还是先担心你们自己吧，大人的事儿，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妞妞咯咯笑着，依偎着谢玖，娇声道：“师父的事情，徒弟怎么能不关心呢！师父也要关心徒儿嘛。”


    
高阳一脸嫌恶的等着妞妞，道：“夫人关心敏儿，敏儿自然也要关心夫人。”


    
谢玖笑着拍拍俩人的小脸儿，妞妞靠着谢玖，又是一阵撒娇，高阳看着眼热，恨得银牙直咬，哼道：“敏儿回宫也去求父皇，敏儿也要拜夫人为师学医。”

第28章 来自老百姓


    
后来，卫螭问谢玖，她怎么摆平两只小萝莉的，谢玖只笑不答，说什么都不肯告诉卫螭其中的详情，貌似想当成秘密藏一辈子。女人的想法，难懂啊。


    
再后来，高阳小萝莉不知道怎么折磨的李二陛下，硬是磨得李二陛下同意她拜谢玖做师父，当然，这是私下的，也是谢玖要求的，皇家的礼仪太复杂，谢玖烦，卫螭也烦，干脆作罢，不过，似乎李二陛下没有隐瞒的意思，虽然没有仪式，但宫里上下都以师礼待谢玖。


    
宫里的决议没下来之前，卫螭整个就是一闲人。在家陪着孙思邈唠唠医学知识，闲暇采采草莓，啃俩青玉米，捣鼓捣鼓果酱，这一次，调制了不少，这厮准备开发果酱蛋糕，拿着果酱描花儿练手呢。


    
考虑到果酱的储存问题，卫螭干脆大手一挥，改建了个地下冰窖，反正硝石多的是，做厚厚的冰块铺上，整一个朴素的人工冰箱，也算是一大创举。


    
闲着也是闲着，有了朴素级别的人工冰箱，也不能浪费了不是，凉虾、凉粉，甚至豌豆凉粉都给调出来了。夏天的时候，拌上那么一碗，酸酸辣辣的吃下去，岂一个爽字了得。


    
不过，这种福利，某准妈妈享受不了，让她心理非常的不平衡，某男还很嚣张的经常晃到人家跟前去吃。可怜的谢玖，看着卫府上下，包括孙大大，都吃的西里呼噜的，心中的郁闷，没法提，为此，没少朝卫螭腰部下手。


    
不管朝廷准不准许建立医学院，卫螭却已开始编写教材的计划。编教材，当然要从浅到深的来。他学地西医还行，自个儿琢磨着编，中医。可就得请教他家孙义兄了。俩人这几天讨论的，都是这方面的事情。


    
话说，因为有了那一次尸体解剖，用孙大大的话来说，就是卫螭为他打开了一扇窗口，见到了许多未曾见过地风景，只要一有空。就拿着卫螭给画的人体构造图研究。卫螭极度怀疑，如果不是找不到尸体，偷尸又犯法，孙大大估计能跑到坟场去刨一具尸体出来自己划开看看。罪过啊。把人家一好好滴孙大大给带成儿这样，卫螭很有良心的在偷笑感叹之余，意思意思的反省了一下。


    
活字印刷术，在日益增加的需求下，已经被卫螭试验成功了，第1部印刷成功的作品，是孙思邈的《千金要方》，不过，不是后世流传地三十卷，只有十卷。因为孙大大说，经过与卫谢玖小俩口的切磋之后。他对某些疾病，又有了新的想法。需要研究一下才能写到书上。不能误人性命。治学严谨的精神，让人钦佩。


    
印成之后。就被卫螭私下截留了原稿和成品，原稿嘛，当然是留着增加卫某人地梦幻收藏，成品则是留下来学习的。


    
孙大大是用毛笔，卫螭用鹅毛笔，书写速度上，当然是卫螭更快一些，这就美了孙思邈了，卫螭每写完一篇，就被孙思邈拿去研读，导致中医基础的编写，越来越慢，还是卫螭抗议了两次，要孙大大拿写好的稿子来换才让孙思邈加快了进度，估计人家孙大大也不好意思，赶紧加班加点的赶了出来，和卫螭交换。


    
“咦！这是什么？”


    
卫螭拿到孙大大的稿子一看，全是经脉，都是啥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厥阴、少阴的，以往在武侠小说中看过不少次，觉得玄乎其玄的名词。


    
谢玖扭头过来看看，道：“这是六经辩证法，张仲景提出来的，孙大哥已经教过我，你还没学到这里吗？”


    
卫螭一脸迷糊，摇摇头，有些惭愧，差谢玖差太多了。谢玖皱皱小鼻子，有些小得意，显摆道：“六经辩证，是张仲景在《伤寒论》中提出来的，是目前公认地中医辩证施治纲领。孙大哥把这个列为基础，倒也合适。”


    
卫螭仔细看了看，看得一头雾水，苦笑道：“这是不是太难了点儿？有基础的人，理解不难，像我这样儿，还不是白瞎？话说，我记得中医断病，不是用什么阴阳表里寒热虚实吗？记得以前陪我老妈去看中医，人家嘴里说地都是这些。”


    
谢玖道：“嗯，那叫八纲辨证，那个更简单一些，我只知道有这个方法，具体不清楚。只是以前听朋友说过，八纲更好理解，要不，你给孙大大说说，让他研究一下，能提前出现的话，对中医地推广，应该有些帮助。”


    
卫螭点头同意。第二天，还真就把八纲辩证摆给孙思邈听，又把谢玖拖来，仔细给孙思邈讲解。孙思邈听了，若有所思，道：“这八纲辩证从《黄帝内经》中倒也有迹可寻，《伤寒论》中也有，只是没这么具体，容愚兄思虑一番，这种方法，确实比六经之说更容易理解、接受。”


    
说到这里，孙思邈突然一笑，对卫螭和谢玖道：“弟弟和弟妹或许真是愚兄命中地福星，在二位的提醒和指教下，愚兄医道大进，有许多东西，总是能触动愚兄，如针灸铜人，又如八纲辩证之说。时也，命也。”


    
卫螭憨笑着搔搔脑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谢玖微笑道：“大哥勿要那么说，大哥也帮了我们不少，且不说别地，只说大哥无私的传授我与四郎医术，就不是平常人能做到的。”


    
卫螭赶紧接道：“就是，大哥，以我们的关系，那些话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是医生，都爱好医学，只要是对医学发展有帮助的东西，不用计较那么多。”


    
因为有了这八纲辩证，孙大大要把六经辩证收回去，说是要重写，被卫螭阻止，问孙思邈：“大哥，能不能把八纲辩证当基础课，六经当高一级的课程？我觉得，两者都学了应该更好一些吧？咱也不用有了一个就抛弃另一个，是吧？”


    
孙思邈略一沉吟，赞道：“弟弟所言甚是。那好，六经之说就留到学了八纲辩证之后再教授。”


    
说完，孙思邈兴冲冲的跑回他的小院翻医书去了。卫螭这边，宫里来了口谕。让他进宫参加关于他要建立医学院的朝议去。


    
卫螭赶到立政殿，三省六部的大臣都在，承乾太子也在。话说，李二陛下最近上朝也好，什么也好，都让承乾太子跟着，看来是要亲自教导承乾太子关于政事上地东西了。卫螭估摸。或许这也是一种姿态，表明承乾太子并未失宠的姿态，让某些人断绝不该有的念头。卫螭觉着，这样挺好。


    
“叩见陛下。”


    
“子悦来了。坐吧，朕要你听听诸位大臣的想法。”


    
其实卫螭地说法，李二陛下很感兴趣，否则，也不会让卫螭专门写个计划书上去给他看了。只是，这个计划书的说法，在几位大臣那里，得到了坚决的反对，其中以孔颖达为代表的儒学大家为首的几位儒家子弟们，反对最坚决。


    
孔颖达首先道：“卫大人。你的和平演变的说法，老夫深表钦佩。于我儒家圣人教化之道颇为相属。只是，圣人教化化外之民。知礼、明理。《论语》子路篇第十三。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孔颖达引经据典，说了一大串，眼带笑意地看着卫螭。卫螭虽说学问不好，但这段话却听明白了，人家孔颖达是在嘲笑他是小人！


    
卫螭不乐意了，道：“孔大人，在下学问不好，您也别拐着弯儿的骂我是小人，好吧？你们儒家的孔圣人，是有好学问，只是这态度，在下却非常的不赞同，看不起老百姓？行！孔大人，在下没学问，不会讲啥之乎者也，不会文言文，只问您一句大白话，孔大人身上地衣裳，口中的饭食，从何而来？还有那些笔墨纸砚，又是从何而来？小人……哼哼，没有那些孔大人看不起的小人，请问，孔大人还有力气在这立政殿上，笑话卫某是小人吗？”


    
孔颖达一愕，苦笑道：“卫大人莫要动气，老夫只是说说自己的观点，如果卫大人不赞同，自可反驳老夫，动气反而不美。”


    
卫螭道：“没有动气！只是不赞同孔大人的说法，孔圣人这段话，在下也知道，说的无非就是圣人的教育理念问题。圣人认为，在上位的人不需要学习种庄稼、种菜之类的知识，只要重视礼、义、信就足够了。他培养学生，不是为了以后去种庄稼种菜，而是为了从政为官。”


    
“在圣人所处的时代，接受教育地人毕竟是少数，劳动者只要有充沛的体力就可以从事农业生产，而教育地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实行统治地知识分子。所以，圣人地教育目的并不是为了培养劳动者。这在当时地历史条件下有其相对的合理性。但是，我们现在说的是国家的对外政策。对外的时候，最高原则，应该是国家利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孔大人说要教化，行，教化，教了人家礼仪信，让人家发展起来，然后又来图谋我华夏大好河山，请问，你这是教化，还是培养敌人呢？”


    
“再者，说说这圣人看不上的小人吧。在圣人的眼中，凡事不当官的，凡事没有学问的，都是小人，是吧？可是，就是这些小人，才是一个国家组成的基石，是一个国家国力的象征。说说这当官吧，这做官，孔大人认为，怎样才算一个好官？”


    
卫螭的表情，很严肃。这厮见不得这些读书人，上位者，看不起平常老百姓，没有老百姓，他们吃啥喝啥，天天读书能饱的话，还买米粮作甚，要土地作甚！


    
孔颖达略一思索，道：“食君之禄，忧君之事。为官者，治下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矜、寡、孤、独、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卫螭听得想打哈欠，冷笑：“那请问孔大人，有谁做到了？圣人有做到吗？”


    
孔颖达一窒，道：“这是目标，是老夫等儒家弟子都在努力的目标，是理想。”


    
卫螭懒懒的道：“孔大人都说了是目标，是理想，那就是还没有实现。在下是学医的，讲究的是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万丈高楼平地起，这地基都还未打，就去畅想高楼建起后的美景，这不是咱的行事风格。在我看来，一个好官的标准，很简单，就看他治下的老百姓，有衣穿没，肚子吃饱没。这是基础，只有老百姓吃饱了，穿暖了，才有力气干活，才有力气耕地，仓縻实而知礼仪，人人都饿肚子，连命都保不了的人，谁还管啥礼仪不礼仪的？孔大人是经历过战乱的人，不知您是否到灾民中去过？或是到那些偷抢砸打的囚犯中去过？是否问过他们为何要作乱？”


    
“陛下，恕臣说句不敬的话，历朝历代，犯上作乱，起义造反的，十之八九，都是吃不饱、穿不暖，被逼急的老百姓，如果能吃饱穿暖，过上平静和乐的日子，谁会想打战，谁会想造反？谁不想平平安安的生活？”


    
“孔大人是儒学大家，是做官的，不屑耕地种菜，不屑匠人工者，可这不过是大家做的行当不同，如果把国家比作一座塔，陛下就是塔尖，各位大人就是组成塔的上部，农工商就是塔的下部，特别是农，农是这座塔的基石，也是关乎塔能有多高的基础。为何陛下鼓励农桑，那就是陛下高瞻远瞩，英明睿智，看到了农桑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别的不说，就说孔大人的教化四夷吧，请问，如果没有我大唐的兵强马壮做保证，您到哪里去传播、教化？恐怕还没到人家国门，就被人给打出来了！如果没有我大唐的繁盛，谁会相信你大唐的文化就是最先进的，就是最应该学习的？没有国力做保证，一切都是扯谈！海外有位圣人曾说过，落后就要挨打！请孔大人想想吧，啥小人不小人的话，今后还请慎言。”

第29章 被忽悠了


    
说了一大串，卫螭还有些意犹未尽，又接着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永远打不垮的是精神！我们华夏大地，经历了多少战乱、纷争，可从来没有灭绝过，而又有多少外族呢？又有多少在战火中灰飞湮灭，又有多少外族被同化，成了华夏大地上的一员？官也好，民也好，大家都是在为自己的国家努力，也不用看不起什么的，孔大人学问很高，在下很佩服。比学问，那是十个卫螭拍马也不见得能比得上，或许，是因为我们接受的教育不同，大家的看法也不同吧，总之，我是不赞同孔大人的说法的。没有地基的房子，不过是空中楼阁，终有一天要破灭。”


    
孔颖达也不见生气，依旧是一副好修养的样子，问卫螭：“好，老夫认同卫大人的说法，不知卫大人又如何看和平演变之说？”


    
卫螭挠挠脑袋，拧着眉头想了想，道：“和平演变，是一种长期的国家策略，是在不适合动刀兵的情况下采取的最佳策略，举个例子吧，就拿吐蕃来说，吐蕃的地形，不利于我大唐士兵作战。比吐蕃地势低的吐谷浑，就让我大唐折损了不少士兵，地势更高的吐蕃，那就更没得说了。但吐蕃士兵畏热，可以说，暂时的，他们奈何不了我们，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们，吐蕃赞普倾慕我大唐文化，对付这种敌人，和平演变就是在不动刀兵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我们向他们有选择的输出文化，宗教信仰等。农耕技术、铸铁技术等一些关乎国力发展的关键技术，予以封锁。先进的农耕技术，能多打不少粮食，先进地铸造术。能打造锋利的兵器等等，在海外，强国都有技术封锁的习惯，这是保持强国优势的方法之一。”


    
“在海外。有个叫美利坚地大国，在那块大陆上，它是最强大的国家，就像我大唐一样，它输出文化，输出信仰，可就不输出技术。把持着无数先进的东西……


    
卫螭把现代的技术封锁情况，简化、转换成适合大唐习惯的说法讲了出来，说得他口干舌燥，接过内侍送来的茶水。一口灌下去，迎着李二陛下和诸位大臣笑眯眯的眼光，卫螭这才觉察不对劲，咋就一个孔颖达和他辩论呢？咋其他人都没声儿呢？还有，孔颖达咋就不发火呢？难道丫修养果真好到这种地步了？！


    
卫螭戒备心起，赶紧转移话题：“那啥，说了半天，在下地意思也表达得差不多了，咱还是转回医学院的问题。我之所以提议建立医学院，也是出于技术的原因。先进的东西，不一定永远先进。趁着有基础地时候，推广、发展。这才是进步的阶梯。医学。也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计，医学先进了。打战的时候，士兵能减少伤亡，民众能减少因病而死的数字，这死的人少了，人口就上去了，人口上去了，这粮食产量等等就上去了，粮食产量上去了，我大唐要扩展也好，啥都好，没有后顾之忧了，对吧？所以，请陛下和各位大人支持。”


    
卫螭说完，觑眼看看李二陛下和诸位大人，房玄龄笑道：“果真如陛下所言，这卫螭卫子悦，总能把什么都往国家大事上攀扯，看他这说法，不建个医学院，好像对不起全国民众！”


    
孔颖达也笑呵呵的道：“房相说的没错，适才，卫子悦的架势可是一副想朝老夫脸上吐唾沫的，好不怕人！”


    
卫螭巨汗，转头看看立政殿上地众人，似乎都带着笑意的样子，卫螭心中升起一股不好地预感，试探着道：“诸位……适才……孔大人……不会是故意和我辩论的吧？”


    
立政殿上众人哈哈大笑，笑毕，李二陛下莫测高深地道：“你说呢？孔爱卿堂堂一代儒学大师，君子风范，岂会和你一个毛头小子斤斤计较？”


    
卫螭汗然，很想挖个坑把自个儿给埋了！这大唐地君君臣臣的也太奸诈了，合伙儿挖坑给他跳。卫螭很躲着用被子裹着哭一场。幽怨地扫了一圈，卫螭很不甘心：“陛下和诸位大人也太那啥，合伙蒙我，我一个半大小子，几位有何吩咐，说一声就是，至于这么坑我么？”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承乾太子笑道：“父皇和诸位大人都说子悦是个滑头，只想偷懒得清闲，许多话都是不逼不说，一心只想做个四品小官，最怕升官，立了许多功劳也不想升职，故定下此议，请孔大人试探一番。”


    
卫螭囧，难怪以他的学问，居然驳倒了一位儒学大家，难怪孔颖达只是扯了一段论语就没了声音，就让他一个人在哪里慷慨激昂，就连他骂到头上也不反驳。卫螭刚还以为是人家学问好呢，感情，就是找个引他说话的源头。笨啊！怎么就只顾着激动，没有看出其中的猫腻呢？这种手段真是……指！发指！太让人发指了！


    
“这么蒙骗一个老实人，你们……也太坏了！”


    
踌躇半天，纠结半天，卫螭就感叹似的扔出这么一句话。众人又是一笑，李二陛下道：“当日你和朕说和平演变，朕就觉得蹊跷，似乎意有所指，但又语焉不详，今天，终于逼出来了，子悦此计，果然甚妙，用来对付吐蕃正合适。”


    
卫螭见今天被逼出来的也多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干脆的道：“不止吐蕃，陛下，还有啥新罗、百济、倭国，都可以用！另外，国子监里的那些外国留学生，是不是也该分类一下，可不能我大唐学子学啥，就让他们学啥，咱不能把小绵羊教成大灰狼，狼可是会反过来咬人的！”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道：“子悦此计不错，宜推广之。宜推广什么，子悦心中可有定计？”


    
“回陛下，臣也就是见过、听说有这种策略，让臣去制订，那可不是臣的本行。臣也就医术是专业，其他的，只知道皮毛，也就是提出来给陛下和诸位大人参考。做个启发，相信以诸位大人的英明睿智，一定能制定出合适的计策来。”


    
问到这个，卫螭倒是很老实，具体的策略，他可说不上，他也就是能做个启发。具体地实施，还是要看各位大唐俊杰，这厮在现代也就是一个短期的发烧友，偶尔看看新闻联播。上上军事论坛，八卦一下国内外时事而已，说说还行，真让他去制订啥国策的，拉倒吧，还不如让他去做几台手术来得现实，实在不行，把他借用去解剖尸体也行，这厮自认解剖课学的不错，技术也还过关。


    
不过。貌似卫螭一贯滑头地形象，让人家李二陛下心里记忆太深刻了。卫螭明明说的是实话，李二陛下还一副怀疑他耍滑头。又不肯多说的样子。卫螭赶紧道：“陛下。这可是再真不过的话了，臣真的不懂。如果陛下还不信，可以给臣一个小县丞做做，保准能把治内管得乱七八糟。”


    
这话说的，立政殿内众大臣是一阵好笑，李二陛下是一阵苦笑，笑骂道：“有你这么说的吗？罢了，让你去做县丞，朕倒认为是浪费人才，你还是好好地在京里做你的四品官吧。”


    
卫螭嘿嘿笑道：“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瞅他一眼，也不理他，而是与众臣商议起和平演变吐蕃的事情来。卫螭就在一旁听着，眼巴巴等着众人商议完国事了，好赶快给他能否建立医学院的答案这是大唐，想建立一个大地医学院，又有广泛的、高素质的生员，朝廷的支持是离不开的，不然，卫螭哪管他支持不支持，人在屋檐下，有时还真是要低头。


    
听着听着，卫螭也听得有些入迷了。在立政殿上的，都是大唐最老谋深算之辈，卫螭只给出了一个轮廓的和平演变，被他们一一丰富了细节不说，甚至还自行发展演化出不少绝妙阴毒的计谋，听得卫螭那个目瞪口呆，再次清醒深刻的认识到自己与大唐众俊杰的差距，单就狠心程度上来说，卫螭就差了一大截，想想蝗虫军地四位老帅，那都是一气儿砍上万人头还眼都不眨一下的人物。卫螭再次下决心，还是继续做医生这个比较有前途地职业吧。


    
说完了吐蕃，不知怎么的，说到了新罗、百济、倭国等这些小国家上，貌似和平演变地路子，不太适合。卫螭忍不住举手，弱弱地道：“陛下，诸位大人，这些小国家，咱现在暂时打不了，那啥，是不是可以试试驱狼吞虎的套路呢？”


    
“怎么说？”


    
众人一时没想通，都有些疑惑。卫螭道：“那个美利坚国，他们对付暂时不好打地小国家，采取的办法，就是扶持其中一个，去打另外的，总之，怎么乱怎么好，就是不让他们得到和平发展的机会。”


    
卫螭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看卫螭那目光，让他一阵发毛，赶紧傻笑道：“呃……我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如果不适用，各位不用理睬就是，但我没说。”


    
众人还是不说话，唯有李二陛下别有意味的道：“看来今后商议国事，应该多让子悦在场才是。”


    
房玄龄也笑呵呵的道：“看来老夫房谋的名号，以后可以让给卫大人了。”


    
卫螭巨汗，赶紧道：“房大人忒谦虚了，我也就是道听途说听过一些，哪能和房大人的名声比拟，房谋杜断，那可是响当当的招牌，不敢比，不敢比。”


    
房玄龄笑笑，有些遗憾，道：“如果卫大人能早归大唐几年，说不定我那如晦兄就不会去的那么早，人生憾事，莫过于此。”


    
卫螭抓着脑袋傻笑，也不知该怎么接话，如果可以，他才不想穿越来大唐咧，现代日子虽然艰难，没在大唐这么富足，可也过得舒心不是！


    
众人又商议一阵，直到晚上掌灯才告一段落，李二陛下问卫螭：“子悦，你又立功了，献策有功，朕知道你不想升官，说说，想要什么？”


    
卫螭踌躇一下，看看李二陛下，又看看诸位大臣们，道：“陛下，其实臣还真有一个小忙让陛下和诸位大人帮一下，不难，只是请陛下和诸位大人一句话就够了。”


    
卫螭这一说，还真引起各位大人的兴致来，长孙无忌笑问：“不知子悦的小忙为何？”


    
卫螭很是悲伤落寞的叹了口气，道：“事不大，与我家的蛋糕店有关。自从出了投毒那档子事儿，蛋糕店都关门好久了，就算我开了，只怕也没人敢吃。投毒一案，陛下和诸位大人心中都清楚，与我家的蛋糕店，其实并无干系，在下就好吃喝，让一桩美食就此落没，实在不忍。是以，想请陛下和诸位大人，明抢明刀，最好大张旗鼓的到我家的蛋糕店去订点东西，当然，是免费的，不收钱的。还有，如果各位不介意，能否写点儿赞扬的诗句啥的，给我挂到蛋糕店里，不然，这蛋糕店还真就要倒闭了！”


    
说着，卫螭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状似可怜。在场都不是笨人，蛋糕店投毒案的内幕，都知道的清楚，明白卫螭就是吃了个皇家的哑巴亏，不好宣诸于口。


    
李二陛下道：“这蛋糕确实不错，宫里的孩子们，嫔妃等，都喜欢吃，如此美食如果没了，确实可惜。好吧，朕就帮你这个小忙，用你献策的功劳换的，卫子悦，你可要记住了，这是你自愿吃亏的。”


    
卫螭一听李二陛下答应了，赶紧道：“记住了，这是臣自愿的，谢陛下恩典。”


    
当下，内侍备好文房四宝，众大臣挥毫泼墨，替卫螭家的蛋糕店写诗赞扬称颂，乐得卫螭那厮见牙不见眼，心中美滋滋的，有了李二陛下和诸大臣的墨宝，他家的蛋糕店，不止能重新开业，名声肯定也会更上一层楼，哼哼，这次该感谢玖设计害他的人了。


    
陪着在宫里开了一宿的朝议，终于得到了建立医学院的许可和支持的承诺。天清早，卫螭抱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的抱着李二陛下和诸历史名人的墨迹回去，回到家，把这些墨宝往桌子上一放，乐滋滋的道：“告诉管家，叫年桂准备蛋糕店重新开张！”


    
谢玖疑惑道：“投毒案查清楚了？”


    
卫螭嘿嘿得瑟道：“看看这是什么？”


    
谢玖抿唇一笑，翻开那些东西一看，笑了，道：“你又忽悠着人家陛下和大人们给你做免费广告。不过，这样一来，蛋糕店确实能重新开业了。”


    
卫螭咬牙切齿的道：“这是应该的！把我叫进宫里去忽悠了一把，熬了一宿，收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怎么？你卫忽悠也能被人忽悠？”


    
“这不是热血上头，阴沟里翻船了嘛！都怪宋朝的文臣给俺印象太深刻，总以为文臣都是些食古不化，冥顽不灵的家伙，唉，这次可被忽悠惨了！”


    
卫螭感叹罢，把在宫里被李二陛下和众大臣给忽悠的过程说了出来，听得谢玖一阵笑，说是报应，让卫螭又是一阵郁闷，还好，总算收了点儿利息回来，蛋糕店又能挣钱了。

第30章 世上最华丽促销


    
郁闷归郁闷，该做的事情，那还是得赶紧做了，蛋糕店又能开张了，总的来说，卫螭和谢玖都很开心，毕竟，家里的进项还是稳定些比较好。把那些字画交给管家和年桂，让他俩去装裱，旧蛋糕店也要重新装修，名字都改了，以前就叫蛋糕店，现在改名叫新蛋糕店了。用卫螭的话说，虽然只多了一个字，但却意义非凡。


    
蛋糕店的装修，是谢玖出的主意，既然要重新来，那干脆就按照后世的甜品店的风格来，不止经营蛋糕、饼干，甜品点心也可以卖上一些。在甜品这一块上，卫螭因为口味儿的缘故，并不擅长，不过，好歹也是穿越来的，而谢玖又比较喜爱，知道不少好吃的，说出来，让卫螭去琢磨、制作。


    
芝麻糊、绿豆沙、红豆沙、各种广式甜汤等，谢玖一说，卫螭才知道她还是广式甜品的爱好者，据说，还会做其中几种简单的，做法也能说得头头是道，不过，卫螭拒绝了，以怀孕期间不宜下厨为由，让谢玖说出做法，他跑去动手。


    
试验成功后，根据成本，订好这些新做出的甜品的价格，做了菜单。然后又叫周木匠两口子出马，重新改装了桌椅，一溜儿的软椅，走简约温馨的风格。


    
全准备好之后，卫螭又跑去找李淳风，请他帮忙算个黄道吉日，重新开张。李淳风当仁不让，表示，这个是他的老本行，笑称卫螭慧眼如炬。订好日期，卫螭、谢玖都送出帖子，请人来品尝。


    
为了能更好的宣传，卫螭还印刷了不少优惠大酬宾的传单，找了一群小孩儿去发传单。这种宣传方式在古代很新奇。效果还不错。一切准备妥当，就待吉日到来。


    
吉日当天，卫螭、谢玖都去了。如今的蛋糕店，已经改成了两层楼房。一楼是普通的座位，二楼是雅间。规模虽然比不上酒楼，但也不算小了。请了舞狮队来表扬，敲锣打鼓，咋热闹咋整。


    
卫螭和谢玖坐在二楼临窗地座位，看着下面的情况，上门的客人不多。只稀稀落落的两三个，看来，投毒案地影响犹在。卫螭面前摆了一杯果汁，谢玖吃着一碗红豆粥。道：“人还是不多。”


    
卫螭倒是老神在在，一脸轻松的道：“放心，没事的，会好起来的。别急，慢慢来就好。”


    
谢玖笑道：“我并没有急，我们家的大进项并不在这。可惜没有牛奶，不然还能做更多好吃的。”


    
卫螭道：“待我有时间去西市找胡商问问，看他们见过奶牛没，如果能赶几头回来，那可爽了。”


    
牛奶。以前在现代时候没觉得有多金贵，来到这古代才发现少了还真麻烦。要到哪里去弄这个牛奶，还真是让人头疼。


    
正说着。卫螭不经意间往外一看。惊讶得站了起来，嘀咕道：“他们怎么亲自来了？！也不知道今天准备的东西够不够吃。危险了！”


    
说着就往楼下跑。谢玖看了一眼，不禁一笑，也跟着站起来，不过没下去。楼下，秦府、程府、李府、尉迟府四家，男男女女一大群人，都来了。程知节那大嗓门，老远卫螭就能听见：“卫小四，老夫来给你祝贺来，还不快来迎接。”


    
卫螭三蹦两跳下楼，迎了上去，行礼道：“义父，义母，干娘，几位叔伯婶婶，你们……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义母笑道：“自家孩子地店重新开张，我们怎么能不来？”


    
程老夫人道：“听思思说，你们又整了不少好吃的新东西出来，我们来尝尝。”


    
行完礼、寒暄一阵，迎着上楼，谢玖等在楼梯口，行礼拜见，干娘连忙上前一步，扶起她，道：“你都是有身子的人，见礼就不用了，小心身子才是。”


    
谢玖抿唇一笑，道：“义母、干娘，各位婶婶，请跟思思来，我给各位介绍几道可口的甜品。”


    
谢玖和一群女眷，到一个大雅间坐下，给推荐不少滋阴美容地滋补甜品。卫螭就和一群大老爷们儿一起坐下，叫人拿来菜单，正要介绍。程知节已很自觉的道：“都来一份尝尝就是了，还有，来壶酒。”


    
卫螭巨汗，第一次听说有人上甜品店要酒喝的，不愧是程知节，出口不凡。擦擦额头冷汗，卫螭赶紧道：“程叔叔，这是蛋糕店，专卖甜品，没有酒的。有糟汤圆、糟鸡蛋，要来一份儿吗？”


    
程知节哈哈笑道：“原来蛋糕店不卖酒啊，行，多来两份。老夫就爱吃糟。”


    
卫螭当作没听见，询问了一下诸位男士是否爱吃甜品，得到的答案是，除了他，人家都不排斥，都很喜欢吃。人家古代，还真没几个挑食的。


    
卫螭暗自惭愧，照着菜单，叫人给上了一桌，吃得众人赞不绝口。就卫螭一人还端着那杯果汁不放。这厮不爱甜食的名声，几家人都知道，为此，还被秦猛之流嘲笑了一通。


    
刚热热闹闹的吃上，楼下来一队仪仗，小黄公公手持圣旨，身后李治、李贞、李福、李慎、豫章 、兕子、高阳一群王子公主们来了。还有个太子的近侍小石头。


    
“新蛋糕店掌柜年桂接旨。”


    
年桂连忙过去。小黄公公尖尖的嗓音，高声念道：“门下：昔……”


    
长长一串，忽略歌颂地空话，意思就是蛋糕店猛奸人陷害，委屈了，人家李二陛下认为蛋糕店是不错的，错地是投毒陷害的奸人，蛋糕店是好地，木有任何错误，应该照常营业，特意颁个圣旨来鼓励一下，让蛋糕店地人不要灰心，继续努力，为大唐的美事做贡献。另外，给蛋糕店一个荣誉，以后宫里每天吃地蛋糕啥的，还是由蛋糕店负责，成为贡品供应商之一。


    
领旨谢玖恩之后，小黄公公刚退场。承乾太子的小石头上前，高喊：“太子殿下贺新蛋糕店开张，特送……”


    
俩人说完，李治等才上前。礼官又开始高喊：“纪王、晋王、越王、赵王、豫章 公主、高阳公主、晋阳公主到，亲贺新蛋糕店开张！”


    
由于圣旨没说是颁给卫螭的，卫螭还真不好下去，只能在楼梯口站着，由年桂把几位王子、公主们迎上来。


    
“卫大人。”


    
互相见过礼，一群小正太、小萝莉就蹦了过来，晋阳朝卫螭张开手。卫螭一把抱起她，领着他们进了雅间，让人上东西来。高阳则一溜烟儿跑去谢玖那里，依偎在谢玖身边。


    
刚坐下没一会儿。礼官又在下面喊：“霍王府永安郡主亲贺新蛋糕店开张。”


    
妞妞来了。


    
卫螭下去迎了她上来，一时间，整个楼上雅间，好不热闹。不过，这还没完。不一会儿，宫里的长孙皇后、妃嫔们都分别派了人来祝贺，还送了不少礼物。


    
宫里地祝贺刚收下，各府的大臣们也来了，不过，多数都是女眷带着小辈儿来。卫螭赶紧去迎接。刚安排好，楼下礼官又喊：“国子监大祭酒、大学士孔颖达亲贺新蛋糕店开张。”


    
卫螭赶紧去迎接：“孔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真是蓬荜生辉，蓬生辉。”


    
孔颖达笑道：“老夫也就是来捧个场。凑个热闹。望卫大人不要嫌弃才是。”


    
“岂敢，岂敢。孔大人能来。真是让在下受宠若惊，请，楼上坐，我家义父他们也在。”


    
“哦，秦老国公也来了，很好很好，卫大人请。”


    
卫螭引领着过去，孔颖达与诸位老爷子又是一阵寒暄，得知李治他们也来了，还凑过去行了个礼。


    
叫人重新端了东西上来，吃吃喝喝。孔颖达对绿豆沙情有独钟，卫螭笑道：“孔大人喜欢绿豆，那可好。绿豆味甘性凉，清暑益气、止渴利尿，有清热解毒的功效，是夏日的消暑佳品。”


    
孔颖达笑道：“卫大人真是医生出身，三句不离本行。”


    
卫螭嘿嘿笑道：“没办法，在下也就医术还能拿出来侃侃，其他地嘛，怕孔大人笑话，学问不好，没办法。”


    
孔颖达道：“卫大人曾说过，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老夫深以为然，今日，为何又这般谦虚了？”


    
卫螭嘿然道：“那不是吃过没学问的亏，再不敢自大了吗？孔大人，您忘记了当日在立政殿，在下被欺负的惨事儿了？”


    
孔颖达一愣，笑了起来，指着卫螭道：“好你个卫子悦，怎么还记着呢？”


    
卫螭挠挠脑袋，略带不好意思，道：“那不是被人忽悠的少，仅有的经验要记牢，提醒自个儿不能在同样的地方再跌倒不是？”


    
孔颖达笑着摇头，忽然抛出一句：“难道卫大人就是因为这般缘故，而对我儒家子弟印象恶劣？”


    
这话一出，不止卫螭，连蝗虫军的几位老爷子也愣了下，秦老爷子道：“孔大人是不是对我家四郎有误会？这孩子有些毛躁，说话口无遮拦地，如果有对不住的地方，老夫这当的先代替他表个不是。”


    
孔颖达面孔一肃，道：“老国公误会了。以老夫的年纪和修养，断然不会和子悦计较，再说，子悦这孩子，很对老夫脾胃，老夫之所以这么说，只是打算把话说明白，免得产生误会。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子悦虽一再自谦说没有学问，可如今他所说所作地，哪一项不是学问，哪一项不是让人受益良多的醒世之言。君子坦荡，老夫是藏不住话的人，诚心想与子悦交好，做对忘年交，故才坦诚以对。”


    
这老头，还真有点儿正直严肃，甚至还有点儿单纯。卫螭第一次遇上这种人，有点儿适应不来，抓抓脑袋，道：“孔大人，并不是在下对儒家之地有意见，只是，受海外教育影响，可能对儒家有点儿误会吧。您是不知道，我以前呆的地方，有个叫朱熹的家伙，歪曲儒家教义，主张啥‘去人欲，存天理’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歪理邪说，搞得社会污七八糟，自个儿又持身不正，对别人严格，对自己做的错事，似是而非的狡辩，搞得国家没有了半分风骨，软趴趴的，受尽欺凌。在下可能被那朱熹的所为，搞得对儒家地印象也不好了，说来，是在下武断，惭愧惭愧。”


    
孔颖达摸着胡须，道：“去人欲，存天理？！这看法过于偏颇了。大学说，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事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谓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之本，此谓之至也。为何要正心？就是人性含欲，克制自己，管住自己，行君子之道，不为外欲所诱，持身端正。没了人欲，焉能算人乎？”


    
“孔大人果然是儒学大家，真君子也，以往，是卫某错了，今后，不敢再以偏颇的目光，看待儒家子弟。”


    
卫螭啪啪鼓掌，伸出大拇指，衷心钦佩，这才是真正地儒学大师，程朱之流见鬼去吧，阿门。


    
孔颖达欣慰的笑道：“如此，老夫也就放心了。今日来地目地也就达到了，往后，希望那能与卫大人多多交流切磋，世事洞明皆学问，望卫大人不要推辞才是。”


    
“不会！只要是在下知道的，孔大人尽管问，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哎呀，拽什么文，现在又不是做学问，吃东西地时候，不要说得这么酸，影响胃口。”


    
卫螭和孔颖达还在说，程知节大咧咧的说道，引得众人一阵发笑。一场庆贺，宾主尽欢，大家各有收获。

第31章 肚肚里的是个啥


    
一群人来吃吃喝喝一场，有啥效果？


    
看看第二天汹涌的人潮，蛋糕店外卖窗口前，拍得长长的队伍就知道了——效果拔群！那么多王子、公主，那么多大臣、诰命都能吃的东西，连宫里的皇帝、娘娘们都敢吃的东西，还怕啥！吃！蛋糕店再次不禁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甚至因为有了甜品卖，时时人满为患，二楼雅间更是要提前三天预订座位。


    
年桂兴奋得红光满面，管家、账房算账算得红光满面，众人的心声，都只有三个字——美得很！美得很！卫螭终于放心，累得脚瘫手软之余，也跟着咧嘴傻笑，心中直哼哼——美得很美得很。蛋糕店的荣光，又回来了！


    
“总算忙完了，累死俺咧！”


    
卫螭很没形象的趴床上，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谢玖的大肚子，心中一阵安详，咧嘴傻笑，只觉什么辛苦都得到回报了。


    
算算日子，还有个把月就生了，这大半年多的日子过来，谢玖的肚子，就像吹气球似的，越来越大，里面装的，是他和谢玖的孩子，新生的小生命，说实在的，还有真点不真实的感觉。


    
傻傻的伸出手，在谢玖圆圆的肚子上轻轻抚摸，生怕力气大了，伤到谢玖和肚里的孩子。谢玖任由他抚摸，微笑着。卫螭一边摸，一边感叹：“有时候看着你的肚子，真是让人惊奇，让人感动，从精子、卵子，变成一个受精卵，再发育成一个胚胎，到最后降生，真是一个奇妙的过程。夫人，您太伟大了！辛苦了！”


    
“夫君！”


    
谢玖眼睛水汪汪的，声音软软的，感动莫名。身子一倾，就欲与丈夫亲吻，卫螭主动贴上去，刚要亲吻，却觉得有东西拦着，谢玖也有这种感觉，俩人低头一看。拦着他俩的，正是谢玖那圆滚滚的肚子。


    
囧！


    
卫螭抓抓脑袋，微咳一声，故作理解地道：“咱儿子在提醒。说怀孕期间，不宜亲热。”


    
谢玖捂嘴轻笑，眼神妩媚婉转，水汪汪的凝视着卫螭，柔情款款，看得卫螭忍不住一阵心跳，忍不住苦笑：“我说夫人，明知道七个月以后不能那啥，还勾引可怜的俺做啥，明知道不能吃。还勾人胃口，很残忍啊！”


    
谢玖嘻嘻一笑。靠卫螭怀里，默默不出声。卫螭抚摸着她的秀发。一动也不敢动。静静地凝视着。怀孕后的谢玖，多了一些柔软。少了一些冷淡，白皙的脸上，长了一些妊娠斑，以前略显消瘦的脸蛋儿，丰满了不少，整个人，给人一种珠圆玉润的感觉，多了一种温暖安详的气息。卫螭看得心中一热，忍不住亲了她额头一下，傻笑，或许这就叫母亲的感觉吧。


    
看着卫螭地傻样儿，谢玖忍不住想笑。自从她怀孕，除非是累极，实在撑不住了，不然，卫螭似乎就没睡实过，怀孕早期操心她孕吐，操心她吃不下东西，那段时间，卫螭几乎一有空就泡在厨房，想方设法的给她做东西吃，逗她开心。


    
后来，担心她四肢浮肿，还特意跑去请教孙思邈，认穴位，每天给她按摩，每次起夜，都陪着去，怕她摔跤，现在，身子越发重了，还要帮助她翻身。


    
谢玖道：“其实，刘嫂有经验，可以找她照顾我。我们……”


    
“那怎么行！”


    
卫螭一口拒绝，不乐意道：“她是孩子爸还是我是孩子爸！照顾怀孕的老婆是丈夫的权利和义务。你怀着孩子，能一点点体会孩子长大地辛苦和幸福，我没法儿生，想体会这个过程，只能靠照顾你的过程来体会，这是做父亲的权利，谁也不能夺走！古代也要讲人权！”


    
谢玖微微一笑，凝视了卫螭一会儿，说了两个字：“德行！”


    
嘴上虽然这么说，谢玖的神情，貌似有点儿小开心。卫螭得意洋洋，心中暗自得瑟，谢玖也就是口是心非，如果真不搭理她，让别人来照顾她，以她的小心眼儿，还指不定会咋想呢！这女人吧，怀孕之后，心眼儿那就更小了，稍微忽视她一下，人家就不乐意了。


    
许多女人都认为，怀孕期间，更是需要丈夫关怀、表现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女人既坚强又脆弱，坚强的她们，保护、养育着肚子里的孩子，脆弱的她们，需要更多地关心和爱护。怀孕真是个辛苦的过程，连翻个身都没法自个儿来，那种感觉，卫螭觉得无法想象。


    
现在，洗个澡，卫螭都得跟着去，在一旁看着，就怕谢玖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现在地情况下，可是随时都能生产的。预产期，不见得准。


    
扶着谢玖上床躺好，卫螭忍不住掀开她衣襟，抚摸她圆圆地肚皮，雪白地肚皮，仿佛是透明的，青色地血管依稀可见，卫螭道：“肚子这么大，咱们进补的时候很注意的，孩子的体型应该不会太巨大，不会是双胞胎吧？找大哥号过脉没？”


    
“没有。我有点矛盾，想知道，又怕知道。”


    
谢玖有些柔弱，靠着卫螭，小声道。卫螭笑笑，道：“还是号一下脉，听一下胎心音，不为别的，就当产检，为了生产安全也好。”


    
谢玖想了想，同意了，不过，看表情，还是有些犹疑的样子，眼巴巴瞅着卫螭，小样子，有点儿可怜，不过，很可爱，招人疼啊。卫螭笑嘻嘻搂着她，轻轻亲吻。


    
“大哥，咋样？”


    
第二天，卫谢玖小俩口，眼巴巴瞅着孙思邈，卫螭的表情是期盼，谢玖的表情么，有些刻板，不过眼睛里的神色却很复杂，手情不自禁的握紧，看来，真是又期盼又紧张，有点儿矛盾。


    
孙思邈被俩人的表情逗得一笑，平和的道：“没事，母婴都很健康。”


    
卫螭傻眼：“哦……这就完了？那……号不出是单胞胎还是双胞胎吗？我家谢玖说，她大哥家就是双胞胎，估计有遗传因子。我们家也很有可能。”


    
孙思邈大大又听到了新名词，旺盛的求知欲再次爆发：“何谓遗传因子？”


    
卫螭囧，话说不是应该顾及一下准爸爸的心情，先告知是几胞胎吗？为啥是先问医学知识呢。


    
或许是卫螭的表情提醒了孙思邈。讪讪一笑，做一本正经状道：“根据脉象判断……”


    
“嗯嗯！”


    
“可能吧……”


    
“嗯嗯！”


    
“好像吧……”


    
“……”


    
卫螭黑着脸，哭丧道：“大哥，你玩儿我呢？一个还是两个，三个还是四个，男地还是女的，总之。爽快点儿，不带儿您这样，人家斩首的侩子手都还讲究一刀毙命呢。”


    
孙思邈哈哈一笑，不过这一闹。倒是让谢玖不紧张了，情绪缓和下来，也跟着卫螭，很期盼的看着孙思邈。孙思邈道：“两个！至于男女，为兄就不知道了。”


    
……两个啊！那就是说是双胞胎了？！


    
卫螭和谢玖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不过，表情却天差地别，卫螭满脸地傻笑，一脸开心到不行的样子。谢玖却一脸严肃，发愁。这一个生着都辛苦，两个要怎么生！当初刚怀孕时就祈祷。千万别是双胞胎。结果还真是双胞胎。怀都怀了，也不可能让他凭空少一个。谢玖微微一笑，接受现实。


    
卫螭咧着嘴傻笑一阵，突然一下蹦了起来，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待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听诊器，义正词严：“夫人，咱们听一下胎心音吧！检查看宝宝健康不。”


    
说着，就要往谢玖衣服下伸手，谢玖啪一下打在某人不规矩的爪子上，脸孔通红，瞟了孙思邈一眼，卫螭嘿嘿笑笑，赶紧收回手，决定等会儿两个人的时候再听。谢玖借口休息，跑回卧室去了，留下卫螭和孙思邈讨论啥叫遗传学。


    
两兄弟讨论了一个下午，没法把人类基因组啥的说给孙思邈听，不过，生物课上学的那些酒窝啊、双眼皮什么地拿出来侃侃，也算新奇，孙思邈被忽悠得当场扔下卫螭，说是要去街上观察一下，看是否如卫螭所说一般。


    
冲着孙思邈出门的背影，卫螭一边挥手一边道：“大哥，注意少盯着人家小媳妇大姑娘看啊，小心被打。被打了记得求救啊！”


    
孙思邈的背影歪了一下，差点跌倒，似乎，脚下走的更急了。卫螭嘿嘿怪笑，总算把人给忽悠跑了，跑回去给他家谢玖做产检，听胎心音去也。


    
“我听到了！听到了！很有力地心跳啊！”


    
带着听诊器，卫螭傻乐，差点手舞足蹈，快做父亲的感觉，现在如此的真实。谢玖微笑，抢过听诊器，自己听。俩人像孩子般抢来抢去，一起拿着手表，数孩子的胎心音。


    
闹了一会儿，妞妞、高阳、兕子上门，李治没来，说是今天功课没完成，被虞世南老先生留堂了。


    
叫招弟把人领进来，兕子一见卫螭，甜甜一笑，蹬了鞋子爬上炕，很自觉的做卫螭怀里，眼睛，却滴溜溜的望着谢玖的肚子。自从谢玖肚子渐渐大起来后，这孩子，每次来都盯着谢玖的肚子看。


    
卫螭笑着和妞妞、高阳打招呼：“呀喝，难得俩人一起来啊，路上没打架吧？”


    
“师丈大人，你好坏呀！”


    
“本宫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这话，让俩小萝莉齐齐瞪他一眼，然后，也学着兕子的样子，蹬了鞋子，一左一右地依偎谢玖身边，拿出各自的功课，让谢玖查看。


    
卫螭逗了个无趣，扁扁嘴，见小兕子还是盯着谢玖地肚子看，不由一乐，想起幼年时一件趣事来。当年，他家老妈怀妹妹的时候，肚子大起来，这厮好奇心重，想去摸妈妈地大肚子。因为他一贯调皮捣蛋，都不准他摸，后来妈妈生下妹妹，肚子变平了。


    
这种事情，在当时小小地卫螭眼中，是很神奇的事情。肚子鼓一鼓，变平了就能多个小妹妹。于是，这厮跑去找邻居家大他一岁地小姐姐，那小姐姐见他多了个小妹妹，很想要个小弟弟。这厮帮人家出主意，说是肚子鼓起来再变平就能多个小弟弟。那小姐姐信以为真，跑回家去拿了个小枕头垫肚皮，说啥也不愿意拿下来。为这，这厮被老爹狠狠抽了一顿。


    
卫螭笑问：“兕子，你一直看着我家夫人的肚子做啥？是不是想摸摸？”


    
兕子点点头，大大的眼睛，布满纯真的期盼，很渴望的问：“可以摸吗？”


    
卫螭和谢玖对视一笑，谢玖道：“可以。”


    
说着，牵着兕子的手，贴上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兕子小手轻轻移动，生怕力气大了，让谢玖不舒服。摸了一会儿，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缩回手，拉拉卫螭衣服。卫螭低头看她：“怎么了？”


    
兕子道：“为什么夫人的肚肚会变大？肚肚里面，装的是什么？”


    
卫螭汗，看看低头闷笑的谢玖，道：“兕子以前没见过有人肚肚变大吗？”


    
兕子很认真的想了想，道：“见过娘的，娘说，那是生病了。夫人也是生病吗？”


    
卫螭差点被一口口水呛死，长孙皇后，咋能这么误导孩子呢！

第32章 生源问题


    
“这个问题吧，应该这样说……”


    
卫螭眼珠咕噜噜转，眼神四处游移，琢磨着要怎么回答小兕子这次天真的提问。眼睛看向谢玖，谢玖一副很专心看学生功课的样子！卫螭在心中叹气，为什么每次回答问题的那个人都是他！难道真是丫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卫螭还在琢磨要怎么措词，高阳小萝莉已经开口，很彪悍的道：“兕子，你真笨！这个问题多简单啊，过来，姐姐告诉你。”


    
在场的人，齐刷刷，眼睛全看着高阳。兕子一脸求知，高阳道：“里面是小娃娃，等肚子变平了，小娃娃就出来了。”


    
兕子“哦”了一声，似懂非懂，拧着小眉头，也不知道在想啥。妞妞接了一句：“那你知道小娃娃是怎么放进去的吗？”


    
这话，一下子击倒了两个大人，卫螭不停的咳嗽——被口水呛的。谢玖头低低的，很专心在检查功课的样子，手微微有些发抖。


    
兕子高高举起小手：“这个兕子知道！兕子说！”


    
“你知道？！”


    
高阳和妞妞同声惊讶的问，她们俩个大孩子都不知道的事情，又小，在她们眼中笨笨的兕子居然知道，由不得她俩不惊奇，以至于，异口同声说了同样的话，都只是瞪彼此一眼，没空吵嘴。


    
兕子笑得甜甜的，道：“兕子当然知道！卫大人告诉过兕子。”


    
兕子这话一出，谢玖那边飞刀一般的眼神就射了过来，射的卫螭伤痕累累，赶紧摇头。


    
高阳和妞妞对望一眼，同声道：“那你说！”


    
兕子很开心的道：“卫大人说过，每个孩子都是天上的星星。是上天赐给娘的小仙女。卫夫人肚肚里地小娃娃就是小仙女。”


    
这话出来，卫螭和谢玖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幸好，没啥儿童不宜的话出来。高阳和妞妞又对望一眼。高阳低着头没说话，妞妞却转向卫螭，蹭过来，坐卫螭腿上，抱着他脖子撒娇：“师丈，是真的吗？妞妞也是小仙女吗？”


    
卫螭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道：“当然。每个女孩子，都是天上地小仙女，妞妞也是一个聪明可爱的小仙女。”


    
这下，终于应付过去。人家三个小丫头自己互相解答了。卫螭在心中纠结，以前听那些所谓的专家叫嚣要普及性教育，觉得挺有道理，到自己身上，该给孩子讲解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尴尬和痛苦，做父母不容易啊，卫螭有点儿能理解老娘说他是从地里捡来的原因了。以后谁再敢在他面前叫嚣普及性教育，他就跑去问那丫的闺女或是儿子，问问他们爹和娘究竟是咋普及性教育地！


    
“以后我们的孩子。还是告诉他们小仙女的答案吧。”


    
送走三个小萝莉，谢玖和卫螭两两相望。谢玖叹道。卫螭心有戚戚焉的点头表示同意：“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了不好，心脏负担太大。”


    
谢玖笑笑。小俩口手牵手回后院。走回卧室。卫螭突然想起：“夫人，今天地训练还没做呢。赶紧，咱俩一起练练。”


    
“嗯。”


    
谢玖甜甜应了一声，平躺到床上，双手放胸腔上，闭上眼睛。卫螭坐旁边，开始道：“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很好，浅浅的呼吸，休息一下，然后再接着来。”


    
谢玖微微一笑，瞅了卫螭一眼，表情很是甜蜜。她喜欢看这个时候的卫螭，和她一起呼气、吸气，认真的样子，有股傻傻的感觉。卫螭那厮倒是很得意，傻得理直气壮，很是自豪的表示，基本上，每个要做爸爸的男人，和老婆一起做减轻分娩时痛楚的呼吸运动时，都差不多，没有不傻的。


    
医学院的计划批下来后，选址就在国子监旁边，占地很广。本来，那里是有人居住地，不过，为了兴建医学院，那些人都被迁走了。地址是朝廷给选定的，设计、建造都交由将作监，卫螭只要提出设计要求就行。


    
由于此次工程浩大，由将作监地头头阎立德亲自出马。虽说与将作监合作了不少回了，但与阎立德见面，这还是第一次。阎立德如今是将作监的大匠，不是大工程，人家一般不出马。


    
卫螭见到他地时候，第一个想起地就是人家的弟弟阎立本，古代著名地大画家，如果能整到一幅好画，丰富他的收藏，那可就发达了。在卫螭看来，阎立德的脸，那就是一张张名画啊。


    
“卫大人，医学院，在下尚是首次主持承建，不知有何要求？”阎立德很认真的问道。卫螭有些精神恍惚：“要求啊？简单！来个《西域图》或是《外国图》都行，只要一张就好了。”


    
阎立德被他的话，弄得满头雾水：“什么？”


    
卫螭一愣神，醒悟过来，干笑道：“没什么没什么，说错话了。阎大人，我计划中的医学院，构造是这样的……”


    
卫螭噼里啪啦赶紧说完要求闪人，今天太丢人了，居然当着人家面就说出了心里话，惭愧惭愧。阎立德愣愣看着卫螭仓惶而去的背影，这卫少卿，怎么有些奇怪！


    
卫螭往医馆去，一路上，三三俩俩的，带着家什，拖儿带女的老百姓，在官兵的引领下，往西市亲仁坊迁移。这些，都是原来住在这里的老百姓，为了要建医学院，全部搞拆迁。


    
这是古代的拆迁啊。


    
卫螭一时好奇，停下来观看。这古代的拆迁，别处不知道，在长安，并没有那种可怕的暴力的发生，朝廷补助的房子，并不比这里差，甚至更好。所以，大家都很愿意。特别是，这是为了建学堂搞拆迁，更是没人反对。


    
“哎呀……呜哇……”


    
一个小孩摔倒在卫螭脚边，小嘴一张，哭了起来。卫螭笑笑，蹲下身扶起他。还小，两岁左右的年纪，虎头虎脑的，光着屁股，就戴了个五毒红肚兜，脸花花的，小手又黑又脏。


    
卫螭笑着掏出手绢给他擦擦脸，拍拍他的小脑袋，也不管人家听得懂听不懂，柔声道：“你可是男人，下次摔倒了可不能哭了。去找娘亲吧。”


    
小男孩哧溜一下，跑了，还拿走了卫螭的手绢。卫螭哈哈大笑，没有在意。跟着他地大虎和夏生也是一阵笑。


    
卫螭笑道：“夏生，你成亲了吧？”


    
夏生道：“成了，娃都有一个了。”


    
卫螭道：“不错，哪像大虎，年纪和你差不多，还是光棍一条。我说，大虎，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大虎嘿嘿傻笑着，挠挠脑袋。道：“谢少爷关心，可没姑娘看上咱。咱也没办法。又不能去抢一个，嘿嘿。”


    
卫螭一乐。道：“胡说啥啊。还想去抢，找打啊！”


    
大虎憨厚人。反驳道：“少爷，我也就是说说，真要我去抢，我还下不了手呢。以前在江湖混，把脑袋别腰带上，随时可能丢命，也不敢娶，怕害了人家姑娘。如今安定下来，但少爷的恩情还没报呢，我……”


    
卫螭打断他：“扯谈！你不会来个报恩没完就不成亲吧？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啊，你家少爷我都快当爹了，你年纪比我还大，连个媳妇儿都没有，这也差太多了吧？这样吧，我找媒婆帮你看看，你想要啥样的？”


    
大虎黑黑的脸膛，居然红了起来，使得他地脸色，看着就让人发笑，卫螭和夏生两个，很没良心的哈哈大笑，一点也不顾及大虎青头小伙子的单身少男情怀。


    
“快说，扭捏啥，还是不是爷们啊！”


    
大虎踌躇半天，小声道：“少爷做主就好。”


    
“又不是我娶媳妇儿，咋能我做主！赶紧说，别扭捏，我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大虎扭捏一阵，脸膛憋得发紫，才道：“不……不用多漂亮，能……能过日子就行。”


    
卫螭搓着下巴琢磨道：“嗯，有道理！这个要求很聪明，放心，我让媒婆给你找个贤惠点儿的，温柔点儿，能和一起好好过日子的好姑娘。”


    
大虎乐得见牙不见眼，虽然脸孔还是火辣辣的，但还是鼓起胸膛，大声道：“谢谢少爷。”


    
卫螭笑着拍拍他肩膀，主仆三人开开心心的去医馆。


    
到了医馆刚坐下没多久，刚让人给大虎和夏生端了冷饮来，卫螭自个儿端了被冰果汁，三人一块儿坐着消暑，三丫头蹦进来，道：“少爷，有个叫许大郎地来好几次了，说要见您，这会儿听说您来医馆了，又跑来了。”


    
“许大郎？！这个名词怎么听着有点儿耳熟，让他进来吧。”


    
“是，少爷。”


    
三丫头又蹦出去喊人。这小少女，做事倒是越来越勤快了，手脚也利落，个性很是活泼开朗，比较招人喜爱，听说，在仆人中很受欢迎，好几个人，想说她做媳妇的。不过，卫府的规矩，女子不满十八，不许成亲，在三丫头没满十八之前，一切男狼只能观望。


    
“见过卫大人。”


    
待许大郎进来，卫螭才想起来，许大郎就是那天和他一起验尸，看他解剖尸体的小仵作。卫螭笑笑，道：“原来是许仵作，请坐，三丫头，上茶。”


    
许大郎憨憨地笑笑，道：“不敢，卫大人客气了。小的今天来，是有事求卫大人的。”


    
“哦，什么事？说说，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咱们也算是共同战斗过的战友。”


    
许大郎羞涩的笑笑，突然噗通一声跪下，磕头道：“求卫大人收我为徒。”


    
怎么是来求这个？！


    
卫螭讶然，苦笑道：“许仵作，请先起来。你这个要求……还真是让人感到古怪，我是医生，不是仵作，你叫我收你做徒弟，我没东西教你，我不懂怎样做个好仵作的！”


    
卫螭施了个眼色，让夏生去扶许大郎起来，许大郎不依，继续磕头，道：“小的想跟卫大人学习那天所展现的神奇解剖术。卫大人，小的嘴笨，不懂怎么说话，小地祖上三辈儿都是仵作，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替死者伸冤。卫大人那天展现地刀术，小的深感钦佩，如果……如果小地能学会，于查案、断案必有帮助。求卫大人收小地做徒弟吧，小的一定尽心尽力，把卫大人当亲爹伺候。求求您！”


    
卫螭扭着眉心，苦笑不已。在现代贼吃香地外科技术，到大唐后，居然就吸引了一个仵作来拜师，这……该哭还是该笑呢！


    
卫螭苦笑道：“许仵作，我想你还是没弄明白我的意思，我是医生，你是仵作，我们的工作不同，我不懂仵作的东西，没法儿教你，你，明白？”


    
许大郎想了想，道：“卫大人，小的明白。卫大人是救死扶伤的神医，而小的只是一个经常与死尸打交道的仵作，风马牛不相及，可是，小的觉着，卫大人的刀术，也如能用到仵作工作中，必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求卫大人看在小的一片诚心上，传小的刀术吧！”


    
许大郎又开始磕头。卫螭又是头痛，又是苦笑，挥挥手，让夏生和大虎强行拉起他，道：“不好意思，许仵作，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请回吧，大虎、夏生，帮我送客。”


    
不管许大郎的恳求，大虎和夏生拉着许大郎出去。卫螭搓着下巴琢磨，他这外科要在大唐传下去，还真是困难，首先解剖课没法上，没有练得一手好技术，动不了刀的外科医生，还能叫外科医生么！

第33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办学校，如果没有生源，可就不叫学校了。”


    
经许大郎这么一求，卫螭想起了生源的问题，赶紧跑回家与谢玖讨论。俩人一起坐床上，谢玖的双腿搭在卫螭腿上，让他帮忙按摩。白嫩纤细已经成为过去，孕妇的脚，实在和那四个字扯不上边。


    
谢玖道：“内科、妇科、儿科这些，都可以与中医结合起来，编写教材的时候归拢就是，你的外科，是建立在大量的实践上，这生源，还真不好招。”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万恶的封建社会，万恶的孔夫子，除了和尚，连理发都是犯忌讳的，你说，还到哪里去找医学用尸体！接触不到尸体，学不了解剖，我的外科还混个球！”


    
卫螭几欲仰天长叹，以表达他纠结万分的情怀。谢玖凝眉想了一会儿，表情古怪的道：“古代接触尸体最多的还真就是仵作了。”


    
卫螭一愣，哭丧着脸，委屈万分的道：“难道外科真要去收仵作当学生？忒惨了！生不逢时啊！”


    
“仵作，在现代那就是法医，都属于医疗系统，将就一下吧。”


    
“这……这能将就吗？我可是外科医生哎，现代社会的黄金职业哎！”


    
谢玖反问：“不然，你想失业？”


    
卫螭一窒，瘪瘪嘴，嚷嚷道：“大不了老子不干了，老子转行当护士去，说不定，未来的护士，那就没南丁格尔什么事儿了。说起护士，那就是我卫螭卫子悦了！”


    
谢玖嘻嘻一笑，摸摸他脸，算是安慰他。为了生源问题。外科招生的事情，只能暂时放弃，另想他法。


    
因为预产期日益逼近，不敢让她太过劳累，许多事情，又重新交到卫螭手中，还好。最近没啥公事可作，卫螭还能应付得过来，不过，手下的人手却有捉襟见肘的感觉。估摸着卫文和卫澈俩小也历练的差不多了，把他们俩给调了回来。


    
有了卫文、卫澈帮忙，日子清闲不少。这俩孩子，经历了一番锻炼，居然成了好朋友，平时做事，知道互相扶持，互相协助了，再没有互相扯后腿地事情发生。这让卫螭很欣慰，很是自得的对谢玖自夸了一番。


    
这天。卫螭陪着谢玖在自家的园子里散步，卫螭规划了做实验的偏院厢房内。管家正带着下人，一袋一袋地往外搬东西。


    
谢玖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卫螭嘿嘿直笑。表情很是神秘，但就是不说。惹得谢玖白了他一眼，自个儿举步就往小院子走。卫螭也不拦她，怪笑着跟过去。


    
走近小院子，厢房内，潮湿、阴暗，依稀可见铺着一层干草。谢玖问道：“你养的是什么东西？”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卫螭呵呵笑道：“我建议你还是别摸的好，吓到我可不负责。”


    
卫螭这么一句话，打消了谢玖伸手摸的念头：“到底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卫螭又是嘿嘿笑，看谢玖眉头越拧越紧，才气定神闲的道：“地龙，又叫蚯蚓，无脊椎动物，陆生，生活在土壤中，可使土壤疏松、改良土壤、提高肥力，促进农业增产。”


    
“……你说这里面养的是蚯蚓？”


    
“嗯！”


    
谢玖二话不说，转身就出去，一刻也不想多留。卫螭在后面哈哈大笑：“难怪咱家卧室打扫地那么勤快，纱窗关的紧紧的，原来你怕小虫子。”


    
谢玖脸蛋儿微红，白了幸灾乐祸的某男一眼，小声道：“我是女地，怕虫子无可厚非。你在家里养那么恶心的东西做什么？”


    
卫螭讶然道：“恶心的东西？！姐姐哎，它们全都是一串串的铜钱，可别小看了。你是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才养成功这么多来，大半年时间，才有现在的成绩，不容易呀。”


    
谢玖不解的凝眉，看着卫螭，一脸询问的表情。卫螭道：“以前你不是让我兼职村干部，帮佃户们脱贫致富吗？刚刚你看到了，那就是成绩。”


    
“你不是忽悠我？又湿又滑，看着很恶心的蚯蚓是脱贫致富的关键？怎么说？我不明白。”


    
“乖，不明白就问，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不明白，你说了我才知道你不明白嘛，你不说……”


    
“收声！说重点，不许贫嘴。”


    
谢玖伸手捏住卫螭的嘴，卫螭一脸地笑意，拿开她的手，道：“这蚯蚓可是好东西啊，蛋白质含量高，养鸡养鸭，甚至喂猪、喂鱼都行，是上等地饲料，还能形成一个循环的产业链。蚯蚓养出来做成饲料，可以喂养家禽畜牧，家禽畜牧拉出来地粪便可以拿来喂养蚯蚓，经过蚯蚓消化吸收之后，就是天然地有机肥料，听说，比普通的化肥还好用，而且天然无污染，不存在激素地说法。这么一个小循环产业链，多好，啥问题都自己解决了，多好的宝贝！”


    
“再宝贝我也不喜欢。”


    
谢玖估计是对蚯蚓实在没好感，忍不住又抚摸手臂，卫螭瞅眼看了看，全都是小疙瘩，忍不住又是一阵笑。


    
伸手拉着谢玖的手，俩人一起往回走，卫螭道：“你不觉得今年的草莓啥的，长得特别好吗？那就是施了蚯蚓粪的成果。我琢磨了一下，要独家不容易模仿，即使别人知道了也不担心技术外泄，也就蚯蚓养殖合适，而且还能形成产业链，适合咱们农庄这种小集体采用。”


    
“你看，咱家的蛋糕店，需要大量果酱、鸡蛋，酒楼需要蔬菜、鸡鸭鱼等肉类。现在蛋糕店之所以成不了规模，只能独家经营，价格居高不下，就是因为鸡蛋、果酱跟不上，我琢磨着，如果这个产业链能建起来。蛋糕店、酒楼，我们都可以搞成连锁店的形式，像茶叶工厂一般，再与四家联合。把这两个产业铺到全国繁华一些的城市去，到时候，那才叫数钱数到手抽筋。”


    
卫螭眯着眼睛，笑着说道：“远的不说，说近的。你马上就快分娩了，做月子，鸡蛋可要多吃。糕店的鸡蛋都还有点不够用，我怕你做月子地时候，营养跟不上。再说，这个产业链建起来。还能惠及咱家庄子上的佃户，家里也能多俩闲钱。”


    
谢玖微微一笑，道：“做月子又不是只能吃鸡蛋，可以吃的东西很多。现在是在大唐，我们呀，还有好长的路要一起走，成天想着挣钱，你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我不希望你这样，钱财身外之物，如今地进项。足够我们过上富足的日子了，别累到自己。”


    
卫螭笑笑。抓抓脑袋，小声道：“只有我们两个的话。当然够了。可我们快要有孩子了不是？总要为孩子打算一下。”


    
谢玖笑笑，眼带揶揄的看了卫螭一眼道：“你那些收藏品不就是给孩子准备的传家宝么？”


    
卫螭嘿嘿笑笑。憨憨的道：“那不过是说着玩儿的，当不得真，更多地意义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而且，我不认为那是传家宝，真正的传家宝，应该是温度计。”


    
“温度计？！”谢玖惊讶至极，想不明白。


    
卫螭嘿嘿憨笑，停住脚步，道：“我上次回家的时候，就是为了分家地事情。在我们农村，孩子大了，成家之后是要分家的，分家的时候，要请村子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村长、支书啥的做见证。一般来说，像我们家这样有两个儿子的，应该是我大哥赡养我爸，我赡养我妈这样分配，出嫁的女儿一般来说没有赡养的责任。”


    
“我们，就我和老五没有成家，我又在城里工作，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想赡养母亲也不方便，她不习惯城里的生活。我大哥家日子过地不错，他决定一起奉养爸妈，把我叫回去，就是见证一下，我那时的感觉，很难受，觉得做个小医生真是没意思，连老妈都养不起。不瞒你说，我当时都决定，以后我也要学着收红包了。”


    
谢玖拍拍卫螭地手，宽慰他，静静的听着他继续说。卫螭笑笑，接着道：“我大哥和两个姐姐合办了一个很大地养殖场，就是用蚯蚓搞地产业链，日子过的好，一年挣地钱，我辛辛苦苦上十年班都比不上。我爸妈跟着大哥他们一起办了个小场子，一年下来也有一二十万，分家的时候，老爸说把他的小养殖场合并到大哥他们那里，算是分给大哥和两个姐姐的家产，我和老五分他们俩老的存款，我是儿子，要娶媳妇儿，要买房子，给我三分之二，老五将来是要出嫁的，给三分之一。那钱拿着，我当时死的心都有了。爸妈从小辛辛苦苦把我养活大，省吃俭用的供我上大学，我也找了个还算不错的工作，可到头来，那点儿工资，只能养活自己，连买房娶媳妇儿的钱都要爸妈赞助，我真是……”


    
卫螭说不下去了，大老爷们儿一下就红了眼眶，朝谢玖赧然笑笑，擦擦眼泪，道：“当时，我不想要那个钱，我爸妈说了一句话，他们说，父母辛辛苦苦一辈子，攒下那些钱，还不都是为了孩子，想让孩子好过些！老爸说，他们两个老了，活不了几年了，钱财留着也没用，老两个，自个儿种块儿小菜地，大哥每个月给他们买袋面粉，买袋大米，死了办理下后事就行，钱财留着没用，还不如分给我们小的，让我们日子好过些。大哥的日子不错，就我和老五他们还牵挂着，把钱分给我们，等将来成家，在城里买房的时候，还能帮到我们。我白白在外面混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还要爸妈操心，真是不孝至极。”


    
“不做父母，不理解父母的心，不明白父母的辛劳。如今我也要做爹了，我才算明白老爸老妈的心思，做父母的，为孩子苦，为孩子累，都是心甘情愿，盼望的，也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好。我穿越到大唐来了，没法儿留在爸妈身边尽孝，但我也想学老爸老妈那样，做一对好父母，为我的孩子打下一个好基础，给他一个好的将来。我不指望孩子将来能做官啥的，这是古代，做官太危险。我只要他平平安安，快乐富足的过日子就好了，只要不犯大错，哪怕是个败家子，只要懂一门手艺，就饿不死。封建社会还有很长，农业永远都是重中之重。只要养蚯蚓的技术还掌握在咱家手里，就算将来老了死了，我也就放心了。”


    
“这种想法，可能你没法儿理解，毕竟，我们俩的成长环境不一样，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支持我，可以吗？老婆，我的孩儿他妈。”


    
谢玖的眼睛，闪着感动的波光，眼神柔软得让人心颤，摸着卫螭的脸，微笑道：“只有这些还是不够呢，财富掌握在没有实力的人手中，只会是灾难。我们两个做爹娘的，还要再继续努力，多和义父他们四家联络好关系，争取再紧密一些，你呢，最少得混个爵位，把咱孩子整成功勋之后，大唐没灭亡之前，应该都没事。”


    
卫螭眼睛化成星星状，亮晶晶的，一闪一闪的，握着谢玖的手：“嗯！夫人说的对，为了美好的明天，为了咱孩子，孩儿他妈，咱还要继续努力。”


    
谢玖忍着笑，故作严肃的点点头，道：“嗯！夫君，孩儿他爸，我们要再接再厉！加油！”


    
卫螭摆出奋斗的POSS，正色道：“放心，孩儿他妈，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会厚着脸皮，跟丫封建社会死磕到底！”


    
卫螭的贫嘴，逗得谢玖呵呵一笑，笑着笑着，表情古怪起来，握着卫螭的手，力气越来越大，娇躯突然微微颤抖起来。卫螭一愣：“夫人，怎么了？”


    
谢玖脸色煞白，咬着唇，道：“夫君，孩儿他爸，估计，孩子也被你感动了，等不及要出来了！”

第34章 神奇的女人


    
“哦，出来就出来吧！等等……你说啥？”


    
卫螭还沉浸在情绪中，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谢玖面色沉稳，很是镇定的道：“羊水破了，速度不快，要生了。”


    
“啥！要生了？！”


    
卫螭差点跳起来，赶紧镇定一下心神，一把横抱起谢玖，朝早就准备好的产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快去请稳婆，还有孙大哥，快快，叫他们都到产房去，还有，厨房准备热水……”


    
卫螭的脚步又快又稳，脸色一片煞白，隐隐还能看出嘴唇在轻轻颤抖。谢玖这会儿，阵痛刚过，还有闲情观察卫螭的表情，嘴角露出微笑。


    
把谢玖抱进产房，轻轻放在床上，让她立即横卧平躺，减慢羊水流出的速度，以免子宫内羊水不足，造成缺氧。


    
“谢玖，痛不痛啊？你感觉宫颈开始收缩没？羊水流的快不快？痛就叫，没关系，没人笑话你的！哦还有，我们一起，来，吸气，呼气……”


    
卫螭紧张得不停的、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的安慰着谢玖。念着念着，又把脑袋探出门外看看，吼上一嗓子：“稳婆，稳婆来了没？人呢？赶紧啊！”


    
吼完，又继续踱步，继续念叨，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夫君。”


    
谢玖软软的叫了卫螭一声。


    
“啊，啥事儿？”


    
“过来。”


    
“哦！”


    
卫螭傻傻的过去，谢玖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柔声道：“羊水流的速度正常，我感觉宫颈已经开始收缩，顺产的可能很大。你要支持我，支持我们的孩子！”


    
卫螭愣了愣。奇迹般地终于冷静了一些，重重点头，俯身在谢玖唇上、额头上亲了一下，而稳婆。终于来了，孙思邈也来了。


    
稳婆一到，卫螭就被推了出去：“少爷，生孩子的房间，您不能进来。”


    
卫螭脸红脖子粗的吼道：“我是医生！”


    
稳婆以更加彪悍的气势，吼回去：“可你还是孩子爹！在不需要你地时候，你就得在外面等着！”


    
“你……你……”


    
卫螭脸憋得通红。就是说不出话来。孙思邈在一旁看得好笑之余，伸手拉他：“好了，好了，二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要着急，我们现在外面守着，刘婆婆经验丰富，需要我们的时候自然会叫。”


    
“可她那态度也太要不成了，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媳妇儿！”


    
“是是，来，过来，我们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就是。”


    
孙思邈微笑着把卫螭按在椅子上，斟上茶。老神在在的喝起来。卫螭努力的镇定心神，跟着坐下喝茶。不过。茶水是一口都喝不下去，就那么把茶杯。端起放下，放下又端起，明显心神不属。


    
“热水、毛巾，都准备好了没？”


    
到最后，实在定不下心神，卫螭干脆操心厨房烧热水地事情去了。孙思邈笑着摇摇头，倒是能理解准爸爸的心情。


    
“啊……”


    
谢玖开始阵痛了，呻吟声越来越大，卫螭刚刚憋得红通通的脸孔，瞬间，一下儿变苍白，不停的走来走去，嘴里小声地嘀咕着别人听不清的话语，估计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嘀咕啥。


    
“夫人，开口了，以头胎来说，很顺利了，用力。”


    
里面传来稳婆的声音，卫螭急得想拿脑袋去撞墙，脸孔煞白，忍了又忍，听着谢玖的惨叫声，实在忍不住，情不自禁的大喊道：“夫人，谢玖，小玖玖，还记得我们做的练习吗？来，我们一起，把双腿尽量张开，脚后跟靠近屁股，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用力！使劲儿！好，好样儿的！再来，吸气，呼气……”


    
卫螭傻乎乎的样子，让周围的人一阵好笑。管家成叔笑着摇摇头，叫来夏生，道：“看少爷的样子，估计暂时是不管事地了，你到秦府去报信儿，就说夫人要生了。”


    
“是，爹。”


    
夏生迅速的跑了出去，牵了匹马，朝城里跑去。


    
因为谢玖怀地是双胞胎，怕难产，怕大出血，卫螭把医馆训练好的护士啥地，都给叫家里来了，早早就做了验血，准备了好几个人，以备不时之需。


    
“谢玖，加油！努力！为了革命，你要挺住！”


    
卫螭在外面急得语无伦次，谢玖在里面听了，差点儿笑出来，这个坏蛋，这个时候了还要折腾，等她出去收拾他。谢玖喘着气，在心中暗自责备着，等着下一波阵痛地到来，呜……生孩子真的好痛！这种身体都要裂开地感觉……哦，都怪卫螭！为什么要让她怀孕！


    
也不知等了多久，秦府，秦老爷子，义母、干娘都来了。从天光亮亮的，一直到天擦黑，还没有生出来。叫人点了好多蜡烛，摆上好几面镜子，继续卫螭屋里的光亮。


    
卫螭来回的踱步，不时鼓励谢玖几句，谢玖一直在惨叫，听着谢玖嗓子都叫哑了，还有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卫螭忍不住浑身颤抖，有些撑不下去了，煞白的脸，乌青的嘴唇，一把拉住孙思邈的手：“大哥，我们进去看看吧，我……我再也等不下去了！双胞胎啊，万一……万一……”


    
孙思邈拍拍卫螭的手，道：“我们进去看看好了，二弟，你……能行吗？”


    
卫螭深呼吸几下，神情镇定了一些，点点头，俩人领着护士，一起进去。稳婆看到俩人进来，本想赶人出去，不过，看到卫螭那凶巴巴的眼神，估摸着，如果她开口赶他们出去，卫螭会和她拼命。


    
“你们进来了……啊！卫螭，你王八蛋，混蛋！”


    
见俩人进来，谢玖还沙哑着嗓子，打了声招呼，话刚说完。阵痛又起，忍不住又叫了起来，开始诅咒害她疼痛的罪魁祸首。卫螭眼泪唰一下流了下来，赶紧擦掉。努力镇定心神，正色朝孙思邈道：“大哥，我们开始吧。”


    
孙思邈点点头，没说话，走过去给谢玖号脉，拿出银针，开始帮助谢玖生产。卫螭深深吸了口气。以外科素养，强迫自己冷静：“帽子，手套。”


    
让护士给他做好准备，让稳婆一边儿呆着。由他和孙思邈接手。


    
当年实习的时候，卫螭在妇产科呆了一个月，对他来说，噩梦般的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生产的人只有十来个，流产地人，几乎每天都有，年纪有大有小，还有患病的女人也很多，卫螭只呆了一个月就自动申请换科室。他给导师说的理由是，如果妇产科时间呆长了。他怕对女人失去信心，今后再不敢结婚。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都来流产。卖糕地。看多了，今后还敢找女人结婚么！


    
还好。他穿越了，上天给了他一个谢玖，一个那么完美的谢玖，让人心动，让人痛爱的谢玖。


    
卫螭不管旁人，俯下身，在谢玖唇上、脸上、额头上，轻轻亲吻，柔声道：“宝贝儿，我要亲手把我们的孩子接生出来！加油！”


    
谢玖深深看了卫螭一眼，眼睛越来越亮，一瞬间，似乎又浑身充满力气：“混蛋！快点，害我这么痛，等我生完了，我要咬你！”


    
“行行，别说咬，你就是吃了我也行。乖，别怕，加油啊，等生出来，我替你打那俩孩子的屁股，敢让我的宝贝儿疼这么久。”


    
“不许！你个混蛋！那是我的孩子，不许你打！”


    
“行行，我不打！我不打！不过，小哎，貌似那也是我地孩子，你一个人是生不出来的！”


    
“你还说！坏人，害我现在这么疼，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能怀孕吗！”


    
“是，是，都是我，不过，好像是你先说想要孩子的？”


    
“你胡说！混蛋！王八蛋，坏人！”


    
“是是，我是王八蛋，我是混蛋，我是坏人。不过，夫人，你的骂人词汇真少哎，翻来覆去就这三个，词汇太贫乏了，要不，我教你几个？你看我多好，愿意教你来骂我自个儿。”


    
“你……啊！”


    
谢玖又开始阵痛了。卫螭一边跟她说话，放松她地情绪，安慰她，一边注意情况。


    
双胞胎生产，在现代都比较危险，还好，谢玖身体很好，怀孕期间，饮食非常合理，照顾的不错，在孙思邈和卫螭的努力下，得以成功顺产，一个时辰后，成功产下一对龙凤胎。女婴是大的，比弟弟早了一刻钟，姐姐重三斤七两，弟弟三斤二两，一对很健康的宝宝。


    
仔细认真的帮谢玖处理完，孙思邈和卫螭对望一眼，孙思邈淡淡微笑，卫螭表情紧绷。孙思邈笑道：“好了，生出来了，母子平安。”


    
卫螭硬邦邦的点头，喃喃念道：“是啊，生出来了！”


    
说完，脸上渐渐浮上一个呆呆的笑容，“咕咚”一声，直直的朝后倒去——卫螭情绪紧张过度，晕倒了！


    
众人面面相觑，谢玖累得动都不想动了，无力的道：“大哥，那个傻瓜就拜托你了。”


    
孙思邈温和地笑着摆摆手，道：“弟妹放心，好好休息。二弟交给我就好。”


    
打开门，秦家的两位老夫人就走了进来，干娘急急地问道：“如何如何？让我看看孩子。”


    
稳婆笑着把洗干净的孩子抱过去，道：“恭喜老夫人，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


    
老夫人乐得见牙不见眼，看着长得一模一样地俩孩子，仔细端详，笑道：“嗯，长得像思思，是个好模样儿，将来呀，肯定像她娘一般漂亮，不愁找不到媳妇儿和婆家。四郎呢？让他做爹的来看看。”


    
“呃……”


    
众人把眼光往床边看。床边地长软椅上，卫螭平躺着，被放在上面，孙思邈正用针灸给他舒缓情绪。


    
老夫人惊奇的问道：“这……这是怎么了？”


    
稳婆捂着嘴一阵笑，把刚才的情况讲了出来，两位老夫人不由得一阵哭笑不得，这孩子，也亏他了，不然，生出这对龙凤胎，还指不定会不会出事呢。


    
让谢玖好好歇息，两位老夫人帮着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半夜，卫螭才从昏迷中醒过来，还是被噩梦吓醒的：“谢玖？！我的小玖玖，你没事吧？”


    
卫螭一骨碌从软椅上滚了下来，也顾不得别的，连爬带跑的蹦到床边，去查看谢玖的情况。谢玖刚睡醒一觉，正闭目养神呢，见卫螭跌跌倒倒的过来，不由露出一丝轻笑，轻嗔：“傻瓜！”


    
卫螭咧着嘴傻笑，挠挠头，拉着谢玖的手，道：“夫人，你辛苦了。还想咬我不？给，尽管咬！绝对不皱一下眉头，我要是叫一声就不是爷们儿。”


    
谢玖伸手打了卫螭一下，还是没什么力气，白他一眼，道：“傻样，去看看我们的孩子，你把他们接生出来，还没仔细看过吧。”


    
卫螭不好意思的笑道：“当时太紧张，只知道是红通通的两团，还沾着羊水呢，来不及看，我就情绪支持不住了。”


    
“傻！你还是做父亲的呢，怎么能不看！干娘说，长得像我。”谢玖笑得很甜，卫螭跟着傻笑，凑到孩子的襁褓边看了看，皱眉：“哪里像了？！红红的，脑袋大大的，除了头发黑黑的，有点儿长之外，你看那塌塌的鼻子，哪里有我们两个的样子了？别听干娘胡说！”


    
谢玖：“……你还是去休息吧！”


    
“我说的是实话来着，真的是……”


    
“收声！闭嘴！我要休息。”


    
卫螭扁扁嘴，“哦”了一声，心中暗自嘀咕，难道女人的眼光和男人不一样，还是女人比较能联想，那么丑嘟嘟的俩婴儿就能看出长得像谁了？！太神奇了！

第35章 万事足


    
喜气洋洋！红光满面！


    
谢玖安全生下一对龙凤胎后，卫府上下，几乎都这个表现。卫螭自觉，走路都带飘儿，看谁都是好人，看啥都觉得顺眼，当然，如果没人笑话他晕倒的事情，那就更完美了。不过，算了，做爹的人，不和他们计较，要笑就笑吧，他们肯定是嫉妒，嫉妒他有了一对儿女，一次就儿女双全了，这也叫能耐，是吧！


    
当天晚上，秦府过来的人都在卫府歇下，干娘大人还给带了一个奶妈来，不过，刚生下来要喂奶，被谢玖给婉拒了，母亲的初乳，对孩子的好处很多，谢玖打算自己喂，等再大些，再让奶妈喂。这个时候，卫螭又被推上前去，以医生的身份，忽悠得干娘大人没异议。


    
谢玖喂好孩子睡下后，干娘和义母俩老，一人抱着一个，笑眯眯的左看右看，对卫螭道：“好漂亮的俩孩子，像娘好啊，像娘有福气。四郎，娶了名字没？”


    
像娘有福气，像爹就没福气是吧？这什么歪理邪说，性别歧视！


    
卫螭正在心中腹诽，听到义母这么问，挠挠头，憨笑道：“还没呢！写了一大篇，还没决定用哪个，等我琢磨看看再说吧！先娶个小名儿好了。义母和干娘，有什么好的建议没？”


    
干娘很干脆的道：“我看就叫大宝、小宝好了，多上口的名字。”


    
义母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卫螭就开口表示了强烈的反对：“我的小名儿就叫四宝，孩子再叫大宝、小宝，不合适是吧？”


    
说出口的只是表面的原因，关键原因是，大宝、小宝。实在是不舒服，一叫大宝就想起那个化妆品广告，大宝天天见。叫小宝就想起鹿鼎记，那个有七个老婆的韦小宝。虽说。他非常赞成让儿子去种马后宫别人家地孩子，不过，名字还是慎重一些好，免得将来孩子和他闹腾。


    
俩老一听，赞成的点点头，干娘道：“四郎名字里就有个宝字，孩子确实不适合再有这个字。不合规矩，姐姐，我们再想想。”


    
名字的事情，留给俩老去发愁。卫螭跑去伺候他家美女姐姐去，劳苦功高啊，一下就生了俩，不容易，要好好补补。


    
顺产比剖腹产好，谢玖身体素质不错，恢复的情况比较乐观，才三天就能起来在房间里走动。因为天儿热，躺着实在不舒服，刚生产完又没法儿洗澡。怕造成伤口感染，实在热得受不了。也只能起来走走。


    
为这儿，谢玖又怪责卫螭。说他没算好。应该夏天怀孕，冬天生产才好。卫螭做无语问苍天状。话说，这不是由他控制地好吧，应该谢玖主动算好日子，他配合才对。不过，这个问题，孩子都生下来了才来抱怨，貌似已经晚了。卫螭任由谢玖抱怨，每次谢玖抱怨的时候就跟着傻笑两声，反正不还嘴就是。


    
各种婴儿用品，卫府是早早就备下的，摇篮、婴儿小床等，卫螭早就很积极的找周木匠做好了，婴儿房都布置好了，就在卫螭和谢玖的卧房隔壁，只是孩子现在还小，摇篮暂时安置在俩人宽敞的卧室内。


    
因为蚯蚓养殖已经实验成功，卫府的家禽首先享受上了，鸡蛋下地那叫一个勤快，不用愁坐月子时候鸡蛋不够了。管家早就在卫螭授意下，前前后后买了不少鸡来养着，鸡舍都建好了，成叔亲自打理，人家不放心在别个碰，说是家里就他年纪最大，其他人都还是毛头小子，小伙子办事毛躁，怕出事。这个心是好的，只是连卫螭这主人都骂进去了，卫螭只能摸摸鼻子，笑呵呵的表示赞同。


    
才刚出生的小孩子，长得都差不多，一样皱巴巴地，一样干瘪，红红一团，小脸儿、小身子，实在看不出什么区别，抱错孩子的事情发生，也是这个原因。还好，卫府就俩孩子，不虞有这种情况发生，只是，要分别姐弟俩谁是谁，在没张开之前就成了问题。


    
“难道每次看都要掀开襁褓直接看重点部位？”


    
晚上，卫螭爬在床边，拧着眉头发愁。谢玖不由一笑，伸手打了他一下，算是表达自己的意见。


    
卫螭嘿嘿笑笑，坐到床边，看谢玖给孩子喂奶，心中不无遗憾，如果现在有个相机那就美了，把孩子们的裸照，从满月拍到七八岁，将来长大了如果不听话，就把他们的裸照发布天下，看谁还敢和他叫板儿。


    
卫螭道：“为啥我们俩穿越的时候就没想起带个相机，不然，我一定把电池给留着，留着现在给你和孩子拍照，这个画面不留下，实在可惜。”


    
谢玖白他一眼，道：“就算有相机，我也不会给你拍，如果你拍了我和你没完！”


    
谢玖这人吧，有点儿小保守，以前在一起上班的时候，卫螭就发现了，从来不见她穿什么暴露的衣服，低胸的都很少，不知她穿晚礼服时候是啥样儿，据说，晚礼服低胸、露肩背什么的都是平常。


    
“干娘她们给孩子取好小名了吗？”


    
“还没呢！俩老太太争论好几天了，犹豫来犹豫去，还没纠结出成果呢，我估摸着，孩子满月前就不用想了，招弟大双、小双地乱叫，大家也跟着叫呢，先暂时这么叫着吧。”


    
谢玖笑笑，小名儿的问题吧，老夫人们愿意操心就让她们操心去，谢玖没插手地意思。现在俩口子比较上心的是学着照顾孩子。


    
如何给孩子洗澡，如何给孩子换衣服，如何给孩子换尿片，如何把孩子拉屎拉尿，甚至如何抱孩子才能让他舒服，这都是学问。小俩口跟着春花，一样样儿学，模样儿，别提多认真了。


    
话说，也由不得卫螭不积极，现在这俩孩子是家里地宝贝，他这做爹地。都没捞到多少抱的机会，不是说他男人家粗手粗脚，不会抱孩子，就是说他力气太大，怕伤着孩子，总之就是人人都抢着包，卫螭这做爹地，反而没捞到抱的机会。


    
这让他不由地满腹幽怨，还有天理吗！？学习！赶紧学习！说啥也要把抱孩子的权利争夺过来。人权这种东西，不争取是不会有的。给孩子洗澡轮不到他，给孩子换换尿片什么的。当然要学一下。


    
“这样，现在地孩子，骨头还比较软，抱的时候要扶着头。轻轻抱着，不能用力。”


    
在春花童鞋的指导下，卫螭总算能抱上自个儿的孩子了，不容易啊。不过，这种温热潮湿的感觉是什么？！


    
伸手摸摸，摸了一手湿，卫螭面色古怪，苦笑：“那啥，来看看，是不是尿了？”


    
春花过来查看一下。襁褓上，屁屁那块儿。一大块儿潮湿，果然是尿了。卫螭胸襟前的衣服。也湿了一块儿。春花乐呵呵的笑道：“真是尿了。孩子知道是父亲抱着，才拉了您一身儿呢。”


    
谢玖捂嘴闷笑。卫螭欲哭无泪，用干净地那只手抹了把脸，面无表情：“我去换衣裳。”


    
说完转身走出去，身影有些狼狈。谢玖微微笑看着，道：“让我给孩子换尿布吧。”


    
卫府生了一对双胞龙凤胎的事情，由秦府传出去后，和卫螭交好的，宫里、太子东宫、秦府、李府、尉迟府、程府都送了不少礼品来，这还没满月呢，各种礼品就已经收了不少，金锁、玉锁的不少，全戴上地话，估计孩子的脖子就不用要了。


    
李淳风和袁天罡俩神棍，也送了礼物来。李淳风是祈福开光过的银器两套，啥小手镯、小项圈什么的，叫人送了两套来，袁天罡比较光棍，直接给俩孩子批八字、算命，封了两卦送来。卫螭看了看，都是说好话的，说俩孩子命好，大富大贵。


    
俩人的礼物，让秦威、秦猛他们羡慕的不行，卫螭一打听才知道，大唐两大神棍的礼物，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也就是宫里的孩子，他们给祈福地时候有，别人家，就算是各路藩王家，也不见得能让俩人送礼物，特别是袁天罡的批字。信不信是一回事儿，人家地情，卫螭总是承下的地，这些，都是要还地。


    
谢玖做月子，妞妞、高阳的功课只能暂时交由卫螭去教，以前天天来，改为七天来一次。妞妞来地时候，带着霍王府的礼物，高阳则带着一串儿正太、萝莉弟妹。李治、李贞、李慎、李福、兕子，都来了。


    
兕子一进门，冲卫螭甜甜一笑，向卫螭伸手，卫螭笑着抱起她。兕子道：“兕子可以看看小宝宝吗？”


    
卫螭笑着环顾一圈，看向那群正太们，笑问：“你们都是来看小宝宝的？”


    
众小正太齐齐点头。卫螭倒是能理解，想当年，他小时候谁家要生了孩子，他也最喜欢跑去看。每回跑去看，人家都笑话他，说他那么喜欢看小宝宝，等小宝宝将来长大了，嫁给他做小媳妇儿，当年人小，不懂，只要谁说要把女儿嫁给他做小媳妇儿，他都答应下来，很快乐的回忆。


    
不过，这几个小孩儿可不是普通孩子，这个玩笑，在这些王子公主身上可就不能开了，宫门深似海，他可不想自己的孩子将来痛苦。唐朝的公主，可没几个省油的灯儿，还是悠着点儿吧。


    
“小宝宝们在睡觉，呆会儿，我们要小声点儿，轻点儿，不能把他们吵醒了，不然，他们可是会哭的。”


    
临进门前，卫螭交代孩子们，一干正太萝莉乖乖的点头，跟在卫螭身后进去看小宝宝。高阳和妞妞对望一眼，妞妞笑道：“公主殿下，你怎么不进去看？”


    
高阳脸孔一红，表情很别扭，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去看了做什么！”


    
妞妞笑得像个小狐狸，道：“是吗？我还是小孩子呢，我要去看，你留在这吧。”


    
说完，蹦蹦跳跳的跟在卫螭身后而去，高阳愣了愣，想去看，但又碍于自己的言辞，只能作罢，眼圈一红，差点哭了出来。


    
卫螭看得直摇头，伸手拎着她衣领把她拎进去，道：“想看就来，你这别扭的小丫头。”


    
把一群正太、萝莉领进去，谢玖刚喂好大的，正在给小的喂奶，见一群小鬼跟着卫螭进来，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高阳看到谢玖，没跟着众人去看睡着了的大双，而是走到谢玖身边，出神的望着谢玖哺乳。谢玖淡淡一笑，柔声问：“怎么了？敏儿在想什么？”


    
高阳摇摇头，看谢玖的眼神，带着孺慕，小声道：“我可以摸摸他吗？”


    
谢玖笑笑，拉着她的手，抚摸小双的头和脸。高阳的表情，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小双，叹息似的，道：“原来小孩子是长这样的！师父，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谢玖笑道：“每个人小时候都是这样的，小小的，粉粉的，慢慢的，一点点长大。敏儿也一样。”


    
高阳开心的笑笑，抚摸了小双几下，突然道：“如果我的母亲还活着，她也会像师父抱小宝宝这样抱我吗？”


    
谢玖一愣，看看她带着水光的眼睛，点点头，伸手把高阳揽到自己身边，柔声道：“当然，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就算你的母亲现在不在了，她也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是否快乐开心的活着。你懂吗？”


    
高阳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没说话，只是低头，靠在谢玖身上，默默顶着谢玖。谢玖默默一叹，拍拍她，这孩子，估计吃了不少没母亲的苦吧。

第36章 又要升官了？！


    
谢玖和高阳这边温情脉脉，卫螭那边却很热闹，围着摇篮，孩子们站成一圈，很好奇的看着小宝宝。


    
兕子惊叹：“小宝宝和我家新城不像！和兕子也不像！她是小仙女吗？”


    
卫螭哈哈一笑，道：“当然是小仙女，和兕子不像是因为我家的小宝宝才刚出生，还没长大。等她慢慢长大了就会变成和兕子一样的小仙女了。”


    
兕子满脸的憧憬，笑道：“兕子会等她长大，兕子要像卫大人一样给她讲故事。”


    
“真乖！兕子是好孩子。”


    
卫螭毫不吝啬的给出夸奖，兕子微羞低头，笑容甜腻腻的，带着洁白无暇的天真。卫螭看得有些出神，他们家大双，将来也会这样吧，也会有这么一天吧。卫螭咧嘴傻笑，胸口，涌上一股暖暖的满足，眼睛看向谢玖，轻轻在说，谢谢你，夫人。


    
*****************************


    
正所谓，有子万事足。虽然有些偏颇，不过，倒能形容卫螭此刻的状态，看他在矫健忙碌的身影就知道。


    
医学院的工程刚开始，卫螭就算想跟着谢玖休产假也不可能，规规矩矩，需要的时候就要到工地来报道，没事的时候，就去医馆守着。


    
卫螭升级做爹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谁给传出去的，以往认识的，来医馆看过病的人，都跑来祝贺卫螭。拎一篮鸡蛋，或是拎一只鸡，有些则下河捞两条鲜鱼，总之，都要给拎点儿东西来。说是恭喜谢玖医生成功分娩做母亲。


    
拎来的这些东西，对许多人来说，都是自己家舍不得吃的，可听说谢玖生产后。全都毫不犹豫的拎来了，还怕东西不好，卫螭不要，一脸的小心翼翼，看得卫螭一阵心酸，只能拿出全部热情，叫年桂准备了好些蛋糕和饼干。凡是送东西来地，都给拎一大块蛋糕和一包饼干。


    
就这样，人家还不安，说是那些都是普通东西。卫螭送的蛋糕和饼干是精贵东西，不好意思要，也不敢要。还是卫螭说，如果不接蛋糕和饼干，就不接他们的东西，人家才惶惶的拿着走了。


    
不过，事后，自己家种地菜也好，山上捡得的野生菌或是木耳啥的，都要拿一些来。也不进来，放门口就跑。朴实得让人感动之余。又有些好笑。


    
回去说给谢玖听，谢玖也是一阵唏嘘。她从小就在城市里长大。接触到的。看到的，多是狡猾市侩之徒。家世又好，多得是巴结讨好之徒，就算偶尔有几个人品好的，也畏于她的家世，不敢与她接近。谢玖又不是亲和地人，就那么孤零零一个人，就某些方面来说，比卫螭可怜多了。


    
“老爷，成叔有事找您。”


    
俩人正说着，招弟来报，说管家有事求见。自从有了孩子，卫螭升级了，从少爷变成了老爷，让他时不时的感叹一句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


    
卫螭出去，问成叔：“有什么事儿？”


    
成叔道：“庄户们知道夫人生了孩子，送了不少东西来，说是要感谢玖夫人和老爷平日的照顾之恩。”


    
卫螭一愣，道：“我们去看看。”


    
到客厅，都是老熟人，是赵老爹，这次，他又做了代表，脚边放在几个提篮和几个麻袋，还有一些鸡鸭鱼什么的。


    
“赵老爹。”


    
卫螭热情地打招呼，迎了上去。赵老爹与卫螭打交道多了，知道卫螭是个和气人，不计较太多礼仪。赵老爹笑得很慈祥，道：“大家平时受您二位照顾很多，听说夫人生下小少爷和小姐，积攒了一点东西，让我给送来，管家不肯收，说要报告您之后，让您定夺。”


    
卫螭过去，拉住赵老爹粗糙干瘦的手，诚恳的道：“大家的心意，我和夫人都很感激，只是，大家的日子也不容易，我知道，鸡蛋啥的，平时大家都舍不得吃，都是留着卖钱的，还有这些鸡，那都是留着下蛋的鸡，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我们真是不敢收。”


    
赵老爹笑道：“老爷说哪里话，再贵重的东西，比起心意，都显得轻了，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今天拿来这些，都是坐月子要吃的，给夫人补补身子也好。如果老爷真地看重我们，就请收下，别推辞才是。”


    
卫螭张了张嘴，挥手，叫人收下去，赵老爹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告辞要走，卫螭连忙留住他，道：“赵老爹，我们夫妻刚到大唐地时候，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您，买地田地地，恰好也在这里，这就是缘分啊。去年，夫人说，大家日子不好过，我们做主家的，要给大家想想，改善生活。我实验了大半年，目前已经成功，取得了一些成果，您给回去，帮忙宣传一下如何？”


    
就着赵老爹来，卫螭提起蚯蚓养殖地事情。如今他养殖的蚯蚓，已经有了一定规模，制成饲料也好，做肥料也好，应该都能供得上农庄了。


    
卫螭打算和大家签合同，由卫府提供技术和饲料，每家都盖一间鸡舍和猪圈，重点养殖鸡鸭和猪，粪便统一由卫府打理，农户们只要收收鸡蛋、鸭蛋，卖卖猪肉就行。来年耕种的时候，肥料也由卫府统一提供。


    
卫螭还打算再买几块山坡地，整个果园，有了蚯蚓粪做肥料，开个果园，蛋糕店的果酱，也能足够供应。再加上卫螭懂得硝石制冰的技术，建个冰库，不怕不好保存。建一个循环的产业链，把大家都包涵进来，一起发家致富。


    
“老天开眼了！遇到大善人了！”


    
卫螭刚说完，刚给赵老爹讲明白，赵老爹就从椅子上下来，“噗通”一下跪地下，给卫螭磕头，老泪纵横。


    
卫螭吓了一跳，赶紧扶起他。道：“赵老爹您别这样，我们是做主家的，大家的日子过的好，我们也好。大家日子不好过，我们也有责任。如今天下太平，好好发展生产，好好过日子才是，您说是不是？”


    
“是是，老爷说的对，您放心。我回去就给大家说，让大家到府上来领饲料，可是，我们没多少鸡鸭。恐怕下不了多少蛋。”


    
赵老爹一边擦眼泪，一边踌躇道。卫螭道：“这个问题我也想过，鸡鸭什么的，我让人出去收，长安没有，我们到别地附近的地方去收，然后趁这几天，我让周木匠带人，给大家盖鸡舍、猪圈，把技术交给大家。赶着冬天前，喂出一栏猪。”


    
赵老爹骇然道：“我的老天爷。冬天来之前就能喂出一栏吗？”


    
卫螭笑道：“多喂几顿，应该能喂出来。今年冬天。争取过个好年。”


    
“那可好了！我这就回去告诉大家。谢谢老爷，谢谢老爷。遇上这么好的主家，真是老天开眼了。”


    
赵老爹千恩万谢玖地走了，兴奋得脚步都有些踉跄蹒跚，卫螭呵呵笑着目送他出门，心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为别的，就冲着这么朴实可爱的老百姓，他也会想方设法的让大家日子都好起来。


    
等日子好了，再把庄子上的路修整一下，到时候，好好规划一下，把庄子上的房子，全都改建成新瓦房，到时候，一溜溜儿地，排整齐了。还要找将作监的工匠给设计一个样式出来，大家都盖成一个样式的，争取把卫家农庄，搞成大唐第一个小康村。卫螭嘿嘿傻笑着YY的挺美。


    
想到就做，医学院工地那边，已基本没什么事情了，医馆请了孙思邈去坐镇，卫螭转行干村干部地工作。派卫文和卫澈出门去买小鸡仔、小猪仔和小鸭子，他就领着周木匠，带着一群工匠，在庄子上挨家挨户的给搭建鸡舍、猪圈，看谁家的房子坏了，让周木匠顺手给修理一下。


    
像周木匠这样的手艺好的熟练工匠，让人家去搭鸡舍、猪圈，简直就是大材小用，动作那就一个快，基本上没卫螭什么事，他就是想站着喊两嗓子，也没地儿去喊，丫插不上嘴，最后，只得摸摸鼻子，叫赵老爹把人给召集起来，在谷场上树了块模板，拿了个碳头，冒充农业科技人员，给大家讲课，告诉大家用鸡舍养鸡应该注意的地方。


    
卫螭村干部兼农科员干得风生水起，管家大老远跑来，到了跟前儿，喘着粗气道：“少……少爷，家里来了位大人传旨，请……请您回去。”


    
连称呼都叫错了，可见他激动的样子。卫螭扔下碳头，让大家先散了，和管家回去接旨。回去一看，传旨的人他认识，是褚遂良那厮，厮升官了，改到中书省任职了。


    
卫螭回家的时候，那厮正美美的喝着冰凉地果汁，吃着甜甜的蛋糕，等着传旨。卫螭和他打了个招呼，去换衣服，梳洗一番，整理仪表，才过来接旨。


    
褚遂良很认真地念了长长一片圣旨，气儿都不歇一下，卫螭估摸着，那厮果汁喝多了，看把他喉咙滋润的，念了那么长都不口渴。念完，褚遂良笑道：“恭喜卫大人，贺喜卫大人，又升官了，年轻有为，真乃我大唐俊杰。”


    
卫螭嘿嘿笑笑，挥手叫人继续上果汁蛋糕，道：“褚大人过奖了，大唐俊杰，在下可不敢当，说来不怕褚大人笑话，您辛苦念了半天，我还没搞懂是啥意思，惭愧惭愧。”


    
褚遂良表情古怪地看了卫螭半晌儿，强忍着没笑出来，道：“如果卫大人不嫌弃，在下可以帮卫大人解说一番，如何？”


    
卫螭惭愧，连忙拱手：“有劳褚大人了。”


    
经由褚遂良解说一番，卫螭才明白，朝廷要把医学院建立成国子监一级地学校，封了他做医学院的祭酒，从三品地大官，太子詹事，勋爵也升任成了护军，司农寺少卿的职位没了，改成太医署令。哦，还多了一个平安县男的男爵位，谢玖也变成了三品诰命夫人。


    
解说完，褚遂良又是一阵恭喜，卫螭很识趣的，拿出好东西来继续招待他，吃好喝完才送客走人。


    
送走褚遂良，卫螭怀里揣上圣旨，骑马直奔秦府去，找他家义父秦老爷子打听情况，怎么莫名其妙就升他官职，封他个男爵了。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刚开国的时候，为了安抚诸功勋而大封赏了，现在要混个爵位，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人家虞世南老爷子，也算开国功臣，也不过是个永兴县子的子爵位，他一个小年轻儿，刚做官没多久就混上男爵了，李二陛下葫芦里，到底是作何打算的！


    
卫螭一进去，秦老爷子就笑呵呵的道：“孩子和媳妇儿都好吧？”


    
卫螭点头，道：“都好，能吃能睡，好的不得了。不过，义父哎，孩儿这边就不好了，您帮我看看，这圣旨究竟是什么意思？”


    
掏出圣旨，一股脑儿的递给秦老爷子。老爷子看了看，笑道：“我昨天就知道了，懋功过来和我说的。”


    
卫螭眼巴巴的问道：“啊，李伯伯怎么说？”


    
老爷子缓缓道：“医院学祭酒，根据朝议，定为与国子监祭酒同级，太医署令有两人，从七品下阶，这两个官位，都不是什么实权的位置，权力还不如你以前的司农寺少卿。”


    
卫螭满脸疑惑：“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升官了还是降职了？”

第37章 真没学问


    
卫螭眼巴巴的看着，看着老爷子端起茶，慢条斯理的喝下去，眼皮都不撩一下，看着茶，慢条斯理的喝下去，看着老爷子喝完茶咂巴嘴，看着老爷子的不当一回事儿。卫螭总结：“义父，您老人家学坏了，都学会吊人胃口了。”


    
老爷子呵呵一笑，道：“是升官！”


    
卫螭做虚心求教状：“请义父指教。”


    
老爷子道：“吐谷浑打胜仗了，军报刚送回京，你知道了吗？”


    
卫螭摇头。老爷子道：“论功行赏的时候，说你建议有功，于作战取胜有益。”


    
卫螭讶然：“侯君集那么大方？”


    
“这场战，不是只有侯君集一个统帅。”


    
“哦！”


    
卫螭点头，算是明白了。


    
秦老爷子道：“医学院祭酒不过是品级高，护军是勋位，都没什么实权，你以前的司农寺少卿，虽说品级低，但有实权。子爵，是你之前所有功劳换来的，你之前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陛下心里都记着呢。不过，这次调职，关键的都不是这些，也不是子爵位，而是太子詹事，这个官，听说是太子殿下向陛下建议的。”


    
“义父，这个太子詹事是管什么的？”


    
“太子詹事，统东宫三寺、十率府之政令，举其纲纪，而修其职务，言给事太子，品秩二千石。正三品官。”


    
卫螭骇然：“那不是和丞相一样大了？我记得给事中也才是正三品官！”


    
就算是历史小白，卫螭也知道唐朝最大的官也才正三品，一品官……唐朝没那说法。老爷子点点头，悠然道：“太子殿下亲自向陛下给你求的官位，宠信有加。你的意思呢？位极人臣，触手可及。以你现在的年纪，真个前途无量，光宗耀祖了。”


    
卫螭貌似被吓得有些呆，脸孔板的紧紧地。低头沉思。老爷子淡淡道：“进了太子詹事府，你的未来，就打上了太子的烙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要想清楚了，需要走哪一步！我们老秦家，我的官是到头了。你大哥、二哥我也不准备让他们做什么大官，你嘛，为父不想限制太多，你自己拿主意吧。”


    
卫螭想了一阵儿。眼神渐渐恢复清明，表情坚定，躬身行礼：“谢义父指点，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老爷子定定看了卫螭一会儿，欣慰地点点头，拍拍他，道：“留下来用饭吧，用了晚饭再回去。”


    
卫螭憨憨一笑应下，当晚秦府的饭桌上，高谈阔论。谈天嬉笑，好不快活。人人都开心。吃了饭出来，卫螭骑着马。一反来时的匆忙。慢悠悠的，迎着漫天的红霞。伸个懒腰，随着马儿一颠一颠的晃回府，有多久，没再这么悠闲自在的看夕阳了？步子走得太快，一不小心跨过界，靠近了漩涡还不自知，确实该收拢一下了。


    
“今天地夕阳啊！咋他娘的这么美呢！贼美咧！”


    
跟在他身后的大虎抬头看看天际，看不出啥区别，一头雾水，不解的望着卫螭。卫螭懒懒地笑着，哼起了小调，唱词大虎听了个依稀仿佛，似乎是什么“日落西山红霞飞”还是别的，古怪的调子，古怪的唱词，他家老爷那嗓子，比青楼的小娘们儿差远了，其实，大虎很想提醒他，如果想唱曲，还不如找青楼的小娘们儿来唱，那嗓子，娇滴滴的，绝对美死人，一开口骨头就酥了。不过，考虑到老爷难得开口唱一回，用老爷的话来说，叫不能打击积极性，大虎苦着脸，忍着没说出心里话。


    
回到家，把圣旨归拢到收藏室装起来，吩咐收藏品的数量和质量之后，卫螭仰着脑袋，气沉丹田，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嗓子：“夏生，准备文房四宝，老爷我要写奏折。”


    
话刚喊出来，首先回应卫螭地，不是夏生，而是他家那对龙凤胎嘹亮的哭声，还有谢玖气得发白地美脸：“喊什么！吵醒了孩子，刚哄睡着，这会儿又被你吵醒了！”


    
卫螭连忙陪笑道歉，凑过去看了看，讨好的道：“好宝贝，乖宝贝，不哭不哭。夫人，您看，这孩子长得还真是像您哎，那眼睛，又黑又大，嗯，将来肯定是帅哥美女，我要养一个加强排地强壮家丁，将来保护我家地宝贝们。”


    
谢玖白他一眼，忍着笑，问道：“今天怎么了？这么激动？”


    
卫螭讪笑着把今天的事情讲了出来，干笑道：“那啥，有点儿激动过头，今后注意，绝不再犯！我……我写奏折去。”


    
说完，突然凑过去，在谢玖唇上，啾了一下才笑呵呵地跑书房去了。谢玖瞅着卫螭几乎是飘出去的身影，忍不住笑了一下，摇摇头，解开衣领，露出胸脯，给孩子含着，哄孩子睡觉。


    
卫螭去到书房，就着夏生磨好的墨，拿着鹅毛笔，连沉吟一下都不用，一蹴而就，一口气写了一万字，咯噔都不打一下，那个顺畅，那个声情并茂，卫螭认为，如果他学过写文言文，肯定是一篇能媲美《出师表》的好文章 ，可惜，人家李二陛下不欣赏白话文，明珠暗投，时不与我，可悲可叹。


    
第二天一大早，卫螭难得的跑去上朝，那些大人们看到他的时候，都不由一愣，就算他升了官，按制，也是不用上早朝的。卫螭呵呵笑着，四下抱拳行礼打招呼，好好的早朝，差点儿被他搞成团拜会，搞得众人哭笑不得。


    
今天的朝会，说的是打败吐谷浑，俘虏了吐谷浑王公大臣的事情，朝廷上下，包括李二陛下，全都是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卫螭也挺开心，借着这件事，他也混了个子爵不是，食邑加了不少，可以多召几户人家去他家庄子上，早日开张大唐蚯蚓养殖业，争取早日上规模，建成大唐第一小康村。


    
朝会。卫螭就是负责竖着耳朵听，发言议政轮不到他，他也不想参与，就静静的听着。这厮今天之所以上朝会，是来递奏章 的，不像以前那种，直接呈给李二陛下看，这次，卫螭要按照规矩来，最好全大唐的人都知道他上奏折了。至于没文采，全写成白话文人家会不会笑话，那就顾不了那么多，客观事实摆着。


    
下了朝会，卫螭直接追着承乾太子屁股后面去，道：“殿下，臣有事儿想与您说。”


    
承乾太子看着心情不错，笑容灿烂，满面阳光，道：“正好，我也有事要与子悦说，一起走吧，到了东宫再说。”


    
承乾太子上了他的车辇。卫螭没有资格坐，跟着后面颠颠儿的跑。心情……无法言表，挺复杂就是。万恶地封建社会。


    
到了东宫。坐下。承乾太子笑道：“子悦收到圣旨了吧？以后，东宫的事。我的事，就要子悦多多指教了，望子悦与我一起努力，听从父皇的吩咐，好好做出一番事业来。”


    
卫螭汗然，略带尴尬，小声道：“殿下，臣就是为太子詹事这件事儿来地。”


    
“哦？子悦有何话说？莫不是不了解太子詹事的职权，要我给你解说一番？”


    
汗，不愧是和卫螭混了那么久的人，承乾太子还真了解卫螭的短处。卫螭苦笑连连，道：“谢谢殿下，不过，太子詹事的职权，臣已经找人打听过了，殿下能委以如此重任，臣真是惶恐之至，昨晚做梦都吓醒了。”


    
承乾太子笑了起来，道：“子悦还是一贯的幽默风趣。”


    
卫螭收起笑脸，满面诚恳之色，道：“殿下，我说的是真话。说句放肆地话，殿下与我，认识了这么久，不说公事，就私谊来说，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承乾太子颔首，赞同道：“正是，我从子悦那里，受益良多，子悦不止治好了我身体上的伤，还给我指正了不少错误，良师益友，当之无愧。”


    
卫螭赧然笑笑，抓着脑袋，道：“殿下这么夸我，我真的是愧不敢当。殿下如此看重我，那我也和殿下交个底儿吧！不然，我实在是愧对殿下，无颜面对殿下！”


    
“子悦此话怎说？”


    
卫螭正色问道：“就殿下看来，卫螭卫子悦是个什么样的人？”


    
承乾太子一愣，挥手让左右退下，正殿里只有卫螭和他俩人之后，承乾太子沉吟一阵，似在回忆，似在思索，完了才笑着道：“我第一次见到子悦地时候，子悦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温和亲切，刚从异地归来的普通人，后来，听子悦给雉奴、兕子他们讲故事，陪着他们玩耍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子悦学识丰富，为人亲切，给人的感觉……很温暖，与子悦相处的时候，可以很放松，不用顾忌太多东西，凭心而行就是。后来，我犯错、受伤，子悦一再鼓励我，支持我，帮助我重新站起来，重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教导我许多太傅、太师不会告诉我的道理，与子悦相识的短短时间里，我见过地，学到的，是一辈子都弥足珍贵地朴实道理，我希望，子悦能凭借着丰富的学识，继续教导我，指导我走上正确地道路。”


    
“这就是殿下推荐我做太子詹事地原因吗？”


    
承乾太子笑道：“子悦的学识，不止我，母后、父皇、朝廷上下都很佩服，能有子悦教导，我幸何如之。”


    
卫螭挠挠脸，心中苦笑不已，脸上却一本正经地道：“不是幸何如之，而是何以如此倒霉。”


    
承乾太子笑了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以为卫螭在开玩笑，道：“子悦，如今只有正殿内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此都知根知底，不用如此谦虚谨慎。”


    
说真话还没人信了，这混的真是不是一般的好。卫螭苦笑着道：“这不是谦虚话，而是大实话。殿下，其实，我除了医术，真的没什么学问，很多东西，只是懂个皮毛，只是我能藏拙，有些话，没说出来而已。”


    
承乾太子愣住了，脸孔严肃起来，疑惑道：“如果子悦不愿担任太子詹事的职位，可以和孤明说，孤不会强迫子悦的。其实，孤之所以推荐子悦担任太子詹事，前面说的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蛋糕店的投毒案，那件事，可以说是因我而起，只要子悦担任的太子詹事，一来我可以保护子悦不受迫害，二来，太子詹事并不是小官，某些人动手之前，总要掂量一下。谋害一个太子詹事，可不是易与之事。”


    
卫螭诚挚的道：“殿下的好意，臣感激不尽。臣有几句心里话，请殿下听一下，可好？”


    
承乾太子看了卫螭一眼，道：“子悦请说。”


    
卫螭道：“殿下以为我有学问，是不是因为说起很多东西来，我都能说出几句，似乎样样精通的样子？”


    
承乾太子点点头，神色很认同的样子。卫螭苦笑，直接道：“其实那都是假的！都是装的！”


    
承乾太子满面异色，目瞪口呆的看着卫螭。卫螭诚实的道：“不瞒殿下说，我以前的成长环境，能学的东西太多，能看的东西也多，但是，因为精力的关系，我选择了学医，这是正儿八经算学过，但程度，比起真正的好手来说，其实还是不值一谈，只是略好而已。真正的高手是什么？人家讲究的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我那时候还年轻，虚荣心重，也幻想着，有朝一日，也有样样精通的时候。可惜，时不我待，限于精力等，只是学了个皮毛，程度嘛，那是样样稀松。或许是见的多了，虽然真正学会，不过，拿出来蒙人，赚点面子，那是足够了，所以，才会给殿下等博学的印象，其实，就事实来说，我只是看得多了，眼界宽点儿，见识多点儿，就学问来说，真的很缺乏。”


    
卫螭顿了顿，承乾太子只是淡淡一笑。卫螭接着说：“太子詹事，那是多大、多重要的官儿，当圣旨传下来的时候，因为虚荣心，我先是惊喜，然后是惶恐，这是大事，是事关殿下未来的大事，不能为了我的虚荣心而当成儿戏处理，于是，我问自己，你的才能，是否能担此重任，是否能辅佐好太子殿下？”

第38章 可怜滴娃


    
卫螭深深吸了口气，正色道：“我希望殿下好，希望我也好。认真考虑，深刻分析之后，我认为，臣真的是没什么学问，担负不了如此重任，所以，昨天我就写好了奏折，呈给陛下，殿下这里，殿下对臣的厚爱，如果什么都不对殿下说，我过意不去，不想让殿下误会我，所以，今天，特地来向殿下解释，恳请殿下谅解。殿下需要的时候，只要叫小石头到我家叫一声儿，我肯定飞跑着来，形式、官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意愿。”


    
承乾太子默默看了卫螭一阵，叹了口气，笑道：“子悦都已经如此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子悦帮过我那么多，我又怎么忍心逼迫于你，罢了，子悦说不愿就不愿吧，还是像从前一般吧？”


    
卫螭笑了起来，朗声道：“谢殿下。”


    
说清楚了，心中轻了不少，乐呵呵的回家去，准备给两个小宝贝筹办满月酒，也不知俩老太太给小宝贝们琢磨出名字没，虽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但也是关系孩子一辈子的大事，君不见，杨伟（阳痿）、蔡华（菜花）之流，可是从小被笑到大的，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心灵伤害啊。


    
宫里，卫螭的奏折递上去，当天李二陛下就派人来传口谕，把他训了一顿，卫螭低头听训，该推辞的，还是继续推回去，如此往返了三回，李二陛下才没了下文，状似同意卫螭的推辞，说是卫螭既然不愿意担任太子詹事，那就免去这个职位，让他好生做他的祭酒和太医署令，司农寺少卿就没了，还给加了一百石食邑。


    
卫螭乐呵呵的做满月酒准备，四处打听现在的礼仪风俗，免得做差了，让人笑话。这么一去打听。卫螭才知道，卫府做的礼仪，还真是差了。


    
小孩儿生下来，是要在门上挂东西的，男孩儿就挂一把小弓，女儿则挂一块丝巾。产妇住的房间。也是要有标志的，未满月之前，不准外人进入，就算是孩子地父亲，回家晚了，也要在院子里绕三圈。如果有客人来了，还要在门口烧一堆火，让客人从火上迈进去，以避免灾邪被带进去。


    
人家现在满月叫弥月之喜。产妇和婴儿可以出门了。叫出窝，过满月都是贺客盈门。主家宴请宾客。一般是十五个菜，其中。十个菜饮酒。名为“十全花”；五个菜吃饭，名为“五星抱斗”。


    
关中还要吃一顿臊子面。主家在堂屋正中摆一张礼桌。屋檐下横拉一根绳子，亲友们送的糕点、花馍、婴儿衣帽、玩具等物摆在桌子上，送的布料、被面等搭在绳子上。关系疏远的乡邻，也要凑分子、搭干礼（几家把钱集在一起买礼品）。送礼者尤以娘家所送礼品最为丰厚，娘舅家一般要送斗篷（婴儿风衣）、裹肚、虎头帽、虎头鞋、小被褥、四季穿的衣服数套及项圈和“长命富贵”锁等。关中地区，在做满月的这天，都有给婴儿爷爷、奶奶脸上抹黑脸地习俗。


    
听完这些，卫谢玖小俩口唯一的感想就是复杂。不是一般的复杂，是相当的复杂，敢情，卫府从孩子出生礼仪风俗上就整错了。


    
“男孩挂弓，女儿挂丝巾，咱家儿女双全，该挂什么？”


    
“两样都挂吧。”


    
谢玖的语气，不太确定的样子。夫妻俩面面相觑，齐齐叹气，感叹在古代地日子不好混。该补的都补上，至于该娘家送的东西，谢玖没娘家，只能自家准备好了。幸好，这些东西，刘嫂已给做好了，到时候只要拿出来就是了。


    
一番准备下来，卫螭有种人仰马翻的感觉，农科员也不去做了，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如果还有疑问地，让听懂地帮助一下，来个互助协作模式。


    
忙乱中，满月到来。当天，秦老爷子、义母、干娘，都画着黑脸临门。礼物送了不少，让秦威、秦猛俩兄弟很实在的用车拖着来。请客地名单，提前三天，卫螭就摸上秦府的门，找秦老爷子商议过。


    
中国人地风俗就是这样，如果漏了谁，那是得罪人家，而请到不该请，那也是找骂。请客，也是一件十分需要智慧地事情。


    
秦府的人，当然是最早来地，女人们聚一块儿，卫螭跑去老爷子跟前儿凑热闹，宾客没到之前，就父子几个，在那儿聊天打屁。


    
说了没多大一会儿，李绩、尉迟恭、程知节就来了，除了程知节，都带着全家老小来的，一问才知道，程知节的夫人，人家出身豪门，讲究礼节，要按照规矩，时间到了才来，程知节等得不耐，自个儿先跑过来找老兄弟们喝酒耍玩。


    
众人坐下，李绩就问卫螭：“四郎辞官的事，怎么说？”


    
卫螭讶然：“伯伯也知道了？不会是全京城都知道了吧？”


    
李绩道：“前几天，立政殿议政的时候，陛下的口谕，是当着众臣的面说的，陛下不避讳，全京城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卫螭拧着眉头，道：“知道就知道吧，不过，整不明白陛下究竟是何打算，明知道我不会去做那啥太子詹事，也不反驳太子，就这么顺着给了个大官儿，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来着，伯伯给指点一下？”


    
李绩笑问：“你自己就没琢磨一下？”


    
卫螭道：“咋没琢磨啊，都琢磨好几天了。我估摸着，陛下是不是在让我表态啊？看我对那件事想插手到什么程度，愿意掺和到什么程度，不过，小侄我就不明白了，这个态度问题，我早就对陛下表过，为何现在又要试探，陛下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呢？想不明白。”


    
李绩道：“你忘了你老子是谁了？忘了我们这些叔伯了？你说，你出事，我们能不管吗？不管是谁争取到你，你身后，还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做靠山，你无心参与那些事，陛下知道，我们知道，可还有很多人不知道。经过这么一回，让某些人看清楚，别再弄错了斗争对象，殃及你这条小鱼，陛下……算是在保护你吧。”


    
“可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算是做给别人看，这太子詹事的官儿。是不是大了点？那啥，经不起诱惑，答应了，那可就麻烦了！幸亏我不贪心……”


    
卫螭话还没说完，李绩就打断他：“陛下不是那等下作之人！当年，陛下问。如何能知道臣下的忠诚，有人建议说，假借旁人的名义，用金银财帛、权利美色诱惑之。被陛下严词拒绝。陛下说，对臣下如此试探。会寒了臣下的心，长此以往。君臣之间。将再无信任可言。”


    
“那为啥又这样对小侄我？不是试探，就是单纯的帮我表态。不至于吧？总要有个足够的目的才是。”卫螭满面苦恼之色，想不明白。


    
李绩眸中闪烁着睿智地光芒，淡然道：“我估摸着，陛下大概有事让你坐吧，让你做的那件事，又必须要这么一个表态，四郎，做好准备吧。”


    
说完，李绩就转移话题，让卫螭摆上麻将桌，放言要与秦老爷子三人切磋一下“推倒”技术，放出豪言，说今天要让秦老爷子、程知节、尉迟恭三人心甘情愿的“被推”。


    
卫螭表面上一本正经的附和，暗地里，闷笑得肚子都快抽筋儿了，心中再次佩服自个儿，这个名字取的真是太妙了！推倒、被推，这是个用推字就能表达复杂需要的时代。


    
老一辈儿们摆开架势，年轻一辈儿也不逊色，一时间，卫府地客厅里，只闻一片推倒之声，卫螭在一旁备受考验，对想笑不能笑的痛苦，有了深刻体会，估计，如果让他写感言，万把字不在话下。


    
观战一会儿，帮着尉迟恭做参谋，帮他推倒了其他三人两盘，卫螭就被赶了出来，程知节说了，观棋不语真君子，看推倒不语，那也是职业素养。卫螭太没有职业道德，被众人一致赶出来了。


    
看看天色，离宾客到来的时间还早，干脆晃去卧房看看孩子和媳妇儿，顺便冒充三叔六公八卦一下，看两位老太太有没有把孩子小名儿捣鼓出来，老这么叫着大双、小双，听不方便的，万一叫顺嘴了再也改不过来，那可就坏菜了。


    
“来的正好，你来看看。”


    
卫螭刚进去，还没来得及凑过去亲一下他们家的大小宝贝儿，谢玖就一脸古怪表情地说道，手里拿着一叠纸，卫螭进来的时候，冲他晃了晃。


    
“什么东西？”


    
谢玖一本正经，脸孔绷紧，道：“干娘、义母给取的小名儿，说是让我们选两个出来用。”


    
谢玖的古怪表情，逗笑了卫螭，这厮还有心情开玩笑：“做啥这种表情？不会是春花、秋月，小明、小红地名字吧？”


    
谢玖白卫螭一眼，沉声道：“不是。”


    
“那要不然是大毛、二毛？”


    
谢玖地表情有些沉痛，递过来，道：“你自己看吧。”


    
卫螭“哦”一声接过，仔细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脸色等，颜色越来越深，无限可能向黑色发展，罗列出来地名字，还真是五花八门，各种风格都有，让人大有目不暇接之感。


    
欢喜……很直白的名字，把长辈所有美好地愿望就化成了两个简单地字眼儿，可以留着，择优录用。


    
威武……更加直白的名字，同样地包涵长辈美好的愿望，不过，看到威武这两个字，卫螭就想起升堂，要不，一个叫升堂，一个叫威武得了，刚好是双胞胎！这个意见一提出来，谢玖的小拳头就握了起来，眼神在卫螭身上游移，那厮猛然想起美女姐姐的橙色警报标志，赶紧打消念头。


    
莫愁……这个名字吧，貌似演义小说里用的很多，貌似叫这个名字的女孩子，都没什么好命运，不吉利，直接Pass！


    
虎子……很常见的小男孩儿名字，不过，卫府已经有两头虎兄弟了，人家妞妞的护卫也是虎，都说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卫府都已经容了三头老虎了，再来一个小的，难不成卫府要向大唐动物园或是马戏团发展？！所以，这个名字，再次Pass！


    
可爱……直接Pass，一看到可爱这两个字，直接反应就是可怜没人爱，卫家的孩子，那可是心肝宝贝儿，绝对不能叫那么不吉利的名字。


    
强生……Pass！一看到到强生，就想起某某婴儿用品，如果一个叫强生了，那另外一个是不是要叫美赞臣？！俺还圣元优乳咧！


    
瑞财……会不会一不小心叫成旺财去了？！


    
狗子……还不如旺财呢！起码人家比较含蓄。


    
麒麟……也不错，好歹也是神兽，据说，麒麟是代表聪明。小的叫麒麟，大的可以叫朱雀，等以后再有孩子，还可以接着叫青龙白虎，保不齐能把四方神兽给凑齐，是吧！不过，魏王李泰的小名貌似就叫青雀，如果卫家的孩子名字也带个雀字，会不会犯忌讳呢？


    
…………


    
一串儿名字看下来，卫螭嘴角抽搐，差点儿就口吐白沫倒地而亡了，能撑下来，绝对是靠着对他家那俩孩子的深爱，不能让孩子叫这些名字！还不如大毛二毛，最不济三毛都成儿啊。


    
“知道我的感受了吧？”


    
看完，谢玖脸板的死紧，道。卫螭沉痛的点头，安慰的拍拍谢玖的香肩，道：“夫人，苦了你了。”


    
“为人民服务吧。”


    
正说着，俩老太太进来，笑眯眯的问：“名字选得怎么样了？拿定主意没？你们小俩口都是比较有主意的人，我们想出来之后，让你们自己拿主意，四郎，看中哪两个名字了？”

第39章 误中苦肉计


    
满脸同情的看看摇篮里沉睡的两个小宝贝，谢玖悄悄伸脚踢了卫螭脚后跟一下，意思就是让卫螭去说。艰巨的任务，再次落到卫螭身上，抹抹脸，上吧，谁让咱是男人，只能对自己狠一点儿。


    
卫螭咳了一声，上前，很热情的道：“义母，干娘，辛苦您二位了，想了这么多名字，太厉害了，孩儿我真是太佩服您二位了。咱家是双胞胎，名字连一起会不会比较好些？不如，一个叫麒麒，一个叫麟麟，合起来，寓意两个孩子都是聪明的孩子，如何？二位的意思呢？”


    
卫螭做虚心请教状，俩老太太一琢磨，觉得卫螭说得也有道理，小名么，就是图个吉利，意思到就行了，于是，点头同意了。小俩口这才悄悄抹了一把冷汗，拯救孩子成功，不容易啊。


    
小名确定，女儿叫麒麒，儿子叫麟麟。在屋里坐着陪俩老太太一会儿，看看时辰，差不多满月酒也开始了。宾客盈门，卫螭这主家得出去迎客，见人就笑，笑得脸皮都快僵了，还只能继续笑下去。


    
觥筹交错，高谈阔论，期间再把俩孩子抱出来现了一把，吃吃喝喝一顿，满月酒就这么过去了，收的礼物不少，宫里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也派人送来了礼物，太子东宫也有，基本上，能和卫螭扯上关系的人，都送礼物来了，不过，能像蝗虫军四家送那么财大气粗的，不多。收礼收下来，卫螭总结，穷文富武，果然如此。


    
热热闹闹一番办下来，礼物收的不少，卫螭累得像条对着大太阳喘气的老狗，还是只有进气。没出气的那种。


    
幸好，最近的工作，也就是做医学院建立的筹备工作，这些东西，照着现代的医学院搬，留下合适地，剔除或改进不合适的，并不费多少精力。卫螭还有空协助谢玖招奶妈。


    
俩孩子满月了，谢玖一个人有点招呼不过来，决定面试奶妈。俩老太太给介绍了几个。谢玖亲自面试，卫螭的工作就是带孩子，说是面试奶妈的工作，不方便让他去做，男女有别。


    
和俩孩子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瞪得厮眼睛都酸了，俩孩子倒好。睡着了。傻笑着摸摸鼻子，老爹埋头写计划书，继续工作。


    
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麒麒突然哭了起来，紧接着，麟麟也跟着哭起来。刚喂饱不久，应该不是肚子饿。可能是尿了。


    
“女儿比较宝贝，先看女儿。”


    
于是。某男解开襁褓。准备帮女儿换尿布。话说，这个他有学过。刚解开。一股怪味儿就弥漫开来，尿布上，尿湿了一大块，还有一黄色的可疑物。


    
卫螭脸一黑，扯开嗓子喊：“夫人，救命啊！”


    
一时间，婴儿啼哭声，卫螭惨叫声，充满整个后院，招弟、刘嫂、谢玖、鲤儿，全都跑了进来，齐问：“怎么了？”


    
卫螭瑟缩在一旁，捂着鼻子，离得远远地，指着孩子，结巴道：“她……她拉便便了！”


    
“……”


    
谢玖看似面无表情，实际是神情呆滞。招弟小嘴长成O型，怔怔看着卫螭，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鲤儿则完全石化了，看情形有些发懵，唯有刘嫂这年长的，抿嘴一笑，道：“我给小姐换下来，拿去洗一下吧。招弟，你看一下少爷的，给少爷换一下。”


    
“好。”


    
招弟上前，熟练的开始操作，看着刘嫂和招弟动作轻柔的清理干净孩子嫩嫩地小屁屁，给换上干净尿布，卫螭有些惭愧，浑身不自在，抓抓脸，道：“我……我去书房写计划书。”


    
说完，落荒而逃，身后传出一阵笑声。卫螭心中扼腕不已，喵喵的，堂堂大男人，居然被婴儿沾着便便的尿布给打败了，还自诩带孩子经验丰富呢，耻辱，知耻而后勇，一定要学会，不过，尿布那东西，看着真的恶心，还是先克服心理障碍吧。某男仿佛霜打过的茄子似的，焉了吧唧的朝书房飘去，看来今天地打击有点沉重了，残酷的现实。


    
做医生的，都或多或少有点儿洁癣，卫螭地反应，谢玖惊愕之余，只觉好笑，那么大个男人，居然被尿布给整的喊救命，想来就有趣。于是，接下来几天，只要一看到卫螭，谢玖、刘嫂、招弟、鲤儿都是一脸忍笑的表情，笑得卫螭郁闷至极。


    
一边郁闷一边写检察书，顺便帮谢玖带徒弟，不知为啥，高阳小萝莉今天来的时候，眼圈又红又肿，问怎么了，说是和妞妞吵嘴哭地，已经没事了。妞妞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被高阳给瞪住，扁扁嘴，没再说什么。卫螭以为俩小箩莉斗气，也就没管她们，人家正从萝莉向美少女迈进，有句话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做长辈的，也不能管太多，十三四岁地孩子，叛逆得很。


    
洋洋洒洒的写了不少东西，身为医学院祭酒，卫螭拿着写好地东西去向李二陛下汇报，李二陛下细细翻看一回，笑道：“看来子悦真是精通医术，这筹备工作做地有模有样，方方面面俱到，医学院祭酒，果然只有你最能胜任。”


    
卫螭呵呵憨笑，道：“谢陛下夸奖，这些都是经历过的，照着搬过来，选择适用地就行，这是臣的本行，如果本行再做不好，可就对不起老师的教导了。”


    
李二陛下道：“嗯，不错，说的对。子悦，到现在，医学院的筹备工作已基本就绪，就等着将作监盖好房子，开始招生了，是吧？”


    
“回陛下，是这样的。等阎大人盖好房子，就可以按照规划一步步来了，招满学生之后就步上正轨了，以后，一代代的培养医生出来，希望以后我大唐子民，生病的时候，都能有医生看病，不会再有看不上病而亡故的事情发生。”


    
卫螭满面畅想之色。李二陛下也是一脸的向往，君臣俩一起YY那美好的未来。YY一阵，李二陛下道：“计划书留在朕这里，朕参详参详，看是否有国子监能借鉴的地方，国家要发展，需要各方俊杰的努力，如能为我大唐培养出更多地人才，那就更好了。”


    
“陛下英明，所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未来总是属于年轻人的，只有年轻人一代代的成长起来，国家才能形成长远的发展。”


    
“有道理。”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满意的道，说着说着，突然转移话题，道：“子悦。朕记得你曾说过心理学这个学科，朕也问过你此科目研究的内容和方向，如今。朕有个任务要交予你，需要借用到你所说的心理学。”


    
李二陛下不是问话，而是肯定句，看来是抱着要让卫螭答应的决心了。卫螭心中警戒铃声大作。小心翼翼的防备着，问道：“陛下所谓的任务是啥？能先透露一下么？”


    
李二陛下面色深沉。道：“当然可以。朕要你去做事，总要让你知道是做什么事。”


    
卫螭斟酌着词句。道：“陛下请吩咐。只要是臣能做到地，臣一定尽力。”


    
李二陛下突然长叹一声。神色黯然，面色凄苦，道：“子悦肯定能做到，正是子悦擅长的，朕纵观整个大唐，唯有子悦能胜任。”


    
卫螭心中戒备心越来越浓，男人的第七感告诉他，有不好的事情接近中。卫螭道：“请陛下明示。”


    
李二陛下满面伤心之色，看着卫螭，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就化成一声长叹，递过来一份抵报，道：“你自己看吧，朕实在是不想说出口。”


    
卫螭看了李二陛下一眼，接过看了起来，还好，虽然是文言文，不过，写得比较详细，而且还都是医疗术语，和孙思邈学了这么久，这些东西还是能看明白的。不过，上面的内容，却让他看得一阵苦笑。


    
“那陛下地意思是……还请陛下明示，臣比较笨。”


    
李二陛下又是一声长叹，目光闪闪，含着可疑的水光，道：“前几日，泰儿给朕呈了一个折子，请求主持编撰一本舆地类史籍，但他的臣属紧接着就给朕上急奏，说泰儿身体欠佳，需要疗养，不宜操劳，并建议朕准许泰儿回京养病。”


    
说到这里，李二陛下又是一叹，可疑地水光，终于滑落下来，变成了心碎的泪珠，砸在李二陛下的龙袍上。


    
李二陛下悲声道：“这其中的真假，且不说它，子悦你曾经劝解过朕，让朕不要给泰儿不该有地希望，朕采纳了，也照此做了。承乾是朕的儿子，可泰儿也是朕地儿子！做父亲的，听到儿子病了，心中，怎能不担忧发急！可朕又怕其中有诈，让泰儿回京来会与承乾起嫌隙，兄弟相残，这种痛苦，朕经历过，不想自己地儿子再经历。所以，子悦你明白吗？”


    
卫螭很想说不明白，可迎着李二陛下眼泪汪汪地眼睛，迎着他满面的悲痛之色，这句话还真说不出来。卫螭默默掏出手绢，递过去。


    
李二陛下愣了一下，接过，擦着脸上地眼泪，目光殷殷的看着卫螭。卫螭只好诚实的道：“陛下的慈父心怀，臣万分感动，心中也明白，能理解。陛下对臣有何吩咐？请陛下明示。”


    
李二陛下一边擦眼泪，一边道：“朕不能让泰儿回京，以免他产生不该有的想法，但又不能不顾惜他的身体，朕决定从京里派太医去给他看病。”


    
说完，李二陛下红红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卫螭，卫螭苦笑：“陛下说的那个太医，不会刚好就是微臣吧？”


    
李二陛下道：“你们夫妻，是所有太医里面，医术最好的，不过你的夫人刚生了孩子，不宜劳累，没法出门，唯有派你去。子悦放心，朕会从太医院挑选一名医术精湛的太医随你去。”


    
说了半天，敢情是要他出差啊！想起古代的出行条件，卫螭心中就一阵发苦，颠到雍州去，不知道骨头会不会散架，真是命苦。


    
卫螭满腹苦水没法儿诉，不过，人家李二陛下还没说完呢。李二陛下的眼泪，又再次流了出来，道：“让子悦你去给泰儿诊病，这只是朕的目的之一。朕让你去的最主要是目的是第二点，朕要你替朕好好管教泰儿！”


    
管教魏王李泰？！调教那个小胖子？！


    
卫螭这会儿，真的是惊讶了，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平静，骇然看着李二陛下，话说，他和李泰的恩怨，李二陛下心中应该有数吧？为啥还要派他去？


    
“陛……陛下，臣没听错吧？您让我去管教魏王殿下？陛下，臣只有一条命，儿子刚满月不久，还没看到他娶媳妇儿，臣还不想死来着。”


    
李二陛下悲伤黯然的情绪，似乎被这句打断了一下，瞪了卫螭一眼，道：“难道在汝眼中，朕没法保护你周全吗？”


    
卫螭满脸怀疑：“难道陛下要赐臣传说中的免死金牌，还是那种上打昏君，下打奸妄的御赐万能黄金锏？”


    
“呃……那是何物？”


    
“哦，是臣以前在戏文里看的，宋国有个八贤王，专管着那么一把黄金锏，遇到……”


    
卫螭把包青天里面的那把黄金锏的功用给简单的说了一遍。李二陛下白他一眼，道：“朕没有那种东西！”


    
卫螭表情垮了下来，苦道：“那陛下让臣如何去管教魏王？要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工作没法开展呀，陛下。”


    
李二陛下眸中，再次凝聚起水光，闪着闪着就落了下来，表情再次悲伤起来：“子悦，朕和皇后都认为，汝擅长教导孩子，承乾也好，雉奴也好，高阳也好，在你的教导下，渐渐成熟、懂事，在增长了学问的同时，行事也越发沉稳可靠。这些，都是你的功劳，你能教导好他们，为何就不愿教导泰儿呢？难道你所表现出来的正直、公平，不喜名利，都是假的不成？”

第40章 谁言寸草心


    
卫螭抬头望着房顶，深深觉得，他是中了李二陛下的苦肉计，堂堂的帝王，哭成这样，也不容易。算算，为了今天这个苦肉计，李二陛下做了多少铺垫呢？


    
仔细回想一下，主意怕是早就打好的，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刚巧对吐谷浑的战争胜利了，卫螭也算沾了献策有功的边儿，论功行赏，刚巧太子推荐卫螭做太子詹事，李二陛下顺水推舟，发了个圣旨下来。试探卫螭的反应和路数，卫螭推辞了，不想跳到争储的漩涡里去，暂且不说有用不有用，但也表明了态度不是。李二陛下要看到的，也不过是卫螭一个公正中立的位置和态度。


    
卫螭道苦着脸道：“陛下，公平公正也要在能保命的前提下，如果连命都没有了，陛下让臣如何去公正？以死明志么？”


    
李二陛下看样子，似乎有点儿哭不下去的感觉，擦擦眼泪，长叹道：“非是朕逼迫你，是皇后向朕推荐你，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敢情是被长孙皇后陷害了啊！这算不算种因得果呢？如果不是他和谢玖救活了长孙皇后，如果不是卫螭治好了承乾太子的腿，教会承乾太子一些道理，照原来的发展轨迹，那李泰小胖子早就和承乾太子掐架掐上了，还是死磕到底那种！


    
如今，长孙皇后没事，承乾太子年少有为，小胖子李泰……也应该交由他负责么？卫螭搓着下巴琢磨着。


    
见卫螭没说话，李二陛下道：“朕让你去。自会保得你周全，朕写道手谕给你，许你便宜行事。”


    
卫螭决定问个明白：“便宜行事的范围，还请陛下明示，不然，这差使，臣还是不敢接。”


    
李二陛下沉吟一阵，道：“只要不伤及性命。朕都准许你便宜行事，只要能达成目地，过程……朕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看样子，貌似推不了了，卫螭邪邪的笑了起来，意思是，他可以公报私仇。阳奉阴违么？只要不伤到小胖子的命，就行了吧？


    
李二陛下道：“朕调五百人的侍卫给你，派好手贴身保护你，看谁还敢乱动，汝尽管下手。留一条命就是。”


    
“谢陛下。”


    
明白无法避免。卫螭很光棍的不再说啥。开始找李二陛下打听目的地的资料：“陛下，不知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需要几天路程。任务期间需要花费多少时日。请陛下给个数儿，臣好制订相应的规划。”


    
“出发日期。订在三天后。不过，在此之前……”


    
李二陛下古怪的看着卫螭，问：“卫子悦，你不知道魏王的封地是雍州么？”


    
卫螭很诚实的摇头。李二陛下表情越发古怪，继续问道：“知道雍州在哪里么？”


    
卫螭还是摇头。李二陛下仰天长叹，表情纠结：“泰儿领雍州牧，封地就在雍州。雍州离长安就一日的路程。”


    
这会儿，轮到卫螭想仰天长叹了，地理盲！丢人啊！话说，这地名儿，古今差异也太大了。不过，从封地上可以看出，李二陛下还真是宠爱李泰小胖子，封地都离长安这么近，小胖子要真没点儿别的想法，那才是奇了怪了。


    
又与李二陛下说了一阵话，卫螭告退出来，刚走没几步，就被长孙皇后的女官郑氏给拦住，向卫螭行礼，道：“卫大人请留步，娘娘命我在此等候卫大人，请卫大人到殿内一叙。”


    
“请带路。”


    
卫螭跟着郑氏去见长孙皇后。


    
“参见皇后娘娘。”


    
卫螭行礼还没行完，长孙皇后已经温和地说道：“子悦请起，赐坐。”


    
礼仪完毕，卫螭坐下。长孙皇后道：“想必陛下与子悦说过，泰儿的事，是本宫推荐子悦你的？”


    
卫螭苦笑着道：“陛下说过，娘娘如此看重微臣，微臣真是……不胜惶恐。”


    
长孙皇后淡淡摇头，道：“今天，把子悦叫来，是我想再次用一个母亲的身份与子悦叙谈一番，恳请子悦帮忙，现在，没有皇后，没有臣子，有的，只是一位悲痛地母亲与一位能指引道路的明师。”


    
卫螭巨汗，明师都出来了。只好道：“娘娘请说，臣听着就是，娘娘有何吩咐，臣尽全力达成。”


    
“子悦知道玄武门吧？”


    
长孙皇后温婉恬淡地语气和忧心忡忡的神情，一点儿都不匹配，可却又有着她独特地风姿，似乎，优雅从容是她天生地一般，惊慌失措，伤心难过，不应该在她的身上出现。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天生就拥有过人风采地人吧！


    
卫螭心中暗自琢磨，斟酌一番词句，道：“陛下并未避讳史官，这件事儿，我多少知道一点儿。”


    
长孙皇后道：“此事内中详情且不说，可陛下毕竟真的杀了息王建成、海陵郡王元吉，先皇高祖忧伤成疾，郁郁而终。”


    
卫螭听得声音都不敢出点儿，这些话，也就长孙皇后能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来，李二陛下又不会砍她脑袋，就算是胆大如魏征，也要看机会才敢说。


    
长孙皇后显然也明白卫螭的苦衷，不强求他答话，而是自个儿继续道：“玄武门兵变当日，我与陛下一同劳军，可说，参与了事件的整个过程。此事，不管是对先皇、对陛下、对我，甚至整个大唐上下来说，都是一道横亘在心口的伤，不能轻触，触之必痛。这么多年来，除了魏征魏大人，没人敢在陛下面前说起，玄武门，成了一桩禁忌。”


    
“但，禁忌毕竟已经过去，上一代承受过的痛苦，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承受。玄武门必须成为过去，不能让伤口成为捆缚的绳索。大唐的太子，只能有承乾一个！”


    
长孙皇后的话，掷地有声，果决明断。听得卫螭佩服之余，在心中感叹，李二陛下咋不学人家长孙皇后一下呢！看看人家，这才叫清醒，这才叫睿智。该给什么，不该给什么，分得多清楚啊，哪像李二陛下，搞得黏黏糊糊的，难怪原来历史上，长孙去后，大唐第一家庭会爆出那么多丑闻来。


    
“我作为一位母亲。曾感谢过子悦对承乾的教导，今日，我再次以母亲的身份，请求您教导我的青雀，消弭他们兄弟间的误会和嫌隙。帮助青雀做出正确的。适合他的选择。让玄武门永远的成为历史。”


    
长孙皇后庄重行礼，卫螭连忙避开。诚恳的道：“娘娘的慈母之心。让人感动，可娘娘真的认为我能做到吗？”


    
“承乾、雉奴、高阳。他们都已经被子悦教导成了好孩子，如此多的证据在前，我为何不信？”


    
长孙皇后比卫螭自个儿还有信心。卫螭想了想，小心翼翼的求证道：“娘娘，如果我使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呢？伤到魏王该怎么办呢？”


    
长孙皇后淡淡展颜，道：“我小地时候也曾被先生打骂过，先生的打骂，于学生来说，乃是绽耳的春雷，益处良多，既然拜了子悦做老师，自是由子悦做主。”


    
“既然娘娘如此看重我，那我在此答应娘娘，此事，我一定尽全力而为，至于能有什么效果，我不敢保证！只能说，拼尽全力！”


    
“我代陛下、代承乾、代青雀，谢过子悦。”


    
长孙皇后的笑颜，绽放开来，眸中，依稀可见泪光，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大唐皇后，而是一个普通地，为自己地儿子操碎了心地母亲。


    
或许，名垂青史，成为历代皇后典范的千古一后长孙氏，从来就没有高高在上过，所谓地母仪天下，不过是她对自己地丈夫的工作给予地支持；对自己的家庭付出的贡献；对自己的孩子，给予的慈爱。只是，她的丈夫身份显赫了些，她的家庭特别了些，她的孩子，也特殊了些，只因为她是大唐帝国元首李世民的妻子，大唐储君的母亲，一个对家庭、对丈夫、对子女，倾注了全部，付出了全部的女人。


    
感叹一番，卫螭彻底明白了这对帝后夫妻是铁了心的要他出差做家庭老师去了。这趟差，还真出定了。接了长孙皇后的拜托，与李二陛下说好让各部门全力配合卫螭的工作，这厮回家，准备出差事宜去。


    
“千古一后长孙氏，不愧是夫人你的偶像，当之无愧啊，连我都开始有点崇拜她了，有这样的母亲，想必会很幸福吧。”


    
回家和谢玖一说，卫螭有些感动，叹道。谢玖点点头，起身，把当初带来的那个旅行袋翻出来，一件件儿，按层次，帮他收拾行囊。


    
卫螭看着谢玖绷得紧紧的脸蛋儿，笑了笑，凑过去，拉过来抱住，搂着她的腰，问：“你不乐意我出差？”


    
谢玖这才抬起脸，与卫螭对视，道：“我当然不可能乐意，只是，这都是已经决定的事情，由不得我不愿意。再说，我们，又怎么能忍心让一位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母亲失望？我也是母亲啊。”


    
谢玖最后一句话，让卫螭心中一暖，似乎感受到一股名叫幸福的清风，轻轻的拂过他的心田。卫螭低头亲了她的唇一下，柔声道：“将来如果我们的孩子敢这么调皮的话，我一定拎根儿棒子，一棒子闷翻，好好教育一番。”


    
谢玖眼睛里现出笑意，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虽然没笑出来，但神色已好了很多，微嗔：“不许使用家庭暴力！”


    
卫螭嘻嘻一笑，半真半假的叹道：“我可怜啊，在你心里的地位，恐怕已经呈直线下降趋势了。本来还排第一位，现在，一下子多了两个对手，哗啦啦一连下降两位，真是太可怜了！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这大唐的人权情况，也太不乐观了！”


    
谢玖再也板不住脸孔，笑了出来，捶了卫螭胸口一下，笑道：“丢人！连孩子的醋都吃，没出息。”


    
卫螭满脸得瑟，笑言：“再没出息，不也娶了个美女姐姐回来么？不也整了对龙凤胎出来么？姐姐你不也爱我爱得发狂么？这叫魅力，这叫人品，知道不？”


    
谢玖脸孔通红，没卫螭那么厚脸皮，追着卫螭一阵掐，气极了拉过他的手来咬两口，留下几圈牙印子，才悻悻然放开，一脸便宜了卫螭的表情。


    
“哇哇……”


    
两个大人在这些浓情蜜意的打闹，似乎太过得意忘形，忘了减小音量，吵醒了本来熟睡中的俩小宝贝儿，被吵醒的愤怒，使得俩孩子，一个哭的还比一个声音宏亮。


    
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摇头苦笑，一人抱起一个哄了起来，还是由谢玖出动了“家传至宝”、发育良好的胸大肌去安抚，才平息了俩小祖宗那能把玉皇大帝的假牙都惊掉的哭声。


    
“果然，现在卫府地位最高的是这俩小混蛋啊！真是让人不平衡！”


    
看着谢玖为俩小宝贝儿忙前忙后的样子，卫螭再次清新认识到残酷的现实——地位真的下降了。

第41章 队伍刚开张


    
两天后，小黄公公上门，李二陛下让他来通知卫螭去看看给他选的人，说是要兑现答应卫螭的条件。卫螭跟着小黄公公进宫，李二陛下与长孙皇后已等着他，还有一队整齐，一看即知是训练有素的队伍，五百人，全是最好的兵，最好的马，最好的盔甲兵器，可以说是大唐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李二陛下笑吟吟的道：“这五百人，都是经历过实战的好手，弓马骑射娴熟，乃是我大唐的常胜之师，以一敌十，不在话下，是朕从羽林军中抽调的精锐，是朕的亲兵！叶野成，过来。”


    
一个做军官打扮，年约二十六七岁，模样很普通，一双眼睛，如鹰一般，锐利冷静，脸孔晒得如黑炭一般，腰杆挺得直直的过来，行礼见驾。


    
李二陛下道：“叶野成，就是这五百人的统领，参军七年，统兵作战经验丰富，朕让他在汝赴雍州期间，听命于汝，汝的命令，绝不违抗。”


    
卫螭打量着丁建阳，叶野成虽然还是直挺挺的站着，不过，眼角余光也扫了卫螭好几眼。卫螭看了半晌儿，道：“叶将军是吧？”


    
叶野成不卑不亢的道：“回卫大人，末将的头衔是都尉，不敢称将军。”


    
卫螭无所谓的摆摆手，道：“好吧，叶都尉，此行去雍州的目的，您是否已知晓？”


    
叶野成眼角瞥了李二陛下一眼，道：“略知一二。”


    
卫螭道：“听陛下说，叶都尉是参加过实战的人。在下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弓马骑射，无法和你们中地任何一个人相比，可以说。离京之后，我地性命，可就掌握在你们的手上了。为了保命，在下不得不询问几个问题，希望叶都尉诚实回答我。”


    
叶野成又把眼睛看向李二陛下，李二陛下道：“叶野成。诚实回答卫子悦的话。”


    
“是，陛下。卫大人请问！”


    
卫螭问道：“不管我让你打雍州地什么人，你是否都敢下手？”


    
叶野成被问得一愣，略一犹豫，道：“是否包括魏王殿下？”


    
卫螭面不改色，沉着的点头：“包括！”


    
叶野成迟疑起来，又看了李二陛下一眼，迟迟说不出话来。卫螭暗自摇头，道：“陛下，臣请求换人！叶都尉是勇武过人，只是，不适合跟着臣去雍州。”


    
李二陛下望了叶野成一眼。表情略带失望的点头，叶野成一看急了。连忙追问卫螭：“卫大人，末将有何不对的地方？魏王殿下乃是天价贵胄，以下犯上，是要掉脑袋的！卫大人让末将去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


    
卫螭懒洋洋地道：“叶都尉，这不是为难你，而是在模拟到雍州之后可能会有的命令。当着陛下和娘娘的面儿，直接给你说了吧。到雍州去，你只能听我的，我让你向东，你就不能向西，让你爬着，你就不能打滚！一切都要以我的命令为依从，你的，明白？”


    
李二陛下道：“子悦说的没错，到雍州后，随行所有人员都要听从子悦的吩咐，这关系到你们地性命。”


    
李二陛下表情，带着莫测高深。叶野成也不是笨人，联想到知道的那些东西，加上现在看出的名堂，叶野成心中有了一丝明悟，坚毅的道：“陛下地旨意，就是末将的决定，陛下让听谁地，末将就听谁的，绝不打折扣！请卫大人尽管吩咐末将。不过，陛下，打了王爷真的不掉脑袋么？”


    
卫螭板着脸孔，少有的严肃，又打量了叶野成几眼，幽幽的道：“这个问题不用麻烦陛下，我现在就能回答你。打了，你可能会掉脑袋，不过，那是在回京之后，不打，你当场就得掉脑袋，然后，我和你一起，等着家人去收尸骨回京。”


    
叶野成一愣，眼中划过一丝苦笑，道：“卫大人，末将明白该怎么做了。”


    
“真明白了？”


    
“当然！”


    
“那好，看到那边的那座楼没？过去，从二楼跳下来证明给我看看，叶都尉，这是我对你的第一个命令。”


    
叶野成默默看了卫螭一眼，应了一声是，毫不犹豫就迈步向卫螭说的那幢小楼走去，爬上二楼，走到边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就准备往下跳，而卫螭，一直没有出声，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就真打定主意要逼着叶野成去死。


    
就在叶野成准备跳下的时候，旁边的侍卫赶紧拉住了他。卫螭呵呵笑道：“这才对嘛，就是要有这种精神，不然，我们这五百多人的性命，可就真毁了！”


    
叶野成看着卫螭的笑容，知道这次是通过了，暗地松了口气，道：“到雍州后，只要是卫大人的吩咐，末将一定遵从！”


    
卫螭这才满意，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嘴边也溢出满意的笑容。李二陛下道：“子悦就是稀奇古怪的主意多，叶野成乃是朕的亲卫，除了有朕授权的令符，谁也指挥不动他们。”


    
卫螭道：“谢陛下厚待。”


    
李二陛下笑着摇头，意思是不算什么。长孙皇后道：“一切都是为了泰儿，子悦请尽管放手去做就是。”


    
“臣明白，请娘娘放心。”


    
选好了护卫，接下来就是随从。李二陛下给卫螭调的医生，是位老太医的徒弟，还很年轻，二十一二岁，叫金铭，外表看来，比卫螭年纪大，据说，功底很扎实，于针灸、诊断方面，尤为擅长，作为协助卫螭的助手，很适合。


    
刚才卫螭与叶野成的对话，他在一旁，已看入眼里。卫螭笑眯眯的问他：“金医生，我的要求，你刚才也看到了？你的想法儿呢？”


    
金铭同样笑着。彬彬有礼地道：“请卫大人放心。下官省得大人地意思行事，下官只是辅佐卫大人的助手。”


    
卫螭笑得狡猾。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对李二陛下行礼，道：“金医生地话，陛下可要给臣作证！”


    
这句话出来，在场的人都一愣，金铭暗自苦笑。李二陛下则白了卫螭一眼，冲金铭道：“金铭，卫子悦让朕作证的话，你可要听进去，记在心里，如果有任何疑问，朕必会从严从重的惩处你。”


    
金铭道：“是，陛下。小臣记住了。”


    
选好队伍人选，让各位回去收拾准备，第二天开拔上路。卫螭也得回去准备一下，但他要告辞出宫的时候。却被李二陛下叫住，李二陛下朝小黄公公施了个眼色。小黄公公立即下去，不一会儿，端着一个托盘上来，托盘上的东西，却让卫螭暗地里流口水。


    
托盘上放着三把刀，一大两小，大地正是卫螭垂涎已久，但一直得不到的大马士革刀，小的是两把匕首，外型古朴，雕琢着繁复神秘的花纹儿，两把刀，外型很相似，刀柄上，都雕着一只怪模怪样的小兽，只是刀鞘上的花纹而有点儿区别。


    
看见刀，卫螭就想起他家那把被李二陛下借去将作监的长刀，寻思着，要怎么才能要回来。还没等他寻思出个合适的说法，李二陛下道：“镔铁刀，赐给你的，朕知道你想要很久了，不过，朕估计你也不会用刀，赐给你，也就是拿回家挂墙上的主儿。这两把匕首，赐予你们夫妻一人一把。”


    
人家一口气送出三把好刀，卫螭也不好意思开口询问他家的长刀了。只得满脸欢喜，赶紧谢恩，爱不释手的把玩着，一副恨不得亲上两口地德性。让李二陛下一脸嫌弃，骂了他一声“没出息”。


    
谢了恩，卫螭屁颠颠儿抱着刀回家，二虎爱刀，虽然他已经有了一把李二陛下赐的镔铁刀，不过，并不妨碍他欣赏好刀地兴致。


    
一路上就向卫螭请求赏玩，被卫螭以路上不方便为由拒绝，到了家，就一直缠着卫螭要看。卫螭也不为难他，让他一次看个够。


    
二虎很熟练的把玩着，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脱得光溜溜的美女。卫螭很恶劣的想，估计这会儿就是摆个脱光的美女在二虎面前，二虎估计也不会看人家一眼。


    
“好刀啊！老爷，这可是真正的好刀。”


    
“好刀也不能给你，这是陛下赐给我和夫人的，一边儿去，玩你的那把去，别来动我的。”


    
把二虎踹出去，卫螭赶紧把镔铁刀精心做了一番处理挂起来，然后把匕首拿给谢玖一把，自个儿的那把，贴身收藏好。


    
谢玖已经帮卫螭收拾好行李，就那个旅行袋一袋，衣服、银钱、洗漱用具等，还装不下，又装了一个包袱，还有一个急救医疗箱。看谢玖的样子，恨不得把家都给他装旅行袋里，随身携带着去。


    
谢玖沉吟着道：“大虎、二虎都跟着你去，贴身保护你。我要照顾孩子，无法出门，不需要他们在家。”


    
“好，听夫人的。”


    
卫螭点头答应，谢玖的神情，让他说什么都拒绝不了，既然没法儿拒绝，那就点着脑袋统统接受。


    
谢玖又道：“你对中药不熟悉，让清风跟着你去协助，对外人，我实在不放心。”


    
“行，夫人做主。”


    
卫螭还是奉行顺从政策。谢玖白他一眼，咬着唇，瞅着卫螭，眼睛里水汪汪的，一副委屈的神情。


    
卫螭默默一叹，搂她入怀，轻轻拍着，却没有说话。谢玖小声道：“其实，最合适的是我和你一起去，如果没有孩子，陛下也一定会让我和你一起去，如果……”


    
卫螭笑着打断她：“傻姑娘，没有如果了，明天就我带着大虎、二虎、清风，再加上一个夏生，你呢，就好好儿在家照顾孩子，休养身子，等我回来。路又不远，骑马也就半天多点儿的工夫就能回来，小胖子那里，你也不用担心，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我可是准备了不少‘好菜’等着他吃呢。”


    
谢玖淡淡笑笑，没说话，还是有点儿小不开心，卫螭能理解，想方设法的哄她，俩人缠缠绵绵的说了一夜话，第二天，带着体积壮观的行李，带着大虎、二虎、清风、夏生，去与军队混合一起，向雍州开拔。


    
骑在马上，卫螭笑嘻嘻的向送行的谢玖挥挥手，抱拳，朗声道：“娘子且安心在家照顾孩儿们，待为夫胜利归来之日，娘子可别忘了给为夫摆一桌庆功家宴，为夫去也！”


    
说完，调转马头，昂然而去，让谢玖酝酿了一晚的离愁别绪，愣是没地方发出来，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卫螭的身影越去越远，隐约还能听到他哼的小调儿——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只有那十几个战士来七八条枪……”


    
还有二虎好奇的问话：”老爷，你唱的这是什么曲儿？”


    
卫螭一本正经的声音远远出来：“这个啊，一个有趣的故事的唱词，故事内容是讲一个有着官家身份，名叫阿庆嫂的伟大女性，在一群土匪中卧底、周旋的感人故事，内容可歌可泣……”


    
声音越去越远，渐至无法听闻，谢玖愣了半天，听着身旁众人憋不住的闷笑声，叹了口气，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挥手：“回去吧，老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42章 还真病了


    
骑马是一项运动，骑马是一项需要技术熟练度的运动，偶尔骑一下，那叫运动健身，骑上一整儿天，骑着马赶路，骑着马顶着大太阳赶路，那叫折磨，赤裸裸地折磨。


    
也不知是颠的还是磨的，屁股已经由原来的酸痛，渐渐变成麻木，快没知觉了，隐约中，卫螭似乎听到了自个儿骨头散架的声音。为了忽视身体上的不适，卫螭开始出神，心思涌动，此起彼伏。


    
“夏生，你说，如果我把这五百人拉着去落草，咱应该能成为一方恶霸吧？”


    
看着长长的队伍，卫螭突发奇想。夏生额头亮晶晶的，踌躇一阵，才道：“老爷，军爷们不会去做土匪的！”


    
卫螭顿觉无趣，他家夏生也太没喜剧细胞了。干脆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去拉着大虎、二虎，拉着夏生、清风，卫螭决定给他们讲讲伟大女性阿庆嫂，以区区弱女子之身，反抗暴徒、土匪头子胡司令、刁参谋的，可歌可泣的故事。


    
待故事讲完，问问叶野成，路才走了一半，卫螭有点儿吃不消了，看看大虎等人，除了清风和他一样满脸苦色之外，其他人可滋润得很。


    
叶野成看卫螭的苦样儿，建议道：“卫大人，天气炎热，兄弟们走了大半天了，要不，就地歇息一下，喝口水再走？”


    
“行！休息一会儿。”


    
终于了下马了，在夏生的帮助下，卫螭扶着腰杆。向路边的树荫下走过去。卫螭和清风很可怜，在马上颠了几个时辰，屁股给磨得又麻又痛，走路都成外八字了，哪像大虎二虎，还是那么神采飞扬。


    
全员都是骑马地，就金铭一个是坐马车地，为了身体着想，卫螭拖着清风钻进马车。和金铭一起，虽然闷热点儿，但总比在外头晒太阳、颠屁股强。


    
一上马车，俩人对望一眼，齐齐爬到垫子上，很幸福的叹气，夸张的样子，惹得金铭一阵好笑。路上。卫螭本来还想拉着金铭侃两句闲话，摆下龙门阵，但金铭似乎兴趣不在闲话上，反而不停地请教卫螭关于医学上的问题。一副勤奋好学的好孩子样儿，让卫螭和清风都觉一阵无趣。俩人干脆躺倒呼呼大睡起来。


    
“卫医生，到雍州城了，魏王府秘书郎顾胤在城门口迎接我们。”


    
行行复行行，到下午，就着将落的夕阳，终于赶到了雍州城。这还是卫螭第一次到长安之外的地方，穿越到大唐后，就一直在长安城里转，这还是第一次出门，可惜谢玖没跟来。不过，也幸好她没跟来，这么痛苦的赶路方式，如无必要，卫螭是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跳下马车，走到队伍前头，卫螭上前，与顾胤见礼。顾胤是位斯文儒雅，风度翩翩地学士，行礼之后，对卫螭道：“前几日，京城的旨意来到，言说将派遣卫大人这等神医来为王爷诊病，王府上下，欢欣鼓舞，不剩欢喜。卫大人旅途劳累，请卫大人随在下来，歇息一晚之后，明日进府为王爷看病。”


    
卫螭道：“无妨，不过是一天的路程，在下偷懒，后半程是坐马车来的，还是魏王的身体要紧，先去看看王爷吧。另外，我身上有陛下给魏王殿下的旨意，还是先过去看看吧。叶都尉，我要去魏王府诊病，你安排一下人马。”


    
顾胤道：“卫大人，对卫大人的随护，魏王府已有了安排，可在城外府军的军营驻扎，待……”


    
卫螭没让他把话说完，笑呵呵地打断他，道：“恐怕还需要劳驾顾大人在城内安排住宿，在城外驻扎是不可能的。叶都尉，把来时陛下说的话对顾大人说说。”


    
叶野成道：“来时，陛下曾对我等下过严令，须得随身保护、协助卫大人，碍于圣命，魏王的好意，末将心领了，劳烦顾大人在城内为我等寻一驻扎之地，最好是和卫大人一起。”


    
顾胤道：“可卫大人要为王爷诊病，必然是住在王府里，如果再住进各位，恐怕……”


    
叶野成道：“无妨，我分成五伙人马随侍卫大人，其余地人，在王府附近驻扎就好。”


    
顾胤无言，只得答应，领着众人进城。


    
雍州，只是无法和长安的繁华相比，中小型城市。长安地繁华，卫螭琢磨，恐怕就连东都洛阳都有点比不上，毕竟，长安这会儿是亚洲文化经济中心，各位客商云集，热闹繁华程度，不是别的地方可以比拟的。


    
顾不得观察雍州的风土人情，跟随着顾胤进了魏王府，此时才知，小胖子李泰，确实病了，说是时常头晕，四肢无力，提不得重物。魏王府医生的说法是，忧思成疾。卫螭听了不置可否，待侍从进去通报，请见魏王。


    
“卫大人，请进。”


    
“见过魏王殿下。”


    
卫螭行礼，身后跟着背着医疗箱的大虎。


    
许久不见，小胖子李泰的体重又增加了不少，斜卧在软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卫螭，眼睛里，锐利的光芒，时隐时现，白白胖胖的脸庞，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笑容，道：“卫大人，自从京城一别，已许久未见，本王时常挂念卫大人，不知卫大人在京中可好？知否在雍州有一位经常挂念卫大人的人呢？”


    
卫螭示意大虎放下医疗箱出去，笑吟吟的道：“有劳王爷挂念，早知王爷如此挂念，早知王爷贵体欠安的话，下官早就主动向陛下请命，来为王爷治病了。对了，王爷，我来时陛下曾有一道旨意，请王爷屏退左右。”


    
小胖子挥挥手，把人都赶了出去，从软椅上起来，眼睛狠狠瞪着卫螭：“请父皇旨意。”


    
卫螭笑眯眯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李泰一愣，连忙行礼：“臣李泰。恭听圣谕！”


    
“魏王泰。在太医署令卫螭卫子悦为尔诊病期间，须听从医嘱，不得违抗。并保证卫子悦的周全，如有闪失，定不轻饶。另，在诊病期间，委派卫子悦为魏王师，魏王泰须遵从尊师重教之礼，善待之，不得请侮。着卫子悦持朕令，严格督促、教导魏王泰，如有违抗、不听从教导地行为发生，着卫子悦全权处理。”


    
“遵陛下旨意，谢主隆恩。”


    
一番口谕念完，卫螭笑眯眯地看着小胖子李泰，拿出血压计。道：“王爷，请伸出手，咱们先开始治病吧，至于老师啥的。明天再开始也不迟。”


    
李泰恨恨盯了卫螭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有劳先生。父皇既然派先生为泰师，自应由泰安排先生食宿，来人，把听风阁收拾一下，请卫先生入住。”


    
“谢谢魏王招待，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另外在那啥听风阁地旁边多准备几间客房，我的护卫也要住，劳烦王爷了。”


    
魏王还是那副笑不像笑的表情，道：“先生乃是父皇亲定的泰之师，泰为先生准备周全，是应该的。”


    
“魏王殿下知书达理，果然名不虚传，如此，我就安心在魏王府住下了。”


    
“请先生直呼泰的字惠褒就是。”


    
卫螭笑呵呵地看着魏王李泰的咬牙切齿，心中舒爽，无法形容。这古代就是好啊，顶着个魏王师的名号，丫李泰就得尊敬他，尊师重道，那是社会风气，敢找老师麻烦的，那是纯粹想不开找抽的。


    
拉过李泰胖乎乎的手，卫螭开始给他量血压，看了看，还真有点儿偏高，再加上遗传自李二陛下的心血管疾病，趁现在还不严重，赶紧调治，否则，等发展成高血压、冠心病，那可就真的呜呼哀哉了。


    
“惠褒啊，你地这个病，只能靠平时调养，就目前的医疗情况来说，治不了，想断根儿那更是想都别想，从调养上，长期坚持着来吧，我先给你开点儿药，吃了缓解一下现在的情况。另外，请注意保持愉快轻松的心境，这样病情才能缓解，待缓解下来，我们再进行下一个步骤。还有，今后惠褒地饮食，忌酒、忌油腻，今后的菜单，也由我监管了，请做好准备。”


    
卫螭老实不客气，和和气气地笑着说道，只是，那笑容，在魏王李泰眼里，那就是欠揍的典型，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想打人。


    
李泰的病，在来之前，卫螭就与谢玖讨论过，肥胖导致的病症也就那几样，医疗箱里，谢玖有给他收拾了药装上，以备不时之需。现在，还真用上了，感谢谢玖的先见之明，嗯，为了表示感谢，每天要多想谢玖几次。


    
做完这些，卫螭就让人领着他去听风阁休息，老实不客气的让人家烧洗澡水，给他洗去满身的疲惫。至于他离开后，李泰有没有召集幕僚商议咋祸害他，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卫螭是在魏王府，舒舒服服的住下了。


    
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王府的下人，两个清秀的小丫头，外加一个小厮，说是送来服侍卫螭的，俩小丫头一个叫秋月，一个叫翠兰，小厮叫小明，专门负责替卫螭跑腿的，对此，卫螭的忠仆夏生童鞋很是不满，认为小明是来抢他工作的，认为小明童鞋捞过界了。


    
对夏生童鞋的愤愤不平，卫螭只是笑眯眯的拍拍他，示意稍安勿躁，道：“有个人给你使唤，难道不好么？有什么事情，吩咐小明去做就是，咱们是客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你见过谁去做客还负责打扫整理么？”


    
卫螭这么一说，夏生童鞋的不满就平复了，开始心安理得的支使小明童鞋，使唤得人家滴溜溜的转，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用。


    
“卫先生，王爷设宴为先生等洗尘，请先生赴宴。”


    
“嗯，来了！”


    
随着侍从去举行宴会的大厅，人还挺多。叶野成、金铭是卫螭认识的，其余人，除了顾胤，一个都不认识。


    
见卫螭进来，李泰站起身，行礼，道：“先生来了，请先生入席。”


    
“先生？！”


    
李泰对卫螭的称呼，让众人一愣。卫螭朗声道：“在替惠褒治病期间，卫某还担任惠褒的私人老师，今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在座的人，表情各异，特别是李泰的那群幕僚们，或嫉或惊的都有，也有表情平静的，只是看了卫螭几眼，没表现出异样的。卫螭也不管众人的心情，自顾自的解说了一番私人老师的意思。


    
各人坐下后，李泰为卫螭介绍在座的人，果然都是魏王府的臣属，萧德言、蒋亚卿、谢偃等在座。席间，李泰做足了尊师重道的礼仪，即使满心的不情愿，还是一副尊敬老师的好学生样子。


    
卫螭来者不拒，过足了老师的瘾，过足了被小胖子伺候的瘾，暗地里偷笑的，肚子都快抽筋儿了。


    
卫螭做了魏王师，地位，远远高于在座的众人，随着菜式酒水上来，准备开席，卫螭瞅着李泰跟前儿的肉，笑眯眯的道：“惠褒，你的身体，不宜食用如此油腻的菜式，为了你的身体着想，请吃清淡的菜式，请听从医嘱。”


    
李泰面无表情，迎着卫螭笑嘻嘻的脸，硬邦邦应是，让人把肉食，把油腻的菜式都撤了，端上清粥来，就着素菜，一口口喝起来，眼睛，时不时的朝卫螭扔过来几个无关痛痒的眼镖。


    
众幕僚见状，都表示要和魏王一起同甘共苦，也跟着要让人把肉食撤下去，跟着喝清粥，吃素菜。


    
卫螭板起脸孔，严肃的道：“诸位万万不可如此，你们这样做，是要陷惠褒于不义。诸公身为魏王府的幕僚，为惠褒分忧解劳，勤勉诚恳，兢兢业业，尽职尽责，以诸公的功劳，怎能让诸公吃素菜、喝清粥呢？传出去，岂不是有污惠褒的名声么？不知道情况的人，可能会说惠薄待属下，岂不是大大的不妙？”

第43章 怒吼吧


    
“卫大人，您……这是……”


    
在昨天晚宴结束后，在李泰几欲着火的眼神目送下，卫螭笑眯眯的回到听风阁，扎实的休息一晚，大清早起来，叫来王府管家，找他要来一面锣，然后带着人直接杀去厨房，要厨房管事按照他给的减肥食谱给李泰安排膳食。


    
这减肥食谱，这可是昨晚卫螭挑灯夜战的产物。为了写这个减肥食谱，大虎和夏生可是把魏王府的大白鹅，给折腾死了一只，刚好昨晚烧烤了给他们俩做宵夜，慰劳他俩的辛苦。


    
厨房管事看到卫螭身后那么些佩刀带盔的军士，吓得脸儿都白了，啥话都说不出来，只认得叫人去叫管家，管家一来，看到这架势，也愣住了，平时老成持重的人，这会儿，脸孔苍白，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卫螭笑眯眯的道：“没啥，这不，陛下让我来给你家王爷治病，这病么，昨天看过了，也查到病因了，关键还是调养，本着不辜负陛下，为王爷身体着想，咱先从食谱上下首手，这可都是为了王爷的身体，为了陛下的吩咐。”


    
李二陛下都抬出来了，管家一阵无言，看看卫螭，又看看眼巴巴瞅着他，等着他拿主意的厨房管事，吩咐管事先按照卫螭的话办，然后朝旁边的小厮施了个眼色，小厮一溜儿烟跑了出去。


    
管家恭谨的道：“昨日赶路辛苦，今日又为我家王爷的身体操劳，卫大人和各位军爷们辛苦了，何管事。还不赶快去给诸位大人准备早膳。”


    
厨房管事连忙去吩咐。卫螭笑看了管家一眼，没说什么，又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回听风阁去。心安理得地等着吃早点。


    
路上，金铭走近卫螭，小声建议：“卫大人，这里毕竟是魏王府，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尊重主人家几分？”


    
卫螭笑道：“金大人地提议很好，不过。这也要看情况是吧？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如果我们软了，那可就完蛋了，等着被别人压迫吧，咱可是身有皇差的人，腰杆子，该直地时候就得毫不犹豫的直起来，放心。总之我心中有数。”


    
早膳，除了卫府里出来的，大家都吃得很开心，大虎悄悄向卫螭抱怨。说白白是王府，吃的东西。味道还不如卫府。卫螭借此教育他，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还很艰苦，咱出来出差，要克服困难，克服一切不利条件，不能一切都随着自己的好恶来。


    
“卫子悦！你究竟想作甚？”


    
卫螭正和大虎耍嘴皮做，权做饭后运动，李泰气势汹汹地杀上门来，一张胖胖的脸，气得抖动不已，眼神凶狠，似欲择人而噬。


    
“惠褒来了，吃过早饭没？不过您来晚了，我们已经吃过了。还有，提醒你一下，见到我要叫老师，直呼老师的名字，可是大不敬。”


    
卫螭心中很是遗憾，怎么才一顿早饭就来发火了？怎么着也应该忍个三天五天才是，话说，他向管家要来的铜锣还没上场呢。


    
“别和本王说这些，本王就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魏王府，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太医署令来插手？”


    
李泰说着，几乎扑到卫螭身上来，唾沫星子，已经喷到无辜的夏生身上了，不过，勇敢的夏生童鞋，本着保护他家文弱主人的大原则，愣是没退让一步，就那么挡在卫螭身前。


    
卫螭拍拍夏生肩膀，示意他让开些，叹道：“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来做啥地，陛下说让我给王爷治病，这不，一切不都是按照王爷的病情来的么？”


    
“胡说！这哪里是给本王治病，你这是故意折磨本王！公报私仇！”


    
卫螭冷笑：“请问王爷，您与我有何仇？我要找你报什么仇？”


    
李泰一窒，张了张嘴，幸好还没失去理智，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卫螭见他不说话，道：“王爷请放心，想骂就骂吧，我来时准备的很充分。夏生，把陛下给地戒尺拿出来。”


    
“是，老爷。”


    
夏生昂头挺胸的应了声，跑进去拿出一把朱红色地长尺子。卫螭笑眯眯的接过，道：“这是来时陛下给的，说是用打人不犯罪，还不用承担责任，多好的东西，是吧？惠褒。”


    
李泰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浑身发抖：“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手！”


    
卫螭盯着李泰满脸的傲慢，一脸平静，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一物，李泰一看，脸色一僵，咬着牙跪下：“臣李泰恭听圣谕。”


    
见李泰都跪下了，屋里所有人都跪下，卫螭淡淡道：“除惠褒外，所有人都出去。”


    
魏王府的人，眼睛看向李泰，李泰还没说话，卫螭就不阴不阳的道：“原来陛下的令符在魏王府都行不通了啊，叶都尉何在？快来救命！”


    
“末将在。”


    
一身甲冑的叶野成，带着人，冲了进来，锐利的眼神，扫视一圈，一挥手，众人都被围住，叶野成当先一步，跨到卫螭身前，保护着他。


    
叶野成的身量，比卫螭矮半个头，穿戴上甲冑，刚好遮挡住卫螭，挡得他一阵无言，人家也是好心保护他。


    
李泰怒道：“卫螭你血口喷人！”


    
“如果不是，怎么人还在这儿呢？”


    
李泰怒瞪卫螭一眼，朝身旁众人一扫，众人连忙退出。卫螭朗声道：“所有人等，退出听风阁，不管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我的召唤，都不许进来，否则，以谋逆罪名论处！叶都尉，你可要监督好了。”


    
“是，末将遵命。”


    
众人全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卫螭和李泰俩人，李泰还跪着。眼神凶狠的瞪着卫螭。卫螭寻了个椅子坐下。眼神冷漠，表情懒洋洋的，把玩着手中地戒尺。整个人，只有吊儿郎当四个字能形容。


    
“王爷是不是很想砍了我？”


    
李泰不说话，就那么跪着。卫螭呵呵笑笑，道：“你不说我也明白，说白了吧，王爷现在心里想地啥。我大概心中都有点数，也是如果我是你，遇上这么个人，心里指不定恨成啥样呢！想想啊，如果不是我给太子治好了脚，以他的伤，肯定会落下残疾，又是因为那种恶心的原因残废地。陛下心里会怎么想，那是王爷的父亲，王爷从小招人喜爱，心中肯定比我清楚。”


    
“然后。又是我的缘故，本来受尽宠爱。无须赶赴封地任职，可以一直舒舒服服呆在京城的王爷，被赶来雍州，心中恐怕早就开骂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倒霉，遇上了我这个更加倒霉的人呢？”


    
李泰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似乎在强忍着。卫螭笑笑，甩了下手中的玉佩，道：“无妨，王爷想骂什么就骂吧，放心，这屋里说地话，只有我们两个明白，出了门，那就是我为王爷做秘密诊疗，但因治疗过程太痛，魏王忍不住破口大骂，仅此而已。”


    
李泰哼了一声，道：“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地方，让你那么讨厌我，宁愿去帮李承乾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也不愿搭理在父皇眼中聪明博学的我？”


    
“呕！哪有自己夸自己聪明博学的？”


    
李泰傲然道：“我没有自夸！这是父皇夸我的！”


    
卫螭呵呵笑笑，用戒尺拍打李泰的肩膀几下，问道：“惠褒比承乾太子小几岁，今年，应该成年了吧？既然已经成年了，那自己想要什么，该要什么，能要什么，还没分清？我告诉你，这些话，当着陛下，我也敢说，今天，趁着我还有点儿耐性，好好和你说道一下！至于能不能听进去，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我小时候，心比天高，成天想的，不是做大英雄，就是做大豪杰，心中几乎认为，这天底下，我就是那个最厉害地人，最有才华的人，没被人发现，那是没有能识才的人出现。为此，被父亲打了好几次，骂我说，人贵自知之名，连自己有多少斤两都看不明白，将来，不用指望我有什么出息了。那时，我挺不福气，憋着一口气，就想证明给父亲看看，我真的是最优秀地。这口气憋着憋着，憋了许多年，人慢慢长大，才发现确实如父亲说的一般，我还真是没把自己地斤两看清楚，眼高手低，误人误己。”


    
“有句话说，人啊，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以前不明白，认为那是懦弱的人找的借口，现在，成了家，有了儿女，对这句话，反而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认同。这人年纪大了，肩上负担的东西多了，拥有的东西也多了，害怕失去的心也就重了，自然而然的，也就胆子小了。王爷想必比我做父亲做的早，我来之前，我家的孩子才刚过了四十天，小模样儿都还没长开，还只会吃奶、睡觉、拉尿，还是啥都不懂的小婴儿。可就是那么小的孩子，也知道哭着要人抱了，也知道要人抱着才能入睡了。王爷，您的孩子小时候，你可曾有过这样的感受？可曾如此静下心来体会过？”


    
李泰满脸木然，摇头：“不曾！”


    
卫螭笑笑，道：“我估计，陛下也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有过这样的体会。可是，皇后娘娘就不同了，当年，陛下常年在外征战，为大唐的江山、未来打拼，就娘娘一个人，带着你们兄弟，管理着整个家。有兴趣的时候，王爷可以试试，就算是有下人帮忙，只有一个人带着一群孩子，那滋味儿，也不是舒服的，可娘娘还是带着你们走过来了。”


    
“本来，我对做啥魏王师，来为王爷你治病，那是半点兴趣都欠奉，实话说，比起太子，我更加不待见你，没错，王爷你聪明，有才华，就学问方面来说，很少人能及得上你，你可以骄傲，可以自豪，但我们也有自己的喜恶，选择自己喜欢结交的人，这人，不是有才华就能得到别人的喜爱，能引得被人的尊敬或喜爱，更多的是人格魅力。而这个，王爷你有没有呢？想想王爷周围都是些什么人，我想，王爷心中大概就有数了。”


    
卫螭微微一叹，道：“王爷知道陛下是怎么把我诓来的吗？堂堂的大唐皇帝陛下，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泪人儿。皇后娘娘抛开身份，只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请求我，请我对王爷说说。娘娘说，玄武门是大唐一道提都不能提的伤，玄武门事变发生后，先皇高祖郁郁寡欢，当今陛下连做了一年的噩梦！娘娘和陛下都对我说，不想再看到那样的事情。我答应了，不会让娘娘和陛下看到那样的事情！”


    
“直说了吧，我赶着回去看夫人、孩子，我要回去看着我的孩子，一点儿点儿长大，没工夫和王爷你在这兜圈子，浪费时间，所以，今天我才和你说这么说，王爷好好想清楚吧，咱互相合作，早点完结了事，王爷也舒服，我也舒服，是吧？”


    
卫螭说完，瞟了满脸沉思的李泰一眼，起身让开，给他一个思考的空间。临了，走到门口，卫螭顿住脚步，幽幽道：“和殿下说了这么多，我都忍不住开始想我娘了，想娘在灯下为我缝衣，想我生病的时候，娘亲手喂我汤药，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啊。”


    
卫螭摇摇头，满脸感慨的出去了。

第44章 打人不需要理由


    
希望小胖子李泰真如他表现出的那么聪明，把卫螭的话都听进去，审时度势，那是不论什么时候都需要的才能，特别是在权力中心的人，一个看不清楚，那就等着舟倾人亡，还是死得灰灰都不剩的那种，拖家带口，全部一起。总之，那天出来之后，李泰就对卫螭说了一句话：“惠遵从先生的任何安排，请先生示下。”


    
卫螭答应下来，正式上任李泰的私人医生兼减肥教练。至于李泰是怎么想，卫螭没去问，反正就是按照设计好的菜谱来，按顿给他上，完了，按照计划，做减肥运动。大唐魏王李泰殿下，恐怕是史上减肥排场最大的人，由卫螭领着五十个军士，监督着他做减肥运动。


    
这个减肥运动吧，是在家时候，卫螭和谢玖一起讨论制定的，减肥这方面来说，卫螭这种小年轻儿，还没有经验，这方面的权威是谢玖。有句话说，女人永远都希望自己的体重减少一公斤。


    
中药减肥、针灸减肥、配合着适当的运动减肥，再加上合理控制膳食，这么多方法齐下，还就不信李泰的体重下不来。然而，事实证明，减肥是一项艰巨的任务，特别是控制食欲的时候，那个痛苦啊，看李泰的满脸菜色，看李泰的愤怒大吼，卫螭终于明白为啥现代的减肥药产业那么红火了，果真是适应广大人民群众的需要。


    
“惠褒，有空骂先生我，还是赶紧加把劲儿。再去绕着花园跑一圈去。可怜滴孩子。当初把花园建这么大做啥，现在知道浪费不好了吧？勤俭节约是好习惯，是华夏民族的光荣传统。你要记住了！皇后娘娘也提倡的！”


    
卫螭带着人，坐在房檐下，戒尺拍打着桌面，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说风凉话刺激李泰，顺便叫人去换班——卫螭派了两个军士跟着李泰跑。做监督，当然，这些军士，是轮换着来地。


    
开始几天，李泰还能有精力，咒骂卫螭，后来，见骂了不起作用。甚至可能会因此被增加运动量，多增加一碗中药，李泰决定乖乖闭嘴了，用卫螭地话说。这种不对称战争他也想死磕到底，那不是自己找不舒坦吗？！而且。李泰也没精力叫骂了，只顾得上呼哧呼哧的喘气，费力的迈动脚步，连瞪卫螭一眼地精力都欠奉。


    
好不容易，几乎是拖着脚在走，终于走完了最后一圈，李泰什么都不管了，“砰”一声躺倒地上，哼哧哼哧喘气，身上，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卫螭走过去，蹲到他身边，笑眯眯的问：“累不累？是不是很想睡觉啊？”


    
李泰眼睛翻起来看看他，不吭气。卫螭搓着下巴，道：“还有力气瞪先生我，看来，运动量还不够，来人呀，扶起魏王爷，再去走一圈去。”


    
“是！”


    
虎虎生威的军士过来是个，硬是把李泰从地上拽了起来，搀扶着，又去走了一圈，才扶着他去房檐下的躺椅上躺倒，由金铭用针灸帮他解乏，按摩穴道，免得出什么差错。


    
卫螭摇着自制的折扇扇凉，在一旁摇头，待李泰气息平复些后，才道：“你说你这体力也太差了，难道就没美女嫌弃过你么？”


    
“她们敢！本王宠幸，那是荣耀！本王不宠幸她们，她们才要……哎呀！你敢打我？”


    
李泰满脸不可一世变成了惊怒。卫螭平淡地道：“请注意，是这打人不犯罪的戒尺打的，与我无关。”


    
李泰摸摸头，悻悻然的看卫螭一眼，不敢说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了一阵，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声音之响，在场的人，几乎都听到了，魏王府的人，满脸同情，含泪看着他们的王爷，跟着卫螭来的人，则满脸后怕，觉得一向和蔼可亲地卫医生，其实，很可怕。


    
“这个活动，叫引体向上，就像我这样做，每天做上二十个，不多，惠褒加油。”


    
叫人特制的单杠前，卫螭轻巧的示范了两下，示意李泰照着做，李泰满脸苍白，吃力的学着卫螭地样子，开始努力。


    
“提臀！松垮垮的样子，很难看，也没用，不能只锻炼手臂，你不想将来只有手臂瘦下去，其他地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吧？”


    
……


    
到了晚上，一个高大地，宽宽的黑影，小心翼翼的朝厨房跑去，脑袋不时张望着，特别是听风阁方向，更是重点观察，没人了才推开门走进厨房，拿出打火石，点亮油灯，看入眼帘的，却是卫螭那张在油灯的晕黄光线下，看起来特别阴森的脸。


    
“卫……卫先生怎么在这里？”


    
“哦，白天训练太累，晚上饿醒了，跑过来找点儿吃的，惠褒呢？大晚上到厨房来做什么？这是最后一只鸡了，正好，拿回去给我家大虎、二虎吃，他们俩食量大，下午吃少了，填肚子正好。”


    
“卫大人真是体恤下人的好主家。”


    
“那是！我自认大唐标兵，估计人人都会赞成的。”


    
李泰皮笑肉不笑的扯动脸孔，眼神恋恋不舍的望了望卫螭手上的鸡，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那眼神，估计再饿一天，就快发狂了。


    
第二天，果然，李泰看谁的眼神，都放着精光，似乎恨不得见谁都上去咬一口，话说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见到一点肉了，整天素菜清粥，就是看见生肉，口腔都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了。


    
“啊！我受不了！管家，给王爷我端些羊肉上来，我要吃肉！”


    
随着李泰一声怒吼，虎虎生风的开吃。坚持了半个月的减肥计划宣布破产，魏王妃在一旁担心的看着，满脸心疼。暗地里。却使人出去通知卫螭，她家王爷开荤了。


    
下人来报的时候，卫螭正在埋头写家书。小明气喘吁吁地跑来说：“先生。王妃使人来说，王爷发火了，叫管家抬了一只烤羊上去，开荤了。”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在门外等着。”


    
卫螭满脸平静，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小明一愣，带着满头雾水下去了。待小明下去后，卫螭气定神闲地把写好的家书封好，让夏生拿出去，叫驿站送回京城。


    
夏生接过家书，满脸古怪。因为，卫螭写家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他家老爷抓耳挠腮。愁眉苦脸地坐了一个时辰写这封家书，通篇就两句话——夫人，我想你了！女儿、儿子，老爹想你们了！


    
犹豫了一下，夏生本着忠仆的本分，觉得应该提醒主人一下，于是，夏生道：“老爷，这信真的要带回去？”


    
卫螭苦着脸道：“不带不行啊！我们来的时候，夫人说了，三天就要写一封家书回去，不然回家的时候不给进门。难道你想回家的时候露宿京城吗？”


    
“可……可老爷您也不能只写那么短啊？万一夫人看了不高兴……”


    
夏生言下之意，不言自明。卫螭深深叹气，这女人计较起来，还真不好伺候。本着为人夫、为人父地本分，卫螭一来到就眼巴巴写信回去，把来时路上遇到的趣事儿，来到之后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向上级领导汇报，结果，他家美女姐姐兼领导大人的回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除了工作，你就没什么好写的吗？


    
好嘛，卫螭本着知错能改，一切以领导打人的意思为转移地伟大方针，不写工作了，改而汇报一下他对雍州城的看法，与京城长安对比一番，重点阐述一下区域发展平衡的重要性，以及大唐经济发展不均衡的明显缺漏。


    
信送到后，他家美女姐姐地回覆更简单了，整张信纸上，就用毛笔画了六个黑色的点点，一开始卫螭还没看明白。在写第三封家书地时候，在与谢玖探讨减肥方法和在李泰身上实验的成果后，弱弱的探听了一下，究竟那六个黑点点是啥意思。


    
太座大人的回信很快就到了，还是秉持着言简意赅的风格，还是只有一句——你不认识省略号怎么写么？


    
卫螭写信回去问为啥只给六个点点的回信，太座大人的回信更简单了，通篇就仨字——自己想！


    
卫螭自己琢磨了一宿，坐了一个时辰，写下了只有一句话的第五封家书。不知道他也学习太座大人的简约而不简单的风格后，他家美女姐姐会不会满意，夫妻统一风格，多美好的事儿。


    
写完家书，让人送走后，卫螭带着大虎二虎，让小明带路，看李泰去。路上，卫螭吩咐道：“呆会儿，我进去后，不要让任何人进去！记住了！”


    
“是，老爷，放心吧，只要我们兄弟在，绝不放进去一人。”


    
卫螭满意点头。


    
到了李泰那里，丫还在虎虎生风的大吃大喝，不过，还好，受他从小严格的礼仪教养所赐，吃相虽然夸张，但还没恐怖到恶心死人的地步，比卫螭想象中好多了。


    
一直以来，卫螭都在琢磨，对付骄傲的人，要怎么才能管得住他！综合现代看过的不少东西，卫螭决定来硬的，他傲咱要比他更傲，他横咱要比他更横，总之，从各个方面压倒他！绝不给他翻身的机会，所以，这次，卫螭是带着戒尺来的。


    
进去后，卫螭很平静的看着正在吃东西的李泰，也不阻止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李泰愣了一下，顿了一下，见卫螭没什么反应，撇撇嘴，继续吃。


    
卫螭低声问大虎：“大虎，你说，老爷我的身手，能不能打赢魏王？”


    
大虎很认真的想了想，诚实的道：“有点危险！魏王爷最近体力、臂力都上来不少。”


    
卫螭很有高手风范的笑笑：“放心！咱身后还有一个橙色警报标志的夫人撑腰呢！夫人能一个打七个，我琢磨着，我对付一个应该不成问题，你们先出去，呆会儿如果听到我喊救命，记得赶紧进来。”


    
“是，老爷。”


    
大虎二虎古怪的对望一眼，很忠心耿耿的出去，门神般立在门两旁。卫螭深吸一口气，朝魏王妃施礼，道：“请王妃也带着人出去吧，我要单独和惠褒谈谈。”


    
“如此，有劳先生了。”


    
魏王妃带着人下去了。李泰小心翼翼的瞅了卫螭一眼，道：“我不要再减肥了！说什么都没用，你再逼我，我就到父皇、母后那里告你状去！从小到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想我堂堂魏王，连口肉都吃不上，接连半个月，被你……啊！卫螭，你敢打我！”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是我打你，是这根儿打人不犯罪的戒尺打的！”


    
卫螭嘴上假惺惺的说着，手里却狠命的下手抽，专冲着打下去疼，但又打不出内伤的地方下手。


    
“这一下，是为你父皇打的，为人子者，成年了还让父母操心，该打！”


    
“这一下，是为皇后娘娘打的，理由同上！”


    
“这一下，是为承乾太子打的！身为弟弟，不敬兄长，该打！”


    
“这一下是为魏王妃打的，身为夫君，不体恤妻子，嫁了你这么个好折腾的家伙，除了添乱，啥都不会！”


    
“这一下是替魏王世子打的！摊上你这么个老爹，八成是上辈子没烧好香！”


    
“这一下是替我家打的，让你丫不听话，都说了坚持到底，你丫还敢开荤！”


    
“这一下……还是为我家打的，原因就不说了！总之，本人看你不爽！”


    
“这一下是对我们家的鸡打的！”


    
“这一下是为我们家的狗狗打的！”


    
……


    
卫螭抽冷子一脚踹李泰屁股上，使出吃奶力气，把他撞倒地上，一屁股坐上去，拿着戒尺，一下下抽李泰的屁股，不听话的家伙，就只能被打屁股。


    
“你们家的鸡狗，关我什么事？凭什么用这个理由打我？”


    
李泰被打得嚎啕大哭，心中委屈不已，长这么大，除了卫螭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谁敢这么对他！


    
卫螭一边打一边又有的道：“先生打人，需要理由吗？天地君亲师，我现在的地位高，教训你不需要理由。”

第45章 内部消息


    
“呜呜……呜呜……”


    
魏王爷被打得惨嚎，惊动了不少人，但全都被叶野成带着人拦在了外面，忠实的执行着卫螭的吩咐。卫螭懒洋洋的看着趴地上，明显已经过了想哭的情绪，还在抽噎着干嚎，不见半滴眼泪落下的李泰。


    
世界之大，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说了道理话，他就能听进去，而有些人，没压下他的气焰之前，说再多也是白搭。李泰，显然就是这种人，说白了，就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典型。机会，不能浪费了，对吧！


    
“行了，大男人家家的，嚎了这么半天，也该歇歇了，你丢不丢人！打人这件事，我觉得，挺累的，所以呢，希望今后惠褒好好配合先生我的吩咐，能用言语沟通的东西，就尽量用言语沟通，我不想再动手第二次。明着说给听，我来时陛下就说过，只要不伤及你的性命，你丫就随便我处置！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惠褒是聪明人，相信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为什么？”李泰停下嚎哭，突然低沉的问道。卫螭一愣：“什么为什么？”


    
“父皇疼我，喜欢我，这有什么不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反对？李承乾自己不招人喜欢，是他自己的缘故，与我何干！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是老四吗？就因为我不是嫡长子吗？我和承乾，也是一个娘生的，除了排行，还有何不同之处？他有我有才华吗？他有我让父皇疼爱吗？为什么我就不能要、不能想！当初。父皇也不过是……啊！你又打我！”


    
李泰白胖的脸上。浮现五个手指印，脸颊被打得通红。卫螭面色不变，甩甩手。轻描淡写地道：“看来还没知道教训，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兼任地魏王师，过来，让先生教导你一下，这话该怎么说才合适！”


    
戒尺高高扬起，“啪”一下重重落到李泰屁股上。这一会儿，他到硬气起来，硬是咬着牙，忍着。


    
卫螭挑挑眉头，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李泰一声惨叫，所有的隐忍都破功，眼泪、鼻涕一块儿。狼狈至极。


    
打了一阵儿，手都酸了，卫螭停下，表情平淡地看着哭得涕泪横流的李泰。叹道：“你说说你，还有什麽不服气的？以前陛下夸你聪明。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哪里聪明了？笨！好好反省！”


    
拎着戒尺出去，门口围了一圈人，魏王妃、魏王府的臣属萧德言、蒋亚青、谢偃、顾胤都在，领着一群魏王府的士兵，与叶野成带领的禁卫军对峙。


    
卫螭淡淡行礼：“见过王妃。”


    
魏王妃脸色苍白，看卫螭地目光，总是缺乏了几分气势：“卫先生，我家王爷他……”


    
卫螭笑呵呵的摆手：“没事，王妃不用担心，金医生已进去检查，我下手很有分寸，最多就是红肿淤血罢了。”


    
“卫子悦！你敢打王爷！你把我们王爷怎么了？快让我们进去，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当得起吗？”


    
萧德言怒气冲冲的说着，看架势，很想冲上来给卫螭两脚的样子。卫螭脸孔一冷，冷漠的目光看着这些人，人心不足蛇吞象，所谓的建功立业，所谓的大业可期，是那么简单的吗？李二陛下、长孙皇后、还有当朝文武，有几个是好糊弄地！


    
“叶野成！”


    
“末将在，大人有何吩咐？”


    
“我记得，王府的花园，有个小湖吧？”


    
“是的，大人。”


    
“唔，那就好，把这些人……就是王府的各位大人们，全扔到湖里去！让他们脑袋清醒一下！对了，叫几个水性好地兄弟们在旁边守着，别出人命就行。”


    
叶野成满脸古怪的看了那些人一眼，没半分犹疑地道：“是，末将遵命！来呀，动手！”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放下本官！你们……你们胆大包天，卫子悦，我不会放过你的……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水。”


    
那些人，一个个被扔了下去，遇到不会游水的，又让人拉起来，不过，拉起来之后，也是一副狼狈不堪样儿，再没精神和卫螭叫板了。


    
卫螭在一旁淡淡笑看着，笑看着魏王府众臣，一个个被拉上来，接连扔下去了十多个人，只有两个会水，其他全都是旱鸭子，场面么……卫螭只能说，可怜了湖里的鱼，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压死的！


    
“卫先生……”


    
魏王妃满脸担心，卫螭笑着道：“放心吧，王妃，不会有事的。趁着现在耳边没有聒噪之人，在下有几句话想和王妃谈谈，这些话，是代表皇后娘娘和陛下说的。”


    
魏王妃温文的道：“卫先生请讲，不知父皇、母后有何教诲？”


    
卫螭温和平静的目光，看着魏王妃，一字一句的道：“皇后娘娘让我问王妃，武德九年的时候，王妃在哪里？”


    
魏王妃一愣，料不到卫螭会问这个，低头细细思索一番，道：“武德九年的时候，我还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承欢于父母膝下，每天无忧无虑，尚是懵懂的孩童。”


    
卫螭又道：“娘娘还让我问王妃，如今魏王膝下，有几个孩子？世子年龄几何？”


    
“世子欣年已四岁，次子徽两岁，皆聪敏可爱，活泼灵动。”


    
“皇后娘娘说，当年陛下随先皇太原起兵，她一人照顾着偌大的王府和一群孩子，把孩子拉扯大，大是不易。皇后娘娘让我转告王妃，请好好的照顾两位小王爷长大，这是做父母的，最大的责任。”


    
卫螭的眼中带着深意，魏王妃栗然一惊，脸色瞬间变了。恭敬道：“谨遵母后懿旨。”


    
“皇后娘娘的话转告完了。下面。是在下的一个请求，恳请王妃答应。


    
“不知卫先生有何指教？”


    
“待明日锻炼之时，能否把两位小王爷带来？”


    
魏王妃先是眼中带着疑惑。待略一思索，明白过来，起身向卫螭一礼，道：“明日，我会派人送孩儿们过来，有劳先生了。”


    
卫螭挠挠脸。苦笑道：“没啥！这都是我应该做地，希望能有效果吧。”


    
魏王妃看卫螭地眼神，充满感激，一反来时的满面忧色，苍白的脸孔，终于回复了一丝红润，神采飞扬地回后院去。


    
打发走魏王妃，卫螭走到萧德言等人身边。他们刚被捞上来，浑身湿漉漉的，全是水，模样儿。离落水狗不远了。


    
卫螭笑眯眯的蹲下，问道：“萧大人、顾大人、蒋大人。心中的热血，可冷却了？脑门儿充血的情况，改善了吗？”


    
“卫螭，你敢如此对待朝廷命官，侮辱朝廷命官，你等着！就算是告到京城，我也要告倒你！”


    
卫螭冷笑：“行啊，去告吧！我建议你直接到陛下那里去告，看看结果究竟会如何。夏生，去，叫厨房给弄碗姜汤来给几位大人，读书人身娇肉贵，可不能怠慢了。”


    
吩咐完，卫螭让人搬来椅子，让几人坐下，卫螭悠然道：“想必过不了几日，诸位的新任命就会下来，到时候，各位升官发财去，可别忘了今日在魏王府地际遇才是。”


    
“此话怎讲？”几人对望一眼，顾胤急急问道。卫螭故作讶然状，道：“雍州还没收到抵报吗？我以为，陛下已经发出通告，原来还没发出啊！我透露点儿内部消息给几位好了，希望几位早做打算。”


    
卫螭顿了顿，一副神秘兮兮的口吻，道：“我来的时候，陛下对我说，魏王府的诸位臣僚，都是有才之士。如今天下安定不久，百姓经过战乱，元气恢复还不够，需要更多的有才之士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大唐建设事业中去，以诸位大人的才学，只做魏王府的幕僚是不够地。陛下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几位都是有才之士，更应该为我大唐建设添砖加瓦，贡献自己的光和热，为我大唐的繁荣昌盛，做出自己的一份努力，这才是我大唐俊杰应为之事。”


    
“陛下说了，好钢要用在刀刃儿上，好地人才，应该用到最合适、最需要的地方去，有才之士地才能得不到发挥，是一种可耻的浪费！让人发指的浪费！这种行为，在我大唐，不应该让它出现，要制止！坚决的予以制止，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才能，为我大唐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奋斗！”


    
“几位大人，在下要恭喜各位了，各位马上就要成为一方的父母官，为大唐的繁荣昌盛，贡献自己的力量了！好好努力吧，陛下说，他很看好各位。”


    
卫螭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看似满脸的真诚和兴奋，向四人道喜。四人对望一眼，齐齐苦笑起来，萧德言皮笑肉不笑的道：“劳卫大人吉言，但愿如此吧。”


    
卫螭乐呵呵的道：“这应该是真的，我来时，陛下正调整各部门的任职人选呢，不止魏王府，太子东宫，还有其他的王府，都抽调了不少人，派遣到各地，前去支援地方建设来着，都是些才俊之士，这些人下到地方，我大唐的发展，必然再跨上一个台阶。几位，今后你们也是其中的一员了，在下先预祝诸位升官发财。”


    
四人对望一眼，相视苦笑，由萧德言干笑着道谢，几人，都有些干巴巴的，满面苦色，出去就算做到一州的刺史，也及不上王府的一个主簿。


    
“看来各位心中都有几分激动，消息已经转告大家了，大家可以回去准备一下啥的，赶路，有准备比没准备好。我先走了，告辞。”


    
卫螭说完，和气的挥手道别，待他走后，四人又是对望一眼，相视苦笑，谢偃道：“这卫螭说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恐怕是真的！太子东宫、各王府的幕僚都有了新的变动，陛下，这是要把我们从王爷身边赶开，努力了这么多年，一切都白费了！王爷的大业，再无希望了。”


    
萧德言满面苦色的说道，眼眸中，依稀有着泪光。其余人跟着重重叹了口气，顾胤道：“这个卫螭，比我们想象的狡猾，也比我们想象的了解情况，了解王爷的性子。只怕，这个亏是吃定了！”


    
众人全都是一脸的苦涩，努力了这么久，只盼着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一展所长，盼到最后，能有个芝麻小官儿做，萧德言就已经觉得幸福了。以往，争位失败会有个什么结果，他都清楚，只是一直没去想，协助李泰的，可以说都是些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人物，脑袋已经被太过美好的未来给占据，压根儿就没想到会被失败。


    
“好在，如今还未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也算是可喜可贺。”


    
萧德言说完，满脸发怔。顾胤不甘心的问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谢偃略带不耐烦的道：“不这么算了，难道你还想把卫螭堵在雍州吗？且不说能不能拦住，只是这是谁的意思吧，我们……能违抗么？”


    
众人一声长叹，相顾无言，意兴阑珊的回去，身上还穿着湿衣，浑身上下，到处都透着不舒服，明明是大热天儿，为何有种从心里冷出来的感觉！？

第46章 天真年少


    
从卫螭来后，魏王府上下，上至魏王李泰，下至各位臣属幕撩们，伤的伤，病的病，可谓倒了大霉。魏王府的下人们，都在背后叫卫螭做卫太岁。对此，卫螭满腹委屈，话说，他只是个被大唐帝后夫妻设计的倒霉孩子，说他是太岁，还真是抬举了丫。


    
不过，说来，萧德言、蒋亚青、顾胤、谢偃这四人，更能称得上倒霉孩子，大夏天被扔进湖里泡了一趟，泡起来还喝过姜汤的人，居然感冒了！真是让人佩服得无以复加。


    
卫螭很想五体投地的表示下倾慕，心中是咋想的不重要，怎么说也是他把人家扔湖里去的，又是医生，责任、慰问啥的，还得做到。赶紧带着人，分别跑去四家府上，慰问、治疗一番，还好，只是普通的感冒，感冒药，谢玖给他收拾的行囊里有，他家的美女姐姐，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打屁股的效果是明显的，也是卓越的。有时候，需要的只是一个态度问题，聪明人，只要稍微表态一下，他就能明白底线在哪里，然后，管束自己不去触犯底线。


    
大清早，卫螭刚起床用了早点，李泰就规规矩矩的来了，以师礼拜见卫螭，向卫螭问安，询问今天的减肥活动安排，态度乖觉，有礼有节，当然，心底里的心思到底如何，那就不是卫螭想去关心的了。


    
“没什么大碍吧？”


    
“金医生给看过，涂了药膏消肿化瘀，只要不碰到。就没什么大碍了。”


    
“如此甚好。金医生是学过针灸的人，请他再给你扎几针，好得快一些。今天的量。看在你地伤份上，减一半，重质不重量，请好好努力。”


    
卫螭笑呵呵地说完，陪着李泰又开始了一天的减肥历程。那厮领着大虎、二虎兄弟，还有夏生、叶野成、金铭。几人坐在凉亭里，喝着香茶，吃着点心、零嘴，侃侃大山，日子，非常之幸福。


    
叶野成和金铭还有些不安，长久以来的习惯，人家王爷去跑跳运动着。他们这些做下属地却在这里清闲，坐在椅子上，就像椅子上长了两颗钉子，让他们坐得浑身不舒服。


    
“卫大人。王爷身上还有伤，今天……是不是就这么算了？”


    
叶野成试探着问。卫螭暗地翻个白眼儿。反问：“叶都尉，如果是在军中，被打了板子，第二天还是一样的操练吧？”


    
“那是，咱是当兵的，没办法。不过，王爷……那可是王爷，和我们这样的兵卒子不同，是吧？金医生。”


    
金铭低着头，端着杯茶水，慢慢的品着，叶野成的“请求支援”显然被他刻意忽视了。金铭淡淡一笑，道：“叶都尉，此事卫大人是主导，我们听卫大人地就是。”


    
咦，这会儿有干脆起来了？！这小子，倒是个有趣的人。


    
卫螭笑着随意的挥挥手，不再多说，观念上的差异，不是靠一两句话就能改过来的，不强求、不勉强，这是他的原则。


    
正说着，魏王妃领着一大一小俩小男孩儿过来，大的那个，由王妃牵着，小的那个，还让奶娘抱着。


    
“见过王妃。”


    
众人起身行礼，礼毕，王妃抱过两个孩子，道：“欣儿、徽儿，来，见过卫先生。”


    
魏王世子李欣年已四岁，眉目间清秀可爱，不大像王妃，可能是像李泰，可惜李泰现在地外貌，因为肥胖走型得厉害，实在看不出这对父子相像的地方来。看着人家的孩子，卫螭不由联想到自家那还只知道吃喝睡的俩小宝贝，也不知道会长得像谁，他可要注意体型，可不能将来像李泰一样。


    
“娘，他真是先生吗？”


    
“当然，你皇爷爷亲封地，来我们王府教导你们父王，当然是先生。”


    
“那为何卫先生没有胡子？府里其他的先生，都有胡子。”


    
这话，让卫螭一阵哈哈笑，童言无忌，莫过于是。卫螭蹲下身，与李欣平视，笑道：“因为我只是个临时先生，将来还会回京城去地，所以我没有胡子。世子是来为你们父王加油的吗？”


    
“嗯！娘说，父王每天很辛苦，欣儿要给父王加油，请父王继续努力，将来，欣儿也会很努力。”


    
话说的似是而非，态度值得肯定，卫螭笑着拍拍他的小肩膀，道：“那呆会儿王爷做完之后，世子带着弟弟，给王爷递块毛巾，端杯水，可好？”


    
“好！欣儿愿意！”


    
小世子很积极的答应，满脸的跃跃欲试。李徽不像李欣，刚刚走稳路，还不会说话，但性子很好，吮着拇指，见人就笑，笑得口水滴答的。


    
“笨弟弟，又流口水，来，哥哥给你擦。”


    
小世子牵着李徽，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李徽擦口水，李徽还什么都不懂，哥哥给擦脸，也只会傻呵呵的，笑得一脸天真灿烂。


    
卫螭看得心口一酸，想起他家的小妹。小时候的小妹，胖嘟嘟的，长得很可爱，就像商店里卖的洋娃娃，爹娘要出去干活，哥哥姐姐们也有事做，就他闲着，带小妹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小妹喜欢让人背，她哭的时候，只要背起她，她就会停止哭泣，慢慢的安静下来，慢慢的睡去。那时候，卫螭年纪也不大，没办法把小妹直接背在背上，只好想个办法，先用裹背把小妹包好，让她站在犄角里，卫螭在地上坐着，背好了，再努力站起来。当时年纪还小，背着小妹要站起来，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小妹还因此被他摔过好几回，有回额头上给摔了个大包，把他也给吓哭了。


    
结果他一哭，小妹反倒不哭了，乖乖的伏在他肩上。小声的抽噎着。慢慢地睡着了。晚上娘回家地时候，没问青红皂白，把他给狠狠教训了一顿。小小的卫螭还为了这个跑去躲着哭了一场。


    
似乎，小的时候，那个时而孤单，时而快乐，偶尔有着痛苦地童年，就是和妹妹一起这么过来的。掰着手指头算算，卫螭替小妹洗过澡，喂过饭，梳过小辫儿。虽然因为技术不佳，梳得不是很好看。小妹可以说是在他背上长大的，在他背上拉尿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所有兄弟姐妹中，从小到大，小妹和他感情最好，也最喜欢粘他。当初他找女朋友的时候。小妹知道了还不开心，哭了一场，又是撒娇，又是耍赖。要他保证即使以后娶了老婆，也要像以前一样疼爱她。要给她撒娇，要宠着她，永远都对她那么好。似乎，那一段时间，小丫头的安全感十分缺乏，就差没一天一个电话地让他下保证了。


    
小妹一直是他的小尾巴，去到哪儿都跟着，甚至上学的时候，都愿意一个人躲桌子底下玩，等他放学。想起他家那可爱娇俏的小丫头，卫螭忍不住又是心酸，又是快乐。以前的小不点儿，现在已经是大姑娘，是别人家的人了，虽然还是一样喜欢粘人，但，疼她的人里，他要把首位给让出来了。他出车祸穿越后，在现代连尸体都找不到，那个小丫头，应该会哭鼻子吧！明明都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了，眼泪，那还是说掉就掉，几十年如一日地没有长进，笨笨的小丫头。


    
卫螭怔怔出神，待他回过神来时，李泰的减肥运动已经告一段落，坐在一旁喝水休息，身旁依偎着俩孩子，李欣很乖的，听从卫螭地建议，很积极的给父亲端茶倒水递毛巾，李徽还小，不懂，但模仿欲强，也学着李欣地样子，在李泰湿漉漉的胖脸上，胡乱的擦着，虽然越擦越脏，但李泰还是乐得哈哈大笑。


    
“徽弟，不能那样擦了，来，哥哥擦给你看。”


    
李欣一本正经，很认真的示范，李徽呵呵傻笑，有听没有懂，小兄弟俩，很逗人喜欢。卫螭微微笑着，想起一物，让小明跑回房间去拿了来，刚好做了两个，小兄弟俩，一人一个，是卫螭闲暇时，想念他家的双胞胎时候做的竹蜻蜓。


    
“这是何物？先生。”


    
李欣问道。卫螭呵呵一笑，道：“竹蜻蜓，来，我教你怎样玩！看好了！飞啰！”


    
“真的飞了？！飞好远！”


    
小李欣赶紧跑过去捡回来，李徽看着，朝卫螭伸出小手，模模糊糊的道：“妖！妖！”


    
卫螭呵呵笑着把剩下的那个递给他，估计，这竹蜻蜓交到他手里，能存活一天就是奇迹了。


    
见俩小喜欢他做的竹蜻蜓，卫螭来了兴致，干脆把小时候给小妹捣鼓过的东西翻了几样出来哄两个小鬼。风车，那是肯定要做的，用彩纸做，插在窗户边上，每天看着它转啊转的都很开心，还有风筝。


    
当年，上小学的时候，每年夏天，学校都会带着学生出去集体放风筝，他和妹妹的风筝，没有大人帮忙做，都是卫螭自个儿动手做的，卫螭不会太繁复的花式，只是最简单的菱形，拖着三根儿尾巴的那种，虽然不漂亮，但每年都能飞很高，他家小妹可喜欢了。


    
找来材料工具，卫螭兴致勃勃的开工，浑然不管旁边众人古怪的表情，全场的人，也就只有他和李欣最兴奋，玩得那叫一个投入。


    
不大一会儿功夫，风筝就做好了，迎着风，找了块平地，卫螭去试飞。真是许久没做了，水平有点儿下降，风筝一直在打转，赶紧拉下来调整了一下，终于，平平稳稳的上去了，越飞越高。


    
“飞上去啰！飞上去啰！”李欣一旁看的拼命鼓掌，小脸儿通红，满眼羡慕，却不敢开口要求要玩。


    
“来，世子试试。”


    
李欣的表情，似乎有些害羞，扭头小心的看了看魏王妃和他家父王。魏王妃满脸笑意的鼓励他，李泰板着脸，看不出喜怒，李欣吓了一跳，刚要违心拒绝，李泰幽幽道：“想玩就玩吧，记得今天的功课要完成。”


    
“是，父王！”


    
李欣很雀跃的应下，卫螭笑着递过线头，李欣满脸紧张的接过，由于没有经验，刚接过来的时候，风筝转了两圈，一头栽下来，急得他连忙叫道：“先生，先生，掉下来了！掉下来了！”


    
卫螭呵呵笑着，伸手扯了几下线，让风筝重新飞回去，道：“先生可没掉下来，是风筝掉下来了！”


    
李欣不好意思的笑笑，旋即一脸认真的继续放风筝，卫螭笑看着，缓缓放手，教导他自己控制，看他成功掌握后的雀跃与欢欣。


    
“各，各，妖！妖！飞！飞！”小李徽也跟在哥哥旁边，吐出不清楚的，或许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字眼儿，跟着呵呵笑。


    
卫螭挪到李泰旁边，低声道：“多可爱的两个孩子，能看着他们从一个小不点儿，慢慢的，长成一个大小伙儿，然后，为一些天真可爱的可笑念头伤心、生气、愤怒、开心，也算是做父亲的幸福和苦恼吧？”


    
卫螭顿了顿，笑叹道：“我在家的时候，看着我们家的双胞胎，我就会想，等将来，他们长大了，会不会也经历我们做父母的，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天真和烦恼，那些痛苦和欢笑。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孩子们没有痛苦，只有幸福和欢笑，可是，事实显然不可能，所以啰，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的看着，陪着我的孩子一起长大，和他一起开心，和他一起难过，在他需要的时候，推他一把也好，背后踹他一脚，让他更勇敢也好，做个普通平常，偶尔有点儿小倔强的父亲！多美好的未来，是吧？王爷。”

第47章 最浪漫的事


    
李泰没有说话，眼睛定定望着前方李欣、李徽兄弟俩打闹玩乐的样子，许久许久没开腔。卫螭也没说话，那个位子的诱惑力很大，古往今来，多少自认英雄志士，多少自认豪客俊杰的人，都在那把椅子前面跌了大跤，有些甚至没再起来，丢了性命！要拒绝，与其说需要的是大智慧，还不如说是大勇气。


    
李泰满面阴沉之色，看卫螭的目光，似怨似恨，似敬似惧，脸上带着犹豫之色，卫螭坦然接受他的瞪视，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良久，李泰阴沉的道：“所有人等，都退出去，园内，除了本王和卫先生，谁都不许留下，违者，杀无赦！”


    
卫螭淡笑着对叶野成点点头，叶野成带着人出去，魏王妃也招呼着王府的人出去，偌大的花园内，只留下卫螭和李泰俩人。


    
待人都出去后，李泰满面傲色，昂然道：“本王自幼受尽双亲疼爱，父皇爱惜我的才华，常于众臣面前夸我，说我善文，才思过人。而李承乾呢？他有什么？”


    
卫螭淡淡道：“诸位臣工们，人人夸太子处事得体，沉稳大度，聪敏慧捷，在陛下巡幸离京期间，善尽太子监国之职，其才能，有目共赏。陛下没有像对魏王般，万般夸奖，陛下只是派了许多事务让太子去做。”


    
李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道：“这天下，是我大唐李家的天下，这江山，是我大唐李家的江山。这天下地皇帝、主人。是我父皇，这天下，是由父皇定夺！”


    
卫螭依旧不咸不淡地表情。道：“陛下说过集思广益，陛下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泰一窒，阴森森的道：“父皇非嫡长子。”


    
卫螭暗中翻个白眼，道：“可太子也并非息王，王爷也只是魏王。”


    
“你……！”李泰气结。却又一时抓不到话反驳。


    
卫螭淡淡道：“以前，我看过个故事，那个故事说，庙前立着的旗杆上，旗子被吹得呼呼直响，有两位小和尚争论，一个说是旗在动，一个说是风在动。两人互不相让，都认为自己说地是对的，这个时候，他们的师父就说了。非旗动，非风动。而是心在动。”


    
李泰脸色难看至极，瞪视着卫螭，似欲扑上来打人。卫螭不管他，继续道：“如今是天下安定的贞观朝，不是武德年间，魏王只是魏王，承乾太子也就是承乾太子，陛下是独一无二的陛下。不知玄魏王可还记得幼时的玩伴？安陆王、河东王、武安王、汝南王？这些曾与王爷一块儿嬉戏玩耍地人，去了何处？”


    
“王爷，欣世子才四岁，徽小公子也不过两岁，恐怕连死是何意都不明白！不知息王九泉之下，见到爱子安陆王时，安陆王是否会问他那是何地，为何与他同在！安陆王是否会问息王，承道何错，要与息王共赴九泉！”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估计陛下不会这么处理您，最多么，也就是贬斥远地，永不召见，只是可惜了无辜的王妃和两位小王爷，远离繁华之地，一辈子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稍有懈怠。从医学上说，这人吧，心情不好，压抑的时间久了，是很严重的事情，轻者闷闷不乐，重者郁郁而终，终生不见开心颜，日子万般无味儿。想想，刚才两位小王爷的笑容是多么的灿烂纯真，多么可爱。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了，只愿我地孩子，天天露出那样的笑容，则做父亲的，余愿足矣。”


    
说完，卫螭起身，抖抖衣袖，道：“那个风动、旗动、心动的故事，我曾与我家夫人讨论过，我夫人说，无欲则刚，万般烦恼皆由心生，无关乎风，也无关乎旗，唯心尔。人地眼睛，如果只盯着一处，则容易造成偏听偏信，处于危险境地而不自知。建议王爷静下心来，仔细看看、想想吧，或许，多看看，眼睛就亮了，多想想，心就清明了也说不定，是吧？”


    
李泰沉默着不说话，紧握的双拳，绷得紧紧地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卫螭心中一阵苦笑，道：“好了，话说完了，王爷把想说的都说了，我也说了。接着锻炼吧，惠褒，这减肥运动，是一个贵在坚持的过程，今天的量还没完成呢，请继续努力吧。”


    
说完，卫螭扯着嗓子朝外喊：“夏生，把我的戒尺拿过来，我要监督魏王继续锻炼。”


    
卫螭喊了这么一嗓子，李泰被他这一嗓子喊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不过，拜这一嗓子所赐，众人知道谈完了，潮水般涌进来，李欣牵着李徽，手里拎着卫螭给做的风筝，仰头，巴巴的问李泰：“父王，今日功课已毕，孩儿还可以再玩一会儿吗？”


    
清秀可爱的小脸儿上，满是天真纯朴的期盼，清澈可见底的眼睛，无忧无虑，全然信赖的看着李泰。


    
“……可以！去吧！”


    
“是，谢谢父王。”


    
李欣脸孔一亮，喜滋滋的拉着弟弟放风筝去了，不过，显然他的技术还不过关，放了半天，风筝居然还没飞起来，卫螭笑着摇摇头，撩起衣袖，蹦了过去，准备去客串李欣的风筝老师，一定要把他教会怎么放风筝。


    
“……你要像这样，先拉着跑一小段儿路，……”


    
卫螭满脸认真的讲解着，手把手的教着，说到开心处时，和李欣一起哈哈大笑，伴随着李徽不明意义的叫声，一大两小，尽也玩得十分开心，各人自得其乐。


    
经过这么一说，李泰的反应，暂时看不出，应该还在考虑中，不过，京城的圣旨却已经到了，魏王府也好，太子的东宫也好，各路藩王的幕僚臣属。此次变动很大。说是调去外地放官，但担任地不过是些名头好听，却无半分实权地官职。干涉不到地方的军政大事。


    
且不说魏王府里，因为人员外调而忙得人仰马翻的混乱模样儿，卫螭依旧悠哉游哉地过他的日子，三天一封家书，五天一封给李二陛下夫妇的抵报。秉持着诚实的原则，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如实上报，当然，偶尔地美化一下，采用更艺术的修辞手法，那是理该如此，不用为此而有任何犹豫。


    
卫螭琢磨着，该说的。能说的，想说的，都已经差不多了，调养身体的事情。那需要的时间可就长了，不可能么闲呆在魏王府。话说，他还惦记着家里的老婆孩子呢。


    
想到谢玖，想到麒麟双胞胎，卫螭又翻出家书看了看，自从卫螭那封短短地，只有那么两三句话的的家书送出去后，谢玖的回信就突然“丰满”起来了，看来，谢玖那些越写越短地家书，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提醒卫螭该有地态度和情怀。


    
自从回信“丰满”起来后，谢玖开始以女性特有的细腻笔触，向他描述孩子们一点一滴的变化，甚至，愿意用她的笔，去描绘两个孩子的模样，只是，笔法还比较生涩，只能描绘出外型，无法描绘出神态，谢玖在信中也常常引以为憾。


    
想来那几封短短的家书，它们的待遇，就如卫螭曾经写过的那份倡议书，肯定也成为谢玖的收藏品了。女人的感情，总是细腻感性的，特别是他家那位美女姐姐，实在是很讲究情趣的人，卫螭曾经送过她的东西也好，曾经写过的也好，就算是信手涂鸦，不管大小，都会被她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来，卫螭还是在谢玖做月子的时候，一不小心翻到才知道的。


    
在卫螭心中，说不感动，那是假的。男人虽说偏向理性，情感走的是粗狂路线，但也不代表男人就要不解风情，人家美女姐姐如此待他，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如此珍视，经营用心温暖，他家的美女姐姐，永远是那种做的比说的多的人。


    
随着相处日久，对谢玖的性情愈加了解，卫螭发现，谢玖是那种只会对自己人耍小性子的人，在外人的眼中，她永远都是那种淡漠、优雅的女子，永远都与人隔着一段距离，就算是微笑的时候，也维持着那种客气的疏离感，不与人亲近。更何况，谢玖还是那种不爱笑的性子。


    
看着谢玖画的画儿，卫螭一边感叹，一边傻笑，信手在家书上写下——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儿，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写下后，让夏生拿出去派人送回家，卫螭在心中偷偷琢磨，话说他忘了在哪里看的，据说这句情话的杀伤力，一直都是排在前列的，也不知他家美女姐姐是否满意，或许，凤心大悦，决定给他写一封情意绵绵的情书也说不定呢。谁说男人不爱收情书的，那也得看人是吧！


    
在卫螭和谢玖很能自得其乐的，以自己的方式，打发分离的时光的时候，魏王府里的人事变迁，终于落下了帷幕。


    
由于魏王府诸人任职的地方不一样，各自出发的时间也各不相同，身为人家的前任主人兼上司，李泰当然要好好的送别一番，于是，在魏王府众人离开的日子，接连数天，李泰天天喝的是酪酊大醉，情绪起伏剧烈，与他的那些幕僚，喝醉了干嚎有之，痛哭流涕有之，敲着酒杯吟诗有之，倒也有几分文士风流的风采，只是，要充当风流才子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找主治医生确认一下自个儿的身体情况，不给自己，也不给别人找麻烦，这才是一个好病人的标准吧？


    
看着满脸苍白之色躺在床上的李泰，卫螭恨不得学着旧社会电视电影中的那些恶毒地主婆，拿绣花针儿狠狠的给丫扎几个针眼儿！太不拿别人的劳动果实不当回事儿了。咋就没点儿觉悟，他李泰的身体，如今已不属于他了，而是属于他家爹娘大人，属于卫螭！他身体老养不好，叫卫螭怎么回京城去！难道要等孩子都会叫人了，他还在雍州这里爬着吗？想到这点儿，卫螭忍不住又扭头开始寻找绣花针儿，心中很想大喊一声——窦娥童鞋，俺理解你滴心情了！


    
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宝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作天！


    
卫螭在自个儿脑海里播放戏曲选段抒发愤恨的时候，李泰终于醒了过来，神情委顿，眼中的沧桑之色，似乎一下子老了五岁不止，本来还是一个风度翩翩，稍有傲气，但也算斯文儒雅的风流胖才子，年轻胖俊杰，属于日正当中的翩翩少年郎，还能抓着正太期尾巴不要脸的自称正太的家伙，竟给人一种人到中年的颓唐感。


    
这也算是一种代价吧？为错误付出的代价。还是咱小老百姓的日子好过，操心完吃喝拉撒睡，操心完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已经没事了，看看生在皇家的几个，卫螭觉得，他应该是属于幸福孩子的行列，以后，谁在说他是倒霉孩子，他和谁急。


    
“王爷醒了，可还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我先给你检查一下，来，把这碗药喝了。”


    
卫螭一本正经的尽医生的职责。李泰黯然道：“本王只是觉得疲累，并无大碍，本王想休息一下，卫先生、金医生两位可以先下去了。”


    
卫螭眯眼看了李泰两眼，笑道：“既然这样，那王爷好好休息，按时喝药，我们就在隔壁不远的地方，需要的时候叫一声就是。走吧，金大人，我们下去休息吧，都熬了两天两夜了，困死个人咧！”


    
卫螭刚说完，李泰的声音，幽幽的响起，道：“本王离开京城的时日早，蛋糕店的事情，本王心中与卫大人一般，本王一定会给卫大人一个交代！”


    
呃……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螭刚回到住处，洗漱一下，正准备休息，夏生来报：“少爷，夫人的家书到了。”


    
卫螭一骨碌爬起来，喜道：“拿来我看看。”


    
怀着满心的期盼，兴致勃勃的打开家书，在如往常般的给卫螭描述了一段孩子和家里的情况，并附上孩子的画像之后，谢玖在信尾对卫螭那句自认威力强大的情话做了回应。


    
谢玖写道：我也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你在一天天变老，而我依旧青春年少，花容月貌。


    
卫螭囧，颤抖着提笔，写下回信——好久不见，雷晕人的谢玖童鞋，郑重建议，不如以后夫人的绰号就叫雷无敌如何？诚心建议，请夫人善加斟酌。夫卫螭吐血三升字。

第48章 回家了


    
秋天来了，天气凉了。一片征黄叶从树上落下来，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人字，一会儿排成个一字。啊！秋天来了。


    
双手拄着下巴，仰头望着彩霞满天，卫螭郁闷的频频叹气，抵报都递上去好几天了，怎么还不见李二陛下召他回家的圣旨来呢？郁闷咧！


    
自从那天与李泰说过之后，卫螭觉着话都说完了，每天，很尽职的做着李泰的医生兼健身教练，忙碌的时候还好，有空闲的时候，那厮就特别想家，想他家的雷无敌谢玖童鞋和那俩小宝贝。小孩子是一天一个样儿，来的时候，还是皱巴巴、红通通的俩小鬼，现在，应该长得白白胖胖，粉嫩可爱了吧？


    
都怪该死的李泰，都已经快找不到话说了，丫还没有表态，他不待见卫螭，那就应该赶紧向他家皇帝老爸表态，把卫螭给召回去，这样，大家眼不见心不烦，是吧！


    
“夏生，备好笔墨。”


    
“老爷，家书昨天刚送出去。”


    
“我写奏章，不写家书。”


    
夏生赶紧跑去磨墨，卫螭拧着眉头，冥思苦想，决定来个悲情版，目标当然不是李二陛下，是长孙皇后。话说，女性一般都比较感性、心软，装下可怜博同情比较管用。只要长孙皇后同意了，李二陛下那里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困难，都中国男人么，情况都应该差不多才是。


    
凝眉想了一阵，卫螭开始下笔，先是总结了一番他来到雍州后说发生的事情。以及取得的效果。没什么成绩，但已经尽力了。该做地、该说地都整完了，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留在这里不招人待见，每天都有人用很那啥的眼神看着他，卫螭感觉，再这么留下去，他会有心理障碍地。其实，他想说。李泰童鞋，一切都是你家爸妈的主意，与他无关。


    
话说都快中秋了，也该让他回去了吧？不知道怎么的，自从穿越来这大唐后，他与谢玖的那个小家，就成了俩人最牵念的东西，时时刻刻，想着方儿的，就是想怎么把日子过地舒服了，怎么把日子给过的乐和了，人嘛。不管在哪儿，总不能委屈了自个儿。


    
上中学时。学过一篇课文，文章标题忘记了，只记住了一个成语狐死首丘。当时没法儿理解那种感受，但却因为整篇文章的感觉，一直记着那个感觉，后来，上大学、工作，渐渐的，也理解了其中的含义，只是，现在，又更深刻了几分。


    
等了两天，也没见李二陛下的圣旨下来，幸好，还有谢玖的家书聊以自慰，小俩口，你逗我一句，我还你一句的，倒也玩了个不亦乐乎。不过，从最近地家书里，也能看出，谢玖想他了。


    
这天，监督着李泰做完每天的运动，坐下休息吃东西的时候，卫螭苦着脸，眼巴巴瞅着李泰，道：“王爷，天天对着我这么一张脸，你烦了没？”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李泰一愣，满脸古怪，悻悻然扫了卫螭一眼，不置可否，沉默地继续喝自己的水。卫螭不气馁，继续道：“其实我帮你想想，也觉得挺可怜地，有个八竿子都扯不上的家伙，突然蹦出来，对你指手画脚，把你的生活搅得一团乱，如果我遇上这么个人，我也会不待见。”


    
李泰的表情，似乎在嘲笑什么，秉持着礼仪，道：“先生有何吩咐？请说。”


    
呃……意思就是叫他不要废话是吧？真不给面子！卫螭摸摸鼻子，道：“那啥，王爷有没有给陛下写信啊？我在王府叨扰了这么久，经常做些不让人待见的事情，早就该扫地出门了，是吧？所以，赶紧，给陛下写信吧，把以前的幸福生活还给王爷您吧！”


    
李泰看了卫螭几眼，露出个可恶的笑容，道：“先生所言甚是，我是应该给父皇写信，请求父皇让先生在逗留王府一些时日，最好等端正月过后再回去也不迟。”


    
卫螭瞪着他，强忍着踹李泰那张臭脸两脚的想法，努力摆出笑脸，道：“行啊！王爷今天回去就可以写！今天的锻炼已经结束，王爷请好好歇息，我要去找金医生商讨一下，如今王爷的病情已经好转，看是否有加大运动量的需要，一切都要以王爷的身体为主。”


    
“你……”


    
李泰脸一黑，满脸的得意，瞬间化为咬牙切齿，与卫螭的表情，刚好来了个对调。卫螭一甩衣袖，得意洋洋的离开，恨得李泰牙痒痒的，却又拿他没辙。


    
这暂时回不去，总要整点儿事情做，琢磨来琢磨去，貌似还真没啥好做的，无聊的封建地主生活。为了打发时间，干脆找了副象棋出来，天天拉着叶野成下象棋。


    
叶野成这个家伙，看着挺沉稳坚毅的一个人，下起棋来，作风却强悍得很，颇有点儿赶尽杀绝的架势。卫螭一看他这架势，也撩起袖子，和他死磕上了，于是，经常下到最后，棋盘上的棋子已经所剩无几。


    
关键的是，这家伙，一边下狠手，一边还微笑着，一脸抱歉的对你说：“不好意思，惭愧，战场上历练下来的作风，一时改不了，请见谅，见谅。”


    
卫螭那个无语啊，决定要向叶野成要学习。日子就这么无聊的过了几天，也不知是李泰真给他家皇帝老爹写了信，还是卫螭那封声情并茂，感情丰富，表达细腻的奏章打动了长孙皇后，总之，他可以回家了，但金铭得留下来一段时间，继续照看李泰的病情，要等他再恢复一些才能回去。


    
人金铭还是事业心很强的年轻人，有了机会，当然是紧抓住，尽心尽力的去做。这不，刚听了命令，就颠颠儿跑来找卫螭请教要怎么照顾李泰了。


    
卫螭很具有和蔼可亲上司的风范。仔细交代了一些禁忌和关键。金铭都一一仔细地记录下来，态度很认真。卫螭呵呵笑着拍拍他肩膀，道：“小伙子好好干。我回去之后，就是你表现地机会了！”


    
金铭笑道：“多谢卫大人，我听说卫大人要办一个医学院，传授医术，不知在下有无可能去拜师学艺？”


    
卫螭笑着打量他几眼，笑道：“像金大人这样的。想继续深造的，我们医学院是热烈欢迎地，待金大人归来的时候，可以去看看，选择你自己有兴趣的科目学习就好。”


    
“如此，在下先谢过卫大人。”


    
要回去了，该打招呼的，那还得打招呼。这是人情往来。魏王妃知道卫螭要回京后，派人送来了礼物，并亲自来道谢了一番，领着两个小王爷来的。


    
李泰却没有来的意思。连个影子都没见到，卫螭对此。也没什么好说地，人与人不同，不能用他的方式去套在李泰身上，他又对人家动过手，李泰会喜欢他才是奇了怪了。


    
到上路的时候，才发现和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一个大车队，是李泰全家，据说，是长孙皇后叫他们回去的。卫螭无言，摸摸鼻子，挥手，下令上路。


    
回去的时候，卫螭很聪明的决定做马车，爬进去，躺倒闭目养神，来时的骑马，给他影响太深刻，差点儿就整成后天地罗圈腿儿了。


    
行行复行行，半路休息的时候，李泰突然派人过来，说是想请他过去叙话。卫螭过去，爬上李泰的马车，喵喵的，腐败啊，宽敞、装饰豪华地马车，不止能躺，还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茶水和点心，看样子是刚摆上的，李泰还在减肥期，这些点心，是特意为卫螭准备地。


    
卫螭也不客气，行礼之后，就坐下，一边吃点心，一边喝茶，等着李泰开口说话。李泰也没说话，静静望着外面出神，神情怔忪。


    
卫螭整完一盘点心，擦擦手，灌下一杯茶水之后，才道：“王爷叫我来，陪你一起看风景的？貌似，两个男人家一起看风景，挺那啥，怪晒人的！”


    
李泰似乎才回过神来，满腹心事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先生不愿与我亲近，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压我，我让人去查了查，似乎，先生与我之间，存在误会。蛋糕店的事情，京城都在风传，是我派人做的，对否？”


    
卫螭打起精神，不置可否，道：“这个就不太清楚了，衙门也没回话来说查清楚了，真凶究竟是谁，还得看衙门的调查结果，是吧？王爷可别多心了。”


    
李泰又是那种嘲讽的笑容，嗤笑一声，道：“是得看看调查结果，否则，我李泰担了不白之冤也没人知道。”


    
卫螭呵呵笑笑，不接话。这小胖子，经过这么一回，人倒是成熟了不少，虽然还是很傲气逼人，但说话做事比以前可靠谱儿太多了。


    
李泰道：“这次回京，我打算向父皇辞去雍州大都督的职位，请调他处。”


    
说到这里，李泰瘦了一圈的脸上露出一个落寞的笑容，道：“可能，一辈子都回不了京城了吧，走之前，有些话，终是要说清楚的。我的母后，身体不好，幼时的记忆中，就曾有不少母后生病的记忆，先生与令夫人是医生，父皇与母后的身体，请二位多加看顾。则，泰在千里之外，也必感激涕零。”


    
说着，李泰拜倒，卫螭赶紧拉起他，道：“王爷放心，我和内人是医生，我又是尚药局的郎中，该做的事，该尽的职责，我们一定会尽全力。”


    
李泰淡然笑笑，道：“有先生这句话，泰就放心了。”


    
卫螭想了想，道：“人的欲望，是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能管住，有时候明知不行，也会忍不住去想，所以，有时候，放弃比争取需要更大的勇气。而这个勇气，可能只是一时涌上来的，或是为环境所迫，可毕竟有了勇气了，不是吗？既然王爷已经决定了，那就请好好的坚持下去，想想王妃、想想两位小王爷，想想自己，再想想陛下和皇后，王爷也是做了父亲的人，将心比心，有些东西，不用说也就能明白了。”


    
“泰谢过先生教诲。”


    
李泰满脸严肃的行礼拜谢，卫螭连忙拉起他，道：“王爷多礼了，这并不是教诲，而是我的一点儿看法。王爷的身体和病情，请注意调整心情，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避免情绪起伏过大，否则，恐会回天乏术。”


    
李泰惊了一下，旋即苦笑道：“我尽量做到吧。”


    
说完，从马车的小桌子底下，拿出一壶酒，两个杯子，倒上酒，李泰道：“今日之后，不知何日才能再聚，先生虽然打过我，骂过我，可我心中，还是感激先生多余怨恨，请先生满饮此杯！”


    
卫螭叹口气，道：“相比娘娘和陛下看到如今的王爷，心中必能宽慰不少。做父母的，也只盼着孩子好，只要王爷过的好就够了，干！”


    
“干！”


    
俩人喝完一壶酒，李泰虽然还是满面心事，但喝至后来，似乎也放开了，全心投入进来。


    
喝完酒，卫螭也没回自己的马车，而是与李泰一路同行，说说话，听听李泰对卫螭的嘱托，看他的样子，似乎真下定决心了。卫螭觉得，这样挺好，算是完美解决了争储的问题，解决事情在萌芽状态，果然是最好的。


    
一天的路程，说短不短，所长不长，待下午来到长安城门的时候，卫螭恨不得仰天长啸，喵喵的，长安城，老子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1章 最迷人的气味


    
“王爷，我就在这儿下车吧，今天先回家整理一番，我明天才需要进宫面圣，望王保重，再见。”


    
跳下马车，卫螭温和的笑着拱拱手，向李泰告别。李泰强笑着，向卫螭道：“以后就有劳先生了，今日一别，不知何日能再相见，后会有期。”


    
说完，车队远走，卫螭感慨的摇摇头，心中不胜唏嘘。越挨近京城，李泰的脸色就越凝重，眼中的隐忧也越清晰，对此，卫螭帮不上任何忙，暗自感叹做个皇家的孩子也不容易，只是回家见下父母都这么痛苦、忐忑，还真是挺让人同情的。还是小老百姓好，赶紧交代一下，回家看老婆孩子去。


    
“叶都尉，这段时间蒙您照顾，感谢感谢，改天叶都尉有时间的时候，一块儿出去吃顿便饭如何？”


    
叶野成道：“卫大人客气了，这都是末将应该做的，这是一趟让人愉快的任务，不是吗？”


    
卫螭哈哈一笑，道：“确实让人愉快，那好吧，不说感谢的话，那就当是交个朋友，出来聚一聚，如何？”


    
叶野成笑道：“卫大人如此盛情，如果末将再推拒，那就是不识抬举了，末将可是要好好吃卫大人一顿的！”


    
“欢迎欢迎！那就这样说定了！”


    
“行！待末将回去交了差，再与卫大人欢聚，告辞。”


    
卫螭笑着挥手送别，然后神采飞扬的从大虎二虎兄弟、夏生一挥手，道：“走！回家！”


    
“噢！”


    
骑着马，四人一块向家的方向奔驰去。到了家门口。老远就看到谢玖高挑地身影。领着人，站在门前，卫螭心中一热。赶紧挥舞马鞭，催着马儿往前跑，边跑还边热情地朝谢玖挥手，一脸灿烂开怀的笑容，样子傻傻的，像个孩子。


    
谢玖心中苦笑。有点儿尴尬，这个人，似乎永远都能给她带来意外，但能有人这么全心、认真地待她，也足够了，不是吗？


    
谢玖微微一笑，看着卫螭跳下马，缓步迎了上去。朝卫螭伸出手，柔声道：“路上辛苦吗？我让人准备好了热水，先洗澡好不好？”


    
卫螭胸口一阵剧烈的跳动，脸上浮现出傻傻的笑容。迎着谢玖明媚动人的笑容，跳下马，一下蹦到她面前，迎着她伸出的手，居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呵呵傻笑一声，抓抓脑袋，在谢玖带着笑意的目光中，才伸出手，紧紧握住，憨憨地道：“那啥，夫人，我回来了，孩子们都好吧？”


    
谢玖眼睛闪了闪，笑道：“都好。”


    
说完，牵着卫螭的手，把满脸傻笑的他拉进门，一直到后院，一路上，黑黑的眼睛，不时柔和的瞟他一眼，小模样儿，很勾人，看得某男，难得的脸上一红，居然有些害羞，反手紧握住谢玖的手，傻傻冒出一句：“话说，我还真有点儿想你了！”


    
谢玖停住脚步，似笑非笑：“难道你的想念还有假地时候不成？”


    
卫螭汗然，咋这时候抓他语病！非常不厚道呀，雷无敌谢玖童鞋！偷偷擦擦冷汗，赶紧拉着她往卧室赶，急呼呼道：“赶快去看看孩子，将近俩月没见到了，也不知长成啥样儿了，赶紧赶紧，老爸还没看过他们的样子呢！”


    
谢玖轻笑，随着他一块儿进去。几乎是用跑的，奔进卧室，两个小宝贝，乖乖的躺摇篮里，抬手蹬腿地，黑漆漆的眼睛，睁得溜圆，很给卫螭这做老爹地面子，没睡着。


    
卫螭呵呵傻笑着趴在摇篮前，打量着两个小宝贝，感觉那个美啊，俩小宝贝儿，比卫螭离开的时候，大了不止一圈儿，白白胖胖的，全然没了刚满月不久时那种全身红通通的样子，可爱多了。


    
这会儿，卫螭有点看出来了，眼睛，确实很像谢玖，黑漆漆的，大大的，圆圆的，亮晶晶的，五官上……很抱歉，卫螭还是看不出来到底长的像谁，难道男人的想象力比女人差么？！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


    
越看越爱，干脆伸手，先小心翼翼的抱起来麒麒，还是扶着她的小脑袋瓜，一只手臂揽着她软软的，带着奶腥味儿的小身子，乐呵呵的去亲她那粉嫩的小脸蛋儿。


    
谢玖笑道：“现在抱他们已经不用扶着头了。”


    
“哦！骨头已经长硬不少了啊，你在信里说过，我给忘了，一见他们俩，忍不住又想起离开时抱他们的样子了。”


    
谢玖笑着，凑过去，轻轻靠卫螭肩膀上，低声道：“我是不是也应该学书里的样子，问你一句，究竟是喜欢孩子还是喜欢我？爱孩子比爱我更多吗？”


    
“可别！夫人您可是知识女青年来着，咱不兴问那么俗的问题，这个问题吧，太操蛋！您想了，没您，咱能做爸爸吗？能有俩可爱的孩子吗？是吧？因为是您和我生的，所以才会这么疼爱他们！”


    
卫螭满脸认真表情，不过，眼睛里的笑意，让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思。谢玖抬起头白他一眼，小手在他腰间捏了一下，算是抗议，身子，反而挨的更紧，柔声道：“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晚上睡觉的时候，习惯的想靠近你，却扑个空；早晨想赖个床，却睡过头，唤我起床的人变成了招弟；习惯性的把你衣服洗了叠好，放在床头，突然想起你不在家，不用准备衣服；吃早点的时候，想找个人说话，发现你不在……”


    
谢玖低低的说着，说的都是一些俩人平时的生活习惯，听得卫螭胸口发热，一阵甜，一阵痛，放下孩子，转身把谢玖紧搂怀中，拍着她的背，道：“傻姑娘，这么想我吗？”


    
谢玖只是抬头，朝卫螭略带调皮神情的一笑，不说话。卫螭呵呵笑笑。轻轻抚摸着她的背。柔声道：“放心，以后不会这样儿了！以后，我地根就在你旁边了。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坚决执行以谢玖为中心，以我们家地双胞胎为基本点的方针政策，一百年不动摇！”


    
谢玖“噗嗤”一笑，瞟卫螭一眼，不知为何。卫螭想到了柔媚娇俏这个词来：“绝代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得！”


    
谢玖又是一笑，道：“马屁都拍得不真诚，叫人怎么信你？”


    
卫螭呵呵笑。很是认真的道：“这不是拍马屁，而是我的真实感受。女人的容貌总有一天会逝去，但心性、才学上的魅力，就像一颗钻石。不会因为年华的逝去而失去光彩。如果说我不喜欢你的美貌，那是骗人，是扯谈，但如果说我全为你的外貌所动，那可就冤枉我了。”


    
谢玖笑着伸手摸摸他脸，道：“我只说那么一句，就惹来你地长篇大论，姑且相信你好了。”


    
俩人浓情蜜意的说笑两句，卫螭乐呵呵的继续抱孩子，不过，抱起麟麟的时候，麻烦出来，那小鬼本来还笑呵呵的躺摇篮中，等卫螭一抱起来，漆黑的眼睛盯着卫螭看了看，然后，脸一皱，嘴一张，开始大哭起来，任由卫螭怎么哄都不歇。但奇怪的是，谢玖抱过去的时候，丫居然不哭了，又开始乐呵呵地傻笑，打击的卫螭脸都绿了。


    
结结巴巴的问：“这小鬼不会是开始认生了吧？才三个多月就开始认生，这……这也太早熟了吧？”


    
“胡说！”


    
谢玖嗔怪了一句，道：“孩子认生的年纪不一定地，可能和环境有关吧，我们这个后院人少，见到的人不多，麒儿娇气，喜欢让人抱着哄着才肯睡，麟儿倒是没这习惯，所以抱地少些，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卫螭背后升起一片凄惨的暗色调，表情那个幽怨，那个悲惨，悲切的道：“居……居然对我这个老爹认生！我……我……我要跳护城河去！谁也别拦我！”


    
谢玖被逗得一阵呵呵笑，安慰他：“以后你多抱抱麟儿，他就不会对你认生了。”


    
受了麟麟认生的沉重打击，卫螭很是积极的去抱他，哄他，帮他换尿布，帮他洗澡，被尿了一身也照样乐呵呵的傻笑。


    
安顿好俩孩子，上床休息，谢玖靠过来，依偎在卫螭怀里，花容月貌的脸，在烛火映照下，有着别样的红润光泽，哼哼哧哧半天，表情略带羞涩，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


    
谢玖犹豫一阵，小声问道：“我……我现在身上的味道是不是特别不好闻？”


    
卫螭讶异，道：“怎么想起问这个？”


    
谢玖又是哼哧半天，带着扭捏，小声道：“你走后，妞妞和高阳经常过来陪我，她们说，我身上的味道和宝宝们很像，怪怪的！宝宝们身上确实有股奶腥味儿，我……我身上是不是也这样？我自己闻不到！你快告诉我嘛！”


    
卫螭表情，很古怪，先是嗯嗯啊啊半天，在谢玖的满脸期盼以及一脸委屈中，严肃的表情再也绷不住笑了出来，开始还是轻笑，及至谢玖恼羞成怒，有些气急败坏的追问他笑什么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变成了哈哈大笑，还夸张得直垂床板。


    
“你……你……不准笑！我……我就知道我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你……你还笑人家！我……”


    
谢玖的娇怒还没发完，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已经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呃……这对年轻爸爸、妈妈吵得太投入，忘记了卧室内还有两个小小的同居者，并且，人家已经甜甜的入睡，被吵醒的仇恨不共戴天，所以开始啼哭抗议了。


    
年轻的小爹妈，只能暂时停止了争吵，赶紧跑去哄被吵醒的孩子，又拍又哄，抱着在屋内来回的走动，甚至谢玖都出动了“绝招”，左右开弓，才哄得两个孩子重新入睡，又抱着哄了一下，睡实了才又返回摇篮。


    
经过这俩小鬼这么一闹，闹得俩大人人仰马翻之余，谢玖的火气也没了，再没了和卫螭吵闹的兴致，白了卫螭一眼，爬上床，裹着被子，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哀怨的看着卫螭，时不时的还叹口气，叹得卫螭一阵冷汗直流，赶紧跟着上床，搂过来，笑道：“行了行了，我不笑就是了，其实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还没等我开口就和我闹上，看吧，孩子都吵醒了。”


    
谢玖柳眉倒竖：“怪我啰？”


    
“没！不敢！夫人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夫人是不会犯错的，即使是犯错，那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是我的错！犯了错误就要勇于认错，这不，俺不是正诚恳的向夫人检讨呢嘛？”


    
谢玖被这话逗得，再也绷不住脸皮，嗔了卫螭一眼，忒不忿的说了句：“贫！”


    
卫螭嘿嘿一笑，把她搂怀里，头很流氓的拱过去，在谢玖怀中、颈项间一阵乱动，弄得谢玖忍不住笑，说痒痒，让他被乱动。


    
在谢玖的“顽强抵抗”下，卫螭才抬起脑袋，笑容灿烂而又真诚，眼神很温柔，搂着谢玖的身子，道：“确实有股奶腥味儿，闻着怪怪的，可是，我觉得很舒服！因为，这是你做了母亲的表征，代表了我们两个的爱情结晶，如果不是生了孩子，你身上可不会有这股味儿，是吧？所以啰，外人的意见，你不用管，身为人家妻子，对你体味的意见，听夫君的就没错了！你夫君我告诉你，很喜欢这股味道，比任何香水都迷人，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幸福！这是什么调香师都调不出来的，只有做了母亲的女人身上才能有，夫人，我和你说过没有？谢谢你！谢谢你带给我的一起切，谢谢你给我的幸福！”


    
谢玖眼睛水汪汪的，轻轻抚摸着卫螭的脸，柔声道：“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谢谢，如果要说谢谢，也是我应该说的更多，难道我们要互相谢来谢去吗？”


    
卫螭开怀一笑，道：“确实不该谢来谢去的！可是，经历了那么多，又得到了这么多，还是会觉得感激，常怀感恩之心，总是好的吧！起码，我不会怨天尤人，不会一味的去羡慕别人，因为我自己也很幸运，也很幸福。”


    
“我也是！”谢玖展颜一笑，小俩口重归于好。

第2章 你家有闺女吗


    
大清早，卫家小俩口的早晨，是在宝宝们的哭声中开始的。然后，就是一个忙碌的、混乱的、人仰马翻的早晨。其实，如果只有谢玖一个人的话，一切都会很顺利，有条不紊，不过，多了一个叫卫螭的笨蛋，事情被搅得一团糟，他……还真是越帮越忙，搞得谢玖苦笑连连，最后，只能喝止他，省的看他手忙脚乱，也给她一种很忙乱的感觉。


    
换尿布、喂奶，一样样做下来，终于搞定，哄得俩孩子眉开眼笑，喂完奶，又开始呼呼大睡。擦把汗，卫螭感叹：“带孩子确实挺累的，要不，咱再请个奶妈或是保姆啥的？”


    
谢玖淡笑：“不用了，目前的人手已经够了，慢慢来就好。你该进宫去了，今天还要去复命呢。”


    
卫螭点头，准备外出，临走时，俯身啾了两下双胞胎的小脸蛋儿，又在谢玖微笑的脸庞上，吧唧一下，才乐呵呵的出门去了。


    
谢玖笑着摇摇头，低头盘算着工作。医馆，谢玖找了三个医术、医德好的医生去坐镇，她和孙思邈、卫螭，也就是有特殊病例的时候才去的，一般普通病人，也就交给那三人。孙思邈忙着做研究，谢玖忙着带孩子，管理家里的产业，帮助卫螭处理一些比较琐碎的事情，简直就是典型的贤内助模样。


    
谢玖对目前的状态很满意，轻松，没有任何压力的感觉，让她有种身心愉悦的感觉，这种感受。这种状态。在现代就是天方夜谭，人人都有压力，只是看大小而已。慵懒的。优雅地伸了个懒腰，谢开始一天地工作。


    
卫螭跑进宫去，如今正是立政殿议政的时间，小黄公公引着他进去，在位子上坐下，默默听着。等着李二陛下有空搭理他。不过，坐下的时候，意外地，在人群中，卫螭看到了一个人——侯君集。


    
话说，吐谷浑战争结束了？！赶紧竖起耳朵，听听今天议政究竟说些什么，最好哪里又发生战争。再把侯君集派出去，省的成天来烦他，虽然不怕他，但每天被人盯着。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要怎么想个招儿。把丫给整下去。卫螭凝眉苦思。


    
立政殿上，大唐帝国君臣，正就大唐军队对吐谷浑战争的再次胜利而高兴，不过，这场战争，名义上是帮助臣属国吐谷浑平乱的。


    
吐谷浑自上次慕容伏允被打败自杀，其子慕容顺归附，被封为甘豆可汗，可惜，这人长期在大唐做人质，在国内没啥威望，才做了没多久的可汗，就被人给宰了，他地儿子诺曷钵被立为可汗，诺曷钵年纪还小，没有威望，国内一片混乱，叛乱的叛乱，拥兵自重的拥兵自重，大唐只得再次出兵，帮忙平复叛乱。而带兵帮吐谷浑平叛的，正是侯君集。


    
侯君集这人吧，虽说人品不咋滴，但就行军打仗来说，确实是把好手。卫螭拧着眉头回想半天，貌似，侯君集打胜仗后，就要跟着李靖学兵法了，据说，这丫跟着李靖学兵法之后，还跑去李二陛下那里告李靖黑状，说李靖藏私，准备谋反，不肯把所有本事都教给他。


    
太宗听后叫来李靖责备他，李靖说，此君集反耳。今中夏乂安，臣之所教，足以安制四夷矣。今君集求尽臣之术者，是将有异志焉。可惜当时太宗未采信，及至侯君集谋反，太宗才想起李靖的话，后悔已晚了，人家李靖已经归西了。


    
想到这个大八卦，卫螭琢磨着，是不是上门找找李药师，貌似，他现在正为足疾困扰来着。再貌似，卫螭夫妇，现在是与药王孙思邈并称的大唐神医来着。


    
卫螭这里一边想着心思，一边分心关注着立政殿里的议政，说完吐谷浑的战争，不知怎么地，话题居然转到和亲上去了。卫螭仔细一听，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那吐蕃赞普又派人来求亲了，要求娶一位大唐公主，吐谷浑的诺曷钵可汗，也派了使者来，说是等他成年后，想大唐也嫁给他一位公主。立政殿里，商议的正是这件事，赞成和反对的都有。


    
“我反对！”


    
众人正商议着，卫螭就跳了起来，急急地举起手，满脸愤慨，盯着说这件事的老头，他认识，叫于志宁，依稀记得是贞观十八学士之一来着，大小也是一个历史名人。


    
卫螭这一嗓子喊出去，立政殿内地人全都齐刷刷看向他，李二陛下想起以前吐蕃赞普来求亲时卫螭的态度，倒也不意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子悦，反对什么？”


    
卫螭咳嗽一声，道：“反对和亲！反对我方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的和亲！要和亲可以，叫那啥啥可汗把他们家的闺女送来我们大唐和亲，我们大唐的闺女，不嫁外族！”


    
这话说的，殿内众人都露出一丝笑意来。于志宁和声道：“卫大人，这和亲，乃是缓冲、拉拢之策，请看地图。”


    
说着，于志宁站起来，围在铺在殿内的巨大地图上，指着吐谷浑的地点，说道：“请看，我大唐的周边，有众多域外之国，吐谷浑、高昌国、西突厥、吐蕃、南诏等部，如今，东突厥已灭，吐谷浑、高昌乃是我大唐属国，吐蕃地域广博，但处于贫穷苦寒之地，暂时，还成不了大气候，拉拢之，不会成为大害，请卫大人把眼光移过来，西突厥、高丽才是我大唐如今首先要解决的，待解决了他们，再腾出手来解决吐蕃、吐谷浑、南诏等部，也是不迟的。”


    
卫螭道：“多谢于大人指点，不过，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于大人，请教诸位提倡和亲的大人们。”


    
“卫大人请讲。”


    
卫螭满脸严肃表情，道：“请问，国家建立军队所图为何？”


    
于志宁慨然道：“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王旗所指，我军所向。”


    
卫螭又问：“再请问，保家卫国中。这个家是何含义？或者说，在于大人心目中，这个家是什么样儿的？”


    
“父母双全，有妻有子。”


    
卫螭似笑非笑，表情带着嘲讽：“既然诸位大人都这么说，军队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那为何还要靠区区一个弱女子去和亲呢？难道女子不属于家地范围么？”


    
卫螭这么一说，殿内地人，顿时一窒，连李二陛下脸上也滑过一丝尴尬，沉声道：“卫螭，你放肆！”


    
卫螭昂头，道：“陛下，臣这是肺腑之言。不得不说，不说，我今后都不会舒坦！陛下就是今天要了臣的脑袋，臣也要说。”


    
说完。噗通一声跪下，向李二陛下叩头。李二陛下盯了卫螭一眼。吸口气，平抑情绪，道：“好，你说。”


    
卫螭沉吟一阵，组织了一下语言，道：“陛下，诸位大人，公主和亲，历朝历代，数不胜数，算是一种常用的制衡、结好地政治手段。臣没多大的学问，不懂政治，只是站在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角度来说的。历朝历代，和亲远嫁外番的公主，多了去了，远的不说，就说说汉朝对吧，细君公主地《悲秋歌》，诸位大人比咱有学问，应该都知道，可怜的弱女子，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还有王昭君、蔡文姬等等，哪一位不是命运悲惨凄凉！不知诸位大人算过没有，用弱女子换来的和平，维持了多久？那些外番，那就是喂不熟的狼，我们给他们咱的宝贝闺女，给他们咱的粮食，咱的血汗钱，可他们一不满意了，该打地时候，什么时候顾忌过？”


    
薛元敬道：“卫大人，你的说法，我不同意。我们和亲，目的也只是换取短短十来年的缓冲时间，待我大唐发展起来，国力再雄厚一些，自有收拾他们地时候。事情要有轻重缓急之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高丽、西突厥，而不是吐蕃，暂时安抚他一下，又有何妨？”


    
卫螭冷笑：“薛大人是吧？不知薛大人家中可有女儿？”


    
“在下确有一女，年将二八，卫大人可有意想做在下地女婿？”薛元敬还有心情开玩笑，惹得殿内众人都笑了起来。


    
卫螭冷笑道：“做薛大人的女婿，在下是不想了，没那个福分，也不敢有那个福分。请问薛大人，为人夫，为人父者，可有护佑妻子、儿女的责任？”


    
“这是当然！”


    
“既然薛大人也赞同，那为何又要区区弱女子去和亲求取所谓的和平，把我们这些做人丈夫的，做人父亲的置于何地？把我大唐千千万万的士兵置于何地？如果国家的和平，需要一个弱女子去求取，那所有当兵的，当爹的，当丈夫的，都可以去跳湖自杀，羞惭而死了！”


    
“我大唐兵多将广，人才济济，国家发展一派欣欣向荣之象，在这样的一个大国，何时沦落到需要靠一个弱女子，委身外番来求取短暂的和平了？男子汉大丈夫，危机来时，不思保妻护女，挺身护佑，反而想着抛出去一个女儿来求取短暂的和平。如果让薛大人对你的女儿说，女儿啊，爹爹现在还弱小，力量不足，你先嫁过去，给爹爹换取十来年的平安，等为父力量壮大起来了，再来打败他！薛大人，你可能说出口？”


    
薛元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满脸羞惭之色，脸孔涨得发紫，结结巴巴道：“卫大人，这国事岂能与家事同样儿戏，不能……不能一概而论！”


    
卫螭冷哼一声，道：“对不起，薛大人，在下没多大学问，不懂怎么说大道理，只会这种直白的比喻，如此，才能说出我的感受！如果薛大人不了解和亲公主的遭遇，可以回家翻翻史书，不用多看，只看看汉朝前后和亲的十三位公主，有几个得到善终，多少是自杀的，多少是郁郁而终病死的，看了不要忘记写个读后感，去给你家闺女念念……”


    
“行了！卫螭，住嘴！”


    
卫螭的话，听得立政殿内的众人怪难受的，本来觉得挺不错的提议，这会儿，从卫螭嘴里一解读，怎么听着就那么晒人，感觉那么别扭呢！就连李二陛下，脸上也是一阵火辣辣。


    
卫螭道：“陛下，臣有个提议，如果真要和亲，行，请陛下收薛大人家的闺女做义女，封她做公主，让她和亲去！对了，薛大人，如果您不了解和亲国家的环境、气候，在下可以义务帮忙，告知一些他们的习俗。哦，对了，最重要的一点，听说，他们父亲死了之后，儿子还可以娶父亲的妻子来着，也就是说，如果你家女儿去和亲，不幸遇上老汗王死了，也不用担心守寡，还可以继续嫁给儿子，多好的待遇，是不是啊？”


    
卫螭的话，听得薛元敬浑身发抖，脸孔血红，指着卫螭的手指，颤抖着，张嘴想骂，想了半天，也就骂出一句：“竖子不足以为谋！”


    
“行了！还没完没了了！”李二陛下厉喝一声，制止俩人，再不制止，卫螭那一脸得意的表情，估计薛元敬会被他活活气死。


    
“今天就到这里吧，改日再议，散会吧，玄龄、魏征、无忌你们，卫螭也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陛下。”


    
众臣退下，退下前，都瞟了眼还跪着的卫螭，表情古怪。卫螭梗着脖子，就是不低头，愣头青似的，一副没得谈的样子。


    
待众人退出后，李二陛下一阵苦笑，笑骂道：“你这小子，平时滑溜得像条泥鳅，这倔脾气上来，倒不怕死了！”


    
卫螭坚定的道：“陛下，这是原则问题！没得谈的！和亲，从来都只是屈辱，不过是一种变相的臣服，没有所谓的荣耀的说法！史书说的，都是骗人的！我大唐绝对不能干那种事情，不然，臣出去都不好意思再自称唐人！”


    
“放肆！”


    
卫螭脑袋耷拉下来，委屈的道：“陛下又要打臣板子么？打吧打吧，臣是忠言逆耳，陛下不乐意听就算了。”

第3章 兵者，匪也！


    
这话说的，房玄龄、长孙无忌都不由露出了笑容，齐齐摇头叹息。李二陛下也想起某人上次被打后的糗样儿，骂道：“丢人！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朝廷大臣，倒像是个泼皮无赖！”


    
卫螭不乐意了，道：“陛下，您见过这么整齐干净的泼皮无赖吗？臣这是坚持原则，不该妥协的，那是绝对不能妥协！”


    
“滑头小子也学会硬气了？”


    
“虽千万人，吾往矣！遇到原则问题，只能这样！”


    
“气魄不小！”


    
“呃……一般般罢了。”


    
卫螭很不当回事儿的挥挥手，李二陛下的样子，貌似又很想踹他一脚的想法，卫螭赶紧一脸防备的瞅着李二陛下的龙脚，以防万一。


    
李二陛下悻悻的目光，瞪了卫螭屁股一眼，道：“上次你骂人家读书读傻了，这次你叫人家把闺女拉去和亲，理由呢？国之大事，岂能儿戏！说不出个五三道来，朕今天还就真打你板子，嗯……今天打四十大板！”


    
想起上次被打板子的痛苦，卫螭下意识的摸摸屁股。房玄龄也道：“子悦，你看地图，高丽，自古以来，属汉四郡，乃是我华夏的属国，岁岁纳贡，前朝开皇年间，高丽王汤一面向隋朝纳贡，一面却积极扩军备战，行两面三刀之态，实有不臣之心。开皇年间，曾联合靺鞨，屡次犯疆，俱被击退。大业三年，杨广巡幸至突厥可汗处，恰遇高丽密使在那。事实证明，高丽早与靺鞨、突厥暗地里互相勾通，其目标直指前隋。至大业年间，杨广三伐高丽，连年征战，频年劳役，国不堪重。昔汉武帝屡伐匈奴，隋主三征辽左，人贫国败，实此之由。”


    
房玄龄究竟啥意思？反对打高丽？！


    
卫螭听得一脸迷糊。转向李二陛下，李二陛下道：“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自古以来穷兵极武，未有不亡者也。前隋覆灭，与此有不小的联系。”


    
卫螭总算有点明白他们的意思了，问道：“那陛下地意思，也是赞同和亲，交好吐谷浑、吐蕃。专心对付高丽？”


    
李二陛下道：“前隋三次征伐高丽失败，阵亡将士地尸骨，被那高丽王汤筑成一座京观，高汤小儿，可恶至此，视我华夏如无物。贞观五年，朕派长孙师进入高丽，毁掉这个京观，将将士的尸骨一一收殓安葬。身既死矣，归葬山阳。山何巍巍，天何苍苍。山有木兮国有殇。魂兮归来，以瞻河山。”


    
李二陛下的表情，很难过地样子，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劝道：“陛下节哀。”


    
李二陛下叹息一声，道：“辽东少数民族部落极多，东突厥已灭，如今，辽东一代，高丽、新罗、百济、靺鞨、倭国等，高丽的不臣之心不死，我大唐将士用性命拼出来的威望将丧失殆尽。辽东为华夏之有，自魏涉周，置之度外。隋氏出师者四，丧律而还，杀华夏良善不可胜数。朕长夜思之而寝，必将为华夏复子弟之仇！”


    
“陛下，啥叫京观？”


    
李二陛下话语、表情中蕴含的强烈愤怒和憎恨，卫螭能感觉到，不过，有些太专业的词语，他还真是不明白。李二陛下看卫螭的目光，又是那种很想踹他一脚地表情，怒哼一声，骂道：“不学无术！”


    
卫螭一阵脸红，长孙无忌道：“子悦，所谓京观，乃是战争中，胜者为了炫耀武功，收集敌人尸首，封土而成的高冢，就叫京观。”


    
卫螭一呆，怒道：“那……那高汤的京观不就是……不就是……”


    
卫螭说不出来，心中愤怒、疼痛、屈辱，各种感觉都有，眼眶热辣辣的，鼻子酸酸的，怒道：“高汤小儿，确实可恶！陛下，臣支持打高丽，咱冲到高丽去，把高汤的祖坟都挖出来，奶奶的，叫他爹不好好教导儿子！”


    
“胡说！”


    
李二陛下终于忍不住踹了卫螭一下，卫螭嘿嘿咧嘴，却笑不出来。难怪李二陛下心心念念的想着征伐高丽，除了维护大唐地权威和在辽东地区的话语权外，还有这许多屈辱。


    
“自古以来，好战必亡！虽说如今天下已定，但我大唐的民众生活还需要改善，就算我大唐是大国，但同时与吐蕃、吐谷浑、高丽开战，也是一件非常吃力，劳民伤财，可能伤及根本的事情。和亲，朕何尝又想和亲，只是事情有先后缓急，吐蕃国内刚刚安定，正是发展地时候，朕不想打战，他吐蕃赞普又何尝想打战，和亲，不过是权宜之策，暂时的安抚之策，不得已而为之。就如你说地一般，靠弱女子来求取和平，是屈辱，而非荣耀！如不是迫不得已，朕何须拿出来在朝会上讨论！”


    
卫螭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道：“对不起啊陛下，臣误会您的意思，那啥，陛下打臣板子吧，这次，绝不叫疼！”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忍不住一笑，李二陛下白卫螭一眼，懒得说他，只是道：“那你现在还要反对和亲吗？”


    
卫螭正色道：“陛下，臣还是反对！坚决反对！”


    
李二陛下愣了愣，想不到卫螭还会坚持，想起上次他的坚持，是为了承乾和李泰两兄弟的事情，不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李二陛下问道：“为何？理由呢？”


    
卫螭道：“陛下，刚才说的，确实是臣心底真正的想法，从私来说，作为一个大老爷们，保护老弱妇孺，是咱义不容辞的责任，不管是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从公来说，陛下请看这里。”


    
卫螭走到地图旁，指着高丽的位置道：“陛下请看高丽的位置！高丽地处辽东，乃苦寒之地。气候寒冷。距离大唐路途遥远，将士们去了，有何御寒之策？如何抵御严苛地气候变化？我大唐兵多将广。将士作战勇猛，于战力上来说，天下之大，何惧之有！只是，这天气，却不是人力所能抵挡地。而天气，却是关系战争胜利的关键！如果不能在入冬前拿下高丽，导致战争时间拖长，那只怕还是会以失利收场！”


    
卫螭看李二陛下、房玄龄、长孙无忌都一脸沉思之色，顿了顿，续道：“以前在海外的时候，海外军队有一句话，叫战争就是打后勤。在严苛地天气条件下，我大唐军队的后勤如何保障，这也是一个大问题！这些不解决，就冒冒然向高丽派兵。对战争的结果，臣持悲观的态度。”


    
李二陛下在立政殿内来回踱步。走了两转，吩咐小黄公公：“去传李靖、李绩、侯君集、程知节等将领来。”


    
“是，陛下。”小黄公公迅速的退了出去。李二陛下朝卫螭看了一眼，道：“继续说，把你的想法说完。”


    
卫螭赶紧接着道：“陛下，对政治、国事地，臣是不懂。没错，反对和亲，有一部分是私人原因，是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但大部分原因，还是臣认为现在不是对高丽动手的时候，我们的准备还远远不够，打高丽，可以说，只有失败，没有胜利的可能！”


    
卫螭这话，在立政殿内的三人，都倒抽一口气。卫螭心里偷偷抹了一把冷汗，暗自嘀咕他也没说错，历史上，太宗征伐高丽，不就是败在严寒的气候下嘛！咱只是提前把原因说出来而已。


    
“这与汝反对和亲有何关系？”


    
卫螭道：“陛下，两位大人，再请看吐蕃、吐谷浑的位置！上次我就说过，吐蕃与吐谷浑地气候，一年之中，大半时间都是寒冷的季节，这两个国家，吐谷浑刚被我军打败，汗王诺曷钵年幼，叛乱的，不与我大唐亲善的人没了，此时，正是介入他们国事地时候。以前，在海外的时候，叫美利坚地那个部落，他们就经常用这种手段，与哪个国家关系好，就在那个国家建个军事基地，派军驻扎，咱也学着整一个，告诉吐谷浑汗王，我大唐是与你关系好才驻军的，趁着他还弱小的，一把捏住他，咱还可以派个先生去，把那个诺曷钵汗王培养成新一代的吐谷浑与大唐的亲善大使，给他洗脑，让他乖乖听我大唐的话，咱不就间接的掌管吐谷浑政权了吗？”


    
“何谓洗脑？”


    
卫螭赶紧解释了啥叫洗脑，接着道：“把吐谷浑解决了，把它攥在手里，怎么应用，臣相信陛下和各位大人们更擅长，臣就不班门弄斧了。咱接着再说说吐蕃。吐蕃国内战乱刚平息不久，国力尚弱，这时候他想与我大唐结亲，想与我大唐交好，来求娶公主，不外乎就是想与我大唐搞好关系，争取发展时间，臣认为，趁现在的机会，咱要在他弱的时候，打他一顿狠的，震慑一下，让他有畏惧之心，不敢有啥不该有的念头，估计，十来年内他都不敢乱蹦跶！咱不给他公主，不给他先进的耕作技术，以他落后的生产技术，让他发展几年，也没啥，慢慢收拾他就是了。所以，这个公主，是千万不能嫁的！”


    
“与这两个国家搞好了关系，咱可以借口轮换军队，把军队拉去吐谷浑训练一下，反正吐谷浑小汗王也不敢反对。让将士们习惯一下寒冷的气候，为打高丽练兵！一来可以为打高丽的时候，多点准备；二来，也能防备吐谷浑和吐蕃可能有的不臣之心，威慑他们一下，顺便还能压一压南诏各部，吐谷浑距离南诏很近。一举数得的好事情，比那啥和亲好多了，陛下。”


    
卫螭这个奇思妙想，让李二陛下和房玄龄、长孙无忌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李二陛下又开始来回踱步思索，房玄龄沉吟一阵，道：“子悦此计甚妙，只是，子悦也说了，吐谷浑、吐蕃的气候严寒，与吐谷浑一战，我大唐军士冻伤、冻死的就有不少，损失惨重，如果要在吐谷浑驻扎军队，首先要解决的还是御寒的问题。只有这个问题解决了，子悦的办法，才算是上上之策。”


    
确实是个问题，卫螭、李二陛下、房玄龄、长孙无忌都拧着眉头开始思考，卫螭不无遗憾的想到，棉布是有了，可惜没有棉祅，不然，还怕高丽个球！棉布……白叠布……


    
“陛下！臣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


    
卫螭眼睛亮晶晶的道。李二陛下、房玄龄、长孙无忌三人对望一眼，李二陛下微笑道：“说说！”


    
“是，陛下。”


    
卫螭道：“陛下请看这里！”


    
“高昌国？！御寒问题与高昌国有何关系？”


    
卫螭还是两眼亮晶晶的，道：“陛下，高昌国每年都有进贡白叠布给我大唐吧？”


    
“是有进贡，朕也看过他们的白叠布，耐磨、保暖上，确实比麻布、绢布等优秀，可数量稀少，无法装备到大唐的军队。”


    
李二陛下摇头叹息。卫螭彪呼呼的道：“陛下，不够咱就去抢！抢也要把他抢够！”


    
“浑话！”


    
李二陛下斥责了一声，卫螭嘿嘿笑笑，道：“陛下，臣说错了。不过陛下请看，高昌国位于东突厥、西突厥与我大唐之间，以前东突厥还在的时候，他高昌王还能搞平衡，谁也不得罪，夹缝中求生存，现在，东突厥被我们灭了，他还能继续搞平衡吗？他高昌王必然要在大唐与西突厥中选一个，如果他选我大唐，那好，上贡吧，这是做属国的义务，是吧？如果他选了西突厥，那更好办，他那就叫背叛，背叛多可耻啊，应该被征讨！所以，陛下，发兵征讨高昌国，那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啊！”


    
卫螭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李二陛下，一脸鼓励的样子。李二陛下被他看得一阵笑，目中带着深意，道：“卫螭，你真是做医生的吗？”


    
卫螭一愣，道：“臣的医术可不是假的，只是那啥，外科医生嘛，接触的兵士多了，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


    
李二陛下怀疑的道：“你接触的真是兵士吗？朕怎么听着比较像强盗呢？”


    
房玄龄、长孙无忌一阵哈哈大笑，卫螭一阵无言，话说，他可是为了大唐利益才这么说的哎，居然这样说他，他伤心了！

第4章 明君贤臣


    
笑罢，房玄龄问道：“子悦，白叠布，老夫家中也有，真能抵御严寒吗？老夫观之，虽然比丝绢、麻布结实，可还是有所不足。”


    
卫螭一拍脑袋，道：“怪在下没说清楚。房大人，咱主要要的是织白叠布的那个叫棉花的植物，高昌国的气候，非常适宜种植棉花，种出来的棉花，产量高，质量好，咱占了他，一来可以得到棉花，二来，还能震慑一下西域各部，多好的选择，是吧？”


    
“棉花？！”


    
“嗯！我看到御花园内好像有种。”


    
“去看看。”


    
李二陛下是行动派，卫螭才说了，就带着人玩御花园去。


    
棉花，早就开始在中国种植了，只是，明代以前，没得到朝廷重视，都是富贵人家，当作奇花异草种植赏玩，御花园里的，就是当作观赏植物种的。


    
“这就是棉花，呃……不知道在大唐叫啥？”


    
指着花园内种的一小块棉花，卫螭道。房玄龄道：“叫木棉，也叫白叠木。子悦，这个要如何使用？根茎叶花，用何处？”


    
“用它的花，就是这个！”


    
卫螭过去摘下一朵棉花，手指被刺了几下，原来摘棉花也需要技术啊。把棉花递过去，卫螭吮着手指头，吸了两下，逗得李二陛下等人又是一笑。


    
卫螭赧然笑了两下，道：“陛下，至于怎么把这个棉花做成棉祅，怎么织成布，我家以前没种过棉花。臣也不懂。不过，高昌国产白叠布那么久了，抢……呃，不是，是请几个工匠来，教导一下，研究一下，学习一下，应该能做出来。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在李二陛下地瞪眼下，卫螭赶紧改口。李二陛下拿着棉花看了看，在手里碾了几下，吩咐内侍，去拿一匹白叠布来。


    
正说着，小黄公公来报，说是李靖、李绩等来了，李二陛下吩咐把白叠布拿到立政殿去。众人又一起回立政殿去。卫螭颠颠儿跟在后面，心中有些激动，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地不败军神李靖了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红拂女、李靖、虬髯客的故事，演义小说里经常说的。历史上，也是一个大牛人。李靖在青少年时曾锐意进取。然而一旦富贵在身，又深惧盈满，能知足而退，可以说是第一睿智之人。武则天时候，大唐豪门，有许多家被灭，李靖一脉，却安然无恙，其中地缘故，值得深思。


    
仔细琢磨下，初唐开国功臣中，不像其他朝那样，有许多都平安的存活下来，甚至还有身居要位的，一是太宗英明神武，心胸宽广，君臣相得，能互相包容，二嘛，这些臣子明白进退之道，懂得韬光养晦也是一大原因。比如他家老义父秦叔宝秦老爷子，比如李靖李药师老将军。


    
跟着李二陛下回到立政殿，待众人见过礼后，卫螭蹦过去行礼，眼睛咕噜噜乱转，在人群中搜寻李靖的身影，还好，来的人中，也就李靖他没见过，一眼就寻到了李老将军的身影。人群中，卫螭不认识地人有两个，一个已经须发皆白，垂垂老矣，拄着拐杖，一个须发灰白，但精神矍，腰杆挺得笔直，一副威猛之态。


    
卫螭知道李靖有足疾，拄着拐杖那个就是他，不由仔细打量起来。李靖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拄着李二陛下赐的灵寿杖，微阖双目，一派老态。将军百战死，壮士暮年归。不知为何，卫螭想起了这两句诗，平抑一下心情，卫螭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晚辈卫螭见过李老将军，老将军好。”


    
卫螭的见礼，似乎让李靖一愣，深邃的眼睛，打量了卫螭几眼，淡笑道：“汝就是老秦家的卫子悦卫四郎？”


    
卫螭笑道：“正是晚辈，晚辈对老将军慕名久矣，今天是第一次相见，忍不住冒昧来行礼，老将军勿怪。”


    
李靖笑道：“老夫也对你慕名久矣，对吐谷浑一战，你的建议，减少不少将士伤亡，于国于军有功，老夫应该代将士们谢谢你。”


    
卫螭呵呵憨笑，抓抓脑袋，憨厚的道：“不用谢不用谢，咱都是大唐子民，都是为了大唐。晚辈又是个医生，救死扶伤那是己任，是应尽的责任，能帮到老将军，晚辈与有荣焉。”


    
说完，卫螭想起他地“伟大梦想”，赶紧趁机道：“如果老将军得空，哪日晚辈到您府上去，给您看看脚，呃……不用啥感谢，只要老将军得空的时候，写幅字送给晚辈就好。”


    
卫螭这话，让殿内的众人笑了起来，如今，卫螭这见人就爱讨要字画的毛病，在这些人中传开了，除了李靖与侯君集，殿内地众人，都被他讨要过书画，程知节也不例外，虽然，他那字没法儿和别人比。


    
“卫小四！臭毛病又犯了，过来，过来，让老夫替你爹教训你一下。”


    
卫螭刚说完，程知节就一步跳过来，把他拽了过去。卫螭被拉得脖子一缩，不停陪笑，再不敢多嘴，程知节唉，那是谁都能招惹的吗！


    
李二陛下笑着摇摇头，不搭理那俩叔侄地玩闹，和房玄龄、长孙无忌一起，把卫螭刚才说的建议讲了出来，与众将一起商讨。


    
卫螭被程知节欺负了一把，只好规规矩矩的坐在末座，听着大唐的著名将领们讨论，这里的人，论资历，论辈分，谁都比他高，轮不到他插嘴，他只要负责在有人问到他的时候回答问题就好了。


    
回答问题的间歇，卫螭注意观察，李靖果然似不能言，微阖的双目，似乎精神不足，已经开始打瞌睡，卫螭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中暗自决定，以后李靖李药师的谨慎态度。就是他学习的榜样。


    
李绩道：“如今高丽王高健礼仪等。做得中规中矩，一时间，我们大唐也找不到名目出兵。此时不宜打破高丽、新罗、百济之间地平静。四郎说地天气原因，确实事关战争的胜负，宜谨慎从事。四郎，吐蕃、吐谷浑的寒冷，真与高丽相似？”


    
卫螭赶紧道：“是很像，吐谷浑和吐蕃地气候更冷些。因为地处高原，吐谷浑和吐蕃的情况更艰苦，嗯……简单点说吧，一个普通人在关中等地能拿起十斤的东西不费劲，在吐谷浑与吐蕃地界内，需要花费的力气是在别处的两倍。所以，如果要在吐谷浑练兵，这点差异。也需要考虑进去，免得本来是出于好意，却反而损伤了士兵们的身体，那反而不美了。其实。高句丽地情况，与东突厥也有点相近。差异不大，只是比东突厥更冷一些，其中的差异，可以问问曾经在两地作战过的将士，汲取经验。”


    
李二陛下道：“药师曾带兵打过东突厥，又打过吐谷浑，药师说说。”


    
李靖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儿，卫螭感觉他的眼光瞟了自己一眼，不由一阵汗然，貌似他无意间把人家拉出来了，话说，他不是故意的。


    
李靖缓缓把他领兵打东突厥和打吐谷浑时候的气候条件等说出来，众人静心听着，临了，李靖道：“子悦的提议，臣以为，可行，实乃上上之策。”


    
李二陛下笑道：“药师和懋功都赞成，那看来卫螭这小子还真是出了个好主意。”


    
卫螭嘿嘿笑笑，挠挠头，做不好意思状，一副憨厚地样子，道：“回陛下，我也就是占着对两地的情况有所了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吧？我把知道的说出来，能有帮助，那自是好的。陛下，和亲地事情呢？是不是今后都不再提了？”


    
卫螭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赶紧眼巴巴地追问。李二陛下摸着胡须，笑道：“如今有了更好的策略，和亲一事，当然不会再提。”


    
卫螭心中一喜，笑得那叫一个灿烂，笑完，突然想起被他气得差点吐血的薛元敬，赶紧道：“陛下，刚才，对薛元敬大人，臣失礼了，臣刚才说的话，也不足以作为不支持和亲的理由，还请陛下找个学问好的，找个不能反驳的理由去说才是，薛大人那里，臣会去道歉的。”


    
李二陛下白卫螭一眼，笑骂：“还好，还知道反省，看来是怕朕今天真打你板子。行了，薛元敬那里，朕替你去擦屁股，算是你出了个好主意的奖赏。”


    
卫螭大喜：“谢陛下隆恩。”


    
李二陛下道：“至于理由嘛，玄龄，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咱君臣一起，帮卫子悦一起擦屁股。”


    
“是，陛下。”


    
房玄龄应下，风趣的对卫螭道：“子悦，老夫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可别忘了向老夫致谢。”


    
卫螭呵呵笑道：“房大人，所谓大恩不言谢，施恩不望报才对吧？”


    
房玄龄道：“对旁人嘛，确实该如此，对你卫子悦，又另当别论。”


    
“房大人，我要求平等待遇！不兴歧视！”


    
立政殿内的众人，都笑了起来，就是侯君集，笑容咋看咋像是蛀牙疼，可怜滴孩子，估计他心里很不想笑，但为情况所迫，只能跟着扯动脸皮。


    
笑毕，侯君集道：“陛下，没有对高句丽出兵的理由，对高昌国出兵的理由，似乎，也不太合适，如果我国逼迫高昌国王进贡大量的白叠布，消息传出去，恐怕有损我大唐在诸臣属国之间的名誉和声望，到时候，失多余得，岂不是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殿内众人都知道侯君集和卫螭不和，程知节大眼一瞪，瞅着侯君集冷笑，开口就要骂，李绩一个眼色扫过去，示意他稍安勿躁，缓缓开口道：“侯大人，此事，四郎已经说过，高昌国的位置、所处的情况，逼迫高昌国王氏必定要做出选择，以老夫观之，那麴氏并不是什么具有谋略的人，不过是个目光短浅，芶且求安之辈，高昌国距离西突厥比我大唐近，只怕最后那麴氏选择的还是西突厥。另外，陛下，诸公，请看。这高昌地处西域各国与我大唐的交通要道，地理位置重要，如若高昌倒向西突厥，岂不是堵住了我大唐与西域各国交往的要害！以麴氏麴文泰的一贯为人，老臣建议，我大唐可以做好出兵的准备了。”


    
李绩的话，让卫螭听得一脸崇拜，李绩果然厉害，说得几乎和历史真实相差无几。这些大唐的历史名人大大们，果然都是具有真本事的，不是他这种穿越青年比得上的，政治、军事这种东西，偶尔说说大方向的策略还行，给个框架，让人家去完善，绝对能比他做的好。


    
李二陛下道：“懋功所言甚是，与朕不谋而合。药师，这一战，还是交予你如何？”


    
李靖道：“陛下，老臣年纪已大，吐谷浑一战，已是勉力为之，常感精力不济，足疾越来越严重，我大唐兵多将广，并不是非老臣不行，请陛下另派他人吧。”


    
李二陛下看看李靖的样子，颔首，满怀感情的道：“卿为国为家，出力甚大，于国有劳，功在当代，今疾若此，为公忧之。子悦，汝要好好替药师看看。”


    
“遵旨。”卫螭领命。


    
李二陛下沉吟一阵，道：“君集，汝准备一下，此战，以你为帅，薛万钧为副，只待机会一到，兵发高昌。注意多寻访高昌国内精于种植木棉，精于纺织白叠布的工匠、农户，还有木棉种子，到时候一起带回我大唐来。”


    
“是，陛下，微臣遵旨。”


    
侯君集被李绩反驳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青，听到李二陛下把领兵的重任交给他，不由一喜，连忙跪下领旨。

第5章 快乐的“蝗虫过境”


    
此事就此议定，第二天朝会之时，房玄龄洋洋洒洒上了一份长长的疏奏，找了许多无法反驳的理由，把卫螭的提议，书面化的，用更合适的语言表达出来，而李二陛下采纳了。大家都不是笨蛋，李二陛下一采纳，也就明白他的态度了，和亲一事就此作罢。


    
薛元敬那里，李二陛下派了小黄公公去，说是他在宫中把卫螭给狠狠责骂了一顿，卫螭已知道错处，李二陛下心感薛元敬的一片忠心，特派小黄公公去慰问，还赏赐了点儿东西。卫螭自个儿也送了个帖子去道歉，还好，现在的读书人，都比较具有品性风骨，卫螭歉意送到，人家薛元敬也大方的表示原谅他了，表示公是公，私是私，政见不同不奇怪，不用挂怀，高风亮节，让人钦佩。


    
当天，议完政事，已是下午，午饭是在宫里用的，卫螭第一次见识到了大唐的盒饭，味道是他家厨师一脉传出来的，还行，菜式也不算简陋，还一荤两素呢。


    
吃了盒饭，议政完，其他人回去办公，卫螭把去雍州时，李二陛下赐给的令符、戒尺，统统上交，算是完成任务。


    
李二陛下接过令符、戒尺，神情复杂，出了会儿神，才笑问卫螭：“这戒尺，打过青雀了？”


    
卫螭点头，道：“没办法，臣官小位卑，镇不住魏王，我说的话，他听不进去，只好故意惹他生气，找借口打了他一顿。呃……请陛下恕罪。”


    
李二陛下摇摇头，道：“这就是为何朕和皇后要派你去的原因。你这小子。虽说滑头。但胆子还是有的，该有地魄力一点都不少，心中也有点小固执。不愿意地时候，连朕都敢顶撞。”


    
卫螭汗然，纠结道：“陛下，您这是骂人呢，还是夸人？”


    
“你说呢？”


    
“呃……保证坚决改正错误。”


    
李二陛下笑笑，道：“青雀的性子，朕知道。当初你提要求的时候，朕就知道，这顿打，青雀恐怕是免不了，被打一顿也好，这次回来，骄傲地性情。倒是改了不少。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卫螭先是傻笑，接着道：“陛下，其实这么说也不尽然。我能做的。不过就是告诉他一些可能会产生的结果，真正起决定作用的。还是陛下的态度。知道没有希望了，遮住眼睛地东西少了，自然就看得清楚了，也就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


    
李二陛下叹了口气，笑道：“看来，朕以前的方式方法还真做错了，汲取此次教训，争取下次不再犯吧。”


    
“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几声，神情欢喜，道：“这次帮了朕的大忙，按道理，应该奖赏。你如今已是三品大员，食邑也加到你这个级别的顶了，朕要赏你什么呢？卫螭，你想要什么。”


    
卫螭表情镇定，真诚的道：“假期！陛下，臣想休假。”


    
“休假？！”


    
“是的，陛下。从我家夫人生了孩子，就一直没有好好的陪过她们，如今，陛下托付的事，臣已经尽力去做完，想好好休息几天，养足精神，待医学院建好开张。”


    
李二陛下盯着卫螭看了看，道：“为何又要休息？如今，不正好是你大展拳脚地时候？为何反而要退回去？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如此没有干劲，成何体统！”


    
卫螭不好意思的笑笑，道：“陛下，在雍州的时候，我曾经问过魏王，究竟什么是想要地，能要的，该要地。这个问题，我也扪心自问过。陛下英明，臣的底细，自是早就看清，我的心思，不在做官上。都活第2回的人，有妻子，有儿女，我想好好看着他们长大，好好的守护着她们，快快乐乐的生活，不想将来回过头来的时候，除了忙碌的工作，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我想要和孩子一起经历，看他们什么时候学过坐，什么时候学会爬，什么时候学会走路，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乳牙。这一切，我都想亲身经历，不想将来有任何遗憾。


    
卫螭的话，让李二陛下一愣，骂道：“胸无大志，没出息！”


    
卫螭嘿嘿，不好意思的笑笑，挠着脑袋低头，小声道：“臣就是这样的人，除了医术，许多东西，也就知道个大概，偶尔出出主意还行，真要让我去指挥或是管理，估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陛下也不用升臣的官，臣就想做个和和乐乐的小医生，每天开开心心的，陪陪妻子，陪陪儿女。”


    
卫螭看着满脸怔忪之色的李二陛下。李二陛下虽然是大唐帝国元首，这万里江山，可以说都是他的，但，恐怕他连他的孩子什么时候长牙都不知道。就某方面来说，这样的权势地位，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李二陛下想了想，道：“罢了，你心中已打定主意，就算朕强留你下来，三心两意之态，也做不好什么事情，朕准你回去休息，待医学院建成开张。”


    
“谢陛下！”卫螭连忙行礼拜谢。


    
李二陛下突然神秘的笑道：“朕知道该怎么奖赏你了，到时候，汝再来好好的谢恩吧。”


    
说完，就让卫螭出去了。卫螭被李二陛下的神秘整的满头雾水，但又没人能解答他的疑问，只好闷在心里，暂且不提。


    
出得宫来，卫螭感觉到这段时间都没有体会过的轻松，李泰的事情，就像压在他胸口的大石，他看似挥洒如意，实则步步走得小心，压力之大，唯有他自己知道。


    
有多久没有以前的闲情，仔细看看这山，这水，这大唐最繁华的京城帝都？骑着马，卫螭也不急着赶，慢悠悠的任马儿缓缓前进，眼睛微眯。打量着四周的景物。待行到自家庄子附近。不时有遇上地农户和他打招呼，卫螭都乐呵呵地给予回应。喵喵的，这才叫生活！


    
在权位触手可得的时候。他失去了往日地从容与洒脱，处理起来，痕迹太重，旁人看得奇怪别扭，不是大头蒜。装什么水仙花，是吧。


    
卫螭马鞭一挥，催促着马儿快速前行，冲回家门，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仆人，耐着性子，弹去灰尘，一骨碌就跑回后院。迎着谢玖莫名的眼光，卫螭兴冲冲的宣布，要休假了，明天他要亲自下厨。整一顿大餐出来。


    
谢玖微微一笑，把他拉了坐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柔声问：“怎么突然想起下厨了？”


    
卫螭道：“我这回是真的想明白了！我想要地生活，不是整天忙碌不堪，不是整天心事重重，我只要过的舒服、自在就成。我是穿越来的，是重新再活一回，如果活的都不痛快，还是满身压力，那我的人生，又有何趣味可言！让那丫国事见鬼去吧，让那丫李泰见鬼去吧！老子还是那个快快乐乐的小外科医生……不，应该是更快乐！因为，我多了一对儿女了！哈哈……”


    
卫螭一阵大笑，乐得手舞足蹈的，谢玖笑看着，等他乐够了，发泄够了，才伸手把他拉了坐下，问道：“真想明白了？以后不会后悔？”


    
卫螭郑重点头：“不会！我想过了，以后啊，你乐意管多少事情就管多少，不乐意也没关系，只要有茶场在手，有蚯蚓养殖的技术在手，咱家也不愁吃喝了。我呢，等医学院开张，招他个一两百个学生，不能多，现在师资力量不够，一点点儿累积，专心做我地大学校长去！想吃的时候就吃，想睡的时候就睡，日子咋舒坦咱就咋过！不想再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劳心又劳力了。”


    
谢玖妩媚一笑，倾身吻了他一下，道：“我终于还是等到地这句话。权位，终究没有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你既然早就发现了，为啥不告诉我？”


    
“有些东西，让你自己领悟比旁人说好，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这说法儿，有点儿唯心，万一我没醒悟呢？”


    
“那我就拿把小锤子，帮助你醒悟。”


    
谢玖难得的，俏皮地道。卫螭呵呵笑笑，拉着她躺倒床上，一起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憧憬、遐想。


    
仿佛获得了新生一般，吩咐下人们做好准备，叫夏生送帖子去秦、李、程、尉迟四府，约他们第二天来吃饭，卫螭亲自下厨做的全鸡宴。


    
想起当初刚到大唐时，捣鼓一下吃食，琢磨一下自己的小日子，生活，是多么的惬意。如今，他却累得像条狗似的，就差没当众吐出舌头来了。这样的日子，没法儿过了！


    
想要脱离苦海，人要有自力救济的精神。他说李泰被欲望遮住了眼睛，卫螭又何尝不是！在改变历史，创造历史的诱惑面前，他没有坚持住，控制不住自己的参与进去，结果太投入，搞得自己不开心，旁人看着也古怪。


    
卫螭拉着谢玖，YY道：“将来我的医学院学生，必将遍布全国地，有的是好学生主动来找我，只是为了能进入我的学校学医，而咱们，要采取择优录取的制度，嘿嘿……”


    
卫螭一阵怪笑，谢玖又是无可奈何的白他一眼，道：“梦想总是美好的，现实是，来和我一起帮宝宝换尿布吧！”


    
两个大人谈天谈得太投入，两个小鬼啼哭着开始抗议了。两个大人，只得跳下床去，赶紧又是一阵忙活。


    
第二天，就如卫螭说的一般，大清早，就让夏生准备好材料，开始动手。中华美食，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火候要够要足，越精致的菜式，需要的准备时间，往往比煮的时间长。还好，卫螭的水平，太精致的，他做不出来，也就一般普通小饭店的程度。


    
四家的几个老爷子，听说卫螭亲自下厨请吃饭，都屁颠颠儿的跑过来，直接中午饭都没吃，准备一天之内就吃卫螭两顿，汗得卫螭差点没晕倒。


    
程知节眼皮一翻，不乐意了，言道：“卫小四，老夫来吃你两顿，是看得上你的手艺，怎么？难道老夫想来你卫家吃顿饭，你还会舍不得么？”


    
卫螭赶紧摆明立场：“哪能啊！程叔叔能来我家吃饭，那是对我的表扬，咱要发扬光大，哪会儿舍不得呢！程叔叔冤枉小侄呢。”


    
程知节这才咧开大嘴笑，蒲扇般的手掌拍着卫螭瘦瘦的肩膀：“这才对，算你小子识趣！”


    
卫螭被拍的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这人，咋能这样？！话说，都不做土匪好多年了，都做了朝廷命官了，咋作风就没改改呢？难道，这就是四老汉在京城横行无忌的秘诀么？！


    
卫螭今天做的是全鸡宴，一桌二十三个菜，主材料还全部都是鸡肉、鸡蛋等。鸡选的是他家自己用蚯蚓养出来的肉鸡，肉质细嫩，油水足够，且不含任何激素，绿色、无污染，如果放到现代，那也是抢手货，四个老汉吃的满嘴流油，还是那种架势，一边侃以前领兵作战时候咋样咋样，一边抢个不亦乐乎。


    
卫螭再次听得满头冷汗，幸好，谢玖是在卧室里吃的，没来参加。也幸好孩子们还小，不然，听见这么血淋淋的侃大山，也不知会不会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什么伤害。身为做人家丈夫的，做人家老爸，卫螭唯有牺牲小他，成全全家了。


    
陪着四老汉吃吃喝喝一顿，临走的时候，卫螭还给送了不少炸鸡块、卤鸡爪啥的，带回去。送客回来，看着饭厅的杯盘，看着那一片狼藉，卫螭的心情居然很好，这样的苦恼，也好久没有过了！

第6章 也算“有缘”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本人不早朝。”


    
大清早，某男闭着眼睛，喃喃自语，手还在床上摸来摸去。谢玖已经起床，喂饱了孩子，看着某人赖床，哭笑不得，这人……都在吟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坐床边，手指抚摸着他的脸，指头温润清凉，低声问道：“还不想起床么？你不是说要去看看医学院的建设进度么？”


    
“不去了！反正建好了阎立德也会来通知，我还是考虑多在床上睡一会儿吧。”


    
某人懒病发，不想动了。谢玖笑笑，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继续问道：“很累么？”


    
卫螭终于睁开眼睛，苦笑道：“就算再累，被你这么拉着说话，也清醒了。腹黑的谢玖童鞋，叫人起床的手段越来越高了啊！”


    
谢玖一笑，还接着装：“我可没说要吵醒你，是你自己睡不着的，不怪我。”


    
卫螭无奈翻个白眼儿，只得爬起身，下巴搁谢玖肩上，问：“说吧，吵我睡觉，夫人有何吩咐？”


    
谢玖道：“今天妞妞、高阳说好要过来，再不起床，被她们闯进来，我可不管哦。”


    
卫螭挠挠脑袋，高阳还好，行事还算规矩，妞妞那小丫头调皮捣蛋，明知道不能做的事情，但知道卫螭和谢玖不会责怪，也会跳进来捣蛋，以前已经有过前科，搞得卫螭尴尬不已，还好，没有裸睡的习惯。


    
哈欠连天的起身。去梳洗，待梳洗干净，清清爽爽地出来。下人来报，果然，高阳、妞妞已经到了，还附带一个小尾巴晋阳公主小兕子。


    
卫螭干脆等她们仨进来。见到卫螭，妞妞立即眼睛一亮，跐溜一下蹦过来。眼睛笑得弯弯地：“师丈！妞妞好想你！”


    
卫螭笑着揉揉她脑袋，道：“你个甜嘴的小丫头，哄我开心也没用，礼物也不会多给你一份的！”


    
妞妞嘻嘻笑笑，冲卫螭皱皱小鼻子，又蹿谢玖身边去，围着谢玖撒娇。高阳规规矩矩朝卫螭行礼，叫师丈。然后，就把卫螭撇一旁，粘谢玖去了，卫螭还是一样不招人家待见。


    
摇头笑笑。微笑地眼神投向那个绞着衣角站着，偶尔偷偷觑眼看看他。一脸害羞的小人儿，卫螭蹲下身，笑道：“怎么？我才离家两个月不到，我的小兕子就不理我了，唉，真是太伤心了。”


    
小兕子咕唧一笑，跑了过来，靠卫螭怀里，天真的道：“兕子好想卫大人哦！”


    
卫螭笑笑，打量她几眼，道：“嗯！长高了一些，就是胳膊儿腿儿的还是像以前一样细，有没有照我说的，每天早晚都喝羊奶？”


    
“有！兕子最听话了。”


    
卫螭开怀一笑，问三小吃过早饭没。都没吃，跑卫府来蹭饭呢。卫螭大手一挥，全体转移到饭厅去吃早点。


    
卫螭还想抱着兕子，照顾她一起吃，谁知人家表示，已经学会自己吃了，小小个人儿，一本正经地说是大孩子了，不能再让人照顾吃饭。卫螭看得挺开心，由她去。


    
吃完早饭，高阳、妞妞跑去和谢玖上课，卫螭一个人领着兕子，俩人一起讲故事玩，顺便照顾他们家的双胞胎。


    
卫螭家的双胞胎，这会儿，能看出点个性差异来了。姐姐比较喜欢人抱，吃饱喝足之后，要人抱着、哄着才愿意，弟弟比较乖，吃饱喝足了，把他放摇篮里，他自己也乐意，谁逗都会笑，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卫螭当场放言，儿子像他，脾气性格好，女儿嘛，像谁的性子就不言而喻了，结果就是惹得谢玖一声轻笑，一脚踩他脚丫子上，踩得他苦笑连连。


    
“在遥远的大海里，有一种叫海豚的动物，它很聪明哦，声音很细，像小孩子的声音，呐，就像我们家地双胞胎似的……”


    
小兕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卫螭，听他讲海底见闻，说海洋生物的神秘和有趣。这时，夏生来报：“老爷，孔颖达大人来访。”


    
卫螭一愣，那位老爷子来做啥？话说，虽然谈过几句，但貌似算不上什么交情才是。把兕子抱去谢玖那儿，卫螭出去会客。


    
卫螭到客厅，老远就看到孔颖达扶着腰，一副无力地样子，脸色灰白，眉宇间带着难言的神色，眼巴巴瞅着门口，见卫螭进来，脸上表情一松，皱纹满布地脸上，反而涌上一层红色，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孔颖达究竟要和他说什么，才能有这种表情，这种神色变化？！卫螭被勾起了好奇心，赶紧进去，行礼之后，卫螭笑问：“不知孔大人到访，有何见教？”


    
孔颖达脸上又是一红，扭头看看四周，卫螭马上明白过来，叫下人们上茶之后都退下去。待厅内只有孔颖达和卫螭俩人后，孔颖达叹道：“实不相瞒，老夫上门，乃是为求医而来。”


    
“求医？！”


    
卫螭脑袋一转，明白了，综合刚才孔颖达的神情和现在的行为，肯定是不方便去医馆，所以才找到他家门上来的。卫螭很识趣的点头，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尽量用一个医生的方式，对待孔颖达，问道：“请问孔老哪里不舒服？觉得身体有何异常之处？”


    
孔颖达张张嘴，想说，但又有些说不出口，清瘦的脸孔憋得通红，胡子都一抖一抖的，卫螭赶紧道：“我们如今的身份，我是医，你是病患，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们的目的，一切都是为了病患的身体健康，有什么不舒服的，只有你明白的说出来，我才能帮你，这是为了治病，不用觉得难为情。”


    
孔颖达咳嗽一声，略带不自然。尴尬的道：“老夫知道老夫知道。讳疾忌医最是要不得。老夫……我……”


    
“嗯？请说。”卫螭尽量笑得温和，也不催促他，尽量做出一副平常的表情。等待他自己调整过来。


    
孔颖达又是张张嘴，但还是说不出口，一个激动，忍不住动了一下身体，一声痛叫，一下蹦了起来。手往后伸，但似乎略有不便，又收了回来。


    
卫螭觑眼看了看，试探地问：“孔老，您不舒服地地方是后面？已经影响到您的坐卧睡眠？”


    
孔颖达难堪的点点头，眉头紧皱。卫螭想了想，再问：“后病也？”


    
孔颖达老脸通红，点头。卫螭虽然想笑。不过，还是只能忍着，道：“这没什么，很常见地病症。久坐、久站、劳累等。长期维持一个姿势不变，都有可能患这个病。没事没事，大家都男人，身体都一样，孔老，我们到医馆去吧，家里器具不够，卫生条件也不如医馆，我详细给您检查一下，好对症下药，药到病除，看是否需要手术。”


    
或许是卫螭一直云淡风轻，习以为常的样子，真让孔颖达放松下来，这会儿，面色虽然还有些红，但总算举止自如了，点头答应，随着卫螭去医馆检查。卫螭回后院交代一声，要去医馆后，便与孔颖达一同乘车往医馆去。


    
孔颖达患的病症，其实也不算什么大病，很常见，在现代发病率很高，《说文解字》里说，后病也。《增韵》中说，隐疮也。用现代医学术语，就叫疮。


    
“卫大人，老夫，为何会得这个病？”


    
一路上，孔颖达总算恢复正常，关心起他的病因来。卫螭把现代关于疮的一些研究结论和防护知识说出来，指点孔颖达平时应该怎么防护、疗养，孔颖达小学生般，很认真的记下来。


    
孔颖达是大学者，一代大儒，平日上朝，不是坐着就是站着，回家估计还要潜心研究一下学问，不是坐就是站，身体劳累也没注意疗养。看书时又比较专心，喝水不多。长期不注意保养，积累下来，疮就找上门来了。


    
一开始，孔颖达也没在意，以为是年纪大了，上火便秘，只是喝了两服清火通便地药汁，也就没管了，待病情严重起来，才想起求医。鉴于患病的位置，又不好意思去找外人，想起卫螭的医术，觉得这人还不错，先去了医馆一趟，见卫螭不在，才直接找卫府门上去的。


    
到了医馆，卫螭仔细给他检查一番，还好，情况还不算严重，内痔，暂时不需要手术，只要注意平常维护、调养，服药就能好了。


    
卫螭给孔颖达开了药，嘱咐他一番平时的防治之后就完事了，孔颖达一脸感激的拉着卫螭的手，道：“多谢子悦，解了老夫的难言之疾，老夫感激不尽。”


    
卫螭大汗，赶紧道：“这不算什么，我是医生，是我应该做地。孔老回家之后，好生调养一下，可不要再像以前一般不注意休息了，不然，再次复发的话，可能要动手术的。”


    
“老夫省得，省得。”


    
孔颖达一脸惭愧之色。也不知该说孔颖达倒霉，还是该说他别的，或是今天出门地时候没看黄历，没注意到黄历上写着今天忌看病，来看病实乃大胸，他刚要出门，程知节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风风火火的上门，待走近一看，却是崔仁泰。


    
程知节老远就叫着：“卫小四，赶紧，老夫带人来找你看病，你家小媳妇儿说你和孔老头到医馆来了……啊！孔大人也在啊，你哪里不舒服啊？卫小四给你治好了没？”


    
程知节地问候，不管是表情，还是语气，那都是相当诚恳的，只是人家孔颖达老大人的病不好说，这会儿还处在敏感时候，所以，程知节的问候是触到霉头了。孔颖达瞅他一眼，哼了一声，扶着腰杆出去了，理也不理程知节一下。


    
程知节一头雾水，疑惑道：“那个酸老头子哼什么？老夫好心问候他，居然这样儿，太没礼貌了！”


    
卫螭赶紧拉住他，朝程知节身后的崔仁泰拱手行礼，笑问：“程叔叔刚才说有人要请我治病，是崔舅舅家吗？什么病，赶紧说说，我们赶快过去。”


    
看崔仁泰一脸焦急之色，他本人并不像有什么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故卫螭知道病人肯定在家。程知节经卫螭这么一提，把孔颖达放一边，拉着卫螭道：“赶紧，崔家有个小鬼头拉肚子好几天，找了几个医生，肚子是没拉了，可一直在发烧，现在来请你赶紧过去看看。”


    
一听是病患是小孩子，卫螭赶紧去准备医疗箱，背上医疗箱，随着程知节和崔仁泰去。到得崔家一看，是崔仁泰的小孙子，一岁多点，男孩儿，有些发烧，还伴有大便过稀的情况。


    
卫螭仔细检查一番，还好，不是痢疾，询问了平时照顾的情况，卫螭不由苦笑连连。崔家也盘了炕，如今进入秋天，天气凉了下来，大人还没开始用炕，考虑到小孩儿怕冷，受凉就要感冒，就让奶妈带着孩子上炕。


    
炕烧热了，又怕孩子上火，就让他衣服穿的薄，小孩子抵抗力差，腹部受凉容易拉肚子，并不是以前看病的医生医术差，而是他们家没注意看护好孩子。人家治好了，她们一个不注意，让宝宝又受凉了又开始拉肚子，如此往复几次，就算是身体康健的大人，也不见得能受得住，更何况还是身体脆弱的孩子，这不，开始发烧了不是。


    
有些医生治病，只管治好病，根本不问发病的原因，只管给你下药，解除病痛后，就不再管，导致病人的病因得不到有效的拔除，病症一而再，再而三，或是潜伏下来，时间一长，导致了更严重的病症。看崔家请的那两个医生，估计也就是这种货色。


    
卫螭把病因一说，孩子的奶娘和母亲就被骂了，那小母亲，不过是个十五六岁，在现代，属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类型。卫螭赶紧打断，哄着孩子吃药，交代了今后的护理及一些需要禁忌的地方。


    
说完，一家人才算放下心来，崔仁泰笑道：“听说四郎也添了一对龙凤胎，你们家的女儿，可曾许配了人家？看了几个医生，唯有四郎解了我家宝儿的病痛，也算有缘。如果卫府的女儿没有许配别人，不如，我们订一门娃娃亲如何？”

第7章 谢玖的远望


    
订娃娃亲？！


    
卫螭表情古怪，斟酌一下词句，笑着道：“崔舅舅恐怕要失望了，当初我们家双胞胎生下来的时候，谢玖就和我说过，说是，两个孩子，女儿的亲事，要由她做主，儿子的亲事则交由我做主。我们家，女儿比儿子金贵，说是要留她到十六岁再说亲事。”


    
“这样啊，看来你家闺女和我家宝儿没缘分了。”


    
卫螭说的婉转，崔仁泰不是蠢人，自是明白他的拒绝之意，打个哈哈，转开话题。卫螭暗地松了口气，虽说人家崔仁泰好歹也是崔氏一族的人，崔家的大族名声，流传千古。但是，貌似越是大家族，那规矩套套也就越多，如果给订下了娃娃亲，万一他家闺女将来怨他，来个私奔，那岂不是得纠结死！送女儿进火坑的事情，坚决不能干！


    
交代了一些照顾小孩子，需要注意的方面，和程知节一起从崔家出来，程知节那老货居然起了八卦心思，把卫螭拉去一边，低声问道：“孔颖达那个酸老头是不是生病了，啥病啊？”


    
卫螭瞥他一眼，道：“小侄我是医生，有为病患保密的义务，不能说，叔叔还是别问了，我不好说的。再说，叔叔问了做啥啊？”


    
程知节哈哈两声，道：“老夫这不是关心同僚嘛，同在一殿为臣，就象你说的，互相关心，团结向上嘛。”


    
“真的？真是为了关心同僚？”卫螭很怀疑的瞄他一眼，瞄的老头嘿嘿干笑，赶紧道：“那是！老夫地信誉。能说谎吗？”


    
信誉啥地不知道。脸皮有多厚，这会儿倒是明白了。卫螭先是很纯洁的笑笑，见程知节面露喜色。才坚定的，酷酷地道：“无可奉告！”


    
说完，驱马就走，程知节一呆，哇啦叫了一声，怒道：“卫小四。你敢耍弄老夫！老夫今天一定要代你爹好好教训你一顿！”


    
卫螭哈哈大笑，道：“打死也不说！”


    
卫螭那半调子的业余骑术，哪里比得上人家程知节从千军万马中锻炼出来的好身手，才十米不到的距离，就被程知节给拉住，一阵威逼利诱，卫螭都紧咬牙关，就是不松口。程知节见真逼不出来。哼哼着在卫螭肩膀上拍了两巴掌，才悻悻然回家去了。


    
卫螭被拍得伏在马上，冲一旁担心的瞅着他的夏生比比手，俩人赶紧回家去。刚进家门。卫螭就叫嚷着：“夫人，夫人。快来帮我看看，喵喵地，程老头挟怨报复，我被他打得快半身麻痹了！”


    
“师丈！”


    
“卫大人！”


    
卫螭刚进去，迎接他的，是妞妞和兕子灿烂的笑脸，还有高阳的满脸鄙视。卫螭尴尬的挠挠头，脱口道：“你们还没走啊？”


    
“……师丈不欢迎我们来吗？妞妞真是太伤心了。”妞妞捂着小脸，低着头转向一旁，貌似哭泣，实际脸上半点儿泪水也没有。


    
高阳则板着脸，瞪了卫螭一眼，状似委屈的站在一旁，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拉着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兕子，道：“兕子，我们走吧，卫大人不欢迎我们来，他不喜欢兕子了！”


    
卫螭听得直翻白眼，他家谢玖收地两个小丫头，咋一个还比一个鬼，这日子……真是水深火热啊。觑眼看看他家的美女姐姐，貌似笑得很开心，没有过来援手的意思。


    
默默叹口气，心中默念梅花香自苦寒来一百遍，卫螭投降，举起手，道：“妞妞和高阳是世界上最可爱、最美丽、最迷人、最高贵的美少女，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来形容你们，那是侮辱！你们地程度，惊天地泣鬼神，行了吧？”


    
这么一逗，妞妞才笑起来，又调皮又得意的冲卫螭吐舌头，高阳酷酷地颔首，貌似卫螭说的正中事实的样子，看得卫螭直叹气，道：“夫人，你的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谢玖笑笑，小兕子看看姐姐，又看看卫螭，笑了出来，靠过来，抱着卫螭的腿，依着他站着。卫螭蹲下身，抱起她，道：“小兕子没生气吧？我最喜欢小兕子了，小兕子是小仙女哦！”


    
兕子抱着卫螭脖子，靠着他，笑道：“兕子知道啊，刚刚姐姐是逗兕子玩儿呢，兕子也最喜欢卫大人了！”


    
唉！看看，这聪明，这觉悟，这就叫差距啊！高阳就是拍马也追不上小兕子，如果评比啥世界最可爱小女孩儿，他家兕子就是随便去发挥一下，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啥高阳啦，妞妞啦，排前十都是超常发挥，全靠他家谢教导有方。


    
为了表扬小兕子的乖巧可爱，卫螭当下决定要给兕子奖励，要给她做一套积木玩具，复杂那种，适合5---6岁孩子玩的那种。


    
翻出以前叫大富翁，现在叫大梦想家的游戏，卫螭陪着兕子一块儿玩，谢玖看着妞妞和高阳画了一会儿画，看看时间，到了给孩子喂奶的时间，便让俩小继续画，回卧室去喂奶。


    
卫螭一看，揉揉兕子小脑袋，笑道：“我去看看小宝宝，兕子先等我一会儿。”


    
“兕子也要去！兕子也要看小宝宝！”


    
“行！带你一块儿去！”


    
一把抱起兕子，逗得她咕唧自笑，奔卧室去。卫家的俩龙凤胎，只招了一个奶娘。本来谢玖是想一个人喂的，不过，奶水喂养两个孩子，有些不够，不得以才招了一个。


    
女人哺乳的时候，是最美丽的。慈祥、温柔、怜爱等，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很安全，很温暖，很感人。卫螭喜欢看谢玖哺乳，那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说，反正看着的时候，有种想傻笑，又想哭的感觉。


    
一大一小，卫螭和兕子，双手垫着下巴，动作一模一样，俩人就这么趴在床缘儿。看着谢玖乳。谢玖瞅了俩人一眼，微微一笑，没管他们，小心的拍着孩子，怕她呛着。


    
兕子看着谢玖哺乳，眼睛晶亮亮地。看了一会儿，含着手指想了想，似乎有问题要问的样子，拉拉满脸傻笑的某男，问：“兕子小时候也像小宝宝这样吗？”


    
“啥？”某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兕子又问了一遍：“兕子也被母后抱着，像小宝宝这样吗？”


    
卫螭收回心神，认真地看着兕子，看她晶亮的眼睛，闪着水光，似乎有些激动的样子，想了想，点头，认真道：“是啊！就是这样，小兕子小时候。也和我家的小宝宝一样，小小的，粉嘟嘟的，然后，慢慢地，喝娘亲的乳汁，一点儿点儿，一点儿点儿的长大，长到现在这样子！”


    
兕子“哦”了一声，扭头看看谢，又拉拉卫螭衣袖，问道：“辛苦吗？”


    
卫螭一愣，斟酌一下词句，问道：“兕子知道什么是辛苦吗？”


    
兕子很认真的道：“知道！先生教过。先生说，辛苦就是做了好多好多事，累得手痛痛，脚痛痛，全身痛痛，只想睡觉觉。对不对？”


    
呃……这哪个老师解释的？还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卫螭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道：“对！就是这样。”


    
兕子笑笑，突然站起来，走向谢，问：“我可以摸摸小宝宝吗？”


    
谢玖伸手拉着兕子的小手，抚摸着小宝宝的脸蛋儿，兕子脸上满是认真，很轻很轻地抚摸，生怕弄疼了宝宝，小心的摸摸脸，摸摸手，又摸摸自己的，兕子嘻嘻一笑，道：“好软哦！湿湿的，和兕子地不同。”


    
天真可爱的样子，逗得卫螭和谢玖笑了出来，兕子也跟着呵呵笑。喂完孩子，谢玖抱着儿子轻拍，卫螭接过女儿，也轻轻拍着背，等孩子打出饱嗝，待打出嗝儿，小夫妻俩一起给孩子清洁口腔。


    
兕子看得目不转睛，兴致勃勃，一直到小宝宝哄睡了出来，都还是一脸好奇，依依不舍地样子。惹得卫螭一阵爱怜，一路上，用抱的，把她抱回书房。


    
回到书房，看了看妞妞和高阳的画，谢玖就放了俩人，和兕子一起，凑过去玩大富翁去了。话说，这个游戏，不论大人小孩儿都喜欢，简直是老少咸宜。


    
看着三个小萝莉玩游戏，卫螭突然想起崔仁泰的娃娃亲，笑着道：“今天，有人向咱家闺女提亲了。”


    
“谁？”


    
卫螭呵呵笑着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边说边摇头，也只是当作一件趣事说，谁知谢玖反倒来了兴致，认真的想了想，说：“嗯，这个问题确实要先订个标准出来，以防将来再有想订娃娃亲的人。”


    
卫螭听得哭笑不得，貌似现在周岁都还没满，现在就考虑，会不会太早了？！


    
卫螭调侃道：“你还想要什么标准？有房、有车、有存款？还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英俊潇洒，一代人杰？”


    
谢玖居然满脸认真的道：“不用那么多条件，两个条件，第一，我们女儿喜欢的，如果她不喜欢的，谁都不行。”


    
“呃……夫人说的对！那……万一将来女儿喜欢上一个很差劲的人，怎么办？”


    
“还有第二个条件呢。第二，绝对、绝对不能种马后宫！只能娶我们女儿一个人，只能爱她一个。我们的女儿在我们这样的家庭环境长大，如果她将来嫁的夫君是个三妻四妾的人，家庭和睦肯定会受影响，为了女儿幸福，这一点也要严格。”


    
卫螭冷汗下来了，不过，貌似谢玖说的很正确，也很理智，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是无法估量的，看惯了她的爹娘一夫一妻相对，就算受社会影响，愿意让夫君纳妾，只怕也无法和人家相处愉快。这么一想，他家谢玖还真是深谋远虑，防患于未然。于是，卫螭道：“夫人所言甚是，我同意。不过，夫人，那我们呢？我们的意见呢？就忽略不考虑了？”


    
谢玖一愣，不好意思的笑笑，赧然道：“对了，我们的意见忘记了，那……改成三个条件如何？好像也不够，万一将来女儿找了个……”


    
卫螭还没答应，谢玖自己就否定了，喃喃自语着，开始很认真的操心起来，那些条件，听得卫螭满头大汗。那些条件如果轮到自己身上，那还真是悲惨，不过，如果是为了自己的女儿，那就没话说了，一切以为女儿好为前提，杜绝一切不合格者！


    
谢玖的话，显然，一旁的高阳和妞妞、兕子也听到，兕子还不懂这些，倒是高阳和妞妞听明白了，妞妞拉拉卫螭的衣服，卫螭扭头看她，妞妞小声道：“师丈，小师妹还那么小，现在就操心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卫螭瞅瞅谢玖，还沉浸在自己心绪中的样子，逐悄悄叹口气，拍拍妞妞的小肩膀，道：“丫头，咱要理解做母亲的心情，是吧？等你回去，问问你的娘，看看她的要求，是否比我家谢玖少，看是否有空、有机会，让她们互相交流，取长补短吧。”


    
妞妞一愣，咕唧一声笑倒卫螭怀中：“师丈你好坏！”


    
谢玖被妞妞这么一笑，才回过神来，脸孔有些羞红，也醒悟过来，貌似现在操心有些早了，都怪卫螭，也不提醒她一下，让她在两个孩子面前丢脸。谢玖瞪了卫螭一眼。


    
卫螭被瞪得满脸无辜，心中觉着，他又发现了一个身为丈夫的功能。那就是，在老婆大人有啥不对的地方，不管有没有提醒，不管是不是丈夫的错，有没有责任，都有主动承担错误的义务。老婆大人永远是对的！

第8章 天天是晴天


    
“敏儿也要和师妹一样！”


    
本来，谢玖的……说深谋远虑也好，杞人忧天也罢，总之，谢玖的担忧嘀咕完了之后，此事就此作罢了，但，高阳公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场面就变了。


    
谢玖是板着张脸儿，看似冰冷，实际上是无措。卫螭额头唰唰直冒冷汗，开始眨眼睛，第一下还处于不敢相信状态，第二下处于震惊状态，第三下，好，明白了，然后开始苦恼……彪悍的高阳公主，学了谢玖的女权主义，那效果……蝴蝶翅膀扇太大了，将来房家小二娶回去……呃，和他没责任，和谢玖也没关系，总之，就是不关他们夫妻的事情，今后谁问起，都一概不承认。


    
这下还没完，妞妞那小丫头，听了居然道：“嗯，说的没错！徒儿就要像师父，我也要学！”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历史上巨彪悍的高阳公主，变得更加的那啥了，历史上聪明慧黠的文成公主也变的……历史，充满了偶然与必然，穿越是偶然的，相遇是偶然的，改变，那是必然的。


    
“夫君，扶我一把，我有点晕。”


    
卫螭赶紧过去，一把扶住谢玖的手臂，道：“坚强点，夫人！放心，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放心，比俺俩高的人很多。”


    
“如果……以后……”


    
“绝对不关咱俩的事儿！”


    
“可以吗？”


    
“我不记得你说过啥了，你还记得吗？肯定也不记得了吧？”


    
“好像吧。”


    
“啥好像，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好吧。”


    
安抚了他家的美女姐姐。顺便推卸了蝴蝶翅膀的责任。这件事，卫螭打算就这么让它从记忆里抹去了，至于结果会如何……拉倒吧。不关他地事儿，他没有责任，不在关心范围之内，本着人道主义出发，提前替房小二默哀三秒钟！峨眉豆腐，预祝早日超升极乐。


    
做好心理建设。明显，谢玖没某男那么厚脸皮，接下来地时候都不在状态之内，干脆早早停课，放几小去玩。卫螭和谢玖相视苦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说啥都不坦白。


    
下午三小回去的时候，小兕子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卫螭送，无论怎么哄，就是咬着手指，眼汪汪瞅着卫螭。很坚定，一定要他送。


    
卫螭无奈。只好去送，骑着马，小兕子坐他前面，由卫螭抱在怀里，掌着缰绳，送她回宫，凤辇，暂时只有高阳公主一个人坐。


    
大唐的秋天，还没有温室效应一说，有些冷了。卫螭特地拿上一件披风，挡在小兕子前面，裹着她，免得受凉感冒啥地。


    
一手揽着小兕子，一手握着缰绳，任由马儿慢慢的走着，跟上凤辇的速度。小兕子抬头，小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靠，紧紧贴着卫螭，冲着卫螭可爱一笑，卫螭笑笑，拍拍她，双目认真的看路，再不敢像平时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候那么散漫、敷衍。


    
小兕子抬头看着卫螭，粉妆玉琢般的小脸儿上，露出羞羞地，欢喜的笑容，靠着卫螭的小身子又动了动，小手绞在一起，似乎有些害羞，小声问：“兕子……兕子最喜欢父皇、母后、卫大人了，卫大人也喜欢兕子吗？”


    
卫螭一愣，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微笑着低头，道：“当然，像你的父皇、母后一样喜欢小兕子，小兕子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可爱、最喜欢的哦！”


    
小兕子似乎有点儿难为情，嗫喏着道：“比……比麒麒、麟麟还喜欢吗？兕子更可爱吗？更喜欢兕子吗？”


    
卫螭一愣，总算明白这小萝莉为何今天这么粘人了，敢情，是有了“危机感”了啊，貌似，这个好像叫长子危机感吧？可小兕子为何没再她家皇帝老爸老妈和她那些哥姐身上体会到，反而在他身上和他家双胞胎身上有了这种危机感呢？


    
想来，兕子虽说是跟在母亲身边，但以长孙皇后的身体状况，只怕，照顾她更多的是乳母和嬷嬷吧。最可怜的还是新城，只怕从出生开始，母亲亲自照顾她地日子就没几天。有些心疼的拍拍她的小脸儿，卫螭心中一阵怜爱，这小萝莉，在深宫之中，想必很孤独吧。


    
卫螭没说话，兕子小脸儿上浮现出紧张，弱弱的小声道：“不……不用多哦，只要……只要像喜欢麒麒、麟麟那样，喜欢兕子就好了。好不好？”


    
卫螭笑着抱紧她，低声，认真而又慈祥，道：“好！还像以前一样，疼兕子，喜欢兕子，好不好？我家地麒麒、麟麟，因为还小，所以，需要更多的照顾，兕子是大孩子，如果可以地话，我们一起照顾他们，好不好？”


    
兕子小脸儿一喜，羞羞的问：“兕子也可以吗？”


    
“当然！我们一起照顾他们，等他们将来长大了，和兕子一起玩，一起做游戏，到时候，兕子把听过的好听故事讲给他们听，做麒麒、麟麟的小先生，好不好？”


    
“好！兕子要做小先生！”


    
兕子开心得小脸儿通红，挥舞着小拳头，卫螭开怀大笑，把她又揽紧了些，算是暂时解除了她因为双胞胎而来的危机感。


    
这种感觉，很多独生子女都没有尝试过，卫螭在家里的位置，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头上有三个大的，下面还有一个更小的妹妹。虽然身为男孩儿，得到的长辈关爱也很多，但比起长子、幼妹，处于中间位置的卫螭，被忽略的时候也不少。


    
记得小时候，还不懂事的时候，也曾故意调皮捣蛋过，曾故意给大人添乱过，就算是心里隐约明白不应该做的事情，也做过不少。当时太小，不明白为何会那样。后来。稍微懂事点儿了，或这样做了之后。只会给大人添乱，会挨打，不会有任何吸引注意的效果，卫螭就没再做过。


    
现在想来，不过是些幼稚地，自以为是地担忧罢了。不过，正因为经历过，所以，更能体会，或者说，更能理解。虽然只是一个年龄段的感受，时间会慢慢抚平，不过。还是不希望可爱的小萝莉因此而有什么可爱地忧伤，晋阳公主小兕子，还是适合甜甜的，天真可爱的笑容。有时候，看着这样的笑容。也是一种安慰和动力。


    
这个世间，总要有一些美好的东西，给人予希望，给人予温暖，否则，岂不是太过无趣、寒冷。世界很黑暗，但无意间，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会变成一缕阳光，一下子，毫无防备间，照射入心田，才突然发现，原来，还有很多美好，只是，我没有去发现，或者说，不愿意去看见。


    
理智是好东西，能管束着人，不要去犯无谓的错误，可是，全靠理智给控制地生活，还叫生活吗？偶尔，也需要失控一下，放肆的笑笑，放肆的感受，还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大活人，而不是一个麻木不仁，冰冷无情的机器人。世间从来不缺少美好，缺少的只是一双发现美好的眼睛。


    
卫螭心中感叹着，搂紧小兕子，驱马入宫门，把小兕子送回她地父母身边。到得下马的地方，长孙皇后派来的女官已在等候。卫螭跳下马，笑着把小兕子放下地，交由高阳公主牵着，蹲下身，握着小兕子的手，卫螭笑着道：“小公主，我有句话想对你说。”


    
小兕子眨眨大眼睛，小拳头举在胸口，认真道：“嗯！兕子最听话了。”


    
卫螭呵呵傻笑，小兕子地笑容，就像一抹朝阳，给他全身暖洋洋的感受，卫螭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道：“谢谢你。”


    
“咦？！”小兕子显然还不明白卫螭这句夹杂着复杂情怀的简单话语，一脸的疑惑。高阳公主则似明非明，一脸错愕的看着卫螭。


    
卫螭只是笑笑，道：“你现在还小，将来，就会明白的。好了，我走了，改天想来我家玩的时候，如果没人带你来，使人来叫我来接你就是，走了。高阳公主也是一样。郑女官，两位公主交给你了，我告辞了。”


    
卫螭朝俩小挥挥手，翻身上马，驱马回家，背影，有股说不出的潇洒与惬意，似乎，他的心情很好，很快乐。那背影，看得人，也不由一阵愉快。


    
郑女官严肃的脸孔，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弯腰去抱小兕子，道：“高阳公主，晋阳公主，我们走吧。”


    
高阳公主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小兕子却小脸满是认真的道：“兕子是大孩子，兕子要自己走！兕子要快快长大，帮卫大人一起照顾麒麒和麟麟。”


    
说着，挺着小身板，自己一个人朝前走去。郑女官一愣，还在疑惑麒麒、麟麟是何人，高阳已经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道：“是我师父家的龙凤胎。”


    
说完，高阳也追着兕子去，牵起她的小手，小姐妹俩一起手牵手回宫。郑女官一愣，眼眶发热，擦擦眼泪，也跟了上去。


    
“心情很好？”


    
卫螭回到家，谢玖问了一句。卫螭点点头，蹭过去，一把搂住谢，给她讲今天的感受，道：“感觉，过去所有的失落、难过，今天算是真正的释怀了，有些感觉，还真是要自己也做了父母，才能明白；有些误会，也需要自己做了父母才能解开，哎呀，咋觉得咱的生活这么美好呢！生活啊，真他娘的像一杯陈酿的美酒，越品越香。”


    
谢玖失笑，微嗔：“不许说脏话！你的比喻，听着怪怪的。”


    
“这叫男子汉的粗犷，难道你喜欢我像那种西方传说中的吟游诗人，在感叹之前，加上N个华丽夸张的形容词，拜托，那还叫真实的感情爆发吗？咱东方人，不兴那个！哎呀……打我干嘛？”


    
“说话就说话，不许耍流氓。”


    
看来是某男说话的时候，爪子放错了地方，被美人儿责怪了，还有理由狡辩：“那啥，人都是我的了，孩子都生了，摸摸还犯法了？”


    
“……讨厌！流氓！”


    
“流氓就流氓吧，不是盲流就行！”


    
…………


    
嬉闹一阵，谢玖有气无力的靠在某男怀中，柔声道：“我要感谢穿越。”


    
卫螭一愣，诡笑着道：“太座大人，这是在感叹遇上我吗？啧啧，都老夫老妻了，我爱你都能说得朗朗上口了，这么一句情话，还要说的那曲折做啥？来，夫人，咱要向将来历史上有名的，奔放热情的大唐女性学习，说句直接点儿的给夫君我听听。”


    
谢玖一窒，瞅了卫螭一眼，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纠结。纠结良久，谢玖似感叹，似埋怨，说了一句：“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说你细腻吧，又大咧咧的，说你懂感情吧，有时候，还真挺让人没话说的。可能，情商与智商不成正比吧。”


    
好可惜、好可怜的语气。卫螭先是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拐着弯儿的说他笨吗？！谢玖，你丫欺负人！

第9章 爆发吧


    
“……流程都了解清楚了吗？你们两个。”


    
卫螭笑眯眯的问卫澈和卫文。这俩小子，这一年来，被他扔去茶园锻炼了一通，人，已经沉稳了不少，为人处世也好，人情世故也罢，都有了个长足的进步。


    
“回老爷，清楚了。”


    
“清楚了就好，也不枉把你们扔下去锻炼那么久。管家年事已高，我们家的摊子也越来越大，让成叔一个人打理，怕他累倒。澈儿聪敏坚毅，但稍显阴沉，卫文机灵有余，沉稳不足，你们俩，都学过一些文墨，可塑性也比较高，把你们扔下去锻炼，也没因此而有什么抱怨，很好，我和夫人都很满意，可以试着独当一面了。茶叶这一块儿，与秦府、李府、尉迟府、程府的管事接洽、合作，都由你来。卫文，养殖这一块儿，全交给你，今后，我和夫人只管理大方向的调节，细节的东西，就交由你们二人。”


    
俩人的表情，又惊又喜。还以为被下放之后，就再没有得到重用的可能，想不到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历练。


    
“老爷，我们明白。”


    
卫螭笑着道：“你们接手，我允许你们有三次犯错的机会，不过，我希望，你们都不要用到这三次机会。原先的管事，都是老资格，经验丰富的人，你们刚去，要虚心求教，明白吗？”


    
“老爷，我们省得。”


    
接下来，由谢玖把茶园的事情。交予卫澈。卫文则跟在管家身边学习。今后，卫府的事情，卫螭和谢玖总管全局。管家成叔专管家务和农桑，卫文分管养殖业，卫澈管成茶园，财务独立，越来越向权责分明这块儿靠拢。


    
在卫螭看来，卫府地家业。摊子已经铺地很开。成药厂，这个是与朝廷合作的，不好交由旁人，谢玖管理比较好，且还能兼管孙思邈的实验室，还能比较好地顾及保密问题。卫螭这摊子事情都不管，等着专心做医学院，也算是把工作都分出去。每个人都轻松。


    
哥哥回来了，鲤儿自是开心，小小的脸儿上，成天洋溢着开心的笑容。这孩子。或许是童年的遭遇太过凄惨，明明年纪比招弟还小。性子却比招弟还来的沉静，平时，连声儿都不吭一下，跟着刘嫂和招弟，默默的做事，瞧着，让人心疼，看刘嫂地架势，就有把她当心肝宝贝疼的趋势。


    
卫澈那小子，对谁都板着张脸，客气疏离，唯有在对着谢玖和卫螭，还有他的宝贝妹妹的时候，才稍微温和一些。这么一想，卫螭突然发现，这俩兄妹，还真是问题儿童。这卫府的家长，还真是个有难度、有挑战的活儿。


    
重新分派重组了卫府的家业，卫螭想起答应去给李靖老将军看病，问谢玖针灸学的如何了。谢玖道：“孙大哥说我已得他八成，剩下两成是经验地积累问题，这个只能靠自己。”


    
“那行了，夫人，走，咱出诊去。”


    
“谁病了？”


    
“李靖李药师。”


    
谢玖沉吟一阵，交代奶娘和招弟她们照顾好孩子，和卫螭一起出门去李靖府上，到城里，顺道儿拐去医馆，卫螭去准备药箱，待拿了出来，与谢玖一起，联袂向李靖府去。


    
到了李靖府，却见大门紧闭，卫螭上前敲门，出了个家丁，看看卫螭一身衣料上好的便装，说话啥的，倒也和气，礼仪规矩齐全，卫螭还没说来意，就谨慎的道：“两位，我家老爷自出征归来后，身体欠安，不便见客，已下命闭门谢客，两位请回吧。”


    
卫螭呵呵笑笑，递上名帖，道：“在下夫妻就是奉命来给老国公看病地，这是名帖，烦请小哥儿递上去，见与不见，在下夫妻等一个回话就是。”


    
那家丁机警的看了眼名帖，看到卫螭和谢玖地名字，眼睛一亮，赶紧行礼，道：“原来是有名的卫神医夫妇，请稍等，小的这就去上报。”


    
说完，一溜儿进去了。卫螭和谢玖随意的站在门口等着，卫螭道：“还真是谨慎，比咱家老爷子还低调。”


    
谢玖轻笑道：“李药师心情沉厚，战功彪炳，被人诬告可不是一次两次，低调些总是好的。”


    
俩人正说着人家的八卦，大门内一阵脚步声传来，大门打开，是个三旬左右的中年男子，一出来，就向卫螭抱拳行礼，道：“在下李怀义，奉家父命，特来迎接卫兄弟夫妻，有劳两位前来，请。”


    
这中年男子，就是李靖的长子，李靖与秦叔宝一辈的，卫螭是秦叔宝的干儿子，卫螭又是穿的便服，称呼他兄弟，并不为过。


    
卫螭笑呵呵的抱拳行礼，道：“没啥，这不，刚好小弟夫妻会医术不是，老国公受病困缠扰，陛下心忧，不管是出于晚辈还是臣子的角度，都应该来看看。李兄请。”


    
谢玖也不说话，行礼之后，默默跟在卫螭身旁。俩人随李怀义进去，穿廊过巷，李靖在正厅接待他们，拄着灵寿杖，坐在椅子上，双腿搭在一只小几上，见卫螭和谢玖进来，微笑道：“子悦来了，恕老夫失仪，实在是这腿病折磨人，不便坐下。”


    
卫螭笑道：“老将军不用多礼，晚辈带着媳妇儿，就是来给您看腿病的，别动，咱也不说啥虚话了，直接开始吧。”


    
李靖笑笑，道：“行，那就有劳你们夫妻了。”


    
卫螭放下药箱，直接拉了两个软墩儿过来，让谢玖坐下，自己也坐另一边。卫螭洗洗手，轻轻在李靖的腿上按摩着，询问李靖的感觉。


    
卫螭问完，和谢玖对望一眼，谢玖道：“老将军，请把手伸出来。侄媳为您把脉。”


    
把了脉。又重点让卫螭按摩了几个腿部穴道，冲卫螭点点头。卫螭道：“老将军，您这腿病。有个比较专业的叫法，叫风湿性关节炎。恐怕是您常年征战在外，没有注意保暖，常接触阴冷湿寒之物才得的，这个病，没法儿真正治断根儿。只能从护理、预防上入手，暂时减轻病痛，减少发病几率，先贴几副膏药帮您减轻病痛。”


    
卫螭说着，从药箱里翻出膏药贴，穿越时带的药品中，膏药是有的，这是西医的制作方法。以唐朝现法儿做出来，幸好，一直没用过。问明酸痛之处。卫螭撒下膏药，贴上去。


    
李靖奇道：“这小布片是何物？难道就是子悦说地膏药。怎与平日所见的膏药不同？虽然味道不太好闻，但贴上去之后，贴处立即又了一股灼热之感，端是奇效。”


    
卫螭笑道：“这个药理与我们常见的膏药差不多，只是制造工艺不同，治标不治本的，让我家谢玖再给老将军扎几针，以后，针灸、药膳等一起进行，应该能让老将军的病痛减轻。老寒腿，最主要就是要注重防护，平日照顾得好，可以减少发病几率的。”


    
谢玖拿出带着地银针，开始扎针，卫螭在一旁看着，随意的与李靖聊着，小俩口，配合无间。李靖道：“传闻京城出了一对神医夫妇，治好了皇后娘娘的旧疾，还能做神奇的外科手术，与药王孙思邈道长，各有所长，并称当代三大。待到西征吐谷浑时，看到子悦的那些减少兵员痛苦和伤亡的措施和建议，才知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卫螭笑道：“老将军过讲了，这医术，我们学了很多年，总要有点儿成绩才能对得起师父的辛劳和自己的刻苦不是，不然，就是浪费时间，对不起师父地教导了。”


    
李靖道：“子悦言之有理。”


    
卫螭呵呵笑着：“不过，我华夏神州之内，有的是神医奇术，只是，大多淡泊名利，不愿显名于天下，所以，这三大之名，还是别说的好，免得听着寒碜。”


    
“听闻卫子悦一向谦虚谨慎，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也不是这样了。小侄只是觉着，只要是能救人的，都是好医生。比如，常常在乡间游走地游方医生，对当地的人来说，对需要他地人来说，区区一名游方医生，恐怕比小侄这所谓的三大熟悉、管用。说不定，询问人家，知道卫螭卫子悦不。人家可能会说，卫螭卫子悦，谁啊？没听说过。”


    
卫螭幽默的说辞，唯妙唯俏的动作、语气，逗得旁人一笑。名人这种东西，实在不用太当回事儿，名声是啥，名声就是王八蛋，需要唬人的时候，拿出来凑个数，平时，实在没必要老拿出来显摆，省的寒碜自个儿，恶心别人。


    
李靖笑罢，意味深长的道：“卫螭，妙人尔。”


    
卫螭巨汗，这个妙人的名声，都传到李靖府来了？！惭愧惭愧，他只是习惯性的低调一下，确实也不太在意所谓的神医名声，所谓的神医……呃，其实也就是药方小伙计的程度，他和谢玖还是孙思邈的学生呢，实在没脸自称啥神医。


    
扎针完毕，谢玖道：“老将军，侄媳这里还有一套按摩之法，每日早晚，用热毛巾敷在患处，按摩一番，对减轻病痛有好处，另外，还有一些食疗的方子，请找人记录一下。”


    
一旁的李怀义连忙道：“弟妹请，愚兄来记录就好。”


    
于是，谢玖缓缓一边亲自给李靖按摩，一边讲解示范，告诉李怀义按摩哪几个穴道，谢玖做完一遍，让李怀义上场，看他做一遍，然后又开始说食疗的房子。


    
完毕之后，谢玖洗净手，开始收拾东西。李靖感激的道：“有劳子悦和侄媳妇儿了，这腿病，困扰老夫许多年，今日让你们一看，疼痛确实减轻不少，让老夫看到了痊愈的希望。”


    
谢玖严谨的道：“老将军，这个病，主要是自觉，您一定要按照侄媳刚才的交代，认真护理，否则，每到阴湿寒冷天气，就是您病发受罪的时候。”


    
谢玖的严肃，让李靖一乐，笑呵呵的答应，对谢玖和卫螭，又是一番赞扬。一切完毕，卫螭和谢玖告辞离开，没有多在李靖府多待的打算。既然人家李药师说了要闭门谢客，韬光养晦，那他们就不打算去凑热闹，死皮赖脸硬赖在那儿，也只会讨人嫌，还不如识趣些可爱。


    
经过几天连续的针灸治疗，李靖的腿病，在卫螭夫妇治疗下，病情有减轻，已经摆脱拐杖，能像常人一般走路了。


    
这个消息传开后，先是程知节打上门来，说卫螭没良心，能治腿病，也不告诉一声儿，不知道他们四老汉都是腿病的受害者，有好方法也不知道自动自觉的献上，主动去关怀老同志，简直该打。


    
紧接着，李二陛下的口谕，第一时间就由小黄公公传到卫府来，很简单一句——卫子悦你个臭小子，赶紧带着你媳妇儿进宫来。


    
卫螭吓了一跳，还以为又出什么乱子了，赶紧跟着小黄公公进宫去。进宫一打听才知道。这位李二陛下，马上皇帝，年轻时候，常年在外征战，腿脚多少都受了点儿影响，以前又是跪坐，夏天还好，冬天的时候，那种阴湿寒冷，对腿脚的影响是相当大的，常年累月下来，那些老将大臣们，包括李二陛下，腿上都有点不舒服，不过，李二陛下的影响少些，关键还是他比较喜欢运动锻炼，不像李靖那么严重。


    
从现代带去的膏药，卫螭打算省着用，毕竟用完就没了，况且，其他人的腿病，也不像李靖那么严重，最多就是有点儿老寒腿，和太医、孙思邈研究一番，改用传统中医的膏药，结合针灸、按摩一起来。


    
从居住环境下功夫，卫螭还让人找鹅卵石，专门建了一段石子路，每天脱了鞋子，上去走上一趟，也能起点儿作用。


    
不过，秦老爷子也有腿病，这个倒是让卫螭又是惭愧又是自责，话说他应该早就想到才对。秦老爷子倒是没有怪责卫螭的意思，还呵呵笑道：“自从有了你这火炕，冬天好受多了，也就没想起说，无妨无妨，四郎有这个心就好，为父很感动。”


    
老爷子的和蔼，反而刺激了卫螭，绞着脑汁儿，握着拳头，下决心要多想几个方法出来，解决他家老义父受湿冷天气影响的腿病。


    
爆发！卫螭要人品爆发！

第10章 君子坦荡荡


    
风湿、老寒腿，历来都是个麻烦病症，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没有哪个敢真正说攻克了，当然，某些虚假广告忽略。有过风湿的人都知道，这个病，只能靠平时的保养、防护，要断根儿是不可能的。


    
平时的防护，卫螭想到两个点子，一个是桑拿，一个是药浴。权衡之后，决定开发药浴。桑拿，不是随便就可以建的，首先，就是桑拿房的桑拿石没法儿解决。


    
卫螭没专业搞过这个东西，八辈贫农出身的人，工作了也没空去享受，不懂。这还是谢玖提醒他的。桑拿石是有特殊要求的，不是什么石头都能用，有些石头，过热会碎裂不说，还会散发出对人体有害的东西，所以，对桑拿石的要求是很严格的。


    
现在又没有检验的设备，对石头，实在不在行。再说，桑拿蒸多了，对人体也没好处，会损害生育能力。而药浴就不同了，不同方子针对的不同，历史悠久，功效是不用多说的，只是，唐朝这会儿，还没有引起重视，就像药膳一般，都有了，就是没发展起来，功效没被更多的开发出来，药浴，到清朝才真正发展起来。


    
两者权衡之后，卫螭和谢玖一致选择了药浴。堂堂药王孙思邈就在旁边，这等好资源浪费了，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来了劲儿，卫螭和谢玖，天天拉着孙大大研究，顺便再研究下膏药的配方，工艺做不出现代的膏药，但传统膏药。也是可以地。只要能治疗风湿就行。


    
药浴、针灸、膏药、按摩等，多管齐下，推荐给李靖老将军用后。根据他反应，效果还是不错地。


    
研究起药浴后，谢玖上了心思，药浴美容、中药调理，这是被证明比较有效的美容秘方。在现代时，比较正规、高级的美容店。都有这些。


    
谢玖研究美容问题，卫螭看得目瞪口呆，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夫人，你不会还想整个美容院吧？那啥，不管古今，能美容的，那都是又有钱又有闲的贵夫人、大小姐，在大唐。貌似，好多大家豪门都养着医生吧？”


    
谢玖白卫螭一眼，道：“你认为在现代中国都医疗资源缺乏，在大唐。能家家都有医生吗？还是那种精通药浴、调理的医生？”


    
卫螭想了想，摇头：“确实不太可能。夫人请自便。”


    
谢玖一笑，道：“我不会去开美容院。”


    
说完，神神秘秘的，自己写方子，写了又拿去给孙思邈看，请教是否合适，很积极的样子。女人地神秘感，不是男人可以理解的，卫螭决定当作不知道，随便她去，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她够得着，是吧。


    
研究出方子，并被李靖李药师证明有效后，卫螭拎着药包，秦府、李府、程府、尉迟府四家来回跑，给介绍用法。也就是说，名垂千古的不败军神李药师，一不小心充当了卫螭的试验品，为此，卫螭悄悄在心里说了好几句峨眉豆腐。


    
“我这个是治疗风湿、老寒腿的药浴，你拎的是什么？”


    
坐在马车里，向皇宫去，卫螭打量着谢玖的小包，问道。谢玖神秘笑笑，不说话。估计也就是她最近捣鼓的美容秘方啥地。


    
进了宫，谢玖去见长孙皇后去，卫螭就在立政殿等着，等着朝会散了。估计今天的政事已经议论完了，见卫螭拎着药包进来，都是一奇。如今，药浴，也就是小白鼠李药师童鞋用过，还有秦老爷子、李绩、程知节、尉迟敬德等几个亲近的，先享用上了，连李二陛下，也是今天卫螭才拎进宫来的。


    
行礼之后，李二陛下就兴致勃勃地问道：“子悦拎的，就是那个药浴地药吗？朕听说，药师用过之后，效果不错。”


    
卫螭道：“回陛下，正是。李靖老将军的病情比较严重，适合他的方子，并不适合陛下您，所以，又重新研究了一副，请陛下试试。”


    
房玄龄笑道：“这药浴一说，自周以来就有记载，谓之香汤浴。如子悦这等用法，尚是首次，运用之妙，果真是存乎一心。”


    
卫螭笑道：“谢谢房大人夸奖。药浴、药膳，讲究的是一个调理。有病治病，无病养生。”


    
房玄龄颔首，道：“确实没错，经常食用子悦推荐的几个食疗的方子之后，老夫睡眠改善不少。”


    
卫螭呵呵笑笑，把药交给内侍，交代了方法和注意事项，就等着药汤熬好之后端上来。趁着有时间，卫螭干脆推荐起药浴来。


    
卫螭道：“以前学医时，师父说过，时代总是向前发展的，今人胜旧人之处，就是我们拥有了更多前人总结积累的经验，今人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少走弯路，少走错路，然后我们又继续发展、总结，给后人做肩膀。我们医学，最是讲究发展的，如果有一天，沦落到全都要去向历史、向古人学习，那离没落也不远了。”


    
卫螭想起现代被越来越多人放弃的中医，有感而发。因为环境等因素的改变，中草药的药性都有了改变，还有古方子的失传等等，中医发展虽然也有，但就总的趋势来说，却呈现出后退的衰落景象。


    
这何尝不是一个可悲之处，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东西，本应该是不停向前发展的，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反而出现了倒退，身为后代子孙，实在应该自省，应该羞愧。


    
卫螭的沉重，感染了在场的众人，孔颖达道：“不管是何种学问，前人研究出来，后人学了，都有继承发展的责任，令师的见识非凡啊。”


    
孔颖达的话，让卫螭想起程朱理学来，小心的瞟孔颖达一眼，再三确定这老爷子是真正的儒学大师。风度翩翩。没有小肚鸡肠，没有酸腐迂气。卫螭道：“孔大人说地对，不过。不论如何发展，都应该是在人地基础上，从人的角度出发，灭人欲，存天理的事情可不能干。”


    
卫螭这么一说，让众人想起上次忽悠他地事情来。不由都露出笑意。卫螭巨汗，一不小糗事给翻出来了，赶紧转移话题。


    
卫螭憨笑道：“这学问的事情，还是要孔大人这样的大家去研究，我这样儿的，咱还是不班门弄斧了。咱转回本行，接着说药浴。药浴。一来可清洁身体，消除疲劳，起保健强身之效；二来，还能治疗疮、便秘及有助……呃。阳气，起补肾壮阳之效等等。不同的身体状况。方子不能乱用，如果各位大人需要，可到我家医馆来，各种方子，应有尽有。”


    
“还能治疗疮？”


    
卫螭话刚落下，孔颖达就眼巴巴的问道。卫螭一愕，下意识地扭头看看周围的人，果然，全都很古怪的看着孔颖达。卫螭在心中撇清，可不是他说的，是老爷子自己说出来的，不关他的事情。


    
孔颖达清瘦的脸孔，一阵晕红，重重咳嗽一声，故作正经，道：“讳疾忌医，古之圣贤不为也。孔某虽不敢自比圣贤，但身为圣人子弟，有病治病，不过是平常之事。君子坦荡荡，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卫螭看看四周众人地表情，也跟着重重一咳，一本正经的道：“孔大人说的没错，那啥，后病也是病，疮也是疮。有病就要治病，有疮就要除去，这是身体健康的基本要求。没啥没啥。孔大人，您地症状，待空闲时来医馆，在下再给你检查一下，开副方子，洗浴调养一番，疼痛症状，应该能减轻不少。”


    
孔颖达也是一脸严肃，道：“有劳卫大人。老夫定会前去。”


    
俩人，一个病人，一个医生，就这么在立政殿上，当着李二陛下，当着各部大臣的面儿，一本正经地讨论起孔颖达的疮问题来。脸色、表情，没一点儿嬉戏玩笑的意思，搞得众人也不好笑话，只能憋着，个个憋得表情古怪。


    
卫螭总结出，原来君子坦荡荡，可以适用的范围很广。原来，君子脸皮也要够厚，换个说法，换个读书人的说法就是君子要有涵养，很不一般的涵养，不然，还真没法儿胜任。


    
卫螭眼珠乱转。李二陛下古怪的看他一眼，道：“孔卿家所言甚为有理，讳疾忌医，不当为也。孔卿家不讳疾忌医，君子坦荡，对卫螭这个医生坦然相告，卫螭也以诚相对，以一个医者的修为，尽心尽力的为孔卿家接触病痛。当为以诚相待的典范。朕，朕的江山，也需要诸位卿家以这样的态度对待，朕患病，有卫螭这样的好医生治理，朕的江山，朕的国家，如果有病，需要的就是像诸公等这样的贤臣来帮助朕，治理好朕的国家。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尝宝此三镜，用防己过。”


    
“陛下圣明。”


    
众臣行礼。卫螭心中佩服之至，李二陛下果然很能忽悠，硬是把有些尴尬滑稽的气氛拗了回来，解除了孔颖达和卫螭的尴尬不说，还感动了大臣们一把，明君，有时候，从小地方也能看出来。


    
正群情激动，被李二陛下感动的时候，内侍来报，说是药汤熬好了，可以进行足浴了。朝臣们想看看怎样进行，便请求李二陛下的足浴在立政殿内进行。


    
李二陛下虽觉得不雅，但考虑示范问题，也勉强答应了，在内侍服侍下，脱去鞋袜。男人的脚，没几个是香的，区别就是味道浓淡。味道浓的，那个叫香港脚，味道淡的，叫男子汉的男人味儿。


    
还好，现在是在宫里，天气虽然有些凉了，但还不到穿皮靴的时候，还是布鞋。布鞋透气性好啊，即使是汗脚，味道，还行，还没到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步。


    
看着李二陛下脱鞋，其实卫螭很想问李二陛下一句，晚上上床睡觉的时候，洗脚积极不？会不会被长孙皇后或是他的那些妃子，因为不爱洗脚给踹下床的？！考虑到生命安全问题，这个问题只能作罢，不能问。


    
不过，人家是皇帝来着，估计，就算他一个月不洗脚，也没人敢踹他下床，估计还会喜滋滋的拍马屁说，陛下，您的脚咋味道这么独特呢，不愧是龙脚啊，果然不同凡响。做皇帝的福利之一，晚上上床睡觉不想洗脚的时候，不会有人说。


    
“子悦，要先把脚洗干净再泡还是直接就泡？”


    
李二陛下的一句问话，把卫螭从YY中惊回神，赶紧道：“最好是洗干净之后再泡。”


    
内侍服侍着，帮李二陛下把脚洗干净，卫螭也在一旁，叫人打来盆水，洗干净手，准备帮忙李二陛下进行足浴。


    
穿越一场，求生技能学会的越来越多，现在，都混上洗脚小弟了，不过，咱的客人是李世民李小二来着，也算是史上第一大牌的洗脚小弟了吧？！


    
卫螭一边苦哈哈的想着，一边调足浴汤。李二陛下洗好之后，卫螭蹲下身，刚要开始，一旁的承乾太子突然过来，微笑道：“卫大人，能否由我来，您在旁指导我？”


    
卫螭一愣，看看承乾太子，确实很诚恳的样子。卫螭笑了，点头，道：“那就请太子殿下先洗净手。”


    
承乾太子洗净手，在卫螭指点下，该怎么洗，怎么按摩等，一步步慢慢来，还要注意着水温。李二陛下表情平静的望着低头给他洗脚的承乾，没说话，眼光闪动。


    
众大臣也是一愣，眼光闪动者有之，低头拭泪者有之，颔首微笑者有之。唯有卫螭一边指导，还有空遗憾，如果有个相机多好，把这照片拍下来，多好的广告。开个足浴城的话，肯定赚翻了。可惜，遗憾。

第11章 谢谢你


    
“殿下，按摩的时候，部位啥的一定要找准了，这人体所有的器官反应，基本上都能在脚上找到地方，不同的部位，作用于不同的器官，最好根据各自的情况，重点按摩不同的部位。陛下的身体状况，常受风疾困扰，那就要重点按摩这个部位。房大人的失眠症，按摩这里，孔大人的疮，可以按摩这个部位……”


    
卫螭重点、详细的给承乾讲解按摩手法和部位，顺便点了下房玄龄的失眠和孔颖达的疮，听得众人一奇：“这些都能治吗？”


    
“当然，足部按摩，有病治病，没病健身。”


    
卫螭笑着道，说完，转向承乾太子，继续道：“一般足部按摩的时候，不能同时进行针灸……”


    
卫螭仔细说了一通足部按摩的禁忌和要注意的地方，这些都是谢玖告诉他的，人家家里条件好，据说，自己家就有按摩师，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腐败啊。


    
李二陛下满脸舒坦，让众人看得一阵眼热，全眼巴巴瞅着李二陛下，如果不是示范的是承乾太子，如果这里不是立政殿，估计，会有不少人，当场脱鞋，享受一番。


    
卫螭觉得有义务帮助群众表达一下心声，顺便做下广告。笑着问：“陛下，感觉如何？”


    
李二陛下眼睛微眯，抚着胡须笑道：“好！很好！舒坦！虽说按摩的时候，有些酸痛，但按摩之后，浑身上下的舒爽之感。却有还不够的感觉。”


    
李二陛下地话。让朝臣们地眼睛，全都看向卫螭，眼内的热烈。让卫螭一阵恶寒，被一群中老年的男人，那么热切地看着，感觉也忒恐怖了，也不知以后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足浴、足部按摩，历史悠久了。唐人多数都有用热水泡脚的习惯，只是这药浴，虽然知道，但还未引起广泛的注意，这次，卫螭给捣鼓出来，还让人家惊奇了一把，纷纷找他请教。


    
卫螭赶紧笑眯眯的表示：“各位大人。按摩，不仅是一门手艺，还是一门治病、保健的好方法，男士经常按摩。身体健康，女士经常按摩。美容养颜。等我们医学院开学后，将招收按摩班学生，欢迎各位大人送自家的下人也好，啥都好，欢迎来入学。”


    
医学地招生方向，除了将国子监下属的医学监合并过来外，卫螭还给扩展了，护士班，那是一定要办的，如果医院少了护士MM的身影，那岂不是很无趣，只有光秃秃的树干，那叫枯木，不叫树。卫螭展开全部忽悠功力，抓紧机会给他的医学院做广告，办学校，生员不足会很尴尬的。


    
待承乾太子照着卫螭指示，按摩完毕，李二陛下与他，各自洗净脚手后，承乾太子又蹲着身子，帮李二陛下换上干净的鞋袜。


    
李二陛下静静由他服侍，也不说话，待一切穿戴好后，重重拍了承乾太子地肩膀，神情略有激动，重重说了一句：“很好！很好！朕的儿子，会给他老子洗脚了！”


    
承乾微笑着，眼圈微红，道：“儿臣以前不懂事，让父皇失望了，脚伤的时候，随卫大人一起，学懂了不少道理，对往日言行，深感羞愧。儿臣……儿臣……”


    
说着说着，哽咽起来，有点儿接不下去。卫螭眼睛眨了眨，丫还真说出来了。卫螭赶紧道：“殿下，那啥，不是有句话叫百善孝为先嘛，孝经，那是从小就要读的，殿下自小聪明好学，这些道理，不用臣教导就能明白地。”


    
长孙无忌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仁孝知礼，尊师重道，善言纳谏，陛下后继有人，真乃可喜可贺，乃是臣等之幸，我大唐万民之幸。”


    
于是，众臣又是一阵恭喜，听得卫螭一阵汗然。李二陛下的脸膛，因为开心、欣慰而红通通地，显得很是兴高采烈，别有意味的看卫螭一眼，看得卫螭赶紧傻笑，装傻装天真。每次李二陛下用那种眼神看他，他就心惊肉跳，怕一不小心掉进大唐陛下挖好的坑坑里去。


    
卫螭重重一咳，引起众人重视，卫螭道：“药浴的好处，按摩的好处，刚刚在下已经说了不少。按照医理，许多疾病都可以靠足部按摩调理，陛下的风疾，也能有调理作用。”


    
承乾太子连忙的道：“孤会每日过来帮父皇按摩。”


    
卫螭道：“不用那么频繁，一般全套的足浴，七天里，进行个二至三次就足够了，每天用热的药汤泡一下就行。”


    
卫螭赶紧又把这些东西说了下。承乾太子很认真的记下。


    
待足浴的问题说完，李二陛下突然笑道：“卫螭啊，秋猎又要开始了，你的箭术，有否进步？”


    
李二陛下的问题，让殿内众人一脸笑意，卫螭却想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话说，所谓的糗事，就是过后就不想再提起来的。做人要厚道啊，李二陛下。


    
卫螭倒也光棍，破罐子破摔的道：“微臣事务繁忙，箭术那是半点长进都没有。如果哪天陛下给臣放上两三年的假期，让臣专心去钻研一下，说不定就能上场打猎了。”


    
众人一阵哈哈笑，笑得卫螭满心无趣，万恶的封建社会，歧视文盲不说，还歧视武盲，穿越青年没法活了，日子不好过啊。


    
说了一阵，卫螭被人笑得郁闷了，干脆不说话了，站在一旁，听众人说。说完了出来，刚想去找谢玖，却被长孙无忌拉住。


    
“长孙大人，拉住在下，有何指教？”


    
长孙无忌笑容略带尴尬，满脸不自然，还扭头看了看四周，见有人过来，圆脸立即一阵笑，等待着人过去，似乎要说的话。不太方便的样子。卫螭不无恶意地揣测。丫不会也有疮吧？！


    
待长孙无忌把卫螭拉到僻静处，长孙无忌道：“子悦啊，你说地那个足浴、足部按摩那么好。不知……不知对脚弱病，可有良方？”


    
“脚弱……”


    
卫螭有点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哦，


    
人说的是脚气吧？有作用的。待长孙大人派人到医我把泡浴、按摩地方法教一下就行。不过，这个病吧。治疗的时间长，贵在坚持。”


    
长孙无忌明显松了一口的感觉，笑道：“能治就好。只要能治好就行，子悦没有这等困扰，无法明白我的感受，唉，每天脱鞋上塌休息的时候，唉。一言难尽，无法言表。”


    
“没啥没啥，这不是因为病了嘛，刚才陛下说了。咱不讳疾忌医，是吧？只要是病。总有治好的一天。要有希望啊，长孙大人。”


    
长孙无忌苦笑，为卫螭似是而非、乱七八糟地安慰词，赶紧抱抱拳，道：“既然卫大人有办法，那呆会儿我就派人到医馆去，请卫大人多指点。”


    
“放心，我一定尽力。”


    
说完，长孙无忌逃也似的离开，卫螭端着下巴，站在那里坏笑。大八卦，大八卦！原来长孙无忌有脚气啊。


    
“在想什么？出来就看到你在这儿傻笑。”


    
“大八卦！原来长孙无忌有脚气！”


    
“你完蛋了！敢这么说我舅舅。”


    
卫螭正出神，突然听到谢玖的声音问道，头都没回就下意识的回答，待说出来，却听到李治小正太幸灾乐祸的诡笑声，扭头一看，李治正贼眉鼠眼的躲在谢玖身后，冲他挤眉弄眼。


    
卫螭冲李治比比拳头，道：“你要告诉你舅舅，我就……”


    
就咋样，卫螭没说，龇牙咧嘴的比了一个怒目金刚的表情，惹得李治又是一笑。卫螭不理他，对笑吟吟地谢玖问道：“怎么？心情不错？看来你在皇后处的待遇比我好，俺太惨了，被人取笑。”


    
谢玖没说话，只是笑看着卫螭，看得他浑身发毛，奇怪的看看全身，没啥不对劲的地方，赶紧问：“这么看着我做啥？你想说什么？还有，晋王来干嘛？”


    
谢玖还是笑，眼睛弯弯地，像弯月牙儿，看得卫螭一阵心动，这姑娘究竟咋长的，咋这么好看，还真是越看越顺眼。


    
“我是代母后来传口谕地。”


    
李治小正太，没有做灯泡的自觉，硬是挤入人家小俩口之间，一本正经的道。卫螭满脸问号的看过去，表示不明白。


    
李治道：“卫子悦对晋阳公主，教导有功，赏卫螭钱两百，绢百匹。”


    
很简单一句，赏赐也不算丰厚，甚至连原因都没有说，但这个不讲究，讲究的是荣誉。只是，这个荣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他带兕子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咋突然想起奖赏他的？！


    
卫螭向谢玖投过去疑问的眼神，谢玖微微一笑，才慢慢给卫螭解开疑问。原来是卫螭送小兕子回宫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卫螭把小兕子送回宫门，交由郑女官后就回去了。小兕子一路和高阳公主手牵手，到了内宫，高阳公主回自己寝宫，小兕子由郑女官带回立政殿长孙皇后处。


    
“母后！母后！”


    
小孩子睡觉早，又玩闹了一天，小兕子已经很累了，在宫女服侍下，洗漱好后，该上炕休息了，小兕子没有像往日那般，乖乖听话，而是跑到长孙皇后身边，去拉她的袍袖，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透着祈求，透着渴望。


    
“兕子，怎么还不安歇？”


    
长孙皇后抱起她，把她搂怀里，轻轻拍着，慈爱的问。小兕子咯咯笑着，乌黑的眼珠，看着母亲，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搂住长孙皇后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亲，扭股糖似的，天真的道：“母后，谢谢您。”


    
长孙皇后一愕：“为何要说谢谢？”


    
兕子天真的道：“兕子有看到卫大人家的麒麒麟麟，好懒哦，只会睡觉觉，卫夫人好辛苦哦。卫大人说，兕子小时候也是，母后好辛苦哦！因为有母后，才有兕子呢，兕子要谢谢母后，谢谢母后把兕子抚养长大！”


    
长孙皇后一愣，眼眶微红，脸上却漾出笑容，低头在兕子额上轻轻一吻：“娘不辛苦，只要我的兕子健健康康的长大就好。”


    
兕子又是很可爱的一笑，贴紧母亲，小声的，羞羞的问道：“兕子最喜欢母后了，母后要一直很疼很疼兕子哦，兕子要和母后永远在一起。嗯，还有父皇，还有卫大人、麒麒麟麟、九哥哥、太子哥哥……”


    
“兕子喜欢的人有那么多吗？”


    
“嗯！他们都对兕子好好，兕子喜欢。”


    
小兕子数着手指头，把她所有喜欢的人都给念了一遍，待她念完，长孙皇后发现，差不多整个皇宫的人，只要她认识的人，几乎都给她念了个遍。这孩子，生性善良，脾性好，真是个惹人疼的小宝贝。


    
“小兕子在数什么？”


    
“陛下回来了。兕子正数着她喜欢的，希望永远在一起的人呢。”


    
娘俩正闹着，李二陛下笑呵呵进来。长孙皇后迎上去，但还是舍不得放下怀里的小宝贝，轻轻拍着。兕子年纪还小，身体又不是顶好，今天玩乐一天，在母亲温暖的怀中，渐渐睡着了。


    
长孙皇后还舍不得放下她，把她抱怀里拍着，低声，温柔的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慈爱的看着她天真可爱的睡颜，哽咽道：“二哥，我们的孩子说谢谢我呢。”


    
“观音婢，这应该高兴才是，孩子们都长大了。”


    
李二陛下把她们母女揽怀里，轻轻拍着长孙皇后的香肩，安慰她，心中却有些酸溜溜的：“兕子小丫头，感谢母后的时候，也不感谢一下朕这父皇，朕也很疼她啊。”


    
长孙皇后抿嘴一笑，靠丈夫怀中。都做爷爷的人了，还吃女儿的醋。真是。

第12章 貌似春天


    
又要秋猎了！以前是觉得时间慢，现在，还真是时光飞逝如流水，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可它流就流吧，催就催吧，老就老吧，咋又要秋猎了呢？！真让人郁闷。


    
谢玖见卫螭闷声不说话，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卫螭长叹一声，道：“又要秋猎了！我现在生病，还来得及么？”


    
谢玖笑了，道：“不用装病，这次应该不会有人再叫你射箭了，总要为旁人考虑一下不是？”


    
卫螭表情很纠结，叹道：“……夫人，你学坏了！”


    
谢玖又是一阵笑，靠卫螭怀里，脉脉看着他也不说话。卫螭傻傻看一阵儿，突然冒出一句：“夫人，我发现你生了孩子后更漂亮了。”


    
“是吗？”貌似有些小开心。


    
卫螭拍着胸口保证，一脸老实像：“当然！气质柔和了不少，多了些不同的味道，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母性光辉吧。”


    
说了两句，想起秋猎，卫螭又没了说笑心思，开始琢磨起秋猎要干啥去，大虎、二虎肯定要带的，卫家仅有的生力军，去年做的N多腊肉、干巴、熏肉等等，都是那俩兄弟的功劳，想吃野味儿，还真得靠人家，其他人嘛，谁都指望不上了，就算是橙色预警的谢玖，论起打猎的功夫，也只能甘拜下风。


    
“大虎，二虎呢？跑哪儿去了？”


    
回到家，刚下马车，卫螭就拉住大虎问。最近也不知道二虎在忙啥。跟卫螭、谢玖出去的一直是大虎。为了他们俩兄弟方便。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卫螭就随便他们俩兄弟自己协调时间，谁方便就谁跟着出去。


    
大虎挠挠头。道：“老爷，我也不知道，他最近一直往村子跑，也不知道跑去干嘛。”


    
“咦，真地？”


    
“嗯！是兄弟们说地，从秋收开始就就这样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大虎的表情，有些要生气的样子，似乎很想揍人。卫螭很理解地拍拍大虎肩膀，搓着下巴想了想，打个响指：“明白了！明天不出门，咱跟着二虎看看他究竟干啥去了。”


    
“明白，老爷。”


    
大虎被带坏了，卫螭这么一说。居然还很兴奋的握拳，干劲儿不小的样子。卫螭嘿嘿一笑，赶紧提醒他：“今晚可别露了风声，还有。把弓箭刀马准备一下，过两天就秋猎了。大虎啊，好好努力！”


    
大虎胸膛一挺，形象非常孔武有力，非常可靠：“放心吧老爷，绝对能打好几车。”


    
呃……有信心是好的，不过，是不是要为物种灭绝留点儿手呢？万一将来有啥动物灭绝了，不知里面会不会有他家大虎、二虎的一份功劳？！看他们上回的架势，貌似有这种趋势。


    
卫螭赶紧道：“咱也不用太出挑，吃不完浪费，合适就行。”


    
“哦，大虎听少爷地。”


    
让大虎先去做准备，卫螭特意留意了下，二虎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回来的，不过，似乎神思不属的样子，时不时的傻笑一下，然后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似乎有些害羞的样子，然后，又赶紧低头刨几口饭，刨完饭，又开始克制不住的傻笑，如此往复，状似神游。


    
大虎人老实，被卫螭今天提醒了一下，虽然已经说了要他别露出马脚，但还是忍不住地去注意二虎。不过，二虎显然不在状态之内，被大虎那么露骨的关注，居然没察觉，还自个儿一边吃，一边继续神游。


    
大虎忍了忍，没忍住，道：“二弟，过两天秋猎了，老爷让准备好弓箭刀马。”


    
二虎貌似这才回过神来，还问大虎：“大哥，你说啥？”


    
大虎一时没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捶了一下，耐着性子又把话说了一遍，二虎笑道：“知道了，大哥，你准备的时候，顺便帮我检查一下我的弓，行不？”


    
大虎脸一板，硬邦邦地道：“你自己不会检查啊？干啥什么都要我帮你做！”


    
卫螭弯腰趴在门口偷听，听得直摇头，喃喃自语：“大虎这个浑人，都叫他不要露痕迹了。如果是平时，他应该笑着答应才是。”


    
果然，二虎一愣，似乎没想到大虎会这么说，憨憨笑着挠挠头，道：“那我自己来好了。”


    
说完，碗一放，道：“我吃好了，大哥，各位兄弟慢用，我有事出去一下，晚上回来。”


    
说罢，转身走人。卫螭直起腰，双手抱胸，沉吟着道：“果然有问题！照二虎往日的性子，应该会发现异常才对。看来，需要名侦探出来了！”


    
“老爷，你在这里做什么？”


    
卫螭刚念完，就被人这么问了一句，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是他们家地招弟小萝莉。怕被里面的大虎发现，卫螭赶紧拉着招弟回后院，神秘兮兮的样子，搞得招弟莫名其妙之余，以为她家的老爷在做什么秘密事情，也跟着紧张兮兮的望望四周，蹑手蹑脚的回去。


    
待回到后院，俩人鬼鬼祟祟的进去，让谢玖一阵笑，摇摇头，不搭理他俩。卫螭整了整表情，道：“老爷我有一个重要的、好玩的发现，想不想参加？”


    
招弟很老实的摇头：“不想！夫人说，老爷最坏了，最会欺负人了，让招弟警惕来着，不能上当。”


    
招弟的诚实，让谢玖一乐，微笑着拍拍她的小脸儿，毫不吝啬的夸奖：“好孩子。”


    
卫螭却想晕倒，这谢玖偶尔拆台也就算了，平时居然都给招弟洗脑，连条活路都不留啊。唉，男人真命苦。


    
忽略招弟容易造成内伤的话，卫螭拉起谢玖，道：“夫人。我们去饭后散步吧。招弟，看着少爷和小姐。”


    
“是。”


    
在招弟答应后，卫螭就拉着谢玖出去了。说是散步。待出了门，眼睛却不停张望，没看到二虎，看来二虎赶得急，已经走远了，想起大虎的话。卫螭又拉着谢玖拐到村子里去。


    
如今正是秋收时节，农忙地时候，太阳下山，天色微微擦黑，在农田里忙活了一天地人们，渐渐回来。遇到卫螭和谢玖，都热情的打着招呼。


    
卫螭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拉着谢玖。东张西望，终于，在归来的人群中，发现了二虎地身影。裤管高高卷着，肩上扛着把锄头。状似刚下地干活回来的农户。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笑意盈盈的年轻少妇。真的很年轻，看模样，大概也就是十八九岁，比二虎小一点儿，如果不是她的少妇装扮，活脱脱就是一个青春少女。


    
二虎走前头，不时回头，憨憨的朝那少妇笑，每当二虎回头地时候，年轻少妇都回以茵茵的笑容，然后，二虎就马上脸红脖子粗的低下头，可没低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看人家，再次被人家看得害羞低头。那神情，那状态，赤裸裸就是恋爱中的傻男人样儿。


    
卫螭看到，眼睛一亮，拉着谢玖，赶紧藏身到二虎看不到的角度，假装与人谈笑，眼睛却贼溜溜的看着二虎那边。待二虎扛着锄头走远，卫螭才笑着向与他打招呼的农户道：“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歇息一会儿，我和夫人再逛逛。再见。”


    
说完，拉起谢玖向二虎的身影消失处走去。蹑手蹑脚地，典型电视里跟踪狂的神情举止，谢玖不由一阵好笑，停住脚步，问道：“你究竟拉我来想做什么？坏人姻缘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劈就劈吧，说不定我还能穿越回现代去呢，更说不定还能穿越到异界去后宫种马呢。”


    
谢玖呵呵一笑，意味深长，淡淡道：“还惦记着后宫种马呢？”


    
卫螭一愣，赶紧笑道：“那啥，就是随口说说，能娶到夫人这么美貌与智慧并重，外在与内在同修的美女，我哪儿还能有异心啊！咱这不是拉你来客串名侦探，查探一下二虎最近行踪诡异地原因嘛，咱这是关心下属生活。”


    
谢玖白他一眼，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二虎什么时候谈上地？我也想知道，一起去看看吧。”


    
说完，自己就先走了，也不像卫螭那般躲躲藏藏的，步履反而悠闲得想在逛街。卫螭那个巨汗，话说跟踪狂也可以做的那么嚣张么？他家美女姐姐，果然不同凡响。卫螭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于是道：“我说，夫人，咱现在是跟踪狂，是不是低调点儿？”


    
谢玖回头一笑，扬眉：“你认为二虎眼中，还能看到别人吗？”


    
卫螭抬头看看远处二虎的一脸傻笑，点头：“夫人英明，小生钦佩之。走吧。”


    
于是，小俩口手牵手，明目张胆的跟在二虎和那年轻少妇的身后，成为有史以来最高调、张狂的跟踪狂。


    
二虎送着那年轻少妇到得一座破旧的茅屋前，走到门口，立即拘谨的站住，把肩上的锄头放下，竖在门口，抓着脑袋，憨笑道：“大姐，我……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那年轻少妇捂着嘴笑了起来，道：“别急，回来。”


    
二虎乖乖站住，傻笑着问：“大姐还有何吩咐？呃……有什么还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那少妇嗔了他一眼，道：“家地里的活儿，你都帮妾身做完了，如果不是你，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还不知道要做到何时，难道妾身不能感谢你一下么？进去喝杯水吧，你帮了妾身那么多，从来未进家门坐过一次，叫妾身如何过意得去。”


    
二虎憨笑着，满脸认真的道：“我进去不方便，会坏了大姐你的名节的。我家老爷经常教我，说男人比较有力，帮助老弱妇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的，不用感谢。我走了，大姐，有事您来叫一声就行，我一定来。”


    
说完，傻傻朝少妇一笑，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告别，朝家走去，走老远，见少妇还站在门口没进去，居然还傻傻的笑着挥手，道：“大姐回去了。”


    
看到这里，卫螭和谢玖也大概明白了，俩人赶紧先二虎一步回家去。回到家，谢玖回后院，卫螭却笑道：“我等等二虎。”


    
谢玖无奈的看了看天空，微嗔：“你就坏吧，二虎可是老实人，不许你太欺负他。”


    
卫螭胸膛拍得震天响，道：“我也是老实人来着，老实人不会欺负老实人的，夫人放心。”


    
谢玖白他一眼，不理他，回后院去，她要找管家来问问，让管家去打听一下那年轻少妇的底细，二虎虽说平时做事也算粗中有细，但男人嘛，特别是像二虎这样的实诚孩子，劲头上来，遇上对眼的时候，恐怕眼里出了那小少妇，还真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二虎一路回来，感觉脚下软绵绵的，就像喝了老酒似的，脚步都是飘的，时不时还傻笑一声。这天色已黑，这时代又没有路灯，二虎又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黑漆漆的夜色，隔远了，还真看不到路上有人，再听到状似阴恻恻，实则傻兮兮的笑容，不知道卫家的庄子，最近有没有开始传说闹鬼。卫螭决定明天找家里的仆人八卦一下。


    
“二虎，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待二虎进门，卫螭好整以暇的起身，叫住他，笑眯眯的问。二虎显然还沉浸在恋爱的情绪中，居然没看出来卫螭是特意在等他，还憨笑着和卫螭打招呼，笑道：“老爷，我出去办了点事儿，老爷您呢？也是刚回来啊。”


    
卫螭一阵无言，还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老实的人，要欺负他，貌似还真需要点儿勇气，好吧，他真是太善良了。


    
卫螭挥挥手道：“没事，先进去吧，我也进去了。对了，要秋猎了，大虎有告诉你吧？”


    
“嗯，大哥和我说过了。我呆会儿就去检查秋猎用具。”


    
卫螭看着这老实孩子，提点道：“好好检查一下，多打一点儿猎物，府里用不完的，你看想送谁都行，送不了拿去市集卖给酒楼，也能贴补家用。”


    
二虎眼睛一亮，憨笑道：“我知道了，老爷。”

第13章 又到秋猎


    
卫螭笑着比比手，道：“知道就好，进去吧，我也进去了。”


    
二虎还真朝卫螭行个礼就进去了，留下卫螭无语问苍天，乐趣没有享受到，无奈的感觉，倒是深深品尝了。自个儿宽慰自个儿一下，只能作罢，准备秋猎吧。


    
鉴于上次的丢脸，这一次秋猎，卫螭连弓都不带了，直接穿上猎装，腰间挎着从李二陛下赐的镔铁刀，手里拎着大提篮，明目张胆的去球猎场郊游、野餐去。


    
家里两个小宝贝，当然要带着去，人家虽然小，但也要接触大自然不是。卫螭早就拉着周木匠研究出婴儿车来，俩小宝贝，一人一辆，装饰华丽可爱，正好在这个时候拿出去显摆一下。


    
收拾收拾，把所有东西都装上车，谢玖和奶娘，一人抱一个，先上马车，卫螭骑马，跟着马车行进。临出发前，谢玖看着卫螭准备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们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了？”


    
卫螭这厮倒是理直气壮，道：“我认为我们这叫务实，总比去射人家屁股好吧？”


    
谢玖捂嘴一笑，缩回马车，没再说话。卫螭大手一挥，卫府的队伍出发。待得到了球猎场，各家的已到得差不多了，卫螭下马，去马车旁，扶着谢玖下车，接过孩子，与她一人抱着一个，向秦府的位置走去。身后，奶娘、招弟、鲤儿等拿着婴儿用品，夏生、卫文、卫澈拎着提篮，拿着小车。秋猎。机会难得。卫螭把人全都给带来了，准备来个卫府野餐会呢。


    
“义父、义母，干娘。各位叔伯婶婶好。”


    
刚要行礼，就被义母、干娘止住，干娘嗔责道：“这天儿越来越冷了，怎么把孩子也抱出来了？也不怕着凉生病，真是年轻人不懂事。”


    
卫螭呵呵笑道：“孩子们穿得很多呢，秋猎这么大场面。不带麒麒、麟麟出来见识见识，不是可惜了么？”


    
“混账话！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


    
“谁说不懂，干娘您看，这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东张西望地，不也觉得好奇呢？”


    
卫螭这话，说地众人一阵笑。程知节哈哈笑道：“抱出来逛逛也好。越金贵越难养活，这俩孩子，瞅那精神头，以后。有得四郎头痛的。哈哈。”


    
一阵仰首大笑，卫螭怀里的孩子。被干娘接了过去，谢玖手里地也被义母接过去，一群女眷围着，指指点点，逗弄着他们。不过，麟麟那臭小子不给人家面子啊，才被抱过去一会儿，扭着头看看，不是谢玖，笑脸立马就没了，又被抱了一会儿，居然哭起来了。


    
谢玖笑着接过，道：“干娘，让我来吧，麟儿有些认生。”


    
果然，谢玖一接过，拍了两下就不哭，马上又笑得灿烂可爱起来。还真是认生了。麒麒还好，性子好啊，谁抱逗她一下，都呵呵笑，很受欢迎，被四家的一群女眷们争着抱。


    
刚说了两句，妞妞蹦蹦跳跳，一身粉红色的猎装，蹦蹦跳跳的过来，笑嘻嘻的打招呼：“师父，师丈。带好吃的没？”


    
卫螭笑着捏她小鼻子一笑，笑骂：“你是小狗鼻子么？这么灵，带了，来吃吧。”


    
说着，打开提篮。卤味、炸丸子、麻花儿、烤鸡翅、鸡腿、茶叶蛋等，这些是他们吃地，给谢玖准备的是比较清淡、滋补的，还给她带了一蛊鸡汤，烧烤啥的，不适合她。


    
“思思，你先吃东西，娘帮你抱着。”


    
干娘和义母同时道。谢玖笑着道：“义母，干娘，不用了，让麒麒麟麟睡下就好。”


    
“睡下？！”俩老一奇。


    
卫螭神秘的笑笑，道：“我们有带东西来，您二位等孩儿我一会儿。夏生，把小车拿过来。”


    
夏生遵命把小车拿过来，制作精巧可爱的小车，立即就吸引了在场女士们的目光，能坐能卧，还像现代的婴儿车一般，顶上挂着可爱地，谢玖设计的，招弟给缝的布偶，又能挡风，又方便携带。


    
“这是什么？”


    
秦猛媳妇儿惊奇的问道，眼神透着喜爱，忍不住伸手摸摸婴儿车。谢玖笑道：“这是我家四郎给孩子们设计地婴儿车，每天可以推着孩子出去转转，看看外面的景色。”


    
“四郎设计地？心思真是灵巧，制作得这么精巧可爱。”


    
“是啊是啊，你们家周木匠的手艺吧？让他也给我们家孩子做一辆吧？”


    
…………


    
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围着婴儿车说个不停，妞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挂车顶上的小饰品，喜欢的摸来摸去，伸手去拉卫螭的衣袍：“师丈，那个小布偶好可爱，妞妞也要！”


    
“找招弟要去，都是她缝的，你去请她给你缝两个。”


    
“师丈最好了！”


    
妞妞蹦蹦跳跳的跑去找招弟，招弟脾性好，当然是满口答应，卫螭看得直摇头，坐地起价都不会，他家招弟就是太老实了，卫府上下都是老实人。


    
正说着，长孙皇后的人过来，说是娘娘邀请诸诰命夫人过去叙话、享用美食，听说谢玖带了孩子来，让她抱过去看看。


    
谢玖起身，叫招弟、鲤儿一起，推着婴儿车过去。众女眷见居然还能推着走，更加惊奇，纷纷叫嚷着，让卫螭回去一定要给她们的孩子也设计一辆。


    
谢玖走了，人家都去打猎了，连卫澈都跟着大虎、二虎去了，就剩下卫螭和卫文、夏生大眼望小眼。程知节临出发前，让卫螭准备好调料，他要吃烧烤。


    
“咱开始准备吧，不然，等会儿程老爷子回来见我们没准备好，可没好果子吃。”


    
说起程知节的气势，主仆三人脸色都是一阵苍白。赶紧开始忙碌起来。正忙着。远远地，传来几声斥骂，隐隐约约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一方听着像是他家卫澈的，一方应该也听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你们先准备着，我去看看。”


    
卫螭循声走过去，远远见他家卫澈。手上拎着两只野兔，还有野鸡啥地，都是小猎物，估计是大虎二虎让他先拿回来地。卫澈的脸孔板得紧紧的，仔细看，似黑，很不爽地样子，貌似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


    
而另一方。锦衣华服，带着随从，高居马上，眼神火热的看着他家卫澈。这人。他也认识，当初在东宫有过一面之缘的。原来的鲁王，现在的汉王李元昌。


    
怎么那架势，看着有点儿像纨绔子弟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地架势？！但……他家卫澈是男的，这样……是不是太那啥了点儿，有种穿着衬衣去体验寒流过境的感觉。


    
“小澈儿，怎么了？”


    
寒归寒，身为卫澈的主家，貌似没法儿眼睁睁看着他的贞操陷落，卫螭只好自个儿催眠，这不是英雄救美，这是见义勇为，出声给卫澈解围。


    
“老爷！”


    
见到卫螭，卫澈眼睛一亮，毫不迟疑的，拎着猎物就走过来，道：“大虎哥和二虎哥说老爷要做烧烤，让我先带点儿东西回来。谁知道来到这儿的时候，被人纠缠。”


    
卫螭点点头，笑眯眯的目光投向汉王李元昌，抱拳行礼：“见过王爷，王爷有礼。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王爷何时回京地？还能来参加秋猎，怎么不通知在下一声，在下一直想感谢王爷赠字之情呢。”


    
李元昌看到卫螭，眼中飞快的滑过一丝冷光，皮笑肉不笑的道：“有劳卫大人挂念。本王前些时日身体不好，回京疗养，这几日，身体好了一些，恰逢秋猎，随皇兄一起参加，凑个热闹罢了。这小家伙是你家的下人？”


    
卫螭状似关怀地道：“对啊，这孩子是我卫府的左膀右臂，人虽小，但办事能力不错，今天来玩儿，就带着他来见识一下。不过，王爷身体不舒服？怎么没找在下去看看呢？没能帮上王爷地忙，真是遗憾。”


    
李元昌道：“谢谢卫大人的好意，本王如今已好了。卫大人，你这下人……”


    
卫螭笑着打断他：“是在下愚笨了，看王爷如今能骑善射，肯定康复了，恭喜王爷。对了，不知我家小澈儿何处冒犯了王爷，让您把他拦在这儿教训，如果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望王爷看在卫某的薄面上，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他一次吧。”


    
说起卫澈，李元昌眼神又是一阵火热，看了看卫澈，眼中欲望满布，道：“卫大人，你这小厮，长得很入本王的眼，小模样儿，很是可人，转让给本王如何？”


    
这话一出来，卫螭脸一白，卫澈脸孔全黑了，浑身发抖。还真遇上龙阳之好的人了。想不到汉王李元昌居然是玻璃爱好者，等等……貌似原来的历史上，承乾太子也是玻璃俱乐部的成员之一，又和李元昌沆瀣一气，不会是被李元昌带坏的吧？！历史之谜啊！


    
“老爷！”


    
卫澈叫了卫螭一声，神色倔强，咬着牙，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撕了李元昌的样子。卫螭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然后转头看向李元昌，道：“不好意思，王爷，卫某没有兼职做人伢子，不倒卖人口的。我家卫澈，刚才说了，卫府离不开他啊，小澈儿虽然年纪还小，但能力却不一般，帮我掌管着不少事情，离开了他，我可就过不了逍遥日子了。”


    
李元昌依依不舍的看了卫澈一眼，道：“本王明白了，那本王就不夺人所好了，告辞。”


    
说完，掉转马头而去，也没和卫螭翻脸。卫螭也不怕他翻脸，不再搭理，而是转脸打量起卫澈来。别说，平时没注意，现在仔细看看，这会儿一看，还真是长了一张小受脸啊。


    
五官清秀，肤色白皙，嘴唇红红的，眼睛大大的，目光深邃、清澈，身材纤瘦修长，真是越看越像小受。如果化妆一下，穿上女装……别说，还真是假美女一个来着。卫澈被卫螭打量得表情越来越黑，冷冷盯着卫螭，不爽的叫了声：“老爷！”


    
卫螭嘿嘿坏笑：“不要害羞不要害羞，身为男人，能长得让人主动调戏你，甚至还把你拦着，一副准备强抢良家少男的架势，这是你的骄傲！知道不？”


    
卫澈这下，脸色黑如锅底，恨不得跳起来，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老爷！”


    
卫螭哈哈大笑，带着卫澈回去营地，一路上不停的闷笑，笑得卫澈，先是恼火，后是无奈，再后来是头越垂越低，看来，人家的良家少男心受伤了，现在正郁闷呢。


    
卫螭呵呵笑着，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家卫澈是从教坊司出来的，貌似，历史上，初唐最出名的小受，是一个名叫称心的教坊司乐人。卫螭鬼使神差的问出一句：“澈儿，你以前在教坊司是做啥的？演奏乐器的？”


    
卫澈道：“是啊。”


    
卫螭“咣当”一声倒地，历史最大的乌龙和八卦，原来他家卫澈，极大几率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极受承乾太子喜爱，被承乾太子爱得死去活来，后来被太宗给活活打死的称心啊！呃……决定了，以后绝对不能让承乾看到他家卫澈，防范于万一。


    
回到营地，让卫澈留下帮卫文、夏生的忙，卫螭决定四处转转，消化一下今天的“惊喜”，俺卖糕的，峨眉豆腐，卫澈原来就是称心啊。


    
或许，今天真是忌出门的日子，或者，今天是个宜争吵、调解的日子，刚转了没几步，卫螭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脸儿绷得紧紧的，怒瞪着前方一个傻大个儿，瞪得那人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你听好了！回去向你爹说，你不要娶我，记住没？不然，我叫人阉了你！”


    
好彪悍的宣言！

第14章 你要哪一个


    
“我……我爹不会听我的，我要这么和他老人家说，他会打我的！”


    
话说的一点气势也没有，畏畏缩缩的，呆头呆脑，愣头青的气势，半点儿都没有了。卫螭蹲在一旁，听得直摇头，俗话说的好啊，软的怕横的，横的怕恶的，恶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愣头青的气势都没拿出来，真是没有前途，前途无亮啊。


    
“不管！你自己拿主意，要么被阉，要么被你爹打，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看看人家说的多有气势。卫螭频频点头，倾耳继续听。


    
“只……只我爹做不了主，陛下那里呢？陛下那里怎么办？”


    
“只要你不娶我，我父皇那里，我自有办法。总之，你记住，不许娶我。”


    
“是。我一定和我爹说。”


    
“哼！算你识相。”


    
说完，拎起裙角，轻飘飘走人，还剩下的一个，傻傻的摸着脑袋赔笑，人都走了，才挠着脑袋，一边回头，一边走。再看另一个人，小身板儿挺得笔直，小头颅昂得高高的，步伐走得优雅自信。卫螭再次感叹，某男真是太没有前途了。


    
“师丈，你在这里做什么？”


    
“嗨，夫人的徒弟，你好啊。”某男很不正经的打招呼。


    
小萝莉走的方向刚好是卫螭藏身的地方，卫螭也没想过要避开，就那么大刺刺的蹲着，脑袋上，还有几根儿枯草的草。甚至还顶了一片树叶。说他不是偷听的，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卫螭站起身，拍去头上地草和叶。笑眯眯地道：“大家都去打猎了，我闲着没事儿，出来转转，可能是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这不，到哪儿都碰上人家的秘密谈话。真是过意不去啊。”


    
高阳小萝莉，脸孔通红，表情又委屈，又气愤地瞪着卫螭，像头小母狼，倔强得很可爱，没有威胁。如果是妞妞，这会儿肯定又娇又软的扑过来。抱着卫螭撒娇，所以说，高阳就是太那啥了一点，不懂得看形势啊。


    
高阳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看着卫螭眼圈一红，小声道：“师丈都听到了？”


    
“嗯！虽然没听全。但大概经过也知道了。”


    
“不要告诉师父，好不好？”


    
难得高阳小萝莉愿意求他一次，卫螭心中那个得意啊，不置可否，笑问：“为啥？说说原因，师丈我参考看看，说不定……啊！啊！哭啥，我又没说要告诉你师父，喂喂，别哭。”


    
小萝莉蹲下，抱着双膝，脸埋在臂弯里，呜呜哭起来。卫螭一阵手忙脚乱，赶紧掏出手绢去哄人，他可没有欺负小丫头的习惯。


    
“人家不要嫁给房遗爱那个愣头青，他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个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敏儿不要嫁给那样的人，敏儿不是故意要去威胁他的。呜呜……”


    
“呃……这个问题，你还小吧？现在考虑，是不是早了一点儿？”


    
“明年我就十四岁了，父皇说，十四岁就把我嫁给房遗爱。师丈，人家不要啊！呜呜……敏儿没娘，连个好夫婿，也没人帮我做主！”


    
汗，这话说地。卫螭一阵头痛，也跟着蹲下，拍拍小萝莉的脑袋，不过，被妞妞给骗多了，下意识的，脱口问了一句：“你是真哭的吧？不是骗我的吧？”


    
小萝莉推开他的手，抬头等他，确实有哭，还哭得很伤心的样子，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自个儿很可怜的，偷偷抹眼泪，无声地抽泣。看样子，还真是触到伤心事了。


    
卫螭默默叹口气，也不管地上脏不脏，席地而坐，也不管高阳愿意不愿意，手掌按到她脑袋上，笑道：“你这小丫头，就是这点儿小脾气不招人喜欢。”


    
“又不要你喜欢，我有师父喜欢就够了。”凶巴巴的，硬作坚强的表情和语气，偏偏眼睛里又是大大的两包泪水。


    
卫螭叹道：“你这小丫头就是不可爱，成天逞强，妞妞多可爱啊，你看人家，该示弱地时候，决不假装加强，你看看你，明明很难过，却要装坚强，别扭不？”


    
“妞妞可爱，师丈为何不去找妞妞，在我这里做什么！”


    
卫螭坏笑，调侃道：“我怕我走了，有个傻丫头一个人躲着哭鼻子。”


    
“我才不会！”


    
“不会啊？那就好，先把眼泪收了，难看。”


    
手绢再次递过去，这次，高阳没再拒绝，接过，狠狠的瞪他一眼，报复似地，眼泪、鼻涕，全擦上去，可惜了出门时谢玖刚给他换的新手绢，都不忍心拿去叫人洗了，直接扔了吧，太脏了。


    
苦笑着，摸摸高阳的头，虽然还是被她把手给推开，卫螭也觉得挺乐和的，这小丫头，还真是……嘿，有点儿可爱。


    
“不想嫁给房家小二？嫌他没学问，嫌他没本事？”


    
“嗯。我……我派人专门打听过，那个人，就是一身蛮力，挂了个军中的虚衔，文不成，武不就，只懂得吃喝玩乐，房大人的爵位，是由长子继承的，他什么都没有。”


    
好委屈的语气。卫螭摇头叹笑，问：“那我们的小高阳想嫁个什么样的夫婿？说说，师丈我帮你参考一下，咱有了标准、条件，才能向陛下推辞不是？”


    
高阳小脸儿一红，应了一声，想了想，虽然害羞，但还是昂起头，眼中布满梦幻的色彩，满脸憧憬的道：“我的夫婿，要英俊潇洒，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师丈，你在看什么？”


    
卫螭仰头望着天，道：“这种人，我在地上找不到。抬头看看。天上有没有。”


    
“你……你……师丈是坏人，欺负我！”


    
好吧，卫螭太直接了。一不小心打击到人家纯纯的少女心，打击了人家对未来的美好期盼。卫螭哈哈一笑，赶紧道：“除了那些，还有什么条件？地位呢？官职呢？有啥特别地要求没？”


    
高阳小脸儿又是一红，道：“我地夫婿，自然会有高官位等着他。只要他出色，一代人杰就行。”


    
“嗯，要求还真是……”


    
“一点都不高，对吧？”


    
“是不高，只是有点儿不切实际而已。”


    
“师丈！”


    
高阳的小脸儿又板起来了，怒瞪着卫螭，眼眶里甚至还有眼泪。看在谢玖的面上，卫螭也不好太欺负人家。也怕她哭起来无法收拾，那啥，不是有句话说么，平时不怎么哭地人。哭起来那可是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来着。


    
卫螭又是一阵笑。笑得小箩莉都快翻脸了，才收住笑容，温和的道：“丫头，我知道你没娘，陛下又忙，来，和师丈说说，你这些要求，哪里看来的？或者，谁和你说的？”


    
高阳怒道：“不用谁教，我自然明白的。”


    
“哇，原来咱家高阳是天才来着，嗯，很难得，来，天才少女，过来给师丈我看看。”


    
这句话，真是让小萝莉出离愤怒了，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卫螭，不停地磨牙，很有一个不乐意就扑上去一顿撕咬的样子，越来越有小母狼的架势了。


    
卫螭赶紧笑着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气，说正经的。丫头啊，我家谢玖常说，你没妈妈，既然拜了她做师父，那她就要负起教导你的责任。你现在还小，有些东西，受限于阅历、经验，还不明白，譬如婚姻问题，还想着找那种人才出众的，学问又好的，我问你，找了这样儿的，你打算怎么过日子？每天起床，吟诗作对，谈文论词，出口成章，把你捧手掌心上，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每天过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地日子？”


    
“人家又没说要那样！师丈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哦，连歪曲都学会了，看来和我家谢玖学了不少了。那你说说你的本来意思好了，我绝不歪曲。”


    
高阳想了想，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小嘴一撅，委屈的看着卫螭，道：“师丈刚才说地那么不堪，我说不出来了。”


    
卫螭呵呵笑，叹道：“傻丫头，去，看看周围有人没，师丈我和你说几句悄悄话。今天貌似不宜说悄悄话，咱还是先查探清楚环境再说，免得又被人听去。”


    
卫螭说得有趣，高阳轻轻一笑，旋即反应过来，连忙收住笑容，勉强板起小脸儿，不悦的哼卫螭一声，不过，还是乖乖起身，和卫螭一起查探了一番，还好，看来是卫螭记错了，黄历上肯定说今天不宜偷听人家讲悄悄话，一个人都没有。


    
俩人回来，重又坐下，卫螭收起玩笑地神色，怜爱的看了高阳一眼，温和的道：“小丫头，你娘不在了，不然她肯定会教你一个道理，像你说的那样，太杰出的男人，最好还是别嫁。”


    
“为何？夫婿杰出不好吗？”


    
卫螭拍拍她脑袋，道：“也不是不好，可是，又杰出又知道体贴人的，太少，比让我一箭射中把心的几率还小。”


    
说到这个，高阳表情很古怪，刚刚哭红的眼睛，都涌上了笑意，某男倒是说的理直气壮，惩罚似的，弹了高阳额头一下，道：“这天下最杰出的人，莫过于你的父皇，你从小在宫里长大，宫里的那些娘娘们，是什么情形，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你说了，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这样的说法儿，陛下也能算得上吧？可是啊丫头，太杰出的人，一般心气儿都高，用文雅点儿的话说，叫心怀大志。心怀大志的男人，事儿都多，成天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能天天从早到晚的陪着你，伤春悲秋，谈诗论文么？这样的人，有几个懂得主动去体贴你，心疼你的？”


    
高阳张了张嘴，卫螭直接举手打断她，道：“对，这样的人，不是没有，只是，看看你的周围，有机会和你成为夫妻的人里，有这样的人吗？没有，对吧？”


    
高阳沉默下来，低着头，含着眼泪，一副委屈忧伤的样子。卫螭叹了口气，硬着心肠，道：“咱且不说能不能遇上吧，咱就说说你的性格。你这小丫头，要强、倔强，像头小毛驴似的，打着不走，拉着倒退，让你去让别人，包容别人，很难。你自己说说，我说的对吗？”


    
高阳想了想，不服气道：“我也会让人的，只要是我喜欢的，我……”


    
“行了行了，别说这种话，没有可信的依据。来，我问你，如果有你面前有两个人，一个就像你说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儒雅潇洒，风度翩翩，但是，他很忙，整天都要上差，或是要找朋友谈文论词，要与同窗好友，偶尔搞个文学聚会，偶尔搞个春游赋诗，与你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不能时时陪着你，你要经常自己一个人独守空闺寂寞；另一个呢，才学一般，和气，知道包容你，你发脾气的时候，可能因为嘴笨，不会哄你，但知道让着你，不会和你计较，你生病的时候，知道亲自给你端一碗温度合适的药，亲自喂你喝，你闷的时候，会绞尽脑汁的给你解闷。这两种人，你要哪一个？”

第15章 神奇的孩子


    
高阳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问道：“师丈，不能找一个两种优点都有的吗？”


    
卫螭严肃摇头：“不能。人的性格，与各自的成长环境、学识、修养，有很大关系，一般条件好的，都或多或少的有些……说孤芳自赏也好，说自傲也罢，甚至，有些会以自我为中心。家庭成长环境好的，在家里比较受宠的，一般也会有这种习性，没几个知道谦让、体贴的。这样吧，你先不忙回答我，自己观察一下好了，看看成长环境好的是怎样的人，看看不好的又是什么样的人，这一对比吧，什么都出来了。小丫头，有些东西，不对比是看不出来的，习以为常，可不是在什么方面都是好习惯。”


    
最后一句，卫螭说得意味深长，高阳小萝莉听得似明非明，她还小，有些东西，没有经历过，一时间，要她理解很难。卫螭笑笑，拍拍她小脑袋，道：“走吧，丫头！我家卫文、夏生，应该烤好东西了，回去吃东西去。”


    
高阳小萝莉小下巴一昂，道：“我要去找师父，才不要和你们一群臭男人在一起。”


    
说完，拎起裙角，向长孙皇后营地去，小身影，挺欢快，像只奔跑的小鹿，朝气蓬勃，卫螭笑眯眯的看着，随口长叹：“丫等就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俺等日正当中，都是新一代，新一代！”


    
嘿嘿怪笑两声，拍拍身上的枯草与树叶，转身回营地。就他出去闲逛的这么一会儿。大虎二虎已经送了两趟猎物回来。看营地前堆得高高地一堆，卫螭一阵无言，要是他现在就成立一个动物保护组织。会不会被人活活打死？！这个想法太有挑战性，不过没有可行性，放弃。


    
如今卫文地烧烤手艺已经出师，卫螭基本就闲人一个，自个儿拎壶葡萄酿，爬上树丫。跨坐着，一边美美的喝着小酒，一边眺望远方，胡思乱想，挺美的小日子，挺美地郊游。


    
“卫大人！”


    
刚喝了两口，树下就响起甜脆软糯的童音，低头一看。兕子那小萝莉正站在树下面，冲着他挥手甜笑，身后跟着两个侍卫，好羡慕的看着他。娇声道：“上面好玩儿吗？”


    
很期待、很羡慕的眼神和语气。迎着侍卫想杀人的目光，卫螭赶紧道：“别。我这就下来了。”


    
赶紧把酒瓶一扔，溜下树去，迎着小兕子可爱的笑容，想起给她准备地礼物。前年的这个时候，给她送过一个扫晴娘，去年因为忙碌的缘故，没给她任何礼物，今年可不能再忘记了。在给家里的俩小宝贝做婴儿车的时候，想起妹妹小时候玩过的小三轮车，给她做一辆，让人推着走，也是挺好的玩具。


    
想到这个，卫螭欢喜的笑道：“小公主等我会儿，我又有礼物送给你了！”


    
“真地吗？兕子喜欢卫大人的礼物。”


    
“当然，来，闭上眼睛，捂好眼睛，不叫你的时候不能偷看哦。”


    
“嗯！”


    
小兕子很乖的，用小手遮住眼睛，等着卫螭去把礼物拿来。卫螭赶紧跑去马车，把坐好地小车拿出来，献宝般的拿到兕子地面前，笑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兕子放下手，看到小三轮车，不由一奇，问道：“这是什么？给兕子的吗？”


    
“当然！这就是给小公主你的礼物，来，坐上去试试。”


    
坐垫的位置，在木头座椅上，他家招弟给缝了一层垫子，软软的，座椅背后，特地装了一排稍高的护栏，既可以护住骑小车的人，又可以在后面推着她跑。


    
卫螭笑道：“来，坐上去试试。”


    
把小兕子抱了坐进去，教她掌控方向的方法，小兕子很聪明，一教就会，卫螭现在后面慢慢的推着她试了几步，见她掌握的好了，才慢慢加速，推着她满场飞奔。


    
秋猎的营地，是专门建立的，很平整，因为要跑马，地面也压得比较结实。隔狩猎场还有段儿距离，不然，营地就在狩猎场附近，一群人热热闹闹的进山，那还打屁的猎，猎物早就被吓跑了。


    
宽广的场地上，卫螭推着小兕子满场飞奔，满场都是卫螭和兕子的欢笑声，引得没去狩猎的一群女眷不停张望。


    
谢玖当然也看见了，看着卫螭开怀的笑，看着小兕子的天真可爱，谢玖微微一笑，她喜欢卫螭这样的状态，让人看了，不知为何，很舒心，很温暖。


    
“晋阳公主坐的那个是何物？又是卫家四郎做的新物件么？”


    
谢玖温和的道：“是的。给我们家孩子做婴儿车的时候，也给晋阳公主做了一辆小三轮车做玩物，幸好小公主喜欢。”


    
长孙皇后笑吟吟的看着远处和卫螭一起玩闹的兕子，眼神慈爱，道：“子悦赤子心怀，和气可亲，宫里的孩子们，不论大小，都喜欢与他相处。”


    
“姐姐说的是，孩子们都很喜欢卫大人呢，经常问卫大人何时进宫，要听卫大人讲故事。”


    
韦妃捂着嘴，轻笑着说道。谢玖淡淡一笑，垂首，道：“四郎可能天生就有孩子缘，孩子都喜欢和他亲近。”


    
长孙皇后的目光从远处收回，看了婴儿车中，刚睡醒一觉，让奶娘喂饱了的麟麟一眼，笑道：“这孩子，眼睛又圆又大，灵活有神，只怕将来，性子也和他父亲差不多。”


    
谢玖淡笑：“承娘娘吉言，我也希望他将来能像他父亲一般。”


    
“来，本宫抱抱。”


    
谢玖微愣，抱起婴儿车里的麟麟，略微有些犹豫，道：“麟儿认生，娘娘多担待。”


    
长孙皇后笑着接过，慈和的道：“本宫明白，试试吧。小麟儿。可不要和本宫认生


    
说也奇怪，除了家里人之外，谁抱都只抱一会儿就开始哭的麟麟。被长孙皇后抱过去后，睁着黑漆漆、圆溜溜地眼睛看了半天，居然没哭，只是显得有些怕生地样子，乖乖的，不再像在谢玖怀中那么爱笑。那么和气的性子，被长孙皇后抱在怀中，几乎一动不动。


    
“呀，看来这孩子和娘娘投缘，娘娘抱地时候，居然不认生了。”


    
义母略带惊讶的笑道。长孙皇后神情欢喜，点头，笑道：“秦老夫人说的是。看来这孩子和本宫投缘。”


    
“啊……啊……弟……弟弟……”


    
被奶娘拉着的小新城公主，见母亲抱了个小婴儿，挣开奶娘的怀抱，一骨碌跑过来。小手指着麟麟，口里不甚清楚的说着一些单音字。跑到长孙皇后身边。似乎很好奇，伸出小手，去摸麟麟。


    
“娘……娘……抱！”


    
长孙皇后把新城小公主搂怀里，单手抱着麟麟，新城小公主依偎着母亲，和麟麟大眼瞪小眼，突然挣开母亲地手，扑过去，冲着麟麟粉嫩的小脸蛋儿，吧唧啃了一口，麟麟“呜哇”一声，哭了起来，新城小公主却咯咯笑了起来，欢快的拍着小手。


    
在场的大人都是一愣，麟麟一哭，麒麒也不安分了，也跟着哭起来，谢玖连忙从长孙皇后手里抱回麟麟，和奶娘一起，哄着小姐弟俩，一阵手忙脚乱，初次做母亲，没有经验的缺点，显露无遗。


    
新城公主还什么都不懂，只是天真地笑着，扭股糖似的，依偎在长孙皇后的怀里。


    
长孙皇后若有所思的目光，扫了谢玖怀中地麟麟一眼，又看看怀里笑得天真无邪的新城公主，笑道：“小调皮，把麟儿给逗哭了。”


    
这边大的笑，小的哭，热闹非凡地时候，卫螭那边也不轻松。这次秋猎，太子承乾监国，李二陛下带了长孙皇后，宫里所有嫔妃一起来，附带一群还未到独立开府年纪的正太、萝莉们。


    
见兕子有卫螭给做地新玩具，都跑过来，一脸艳羡，一脸渴望。卫螭不知道他们也会来，就只做了一辆小车，只准备哄小兕子，这会儿，孩子们都聚在一起，玩具却只有一个，心情，真是又尴尬，有过意不去。


    
小兕子那孩子，性情好，天生的善解人意，见大家都来了，便下了小车，主动把玩具让出来，给大家一起玩。


    
推车的，变成了侍卫，所有的正太、萝莉们，一个个轮着上去玩，小兕子这主人，反而没得玩了。卫螭牵着她，蹲在场边，爱怜的摸摸她的小脑袋，小兕子冲卫螭可爱一笑，强忍着不把眼睛溜过去，看她的小车车。卫螭没有办法，只好和她玩起“你拍一，我拍一”的小游戏来。


    
玩了一会儿，进山打猎的人终于回来了，李二陛下当然也回来了，带来了一大堆的猎物，孩子们要过去迎接他们的父皇了，不能玩小车了，不过，这个时候，李治和李贞，不知为啥，争吵起来。


    
“怎么了？兄弟俩怎么吵架了？”


    
“李贞把小车给弄坏了，还不肯承认！”李治怒道。李贞立即反驳：“不是我，轮到我的时候，已经坏了！”


    
卫螭牵着兕子过去一看，不由苦笑起来，难道都成了定律了吗？但凡玩具到了男孩子手上，就不得长久？


    
刚刚还很新的小三轮儿车，招弟给缝的坐垫，歪歪斜斜的，快掉了，护栏也塌了一边，前轮的木制踏板，也是破破烂烂的，怎么也无法看出一个时辰前还是新东西来，神奇的小男孩儿们，神奇的孩子，破坏力惊人，只一个时辰，就能破坏成这样，五体投地都不足以表达卫螭的钦佩之意。


    
兕子挣脱卫螭的手，跑过去，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的小车，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刚才还崭新的小车，默默不作声。


    
“好了，没事没事，你们父皇打猎归来，快去迎接去吧，坏了就坏了，重新做一辆就是，快去吧。兄弟俩，吵什么架，小心被你们父皇打屁股！”


    
李贞看看卫螭，又看看破破烂烂的小车，也不管李治和兕子的反应，拔腿就跑了，迎接他的父皇去。


    
兕子没动，小嘴抿得紧紧的，蹲在地上，爱惜的抚摸着她的小车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手摆弄着踏板，努力的想把它复原。李治也没动，看看一脸快哭的兕子，满脸愧疚，蹲下身，也跟着一起，想修好小车。


    
兕子的样子，让卫螭一阵心疼，拍拍她的小脑袋，柔声道：“没事的，我重新给你做一辆，坏了就坏了，不要难过。”


    
兕子抬头，眼泪再也没忍住，呜哇一声哭起来，扑卫螭怀里，泣道：“兕子的小车车，卫大人送兕子的小车车……呜呜……”


    
“乖，不哭，不哭，卫大人重新给你做一辆，咱重新做一辆更好的，更漂亮的，不会坏的，好不好？”


    
“可是……可是，这是兕子的第一辆小车车，母……母后说，不能浪费，要节约，同样的玩具，只能要一个。”


    
还是很伤心的抽噎着，吓得旁边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大的那个满脸心疼，巴不得把天上的太阳都摘下来给她，小的那个，一脸愧疚，恨不得当场自杀谢罪，俩人忙得团团转，就只求可爱的小兕子能收了眼泪，不要伤心。

第16章 青蛙的礼物


    
卫螭赶紧拍着胸脯担保：“放心！咱绝不浪费，小车车烂的不严重，我家周木匠最厉害了，兕子不知道吧？我送你的好多礼物，都是他做的哦，把小车车拿去给他修，保管和新的一样！”


    
“真的吗？”


    
“当然，好了好了，不哭了，快去迎接你们父皇吧，小车车交给我，我拿去修，修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小兕子这才收起眼泪，爱惜的摸摸小车，很可爱，很认真的道：“那……卫大人要和周木匠说，这是兕子最喜欢的小车车，一定要修好哦！”


    
“嗯！一定转告！好了，快去吧，晋王殿下，快带着小公主去吧，迟了不好。”


    
李治勉强笑笑，朝兕子伸出手，牵着她而去，兕子边走，还一边回头，依依不舍的目光，不停的投向小三轮车，卫螭赶紧笑着挥手，让她放心的去，待走远了，才苦笑着打量着那辆被蹂躏得很惨的小三轮车，要修理好它，还真是一件很浩大的工程啊。


    
长叹一声，扛起小三轮车，扔马车后面去，准备回家让周木匠给看看。收拾好，想起小兕子的眼泪，卫螭扭头看看四周，满眼枯黄的杂草，循着河边走，走了好远，才找到一簇长在水边的草，还好，还有几片带着翠绿的叶子，卫螭露出满意的笑容，全折下来。


    
话说，李治牵着小兕子去迎接他们的父皇李二陛下胜利归来，兕子小脸儿上的泪痕，已经全部擦去。如果不是红红的眼睛。还有眉宇隐约可见地烦忧之色，还真看不出她才刚刚哭过一场。


    
一起行礼过后，李二陛下意气风发。喜笑颜开，与诸臣同乐，把酒言欢，没空过来关注他地孩子们。


    
李治牵着她，到母亲跟前，默默坐在母亲旁边。长孙皇后把小兕子的神色都看入眼中，刚才的小风波，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能想到其中地曲折，却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小孩子，还都是兕子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她这做皇后的。也有她的考量，有时候，为了家庭的和睦，只能委屈自己的孩子。


    
“兕子。来母后这里。”


    
长孙皇后慈爱地笑着，朝兕子招招手。兕子抬头看了母亲一眼，又低下头，走过去，扑入母亲怀中，默默不吭声，长孙皇后心中暗叹，轻轻拍着她的小脊背，安抚她。


    
李治脸上一阵愤恨，一阵悲伤，咬着唇，朝李贞那边瞪了一眼，李贞依偎他母亲的怀里，眼睛也悄悄往这边看，迎上李治愤恨的目光，赶紧把脸迈开，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让李治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长孙皇后看入眼中，伸手把李治拉过来，一左一右，把兄妹俩搂入怀中，对李治柔声道：“雉奴是大孩子了，是哥哥，要照顾好妹妹，知道吗？”


    
李治满脸愧疚：“母后，孩儿……”


    
长孙皇后食指轻轻压在他的小嘴上，笑道：“母后知道，母后知道雉奴要说什么，只是啊，这宫里，发怒是最下乘的，也是最要不得的东西，我们要做地是忍耐，把所有的力量都积蓄起来，待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全力挥打出去，一击即中，再不给敌人还击的机会。雉奴明白吗？”


    
李治歪着头想了想，诚实地道：“不是全部明白。母后，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成熟的时候？”


    
长孙皇后轻轻一笑，点了李治额头一下，神情和蔼慈祥，道：“平日叫你多读书，你却当作耳旁风。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老子》上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我儿读之，可有何反思？”


    
李治想了想，道：“这一篇，是要人懂得欲壑难填，一心多为攫取。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人之欲，不可丈量也，人心贪得无厌，得陇望蜀，一山更望一山高。终有一日，会因此而失去生机。”


    
长孙皇后又接着道：“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而不有。衣养万物而不为主，可名于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为大。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何意？”


    
李治又道：“不自夸耀，万物均不足以为依恃。飞扬跋扈之辈，但凡有所依恃，便心比天高，气冲斗牛。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皆如此理。”


    
长孙皇后这才满意地颔首，摸着李治的头，道：“骄兵必败，自古皆然，然人人皆知此理，却常深陷其中而不自知，此乃人性也。雉奴要铭记于心，对敌、自省皆可。”


    
李治小脸儿一亮，恭敬的道：“孩儿谢母后教诲。”


    
兕子天真的道：“哥哥好有学问哦！兕子也要努力学习！”


    
这话，逗得母子两个都是一笑，长孙皇后怀里搂抱着李治和兕子，肃声叮嘱道：“为娘的身处后宫之首，你们是为娘的孩子，平日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如今为娘还在，还能帮你们挡着，一旦有朝一日娘不在了，你们的父皇，国事繁忙，恐无暇顾及你们，保身之道唯有你们自己，娘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平安的长大，新城才两岁，兕子也才五岁，雉奴，你是哥哥，要保护好妹妹，知道吗？”


    
“母后，兕子不要离开母后！”小兕子扑在母亲怀中，娇声道。长孙皇后笑着拍哄她。李治眼圈一红，但还是坚定的道：“孩儿知道，孩儿一定会保护好妹妹。娘才不会有事呢，卫大人说，娘的身体已经好了，娘不会离开我们。”


    
“娘当然不会离开你们，娘还要保护着你们平安长大呢。”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再次搂紧小儿子。心中暗叹。她的身体她自己岂会不知，贞观九年的时候，她缠绵病榻一年余。如果不是卫螭夫妇，只怕已经魂归离恨天。如果当日她有个三长两短，承乾、青雀，只怕自己就会乱了阵脚，自斗不休。她地那个皇帝夫君，国事上雄才大略，于家事上，却没有什么手段，这国、这家，她的夫君、她的子女都还不能离开她，她还需要继续努力的活着，好好儿地活着，起码。也要保护着她的子女们平安的长大，能自己独掌一方为止。


    
且不提长孙皇后的百般心思，且说打猎归来的李二陛下一行，此行收获很大。几乎每家都有收获。这次，大虎二虎再没猎到大熊。来时卫螭特地交代过，大的猎物不要了，猎点儿小地就成，也要给别人一点儿出风头的机会不是。


    
大虎二虎实在，却没有去打啥老虎、豹子、熊之类的，只是打了只很肥大的野猪，在他们俩看来已经很低调了，不过，那野猪巨大的体型，还是引起了旁人一阵侧目，纷纷羡慕卫螭有两个勇猛的手下。李二陛下开心，又赏赐了两兄弟一回，然后才摆开宴席，吃着卫文自觉奉献的烤肉，与众人把酒言欢。


    
待卫螭转回来，看到那只巨大的野猪，心中再次无语之余，只能自我开解，这一切都是天意，木有办法，天生太不凡了，想低调一下都能打只大野猪，不要就是违抗天意，要受罚地。


    
不打击人家大虎二虎的积极性，卫螭很是卖力的表扬了两兄弟一番。卫螭的表扬，再次让已经因为李二陛下地夸奖而呈现傻笑状态俩兄弟更加朝着白痴的方向发展，脸上那个傻笑，让卫螭很有避开，假装不认识他俩地冲动，实在是……用傻字已经不足以形容其程度了。


    
卫螭寻摸到谢玖身旁坐下，谢玖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递了一盘子吃食过来。卫螭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那边厢，程知节已经叫嚷起来：“卫四郎，刚才跑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来？要罚酒三杯。”


    
卫螭看程知节眼神已经因为醉酒有些涣散，逐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说瞎话：“程叔叔你看错了，小侄一直在这儿坐着呢，不信你问我媳妇儿。”


    
谢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程知节接着叫嚷道：“胡说，以你小子爱闹腾的个性，如果一直在这儿，怎么刚才一直没出声，哑巴了？”


    
卫螭苦着脸，一本正经的道：“小侄这不是没地方表现不是，您想，这狩猎场，那应该是像陛下，各位叔伯这等勇武之士表现的地方，小侄这样一个文弱书生，还是低调为好，免得再闹笑话，这次可没人乐意让小侄去射他屁股了！”


    
卫螭这话，逗得众人一笑。程知节大言不惭的道：“说的没错！不过，你刚才确实不在？说，到哪儿去了？”


    
卫螭道：“这话大声说不雅，来，请叔叔附耳过来，小侄悄悄和您说，小侄刚才是解手去了，您知道，是人都有三急，是吧？”


    
程知节一听，也是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还用力的拍着卫螭的肩膀，拍得他频频皱眉，以后要记住，喝醉酒的程知节是危险品，擅自接近可能残废，要保持安全距离。


    
大家的酒，都已经有些上头，就算是没上头，也无心关心卫螭到底跑哪里去了。酒过三巡，互相间，也没那么多讲究，男人们更是已经端起酒碗，开始找拼酒对象，打算喝个你死我活论输赢了。女人们吃喝完毕，聚到一起，谈论说笑，孩子们也离开宴席，在附近蹲着玩。


    
卫螭觑眼看看小兕子，见她只是安静的蹲在李治身旁，又安静又乖巧，小模样儿，还是闷闷不乐的，让人心疼死。


    
卫螭朝谢玖打声招呼，猫着身子，向兕子身边蹿过去。谢玖微笑着摇头，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过去的，他非要搞得鬼鬼祟祟的，像个笨贼。但是，这样的卫螭也挺好。谢玖的目光投向被奶娘、招弟抱在怀里的孩子们，可以预期，卫螭将来会是个好父亲，不过，只怕没什么威严，严父慈母，估计在卫府是没有什么可能了，她还是朝慈父严母努力一下吧。


    
兕子小手拄着下巴，蹲在李治旁边，看着他与李福他们一块儿玩，兴致不高，心中还想着她那可怜的小车车。突然，有一个白色的东西突然一跳一跳的蹦到她跟前儿来，到得近前一看，却是一只白色的，用纸叠的，状似青蛙的东西。


    
小兕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那只纸青蛙。这时，一个粗嘎的声音，一板一眼的道：“可爱美丽的小仙女，你好，我是纸青蛙，初次见面，请问，您是晋阳公主小兕子吗？”


    
小兕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道：“是啊！我叫兕子哦！”


    
那个声音又再次一板一眼的道：“太好了！终于找到了！我纸青蛙听说，在大唐长安有个叫兕子的小仙女，又可爱，又善良，人人都喜欢她。我们的天神说，要给这样的好孩子一件小礼物，我是奉命送礼物来的。”


    
被夸奖了，小兕子小脸儿红红的，羞羞的笑着，眼神很期待的看着纸青蛙，问道：“兕子真的是好孩子，真的有礼物吗？”


    
“当然！这个问题，天神找小兕子的父皇、母后打听过，还找卫大人打听过，他们都说小兕子是可爱善良的小仙女，是好孩子，都说小兕子应该得到礼物！看左边，那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一声轻响，小兕子应声转向左边，只见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绿颜色的，用草编的，形状很像蚱蜢的小玩意儿。


    
“呀！”


    
小兕子欢喜的叫了一声，捡起来，爱不释手的样子。这时，卫螭才从树后跳出来，笑着问：“小公主喜欢吗？”


    
“喜欢！谢谢卫大人！”


    
小兕子很聪明，虽然刚刚卫螭故意改变了嗓音，故意粗着嗓子说话，不过，小兕子还是猜到是卫螭给她编的蚱蜢。

第17章 心上人


    
卫螭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和兕子一起，一大一小，俩人蹲在一边玩儿，卫螭帮忙吹纸青蛙，让它前进，兕子拿着卫螭用草编的蚱蜢在前面跑，俩人，一个追，一个跑，卫螭看着兕子跑了两圈，才突然一个加速，一个飞扑抱住她，笑道：“抓住了！可恶的小蚱蜢，看你往哪儿跑？”


    
兕子咯咯直笑，笑声清脆可爱，嘴里娇声叫着：“卫大人赖皮！卫大人赖皮！纸青蛙都没过来！”


    
卫螭一屁股坐地上，嘿嘿笑道：“青蛙说了，它累了，让我帮它抓！这是悄悄话来着，兕子听不到！”


    
卫螭这厮无耻啊，明目张胆的骗人家小孩子。小兕子很纯真，居然很乖的过来，举着小拳头，帮卫螭捶起肩膀来，甜甜的笑道：“卫大人陪兕子玩，兕子要帮卫大人捶肩膀！”


    
卫螭一愣，差点儿感动的涕泪横流，呜呜，这小萝莉，真是太可爱了，现在偷回家去养可以么？


    
“子悦，这蚱蜢是你编的？”


    
俩人闹得欢实，也没注意身旁的情况，人家的老爹，当今大唐帝国元首李二陛下不知何时到了跟前儿，拿过卫螭给编的蚱蜢，端详了一阵，笑问。不过，那双犀利的眼睛，卫螭咋觉得已经化成了眼镖，唰唰的朝着他的肩膀射呢？！呃……父亲的嫉妒心！很恐怖！


    
卫螭赶紧把兕子拉到身前来，往人家父亲那里塞，一边憨笑道：“就是哄小孩子玩儿的小玩意儿。以前向村里的老人学地。经常给妹妹编着玩儿，手艺不过关，手艺好地。看着就像活的一样。”


    
李二陛下还没评价，兕子就已经笑道：“兕子很喜欢啊！卫大人，还要兕子帮忙捶背吗？”


    
“呃……不用了，兕子小公主啊，您的父皇今天出去打猎一天，那才叫辛苦。比我辛苦多了，咱是不是应该先给父皇捶背啊？”


    
卫螭觑眼看看人家虎视眈眈地老爹一眼，赶紧忙不迭的摇头，再捶下去，这厮就要被眼镖射杀了，太恐怖咧！


    
小兕子扭头看看父亲，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去拉李二陛下的衣角，奶声奶气的道：“父皇，兕子捶背背，父皇好高。兕子够不到。”


    
李二陛下立即眉开眼笑的蹲下身，笑嘻嘻的道：“那父皇蹲下身让兕子捶背。”


    
“嗯！”


    
李二陛下蹲下身后。兕子立即跑到他地身后，小拳头卖力的在李二陛下肩膀上敲了起来，还很担心的问：“父皇，兕子捶的痛不痛？”


    
李二陛下一脸幸福父亲的傻笑，摇着头，道：“没有没有，兕子捶得很好，父皇很舒服。”


    
小兕子被夸奖了，笑容更加的甜美可爱，小拳头捶背捶得更加卖力，手捶酸了也不说，只是悄悄的缩手揉了揉，唉，真是懂事乖巧的好孩子。


    
李二陛下笑着转身，抱起她，道：“父皇好了，辛苦兕子啰！”


    
“才不辛苦！兕子最喜欢父皇了！”


    
小萝莉抱着李二陛下脖子撒娇，笑得那叫一个甜，声音软软糥糯地，除了可爱，还真是找不到词语形容了，卫螭这会儿有点鄙视自个儿的词汇贫乏。


    
父女俩都开心了，满心嫉妒的父亲，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忘记了，也不管卫螭那个哄他女儿开心地“功臣”，自个儿抱着女儿就回席去了，留下卫螭一个人，陪伴着凄惨的黑色背景，再伴着一缕秋分，卷起一片枯黄地落叶，好不凄凉。


    
幸好，善良的小兕子还记得卫螭，认得向卫螭招手，让他快回来。歹绣出好笋！还是小兕子善良。卫螭抹抹眼泪，赶紧回自己的座位去。


    
兕子是手里拿着两只草蚱蜢和纸青蛙被李二陛下抱回去的，这些小玩意儿，比较能吸引女士和孩子。刚才卫螭陪着她玩儿的时候，就吸引了不少孩子的注意，这会儿兕子拿着过去，更是引得一群正太、萝莉的满脸羡慕。


    
“要！”


    
一个大约四岁左右的小萝莉公主，喊出了所有正太、萝莉们的心声，卫螭知道她，常山公主，在姐妹中排行倒数第二，她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昭仪，在她喊出来后，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抱她。


    
卫螭却是微微一笑，伸手在怀中一阵掏摸，又摸出三四个草蚱蜢，道：“臣只找到一簇长在水边的绿草，只编了这么几个，小公主喜欢就拿去吧。找几位侍卫大哥再去河边找找，如果有新的草叶，臣再重新编几只就是。”


    
卫螭伸出手，手掌上、手腕处，一道道红色的划痕显露出来，众人这才明白，编织这个小东西，还需要点儿功夫。卫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啥，许久没编过了，近来养尊处优，人养的细嫩了些，没事儿没事儿。”


    
兕子看了卫螭的手一眼，又不舍的看看手里的蚱蜢，很果决的递出去，递给其他的兄弟姐妹们，道：“兕子不玩了，刚刚玩过了，给哥哥姐姐们玩。”


    
李二陛下也板着脸道：“行了，都过去玩去，子悦的双手，那可是救命的手，可不能糟蹋了。”


    
小黄公公陪笑道：“陛下，不如让卫大人教奴婢等编织的方法，由奴婢们给几位殿下们编织，如何？”


    
卫螭赶紧笑道：“公公好主意，陛下，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请陛下恩准。”


    
李二陛下这才满意的颔首，道：“算小黄子机灵，你们去找些草叶来。”


    
两个侍卫领命而去，卫螭拿了只编好的拆开，交给小黄公公等几个内侍，这能跟着出来在跟前儿伺候的内侍，都是些机灵人，这个蚱蜢，只要知道敲门。并不是什么难编织的东西。卫螭只示范了一遍，他们就能独立编织，模样难看的问题。只要多编几只就对了，当下，小正太、小萝莉们闹哄哄围着小黄公公几个睁着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们编织。


    
兕子手里还是拿着卫螭编地那两个，依偎在李二陛下怀中。这么一会儿功夫，长孙皇后已经叫人拿来药油，让卫螭擦手上。卫螭汗然，大老爷们儿，被草叶划出几条痕迹就要涂药油，那真是什么脸面都没有了，谢过长孙皇后，赶紧把药油藏起来。跑回座位去。


    
刚坐下，就迎来谢玖带着责备的白眼儿一个，卫螭嘿嘿傻笑一下，坐的笔直。一副专心吃东西地样子，手底下。却偷偷抓抓谢玖的手，递过去一个葱绿的蚱蜢。


    
谢玖心中一暖，笑了起来，口中假装嗔怪：“把我当小孩子哄么？”


    
嘴上虽然那样说，但手上却不慢半分的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拢在宽大的衣袖里，趁人不注意地时候，轻轻抚摸，眼神波光流动，妩媚温润的瞟了卫螭一眼，瞟得那厮呵呵傻笑。


    
吃吃喝喝一顿，秋猎算是结束，各家带着丰富的收获回家，来时空荡荡的马车，全装满了猎物，卫螭那里，还有各府要求帮忙制作婴儿车的意愿，卫螭忙不迭的答应下来，表示各府都每家送一辆，绝不敢忘。


    
待全部应付完，扶着老婆孩子上了马车，卫螭骑上马，随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回京。回程的路比较无聊，程明、秦猛几个，凑到卫螭身边，一起说笑嬉闹起来，以打发无聊地回程时光。


    
这男人凑到一起就爱吹牛，图的就是一个痛快，卫螭几个都是年轻人，凑到一块儿说笑，不免声音大了些，几个老爷子，差不多都酒醉了，也没人管，那就更加的放肆了，正说着，两个年轻公子打马跟了上来，年轻的那个，轻蔑地看了看秦猛的马车，笑道：“秦四……哦，现在要改称秦二了，怎么这次才打了这么几件猎物？还比不上本公子这样地文弱之人呢！”


    
秦猛脸色一变，立即反唇相讥，俩人你来我往，当即斗起嘴来。卫螭用手肘拱了拱程明，低声问道：“那人是谁？”


    
程明愤恨的瞪着那俩人，咬牙切齿的道：“已经去世的莱国公的长子和次子，如果不是看在他们老爹的份上，打得丫们满脸桃花开。”


    
卫螭汗，咳嗽一声，装作没听到程明的最后一句话，只是问道：“他们两兄弟和咱们几家不对盘么？”


    
程明道：“老大杜构还行，从来不会招惹我们，那个老二杜荷就比较操蛋了，莱国公的爵位是老大继承，他没官职，他老子又去了，没人帮他谋好官职，嫉妒我们几个有官位在身的人呗。”


    
卫螭点点头，打算回家之后找他家美女姐姐好好打听下杜荷其人，也不参与他们的争论，也就是偶尔跟着哄笑几声，话说，吵架秦猛可不见得会输给谁。


    
回到家中，该收拾的收拾，全交给管家成叔去打理，卫螭和谢玖回房，洗去满身疲惫后，哄睡了孩子，俩人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一下，虽说没上山打猎，不过，出去颠簸这么一天，怪累人的，特别是卫螭还骑了一天的马，揉着酸痛的双腿，卫螭开始怀念起现代的按摩椅来，可惜现在医学院还没开始招生，不然家里也养几个专门搞按摩的下人，那小日子过的，才是一个美得很。


    
秋猎一趟下来，小两口在家养了两天才恢复过来，卫螭一个劲儿的感叹老了，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了，被谢玖赏了白眼儿两大颗。


    
他们俩是没什么精神折腾了，可人家二虎那叫一个精神抖擞，刚秋猎回来第二天，就拎着猎物，乐颠颠上小少妇的门去了，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出晚归，风雨无阻的去会他的小大姐。


    
而过了这么几天，谢玖让去打听的消息也查的差不多了。那小少妇，今年刚刚十九，比二虎还要小两岁，名叫云娘，家中仅有一个瞎眼的老母，母女俩相依为命。因与夫家的婆婆不合，一年前离婚回娘家，一直没有改嫁，有人上门提亲，也还说要待老母百年后才考虑再嫁。


    
据说，二虎早就暗恋人家，经常借故从人家门口经过或是在她劳作的时候躲在一旁偷看，一直没有勇气结识人家。直到有一次，云娘的前夫来纠缠她，二虎看不过去，小宇宙和醋心同时爆发，一顿老拳，上前把人家前夫给揍了一顿，打得云娘前夫再不敢踏入庄子半步，从此把农庄列为禁地。


    
二虎比较没出息，做了一会儿英雄救美的英雄后，居然害羞的一溜烟儿跑了，还没有人家云娘大方，云娘自个儿准备了些鸡蛋啥的，上门来求见，说要感谢二虎，二虎哪能受云娘感谢，借故经常跑去帮云娘忙，一来二去的，俩人慢慢熟悉起来。


    
卫螭听得直点头，表情古怪，谢玖一奇，问道：“怎么了？做出这种怪表情？”


    
卫螭叹道：“我现在才知道，没有文化真可怕，离婚的！俺真是文盲啊，这个都不知道。”


    
谢玖似笑非笑：“那又如何？”


    
卫螭一激灵儿，赶紧道：“没啥！只是危机感更浓了一些，嗯，俺一定要努力发挥魅力，迷死夫人您，争取经营一段美满幸福的婚姻。”


    
谢玖好整以暇：“那你的意思是，我会变心咯？还是说，你会看上别的人？”


    
“……”


    
卫螭长叹：“夫人，你真的多心了！俺对你的心，唯天可表啊。”

第18章 成亲


    
谢玖瞟卫螭一眼，抿唇笑笑，没再继续纠缠于这个话题。卫螭偷偷擦擦冷汗，转移话题，道：“原来，他们俩地下抗战一年多了，二虎那傻小子藏的还真严，和我一起去雍州我都没发现，惭愧惭愧。”


    
谢玖道：“如果不是秋猎凑巧发现，只怕我们两个都不会注意到，看来，家里的管理系统，还存在漏洞。”


    
看谢玖若有所思的样子，卫螭笑道：“这些事情，慢慢来就好，这里是家，又不是公司啥的，搞得人人自危不好，经营一个和睦团结，互相信赖的家，总是需要点儿时间的。”


    
谢玖笑了笑，状似释然，转开话题：“这个问题，要如何解决？我们需要出面帮他提亲么？”


    
卫螭道：“先别忙，二虎那丫肯定只知道去帮人家干活，估计，话多说了两句都会脸红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人家女的是什么意思，为免被人说势大压人，还是问清楚了再说吧。一开始咱俩就出面恐怕会吓到人家，还是找别人出面的好，待清楚了女方的意思，愿意了，咱家再大肆操办一下，二虎那傻小子，可是救过咱们命的。”


    
谢玖笑着颔首：“也好。成叔为人沉稳，经验老道，问过他意见之后再说吧。”


    
小俩口议定，叫招弟去把成叔叫来，谢玖把意思给成叔那么一说，成叔道：“夫人，这种事情，老爷们儿不好出面，还是女人和女人家方便说话，小寡妇头上还有老娘在。最好找个女的去打听一下人家的意思。如果有意思，咱家再出面就行了。”


    
边上地刘嫂道：“夫人，这件事儿。不如由我出面去问问吧？我经常在庄子上走动，云娘我也认识。”


    
谢玖道：“也好，就由刘嫂去问问吧，也别用势力压人，得人家自愿才行。”


    
“夫人放心，我省得。”


    
女方由刘嫂去出面。男方二虎那里则由卫螭去问，不过，二虎还没回来，卫螭便让夏生给他传话，回来之后来见见他，然后便带着大虎，扛着小三轮车去周木匠家去了。


    
早在制作出第一辆小三轮车地时候，卫螭就料到可能会受到孩子们的热烈欢迎。让周木匠先赶出一辆后，就让周木匠继续做。如今，周木匠也升级了，不再是一个人独立制作了。招了两个徒弟，都是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孩子。跟着他先从基础地学起，照周木匠的话说，要学真本事，先把学打槽。


    
“老爷，您来了。小车已经做好四辆了，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做的，您看看。”


    
卫螭一进去，周木匠就热情的打招呼，接触时间久了，周木匠也算明白了，卫螭也就是个随和的人，不喜欢端架子，为人实在得很，也逐渐放开了拘谨，不过，恭敬、客气还是一如往昔，从周木匠朴实地角度来看，态度问题，也代表了他对卫螭的尊敬和感激，卫螭随他去，太刻意了，反而显得虚伪，还不如顺其自然。


    
“不用客气，来，帮我看看这小车还能修不？那天刚拿去，就被一群毛头小子给弄坏了。”


    
周木匠哈哈一笑，道：“男娃子都这样，东西拿到手上，没几样能长久的。”


    
周木匠仔细看了看，还好，都不是大问题，换对踏板，再重新修整一番，又和新的一样了。等小兕子看到，应该能开心起来。


    
等周木匠修理的时候，卫螭坐在外面的枣树下等待，大虎陪着他，坐在一旁。卫螭笑道：“大虎，你要努力了，人家二虎都有心上人了，你的在哪儿呢？你可是大哥，这方面，可不能输给二虎。”


    
大虎憨厚一笑，道：“老爷，我和二虎从小在山上野大的，对礼数知道不多，二虎先找到媳妇儿地话，他先成亲也没关系，我不急的。”


    
卫螭笑道：“放心，不会落下你就是，我叫媒婆帮你留意着附近哪里有待嫁的闺女，你自己也要注意，看到合心的尽管说，我帮你出面说媒。”


    
大虎憨憨地笑笑，挠着脑袋，忙不迭的点头。不说卫螭在这边和周木匠一起修小车，云娘那边，刘嫂也是急性子人，才应承了谢玖，当天就跑去云娘家，问云娘她娘地意思去。


    
刘嫂去的时间，二虎刚回去，家里只有云娘和她的母亲在，刘嫂敲门进去坐下，笑吟吟的打量着云娘，眉清目秀的，小模样儿挺招人疼的，眼睛清亮有神，手脚麻利，家里还养了猪鸡，都是从卫府那里领的饲料，娘儿俩的日子，过的虽然清贫，但也乐和，不会饿肚子。就家里只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只能帮忙喂喂猪鸡的老妪来说，对云娘，只能用能干两个字来形容。二虎看上了好姑娘。


    
云娘家姓关。


    
刘嫂笑着道：“关大嫂子，我是个直爽人，直说了吧，我们卫府的二虎，就是常常来帮云娘干活的那个傻小子看上你们家云娘了，不知云娘可瞧得上他，也不知大嫂子对选婿有什么要求，我们夫人说，如果你们家有意，她会亲自出面来替二虎说亲。夫人说，二虎是我们卫府的得力之人，他看上的女子，他想成家，我们卫府上下都不会怠慢，今天让我来，就是问问你们家的意思，云娘……应该没有许配别人家吧？”


    
云娘的老母，失明，年约四旬左右，比刘嫂大不了几岁，但相貌，却已老得不成样子，满头白发，背也有些驼了，又干又瘦，显然是苦日子过来的。刘嫂说话的时候，很是小心的倾听着。


    
刘嫂说完，云娘老母还没说话，云娘已经开口道：“刘婶儿，云娘是嫁过一次的人，二虎不嫌弃，能看得上妾身。那是妾身高攀。是妾身的福气。您经常在庄子上走动，我们家地情况您都知道，云娘前次地婚姻。并没有带来幸福，反而受了不少苦，苦了自己，也苦了母亲。二虎的心思，妾身不是傻人，也能明白几分。只是，我们家的情况就这样，家中还有老母，我们关家没有子嗣，云娘身为子女，理应奉养。实不相瞒，上一次地婚姻，就是因为奉养家母的问题，婆婆不同意，云娘才与前夫分开的。这一次，云娘绝不再轻易答应，我们关家只招上门女婿。找的女婿，要能把家母当亲母侍奉。否则，云娘宁愿终身守寡，也绝不再嫁。”


    
“云儿，你这傻孩子，是娘拖累了你！”关家老母老泪纵横，捶着心口，抽噎道。云娘连忙过去，一边给母亲顺气，一边坚定的柔声道：“娘，我是您的女儿，哪里来拖累地说法，孩儿做的都是应该的。”


    
“云儿，娘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还年轻，听娘的，二虎是个实心的好孩子，跟了他，绝不会亏待了你，以后，可再难遇上这么好的人家了。娘虽然眼瞎了，但还能在家喂喂猪，养养鸡，换点吃食总是能的。为娘……”


    
“娘，您不用说了。孩儿的性子，您是知道地，您从小就骂我是个倔丫头，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您就让孩儿再倔一次吧。”


    
云娘打断老母的话，坚定的道，说完，转向刘嫂，诚声道：“刘婶，先父去的早，我娘一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做人总得讲几分良心，云娘不识字，但一个孝字总是知道地，如果我只顾自己，不顾母亲，我实在做不到。我知道二虎是好人，是个有本事的人，跟了他，绝不会亏到我。我地前夫，在没成亲前答应一起奉养家母，成亲之后却以女婿无奉养丈母的义务为借口反悔了，请刘婶转告二虎，我们关家只收上门女婿，如果……如果他做不到，那云娘……云娘就把他当作亲哥哥一般待他，绝不会忘了他的恩情。”


    
看云娘坚定的神色，刘嫂点头，道：“云娘的意思，我一定转告，那我先回去了，夫人还等着我回话呢。”


    
说完刘嫂告辞，出了门，还能听到关家老母的埋怨声和自责声，云娘只是坚定的道：“娘，不用说了，女儿主意已定，绝不会改变的。”


    
关家老母显然明白云娘的性子，长叹一声，没再说话。


    
刘嫂回去，把情况给谢玖详细汇报一遍，谢玖赞叹道：“想不到还是个孝烈女子，也好，待问过二虎的意思之后再说吧。”


    
待卫螭修好小车回来，谢玖给他一说，让他去找二虎问问。卫螭答应，专门叫人去把二虎叫来，还有大虎一起，把他们兄弟俩都叫来，让厨房给整了桌儿酒菜，把饭厅的人全赶走，三人聚在一起。


    
“来，坐下。”


    
让大虎、二虎坐下，卫螭给兄弟俩斟上酒，自个儿就端了杯茶，道：“大虎、二虎，你们跟着我，三年多了吧？”


    
大虎道：“是啊，我们是贞观九年四月间跟随老爷和夫人的，老爷、夫人救了二虎的命，日子，我们兄弟俩一辈子都记得。”


    
卫螭笑着摇摇头，道：“如果真要说救命，你们兄弟俩，也救过我们夫妻不少次，说起来，反而是你们救我们的次数更多些。”


    
二虎道：“那不一样，老爷和夫人是多好的人，不止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们兄弟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如果不是跟了老爷夫人，我们兄弟只怕早就死于非命了。”


    
卫螭道：“那我们都别说了。以前，我听过一句话说，相聚就是有缘。在这大唐，能聚在一起，成为一家人，说真的，我很感激你们，感激你们为我们卫府做的一切，就如你们感激我们夫妻一般。”


    
“老爷……”


    
俩兄弟有些感动，嘿嘿傻笑着挠头。卫螭笑道：“一晃眼都三年多了，我们得到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你们兄弟俩，人实在、憨厚，二虎还好，总算能做到粗中有细，比大虎心眼儿多些。”


    
大虎憨笑道：“不是还有老爷夫人帮我们做主吗？咱就不操那个心了。”


    
卫螭笑着摇摇头，道：“前几日知道二虎看上了人家云娘，我是既开心，又欣慰。说实在的，府上的家人，你们兄弟俩整天跟着我忙进忙出的，与我最是亲近，在我心底，我是把你们当兄弟、家人一般，兄弟、家人想成家了，我高兴啊。”


    
二虎嘿嘿一笑，大虎道：“老爷，我也高兴，当初爹娘死的时候，二虎还小，还不记事呢，娘死的时候跟我说，大虎，你一定要把弟弟带大，不能让他饿死了。我心里都记着呢。”


    
大虎一个大老爷们儿，当场红了眼眶，二虎也是一副凄凄状。卫螭笑着拍拍大虎的肩膀，道：“你没辜负你娘的期望，如今，你们俩都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嗯！”


    
俩兄弟一起点头，擦擦眼泪。卫螭道：“二虎看上人家姑娘的事，夫人找人打听过，让刘嫂去问过人家的意思。关家，只招上门女婿。”


    
当下，卫螭把云娘的要求一说，道：“你们家，只剩下你们两个独苗了，做倒插门女婿，那就等于是人家的人了，今天叫你们兄弟来，就是问问你们自己的意思，如果愿意，家里一定给二虎大大的操办，如果不愿意，那就放弃云娘，等以后，咱再找个合心的。二虎，你的意思呢？”


    
二虎闷着头想了一阵，抬头看看大虎，道：“大哥，你的意思呢？”


    
大虎伸手打了二虎的脑袋一下，粗声道：“是你想成家，又不是我，做大哥的，你说愿意的时候，什么反对过？”


    
二虎憨憨笑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向卫螭，道：“老爷，我愿意！”

第19章 布鞋


    
“老爷，我愿意！”


    
二虎的答案，斩钉截铁的，没有半分犹豫。既然他大哥大虎都没反对，卫螭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这件事就这定下了。不过，三个男人聚在一块儿吃饭喝酒，说完正事，总会吹上几句。


    
卫螭笑眯眯的，面不改色的端着茶水和二虎拼酒，二虎酒杯里可是货真价实的烈酒，三杯下肚，什么都好问了。


    
卫螭笑问：“二虎，啥时候看上人家的？来，和老爷我说说。”


    
二虎喝酒上头，脸膛红红的，被卫螭这么一问，居然老实的说道：“就是去年收麦子的时候，她家可能人少，收的比别人家慢，下雨，看她一个人扛着袋麦子跑回去，小小的身板，招……招人疼！”


    
说完，二虎本来红通通的脸孔，红得几乎发紫了，低着头，一副快把脑袋夹裤裆里的德性。看他这个样子，卫螭也不好再开他玩笑，笑着拍拍他，道：“大老爷们儿的，看上了，男未婚，女未嫁的，有啥好害羞的，来，要理直气壮才对。”


    
大虎在旁边，屁颠颠的跟着道：“就是就是！都要成家的人了，还这么害羞哪成！”


    
二虎被俩人一煽动，也不顾满脸的烧红，抬头挺胸，背挺得笔直，朗声道：“好，不羞就不羞，反正我就是看上她了，想好好疼她，那些活儿，可不是她一个女人家应该做的，她……她就应该在家里喂鸡养猪，做做饭。在炕上做做女红。带带孩子。让一个女人去扛麦子，不……不合适。”


    
“好！说的好！就像不能让女人去扛煤气罐，哪能让女人去地里扛麦子。女人全表现完了，咱们老爷们儿要往哪儿摆，是吧？”


    
二虎的话，让卫螭听得挺开心。这厮一辈子都忘不了小时候老爸不在家，老妈一个人下地干活，累得大汗淋漓地样子。那时候。还真是挺不待见老爸地，别人家的妈妈都可以在家做饭，不用下地干活，就他家老妈要下地，这厮那时候心里相当不平衡。


    
那时候妹妹还小，由卫螭照看，就把她背起田边的树荫下，背巾垫在地上。让她坐在上玩，卫螭下地去帮妈妈拾麦穗或是搬下玉米杆什么地，有回大家都干活干的太投入，专心了。妹妹从树荫下爬出来都不知道，直到她摔倒地沟里。摔得大哭才知道。卫螭记得，小妹的小脸儿，全是泥土，幸好地沟软，没什么大伤，就是脑门儿上摔了个包。


    
二虎意气风发：“那是！力气活就应该咱老爷们干才是。不过，老爷，啥叫煤气罐？”


    
卫螭：“呃……就是从地里挖出来的一种东西，重啊，咱大唐没有的。”


    
“哦，原来也是粮食的一种啊，老爷真是见多识广。”


    
二虎憨厚地笑着道。卫螭巨汗，呵呵干笑两声，端起茶杯，继续哄二虎、大虎兄弟俩喝酒，酒过三巡，卫螭忽悠二虎：“二虎啊，你看上人家了，人家还不知道呢。你是不是应该去表达一下诚意？不然，老爷我不好上门帮你说媒啊，貌似，倒插门女婿，是要女方上来提亲才是，你不让云娘知道你的意愿，她怎么好来提亲，是吧？”


    
二虎抓着脑袋，道：“还要去说啊？那不是太……太那啥了么？老爷，不……不用了吧？让……让个媒婆去说就好了吧？”


    
卫螭故作严肃状：“不行！这次可不是你娶媳妇儿，是你去做人家的倒插门女婿，换句话说，就是你出嫁，知道吧？”


    
二虎被卫螭这话说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忙不迭的站起来往外跑，卫螭也不追赶，只是在身后坏笑着挥手，道：“二虎啊，回去好好想想啊，能不能嫁出去，就看你会不会说了，想想云娘，你可是大男人，关键时刻，可不能痿了！”


    
二虎跑后，就剩下卫螭和大虎大眼瞪小眼，大虎耿直的道：“幸好我是娶媳妇儿，不是倒插门。”


    
语气间，对二虎颇多同情。卫螭看着他坏笑，拍拍他肩膀，笑道：“没关系，大虎，等你娶媳妇儿的时候，老爷我也会帮你大肆操办的。”


    
大虎一听，表情立即垮了，哭丧着脸，道：“老爷，不用了吧？”


    
“要地，要的，薄待谁都不能薄待了你。”


    
大虎这会儿，有点明白二虎刚才的感受了，也赶紧找了个借口，飞奔而逃。得了二虎的心意，卫螭回去转告给谢玖，谢玖让刘嫂第二天再跑去关家问云娘。云娘也爽快，当场就给了答复，只要二虎愿意入赘到她们家，她愿意与二虎结成夫妻。


    
得了明确答复，第一个要告诉地当然二虎，这厮，自从知道刘嫂出门去帮他问消息后，就一直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待刘嫂回来了，又蹑手蹑脚地缩在后面，又不敢往后院闯，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在后院门口乱转，看得后院的几个大小女人们，还有卫螭这个坏心眼儿的家伙，都一阵好笑，最后还是谢玖心软，看不下去了，让招弟去把他叫进来。


    
“夫人。”


    
行礼之后，二虎眼巴巴瞅着谢玖，模样儿，说实话，还真是又老实又可怜。卫螭在旁边看得又是一阵坏笑，笑得二虎还带着不自在的脸膛，又开始泛红了。


    
谢玖白了卫螭一眼，卫螭这才收敛了些，努力板起脸，做正经样儿。谢玖道：“关家已经同意了，待择了良辰吉日，就能给你们成亲，明天让成叔去瞧瞧日子，给你们选个黄道吉日，由府里操办。可好？”


    
二虎道：“都听夫人的，夫人说咋办就咋办。”


    
二虎的憨话，让众人又是一笑，又笑得他一阵不好意思，嘿嘿傻笑着挠挠头。谢玖道：“快成亲的人了。去找账房领几匹布。给自己，还有你未来的妻子，做两身新衣服吧。”


    
“谢谢夫人。”


    
卫螭这时插嘴道：“都一家人。不用谢了，以后媳妇儿家里地活儿做不完地，可以到家里来拉人，家里那么多大小伙子，都有一把力气，可别一个人傻傻的耽误好几天去做。明白没？”


    
二虎实在，当下就点头，点完头，有些迟疑的道：“老爷，照您说地，我是出嫁到关家，就是他们家的人了，那……那我还能来府里上差不？是不是今后和老爷、夫人就是两家人了？”


    
“出嫁？！”


    
卫螭还没说话，还在坏笑的当口，谢玖已疑惑的问道，二虎太老实了，居然把卫螭忽悠他的话都说出来了。逗得谢玖满脸苦笑，说卫螭搞怪。谢玖道：“二虎。今后不想再继续担任卫府的护卫了么？”


    
二虎立即急急地反驳：“当然不是！夫人和老爷的恩情，我还没报答完呢。”


    
谢玖抿唇一笑，道：“既然还来上差，又哪来的不是卫府人的说法？区别只是你成亲之后，成家立业，今后，做事什么的，可要为家里的妻子想想，将来有了孩子，还要为孩子想，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人了。”


    
二虎又嘿嘿傻笑着低下头。


    
谢玖这人，在外边是冷淡客气的形象，在家里，却是个温和讲理，处事公平地好主母，与卫螭的随和、大咧咧相比，多了些严肃，但一样受卫府上下爱戴。


    
交代完要交代的事情，二虎就离开后院出去了，卫螭眼珠一转，道：“夫人，我出去周木匠家看看，看看小车做了多少辆了。”


    
说完，转身就出门，背后飘来谢玖淡淡的声音：“不许太欺负二虎。”


    
精明地谢玖，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卫螭嘿嘿一笑，尾随二虎而去，对恋爱中的老实人是怎样地状态，很有研究一番的精神。


    
二虎出了后院，回自己的住处，一路上，时不时的傻笑一声，状似梦游，吓得遇上他的下人们，都是一脸古怪的看着他，而二虎还不自觉，见到人就冲上前去，冒出一句：“我要出嫁了！”


    
跟在后面准备看戏的卫螭，听到这句，脚下一软，差点跌倒在地，咋以前没看出二虎这么强大呢？！真是……真是……真是来的太对，如果不做这个跟踪狂，还看不到二虎这么好玩的一面呢，可惜谢玖居然不跟着来。


    
二虎回到住处，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灌下两杯茶水，在房里走了几圈，又打开门，一溜烟儿奔出家门，朝村子去。


    
云娘刚喂完鸡，正要喂猪，不经意间抬头，刚好看到那个傻子憨笑着，在她家篱笆外面探头探脑。嘴角含笑，眼带嗔意，道：“来了就进来吧，鬼鬼祟祟做什么？”


    
二虎又是嘿嘿两声，嘴里虽然不利索，但脚下却相当的迅速，立马儿就进来了，傻傻的去抢云娘手里的木桶，道：“我……我帮你干活。”


    
云娘捂嘴一笑，道：“你会喂猪吗？”


    
二虎的笑容一窒，摇了摇头。云娘又是一笑，道：“不会就让开，还是我来吧。”


    
“我……我帮你拎过去，这个重。”


    
二虎很积极的，呼哧呼哧把大木桶拎到猪圈旁，看着云娘忙碌，脸上的憨厚的笑容，似乎很安心。云娘道：“怎么？定了亲反而不会说话了？”


    
二虎憨憨笑笑，挠头，道：“不知道为啥，看到你，心里很舒服，就不想说话了。”


    
云娘脸孔泛红，眼中带着喜色，道：“看你是老实人，原来这么会说话，油嘴滑舌的，呸，登徒子。”


    
二虎急了，连忙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来着。我……我真是心疼你，等成亲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好好上差，努力攒银子，让你过好日子，以后，地里有啥活计，都让我去做，你就在家给我做饭，喂鸡养猪的。你娘，我也会像亲娘一般奉养、孝顺她。好不好？”


    
云娘眼中闪着泪光，轻轻说了句：“傻子。”


    
“你说啥？”


    
二虎没听清，云娘没再说话，继续低头喂猪，喂完猪，拎着木桶起身，准备回屋，二虎又要去抢人家手里的木桶，怕她累着。云娘白了他一眼，任由他拎着，到了门口，道：“虽说已经定亲，但还是不能让你进去，回去吧。”


    
说完，转身进屋，关上家门，二虎傻傻一笑，站了一阵，正要转身离开，云娘的声音突然响起：“等等！”


    
“大姐有啥吩咐？”


    
云娘又白二虎一眼，伸手塞过来一个东西，却一双布鞋，二虎神情一喜，拿着布鞋，一副不知道该说啥的样子。云娘低声道：“空闲时候纳的，谢谢你帮妾身做了那么多活计，算是谢礼吧，希望你不要嫌弃。”


    
二虎立即急急的道：“不会，不会！我很喜欢，这……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为我做鞋子，以前跑江湖的时候，都是去当铺买旧鞋穿，跟了老爷，才有府里的裁缝和女工一批批给我们这些男的做，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为专门我做的鞋子。大姐，谢谢你，我……我今后一定对你好，好好疼你。”


    
“啐，胡说什么！快回去吧，让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云娘啐了他一口，注视着二虎的眼神，温柔动人，口里说的话，却半点儿温柔都不带。二虎习惯了她这种外表看似温柔，其实内里泼辣爽利的性子，呵呵笑笑，把布鞋紧紧揣怀里，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云娘站在门口，目送他走远之后才回转屋内，关上门。这时，卫螭才从跳出来，心中又为二虎高兴，又是同情二虎。高兴的是，云娘还真是个好女子，二虎福气好，找了个这么好的，不过，外表看着温温小巧，状似柔弱的女子，居然是个内里泼辣爽利的主儿，可以预期，二虎将来只有被压的份儿，真是令人同情。

第20章 说亲


    
看了一出好戏，卫螭慢慢摇回去，对大虎二虎兄弟，因为他们的憨直，因为他们对他和谢玖的全心信任，卫螭还有真有点儿做父亲的感觉，不自觉的就想去照顾他们兄弟俩，操心他们兄弟的事情，如今二虎要成婚了，对一个男人来说，这是真正成熟起来的标志。


    
“庄主，出来遛弯儿吗？”


    
卫螭往回走的途中，遇上一群去拿饲料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大姑娘们看着他，捂着嘴笑，轻轻一福，见完礼后就拎着裙角跑了，小媳妇儿们倒是大大方方的朝卫螭打招呼。不用怀疑，遛弯儿这个词也是卫螭说出来的。


    
“是啊，你几位，去领饲料？”卫螭笑着打招呼。


    
归来的人群中，有个头发花白，瘦弱干瘪的老妪，眼窝深陷，听到动静．侧耳听了一阵，拉拉她身旁的人，问道：“庄主来了？”


    
“是啊，庄主每天都会来遛弯儿，每次遇上都和气的与我们招呼，挺好个人。”


    
“庄主在什么方向？”


    
那人告诉老妪方向，老妪转向卫螭的方向，放下东西，摸索着一福．大声道：“庄主．老身有事求教，请庄主拨冗一见。”


    
卫螭听到，扭头一看，却是云娘的母亲关家老母，笑着走了过来道：“关大娘，我就是卫螭，有何事？请说。”


    
老妪拉起裙角，擦擦手，道：“关于我家云娘和二虎的亲事，老身几句话想说，不想让云娘听见，庄主，能在这里说吗？”


    
深陷的眼窝，干瘪瘦弱的身躯，笑起来满脸的皱纹，晒得黝黑的肤色。手掌粗糙，一双很普通的农村村妇的手。这双手，让卫螭想起了母亲，一样黑黑地，一样疲弱，一样的粗糙，就像一块老树皮，让人心酸。


    
卫螭温和的道：“行啊，就在这里说吧，大娘有何话，请说。”


    
关大娘道：“老身不想让二虎入赘我们关家，我家云娘的话，请庄主不要作数。她一个小女子，不懂事，这关家，还是老身说了算，是老身当家。”


    
卫螭一楞，道：“大娘，为什么这样说？”


    
关大娘道：“二虎是个好孩子，老身虽然眼睛瞎了，可心不瞎。像他那样勤恳能干地孩子，心地又好，我家云娘，再难碰上了。让人家入赘，背起祖宗，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这么委屈！庄主对我们有大恩，二虎是卫府的人．如果再委屈了他，老身真是无颜面见地下先人了。”


    
有那么严重。己经牵扯到祖宗问题了么？！


    
卫螭恍然想起，入赘问题，在现代没那么多禁忌，貌似在古代，这个问题很严重，似乎还要改换姓氏。卫螭挠挠头，问：“大娘．我们二虎看上你们家姑娘，诚心想与你们家做结亲，有什么异议的地方，我们可以慢慢商量。为了他们小俩口将来的日子好，不能委屈了二虎，也不能委屈了云娘，是吧？”


    
关大娘笑道：“庄主是学问人，说话就是比老身明白，理当如此才是。”


    
卫螭大汗，但凡有人说他是学问人，他都认为那是骂他。赶紧继续话题．道：“既然大娘也认同这个道理，那么，大娘和云娘的意见不统一问题，是不是其中有什么缘故？有什么困难，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就是，马上就要变亲戚的人了，你说，是不是？”


    
关大娘勉强笑了笑．满面悲色，道：“都是老身拖累了那个孩子。她爹去的早，我们家并不是姓赵，并非这庄子土生土长的，而是战乱时逃难来的。我们关家，本来还有一个长子地，和云娘他爹一起，活活给饿死了，那时候，云娘这孩子才五岁。老身一个妇道人家，拉扯大一个闺女不容易，下地耕作之余，只能靠缝缝补补贴补家用，者吃俭用的，也算把云娘养大了，只是一双眼睛却瞎了。”


    
卫螭仔细打量着关大娘，听刘嫂说，才四十来岁，就己经老得不成样子．如果不说她真正的岁数，只怕说她六十都会有人相信，其中的艰苦、磨难，可见一斑。听说她的眼睛，也是常年熬夜做针线活儿给熏瞎的。在现代．一个独身女子养大一个孩子都还不容易，更何况是在这条件更加艰苦的古代。做单亲妈妈，不管在古今，都很不容易。


    
卫螭唏嘘不已。关大娘一边拉着衣袖擦眼泪，一边道：“我家云娘．以前结过亲，夫家不远．就在过去的白家庄子。嫁过去前和夫家说好，老身一个瞎眼的孤老婆子在家，云娘不放心，要常常回来走动照顾老身，农忙地时候要回来帮老身打口粮，其余的，也不用夫家帮济。结亲前夫家答应得好好的，结亲后就变卦了，不止不准姑爷来帮老身干活打口粮，还不准云娘回来探视老身，还欺骗云娘说已经给了老身口粮过话，云娘相信了，但为了不违背夫家的意思，也不敢回来探视老身。老身一个瞎眼老婆子，如果……如果不是赵老爹家时常过来接济，村里的乡亲们照看着，连乞讨都乞讨不了，已活活饿死了。”


    
“后来，云娘偷偷跑回来看老身．老身也不敢让她知道，怕她和夫家闹矛盾，那孩子，自小没爹，性子要强。可那孩子心细，老身的境况．她看入眼中，回去问姑爷，亲家母还让姑爷把她打了一顿，此时，老身才知道，那亲家母，只要云娘稍微不如她意．就让姑爷打我家云娘，可怜我家云娘，被打得全身都是疤。以云娘的刚烈性子，如果不是老身拖累，只怕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说道这里，卫螭基本已经能猜到后面。以云娘的性子，在夫家受尽折磨打骂，但为了能让孤苦眼瞎的母亲能有个话处．也能咬牙忍下去，但后来明白母亲并没有得到口粮，她所受的一切苦难折磨都是白搭地，夫家不止出尔反尔，还这么欺压她们母女。她不恼火才奇怪了。会和夫家和离也就不奇怪了。


    
关大娘道：“老身母女生来命苦，偏偏那孩子又是自小不服输的倔强性子，老身老了，活不了几年了。怕她那样的性子，将来吃亏，也不忍心再拖累她。为了老身这一个孤老婆子，她嫁了个蛮横的夫家，受尽苦难折磨，为了老身一个瞎眼地老婆子，如今她又要逼迫二虎那样的一个好孩子，老身这心里，刀剐的一般。难受啊。”


    
卫螭温言夹慰道：“这也是云娘孝顺．如果大娘不愿意．咱可以商量。”


    
关大娘道：“老身不想再拖累云娘了，这几天，一直琢磨着想找庄主或是夫人说说，亲可以结，但不用入赘。如今庄主教大家养鸡喂猪，老身一个瞎眼老婆子，喂鸡还能喂几个。养活自己还能行，不能再耽误我家云娘，请庄主恩准，可怜可怜我家云娘．可怜可怜我这个孤老婆子。老身这做娘的，指望云娘过上好日子，她还年轻啊。”


    
看关大娘在一边满脸悲苦地抹眼泪．卫螭也跟着一阵心酸，正要说话．一道身影风风火火过来。一把扶住关大娘：“娘．你怎么在这儿？”


    
却是云娘来了。卫螭微笑着．仔细打量着她．没看她的脸．也没看她瘦弱的身段，而是看她的手。人常说，要看一个人的日子过的好不好．看她的手就能看出来。


    
十八九岁的年纪。衣袖可能因为刚才在做家务，卷了起来，清晰可见．手臂上的疤痕，看样子，似乎是被鞭子抽打后留下地疤痕。手掌，没有年轻人应该有温润细嫩，反而粗糙得可怕，如果不是饱满的肌理皮肤还显示着那是一双年轻人的手，只看手的话，只怕都会以为是一双常年操劳的中年妇女的手。


    
关大娘道：“没啥，遇上庄主，为娘与庄主说说你和二虎的亲事。”


    
云娘转身面向卫螭，福了一福，行礼道：“小女子见过庄主。”


    
卫螭笑着回礼，道：“大娘．就照你说的来吧。我家二虎，自小没了爹娘，从小和他哥在山里长大．别的我不敢说，但二虎地人品，我卫螭绝对是敢拍着胸口保证的，他绝不会亏待了你们母女。”


    
卫螭话刚落，云娘小声的问道：“娘，您和庄主说了什么？”


    
关大娘肃声道：“娘和庄主说，二虎不用入赘，是你嫁给二虎。”


    
“可是，娘．二虎哥己经答应入赘了……”


    
“云儿，你想让你的夫婿，将来被人看不起，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云娘咬着唇，眼泪落了下来，咬咬牙，道：“娘．咱不嫁了，咱们母女两个过日子吧，喂喂鸡猪，也饿不死我们，好不好？”


    
说完．云娘突然冲着卫螭，噗通一声跪下，道：“庄主，云娘不是不知道好歹，二虎哥确实是好人，如果和他过日子，云娘知道，二虎哥一定会疼惜云娘的，只是，云娘实在放心不下老母亲．当初刘婶子上门说亲．云娘说我们关家只收上门女婿．本意只是想逼退二虎哥。谁知他居然答应了。刘婶子再来说时，云娘动了私心，答应了。可心中实在忐忑，觉得对不起二虎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结这门亲事，如今，庄主来的正好，请转告二虎哥，云娘……辜负了他的心意，云娘对不起他，这门亲事，还是作罢吧！”


    
卫螭和声道：“关……呃．要叫你什么？关姑娘，请起来，我一个男子，不方便扶你，咱起来说括，行吧？有什么话，有什么问题，只要有心，没有解决不了的。我家二虎，你还能看上眼吗？”


    
云娘依言起身，不过，却被卫螭的问题，问得脸上一红不说话。卫螭呵呵一笑，道：“看来我家二虎傻小子，还能让你入眼。”


    
“二虎哥才不是傻小子。”云娘小小声的反驳了一句。卫螭哈哈大笑，关大娘也是含泪带笑，一副欣慰状。


    
卫螭笑道：“看来是郎有情，妹有意了，那一切就好办了。我家二虎地情况，刘嫂应该给你们说过吧？二虎只有一个哥哥，没父没母，他们兄弟从小就是孤儿，在山里长大的。而你们家只有你们母女，其实在我看来，这入赘也好，你出嫁也好，都没什么区别。二虎不是没有良心的人．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好过，眼睁睁看着丈母挨饿的人。既然风俗习惯牵扯到二虎的改姓换氏问题，牵扯到二虎今后的颜面问题，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


    
“你嫁给二虎，你地母亲当然要有你们小夫妻奉养，这是为人子女应尽的责任，是本分，二虎虽然是个傻小子，但这点儿本分，他能做到。如果你们还是不放心，我和夫人可以出面做担保，二虎可是向我拍着胸口保证过，一定会像侍奉亲生母亲似地，奉养关大娘。”


    
关大娘赞同道：“庄主与夫人的信誉，老身当然信得过，就是没有二位担保，老身也能信得过二虎的人品。”


    
卫螭笑着谦虚了两句，看云娘似乎还有些犹豫，也能理解。云娘可以说是受过婚姻伤害的弱女子，自小孤苦，她能有信心接受二虎就已经很了不起，很坚强了。之所以会要求二虎入赘．也不过是一种寻求更加可靠的安全感的心理在作祟，不奇怪，也能理解。


    
卫螭耐心的道：“关姑娘，这男人活在世上，有时候为生活所迫也好，为人情世故所迫也好，都要点儿面子，混的就是一个脸皮问题。这做夫妻，过日子，互相迁就，做妻子的，偶尔，可能要受点儿委屈，帮男人撑起一点儿面子，这没办法，事实需要。当然，回到家里，你想怎么支使，那是两口子自己关起门来的事情，只要你们小俩口愿意，没有旁人说话的余地，这在外面，咱是不是给点儿面子？呃……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云娘点点头：“庄主说的，小女子明白。只要二虎哥不会亏待我娘，小女子……小女子……”


    
后面的括，再没说出来，羞红着脸孔，低垂着头，一反往日爽利的模样儿，逗得卫螭一阵笑，关大娘则拉着女儿的手，频频拭泪。


    
卫螭道：“既然说定了，那关大娘你们母女先回去吧，我回去转告二虎就是，对那傻小子来说，嫁娶都没有问题，只会傻乐。还有，我明天找人寻个好日子，把聘礼送来．我先走了。”


    
卫螭挥挥手，笑呵呵的回家去，想不到一时因为好玩心思，跟着二虎来看他谈恋爱，却还了解了其中不少隐情，无意间解开了一对不幸母女的心事，这样一来，二虎也就不用受委屈了。不过，关家母女还真是多灾多难，苦日子过的太多了，要嘱咐二虎好好待人家，不然叫大虎劈了他。

第21章 又是一年秋来到


    
卫螭回家，把事情一说，听得众人一阵唏嘘，大虎当即表示：“二虎，好好待未来的弟妹，知道不？”


    
二虎红着眼圈点头，道：“大哥放心吧，咱们兄弟都是没娘的人，老爷没娘，把秦老夫人当亲娘侍奉，我也一样，我会把丈母当亲娘侍奉，咱能有个娘，能多个亲人，不容易。”


    
这句话，说的在场的人都红了眼圈，气氛显得有些沉重。谁知二虎那丫，刚说完叫人心酸的话，愣愣出了会儿神，又冒出一句：“那老爷，不用我出嫁了，改成我娶亲了，是吧？”


    
这话一出，众人的满腹心酸全都不见了，一时间，还真有点儿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的样子。卫螭眯着眼睛，等着二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大虎，故意惹老爷、夫人心酸是不是有罪？是不是该打？”


    
大虎也是红着眼圈，磨着牙齿，瞪着二虎，大声道：“是的，老爷。”


    
“那还等什么，把二虎那丫拉出去打一顿让老爷我心情舒畅下再说。”


    
“是，老爷！”


    
大虎拎起二虎的衣领就往外走，拳头攥得紧紧的，还真有忠实执行卫螭命令的样子，二虎一边擦眼泪，一边叫道：“大哥，不能打啊！老爷，你欺负我！夫人，快救救二虎吧，老爷他欺负二虎啊！”


    
谢玖一阵笑，不说话。卫螭咬着牙，恨恨道：“不用求夫人。你把夫人也逗哭了，夫人才不会帮你求情，你丫现在是人民公敌，知道不？”


    
大虎当然不可能真地打二虎一顿，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两兄弟打了一趟拳。练练手而已，只是一种转移情绪的小手段，不然，再说下去，一屋子人可就要嚎啕大哭了，那像什么样子。


    
安排成亲事宜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老成持重的管家成叔。卫螭刚和成叔一说，成叔就道：“原来其中还有如许缘故。老夫还说要劝劝老爷和二虎呢，如今这样也好，不然，二虎真入赘了，那可是背弃祖宗的事，将来可是没脸见先人的。”


    
汗，原来在古人眼中，入赘还真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卫螭心中再次提醒自己，以后可要注意尽量别用现代思维考虑问题，不然。闯祸了都可能不知道。


    
把事情交给管家去打理，卫螭就不管了，二虎那傻小子，要娶亲了，整天乐得见牙不见眼，特别是从卫螭那里听到了关家母女苦难地过往之后。每天很自觉自愿的往关家跑，帮忙做点儿活计、家事，憨憨笑着，哄得关家老母见了他就像见了亲儿子似的，非常有卫螭的风范，让卫螭又是得意了一番，直言调教有方。


    
家里一边喜气洋洋的忙着给二虎筹备婚事，一边准备迎接中秋的来临。卫螭家事处理完毕，扛着修理好的小车进宫去，见他的兕子小公主去也。几天没见到这个小可爱，还真有些想她了。


    
进了宫。直接跑去求见晋阳公主。内侍刚去通报，小兕子就哒哒跑来，穿着粉色地小裙子，身后跟着小正太李治。李治见到卫螭：“卫大人。”


    
卫螭行礼见过之后，小兕子笑得甜甜的道：“卫大人，给兕子带修好的小车车吗？”


    
“当然！看看，这是什么！”


    
卫螭把小三轮车放地上，蹲着拍拍坐垫。小兕子大大的眼睛一亮，欢喜的过来，小手轻轻抚摸着车把，细细的打量着，开心的道：“太好了，兕子的小车车修好了！兕子现在可以骑吗？”


    
说完，抬头望着卫螭，卫螭笑着道：“当然可以，我们到院子里去，我推着公主，好不好？”


    
“嗯！”


    
兕子重重点头，欢喜的样子，就是一普通的可爱小孩儿。卫螭还是喜欢这样地兕子，像那天在狩猎场，推让草蚱蜢时候的小兕子，虽然懂事，但太隐忍了，和普通小孩子很不同。疼爱一个孩子，就不愿让她委屈了自己。孩子嘛，偶尔有些任性，偶尔撒娇，才叫孩子。


    
卫螭一手抱起兕子，一手拎着小车，李治跟在身后，走到院子里，寻了一块儿宽敞平整的青石地，让小兕子骑上小车，卫螭在后面推着她跑，逗得小兕子开心的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宽敞得略显静寂的皇宫内院，有种让人心情透亮地感觉。


    
推着跑了几圈，卫螭有点儿累了，看李治跃跃欲试的样子，便让李治去推，两兄妹自个儿玩，卫螭懒洋洋坐到台阶上，看着俩小玩，心情无比的畅快。


    
“偏心的师丈！”


    
高阳小小的抗议声，在耳边响起，卫螭扭头一看，高阳小萝莉，叉着腰，瞪着一双大眼，噘着小嘴，正满脸不满的看着他。卫螭笑道：“怎么？你也想玩小车么？我说高阳啊，你可马上十四岁的人了，就快嫁人的人了，好意思去和人家五岁地小鬼争？”


    
高阳噘着小嘴道：“人家又不是说那个。还有，我才不会成亲！才不会嫁给房遗爱那个野蛮人。”


    
卫螭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道：“和你父皇说好了么？陛下同意了？”


    
说到这个，似乎说道人家小萝莉的伤心事了，往日生气勃勃，总是透着股倔强神情的眼睛，也是一片灰败，郁闷地摇摇头，低着头不说话了。


    
卫螭看得直摇头，转头看看四周，见人都离得挺远，才低声，以仅有他和高阳能听到的声音，道：“也不知道你往日书读到哪里去了，没读过一句话吗？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高阳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朝卫螭做个鬼脸，如来时一般充满，哒哒哒跑走了，又恢复了往日地活力。卫螭看得呵呵笑。看着这些孩子，她们的快乐也好，烦恼也好，都让他心情不错，这也是一种生命美好的表现形式，不是么？


    
陪着兕子、李治玩了一阵。卫螭告辞出宫，准备跑去秦府看看。贞观十一年，让他心惊肉跳的年头，整了那么多东西出来，又是足浴，又是按摩的，希望能对他家老义父的身体有帮助。


    
到得秦府。卫螭跑去看老爷子，老爷子正在摇椅上躺着，烤着个火盆，手里拿着卷书看着呢，小日子过地那叫一个惬意。


    
“义父，孩儿给您检查一下身体吧。”


    
来的路上，卫螭特地先跑去医馆拿了医疗箱。老爷子笑道：“你们做医生的就这些不好，总喜欢给人做检查，也不嫌麻烦？”


    
卫螭呵呵笑道：“儿子不嫌烦就行，义父您配合一下就好。多检查，有啥问题也早发现早治疗。”


    
义母也嗔道：“四郎这孩子也是孝顺，关心你，叫你配合一下，还累到你了？”


    
义母说话了，秦老爷子只好苦笑着闭嘴。任由卫螭摆布。还好，检查的结果很乐观，老爷子的身体，经过长时间的调养，已经比过去好多了，只要继续坚持，情况还是很乐观的。


    
老爷子道：“四郎，自从进入贞观十一年。你已经给为父的检查了好几次身体了，怎么？怕为父撑不过去么？”


    
“义父！”


    
卫螭苦笑起来，这老爷子还真是说话百无禁忌，这不是找骂吗！果然。老爷子地话刚落，义母、干娘就开始责备了，一人对两个，很明显，秦老爷子不是对手。


    
卫螭在一旁看得偷笑不已，又发现老婆多了的一个害处。一旦被骂，对手那就是实力成倍增长，赤裸裸的不对称战争啊。


    
“四郎，端正月到府里来过吧。”


    
卫螭看戏看得偷笑不已，老爷子赶紧冒出一句，准备转移话题。卫螭捉狭的目光，瞅着老爷子，老爷子眼睛一瞪，卫螭赶紧顺着话往下说：“行啊，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过来，义母，干娘，孩儿我喜欢火腿馅儿的月饼，要多做点儿啊。”


    
“行，少不了你的。”


    
老夫人伸指点了卫螭一下，嗔笑道，神情欢喜。所以说，卫螭这厮会讨人喜欢，不该客气的时候绝对不客气，分寸、机会拿捏的恰到好处，哄得秦府的三位老人，把他当亲儿子一般的疼。


    
又是一年中秋到了，卫府也打了月饼，卫螭和谢玖要带着孩子去秦府过，卫府地下人们一起在家过，卫螭特地交代二虎把关家母女接来一起热闹热闹。二虎很忠实的执行了命令，结果就是去到那儿都被人善意的取笑一下。二虎实在啊，不管谁取笑他，都嘿嘿傻笑着抓脑袋，一副乐滋滋的样子，让那些还单身的家伙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让卫螭哭笑不得的是，中秋地时候，汉王李元昌那个家伙，居然还派人送了礼物来，两份，一份是给卫府的，一份是专门送给卫澈的，让卫澈那小子当场黑了脸，卫螭等则很恶劣的，朝着卫澈暧昧的笑个不停，让卫澈的脸色，几可与锅底比拟。


    
中秋越近，节日的气氛就越浓，刘嫂、招弟已经开始给麒麟双胞胎做冬衣了，火炕也烧上了。每年的秋冬两季，谢玖总会有怀念一下现代地球地温室效应，对怕冷的人来说，暖冬是幸福的。


    
放着俩孩子自己在炕上玩，卫螭和谢玖坐在炕边缘，谢玖道：“又是中秋了，三年时间，就这么过了。”


    
言下颇有些唏嘘的样子。卫螭笑着拍拍她手，眼神在她身上溜儿，坏笑着道：“放心，夫人，你担心地事情还没有发生呢，看看，这手，这眉眼，这皮肤，跟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似的，水灵水灵的，滑不溜丢的，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呢，你不说，绝对没人说你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谢玖瞪了卫螭一眼，伸手在卫螭小腿上轻轻捏了一下，道：“贫嘴。”


    
说完，叹了口气，眼睛望着远方，道：“你到山上看过没？”


    
谢玖指的是俩人穿越来时的小山。卫螭懒洋洋的，近乎吊儿郎当的道：“我每天的行踪，太座大人都心中有数，去没去过，您不知道？”


    
谢玖又捏了他一下，这下就是重的了，捏得卫螭那厮直抽气，难怪以前有本书上说，女人的生肖，不是十二生肖里面的，是属螃蟹的，这钳子，天生的神级技能啊。


    
卫螭赶紧拍马屁：“要不，咱们明天去看看，怀念一下当初，追忆一下往昔，咋样？”


    
谢玖看着卫螭，眼神柔软，闪着波光，看得卫螭心中也是一软，伸手握住谢玖的小手，拉入怀里。他家这姑娘，心思、感情都走细腻那一路的，真是让人又怜又爱。


    
卫螭道：“我们明天去看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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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阳升起，露水坠落，卫螭背着来时带的旅行袋，手里牵着谢玖上山去，孩子留给奶娘和招弟她们照顾。


    
俩人一步步上山，卫螭走前头，拎着刀开路，谢玖跟着后面，看着卫螭一路一手挥舞着刀，劈开杂草，一手牵着她，专注的样子，让谢玖不由得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就是这个男人呵。


    
“当初，你怎么就傻傻的背着我走那么远的山路？”


    
俩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当初来到大唐的地方，也不知是被卡车撞断的大树，还歪倒着，空地上，竖起了一座墓碑，是司机大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谢玖幽幽的问。

第22章 病危


    
卫螭嘿嘿憨笑，没说话，只知道傻笑，从旅行袋中掏出东西来——两个软软的坐垫，还有一些吃食，甚至还有一小壶儿葡萄酿，附带两个瓷酒杯。谢玖抿唇一笑，看着卫螭把坐垫垫在地上，俩人一起摆好东西，一起跪下、默祷。


    
“以后，每年来一次，好不好？”


    
“行啊，只要夫人你能爬山，我没任何意见。”


    
谢玖微微一笑，满意的靠着卫螭，抱着他胳膊，道：“我们坐一会，休息一会再下山。”


    
卫螭笑着随她，一起坐在垫子上，看着不远处司机大哥的墓碑，唏嘘不已，同样是穿越，司机大哥死了，谢玖受了轻伤，唯有他一个人完好无损，这也算是一种人品爆发吧？


    
休息了一阵，看谢玖望着他，时时偷亲一下，然后自个儿在一旁偷笑的样子，卫螭翻着白眼儿琢磨，看来这姑娘是缓过劲来了。伸手拉起她，道：“既然有力气了，那就下山吧。”


    
谢玖笑嘻嘻的道：“行啊，你背我！”


    
卫螭目瞪口呆：“不……不是吧？！大姐，我极度怀疑你想谋杀亲夫。”


    
谢玖水汪汪的眼中现出失望，看了卫螭一眼，低头做伤心状：“书上说，女人生了孩子，丈夫就不再爱她了，再没有爱情了。看来事实果真如此，唉。”


    
好长的一口叹气，好大的一顶帽子。卫螭苦笑道：“这什么书。乱七八糟地，那作者肯定没结过婚，准是胡说的。”


    
“是么？”好怀疑、好期待的眼神。卫螭苦笑不已，蹲下身，道：“行了，上来吧姐姐。至于那么委屈么，我都还没哭呢，你郁闷啥啊！”


    
谢玖嘻嘻一笑，背上背着旅行袋，蹦上卫螭的背，神情模样儿，快乐无比。可怜的卫螭，再次背着媳妇儿下山。心里，却有了些不同，上次还是假媳妇儿，这次可是真媳妇儿，还是孩儿他妈。不过……


    
“我说媳妇儿，你称过体重没？似乎有点儿进步了。哎哟……”


    
被掐了一下，赶紧口风一转：“进步的好啊，我就喜欢夫人你现在地体重，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正合适，正好就是夫君我的最爱。特别是胸大肌的进步，正好造福了俺！唉哟，咋还咬人呢？”


    
“流氓！傻瓜！”


    
卫螭哈哈大笑，一边下山，一边想象着背上的美女姐姐现在的表情。心情挺好。每次哄得这姐姐笑逐颜开，他也会跟着心情挺美，有点儿小成就感。


    
“卫螭。”


    
“啥？”


    
“你有嫌弃过我娇气么？”


    
“这倒没有，每个人成长环境不一样嘛，习惯、性情、作风，都不一样的，尽量磨合啰，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么？难道你要我不爽就甩你两巴掌。先不说别的，姐姐，咱武力值不如你。这女人吧，还是不要学啥搏击武术的好。男人太命苦了。”


    
谢玖噗嗤一笑，小鼻子一皱，道：“幸好姐姐我还练过，不然，还不得被你欺负死。”


    
卫螭不乐意了，这姐姐咋这么喜欢学他说话呢，还学得怪腔怪调地。卫螭道：“姐姐，怎么话反过来说也可以吗？咱要尊重事实，是吧？还有，别学我说话。”


    
谢玖咕唧一笑，卫螭也跟着傻笑，笑着笑着，脖子上又有了湿热的感觉，一双柔软的手臂，抱了过来，环着他肩膀，谢玖温润微凉的脸孔，轻轻贴在他脖颈上，眼泪顺着流下。


    
“怎么了？


    
“我说了你不能笑话我哦。”


    
“向毛主席保证，绝对不笑。”


    
谢玖这才小声的道：“我以前想过，如果我要找丈夫，要找一个喜欢我的，爱谢玖这个人的。”


    
细腻感性的小女人。卫螭呵呵笑笑，瞎扯：“那你要求不高，我要求可高了。你看咱吧，也算型男一枚，个子也不错，工作马马虎虎，我准备钓个富妞，结婚就能少奋斗三十年，车子、房子、孩子一次解决。”


    
谢玖莞尔：“还真是要求不高。”


    
“那是，这不，穿越一趟，还真钓了个富妞，可惜是落难的。”


    
“委屈你了。”


    
“还行吧，艰苦奋斗，自力更生，那是我党的优良传统来着。”


    
“贫嘴！”


    
谢玖笑开，打了他一下，爬他肩膀上，道：“其实，女人长得太漂亮不好，家世太好也不好，你都不知道人家看上地是你的家世还是你的相貌。我就希望找个只因为谢玖这个人而喜欢我的，喜欢我的好，也喜欢我的不好，只是因为我，因为喜欢我这个人而爱我地，无关其他因素。”


    
卫螭笑笑，拍拍她的屁股，稳稳的背着她下山。见卫螭没反应，谢玖不乐意了，道：“你怎么不趁机表白？”


    
“姐姐，咱是靠做的，不是靠说的，说了没用的，看我给你做的就好了，乖，咱别太文艺啊，现在不流行文艺青年。”


    
谢玖一愣，伸手拍了卫螭一下，重又靠回去，这个家伙，早就不该指望了。偶尔的浪漫叫灵光闪现，指望他一直浪漫，貌似……她也不见得受得了。罢了，目前来说，还算满意。


    
把谢玖背下山，卫螭累得蹲在路边直吐舌，路过一只大黄狗，冲着他只摇尾巴，极度怀疑是把他当同类了。卫螭一怒，捡了个石头把狗吓跑，一旁地谢玖很没良心的在那儿一阵乐，看她的样子，很有捧腹大笑一通的架势。卫螭无语问苍天，话说，他现在地惨状是因为谁来着，木有良心啊谢玖童鞋。


    
谢玖似乎良心发现，强忍着笑，扶起卫螭。小俩口东倒西歪地往回走，一边走，谢玖还一边笑，笑得卫螭满腹无奈。


    
“我的老爷，你们可回来了，姚大人家的少爷等你们半天了。”


    
小俩口刚嘻嘻哈哈的进家门。管家成叔老远就看到他在门口走来走去，一副焦急的样子，待俩人走近，急急过来，说道。


    
卫螭问：“姚大人？！哪个姚大人？等我们做啥？”


    
成叔道：“老爷是姚思廉姚大学士。”


    
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赶紧进去，客厅里，一个二十七八的青年男子。正焦急地来回走着，见卫螭进来，一步跨过来，急急的行礼，道：“好我的卫医生，您终于回来了，家父病重，快请去看看吧。”


    
“姚公子是吧？先说说令尊现在是什么情况？”


    
姚家少爷姚敬言简意赅：“今早起床还一切正常，下阶梯的时候，突然栽倒。昏迷不醒了！已找了……”


    
卫螭一把抓住姚敬双臂，问：“有医生在没？上针灸了没？”


    
姚敬道：“找了太医署的太医，先用针灸稳着，让在下来请卫医生夫妇去看看。”


    
卫螭神情凝重，道：“姚公子先走一步，我和内子还要去医馆拿药。姚大人这个病，难！很难。”


    
姚敬沉重的点头，道：“在下明白，先走一步。”


    
姚敬走后，卫螭和谢玖出门，一路飙马飙到医馆，直接进库房翻药，拿了药。背上医疗箱出门，叫上孙思邈，三人一起去。姚家早已派人等在医馆门口，卫螭三人一出来。就直接引着往姚家去。


    
三人到后，也不多寒暄，直接引着往后院内室去，姚思廉已经是九十多的人，垂垂老矣，躺在床上，身上插满银针。


    
“卫大人。”


    
太医署的医生赶紧向卫螭这顶头上司行礼，卫螭示意他不用多礼，问明症状之后，满脸凝重，道：“大哥，您给看看，我们俩一起检查一下。”


    
孙思邈点头答应，开始把脉，望闻问切一路下来，卫螭则在谢玖协助下，开始做西医地检查。可恨的是，由于设备所限，很多东西，重要的数据，都没法儿检查出来。


    
谢玖低声问道：“脑血栓？”


    
卫螭点头，道：“根据临床症状判断，有九成可能。我只是普外科，不是心脏科的，实在没有把握治疗。”


    
俩人对望一眼，谢玖不再说话，沉默下来，卫螭转向眼巴巴瞅着他的姚家人，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实在没有治疗的把握。”


    
姚家老夫人眉宇之间虽有悲色，但神情还算镇定，拄着拐杖，道：“请卫医生施术，尽人事听天命吧。”


    
卫螭吁了口气，道：“如此，那在下就放手施为了。”


    
在大唐，脑电图看不了，CT做不了，血液流变检查也做不了，这些西医下药的依据都没有，卫螭实在不敢下西药，血管扩张剂，那不是什么情况都能用的。与孙思邈、谢玖探讨一阵，决定采用中医疗法。孙思邈那里，用针灸疏通经络血脉，用活血化瘀的手法，卫螭这边，上中成药针剂。


    
一切做完，卫螭才舒了口气，嘱咐道：“在下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姚大人地情况了，如果幸运，可能醒转过来，不过，今后还需要长期的护理，如果不幸，那……”


    
卫螭没说完，意思已经表明。姚家人点点头，由姚老夫人带头，向卫螭表示感谢，卫螭连连推辞。


    
输上液，由太医署的那个医生监护着，卫螭让谢玖回家去，他和孙思邈是要留在姚府，等着看姚思廉的情况了。


    
谢玖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叫夏生来找我。”


    
“嗯，放心吧，孩子需要你，我和大哥在这儿就好。”


    
谢玖回去后，卫螭和孙思邈在外面坐着喝茶，一边等姚思廉的情况，一边怔怔出神。史书上记载，贞观十一年，姚思廉病逝。


    
姚思廉是真正的学士，一生专心学问，专于修史。平时足不出户，卫螭与他仅有几面之缘，并不是很熟悉，也就没有想起来。如今找上门来，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穿越者不是万能地，在器械、药品不足，又不是本科目的情况下，还真是只有尽力而为四字。


    
孙思邈道：“二弟，这个病症，你们西医叫什么？有何研究理论，可否与为兄说说。”


    
卫螭道：“大哥想听，小弟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这病，我们西医叫脑血栓，脑血栓形成是缺血性脑血管病的一种，多见于中老年人，无显著性别差异。它是由于脑血管壁本身的病变引起的……”


    
卫螭侃侃而谈，把西医理论中，关于脑血栓的研究说给孙思邈听，还有一些常用的治疗方式，防护要点等，都说给孙思邈，希望对他能起到启发地作用，总结出中医的治疗方法来。


    
脑血栓的治疗，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都有不尽人意之处，很多时候，临床采用的都是中西结合地方法。心脑血管疾病，看来不管在古代现代，都是中老年人的高发病。看姚思廉的症状，这还是第一次发病，挺过去的几率很大。


    
问过他的家人，平日也有头晕眼花的情况发生，但都当成读书耗神累的，没在意。这次发病出来，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和危害性。许多病症，都是早期病发的时候，病人没有足够重视，进而危及生命。预防重于治疗，这个观念，看来有必要给大唐权贵们宣传一下了。

第23章 神术


    
卫螭和孙思邈，在姚府等了两个时辰，天黑之后，姚思廉才醒过来，不过，状况并不乐观，还需要持续的治疗。幸好，库房里关于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药，一直没用过多少，也就是给长乐公主了一些，还有剩余，其他的药，却已告罄，起码在过期前都用的差不多了。


    
心血管疾病，要说有绝对疗效的药，很少，更多的是患者自己预防，需要的是长期的调理过程。姚思廉救过来了，但在没有仪器的情况下，卫螭无法确定他的情况，怕他再次发生梗阻的现象，也怕他脑内出血，在现在的条件下，那可没法儿治。


    
说到这里，就要感谢孙思邈孙大大那出神入化的把脉了，卫螭很有大开眼界的感受。卫螭在一旁，也就能通过血压计啊这些简单的仪器来判断，而孙大大闭着眼，摸着胡须，往姚思廉手上那么一搭，就能把情况说个八九不离十，就是说法比较那啥了点儿，中医术语用的比较多，文言文比较多，没仪器那么直观，卫螭理解起来有点儿费劲，但确实，在没有仪器的情况下，还只能靠号脉来确诊病情。


    
崇拜！相当的崇拜！


    
卫螭看孙大大的眼睛，布满了小星星。早就知道孙大大是神医，是名垂千古的药王，早就愿意从心里尊敬他，但现在，这种感受更直观、更深刻。但凡历史名人，有的刷子，那都不是一把两把地。


    
孙思邈被卫螭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调侃他道：“二弟如今愿学切脉之术了么？”


    
卫螭羞赧点头。说来惭愧，实在是长久养成的习惯，受西医影响太深，跟着孙思邈学习中医的时候，配药、药理、开方子啥的。卫螭都能学走，还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把中医、西医知识结合起来，可学号脉的时候，这厮脉搏数倒是数地很准，什么虚实沉浮，厮就一点概念都没有。分辨不出来，感觉脉搏的区别，就是快和慢，什么虚实沉浮，那是半点儿都看不出来。


    
这让谢玖笑话了他好久，也让孙思邈摇头叹息说，平时那么聪明个人，医学功底深厚，具有深厚基础的人，怎么就学不会把脉呢！卫螭自个儿总结。没有天分，要不就是被西医知识给洗脑了，把他那根儿感受脉搏的弦给整没了。


    
如今再次见识到号脉的神奇之处，卫螭是铁了心的要把那根丢失的弦儿给找回来。孙思邈显然是个好老师的典范，也不嫌弃学生笨，趁着给姚思廉把脉看护地机会。一点点，从实际出发，以姚思廉的脉象做范本，指导卫螭建立起直观、立体、清晰的脉象观念，指导着他一点点儿分清脉象的区别。


    
中医医术的好坏，其实说白了，也就三个方面，切脉的准确与否。用药的有效与否，以及针灸术的精通与否，只要精通了这三个方面，一代名医。可以说八九不离十了。看人家谢玖，三方面，齐头并进，已经隐隐有了孙思邈实质上的入室弟子的架势，而卫螭，学来学去，也就是用药、药理上，开方子地搭配上刚出师，针灸还处在认穴阶段，号脉，那是刚刚起步，需要努力的空间，不是一般的大。


    
孙思邈无疑是位好医生、好老师，十分适合做启蒙老师，特别是笨徒弟卫螭的启蒙老师，耐心十足，愣是把一个号脉时候只会数脉搏数，只会判断脉搏快慢的家伙，教成一个明白号脉是怎么回事儿，并且能切得像模像样的初级医生出来。卫螭自嘲，孙大大这是化腐朽为神奇，本事不小。惹得孙思邈又是抚着胡须一阵笑。


    
卫螭和孙思邈俩人，在姚思廉府上守候了三天地工夫，姚思廉情况好转了不少，不过，右手却有些不太灵活，这点，卫螭爱莫能助，用不了仪器检查，初步只能判断是梗阻再次发生，需要持续治疗。


    
这种时候，就需要孙思邈上场，搭上脉搏号了一阵，又让卫螭号了一阵，笑问：“二弟，可从脉象听出什么来？”


    
卫螭傻笑着挠挠头，道：“好像经络还有些阻隔，需要活血化瘀，疏通经络，其他的，还是听不出来。”


    
孙思邈赞赏的道：“二弟只学了三天就能切出这些来，已是不错，进步不小。你再自己切一下，看愚兄说的，是否与脉象吻合。”


    
孙大大真是好人。其实卫螭学号脉已经好久了，以前是只会数脉搏数罢了，真正学通了能号脉也就是这几天，他居然把以前的时间给掐了，只算这三天，真是太善良了，看来，孙大大也是深通鼓励教育法的高人。


    
卫螭满眼星星的看着孙思邈，点头搭上姚思廉的脉搏。孙思邈侃侃而谈，把他从脉象判断出来地东西，详细讲解出来，不止卫螭，连太医署的那位医生，也一副洗耳恭听，谦虚好学的样子。


    
所以说，孙思邈大大是好人，没有藏私的意思，也不管外人在场，就肯开口教习医术，没有一点儿沽名钓誉、敝帚自珍地意思。中国许多东西的发展，就是因为有像孙思邈这样的人在，才能一直不停的进步。而许多东西的失传，是因为那些自私自利，持所谓秘而不宣的观点的人存在。


    
卫螭打心眼儿里，对自己这结拜大哥感到钦佩，也为穿越后能遇到孙思邈而感到幸运。如果不是遇到个人品这么坚实的人，遇到个稍微沽名钓誉点儿的，只怕，他如今的日子、生活，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穿越后，对他和谢玖恩情最大的人，孙思邈首当其冲，是他们小俩口永远也不能忘怀的人。


    
在孙思邈和卫螭的联手下，姚思廉地病情总算得到了控制。根据他的病情，辅以针灸和药剂，再辅以细心周到的护理，只要严格遵守医嘱，疾病暂时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但是，右手的微瘫。在没调理好之前，写字什么的，却是不能再做了。


    
宣布这个遗憾地消息之前，卫螭还有些惋惜。经过孔颖达的忽悠，或者说教训也好，卫螭对这些所谓的学士、儒家大师的偏见，总算少了一些，起码能用公正的眼光去看待了。虽然不见得人人都是人品高洁之辈。但多数人，都是有着翩翩君子之风的大学士，或许有好名的，但表面功夫，做的都还不错。


    
当宣布这个消息后，姚思廉微笑着道：“敬儿代为父谢谢卫医生和孙道长，还有太医署地高医生，如果没有三位，老夫只怕已经魂归幽冥。”


    
卫螭三人连忙谦辞，让姚敬不用多礼。待一切礼数完毕。姚思廉道：“我姚家，自先父开始，父子两代致力于修史，先父亡故之前，曾遗命老夫继续他老人家未完成的事业，老夫幸不辱命。于贞观十年，成《梁书》五十卷，《陈书》三十卷，并著有《文思博要》，此生已无遗憾。这右手嘛，废就废吧，正好辞去官职，告老还乡。专心在家含饴弄孙，闭门读书，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很豁达的一个老人，看着他的白发苍苍。卫螭心中有种温暖的感觉，传统文人的风范与气质，很让人心折，这么好，这么有趣一个老头，哪能让他就那么死去。


    
卫螭笑道：“姚大人想与家人共叙天伦之心，自是好的，不过，这告老还乡，恐怕还不行。姚大人的手，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只要坚持长时间治疗，或许能恢复如初也不一定。另外，姚大人的病，最好是随时有医生在，在下不谦虚地说一句，这类型的病，姚大人还是居住在京城比较好，起码，在下和我孙大哥离的近，救治及时。这共叙天伦，没命了，可没法儿叙？”


    
姚思廉哈哈一笑，道：“好你个卫子悦，平日曾听魏征那古板老头说过你，果真是个妙人，可惜，老夫今日才识得。”


    
卫螭赶紧道：“魏征大人？！他……说我好话？真的假的？太不可思议了。”


    
姚思廉又是一阵笑，问：“卫大人也吃过魏老头的亏吗？”


    
卫螭长叹一声，一副尽在不言中地悲苦样儿，道：“多谢姚大人理解，吃过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嘛，习惯了就好。谁让魏大人是人镜来着，经常被他亏一下，咱也能知道自个儿有啥缺点不是？”


    
姚思廉一阵笑，连连说卫螭果然是妙人。卫螭嘿嘿憨笑，做不好意思状。详细交代了姚府对照顾脑血栓病人的禁忌和需要注意的地方，重点强调了下运动锻炼，免得姚思廉老大人又专注于看书，成天动也不动一下，那可就危险了。


    
说到保健运动，首先想到的就是太极拳，可惜，卫螭不会，也不知谢玖会不会。卫螭正发愁，孙思邈温和的笑道：“养生之道，贫道略有心得，医家的五禽戏，道家的吐纳呼吸之术，于人体康健，确有奇效。二弟，这些可否？”


    
卫螭一愣，旋即满面惊喜，忙不迭的点头，咋把孙大大这尊大神给忘了，人家是历史上有名地不老神仙，有名的长寿。五禽戏对人体的保健作用，可不比太极差，就是不知道姚思廉老大人，老胳膊老腿儿的，平时又不注意锻炼，能受得住不！


    
卫螭想了想，把顾虑说了出来，期期艾艾地道：“大哥，小弟也想学五禽戏，可以先请大哥打一遍看看么？”


    
孙思邈是好脾气的人，对卫螭的要求给予满足，当下，意守丹田，呼吸均匀，形神合一，开始演练五禽戏。看得出，他故意放缓了动作，一边演练，一边还仔细讲解动作要领，很简单，不难学，运动量也不算大。


    
姚思廉老大人的记忆力很彪悍，只看了孙思邈演示一遍就记了个八九不离十，拉着孙思邈讨论起来，兴致来时，还主动上场做了一遍，请孙思邈指点。


    
演练完毕，卫螭道：“姚大人，这五禽戏，长期坚持，对您的身体康复，减少复发，延年益寿都有妙用，只要长期坚持，您的手恢复正常的时间，可能会减短，一定要长期坚持啊。”


    
姚思廉一听，顿时更加有了积极性，虽说为人豁达，但作为一个拥有常年读书习惯的人，不能写字也很不方便。


    
一切说定，卫螭厚着脸皮，朝姚思廉要了一套《文思博要》，至于《梁书》、《陈书》这类史书，卫螭不太有兴趣，不过，人家姚思廉老大人还是附赠了一套，话说，印刷的量极少，能挤出一套给卫螭，已经是人家姚老大人顾及到他的兴趣爱好了。


    
说到印刷，卫螭想起自家的活字印刷术，灵机一动，决定去问问李二陛下，有没有要印刷的，他可以帮下小忙，只收成本费。


    
不用再驻扎姚府，卫螭和孙思邈终于可以回家了。趁着有时间，卫螭专心的和孙思邈学起号脉来。经过深入学习，卫螭越发沉迷其中，搞得谢玖也参与进来，俩人就像最好学的小学生一般，乖乖的跟着孙思邈学习。


    
“大哥，照理论，那不是连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性别都能靠切脉判断出来？”


    
看了不少医书之后，卫螭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孙思邈笑着点头，道：“二弟说的没错，是能切脉听出来。”


    
卫螭傻眼：“那……那我家谢玖怀孕时，大哥岂不是早就知道是双胞胎了，为啥不早点儿告诉我？”


    
这个问题，孙思邈还没回答，谢玖就一脸无辜的道：“是我要求大哥不要说的，最后才知道，岂不是更好么？夫君不是很惊喜么？”


    
“……”


    
卫螭翻着眼睛研究了半天房顶，叹气：“夫人，你那个不止是惊喜，还有惊吓啊！”


    
谢玖妩媚一笑，不答话。说笑两句，轮到实践了，孙思邈和卫螭互相把脉，孙思邈道：“二弟最近有些上火，饮食宜清淡些。”


    
卫螭一脸受教的点头：“嗯，大哥说的是。不过，大哥，小弟为你切脉，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孙思邈笑吟吟的问：“是何好消息？”


    
卫螭笑眯眯的，一本正经的道：“恭喜大哥，你怀孕了！”

第24章 “夫唱妇随”


    
“噗……”是谢玖喷茶水的声音。


    
“晕……”是可怜的某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擦脸上被喷茶水的感想。


    
在这里，要重点表扬下孙思邈的涵养功夫，卫谢小俩口在那边人仰马翻，他老人家依旧老神在在，面上带着微笑，一本正经的纠正卫螭：“男子是不会怀孕的，二弟的脉象听错了。同样的脉象，在女子身上是何表征，在男子又是何表征，都是不同的，二弟万不可能只凭脉象断症，望闻问切，结合起来，方是正途。”


    
“大哥教导的是，小弟知错了。”


    
这样都不破功，涵养真不是一般的好。卫螭佩服得五体投地，干脆也不擦脸了，直接扑倒软椅上，一副拜服状，赖皮的意图，显露无疑。


    
孙思邈趁机又讲了不少关于号脉、脉象的知识，卫螭虚心倾听，重点的时候，还记下笔记，所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是。


    
讲完，说起五禽戏和养生，这方面，孙思邈是行家，卫螭和谢玖一起，虚心求教。孙思邈也不藏私，仔细教导俩人，谢玖是女子，又刚生产完，还处于哺乳期，她的养生之道，又与卫螭不同，孙思邈特地给她重点说明了一下。


    
卫螭问：“大哥，五禽戏，小孩儿可以练么？”


    
孙思邈道：“五禽戏，老少咸宜，不分年龄的。”


    
卫螭点头，心中记着。


    
过了秋猎不久。就是中秋节，大唐地端正月。说好了去秦府过，准备月饼啥的，就等着宫里的宴会过后，全家一起去秦府。奶妈和招弟带着孩子现在秦府等着，卫螭携谢玖参加宴会。


    
“卫兄。”


    
“啊。高兄。”


    
……


    
一进去，就是一连串的招呼，认识、不认识的都凑到身前来，拜升官的福气，卫螭这医学院地大祭酒，座位一下就从尾巴窜到了前头，在一群须发皆白的老头老太中，他和谢玖的身影。尤为突出。特别高履行、秦猛他们还在后面给他挤眉弄眼的，搞得卫螭很不自在。


    
不过，坐的前了也有一个好处，小兕子一见他，直接跑去他那一席，和他一起坐。坐得前了，也方便李二陛下问话。


    
“子悦，姚卿的身体，康复否？”李二陛下问。姚思廉向李二陛下辞官养病的请求，获得了批准。李二陛下进了他一个散官。不用上朝，只领干薪的那种，奖励他为朝廷地贡献。李二陛下对姚思廉的病辞，颇为遗憾的样子。


    
卫螭道：“回陛下，脑血栓其实也是风疾的一种，断根儿是不可能的。只能靠平日的防护，姚老大人的病，需要长时间的调养，就算将来他的手恢复了，也要长期坚持，不然，还会复发。”


    
卫螭觑眼看了看李二陛下的表情，估摸了一下。道：“陛下，趁此佳节，有几句话，臣想劝解陛下。那啥，过节，不能打人，所以，陛下如果听了生气，也请赦免微臣，可以吧？”


    
李二陛下气结，瞪卫螭一眼。李二陛下身旁地长孙皇后瞟了他一眼，笑道：“子悦要说的话，是关于何物的？朝政国事、社稷民生？”


    
卫螭感激的看长孙皇后一眼，道：“回娘娘，是关于社稷民生的，不过，不是啥大道理或是大谋略，而是关于陛下的身体，陛下的龙体康健，自是臣等之福，万民之福。”


    
长孙皇后笑道：“既然子悦是关心陛下的身体，出于一片忠心，陛下自不会怪责子悦，但说无妨。”


    
“是，娘娘。”


    
卫螭又觑眼看了李二陛下一眼，见表情还行，才接着道：“姚思廉大人的病，是风疾的一种，我们西医叫脑血栓，成病原因很复杂，多是长久的不良生活习惯导致的身体病变，多发于中老年人。中老年人，因为年纪等关系，抗病能力与年轻人有区别，又因为长期不注意饮食等，多发于富贵人家，长期饮食太过油腻者。”


    
“风疾这种病，没法儿治断根，陛下身受其苦，就不用臣多说。咱还是说说防治吧。足浴啥的，是其中的一种保健手段，不过，臣以前也说过，风疾患者要慎用，不能过多。在这里，我要推荐地是另外一种手段，保健运动。”


    
“保健运动，首推医家的五禽戏，这是老少咸宜的好东西。每天早晚打上两次，长期坚持下来，功能延年益寿，增加抗病能力，有效抗击慢性疾病，增强心肺功能，还能促进睡眠。功效可能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是时间一长，各位就能从中体现出妙用来。我的大哥，药王孙思邈道长，他就是长期坚持运动保健地受益者，是赤裸裸的铁证！”


    
房玄龄道：“子悦，真有你说的如此妙用吗？”


    
卫螭笑道：“房大人，您是文人，平日想必不做弓马骑射的锻炼。陛下，请恕臣放肆，臣要用您做示范了。”


    
李二陛下大度的道：“无妨，如果朕能让诸公收到启发，让朕的臣子身体康健，也是朕欣慰之处。”


    
“陛下圣明。”卫螭赶紧马屁送上，说完，继续道：“陛下患有风疾，且常吃肉食，饮食偏于油腻，但风疾发作的次数并不多，且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何故？那就是陛下文武双全，常做弓马骑射等锻炼身体的运动，且正值壮年，如今风疾的症状还不明显，如果再注意一下饮食习惯，继续坚持锻炼，每天早晚能抽时间做两套五禽戏，那陛下的身体，必然更加康健。”


    
卫螭这话说的，明着是赞扬李二陛下，暗地里的意思，倒是有些奚落，听得众臣齐齐看着李二陛下。李二陛下表情古怪，看卫螭地目光，非常平静，也不知道生气没。


    
长孙皇后看看李二陛下，道：“子悦所说有理。长乐听从令夫妇的建议之后，心口疼及头痛的症状减少不少。犯病次数也少了，是不是？长乐。”


    
今天的宴会，长乐公主夫妻当然要参与。长乐公主道：“是的，母后。孩儿听从卫夫人的建议，饮食清淡，适度活动，身体感觉好了不少。”


    
有了长乐这个活生生地人证，孙思邈的名声又在那儿摆着。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引得宴上众人纷纷询问卫螭。卫螭趁机一股脑儿说出来。饮食结构合理平衡，辅以药膳，再加上这保健运动，卫螭相信，假以时日，大唐权贵们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五禽戏，在古代还是流传得很广的，基本医生都会，不用卫螭去亲自示范。只要提点一下，这些权贵们都有学习的途径。除了五禽戏，卫螭建议，武官可以每天坚持练武，文官，卫螭建议适当的进行长跑。也不用去远，在自家花园绕着每天坚持跑几圈就行。不能成天闷在家里，那再好地身体，也会闲得生锈的。最后卫螭还强调，多做运动，有病治病，没病强身，那也是好的。


    
一席话下来。听得众人连连点头。如今，卫螭和谢玖，已经跃升为大唐第一保健专家和美容专家。卫螭对于养生之道的见解，每一次的提议。都被证明很管用。谢玖的一些美容护肤之道，也深受大唐贵妇们欢迎。卫螭琢磨，如果这会儿他开个现代那种美容健身的高级会所，肯定应者云集，生意好得受不了那种。不过，考虑到目前手上的东西已经有点儿多了，卫螭只能放弃。


    
有了养家的东西就够了，涉及太多的生意，对他地身份地位没有半分好处，毕竟，这是封建社会，即使李二陛下是属于开明君主，对经商的态度不像某些皇帝那么严苛，但社会风气在那儿摆着，他自己也要有分寸，不能让人家太为难。


    
说完这些，长孙皇后端起酒杯，朝卫螭一举，道：“子悦忠心耿直，一片拳拳之心，本宫代陛下，以一位妻子的身份，谢子悦。”


    
卫螭连忙道：“臣不敢，谢谢娘娘。”


    
饮酒一杯，气氛重又热络起来，几杯酒下度，一干人又开始吟诗作词，卫螭这个半文盲，在不想抄袭的情况下，只能苦着脸缩在一边，干起照顾孩子的活儿来。


    
小兕子在他这一席，新城公主也哒哒跑过来凑热闹，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谢玖，跑来就巴住她，奶声奶气地喊出一句：“弟弟！”


    
谢玖不解，随着新城公主过来的奶娘，那日秋猎的时候也在场的，闻言笑道：“卫夫人，我们公主是在询问贵府的小公子为何没来呢。当日从秋猎场回来后，小公主一直很挂念贵府的小公子呢。”


    
卫螭巨汗，不知奶娘是不是夸张了，话说，他家麟儿虽然还小，可也是要清白的好吧，绯闻不能乱传，当日被非礼了一口就已经很悲惨了，再被误传绯闻，他家麟儿会伤心的。


    
谢玖微微一笑，扶着新城小公主，于是，俩口子，一人照顾一个，也不参与大唐皇帝陛下与大臣们地吟诗作词聚会，俩人专心照顾孩子。卫螭眼珠一转，开始给兕子洗脑。道：“小公主，我们开始学五禽戏好不好？”


    
“五禽戏是什么？”


    
小兕子自己拿着筷子，端着小碗，笨手笨脚的吃卫螭给打理好的食物，吃得小脸蛋儿油油的，前襟也沾上了东西，偶尔筷子夹不起来地时候，还要动用到小手，脸颊粉红，眼睛又黑又大，怎么看怎么可爱，看得卫螭父爱泛滥，很想亲手给兕子喂东西，可惜，人家兕子说了，她是大孩子，要自己吃，不让喂食了。


    
卫螭掏出手绢给她擦擦小脸儿，笑道：“五禽戏就是不会再让兕子生病的一种游戏，只要兕子每天早晚坚持做，一定会身体好好的，不用再吃又黑又苦的药汤，不用再打针针。”


    
“兕子要学！”


    
兕子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卫螭，待明白卫螭的意思后，小手激动的抓住卫螭的衣袖，两个油乎乎的爪印，立即显现在卫螭的衣袖上。努力的忽视衣袖上的惨状，卫螭笑着道：“很好！小公主真聪明，我明天就找人来教给你，好不好？为了不吃药，为了不打针，我们一起努力！”


    
“努力！”


    
小兕子咯咯笑着应和卫螭，小身子撒娇的依偎进卫螭怀里，擦得卫螭满身的油迹。旁边的新城小公主眼睛骨碌碌转着，看着兕子和卫螭说笑，她不明白两人说什么，但是看兕子在卫螭怀里撒娇，也有样学样，抹了谢玖一身。


    
谢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得掏出手绢，给新城公主擦拭，扭头看看卫螭，看到他也是一身污迹，稍感安慰，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夫唱妇随吧。


    
卫谢小夫妻与两位小公主的和谐相处，让长孙皇后看得满脸笑意，也不制止兕子和新城。这时，坐于公主席位的豫章公主突然向长孙皇后低声请求道：“母后，孩儿是否可以与卫夫人一席？”


    
长孙皇后一愣，带有深意的目光，看着豫章，未说话。豫章公主满面祈求之色，默然不语。谢玖看了看，道：“公主愿与臣妾同席，是臣妾的荣幸，请娘娘恩准。”


    
说完，脚尖轻动，踢了卫螭一下。卫螭恍然，憨笑着道：“公主请，我到另外的席去。说实话，我也是年轻人来着，又没学问，处在一群学问人中，怪不自在的。两位小公主，我们过去那边坐好不好？”


    
长孙皇后也道：“新城，过来母后这里。”


    
新城公主过去母后那里，卫螭带着兕子跑去秦猛、高履行他们那边凑热闹去。那一群猛男子，突然过来一个又可爱又乖巧的小公主，一致把卫螭踹去一边，人人争相给兕子小公主献殷勤，争着给她送好吃的，兕子小公主脾气好，很有礼貌的婉拒之后，乖乖跟在卫螭身边，看着他们笑闹，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听着秦猛他们吹过去的英勇事迹。

第25章 伟大的友谊


    
“公主，妾身尚在哺乳，不宜饮酒，公主的身体，似乎也不宜饮酒。”


    
待豫章公主坐过来后，谢玖淡淡的说道，眼神淡薄。豫章公主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小口，轻笑道：“这酒是喝了壮胆的，下面的话不好说呢。卫夫人还是一样没变，似乎对一切不在意的，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谢玖一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讶然道：“妾身生性淡然，不擅表达，有造成公主误会的话，请公主见谅。”


    
豫章公主一口饮尽杯中酒，双颊微微浮上一层红晕，显然也不擅长饮酒。笑着道：“无妨，我对夫人没有任何误会，夫人请不用放在心上，随心就好。”


    
谢玖淡笑道：“谢公主。”


    
豫章公主晕红着脸颊，道：“再过得几日，父皇将宣旨，招国公唐俭之子唐善识为我的驸马，不日大婚。”


    
谢玖低垂眼帘，眸中划过一丝锐光，道：“恭喜公主。”


    
豫章公主道：“夫人莫不是对豫章有何误会，否则，为何恭贺也言不由衷？”


    
谢玖道：“公主误会了，妾身岂敢。”


    
豫章公主不置可否，笑道：“敢不敢，误会不误会，已不重要。前些时日，父皇宣布婚讯时，豫章曾出言反对。于是，娘娘问我，是否心中已有属意之人。这一问，让我想起一段已决定放弃遗忘的心动。豫章不日即将大婚。今日与夫人一叙，是豫章厚着脸皮向娘娘求来地，算是一个了断。”


    
说罢，也不管谢玖的反应，继续道：“我……曾对卫大人动过心，对卫大人倾慕过。如今。仔细想来，也只是动心，尚未到动情的地步，起因很简单，我以为，与卫大人一起生活，想必会很快乐。不过，后来。我明白，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种渴望，一种对简单生活的渴望，这宫里，太复杂。我自小在深宫之中长大，亲母逝世早，蒙娘娘眷顾，亲手抚养、教育我长大，已是得天之幸。但在这深宫中，总有一些缺失或是遗憾。我从未见过卫大人那样的男子。快活自在，赤子心怀，就某些方面，和某些人对比，甚至可以说纯真。在他眼中，似乎没有烦恼。和他一起过日子，是不是很快乐、幸福？卫夫人。”


    
谢玖心中微有些不乐意，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淡然道：“是！我家四郎他有些死心眼儿，认准了地人和物，会有股牛劲儿，不管不顾的往前冲，不管不顾的护着。这种死心眼儿。用以前学来的话说，叫安全感，与他一起很安心。”


    
豫章一笑，道：“卫夫人就是看上卫大人这一点吗？”


    
谢玖脸孔微红。说道：“当然不止。”


    
豫章笑道：“不止具有安全感，看来还有夫人不愿意说的优点。夫人请放心，豫章早就对卫大人死心了，他很好，但不适合我。卫大人说过，做人最要紧的是合适，不要最好的，要最合适的。在卫大人眼中，夫人是最适合他地，在豫章眼中，卫大人是让人向往，但不是最适合豫章的。豫章决定要最适合自己的。”


    
谢玖这才认真的看豫章公主一眼，看到了她眼底的坦然，这才真诚的一笑，道：“祝公主幸福。”


    
豫章公主微微一笑，道：“可以和夫人做朋友吗？长于宫中，少有亲密的姐妹朋友，豫章真心的希望能与夫人结为朋友，夫人的为人性格，十分让豫章倾慕。”


    
谢玖灿然一笑，道：“为什么不可以？”


    
豫章公主笑着端起酒杯，谢玖也端起了自己的鱼汤，俩人轻轻一碰，喝了一口，俩人相视一笑，友谊地花朵，开始慢慢的生长，有朝一日，定能结出绚烂的花朵。


    
且不说这边两个聪明女人的对话，且说被她们赶走的卫螭，带着小兕子混到了秦猛他们那边的情况。


    
一群纨绔子弟，聚在一起能说什么？


    
卫螭有点后悔把兕子带回来了，伸脚踢了正在夸夸其谈地秦猛一脚，眼神看了看兕子。对着兕子纯真无邪的眼睛，秦猛的脸孔突然涨红，自吹自擂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其他人也是一脸尴尬，脸色通红，或扭头他顾，或低头猛咳嗽。


    
兕子看得好奇怪，拉拉卫螭袖子：“卫大人，他们脸红红，生病了吗？”


    
卫螭忍着笑，强作一本正经，在众人欲杀人的眼光下，道：“嗯，生病了，大人也是会生病的啊，不过，这都是他们懒惰的结果。所以，咱们一定要积极锻炼，每天记得做五禽戏，身体养的好好地，不然，将来长大了就和他们一样了，好孩子，不要学坏榜样。”


    
兕子很认真的点头，满脸同情的看着秦猛等人，一副好同情的语气：“好可怜哦，生病要喝黑黑、苦苦地药！”


    
秦猛、程明、高履行等人被这句话瞬间击倒，摇摇欲坠，看卫螭的眼神，巴不得扑上去掐死他。卫螭嘿嘿直笑，抱起兕子，边走边道：“小公主，我们过去那边坐，让几位大人去治病，有病早治疗好得快，对不对？”


    
小兕子仰着小脸，笑着道：“对！”


    
说完，转向秦猛他们那边，冲他们挥着小手，道：“要乖乖喝药哦，苦苦的药也要喝，不能耍赖。”


    
敢情小兕子用自己的情况去套秦猛他们的情况了，以为人家也像她一般害怕喝药。小眉头皱的紧紧的，似乎已经看到一大碗漆黑的汤药摆在自己面前。可爱的小模样儿，逗得卫螭一乐，赶紧抱着她转移阵地，免得秦猛等人暴走，群起而上，把他人道毁灭了。


    
抱着小兕子跑去秦老爷子他们那一块儿。小兕子嘴巴甜甜地，那个叫伯伯，这个叫叔叔，哄得一干老将对她疼爱有加。卫螭缩着身子，挤到秦老爷子和老夫人之间，死皮赖脸的装小。说啥也要和两老挤一桌，惹得两老嘴上虽然骂着，心中却欢喜无限，对卫螭这副死皮赖脸，还真是又爱又恨。


    
小兕子似乎看卫螭挤得有趣，也咯咯笑着跑过来，挤卫螭怀里，坐他膝盖上。端着碗鱼汤喝，又是一脸油乎乎的小花猫样儿。


    
卫螭见俩老桌上的鱼还没动，只是一些软的食物，不用处理地食物动过，明白俩老眼神不好，牙口也不好，不方便吃鱼啊什么的食物。卫螭笑呵呵的把鱼啊鸡啊啥的夹到自个儿碗里，细心的剔去鱼刺、骨头，撕成小块儿分到两老碗里，嘴里还笑呵呵的说着：“义母。义父，这鱼汤，多喝点儿，对身体有好处的。”


    
义母眼神慈和的看看卫螭，端起自己地小碗，笑眯眯的吃着卫螭给处理好的食物。老爷子满面红光。心安理得的享受卫螭的孝顺，豪爽的笑声，音量似乎又加大了几分，惹得其他老帅时不时的把目光转过来，再把目光投向不远处自家孩子那里，不由一阵摇头，人和人，没法儿比。再看看秦老爷子这儿。羡慕的眼神，根本掩饰不了，看得秦老爷子的笑声又豪爽了几分，笑得眼睛都眯了。


    
兕子黑漆漆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看看低头忙碌的卫螭，又看看秦老爷子和秦老夫人，再看看远处坐着的她家父母，连小碗里的鱼汤撒了都不知道。卫螭赶紧帮她把小碗端好，笑问：“小兕子吃饱了吗？”


    
小兕子羞羞一笑，甜甜笑道：“饱了！小肚肚鼓了！”


    
说着，很可爱的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卫螭呵呵笑着，帮她擦净小脸儿和小手，笑道：“好了，又是咱们干净可爱地小公主了。”


    
小兕子嘻嘻一笑，似乎漫天的阳光都在她脸上流转，兕子道：“谢谢卫大人。兕子要去找父皇和母后。”


    
卫螭笑着拍拍她的小手，笑道：“去吧，慢点儿走，小心别摔跤。”


    
把小兕子放下来，小兕子自己哒哒哒跑去父母那里，卫螭继续窝在义父义母身边，服侍两老用膳，不时低声询问两老想吃什么，由他料理好给二老。如果两老选择的是老年人不适宜多吃的，卫螭都会控制量，只给两老一小点儿，惹得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不过旋即又恢复好心情，知道卫螭这小子是真心为他们两老好，也不会生气。


    
小兕子回到长孙皇后旁边自己的席位上。别看她小，人家已经独坐一席，就在长孙皇后和李二陛下旁边不远，毕竟她还小嘛，身边还有奶娘和宫女照看着。


    
小兕子回到自己席位后，拿着自己的小筷子，费劲的去夹鱼，不过，用筷子地水平显然还不够，鱼肉又软，被她夹碎了不少，但鱼肉，小碗里却只有可怜的一点儿碎块。小兕子也不气馁，继续努力的去夹，宫女一看，连忙去帮忙，帮她把鱼肉夹到小碗里，正要给她剔除鱼刺，兕子很认真的道：“我要自己来。”


    
宫女一脸为难，看看兕子，又看看奶娘，奶娘也拿不定主意，还没等俩人反应，小兕子已经费力地开始自己剔除鱼刺，不过，使筷子技术不好，鱼肉捣烂了，鱼刺都没夹出来，干脆，扔了筷子，用上了一双小手，把鱼刺挑拣出来，留一下满满一小碗鱼肉，这才满意的笑了出来，也不管油乎乎的小手，端起小碗，哒哒哒跑去长孙皇后那里，小碗递过去：“母后，给！”


    
长孙皇后一愣，看看兕子端着的小碗，又看看浑身油乎乎，像只小花猫似的兕子，眼睛瞬间湿润，接过兕子的小碗，柔声问：“兕子专门给为娘剥的鱼肉？”


    
兕子满脸甜笑的点头，天真的道：“母后快吃。”


    
小碗里的鱼肉，已经没有完整的，大块儿的了，全成了碎肉末，如果不看外形、香味儿，谁也不会说那是一碗鱼肉。


    
长孙皇后红着眼眶，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着那碗已经完全变形，以及因为小兕子费时太长而有些冷的鱼肉，吃了个干干净净后，才放下小碗，红着眼眶，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看着兕子。


    
等着母亲吃完，兕子满脸期盼的问：“母后喜欢吗？兕子剥的鱼鱼，好吃吗？”


    
长孙皇后摸摸兕子可爱的小脸儿，搂她入怀，道：“这是娘吃过最好吃的鱼肉，我家兕子好乖，知道给娘剥鱼肉吃了。”


    
被母亲夸奖了，小兕子小脸儿红红的，笑嘻嘻的，笑容甜甜的，有些害羞的样子。一旁看了半天，也嫉妒了半天的父亲李二陛下笑道：“朕的小兕子给母后剥鱼肉，就不给父皇剥吗？”


    
小兕子从长孙皇后怀里挣扎出小身子，好认真的道：“兕子也要给父皇剥。”


    
说完，端起自己的小碗，让宫女再帮着夹了块鱼肉，很认真的，继续用小手去剔除鱼刺，小小个人儿，努力和鱼刺搏斗的样子，让殿中一干君臣看得满脸的怜爱，这孩子太可爱了。


    
“父皇，给！”


    
费了好半天劲儿，兕子终于剥好一碗，递给李二陛下，李二陛下心满意足的接过，欢欢喜喜的吃那碗完全变形的鱼肉，吃完，又把兕子抱在怀里，一阵疼爱，硬硬的胡须，扎得兕子咯咯直笑，叫着痒痒。


    
长孙皇后笑看着，眼神朝卫螭那边投去，带着意味深长，带着感激。卫螭被看得心中一阵汗，他可没教小兕子学他，是小兕子本性好，悟性高，知道向好榜样学习。不过，呜呜，这孩子怎么这么可爱，越来越想偷回去养了，咋办？

第26章 阳谋（上）


    
从宫里回来，全体转道秦府，老爷子喝的有点高，被扶上马车，义母与谢玖挤一辆，卫螭被赶去骑马，刚骑上马，秦猛就狞笑着过来，磨牙：“老四，来给哥哥看看，看看哥哥我究竟身体哪里不适！”


    
卫螭嘿嘿干笑着，看着秦猛越逼越近，很不要脸的扯起嗓子开喊：“义母，二哥欺负我！我打不过，义母救命啊！”


    
义母应声掀开马车门帘，嗔怪道：“二郎，不许胡闹，多大个人了，还欺负弟弟，四郎可是文弱人，经不起你练武人的力气。”


    
秦猛脸憋了个通红，赶紧道：“娘，孩儿不敢。”


    
义母这才缩回马车里去。卫螭冲着秦猛挤眉弄眼，一阵怪笑，只要秦猛有过来的意思，他就一副要扯开嗓子喊的架势，搞得秦猛佩服得五体投地，苦笑着小声道：“老四，你丫真无耻。”


    
卫螭立即龇牙，道：“二哥，看到小弟这满口整齐雪白的牙齿没？”


    
“看到了。那又怎样？”


    
卫螭笑眯眯一句：“没怎样！就是告诉二哥一声，小弟有牙齿，而且还长得不错。”


    
秦猛一阵无言，看卫螭的目光，很纠结，很发指，万般情绪，最终化为一声长叹，这声长叹，内蕴丰富，回味悠长。


    
回到秦府，喂老爷子喝过醒酒汤，清醒了些，一家人，在院子里，就着明月，赏月品茗。悠闲自在，与在宫中地热闹，又另有一番温馨滋味儿。


    
卫螭想起刚来大唐时的第一个中秋节，那可是他真正把谢玖给骗到手的大好日子，不由望着谢玖一阵傻笑。谢玖也想起了那天被俩人联合败坏了的浪漫，不由抿唇一笑。眼神如水，明晃晃的看着卫螭。卫螭那厮抬头看看月亮，又看看谢玖，突然贴近，傻傻冒出一句：“夫人，你真好看。”


    
谢玖妩媚的白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身体靠近了他几分。静静依着他，不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老爷子喝了解酒汤，又是经过酒精考验地人，不大一会儿功夫，人就清醒了，也加入进来，女眷们有些撑不下去，先后回去睡觉了，就剩下一场大老爷们儿继续赏月，于是。一场很风雅的赏月，变成了高谈阔论的茶话会，还是没有秩序的那种。再于是，最后演变成武术表演大会，也没啥好惊讶的了，这可是正宗的古代武艺表扬。看金锏被舞得虎虎生风，也是一种享受不是！所以，卫螭那厮鼓掌鼓得很大声、很热情。


    
在秦府热热闹闹的过了三天，卫府全家才回去。卫螭没事干的时候，还跑去正在建设地医学院看了看，已经建设好了大半，还有一小半仍在赶工，轮不到卫螭插嘴。他也不敢插嘴，毕竟不懂建筑，干脆偷懒窝在家里，逗逗孩子。陪陪夫人。


    
“师父！”


    
刚安生没两天，高阳小萝莉哭哭啼啼的跑上门来，不像往日般坐马车，而是自己一个人骑着马跑来的，一进来就扑谢玖怀里嗷嗷大哭，哭了好一会儿，随从才追上来。


    
“怎么了？好好，别哭，受什么委屈了？”


    
谢玖微微一惊，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慰。高阳双眼又红又肿，像对小红桃，看来，已经哭了不少时候了，万分委屈的望着谢玖，泣道：“师父，我不要回去了，我再不要回到宫里去了！我不要父皇了！他一点都不疼我！他们都欺负敏儿是没娘的孩子！呜呜……”


    
说着说着，又哭上了。谢玖连忙拍着她，柔声轻哄：“好了好了，不哭了，看你的眼睛，看看你那张小花脸儿，像只小花猫似的，乖，先别哭。我教过你的，哭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先告诉我，为什么哭？”


    
高阳委委屈屈地擦擦眼泪，依偎在谢玖怀中，抽抽噎噎的说出前因后果。还是赐婚的事情。


    
贞观初年，一些高门士族卖婚成风，唐初旧族、新官发生升降、浮沉，士庶谱牒杂乱无章，出于各种政治利益的需要，太宗陛下命高士廉、岑文本、韦挺等重新修订《氏族志》。而高士廉等，居然把把皇族李氏排在了第二等，把山东士族之冠崔民干列为第一等，太宗大怒，下旨重新编订，皇室李姓为天下士族第一，太宗特加明示“不须论数世以前，止取今日官爵高下作等级”。打破了以往纯以郡姓作为门第等差的传统，具有进步因素，也是符合当时新旧士族阶级变化状况的。


    
此时，旧地士族渐渐没落，新的士族刚刚抬头。唐初在统一战争的创业阶段以及在大治天下的守成阶段中，培养了一批新贵族，他们或因驰骋战阵，或因参谋帷幄，立下了汗马功劳。唐太宗按照论功行赏，量才录用的方针，或以军功晋爵，或以奇谋授勋，成为唐王朝的开国元勋。这样，一个以宗室与功臣为主体的新贵族集团形成了。


    
然而，唐初新贵族集团的不少成员出身庶族地主，在谱牒上不入士流；有的虽出身士族，但也屈居山东老牌士族之下。为了提高这些士族的地位身份，也为了更加紧密的拉拢功臣，太宗陛下广赐婚于功臣，公主下嫁功臣之子。


    
很不幸，高阳小萝莉就成了其中之一。更不幸的是，本来，高阳小箩莉是要许配给房玄龄地长子房遗直的，但被房遗直推脱，房遗直说：“天下两件难事，一是陪太子读书，二是做公主驸马。”后经过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的斡旋，高阳公主重新改配房遗爱。


    
高阳小萝莉红肿着眼睛，气鼓鼓的道：“我又不稀罕他们兄弟，大哥不要我。还要把我许配给弟弟！他房家当我高阳公主是什么？”


    
谢玖在一旁安慰她，卫螭不无恶意地揣测，历史上，高阳公主那么不待见房遗爱，那么恨房遗直，会不会其中还有这个典故的原因呢？！


    
卫螭和谢玖哄得她眼泪止住了。才靠过去坐下，问：“苦肉用过没？记得我提点过你的，你这小笨丫头，不会忘了吧？”


    
高阳公主气鼓鼓的瞪卫螭一眼，道：“我才没有忘记！人家又是哭又是求，绝食抗议都不管用，父皇都不肯回心转意，一门心思要把敏儿嫁给房遗爱那个二楞子！呜呜……师父。敏儿好可怜！”


    
说着说着，想起李二陛下毫无转圜的样子，小萝莉又难过起来，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流了，扑谢玖怀里，又是撒娇又是啼哭。


    
谢玖连忙又是一通安慰。这孩子，跟了她大半年，对她了解越深就越怜惜她，这小丫头。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个倔强可怜地小丫头，没有母亲，在那深宫成长，自是有着说不出的孤独与艰辛，如果她的父皇没有对她关爱一些。以她那倔强得像头小毛驴的性子，在宫里的日子，只怕更加难挨。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谢玖认识的高阳，不再是历史书上那个放荡骄横的疯狂女人，而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小丫头，她疼爱地小弟子。


    
卫螭看得直摇头，道：“果然是笨丫头，说你你还不服气。苦肉计是那么用的吗？笨！不是一般的笨，是相当的笨！下乘啊下乘！”


    
高阳从谢玖怀中抬头，努力的睁大红肿的眼睛，道：“那师丈有什么好办法嘛？”


    
卫螭得意的笑道：“不用来套师丈的话！要是那么容易就让你给套出去。师丈我不是白白活了一把年纪么？”


    
高阳眼圈一红，呜哇一声又开始嚎：“师父，您看，师丈也欺负我！呜呜……敏儿真可怜，只有师父疼我了！呜呜……师父忍心看敏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痛苦一生吗？师父忍心看敏儿伤心吗？呜呜……敏儿难过，师父也会难过吗？”


    
谢玖又是一通安慰：“乖，不哭不哭，我们一起想办法，不哭不哭，师父不会让你嫁给房遗爱。你有什么办法？”


    
最后一句是对卫螭说的。卫螭一阵无奈，白了谢玖怀里撒娇啼哭地高阳小萝莉一眼，道：“两管其下，各自击破！”


    
“怎么说？”


    
卫螭拿过一旁的书本充当羽毛扇，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沉声道：“很简单，房府和宫里，寻到弱点，各自击破，咱不用阴谋，用阳谋。”


    
高阳眼巴巴瞅着卫螭，一脸不明白，谢玖眼睛一亮，笑着打了卫螭一下，道：“别搞怪，快说。”


    
卫螭嘿嘿笑笑，道：“附耳过来，听听山人妙计。如此……这般……”


    
说完，谢玖略一思索，道：“是个好办法，不过……”


    
很同情的看卫螭一眼，道：“能瞒过陛下么？”


    
卫螭道：“瞒不住！以陛下的精明，与敏儿和我们的关系，肯定能猜到是我们出地主意，不过，咱又没破坏陛下的政策，只是做一下细微调整。不过，敏儿啊，你可不能弄砸了，不然，师丈我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高阳信心十足的拍拍小胸口，道：“师丈放心，敏儿一定照着师丈说的做。”


    
说着，还朝卫螭做了个鬼脸，脸上还带着泪痕就破涕为笑道：“师丈好没学问，那么……那么不雅的词也挂在嘴边。”


    
卫螭不乐意了，屈指敲了小萝莉脑袋一下，道：“好你个小笨丫头，师丈好心给你出主意，居然还笑话师丈，不敬长辈，夫人，赶紧，教训一下你那个忤逆的徒弟。”


    
高阳一反平时沉默的样子，冲卫螭吐吐舌头，看来心情不错。于是，高阳公主暂时在卫府住下，傍晚地时候，宫里来人宣布李二陛下的口谕，说是让高阳公主住在卫府散散心，三天后再回宫。


    
高阳公主在卫府住下后，第二日，谢玖使人给房府夫人送了张帖子，请她过府做客。而卫螭则拿着自己的牌子进宫，求见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召见了他。


    
卫螭刚一进去，行礼完毕，长孙皇后就笑问：“子悦为高阳的婚事而来？”


    
卫螭苦笑着道：“娘娘英明，那孩子昨日跑到我府上，缠着我家夫人又哭又闹，寻死觅活地，啥招数都用上了，不得已，臣这做师丈的，只能进宫来求娘娘，赐婚的事儿，娘娘能不能帮忙递句话，转一下？”


    
长孙皇后淡笑着道：“此事乃陛下做主，本宫没有多嘴的余地。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历来如此。”


    
卫螭挠挠脑袋，道：“娘娘，即使将来可能成为怨偶也不行吗？”


    
长孙皇后表情一肃，问道：“子悦此话何意？”


    
卫螭道：“娘娘，高阳公主的性子，她跟着我家夫人学了那么久，臣也算了解几分，房家次子房遗爱，臣也见过。臣以为，夫妻相处，性情相和最是要事，特别是高阳公主的性子，与房遗爱成亲，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房遗爱的性情如何？本宫观之，那是个勇武过人，憨直忠厚之人。”


    
卫螭苦笑一声，道：“娘娘，您是后宫之主，是宫里所有孩子的母后。请娘娘恕臣放肆，臣恳请娘娘以一个母亲的心情，去了解一下高阳公主。父母的心愿，不外乎让孩子过的好，让孩子幸福，并不是说房遗爱不能做驸马，只是臣以为，房遗爱不能做高阳公主的驸马，否则，非高阳公主之福，非房府之福。这婚事是对我大唐开国功臣的奖赏，可不能好心办坏事，变成了祸害，是吧？请娘娘明鉴。”


    
长孙皇后栗然一惊，淡淡一笑，道：“高阳还真是找了位好说客，好吧，看在你的面上，本宫斟酌之后，再做定夺，看是否需要向陛下谏言。”


    
卫螭赶紧行礼：“娘娘英明。”

第27章 阳谋（中）


    
卫府小俩口，自认遵守医生本分，丈夫捣鼓足浴、保健，妻子捣鼓美容养颜，全都是用中药，都是从医理上出发，谁也不能说人家小两口偏离了本行，只能说，人家所学广博，懂的东西多，往好听了说，叫学问高，往难听的说，叫不务正业。总之，那都是人家的本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美，那是天性。特别是女人，不是有那谁谁说过么，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么。在爱美的革命道路上，各色女子大军，轰轰烈烈，前仆后继，乐此不疲，一拨拨儿倒下去，又以无比顽强的生命力和毅力再次爬起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都不足以形容。悲壮、惨烈，每一个能存活下来的女人，都是巾帼英雄。


    
总而言之一句话，爱美，是不分时间、空间的，这是永远没有代沟的世界大同话题。也是世界性难题。所以，谢玖在女眷中受欢迎，那绝对不用质疑，不用奇怪。


    
美容的观念，在现代，那是五花八门，啥换肤、美白、补水、防晒，只看电视广告里五花八门的广告，就让男人们觉得头晕，只不知女人们是啥感觉，就卫螭的感想来说，不知广大女同胞们面对着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美容产品时，选择的时候是否会为难。鱼也，我所欲也；熊也，我所欲也。奈何，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君不见，徘徊在化妆品柜台前地女性。有多少是犹豫不定的，有多少是被促销员给忽悠的。不过，这些烦恼，在大唐贞观年间，那是半点儿都没有的。人家的美容观念，叫健康美容。


    
所谓自然就是美。健健康康的，肤色红润气血足，精气神儿好，没有病恹恹地，没有脸色苍白或是蜡黄，每天好吃好睡，内分泌正常，基本。都没有美容护肤的烦恼。谢玖的美容观点，可说很恰当，也是目前的水平刚好可以达到的最高水准，既健康了，又美丽了，何乐而不为，是吧？所以，当谢玖的帖子散出去后，受到的响应和欢迎程度，都是热烈的。积极地，收到帖子的女眷们，都表示一定会参与。


    
太座夫人为了宝贝徒弟出力，师丈卫螭也不能偷懒。去宫里求了长孙皇后，回来，还得给太座大人策划一个气氛自由美好的女性聚会的菜单。话说。本来他是想偷懒当作不知道的，不过，迎着太座大人期盼的目光，然后人家小马屁送上几个，再被香吻几下，卫螭就华丽丽的败倒，王霸之气一发，拍着胸口保证。让夫人期待着就是。待反应过来，太座大人已经轻飘飘的离开，衣袂飘飘，留下卫螭一个人愁眉苦脸的琢磨菜单。命苦不能怨政府，点儿背不能恨社会，夫人有事，夫君服其劳，那是天经地义的。上吧，谁叫咱地名字叫男人，


    
问了下，来的人都是各府和谢玖熟识的女眷，啥公主、郡主、国公夫人等等一串儿下来，听得卫螭那个头大。人不少，干脆弄成自助餐式的，点心、汤、主菜、冷盘，饮料等，全都上，搞个中西结合，反正大唐也没人知道自助餐的菜单标准是啥，不会有人笑话不懂西餐礼仪，说不定，自助餐就是咱中餐起源的，和老外没关系。


    
这个点子得到谢玖地热烈欢迎，小俩口一起合计，捣鼓了不少菜式出来，集合起来，也能办一个有声有色的女性聚会了。


    
到得聚会当天，高阳小萝莉已经回宫去执行属于她的那一部分计划，家里聚满了女眷，卫螭也只能避出来，带着夏生几个，跑医馆去蹲着，喝杯茶，和孙思邈聊聊医学知识，学习一下也是好的。


    
谢玖在家里，和一干女眷们，说说美容，谈谈护肤，偶尔听着别人八卦一下各府的家长里短，夫君孩子，婆婆母亲啥的，也算增加古代生活见闻。今天的主要目标，房家夫人，自然也在其中。


    
谢玖与房家夫人的关系，自从认识后，那一直是极为相和地。原因很简单，房家夫人认为谢玖也是同类、同志，属于一个组织的，卫府和房府，都只有一个夫人，没有妾室，没有通房丫头的说法，“一党专政”。


    
长安城内的各家各府，莫说达官贵人，只是家境殷实地，谁家没个小的，谁家没个通房丫头，家里有漂亮丫鬟的，有几家主人能保持清白干净的。就这点儿上来说，房夫人对谢玖怀有革命友谊及感情就不奇怪了，虽然这个原因，让谢玖感觉怪怪的就是，不过，不可否认，房夫人对她，确实极为亲切友好，也颇多照拂，谢玖心怀感激，也回以同样的友好，俩人的关系，更为亲厚一些也就不奇怪了。


    
说说笑笑，讨论了一通美容护肤之后，请各府夫人自便取用食物，谢玖朝房夫人投过一个别有意味的眼神，道：“我家小宝贝到喂奶的时间了，麒儿最近经常啼哭，愚夫妇详细检查之后，并无任何疾病，也不知是何缘故，房夫人经验丰富，可否进内室，帮妾身瞧瞧？”


    
房夫人倒是个爽利性子，笑道：“如此，我们去看看。”


    
两人相携进入内室，奶娘和招弟在照看，俩孩子都醒着，麟麟已经饿哭了，奶娘已先开始喂奶了。谢玖解开衣襟，接过麒麒，给她喂奶。


    
算辈分的，房玄龄是秦老爷子那一辈儿的，谢玖和卫螭矮了一辈。房夫人直呼谢玖小名，笑道：“思思为何自己奶孩子？可是家中一个乳母不够？”


    
谢玖笑道：“非也，我们医家说，自己喂养孩子，有利于产后身子的恢复，且能增进母子感情，对孩子成长发育大有好处。只是我一个人奶水不够。喂养不了两个孩子，才找了奶娘来帮忙，还要多谢她呢。”


    
奶娘在一旁连忙笑着谦恭地说不敢。房夫人笑道：“你们做医生的，就是这些讲究，什么都喜欢从身体健康的角度说，真真让人羡慕。”


    
谢玖微微一笑。道：“这或许就叫职业病也说不定。”


    
“职业病？！”


    
谢玖解释了意思，倒是让房夫人一阵笑，说谢玖说话有意思。喂了孩子，打发了奶娘她们出去，卧房内就剩下谢玖和房夫人，一人抱了一个孩子，轻轻拍着，等他们打嗝。谢玖抱的是女儿。儿子被房夫人抱了去。


    
房夫人抱着麟麟，道：“这孩子长得好，将来也是像思思你，模样俊俏，只怕将来做媒的媒婆会踏破你卫府的门槛，哪像我家那三个，一个还比一个憨直，叫人操碎了心，也只能当是欠他们地。”


    
谢玖笑道：“夫人休得取笑，我们麟儿可比不上贵府的公子。听说，陛下有意找二公子为驸马？”


    
房夫人笑了笑，点头承认，旋即又是一叹，道：“我与思思你，虽说不是一辈的。但一直极为相得，有几句体己话，想问问思思你，望你给参详参详，不要瞒我才是。”


    
谢玖温言道：“夫人请说。”


    
房夫人道：“陛下有意把高阳公主指给我家大郎，被大郎推拒，如果不是我们老爷和长孙国舅出面干旋，只怕已经因大不敬之罪入狱。高阳公主因而改配我家二郎。思思你是高阳公主的师父，与她熟识，那位娇女，我也是自小看着她长大的。什么性情，大家都心中有数。我家大郎不懂事，折了陛下的颜面不说，高阳公主心里，只怕也不痛快。我家二郎又憨厚，只有一身蛮力，做高阳公主的驸马，不瞒思思你说，我这心里，那是七上八下的，只要想起，常常整宿睡不着，心中烦忧不已。”


    
说罢，叹了口气。谢玖默默听着，对房夫人地精明倒不意外，高阳那孩子的性格在那儿摆着，房遗爱能不能镇住，房夫人那做娘的，怎会不明白。想必，她与房玄龄也不愿看高阳公主入房府，奈何，长子已经推拒了，如果次子也推拒，就算高阳公主不说啥，李二陛下那里，再宽广的心胸也容不下这等事情。房府，看来也在为亲事而焦头烂额呢。


    
房夫人继续道：“前几日秋猎完后，也不知二郎那孩子在外面听了什么，回家一直犯浑，一直求着他爹向陛下请求取消婚事，说什么也不愿做高阳公主的驸马。气得我们老爷把他狠狠揍了一顿，关在家里，不许他出来。听说那位娇女也在宫里闹脾气，不肯嫁给我家二郎，陛下没有搭理她，气得跑到卫府来了。这还没成亲，家里就已经生了这许多事，等将来高阳公主进府，那位公主的性子，只怕更加不得安宁。思思，你身为高阳公主的师父，可有什么好办法对付那位娇女，能让她乐和些，不至于故意生事？”


    
这语气，这打算，房家的老两口还真是委屈求全。也是，大儿子不懂事得罪人在先，高阳公主的身份在那儿摆着，李二陛下对她的宠爱也在那儿摆着，硬地那是没法儿来的，只能来软的，只是，她家那宝贝徒弟，是顺着就能哄的主儿吗？难怪历史上的高阳公主那么张狂，连身为宰相的房玄龄也压不住，敢喝毒酒也不让丈夫取妾地房夫人也束手无策。


    
谢玖微微一笑，把怀里睡着的孩子放回摇篮，房夫人怀里的也放进去，叫招弟进来倒茶，然后打发她出去，院门口守着，不准其他人进来。


    
谢玖笑道：“夫人性情爽直，那我也直说罢，为了与房府的婚事，高阳那孩子确实来我府上哭诉过，还求着我家夫君去宫里找皇后娘娘给她说情，希望娘娘能出面和陛下说说，恕我说一句，我们也认为，高阳与令郎并非佳偶，特别是在高阳有心抗拒，心有怨言的情况下。”


    
房夫人听了谢玖的话，神情一喜，道：“那皇后娘娘怎么说？能取消婚事吗？”


    
谢玖道：“我们的建议是，取消婚事是不可能的，我家夫君地建议是，另选一位性情和顺的公主，许配令郎，不知房夫人可以异议，或是，有更好的提议吗？”


    
房夫人一副喜不自禁的神情，道：“这样也好，思思放心，只要事情能成，我们房府绝不会反对。”


    
谢玖笑道：“夫人能同意太好了，我也免去在高阳那孩子面前为难，谢谢夫人。”


    
房夫人道：“理应是我谢谢你才对，免去我房府一场祸事，不管能否成事，这个人情，我们房府都承下了。”


    
谢玖道：“我们也是为了高阳，才应承此事，我还一直为难不好向夫人开口，谈不上人情，高阳那孩子，对我一贯亲近，她哭着来求，我这做师父地心软，总不好驳了她，只能努力看看吧，只怕陛下那里，还有责难未到呢。”


    
谢玖和房夫人相视苦笑，又说了几句，才出房而去，回到热热闹闹的聚会上，享用一番卫府精心准备的美食。到得晚上聚会结束，各府女眷走人，卫螭回来，谢玖把情形经过一说，卫螭笑着道：“好个房谋杜断的房玄龄，盯上我了，看我不敲诈他一番才怪。”


    
谢玖笑道：“敏儿来我们家，你去宫里求见娘娘的事情，总是瞒不住的。这次是为了敏儿，咱们和房府也算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只要把事情解决了就好，如今，就看敏儿那里了。”


    
卫螭道：“那个小丫头，演技精湛得很，如果在现代，拿奥斯卡都不是问题。狡猾的小丫头，以后你可别再宠惯她，免得又变回那个彪悍的高阳去了。说起来，辩机那个小秃驴现在应该在哪里？敢来祸害我家的徒弟，嫌命长了！要不，咱找个杀手，灭了丫再说？”


    
谢玖哭笑不得的打了他一下，叹道：“还没影儿的事情，你操心什么。我倒愿意敏儿能找个合心的，将来她的日子能舒心一些，毕竟她还是皇家的人，我们帮不了她太多，有些东西，是那个身份所必须付出的，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苦命的孩子。”


    
卫螭不停翻白眼，道：“女人的感性与浪漫，发作也要看看时机好吧？”


    
谢玖脸孔一红，伸手又打了他一下，道：“敏儿那么信服我，把我当成母亲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踏上老路。”


    
卫螭温柔的搂她入怀，道：“我明白，我也不忍心看那小丫头痛苦一生，唉，十三岁，花骨朵儿一般的年纪啊。”


    
小俩口在这里发感叹，宫里，高阳公主回宫之后，红肿着眼睛去找父亲，倔强、清澈的眼睛，紧蹙的眉头，撅着的小嘴，哭问：“父皇，一定要嫁给房遗爱吗？不能改了吗？”

第28章 阳谋（下）


    
“卫螭、卫谢氏，奉陛下口谕，带二位进宫！”


    
卫螭正和谢玖在家里，嘻嘻哈哈的说着体己话，一队侍卫，凶神恶煞般冲进卫府，直接冲进内院，围住，领头的军官，口气硬邦邦的说道。


    
这阵势，让卫螭一阵长叹，捂着脸，道：“那个笨丫头，事情被她搞砸了！”


    
谢玖冷漠的目光扫了侍卫一眼，嘱咐招弟和奶娘带好孩子，小俩口随来人进宫。不过，那军官的态度，让卫螭非常不爽，冷淡道：“这位将军，我卫螭，怎么说也是个三品官儿，陛下也没说夺我的官职，也没说定我的罪，咱态度是不是该客气点儿？”


    
那军官一愣，道：“本将也是奉命行事，望卫大人见谅。请。”


    
态度稍微改了一些，不过，不像来时那么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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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皱着眉，坚定的道：“朕意已决。”


    
高阳颓然跪地上，还透着稚嫩感的脸庞，有着凄惶，有着落寞，有着灰暗，低着头，默默流泪，没有一点声息，只见眼泪一滴滴坠落在地上。李二陛下默叹一声，走下龙座，走到高阳身边，满脸痛惜的道：“房遗爱乃是玄龄的次子，年轻有为，性情憨厚，必不会薄待于你。你胡闹了几日，该停歇了！”


    
高阳抬起头。望着高高在上地父亲，眼中的倔强的目光，渐渐变成愤怒、绝望，冲口而出：“如果房遗爱真是好，那还能轮到孩儿吗？”


    
李二陛下一声怒喝：“放肆！”


    
高阳公主眼泪顺腮流下，表情却没有半分悲伤。全是她这个年龄没有的沉静，沉静中隐隐有股即将破除压抑的疯狂：“如果是长乐姐姐，如果是豫章姐姐，如果晋阳妹妹，父皇，可会选其中之一去嫁房遗爱？”


    
“大胆！你这是再和父皇说话，和朕说话吗？”


    
“有何不敢说！孩儿今天豁出去了！房家长子明明已经拒绝娶孩儿，房玄龄那老头子不得已拉次子来充数。父皇也不肯收回成命，任由他房家折辱孩儿，如果父皇真疼爱孩儿，为何任由孩儿让人折辱？如果父皇真疼爱孩儿，为何不替孩儿寻的夫婿却是那等徒具蛮力地憨人？如果父皇真疼爱孩儿，为何对孩儿的抗拒视而不见？如果父皇……”


    
“啪”一声，高阳公主被打了一巴掌，话再也说不下去，瘦小的身子，被扇得扑倒在地上。脸颊上五个鲜红的指印，高高肿起来。


    
李二陛下被气得不停的走着，怒骂：“你好大的胆子，连朕也敢忤逆！说，谁教你这么大胆子？是不是卫螭那个臭小子教你的？啊？也只有他，也只有那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敢教你这么说。这么忤逆朕！”


    
高阳公主也不哭了，捂着脸，缓缓起身，分毫不让地还以同样的火爆：“不用师丈教，孩儿说的都是藏在心里一直不敢说的话，孩儿虽不肖，谁对我好，谁待我不好，心中明如镜。我自小没娘，唯有师父、师丈真心待我，我岂会连累他们！父皇。有火气，尽管冲儿臣来就是，反正儿臣自小没娘，在这清冷的宫中，也没有人愿意疼我爱我，我不过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孤儿！”


    
李二陛下气坏了，几乎跳脚，指着高阳公主的手指，气得发抖：“拉出去！拉出去！把她关起来，好好反省，不反省清楚，不准放出来！”


    
高阳公主高高昂起小下巴，一把挥开要去拉她的军士，高傲道：“不用你们拉，本宫自己会走！”


    
说罢，自己站起身，向外走去，稚嫩的小脸儿上通红的掌印，清晰可见。李二陛下来回走动着，胸中气怒难平，高阳公主地话，就像锥子般扎在他的心口，让他听得又疼又怒：“去，把卫螭夫妇给朕带进宫来！越快越好，朕倒要看看，谁给他的胆子，把朕的闺女教成这样！”


    
所以，当卫螭和谢玖一进宫，看到的就是暴走中的李二陛下，俩人甚至还没说话，劈头盖脸就被李二陛下给骂了一通，摆明了就是因为高阳公主地忤逆，迁怒小俩口，小俩口也不生气，对望一眼，静静听着李二陛下怒骂。颠来倒去的骂，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骂卫家小俩口教坏了他们家的高阳，谢玖何其无辜，卫螭何其无辜，俩人无奈对视一眼，还是不说话。


    
“……卫螭，你还有何话说？朕要治罪！治你们两口子的罪！”


    
拉拉杂杂骂了一大通，貌似口都骂干了，李二陛下陛下端起茶，一口灌下去，灌完，怒视着一脸平静的卫家小俩口。卫螭很平静的叹了口气，道：“陛下要治罪，臣夫妻还能说啥？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是君，臣只是个小臣子，凑巧有个招公主喜欢的夫人，被君王迁怒，说要治罪，陛下说，臣还能说啥？”


    
卫螭这话，让李二陛下一噎，骂了一通，火气也下降了一些，总算能控制住情绪了，李二陛下冷哼一声，道：“怎么？汝还认为朕冤枉你们？卫谢氏，你说，朕冤枉你们夫妻了没？”


    
谢玖冷淡的眼睛，连眼皮都没撩一下，淡淡道：“回陛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臣妾以为，还是等陛下息怒之后再说不迟，此时无论我们说什么，在陛下心里，都是狡辩！”


    
李二陛下貌似火气又开始上扬了。这时，一道柔和地女声，温柔的道：“陛下，臣妾给您送莲子羹。”


    
长孙皇后适时出现，打断了李二陛下的火气。迎着长孙皇后明媚温婉的笑颜。李二陛下地火气，奇迹似的，降低了不少，瞪了地上跪着的小夫妻一眼，接过莲子羹，喝了两口就放下。道：“朕没有胃口，撤下吧。”


    
长孙皇后笑问：“陛下为何没有胃口？可是这莲子羹不合口味儿，这是臣妾亲自做的，许久未动手了，莫不是手艺退步，陛下不喜欢了？”


    
李二陛下听她这么一说，又端起碗尝了两口，还真是长孙皇后的手艺。那熟悉的味道，让他一口口接着喝下去，直至一碗莲子羹喝完，才道：“朕被气糊涂了，连观音婢地手艺都尝不出来了。”


    
长孙皇后淡淡一笑，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卫螭夫妇，道：“陛下，子悦何事忤逆了您，让您连臣妾做的莲子羹也吃不出来？”


    
李二陛下这会儿脾气消了不少，望着卫螭哼了一声。眼神中强烈的示意，不准卫螭开口，卫螭瘪瘪嘴，只能闷着不吭声，心中腹诽，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果然是柔能克刚。看看人家长孙皇后的手段，一碗莲子羹送出，马上平复了李二陛下的暴走，神奇的莲子羹。


    
李二陛下道：“还不是敏儿那孩子！胆大包天，竟敢忤逆朕，卫谢氏，汝身为高阳的师父，朕是不是应该问你个未尽教导之责地罪？”


    
谢玖好整以暇。气定神闲，不见半分惊慌、害怕，道：“回陛下、娘娘，臣妾只是高阳公主的绘画老师。只教绘画，其余不在教学范围之内。”


    
李二陛下被噎了一下，转向卫螭，道：“卫螭跑宫里，卫谢氏在家办宴会，做了这么多，难道不是在为高阳的婚事？”


    
卫螭很想接一句，原来陛下知道啊。但考虑到小命问题，只好作罢。谢玖道：“高阳公主确实到我们府上哭诉过，我们也答应了帮她想办法，分头帮忙。只是，那孩子，性情倔强固执，易走极端，搞砸了！”


    
李二陛下又是一哼，道：“你们夫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胆！吃多少次教训都不算！”


    
谢玖淡淡道：“高阳公主自小没有母亲，陛下国事繁忙，娘娘掌管后宫，不知她心中孤独寂寞，不知她心中脆弱悲伤，我是她的师父，与她接触的时日长了，对她心中的苦楚知晓几分。陛下知道，女性总是心软，对她有怜惜之意，求上门来，妾身无法拒绝。”


    
李二陛下道：“无法拒绝就联合起来算计朕？算计皇后？”


    
谢玖淡然道：“陛下过誉了，我们不敢，也不会。陛下和娘娘是高阳的父皇、母后，我们只是希望能求得您两位以母亲、父亲的身份，给她一点怜爱。”


    
这话，说的帝后夫妻脸上一阵不自在。长孙皇后笑问：“你们原来地计划是何？”


    
谢玖眼光投向卫螭，意思是这个计划是卫螭订的，他最明白。长孙皇后笑看着卫螭，眼神就像再看一个顽皮的孩子，看得卫螭一阵羞愧，一把年纪了，还被人用看孩子的眼神看待，越活越回头了。


    
长孙皇后道：“子悦说。”


    
卫螭可怜兮兮的看李二陛下一眼，小生道：“陛下，娘娘问我话咧，臣能开口说话了么？”


    
李二陛下冷哼一声，道：“说！”


    
卫螭赶紧道：“谢陛下。其实吧，很简单的，严正声明，这绝不是什么阴谋，这是为了高阳公主，为了房府阖家幸福而做地计划。本意，是想让双方都能找到情投意合的对象，争取结成两对佳偶，而不是一对怨侣。”


    
李二陛下冷冷瞥了某男一眼，冷声道：“哼，你这小子，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喜欢找一堆理由。”


    
某男立即道：“陛下，您这么说，可就冤枉臣了，冤枉臣也没什么，只是，不能破坏了您光辉灿烂的形象，是吧？”


    
这话，让长孙皇后又是一笑，还瞥眼看了李二陛下一眼。李二陛下被看得一阵尴尬，骂道：“不许贫嘴，赶紧说。”


    
卫螭咧嘴笑笑，道：“陛下，这夫妻相处，性情相投，很重要吧？高阳公主的心情倔强固执，有时想问题，她容易钻入牛角尖儿去，有些偏激。房家小二，咱只在这里悄悄说，就是个只长身体，不长脑袋的蛮人，这种人，不是说不好，只是，不适合高阳公主。特别……特别陛下一开始给公主指的是房家老大，房家小二是老大行不通才替补上来的。高阳公主多骄傲一孩子，能忍受这个？只怕，这婚真要成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偶尔夫妻俩再活动一下筋骨，互相练练，那日子咋过？房老大人那里，岂不是不得安宁，陛下您的面子上，也不好看，是吧？”


    
李二陛下明显在思考，没有答话。长孙皇后倒是笑道：“子悦言之有理。”


    
卫螭小心翼翼地看看李二陛下，道：“陛下未出阁的公主还有不少，与高阳年龄相近的，与房小二性情相投的，不可能没有，咱为了房府，为了陛下，为了高阳，是不是给房府指个性强相投地？否则，闹起来，陛下脸上也不好看，陛下，和谐，和谐很重要啊。”


    
李二陛下瞪了卫螭一眼，道：“你自己去找皇后，让你夫人在家找房夫人，再叫高阳来宫里求朕，说说，原计划，你打算怎么说服朕？”


    
这个问题，问的卫螭有些纠结，考虑半晌儿，踌躇道：“陛下，既然过了，咱还是不要再说了吧？”


    
李二陛下言简意赅，道：“说！”


    
卫螭满脸纠结，道：“回陛下，臣给高阳公主的建议是苦肉计来着。陛下那么疼爱诸位王爷和公主，臣就让公主殿下来求陛下，陛下如果驳回了，就让她唱一首歌，或许，陛下听了，心软了也说不定。”


    
“什么歌？”


    
“呃……不要唱了吧？”


    
“唱！”


    
“那陛下答应，不能打板子！要娘娘作证。”


    
李二陛下一愣，颔首，道：“好，不打！皇后作证。”


    
于是，卫螭清清嗓子，开始唱：“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娘亲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娘亲好，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没有娘亲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卫螭唱得很深情，把自己想念母亲的心情都投入歌里，简单的旋律，却因为演唱者的投入，而有了别样的感受。长孙皇后听得若有所思，看卫螭的目光，又有了些不同，李二陛下板着脸，表情平静，看不出悲喜。卫螭心中琢磨，应该会有点儿效果才对，这俩夫妻，特别是长孙皇后，可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

第29章 眼泪


    
这歌一出，卫螭眼睛骨碌碌转着，静待帝后夫妻的反应。谢玖满脸平静，心中却在可惜、遗憾。如果一切按照计划行事，高阳公主真的唱出这首歌来，以李二陛下的性子，还真会重新给她另指一位夫婿，现在，一切都难说了。


    
李二陛下突然道：“来呀，把卫螭关入天牢去！卫螭，朕说不打你板子，可没说不罚你。”


    
卫螭一愕，表情一跨，满脸苦哈哈，与谢玖对望一眼，摇头苦笑，拍拍谢玖的手，随上前的侍卫出去。谢玖咬唇看着卫螭被带走，猛地抬头，看了看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又低下头，默默不语。


    
长孙皇后道：“陛下，子悦他……”


    
话还没说完，李二陛下就抬手制止她，冷声道：“朕意已决，皇后不用再说。”


    
说完，带着小黄公公走了出去，也不知要去哪里。谢玖就这么跪着，也不说话，也不行礼，长孙皇后一叹，走过去，亲自扶起谢玖，和声道：“不用担心，陛下不会对子悦如何，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好。”


    
谢玖一愣，低头沉思一阵，明悟过来，眼中的冰冷终于柔和了几分，行礼：“谢娘娘提点。”


    
长孙皇后笑着拉着谢玖的手，道：“你们小夫妻，颇为难得，心诚如赤子，正直坦荡，如此良臣赤子，乃是陛下与我的福气。”


    
谢玖这下，才算彻底放下心来。有了长孙皇后这句话，卫螭自不会有什么问题。谢玖道：“娘娘，高阳公主……臣妾是否可以去看看她？”


    
长孙皇后道：“陛下把她关在她地寝宫，郑氏，你持本宫的手令，带卫夫人过去看看高阳公主。”


    
“是。娘娘。”


    
郑女官领命。谢玖向长孙皇后行礼之后，随郑女官而去。待人出去后，长孙皇后才跌坐软椅上，摇头叹笑，喃喃自语：“世上只有娘亲好么？这个卫子悦啊！”


    
谢玖随着郑女官到高阳公主寝宫，远远就见一群女官宫女站在寝宫门口，偷偷往里瞧，却不敢进去。郑女官过去。沉声道：“奉皇后娘娘懿旨，着卫谢氏看望高阳公主。”


    
“卫夫人，您可来了，快去看看公主吧。”


    
高阳公主的贴身女官和宫女，常随高阳公主去卫府，认识谢玖，见谢玖来，一脸遇到救星的样子，赶紧迎了过来。


    
谢玖示意她们别急，问：“公主在里面发脾气吗？”


    
女官惧怕的道：“陛下说。公主不反省清楚就不准公主出寝宫半步，公主回来后，把奴婢等都赶了出来，不准奴婢们进去，一个人在里面摔东西。”


    
谢玖点头表示知道了，问明路线方向。独自一人走了进去。一路上，有不少摔碎的东西，漆器、瓷器，各种生活用品，装饰用品地，扔了一地，一地都是碎片。谢玖微微叹气，这孩子真是……如果卫螭在这儿。估计要叫心疼，这些摔碎的东西，摆在现代，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古薰来着。


    
穿过前殿。终于来到内殿，一样的满地碎片，一样的一片狼藉。远远就能听到高阳公主呜呜咽咽，伤心无限的哭声，小身子缩在床上，被子蒙着头，看不到谢玖进去。


    
谢玖看着高阳公主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小笨丫头，如果她按照计划来，哪里还会有这许多烦恼事。不过，高阳的性子在哪里摆着，这个祸闯地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也不算难理解。


    
“敏儿！”谢玖看了高阳一会儿，出声唤她，走了过去，坐她身后，轻拍她的背。


    
高阳猛地掀开被子，泪眼婆娑的转身，入眼就是谢玖温和的、淡淡的微笑，刚刚落下去一点儿的委屈、难过，瞬间爆发出来，悲悲切切一声：“师父！”


    
然后“哇”一声又哭起来，投入谢玖怀中，抱着一阵嚎啕大哭。谢玖温柔的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道：“傻孩子，哭了一天，看看眼睛，不想要了么？”


    
谢玖的目光，细细的打量着她，小脸蛋儿上地五指印还没消，小脸儿半边肿的老高。还真下得去手，谢玖心疼不已，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脸儿。


    
高阳哭着道：“呜呜……师父，父皇欺负我，他根本就不疼敏儿，呜呜……这世上，敏儿只有师父了。”


    
“傻话！”


    
谢玖轻轻嗔了一声，把高阳公主小小的身子搂怀里，摸摸她小脸儿，柔声问：“还疼吗？”


    
高阳公主可怜兮兮的不停地点头，眼眶又涌上眼泪，谢玖又是一阵安慰。高阳的身量，估计没遗传到她家皇帝爹，不算太高，现在才十三岁，等她成年，估计能长到一米六以上，小身板儿很苗条，特别是拜了谢玖做师父后，经常在卫府用餐，卫螭有意的培养她饮食清淡的习惯，除了小脸蛋儿还有些稚嫩、婴儿肥，和一般的少女比，反而显得有些瘦弱。


    
谢玖拿着手绢，给她擦眼泪，一双大眼睛，这会儿可全肿了，一张小脸儿，哭得惨兮兮的，梨花带雨……半点都谈不上，倒像个白白的小包子。谢玖道：“你这小笨丫头，把事情都搞砸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高阳有些羞愧的道：“父皇太伤人家心了嘛，师父，人家好难过地。”


    
谢玖笑着拍拍她背，安慰道：“好，好，不怪你了。”


    
说着，谢玖凝视了高阳一会儿，微微叹口气，站起身，弯腰捡起满地的碎片，找个小篮子，全部装了进去。


    
高阳估计有点不好意思，也跟着下床，来捡东西。师徒俩一起，把满地的碎片给捡进小篮子里。没摔坏地东西，合力摆回远处。谢玖也没说话，重又坐回去，凝视着高阳。


    
高阳倒是惭愧地低下头，觑眼看看谢玖，小声道：“师父。敏儿错了。”


    
谢玖还是不说话。高阳公主觑眼看看她平静的脸，赶紧接着道：“师父，敏儿知错了，师父不要不理敏儿，敏儿只有师父。”


    
说着，又有要哭的样子。谢玖再狠不下心，叹了口气，朝她张开双臂。柔声道：“过来。”


    
高阳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儿上，不由一喜，两步跨过去，坐谢玖旁边，让谢玖抱怀里。谢玖抱着她，温润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她，点点她地小鼻子，道：“和师父说说，为何顶撞陛下？”


    
说到这个。高阳心底的气又开始涨起来，嘟着小嘴，小眉头皱着，眼睛里又是那种倔强要强的神采，把事情经过说出来。


    
谢玖听得满脸苦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别说她的父亲是皇帝，就是普通人，只怕也忍不下去，肯定要好好教训她一顿的。谢玖伸手在高阳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下，高阳委屈的嘟着嘴：“师父，为何打敏儿？”


    
谢玖只是笑着说了句：“小笨丫头！”


    
高阳公主依偎着谢玖的怀抱，不说话了，默默地咬着唇。谢玖道：“委屈了？”


    
高阳公主只是把脑袋往谢玖怀里拱。还是不说话，这小丫头还委屈了。谢玖一笑，道：“平时看你挺聪明，气上来怎么就犯浑呢？你对陛下说的那些话。你自己想想，听着能让人舒服么？”


    
高阳不服气的道：“可敏儿确实没有母亲，父皇……父皇确实疼她们胜过敏儿，敏儿……敏儿……呜呜，敏儿只有师父疼了。”


    
说着说着，又哭起来了。谢玖笑着摇摇头，决定不再劝她，这小丫头，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呢，也就是谢玖，她还能耐着性子听，如果是别人，估计早就被她赶出去了。


    
谢玖转开话题，温和的开导高阳公主，那双眼睛，再哭下去可就不行了。不说谢玖在那边安慰高阳公主，只说卫螭被人带走关起来，关的地方，就是宫里的人犯错的时候，偶尔关禁闭的小牢房，条件还不错，干净得很，没有卫螭想象的那种凄惨，起码，有套简陋的铺盖，还有两个年纪很大地太监守着。


    
卫螭被关起来后，两个老太监还给他泡了壶茶水，卫螭尝了一下，好茶，他们家茶厂出的，看来，坐牢的待遇也不错。


    
喝着热茶，卫螭干脆和两位看守的老太监唠起嗑来，笑呵呵的，天南海北的和人家侃大山，待那俩老公公知道了他地身份之后，还给人家做了个简单的体检。搞得那俩看守的老公公，差点儿就要把他引为知己了，茶水随时给他备着，全是热的，半点儿冷的都没喝到。


    
俗话说得好，有人好办事。人混熟了，待遇自然也就变好了，干净的铺盖，干净的牢房，好吃好喝的饭菜，热乎乎地茶水，如果不是被关着，哪里都看不出像在坐牢，反而像度假。在牢里呆了一宿的卫螭，吃过早餐后，一边剔牙，一边在心中嘀咕，嘴上继续忽悠人家俩老公公。


    
“看来，卫子悦不管去到哪里，人缘都不错，这究竟是惩罚还是休假呢？”


    
正说着，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卫螭的惬意全没了，赶紧和两位老太监一起行礼：“拜见陛下。”


    
李二陛下挥挥手道：“你们俩先出去，朕要单独审问卫螭。”


    
“是，陛下。”


    
俩老太监出去了，偌大的牢房内就剩下卫螭和李二陛下。卫螭眼睛骨碌碌直转，李二陛下脸上很平静，看不出悲喜，静静地注视着卫螭，问：“卫螭，这牢房，住的习惯否？”


    
卫螭笑呵呵的道：“回陛下，条件还行吧，虽说晚上有老鼠，偶尔还爬出几只蟑螂、跳蚤的，但咱要求不能太高，毕竟是在坐牢来着。”


    
李二陛下眼中掠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淡淡道：“原来你还知道是在坐牢，可朕看着，怎么反而像在度假呢？被伺候的不错吧？”


    
卫螭嘿嘿笑：“回陛下，臣的亲和力一贯很好，人缘好了，这日子就好过了，是吧？”


    
李二陛下微哼一声，在小黄公公叫人端进来的椅子里坐下，和卫螭对视着，表情和眼神，看不出心思，看得卫螭一阵发毛，额头冷汗滚落，喵喵的，男人和男人，有啥好看的，厮又不是美女。


    
李二陛下盯了半天，突然开口，道：“卫螭，为何要插手高阳的亲事？”


    
卫螭没有半分犹豫，满脸坦诚：“回陛下，因为高阳公主是我媳妇儿的徒弟，她叫我师丈来着，所谓徒弟有事，师父服其劳，总不能看着她不管，是吧？”


    
李二陛下又是一哼，道：“承乾你要管，兕子你要管，雉奴你要管，泰儿你也管过了，如今，高阳也要管？不嫌事务繁忙么？”


    
卫螭觑眼看看李二陛下，小声道：“陛下，魏王殿下，是您让臣管的，不然臣哪敢管啊。”


    
李二陛下一窒，道：“就算泰儿不算，你管的也不少。”


    
卫螭盯了李二陛下一眼，苦着脸，干脆的道：“如果陛下是一位好父亲，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放肆！”李二陛下喝斥一声。


    
卫螭抓抓脸，豁出去道：“陛下，您干脆多关臣几天吧，臣又有话忍不住要说了，但是，不能再打屁股了，您答应过的，娘娘可是见证。”

第30章 不能忘记的


    
这话说的，李二陛下一肚子的气，瞬加化为无奈，当然，表情还是保持平静，不过，貌似牙齿咬得紧了点儿。近乎一字一句的道：“朕不打你板子！朕怎么就不是一个好父亲？说！说不明白，朕不打你板子，朕把你流放三千里！”


    
汗，这个威胁有点严重。卫螭赶紧打起精神，组织一下语言，苦着脸道：“陛下，这证据太多了，咱就捡着说说吧。先说好，这里没有陛下，没有臣子，只有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家伙，和一个不太合格的父亲。”


    
李二陛下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卫螭怀疑如果不是有个牢门隔着，估计李二陛下会冲进来踢人。李二陛下又是一阵磨牙，道：“行！只有一个胆大妄为的臭小子和一位用心良苦的父亲。”


    
这话绝对属于打击报复，还借机自吹自擂。卫螭很自觉的反过来听，不能给李二陛下自我满足、骄傲自大的机会。


    
正了正表情，卫螭道：“陛下的孩子们，我第一个认识的是承乾太子，承乾太子和魏王，他们俩的争端，陛下的责任，我已经说过了，为此，还挨过板子，这个咱不说了，咱就说说这次的起因——高阳公主。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咱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高阳公主自小没有母亲，性格倔强、叛逆，看似坚强，其实比谁都脆弱，喜欢钻牛角尖儿，看待问题，有时过于偏激。可以说浑身都是缺点地小丫头。叫人恨也叫人怜。作为高阳公主的父亲，陛下可赞同？”


    
李二陛下抚着胡须，点头表示认同，示意卫螭继续说。卫螭道：“我知道，陛下给公主们指婚，是出于好意。指的对象，自是身价显赫之辈，能配的上公主们的，可是，这结婚，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只要是男的和女地凑一块儿就成，也要考虑下合适不合适的因素吧？说句大不敬的话。人不是小猫小狗，随便指个就行，都是大活人，都有自个儿的想法和爱好的。或许有的公主喜欢勇武的，或许有的公主喜欢斯文点儿地，咱是不是可以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基础上，稍微顾忌一下孩子们的想法呢？陛下是做父亲的，希望自个儿的孩子日子过的好，这点儿，总与平常的父母相同吧？”


    
李二陛下怔了怔。道：“朕自然是希望孩子们好。”


    
卫螭微微一笑，道：“看，陛下也希望您的孩子们好，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记得我小的时候，非常调皮。叛逆、高傲，好勇斗狠，和人打架，让父母十分头痛，被打过，被骂过，直到后来懂事了，知道对错了。才知道做了很多不应该的，让父母伤心地事情。那时，我傻傻的去问我娘，为啥我那么调皮。那么气她，娘还是一如既往的疼我，对我好，从来没想过放弃我，任由我自生自灭去。”


    
“你娘如何说？”


    
卫螭嘿嘿笑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我娘点了我脑袋一下，说了，老娘养大你容易么？受苦受累，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本来满心欢喜、期盼，生下来还心甘情愿的给你把屎把尿，供你吃穿，谁知养大了只知道气人，如果可以，真恨不得把我塞回去，重新生一下乖巧点儿的出来。不过，都已经生出来了，没得换了，凑合吧，总要把付出地都收回来不是？”


    
李二陛下指着卫螭哈哈大笑，道：“朕观你如今的做派，想来幼时定是个调皮鬼，让父母头痛非常之辈。”


    
卫螭又是嘿嘿憨笑，老实的道：“是啊，我娘说了，等我将来有了孩子，也要像她一般对待他们，不管怎样，永远也别忘记了，我曾经是多么期待那个孩子的降生，多么期盼着孩子的来临，永远，也别忘记那颗做父母的爱着孩子的心。”


    
李二陛下一愣，眼眶微湿，喃喃道：“朕的每一位孩子降生，朕都很开心。”


    
卫螭观察着李二陛下地脸色，小声道：“那陛下，高阳公主顶撞您的事情，咱是不是给她点儿教训就算了？那孩子，说的只是气话，并不是她的真心话，她略显偏激地性情，我媳妇儿会努力给她纠正过来的。”


    
李二陛下怔了怔，笑骂：“好你个卫螭，说了这么半天，原来是在替高阳求情！”


    
卫螭嘿嘿憨笑，道：“也不全是了，只是劝劝陛下，不要人为的制造怨偶。高阳的性子，陛下知道，我们都知道，如果真让她嫁给房遗爱，将来，只怕会成为悲剧，害了高阳和房玄龄老大人一家不说，还伤了陛下您的心，咱又何必去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呢，是吧？”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仰着头，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叹道：“卫螭，你很不错，朕被你说服了！好吧，高阳与房遗爱的婚事，就此作罢，朕从新挑选一位适合房遗爱的公主指婚，至于高阳的婚事，既然是你出的主意，那你就要负责给她找一个好夫婿，不然，朕数罪并罚，把你流放岭南去！”


    
卫螭汗然，赶紧道：“陛下，会不会太不谨慎了？”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道：“朕的女儿们，只有高阳的婚事让你负责，其余的还是由朕指派，只有一个的话，朕认为，这是很谨慎稳妥的做法。”


    
卫螭开始发愁了，他到哪儿给高阳小萝莉找一个学问又好，又英俊帅气得祸国殃民的驸马去？这不是为难人嘛！唉，果然，皇帝的家事不好管啊。


    
看着卫螭愁眉苦脸，李二陛下的心情，那叫一个好啊，笑得见牙不见眼，让卫螭很想郁闷的蹲去墙角画圈圈去。


    
看着卫螭郁闷地表情。李二陛下突然叹道：“卫螭啊，你说你怎么就到大唐来了呢？为何又胆大包天，敢管皇帝的家事？也幸好你胆大包天，敢管朕的家事！好，来得好！”


    
卫螭挠挠头，想了想。不好意思的，很是羞愧的道：“陛下，这个……这个不是胆大包天了，和臣的劣根性儿有点关系。”


    
李二陛下地表情，很是疑惑：“劣根性儿？！”


    
卫螭很羞愧的低头，道：“以前，我家老娘就说过我，说我的死德性。很像护窝的小狗儿，只要是我关心的，在意的，都要照顾到，不让我照顾，反而浑身不自在，贱皮子来着。”


    
“狗？！哈哈……”


    
李二陛下龙颜大悦，仰着脖子，一阵哈哈大笑，笑得卫螭满脸羞愧。笑了一阵。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道：“原来如此。你在朕的孩子中，与承乾、豫章、兕子、雉奴、高阳几人关系最好，自是要把他们护在你地羽翼之下。朕与皇后，的照顾，难道朕和皇后，似乎也受过你的照顾，也在你要照顾的名单之内？”


    
卫螭这会儿很惭愧。低声道：“回陛下，臣放肆了，陛下和娘娘，确实在我的要照顾名单之内，私心里，实在不愿意陛下和娘娘伤心。”


    
李二陛下眼中精光暴涨，盯了卫螭一会儿，突然转开话题：“为何教高阳唱那么一首让人心酸的童谣？”


    
卫螭汗。连忙道：“陛下，臣窃以为，这首歌或许能让您对高阳施与几分怜惜，怜惜她自幼丧母。能给她一个宽大处理，不要让她嫁给房遗爱，就这么简单。”


    
李二陛下白了卫螭一眼，摸着胡须怔怔出神，良久，在卫螭心驰神往，努力猜测他心思的时候，突然开口感叹：“你这首歌不好，让皇后想起了过去，让朕想起了太穆皇后，朕的母亲。她老人家……去的也早，先皇一人撑起偌大的家业，大哥……四弟……”


    
李二陛下突然停住，不再往下说，满脸的惆怅，满怀地复杂心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卫螭默然，陪着李二陛下一起出神。说起来，李二陛下与他的父亲李渊一样，不是教育孩子的料儿。太穆皇后没去世前，李家父子几个，李家上下，一片和睦、欣欣向荣之态，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好不幸福。太穆皇后去世后，什么问题都出来了，一切问题都出来了。只不知，在玄武门，李二陛下亲手射杀他的大哥和弟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起太穆皇后，有没有想起深宫之中的父亲——高祖李渊。


    
说起来，李渊、李世民父子，玄武门与承乾、李泰地悲剧，十分相像。如果承乾或是李泰之中，谁掌握的军权更多些，如果李二陛下对朝廷、军队的掌控力像李渊一般，只怕，又一次玄武门事件就爆发了。所以，就做父亲这点儿来说，李二陛下同他的父亲一般笨拙，一般缺乏好方法。这，算是李家的遗传么？


    
卫螭抓抓脑袋，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我老爹曾经告诉过我说，这人生吧，总会有一些遗憾，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失去的往往比得到的多。可如果不付出，那啥都得不到。有时候，为了向前迈出一步，总要去做一些不是很乐意去做地事情，可是，只要今日不后悔就成。如果顾忌太多，人生就太没乐趣了，也没啥前途可言了。男子汉大丈夫，该干的时候就要甩开膀子开干！”


    
李二陛下出了一阵神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忽悲忽喜，过了一会儿，听了卫螭这么一句劝之后，突然起身，凶巴巴的喝斥卫螭：“卫螭，汝胆大妄为，不惩不足以抵罪，朕罚你坐牢一个月，扣除俸禄一年！”


    
卫螭彻底傻眼，刚刚还说得好好地，眼见着就要忽悠得李二陛下放他出去了，咋突然就变成要关禁闭一个月了，还有俸禄，一年份的俸禄唉！够全家上下吃两年的粮食。郁闷！相当的郁闷！纠结！相当的纠结！


    
卫螭赶紧举手：“陛下，能不能宽限几日再来坐牢？”


    
李二陛下冷笑：“卫螭，坐牢还能讨价还价么？”


    
卫螭一本正经的道：“回陛下，当然不能讲价，只是，陛下，高阳公主那里呢？医学院的事情呢？好多事情等着臣去做呢，陛下，臣被关一个月不要紧，可耽误了陛下的事情那可就罪过大了，是吧？”


    
李二陛下嘿嘿冷笑，道：“朕会另外派人去做的，高阳那里，不是还有你夫人么？放心，朕会让他们好好照顾你，除了自由，缺啥都给你送来，也不禁止别人来探监。卫螭，汝就安心在这儿呆一个月吧，好好反省！”


    
卫螭像放了气的气球，彻底焉了，心中那个郁闷，果然，皇帝不是那么好顶撞的，上次是打他屁股，罚他俸禄，这次不知罚俸禄，还被关禁闭了。瞅瞅牢房的环境，卫螭心中哀嚎不已，娘啊，一个月呐，大唐木有人权啊！


    
说完，李二陛下不管卫螭泄气的样子，径自走出去，临到门口，突然叹了口气，语带遗憾的道：“卫螭，你为何不在大业年间回到大唐来，如果……如果……也许，太穆皇后，平阳公主，她们都能活的好好的。”


    
说完，走了出去，高大强壮，以往总是给人坚强、威严感觉的背影，透着一股落寞。卫螭沉默下来，鼻头泛酸，心中滋味，一时难言，想到两句诗。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李二陛下，怕是想起他早逝的母亲和妹妹了吧？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等等！


    
卫螭蓦然想起，李二陛下不会是因为这个，因为卫螭刚刚勾起了他的伤心事，还忽悠得人家堂堂帝王，差点儿在他面前掉眼泪而突然关他禁闭的吧？！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卫螭有种想撞墙的感觉，以后煽情可要注意分寸，说心里话也要注意不能说的太感性，要多用平实的语言，减少形容词。他不想坐牢啊！


    
卫螭在坐牢，李二陛下出了牢房后，去的地方就是高阳公主的寝宫。满地的碎片和狼藉，已被收拾干净，高阳那张粉妆玉琢的小脸蛋儿，也让谢玖找了冰块来敷过，已经消肿，包子脸，从大肉包变成了蟹黄包，模样儿，已没昨天那么狼狈了。不过，这个小样子，看在心怀愧疚的父亲眼中，还是一样的惹人怜爱。


    
“敏儿。”


    
李二陛下咳嗽一声，叫高阳公主的名字。高阳瞬间转身，看李二陛下站在那里，心中又浮上委屈，眼圈一红，又要掉眼泪，倔倔的昂着小头颅，在那儿站着。


    
俩父女就这么对望着，望着望着，李二陛下长叹一声，道：“朕不逼你嫁房遗爱了。”


    
高阳呜哇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入父亲的怀中，哇啦大哭，哭得李二陛下一阵心酸，抱着她又拍又哄的，说了什么，其中内情，无法得知，只知道，俩父女重归于好。

第31章 晴天霹雳


    
“卫大人，请喝茶。”


    
“卫大人，您今天想吃什么？”


    
“卫大人……”


    
这就是卫螭的坐牢生活！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热了有人给扇凉，冷了有人给加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生怕他哪里不如意了，烦了还能出牢房外的小院子溜达一下，当然，不能给人看到。每天甚至还有或谢玖，或是谢玖派人送来的换衣衣物给他替换，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惬意，一个舒坦。


    
谢玖来探监的时候，本来是满脸凝重来的，看到他这么惬意，满腹担忧，瞬间化为惊喜，忙问：“这怎么回事？”


    
卫螭笑笑，拎开锁，走出来。谢玖才发现，那个锁着牢门的锁链，压根儿就是做样子的，根本没上锁。


    
由于待遇好，牢房内已经摆上了一张桌子，两条长板凳，和后世电视剧中牢房的格局很像，甚至，谢玖和卫螭坐下后，居然还有人拿来点心，让谢玖一阵目瞪口呆，道：“这真是坐牢吗？”


    
卫螭嘿嘿怪笑，拉着谢玖坐下，道：“这是坐牢，只是本人人品好，坐的特别些，夫人是不是很羡慕？”


    
谢玖笑着伸手打了卫螭一下，嗔笑：“搞怪！这是给你准备的替换衣服，这里，能洗澡吗？”


    
卫螭的笑脸，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笑吟吟的一把揽过谢玖，把她脑袋压怀里。谢玖惊叫一声，捂着鼻子跳开，满脸菜色：“这是什么味儿？！”


    
卫螭满脸正色，道：“这是俗称地汗臭味儿，又称天地浩然气，范围攻击。功能驱吉避邪，邪气不侵，引跳蚤、臭虫，三米之内，闻者或晕眩倒地，或屏住呼吸，时间长了，还能致命。很好很强大的技能，目前因为季节的关系，修为尚浅，一个月后，应该能达到闻者落泪，近者想死的境界，敬请期待。”


    
谢玖满脸无奈，哭笑不得的伸手打了他一下，好同情的看着卫螭，道：“看来你真地是在坐牢。”


    
卫螭无语。难道这姐姐真以为他在度假么！


    
卫螭的表情，让谢玖一阵笑，安抚似的拍拍他手，然后马上跳开，距离卫螭三米以外，道：“敏儿告诉我说。陛下已经收回了让她嫁房遗爱的旨意，改由城阳公主下嫁房遗爱。”


    
“城阳公主？！”


    
卫螭摸着下巴沉吟道：“长孙皇后的女儿唉，那可是个调皮丫头，不过，绝对比高阳好对付，史上第一大绿帽房遗爱看来是不会出现了，能娶陛下的嫡女，福气不小啊。里面可有我一半的功劳，房家如果是明白人，就应该送一份厚礼给我。”


    
谢玖笑笑，道：“快去把衣服换了。我带回去洗，臭死了。”


    
卫螭瞟谢玖一眼，故作伤心状，长叹：“老婆嫌弃俺了，唉，伤心死了，我的心碎了。”


    
谢玖又是一笑，伸手推了卫螭一把，把他推进去换衣服。从里到外换了一身，汗臭味儿总算没那么明显了，只要不是扑到他身上去闻，坐旁边也闻不出来地。卫螭感叹：“幸好天气冷了，幸好我没狐臭，不然，这牢房方圆五里之内都是禁地，逮谁灭谁！”


    
谢玖接过卫螭换下的衣服，道：“这样一来，只怕你还真要坐满一个月了，陛下对外的说法是你顶撞他，被打了五十杖，罚俸禄一年，关一个月，以示小惩，谁也不准求情，但可以探监。”


    
卫螭笑道：“没事儿，反正医学院开学也是开春之后的事情了，正好最近清闲，只不过是挪个地儿，在哪里还不是个闲，这一个月坐下来也有好处不是？只是辛苦了你，一个人带孩子，下次来的时候，别忘了把俩小宝贝带来我看看。”


    
谢玖答应下来：“嗯。我嘱咐过敏儿，让她最近乖巧些。”


    
卫螭恨恨道：“告诉丫，如果再把事情搞砸，我就向陛下建议，让她去和亲，嫁给吐蕃的那个送葬干部。”


    
谢玖笑了：“就会欺负小孩子，你就坏吧。”


    
小俩口又说了几句话，谢玖才拿着衣服走人，临了还取笑卫螭一句，说如果现在是夏天，等他坐牢出来，威力就能比拟生物武器，直接扔出去就能熏死一群人。笑得卫螭那个纠结啊，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坐牢的日子，相对来说是幸福的，探望卫螭的人，那是一拨儿一拨儿地，蝗虫军的几位老爷子来过了，太子来过了，长孙皇后也派女官来过了，各宫的娘娘们，也派了代表来慰问过了，甚至，宫里的那群正太、箩莉们，听说卫螭在坐牢，居然成群结队的过来，带着玩具，名义是探望，其实，是来听卫螭讲故事，把这里当成了幼儿园。小兕子是每天做完功课就来报道，每次来都很有良心给卫螭带点儿吃的、喝地。


    
卫螭很会自得其乐，闲着无聊，和一群正太、萝莉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扮演的角色很多，也是，这厮自认是实力派，基本上，演谁像谁，除了人家看他性别限制，没做过宝宝的娘和新娘外，基本上，父亲扮演过了，宝宝扮演过了，将军扮演过了，强盗也扮演过了，还客串了一把老师，教孩子们算算术。能者多劳，说的就是卫螭。


    
时间匆匆过去半个月，当长孙皇后得空来探监的时候，进去，看到的就是卫螭爬在桌子上，聚精会神的拿着一根儿小棍子，在玩跳棍，小兕子也跟着他趴在桌子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紧握着小拳头，一副紧张的样子。


    
长孙皇后进来，他们俩居然没发现，还是李贞觉得有些无聊，东张西望的时候发现地。赶紧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这一声，惊到了卫螭，手抖了一下，碰掉了一根儿，让众正太、萝莉一阵惋惜。不过，惋惜归惋惜。可不能怠慢了皇后娘娘，赶紧行礼，小兕子叫了声母后，直接投母亲怀里去了。


    
长孙皇后抱着兕子，笑着让众人免礼，道：“我有事与卫大人说，你们先回去，明日再来。”


    
众人连忙告退。连小兕子，都被交给女官带了回去。长孙皇后看看桌子上地那一堆，不由一笑，道：“子悦赤子心怀，童心未泯，坐牢也能自得其乐，如此胸襟、气魄，让人钦佩。”


    
卫螭难得的老脸一红，惭愧的道：“娘娘就不要抬举微臣了，臊得荒。”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道：“子悦为了高阳一事坐牢已有半月，本宫才能从选秀的事情中脱身出来看望，说来，是本宫的失误，作为要感谢子悦地人，理应来得更早才是。”


    
选秀？！长孙皇后这史上第一贤妻、千古一后。又要给她的皇帝老公选小老婆了么？话说，这一轮选秀可不简单，貌似，那个彪悍主儿就是这次被选进宫的。长孙皇后没有早逝，强强相遇，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效果，啧啧，风云汇聚啊。


    
卫螭一边想着，一边做不明状：“娘娘为何又要感谢臣下？臣并没有做过什么。”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道：“高阳的事情，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负有教导孩子们的责任。是本宫没有照顾好她。”


    
卫螭挠挠头，道：“娘娘是好母亲，看看豫章公主就知道了，豫章公主是娘娘亲自抚养长大的，娘娘的贤良淑德，人人都看在眼里地。高阳公主心中也明白的，娘娘身体不好，又要掌管后宫，只能把她交给女官、嬷嬷们，也是不得已的。人的精力毕竟有限，说句放肆的话，娘娘的身体，之所以一直调理不好，劳累也是原因之一，为了娘娘的身体着想，也为了几位殿下着想，娘娘还要多多保重身体才是。几位殿下还需要娘娘为他们撑着。”


    
长孙皇后笑了笑，淡然道：“本宫自幼丧父，由母亲独自抚养长大，寄身于舅父家，子悦的提醒，本宫明白。”


    
说罢，顿了顿，道：“子悦说要把所有在意的人都照顾好，本宫也深以为然，惟愿此生，陛下和孩儿们都好，愿兄长、舅舅们好。”


    
卫螭道：“正是因为娘娘的心愿，娘娘才要更加珍惜身体，多多保重。娘娘您是后宫之主，承乾太子是嫡长子，受尽天下瞩目，娘娘好，所有人才会好。”


    
长孙皇后深深看卫螭一眼，笑道：“子悦所言甚是。”


    
卫螭嘿嘿笑笑，不好意思地道：“是微臣多嘴了，这些东西，娘娘心中自有计较的，请娘娘恕罪。”


    
长孙皇后笑着表示不用在意，也不用拘谨。笑看了卫螭一眼，突然转移话题，问：“子悦，你看本宫的新城孩儿如何？”


    
“新城公主？”


    
“正是。”


    
说到那只话都还没学会说的小萝莉，卫螭笑了开来，道：“新城小公主活泼可爱，很招人疼爱。”


    
长孙皇后笑得满含深意，笑说：“本宫听说，你家的闺女，将来要找的夫婿，不能纳妾，终身只能对你家麒儿一人好，对否？”


    
卫螭汗然，他家谢玖地彪悍话儿都传到长孙皇后耳朵里了吗？！不过，事实还真是那样，卫螭点头承认，道：“我家夫人是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孩子还小，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不作数不作数。”


    
长孙皇后，笑道：“不管作数与否，想来，嫁入你卫府的媳妇，必然也不会被薄待吧？”


    
卫螭拍着胸口道：“那是当然，嫁到我们家，那就是一家人了，我卫府十条家规，第一条就是要团结，第二条还是团结，第三条，它还是团结！一切要以团结为前提。”


    
长孙皇后笑道：“如此甚好。”


    
说完，长孙皇后就走了，卫螭也没多想，心里还在琢磨选秀的事情呢。贞观十一年十一月，武氏被选入宫中，封为才人。也就是后来的则天大圣皇帝，历史上最彪悍的女人！


    
长孙皇后探监三天后，是谢玖说好领着孩子们来探望卫螭的日子。卫螭大清早起来，还心情很好的和俩老太监打招呼，叫人家看看黄历，看看今天是否是好日子。得到满意地答复后，眼巴巴站牢门口，等着谢玖和孩子们的到来。


    
眼巴巴等了一天，都快成望妻石了，谢玖才姗姗来迟，一个人前来，并没有带孩子们来。卫螭一愣，急急迎上去，问：“怎么了？孩子们呢？咋没带来？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咋了？老爹可是很想他们哎！”


    
谢玖满脸严肃，满面苦色，也不回答，拉着卫螭回到牢房里，瞅瞅四周没人，投卫螭怀里，眼圈一红，眼泪唰一下下来，哭道：“卫螭，完蛋了！”


    
卫螭赶紧安慰，拍着她的背，道：“咋了咋了？别急，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呢，出啥问题了？来，慢慢说。咱俩一块儿商量，没啥大不了的问题，咱俩合在一起，那是无敌地，神挡杀神，佛挡灭佛！通杀！”


    
谢玖眼泪婆娑的道：“麟儿……麟儿……麟儿他……”


    
说着，又哇一声哭起来，哭得卫螭那个急啊，谢玖话说的又不清不楚的，搞得卫螭一阵抓耳挠腮，急问：“麟儿咋了？生病了？还是怎么了？娘的，走，咱们回去！”


    
拉着谢玖就要往外走，谢玖连忙拉住他，镇定一下情绪，忍着眼泪，道：“麟儿不是咱们的了！”


    
孩子爸的占有欲是惊人的，一听谢玖的话，立即满脸的杀气，磨着牙道：“啥？！有谁要和我抢儿子么？说！是谁！我劈了丫！”


    
“不是！”


    
谢玖努力定了定神，好不容易表达清楚：“是宫里，今天传下一道圣旨，说要招我们麟儿做驸马。”


    
宫里？！驸马？！


    
卫螭一惊，跳起来，怒道：“谁这么没人性，居然抓我家麟麟做驸马，想搞正太养成么！宫里的公主们都养了几年的老牛了，居然想吃刚发芽的嫩草！没天理了！”

第32章 出狱


    
“咚……”


    
某男被敲了一下脑袋，委屈的低头，迎上谢玖不悦的眼神。谢玖道：“人家快急死了，你还有心开玩笑！”


    
卫螭捂着脑袋坐下，和谢玖面面相觑，叹了口气，道：“高阳的婚事能改，那是没发圣旨，还有得商量，现在圣旨都发了，还是趁我被关禁闭的时候发的，摆明了，李二陛下丫不想给我们反对的机会，铁了心的要和我们家做亲家。”


    
“义父也是这么说。”


    
谢玖有些泄气，似乎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卫螭拉着她手，问：“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


    
谢玖满脸忧愁，道：“大唐的公主，可没省油的灯，有个公主做媳妇，以后，咱们家还能安宁么？婆媳关系……”


    
很纠结，很郁卒的样子。卫螭看着她那表情，不知咋的，竟然觉得很可爱，考虑到太座大人的心情，卫螭笑道：“现在就想这个问题，是不是太那啥了些？”


    
谢玖脸孔一板，冷冷道：“你想说我杞人忧天么？”


    
卫螭赶紧撇清：“哪儿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与我无关。”


    
谢玖气不过，拉过某男的手，咬了一口，继续忧愁，卫螭揉着手背上的一圈牙印儿，笑道：“你忘了么？我们家麟儿一岁都还不到，新城公主也才两岁，现在就忧愁婆媳关系，是不是太早了？再说了，就兴皇家搞正太养成。不兴咱们家来萝莉养成么？别忘了，皇家地那些大小萝莉可是很崇拜我呢。”


    
最后两句，卫螭说的非常阴险，那表情，那语气，真是太邪恶了。谢玖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一笑。想想也是，现在一切都还为时尚早，现在就开始担忧，也夸张了些，还真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见谢玖笑出来，卫螭嘿嘿怪笑道：“以后逮到机会就给她们灌输三从四德、贤良淑德的观念和规矩，争取给咱家儿子培养个好媳妇儿出来。”


    
这话说的。谢玖不由一笑，也跟着轻松下来，再没了刚才的惶急模样儿，笑道：“现在确实为时尚早，我是关心则乱。其实，就算按照真实地历史来，唐朝的公主，初唐时候还好，除了高阳公主，其他的。都还算乖巧。”


    
卫螭笑着道：“那是，也就高阳彪悍些，其他的，社会风气摆在这儿，改嫁是社会大环境，大唐公主改嫁也无可厚非。可不是人人都像高阳公主、太平公主。还有后来那个差点儿做了皇太女的安乐公主。而且，貌似新城那小妞儿，真实历史上的命运并不好，身为嫡女，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和关爱，最后还被驸马给谋杀了，可怜得很。”


    
“那……接受这件婚事吗？”


    
“不接受还能咋办？人家李二陛下都趁着我不方便的时候赐婚了，暗示地那些明白了。再跑去闹，可真是抗旨不遵了。先看看吧，如果将来，麟儿能和新城看对眼。那就好办，如果不对眼，又再说不对眼的办法。总有咱俩在，不是么？”


    
卫螭的想法很乐观。谢玖想了想，没再反对。如今，麟麟和新城都还小，可以说还是两张白纸，什么都不懂。用带着偏见的眼光，去看待两张充满不可预知的白纸，那不是明智的做法。婚么，定着就是了，只要长孙皇后不死，只要卫螭还继续在宫廷中走动，培养个脾性好的儿媳妇儿出来，也不是不可能。


    
小俩口商量定了，卫螭还不能出去，只能由谢玖出面打理一切。谢恩之后，还要把定亲信物送去。在这个信物上，两口子又犯难了。卫螭出馊主意，对谢玖道：“你的那个香水已经用完了，要不，把瓶子当宝物送去吧？”


    
谢玖一愣，失笑，道：“坏人，你就忽悠吧。我打算把我的表送去，或者，我的项链也行。”


    
卫螭很遗憾地道：“可惜了，早知道把手机啊什么的留着，这种时候，拿出去忽悠人也是可行的，说不定，我家麟麟种马后宫的野望就靠那些东西实现了，唉，真是太遗憾了。”


    
当然，这些都是玩笑话，卫螭可不舍得让谢玖把她的腕表和项链拿去，只是找了手艺好的工匠，花大价钱整了块儿好玉来，做了一对玉佩送去。算是定下了娃娃亲。


    
亲事定下了，这牢，还是得接着坐，好在，坐牢地日子，也不能难过，被人供神似的给供着，能不愉快么。


    
这天，李绩、程知节俩老汉来探监，满面红光，欢喜之色，溢于言表，带着酒菜，进来把人赶走，牢房里就剩下卫螭、李绩、程知节三人，摆开酒菜，上来啥话也不说，先给卫螭灌下去三大杯酒，喝的这厮晕头转向的，还搞不清楚究竟为了什么事情让俩老汉这么表彰他。


    
满脸苦哈哈的表情，卫螭道：“李伯伯、程叔叔，这酒已经喝了，小侄可是半条命下去了，还剩下半条，是不是该明示一下，要死也让咱做个明白鬼吧？”


    
程知节哈哈大笑，蒲扇大掌一掌煽在卫螭后脑勺儿上，扇地卫螭想大声叫救命，极度怀疑程知节想谋杀他。程知节笑道：“我和李大哥是打赏你来着，四郎啊，你的牢快做到头了！”


    
“咋？难道陛下发慈悲了，决定减少我的刑期？”


    
李绩呵呵笑道：“非也。四郎，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那个特种兵么？”


    
卫螭汗颜，道：“那是酒喝多之后地酒话，伯伯不会真放在心上了吧？”


    
李绩意味深长的看卫螭一眼，道：“既然你说是酒话，那就是酒话吧。不过，我们几个老头听了你的那些酒话。深受启发，从军中挑选了一些精锐，试建了一个小队，秋猎地时候，操演了一番，效果还行。”


    
嘴上说着还行。不过，看俩老汉那眼神，那表情，那笑容，卫螭瞅瞅外面，确定没人了，才凑过去，小声问道：“活捉了几个老头？”


    
李绩呵呵笑着摸胡须。做沉着状，程老头嘿嘿怪笑着，伸出手掌，比了个数字，一边嘿嘿笑，一边数名字：“李孝恭、李道宗、长孙顺德……”


    
一个还比一个猛，不多不少，数了十来个，临了，程老爷子眼睛看了看天。指了指。卫螭骇然，再度小心看看四周，坏笑着道：“谁那么坏，胆子那么大？”


    
程知节满脸自豪，道：“老夫亲自指挥！我家老二带队！”


    
卫螭无言，只是伸出大拇指。朝程知节比了比，乐得程老汉笑得见牙不见眼，拿起酒杯，拉着卫螭又灌下两杯，灌得卫螭直吐舌，绝对不要和武将拼酒，不然，怎么死地都不知道。


    
卫螭赶紧抱拳道：“恭喜两位老爷子。小侄不懂军事，不过是些胡言乱语的酒话，能让几位受到启发自然是好，幸好没造成什么错误。”


    
卫螭不懂军事。这是大实话。每个时代的兵种有每个时代的特征，特种兵成立的背景，那是适应现代战争需要地。老实说，当初说出来，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思，更多还是被以前看过的YY小说冲昏脑，后来想起，有时候都一身冷汗。


    
大唐的军队，在这个时代，那是最强的，征战天下，所向睥睨。卫螭也拿不准那个特种兵出来后，会有什么后果，也不知道他把那些后代军事发展的东西扔出来，会造成什么效应。所以，说过那一回之后，他就不敢开口再说了，毕竟，他是外行，水平连纸上谈兵都够不上，就怕瞎出主意，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在这里，就不得不佩服一下李绩等几位老爷子的英明和睿智了，因为他们对大唐军队地熟悉，经历过无数的战阵，实战经验丰富，对如何应用卫螭说的那些东西，有着清醒的认识和周到的想法，汲取合适的，放弃不能用的，即使那些是先进的东西，但不符合时下军队建设发展的东西，还是只能舍弃。受制于时代发展的限制，不可能所有地东西，都适合大唐军队。卫螭没有不知深浅、好歹的在这上面说三道四，也是这个原因。什么东西最适合，这需要最了解情况的人来定夺，所谓的不了解情况没有发言权就是这个道理。


    
大伙儿都是明白人，也不多说，放开来吃喝就是。放开了之后，卫螭就开始叫苦不迭了。俩老汉的酒量，平时就很彪悍，这会儿一高兴，发挥更是神勇，本来还是三个人对饮，喝着喝着，卫螭那厮已经缩到桌子下面去了，主动认输，喝到最后，就剩下两个老汉互相拼杀，一坛酒喝完，卫螭上床睡觉去也，俩老汉还清醒着，半点儿醉意都没有的在那儿鄙视卫螭地小酒量，自个儿乐呵呵的走人，表示等卫螭出去，还要好好办一桌给他接风洗尘，顺便继续今天的酒兴，听得卫螭直接昏死过去，心中琢磨着，是不是就和李二陛下说说，以后都住这里不出去了。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熙熙攘攘的探监人潮冲击下，卫螭的坐牢生涯，过的很快，眼瞅着，自由的光明就在眼前，心中地愉快，那是不言而喻的。最后一天的时候，房玄龄带着房遗爱来探监。


    
天气凉了，这牢房里，也砌上了火炕，如今来客，如果不想受冻，那就进牢房去，和卫螭一起盘腿坐在炕上。房家父子来探监，没啥奇怪的，还是如往常一样接待，只是脱鞋上床地时候，卫螭满脸古怪，目光纠结于房遗爱的脚上，脸都青了，觑眼看看房玄龄，也是一副快昏过去的表情。


    
房玄龄急急的道：“快把鞋子穿上，也不看看地方，长辈在，有你坐的地方吗？”


    
卫螭极力克制想捂鼻子的冲动，道：“如今天气虽然凉了，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不如出去走走，活动一番，对身体也有好处？”


    
房玄龄道：“子悦所言甚是，请。”


    
于是，为了躲避满屋子的脚气味儿，一行三人全部转移到小院子里，牢房里空气流通太慢了，再呆下去，卫螭要昏迷了。


    
房家父子的来意很简单，就是隐晦的向卫螭表示一下感谢。房老爷子笑道：“昔日，王珪之子王敬直尚南平公主为妻，按皇制，公主下嫁臣民，并不拜见翁婆，王珪坚持以礼行事，谏言陛下，陛下允之，命公主拜见公婆。老夫没有王大人的沉隐正，犬子遗爱也没有敬直的才气，何以尚高阳公主？”


    
卫螭呵呵笑笑，没说话。房玄龄慨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遗爱，还不过来谢谢卫大人。”


    
房遗爱过来行礼，一言一行皆按照父亲的吩咐，行礼完毕，还觑眼偷看父亲，十分惧怕的样子，不过，能看出，他的感谢确实出自诚心，也是，卫螭也算作了一门好事。房玄龄功耀千秋，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实在让人感叹，如今，应该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吧。唐朝名相房谋杜断，能得善终，也是一桩美事。


    
送走房玄龄父子，好好休息一晚，终于迎来出狱的大喜日子。卫螭收拾一通，换上谢玖给带来的新衣服，笑着向服侍了他一个月的俩老公公挥手道别，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三人已经结成了死党，这时，卫螭才知道人家的名字，一姓夏，名德；一姓庄，名四养。


    
卫螭很热情的和人家道别，让人家有啥事，可以到城里的医馆找他，能帮则帮。这时的太监地位，还不像中唐以后那么权高位重，俩老太监年老体弱，做的又是清闲位子，没权没钱的，第一次遇上卫螭这么和气的人，对卫螭很是感激，卫螭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来着。


    
谢玖看得直摇头，笑言：“老人家的感情，你也要欺骗？”


    
卫螭不服道：“哪儿啊！我可是真心实意与他们结交，不然，一个月的功夫，以两老的阅历，还能看不出真假么？”


    
谢玖一想也是，不再管他，随他去。

第33章 有一种温暖


    
自由！


    
金灿灿的两个字，永远散发着迷人的光辉！为了这两个字，多少人奉献了毕生的血和泪，多少人为此魂牵梦绕，多少人出师未捷身先死。还好，卫螭自个儿觉得挺幸运的，起码，他不用再去进行什么坚苦卓绝的斗争就恢复自由了。


    
许是平时人缘太好了，出狱一个星期了，几乎天天都是在接风洗尘宴中渡过，这个拉去吃一顿，那个拉去吃一顿，如果不是有意控制，卫螭怀疑，他会被泡在酒精里渡过一个星期，太可怕了。这会儿，卫螭有点儿后悔为啥不待见文人了，认识的人，武将多过文人是很可怕的事情。为啥每个人的酒量都比他好？！纠结啊！


    
本来吃了一个星期，还有酒宴得继续，卫螭为了自个儿小命着想，干脆称病不出，才算从酒缸里被捞出来，那模样儿，太可怜了。


    
好不容易在家了，也和高阳公主遇上了。这小萝莉，听从了谢玖的话，在宫里低调做人，每天规规矩矩，和颜悦色的，该做啥做啥，也不发脾气了，每天老老实实按照课程安排，该去哪里上学就去哪里。唯有来到卫府，才会一扫往日的作风，活泼快乐，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雀儿，吵得人头疼，特别是被吵的那个人还是宿醉状态，那更是罪该万死了。


    
“我说，咱的高阳公主，您可是皇家公主，礼仪、仪态总要保持吧？谁家闺女像你这么多话？”


    
卫螭抱着脑袋缩在软椅上，懒洋洋地抗议。高阳被闹了个大红脸，好委屈的转向谢玖，准备去告状。妞妞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咯咯笑，笑得高阳的眉头都拧起来了，才稍微收敛，转向卫螭。抱住他胳膊，撒娇：“师丈，你偏心！”


    
卫螭揉着眉心，把妞妞的小胳膊儿推开，道：“我心咱在左边，没偏，很正常。这点儿，我是医生。我比你明白。”


    
这话说的，死不正经又吊儿郎当。妞妞一愣，干脆把脑袋拱卫螭身上，不服气地扭来扭去，总之，卫螭不拿出正经严肃的态度对她，就和卫螭没完的架势。卫螭被妞妞小牛犊似的拱了几下，招架不住，赶紧道：“行了行了，坐好。你属牛的么？来，我看看，哪里是牛角？”


    
妞妞嘟着小嘴，满脸的不乐意，“哼”了一声，眼睛湿湿的看着卫螭。眼瞅着，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卫螭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儿想笑，这些小丫头啊，一个还比一个不让人省心。伸手揉了揉妞妞地脑袋，道：“行了，说吧！你有啥委屈的？师丈我怎么偏心了？”


    
妞妞还没说话，一边的高阳已经不冷不热的道：“还能有啥。不就是为师丈和师父帮我不高兴么？李雪雁，你就不用想了，你家那个父王可没我父皇好说话。”


    
“胡说！师丈和师父会帮妞妞的！”妞妞立即不高兴的反驳。俩小，又斗上了。卫螭苦笑着摇头。看了一副扬眉吐气状的高阳公主，又看了看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妞妞，心中若有所思。


    
和谢玖意味深长的对望一眼，谢玖伸手给俩小屁股上一人一下，道：“上课时候要专心。”


    
妞妞吐吐舌头，赶紧回神，高阳不屑地看妞妞一眼，挟着难得的胜利，心情愉快的继续上课。卫螭歪软椅上打瞌睡，继续在宿醉的痛苦中煎熬。


    
上完课，俩人回去前，卫螭让她们打了一遍五禽戏，看架势，俩小都有练习，打得像模像样的，挺像回事儿的。卫螭这才满意，在宫里坐牢地时候，宫里的正太、萝莉们喜欢找他玩耍，他干脆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领着小朋友们一起做早操，一块儿练习五禽戏，特别是小兕子，对她强调了数遍，很乖的表示记住了，会好好按照卫螭的交代，每天早晚都做一遍。


    
俩小萝莉走后，谢玖道：“似乎有后遗症了，说说她们，会听吗？”


    
卫螭道：“这么大的孩子，没有切身体会，只靠说，作用不大，因为她理解不了。再说，这俩孩子，一个自小丧母，一个在家里不受人待见，都是缺乏爱的孩子，比普通孩子更抗拒亲近人，但亲近了、信任了，又比普通孩子来的牢固，我倒有个办法，或许能管用。”


    
谢玖笑道：“能管用最好，我愿意照顾她们，但她们也不能依靠我们一辈子，如果在现代倒也罢，这里是大唐，她们地身份明摆着，自立是最需要的。”


    
卫螭点头，径自出神，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谢玖知道他在想事情，也不打扰他，自己也思索起来。


    
“夫人，老爷，不好了！”


    
“怎么了？”


    
“门口……门口摆了好多东西！”


    
正悠哉哉的躺软椅上，有气无力地和谢玖说着话，招弟小萝莉跳了进来，小脸蛋儿绯红，一脸的激动。


    
卫螭和谢玖一奇，起身随招弟出去看，卫府的大门口，摆了长长几排提篮，提篮里，什么东西都有。鸡蛋、鸡肉，甚至还有几块颜色看着很新鲜的鲜猪肉，还是精瘦肉，最嫩的里脊那一块儿的，还有些枣子啊、柿子等等水果，摆满了一地。


    
卫螭看得目瞪口呆，把看门的小厮叫来，问：“这是怎么回事儿？谁摆的？”


    
小厮道：“老爷，是庄户们送的。听说您生病，他们就踢了这些东西来，说是给您多补补身子。”


    
卫螭默然，拉过管家成叔，打算详细了解情况：“成叔，我称病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儿，不过，庄户们怎么知道的？”


    
成叔苦着脸道：“前两日，庄户们来领饲料地时候。饲料房的小厮们，无意间说漏了嘴，连续好几日，都有送东西来，送回去还给他们，第二天。他们还照样送来。乡亲们说了，因为老爷的缘故，乡亲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他们也没什么好东西，就送点儿自家的东西过来，希望老爷不要嫌弃。我知道老爷和夫人不喜欢，但也没法儿，送回去了他们还会送回来。”


    
真是淳朴的人！


    
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望着那些东西出神，卫螭眼尖地看到一个脑袋在墙角探来探去，鬼鬼祟祟的，探出来的时候，可以看见一张花花的小脸蛋儿，清亮的眼睛，鬼头鬼脑的样子，卫螭喝道：“狗蛋儿，躲什么，过来！我看到你了。躲也没用。”


    
墙角伸出一个脑袋，果然就是狗蛋儿。厮满脸天真的傻笑，也不过来，就是探出脑袋，道：“庄主哥哥，狗蛋儿要看着庄主哥哥把东西都拎回去！”


    
敢情丫还是放哨的。卫螭啼笑皆非。略一思索，摆手吩咐：“都带回去吧！一片心意，不能辜负了。”


    
“是，老爷！”家丁们听命，把东西全给拿进去。卫螭叫住要跑走地狗蛋儿，道：“等等，别跑！提篮不要了么？”


    
狗蛋儿呵呵笑着挠挠脑袋，慢慢跑了过来。来到近前，卫螭细细打量他，气色比过去好了不少，尖尖的小脸儿也圆润多了。现在看着虎头虎脑的，憨傻得可爱，看得出来，生活确实好多了。


    
卫螭蹲下身，与狗蛋儿平视，笑道：“狗蛋儿，告诉哥哥，你现在每天都吃些什么？”


    
狗蛋儿天真的笑着，道：“每天一个鸡蛋！姐姐和狗蛋儿可能干了，我们养了好多小鸡，还有好多小鸭子，每天捡好多好多的鸡蛋、鸭蛋！姐姐还养了好几头小猪，奶奶说，过年的时候，要给狗蛋儿和姐姐做新衣！”


    
卫螭笑得温暖，拍拍他，笑道：“狗蛋儿和姐姐都很能干！不错，继续努力。”


    
狗蛋儿一阵嘿嘿憨笑，小脸儿满是开心、兴奋的道：“狗蛋儿知道！我和姐姐约好了，我们要努力养鸡养鸭，喂胖胖的大肥猪，攒多多的钱，将来给爷爷、奶奶养老，狗蛋儿要好好孝顺爷爷、奶奶。”


    
卫螭心中又酸又甜，笑问：“那狗蛋儿知道什么是孝顺么？”


    
狗蛋挺着小胸脯，道：“知道！姐姐说，孝顺就是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可是，狗蛋儿想，应该不止是这些。”


    
“哦，那还有什么？来，狗蛋儿给哥哥说说，咱也学习学习。”


    
狗蛋憨憨笑着，抓着头，小声地，底气不是很足，一副不确定的口吻，道：“爷爷、奶奶、姐姐总是把好吃的都留给狗蛋儿，最疼狗蛋，要狗蛋快快长大。狗蛋想将来长大了，也把好吃的都留给爷爷、奶奶和姐姐。将来，狗蛋长大了，要种多多的粮食，养多多的鸡和鸭，养多多地猪，让爷爷奶奶和姐姐，顿顿都能吃白面，顿顿都能吃鸡蛋、鸭蛋，顿顿都能吃肉。庄主哥哥，狗蛋的是孝顺吗？”


    
卫螭怔怔看着狗蛋儿花花的小脸儿，看着他天真憨厚的笑容，看着他清亮的眼睛。一旁的谢玖弯下腰，摸摸狗蛋儿的脑袋，温和的笑着道：“是，这就是孝顺。狗蛋要记得，等长大了，也要这样对待爷爷奶奶和姐姐。”


    
狗蛋儿地小脸儿笑了开来，灿烂若朝阳，充满希望，充满热量：“嗯！狗蛋记住了！”


    
说了两句，下人们把腾空的提篮送出来，提篮内，装了些蛋糕、果酱等卫府自己做的吃食，还给狗蛋儿塞了两包糖，让他带回去和大妞一块儿吃。让成叔带着人，拎着提篮，一家家去送还，顺便交代他们，不要再给卫府送东西，有多余的东西，拿去卖了或是给孩子吃都行，大家日子过地好了，卫螭这庄主也就做的开心、满足了。


    
庄户们送来的东西，就卖价来说，没有卫府送回去的东西价值高，但贵在心意，他们的心意，让卫螭和谢玖这俩从现代穿越来的人，感到了一种人性的温暖。


    
怕庄户们再送东西来，接风洗尘的风头也过了，卫螭从称病不出的状态中解脱出来，重又恢复了“健康”地姿态。开始四处蹦跶——四处打听哪里有要生小马的母马。打听来打听去，终于打听到了，河间郡王李孝恭家，还有京里能养马的几处地方都说有母马怀了小马，估计就在这几天要生产了。卫螭赶紧眼巴巴的上门去拜访，首先去的是李孝恭那里。


    
李孝恭老爷子接见了卫螭。待卫螭禀明来意后，满脸的错愕，苦笑道：“老夫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只是为了这等小事儿，何须劳驾贤侄亲自登门，派人来说一声就是。”


    
卫螭憨笑道：“礼貌总是要讲地，不然，小侄怕义父打屁股。到时候。我家老爷子可是会说，没学问就很丢人了，再连礼貌都没有，留之何用，还不如一锏打死算了！”


    
李孝恭哈哈大笑，指着卫螭，笑骂：“好你个小子，叔宝兄疼你还来不及，岂会舍得打你，污蔑老父。该当何罪。”


    
卫螭嘿嘿笑道：“小侄说的都是实话来着。”


    
笑谈几句，李孝恭问：“贤侄一个文弱人，也有兴趣养马？”


    
卫螭道：“不是，小侄不懂马，更不懂养马，只是想看看。见识一番而已。”


    
李孝恭一奇，疑惑道：“见识？！这可奇怪了，难道，其中有什么玄机？”


    
卫螭嘿嘿笑笑，不予作答。又寒暄了几句，说定如果母马有要生产的迹象，请李孝恭派人来通知一下。说完，卫螭告辞而去。又去跑了其他几处地方，全都敲定好，就等着时间到了赶去。


    
时间过了几天，有三处地方的母马都生了小马。时间都在晚上，不方便。凑巧了，唯有河间郡王家的母马，晚上派人来说有生产迹象了，一晚上都没生出来，估计会在白天生产。


    
卫螭一听，高兴坏了，一骨碌爬起来，连早点都来不及吃，等高阳公主和妞妞一到，急急杀奔河间郡王府上。


    
“贤侄来了，赶紧，马棚那儿已经忙上了，看样子就快生了。这两位是……啊，高阳公主，还有这个小丫头是霍王府的？”


    
一进去，李孝恭就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满面红光，看样子，他家的母马生产，他也很高兴。战场上下来地，都爱马，能理解。不过，待看到卫螭身后的两小女娃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拉过卫螭，低声道：“你怎么把这俩小丫头都带来了？”


    
卫螭嘿嘿笑着，挠挠头，道：“目的就是她们俩呢。郡王爷见谅，睁只眼闭只眼吧！拜托！”


    
河间郡王看着卫螭，满脸古怪，人都上门了，看卫螭的架势，也不可能赶人，只能苦笑着摇头，把人迎进去。卫螭也不耽搁，直接就请河间郡王带他们去马棚。


    
到了马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位臭不可闻的味道，河间郡王不愧是爱马之人，马棚打扫得干干净净，马圈中铺着柔软干净的稻草，环境很好。母马身上一片潮湿，又大又亮的眼睛里，全是水，湿湿的，据旁边地马夫说，时候差不多了，快生了。


    
俩小丫头，不明白卫螭为什么带她们来这里，也不明白卫螭为什么带她们来看母马生小马。摄于河间郡王的威名，俩小都不敢调皮，规规矩矩的跟在卫螭旁边做淑女状，一个还比一个安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和卫螭一起，悄悄的埋伏在一旁，看母马生小马。


    
时间一点儿点儿流逝，马圈里的母马越来越不安，不时发出悲鸣，在马圈里走来走去，一旁地马夫小声道：“王爷，卫大人，开始了。”


    
俩小丫头哪里见过这种战阵，也想不到卫螭真会带她们来看生小马，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瞬不顺的看着。看着小马艰难的生出来，看着看着母马不停的舔舐初生的小马儿，看着小马儿抖着四蹄，抖抖颤颤的尝试着站立。


    
“为什么母马不帮它，我去帮忙！”


    
妞妞跳了起来，就像跳进马圈。卫螭连忙拉住她，马夫道：“郡主，这小马只有自己站起来才能存活，这一关，得它自己过，不能帮忙的！”

第34章 有匹小马叫坚强


    
“不能帮吗？母马好狠心，居然不帮自己的孩子，小马驹儿好可怜。”


    
妞妞满脸同情的看着挣扎的小马驹儿。卫螭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示意她安静，眼神瞥了高阳一眼，也是满脸的同情，看来和妞妞有同感。


    
在摔倒了好多次后，小马儿终于站起来，钻到母马腹下去吃奶，母马不停的舔着它，安静的站着，此时的慈爱，与刚才小马驹儿站立时的冷漠，截然不同。吃完了奶，小马驹儿疲倦的爬下，母马不停的用鼻子去拱小马驹儿，要让它起来，继续走动。


    
妞妞又道：“小马驹儿多累啊，为什么还要它继续走动呢？”


    
高阳黑漆漆的眼瞳，看着母马，眼眸中的光彩，时隐时现，道：“母马对小马驹儿好狠心，那么小，刚出生，就要这么对它的孩子，实在可恶！”


    
卫螭呵呵笑笑，把俩小萝莉拉过来，笑道：“你们都觉得母马狠心，小马驹儿可怜？”


    
俩小萝莉齐齐点头，旋即又因为对方竟然与自己的看法相同，不约而同的哼一声，齐齐把头转开。看得卫螭一阵好气又好笑，干脆动手，按着俩萝莉的小脑袋，强行转向他，惹来俩小的抗议，一个说卫螭欺负她，一个则扑卫螭怀里撒娇。


    
卫螭呵呵笑，道：“师丈我的看法，刚好与你们相反，母马这么做，恰恰是为了小马驹儿好。”


    
“为了小马驹好？！”


    
俩人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问，齐齐转头看着卫螭。卫螭道：“有句话说，今天地一小步，就是来日的一大步。对马来说，出生之后能不能成功的站起来，关系到它们能不能继续活下去。这是它人生面对的第一个难题，只有闯过了这一关，才能再言其他，这是它们的种族本能。”


    
“知道么？在马儿未被驯服之前，它们生活的地方，不像如今这样，只要跑动劳累就行，不像如今般安逸、舒服。野马生活地地方。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危险，野狼、老虎、豹子等猛兽，可是很喜欢吃它们的肉，天敌众多。野马是群居动物，要保命，只能靠不停的奔跑，好的身体素质，才能保证它们在天敌来袭时，跑在族群的最前面，而不是落在后面。被野兽吃掉。马儿的一生，有太多危险。为了生存，从出生开始，就要不断的学习，不断地变强，只有自身强大了。才不会被野兽吃掉。”


    
高阳问：“母马不能帮小马驹吗？”


    
卫螭摇头，道：“帮不了！马儿虽然是群居的，但它们是食草动物，缺乏有效的攻击手段，比它们更加凶猛的猎食者也是群起而攻之，母马只能帮小马驹儿挡一个敌人，其余的，只能靠小马驹儿自己跑。自己逃，搏命的时刻，谁也帮不了，只能靠自己。这就是生存！”


    
高阳哑然。低头思索，不再说话。妞妞也是一般，看看卫螭，又看看母马和小马驹儿，眼神中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卫螭笑着拍拍俩小箩莉的头，任由她们自己思考，等她们想出个所以然了，他再说话不迟。


    
“好了，大开了一次眼界，还不赶快感谢一下河间王？”


    
俩小很乖巧的行礼：“谢谢王叔。”


    
河间郡王笑着表示没什么，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卫螭，眼中地探究和好奇，清晰可见。卫螭呵呵憨笑着不语。


    
看完生小马驹儿，三人一行回卫府，来时，三人都是骑马来的，说起来很丢脸，两个小萝莉的骑术都比卫螭好，卫螭一个大人，反而落在后面，搞得什么面子都没有了。


    
临走时，河间王来送行，卫螭扶着两个小萝莉上马之后，被河间郡王拉住，笑着别有意味，道：“卫家有子，名螭，字子悦，性诙谐，所言所行，非常人能猜度也，言行皆有妙用，君臣共赞之，实妙人尔。果然名不虚传也。”


    
卫螭汗然，赶紧道：“王爷，您刚才说的是我么？不会是和我同名同姓的吧？我也就是会讲点儿小故事，比较擅长攀扯，掰着个故事出来忽悠俩小丫头而已。”


    
河间王一愣，哈哈笑了起来，拍拍卫螭，道：“如果这也是忽悠、攀扯，那多来几次又何妨？”


    
卫螭无言，其实，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地，比较喜欢阅读，童心未泯，爱玩爱闹的小医生，现代的高级知识分子，古代的半文盲，真没什么过人之处，为啥大唐的君君臣臣们，都是一副他很厉害的样子呢？不解。


    
辞别了河间郡王李孝恭，一行人回去卫府。一路上，俩个小萝莉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幸好马骑得慢，不然，骑马都能发生交通事故，还是那种自己人撞自己人，或是自个儿去撞路旁的大树，总之，只会是那种很没面子地肇事。


    
回到卫府，谢玖高挑窈窕的身影，面上带着温润淡雅的笑容，柔软温柔的目光，迎向归来地三人。迎着谢玖的目光，高阳跳下马，悲喊了一声“师父”，扑过去，投入谢玖怀里。


    
谢玖笑着搂住她，手轻轻拍着，柔声道：“没事没事。”


    
高阳“嗯”了一声，还是在谢玖怀里，不想动的样子。妞妞在马背上做了个鬼脸，自己跳下马，拉着卫螭的手，道：“师丈，你看，高阳像个小孩子，只会找师父撒娇，不害臊。”


    
卫螭笑着敲她小脑袋一下，略带责备的看她一眼，妞妞嘻嘻一笑，吐吐舌，拉着卫螭的手，四人一起进家门。


    
进了卫府，谢玖让俩小坐下，自个儿坐到她们对面去，笑问：“看到小马驹儿怎么诞生了吗？”


    
俩小点头。高阳低着头，抬起眼看了谢玖一眼，眼中又是那种倔强地小兽眼神，谢玖看得心中一阵感叹，温软的眼神，轻轻的安抚着她。


    
妞妞则很活泼的举手，笑道：“看到了！小马驹真厉害。母马也好伟大。”


    
谢玖和卫螭对望一眼，卫螭道：“是啊，母马很伟大，小马驹儿也很不容易，但这就是生存，没有办法。母马辛辛苦苦怀孕，产下小马驹，自是希望它能健健康康的长大。但严苛的现实，残酷地自然环境，逼迫得母马必须下狠心，从刚出生就开始锻炼它的小马驹儿，让小马驹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拥有强壮、健康的四蹄，只有这样，小马驹儿将来才能逃脱野狼、豹子等猎食者的捕捉，平安的成长。平安的渡过自己的人生。从小马驹儿长大到成年地好马，要经历很多很多的困难，经历很多很多的危险。这些危险，不可能全部都由母马帮它抵挡，生命是有限的，母马比小马驹儿老那么多。有一天，它会比小马驹儿先死去，如果小马驹儿一直在它的保护之下，那等它死后，小马驹儿怎么办？”


    
俩小都是人小鬼大的人儿，卫螭话里的意思，俩小都听明白了，低着头。没说话，眼泪，却顺着脸蛋儿滑落，落得卫螭直摇头。这俩小丫头，还真是娇气。


    
谢玖笑着掏出手绢，一边给俩小擦眼泪，一边柔声道：“好了好了，没事的，别哭。你们师丈是在给你们讲道理，并不是要逼迫你们什么。马儿也好，人也好，一生所要经历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师父和师丈喜欢你们，希望你们能平安长大，将来开心、幸福的过舒心日子。你们明白吗？”


    
俩小含着泪，还是低着头，齐齐点头，不说话，可怜地小模样儿，真是让人又怜又疼。卫螭伸手拍了拍俩小的脑袋，道：“小马驹儿也好，人也好，一生的时间，一生的经历，总有这样那样的挫折，总有这样那样的痛苦和磨难，也总有好多好多地惊喜与幸福。只是，阳光总在风雨后，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现在，我和你们师父还在，还能说上话，还能护着你们，可将来呢？如果我们不在了，你们怎么办？彷徨度日或是骄横莽撞，什么都随着性子来，软软弱弱的，没一点儿自保的能力？到那时候，你们只会怨恨我和你们师父，没好好教导你们，让你依赖成性。”


    
“我才不会！”俩小齐声哽咽道，眼泪婆娑的，鼻头哭得红红的。卫螭温和的笑着，刮了俩小的小鼻子一下，道：“现在可难说了。”


    
谢玖笑着白了卫螭一眼，柔声道：“你们师丈常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走。这世上啊，最可贵的品质，莫过于坚强。受到挫折，遇到困难，勇敢、积极地去面对，即使有一天，失败了，也能从头再来。我希望我教出来的弟子，自立、自信、自强，像只小马驹似的，坚强、勇敢，跌倒了也不怕，再努力站起来。”


    
卫螭接着道：“为了生存，要有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和自信。你们俩地环境，比不得我们。我和你们师父，就是普普通通一家庭，过过小日子。但你们不同，你们站的是高位，得到的，比常人多，盯着你们的人也多，稍不留意，就可能灾祸及身，你们俩的性子，又不是安份儿的人，现在还好，有我和你们师父顶着，还能帮到你们，等将来，或许有一天，我们再也说不上话的时候，你们要去依靠谁？只能靠你们自己！”


    
卫螭收起玩笑的神情，正经的摸着俩小的头，道：“你们俩的年纪相当，都是大孩子了，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有些东西，你们的家庭环境，见过的、听过的，比我见过的还多，心中应该比我们清楚。想想自身，是不是该做些改变？让你们的自保能力更强一些，而性子，该收的时候，也要收一收。学会去看、去听、去学，不为别的，就为了能让你们安全，日子能过的稍微如意些，明白吗？”


    
俩小眼睛里还含着泪水，怔怔望着卫螭和谢玖，眼神有些迷茫。卫螭和谢玖叹了口气，谢玖把俩小搂入怀里，道：“野外充满了危险，各种各样，虎视眈眈的敌人太多，母马为了让小马驹能生存，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锻炼它，教它生存的本领。多的话，我们也不再说，你们俩自己好好想想吧。”


    
妞妞抬起头，看着谢玖，脆声道：“师父，妞妞明白，妞妞会做个坚强、听话的好孩子的。”


    
谢玖笑了，拍拍她的小脸儿。高阳则闷闷的问出一句：“师父，您今后不再管敏儿了吗？”


    
谢玖一愣，与卫螭对望一眼，卫螭点点头，道：“妞妞，我们出去逛逛，看看秋末的花园是啥样，对了，想吃啥？师丈亲自给你做！”


    
妞妞是个聪明的小丫头，笑着站起身，跑过去，抱住卫螭胳膊儿，撒娇道：“师丈，妞妞要吃肉丸子！还要吃玉米饼……”


    
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串，卫螭一边听，一边点头，一大一小，走了出去。待俩人出去后，谢玖凝视着高阳，道：“敏儿，你心中是否对你母亲的早逝，心存抱怨？”


    
高阳可怜兮兮的含着泪，梨花带雨：“别人都有母亲，别人都有人疼，敏儿没有。别的小孩儿生病的时候，有娘亲照顾，敏儿没有。别的小孩儿被人欺负的时候，有母亲安慰，敏儿没有……”


    
看她说的越来越辛酸，谢玖连忙抱紧她，柔声道：“傻孩子，你误会了，事实并非如此。天下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如果不疼爱，她就不会把你生下来，不会尽心的把襁褓中的你抚养长大。傻敏儿，你知道吗？有些母亲，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对孩子说一声爱，因为她们只会笨拙的用行动表示。饿了的时候，给你吃的，冷的时候，把你抱在怀里，哭的时候，耐心的哄你。这些，又何尝不是母爱？知道吗？对于一位母亲来说，不能亲自看着孩子长大是最大的痛苦和遗憾。这是我作为一位母亲的感受，你能懂吗？就像母马不停的拱累了的小马驹儿起来走动一样，母爱并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大爱无言，敏儿，要好好想想啊。”


    
高阳愣了一阵，哭了起来：“师父，师父，敏儿错了，敏儿不该误会母亲，母亲会原谅敏儿吗？”


    
谢玖暗自松了口气，微微笑着，轻拍着高阳，道：“会的！母亲是永远也不会记恨孩子的，因为她是母亲，你是孩子。”


    
“嗯！”高阳窝在谢玖怀里，带着眼泪，甜甜的笑了开来。


    
三天后，河间郡王府派人过来，说是等小马驹儿长大了，就把小马驹儿送给卫螭。卫螭心中很高兴，决定到时候把小马驹儿转送给高阳，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马坚强。

第35章 家传武艺与少女的梦想


    
教育，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如果那么简单，天下就不会再有好人、坏人的区别了。有些人固执的喜欢一条道走到黑，不乐意听别人的意见，有些人愿意听，也愿意去想，所以，那些人，总是在不停的进步。


    
妞妞与高阳，典型的两个性格，当然，俩人都不笨，但是，性格决定了她们处事的方式，相对来说，妞妞比高阳成熟，也比高阳愿意听从别人的意见，随着谢玖学习之后，还是一样活泼，但是，处理事情的手段，已不再像当初那么笨拙了，知道婉转含蓄，懂事了不少，在霍王府里，不再像以前那么不招人待见了。


    
而高阳的性子，太过刚烈，容易钻牛角尖儿，想法、做事都容易走极端，自尊心极强，看似挺刚强的一个人，其实很脆弱。这俩小萝莉，看着要人操心的，反而让人放心，看着让人放心，其实却是最操心的一个。


    
因材施教，说的是教育方针，与她们俩谈话，也要看俩人的性格，所以，卫螭从来不在谢玖与高阳谈话的时候在场，这是一个性格与方式方法的问题。


    
妞妞是个聪明的精灵小丫头，知道卫螭避让出来的心思，嘻嘻笑着就岔开去，缠着卫螭让他教做菜，说是回去要亲自动手做给母亲吃，以感谢母亲这么多年来对她的教导和爱护。


    
这个心很好，卫螭听得挺乐意地。颇有积极性的教给她一些简单的菜式。妞妞很用心的学，在卫螭的指点下，倒也做得像模像样，也有点儿天分的样子，起码没把酱油当成醋，没把厨房给烧了。这就是很好地。


    
待得谢玖与高阳谈了出来，妞妞已经学会了好几个菜，跃跃欲试着，眼珠乱转，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卫螭笑呵呵看着，随她胡闹去，只是不是故意捣乱就好了。想当年，他第一次自己独立做了一碗蛋炒饭出来给老妈享用。老妈都那个自豪，从小念叨到大，感觉那个自豪，就像卫螭学会做一碗蛋炒饭，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其实，也不过是一碗很普通的，味道也不咋地，完全说不上厨艺的蛋炒饭，但是，心意最重要。妞妞有那个心。也就是好的。


    
小孩子都有攀比心理！


    
看妞妞学成功了，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高阳心底的小火苗儿，瞬间窜成熊熊大火，拉拉卫螭衣袖，表示她也要学。请卫螭教导她。卫螭也不好打击小孩子地积极性，是吧？逐点头答应，干脆大手一挥，全部到厨房去。


    
事实证明，不是谁都适合学做菜的，教了半天，浪费了不少材料，高阳就学会做蛋炒饭。其他的……看着惨不忍睹的厨房，看着他家厨娘欲哭无泪的眼睛，卫螭接受了这个惨痛的经验教训，和厨娘一起。相视无语凝噎，俩人身后，一样凄惨的暗色调背景。


    
“高阳公主，浪费可耻！师父家可不如皇宫富裕。”妞妞娇笑着，刺激高阳公主。卫螭一阵头疼，这小丫头这不是添乱么！这还不止，卫螭还听见谢玖在那里宽慰郁闷的高阳小萝莉：“无妨，为师也不擅长厨事，尝试过就好，以后啊，像师父一般，安心等着吃就是。”


    
谢玖童鞋，不要教坏小朋友啊！痛定思痛，卫螭忽悠道：“高阳啊，那啥，知道厨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郁闷的高阳，摇摇头，还是满脸伤心表情。卫螭道：“厨艺地最高境界，就是蛋炒饭！所谓大巧若拙，大繁至简。厨艺的最高境界，就是把简单的东西，化腐朽为神奇，变成最可口的菜式。嗯，你这碗蛋炒饭吧，已经深得厨艺精要，值得夸奖，比我做的好多了。蛋炒饭，看似简单，其实却是最考验技术，最简单也最困难。当年我出师的时候，我师父只要求我做一盘蛋炒饭，说是只要蛋炒饭做地好了，那其他的都合格了。蛋炒饭，才是代表厨艺的最高标准。我们家高阳身份摆在那里，生来就是让别人给你做，而不是你亲自去做的，挑战一下最高难度就够了，简单的，咱不屑学，是吧？”


    
深受打击、一派萎靡之态的高阳公主，听了卫螭的忽悠之词，重又焕发出勃勃生机来，眼睛亮亮的瞪着妞妞，道：“听到没有？李雪雁，师丈说我这才是最难地！哼！”


    
小腰一扭，走出厨房。妞妞被卫螭拉住，咽下了要出口的反驳之言，一副委屈加同情的看着卫螭，道：“师丈，您辛苦了。”


    
卫螭摇头感叹：“没办法，做了你们俩个小丫头的师丈，就是我这辈子最大地考验，咱只能生受了！”


    
妞妞不依，扑卫螭怀里撒娇，叫着卫螭欺负她。卫螭嘿嘿坏笑道：“欺负你？！那好，来，帮忙收拾厨房吧！这才叫欺负你，懂吗？”


    
妞妞小嘴一撅，扔下一句：“师丈是坏人，不理你了！”然后转身走人。卫螭感叹，这年头的小孩子是越来越不好骗了，鬼精鬼精的，居然就这么找机会跑了！好吧，他也学习一下，把厨房交给厨娘收拾算了，这厨房实在是被糟蹋的惨了点儿。


    
卫螭对厨娘吩咐道：“那啥，眼看着我心爱的厨房被糟蹋成这样，实在是有点儿伤心，我回去难过一下，你们好好收拾一下，希望我下次进来的时候，我心爱的厨房能恢复原样。”


    
厨娘傻眼，看着卫螭大摇大摆的出去，忍不住捂嘴一阵笑，挥挥手，叫上丫鬟小厮们一起收拾。


    
从此以后，卫府的厨房，成了高阳公主的禁地，不允许靠近五米之内。此决议，得到卫府上下，特别是厨房上下的一致赞同。认为她们主人卫螭地这个决定很英明，这是关乎卫府上下生死的大决议。因为，那天被高阳在厨房乱来了一通后，卫府当天下午和夜宵，都是面条儿，蔬菜全被糟蹋了。那些半生不熟，厚度大小不一的肉片，则拿去喂狗了。狗狗吃了的后果就是拉稀了三天，幸好人家孙大大医术精湛，就是治狗也是一把好手，不然，卫螭真要冲时宫去，找高阳公主赔偿了。


    
这件事儿。就这么按下没再提起，现在是农闲，天气越来越冷，卫府上下全都烧起了火炕，该注意的保暖措施，那是一点儿都没落下，为了防止下人们再长冻疮，孙思邈动手炼制的药膏，几乎人手一瓶。卫府地成药厂，也趁机推出这种药膏。又增加了一笔订单。


    
年底了，该和程府、李府、秦府、尉迟府核对账目了。随着茶叶的推广和热销，新式发酵法制作出来的茶叶，不仅味道更好，泡制程序更简单，已渐渐取代了团茶。在上层人家中流传开来，这样意味着，几家的茶厂生意，那是越来越好了，起码，当卫螭看到账本的时候，很是高兴的跳去院子里练了一通似是而非的军体拳，听说是大学时候军训时候学的。不过，根据谢玖地专业眼光看，那不是军体拳，反而像是卫螭自创的猴拳夹杂着蛇拳。


    
这看法一说出来。卫螭就满头黑线，兀自不服气的，满脸正色的得瑟：“夫人，听说过吧？以前有个功夫叫虎鹤双形，咱今天自创的这个，就叫猴蛇双形，咱也能自创武功了，以后，请叫我武学大师！”


    
“武学大师？！”


    
谢玖似笑非笑的道：“那大师是否能指点一下？”


    
卫螭囧，满脸纠结的鄙视道：“……夫人，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谢玖一阵轻笑不语，眼神淡淡的看着卫螭，那模样，又妩媚，又得意，看的某男恨得牙痒痒地。卫螭做怒目金刚状，道：“好吧，既然夫人这说，那以后，猴蛇双形就是卫府的家传武功了，我一定勤加练习，等麒麒、麟麟学会走，我就开始教！”


    
这话说的，谢玖一阵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嗔怪：“无赖！”


    
某男还继续得瑟：“无赖就无赖吧，谁叫咱武力值比不上人呢。”


    
谢玖呵呵笑着，走过去，垫起脚尖，在某男嘴上吻了一下，眼神柔软，轻声问：“还要无赖吗？”


    
某男眉开眼笑：“当然！当无赖好处太多，不止要继续，还要发扬光大！”


    
“你呀！”谢玖笑着摇头，满心只有欢喜，还有着淡淡的无奈。小俩口，手牵手回转内室，小日子继续甜甜蜜蜜的过下去。


    
“飞！飞！”


    
卫螭抱着女儿，高高举起，逗得麒麒咯咯直笑，胖胖的小脸儿，笑得张开地嘴。随着年纪和胃口的长大，他们家的双胞胎，体重增长了不少，喂得白白胖胖的，小模样儿，别提多可爱了，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儿，惹得卫螭这做老爸的，恨不得天天呆在孩子跟前儿，看着他们一点点长大。


    
逗乐一阵，举累了，卫螭把孩子放炕上，看着她爬来爬去，活泼可爱的样子，心中一动，反正闲着也是没事，他们家花园里，貌似有好几颗上了年头的大树，可以琢磨一下，给宝贝女儿准备一个礼物。


    
想到就做。快入冬了，现在是农闲。周木匠家俩口子已经抱怨了好几回，说是太清闲，让卫螭给安排事情做，正好，把人叫来，设计一下，正式开工。


    
把花园里最粗壮的那棵树旁边地花草铲掉，改装一下，找来木料，跷跷板、秋千、滑梯啥的，都给做出来，在最粗的那棵树上，卫螭还设计了个小树屋。等盖好后，铺上毛皮，放上一些玩具，墙上么，等俩小宝贝儿会画画后，让他们自己装饰，嘿嘿，到时候，俩孩子肯定喜欢他这老爸喜欢的不得了。


    
这个主意是好地，工程是浩大的，周木匠的手艺也是不用怀疑的，只是，卫螭漏算了孩子妈，所以，这个提议刚一说出来，还未盖好，刚刚开始动工的树屋，就被孩子娘给征用了，人家很梦幻的表示，在她家的别墅里，也有一间她家老爷子给她搭建的树屋，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树屋，是每个女人少女时期的梦想。


    
卫螭很想不怕死的接一句，他家谢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忽视外表，直指本质的话，真实年纪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还好意思提少女时期的梦想么？！真是……考虑到谢玖彪悍的武力值，这句话被卫螭给死死的咽下去，他可不想孩子还在襁褓中就是失去父亲，特别是父亲还是被母亲给收拾了的人间惨剧，那也太狗血了，卫螭怕他们家的麒麟双胞胎受不了刺激。


    
于是，由于孩子娘的霸权行为，本来只计划盖一间的树屋，变成了两间，本来为了建滑梯等腾地方要砍掉的大树，得以保存。而工程进度，也因为孩子娘的严正要求，先建树屋，其他的推后。


    
俩口子乐呵呵的看着周木匠施工，谢玖还时不时的为那间即将属于她的树屋，出一些小主意，努力的装饰她的树屋，小日子，倒也过的有滋有味，乐趣无穷。


    
卫府的日子好过，卫府农庄上的庄户们，日子也不错。养殖业搞了大半年，不止庄稼长势，因为使用了卫府提供的蚯蚓肥料，长势一片喜人，畜牧养殖也进行的有声有色，大半年时间，大肥猪已经卖了一栏，第二栏养殖正在进行中。而鸡蛋、鸭蛋啥的，鸡蛋卫府的蛋糕店、酒楼消耗了不少，剩下的部分，庄户们刚拿去市集，就被抢购一空，由各大豪门给消化了，基本上不用担心产量过大滞销的问题，这还是一个物产缺乏，不够丰富的年代，不是每家都能吃上鸡蛋、鸭蛋的。


    
因为养殖业，庄户们手上的闲钱多了，今年应该能过个好年，对卫螭这主家感激得不得了，而且还有意无意的，不约而同的，一起保守这个秘密。即使有亲朋好友问起来，也都推说不知，谁也不把养殖秘方外泄，有志一同的保护卫府上下的利益。

第36章 “遇人不淑”


    
卫府的田产，经过三年多的打拼，经历了多次封赏，已增加不少。卫螭和谢玖都是穿越青年，不懂咋能更好的利用土地，更好的经营才能利益最大化，只知道，该租给别人的就出租，该自家种的就自家种，起码，家里的粮仓，一直都满的。谢玖习惯吃稻米，为此，家里还专门开辟了块灌溉方便的水田出来种植稻米，还用面粉去换了一些回来，基本都不缺。


    
在俩穿越小白看来，这样就是合理管理了，不过，在行家眼里，这种属于最初级的管理方式，显然还没有把收益最大化。为了这儿，谢玖还被干娘和义母念过，说她不会持家。这种说法，对于古代的女主人来说，算是很严重的批评了。还好，谢玖是受过社会主义教育的新时代女性，肯虚心接受批评，不懂的地方，就虚心请教，争取早日改正错误。所以，当初第一次封赏的时候，谢玖跟着两位母亲大人，扎实的学过不少管理家业方面的事情，这是卫螭后来才知道的。


    
如今卫府的田产，主要是两处，一处就是如今农庄所在的地方，偶尔几次封赏的田地，都由谢玖出面，与附近的人家谈判，置换到一块儿了。还有一处就是南山的茶园，不止有大片的茶山，还有不少农田，也交由了专人去打理，还是按照原来的模式经营，不好改变。


    
随着茶叶生意的壮大。还有蛋糕店、酒楼地进项，如今，倒是医馆收入最少，卫螭和谢玖都是必要的时候才去，平时聘请了两位医术、人品都还算不错的医生坐诊，把孙思邈也解放出来。专心去写他的书，做他的研究。


    
南山茶园那边，目前还没有加入到卫府的养殖业圈子来，养殖业致富，目前还是主家这边地农庄独享。趁着年底查账，家里的产业、地产啥的，又重新理了一遍，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争取更上一个台阶，总要向前才能发展，才能有进步。


    
鸡蛋放在一个篮子，如果篮子撒了，鸡蛋也就全没了！要怎样才能避免这个问题？！很简单，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卫府小俩口目前操心的问题。


    
历史总是充满了必然与偶然，或许一个不经意的决定，就能改变历史的走向，但谁知道历史自身是否又会有何发展呢？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谁也不能保证永远都是和平年代，谁也不能保证卫府永远都能得到上面的信任，从长远角度出发，把卫府地“鸡蛋”分开放置是必要的。只是，这个鸡蛋要放到哪里，怎么个放置。却是需要好好考虑一番了。


    
“老爷，晋王生病，宣您进宫。”


    
“晋王生病了？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换上官服，背上药箱进宫。半道儿，卫螭拐去太医署衙门，找了个太医一块儿去。说实在的，卫螭对自己的中医技术不是很自信。最好带个助手比较好，这个助手就是金铭，这厮本来是配给李泰的，李泰自请去岭南。李二陛下准了。李泰看在金铭是卫螭带去的，如今卫螭是太医署的领导，不愿带金铭去，算是给卫螭面子，而是从新选了两名太医，把金铭留在了京城这繁华之地，算是一个向卫螭示好的动作。


    
卫螭也明白，便开始使用金铭，说培养为心腹为时尚早，只是渐渐的把他拉过来，给自个儿使用。心腹这种东西，不是见过几面，相处过几个月就能算的，需要地考验太多，而卫螭也不认为他需要这样的心腹，一切留待时间来验证。


    
进宫看了看，李治正太，这几年，身量长高了不少，十来岁，正是男孩子长身体的时候，也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李治在弓马骑射方面的技术，比卫螭这成年人都好了不少。可以说，小家伙的身体很棒，所以，并不是卫螭担心地什么疾病，说起来，也不算病，是的，李治正太得的确实不算病，也没啥，就是虫牙，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


    
看着李治捂着脸，躺床榻上，一脸要哭的表情，卫螭实在很不人道的想笑，强忍着，语带探究的道：“我说殿下，一天漱口那么多次，您怎么能长虫牙呢？”


    
李治眼泪汪汪的瞪着卫螭，脸上的神情，颇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半天，卫螭才搞明白，原来这小子居然喜欢吃甜食，特别是晚上睡觉之前，每天都要吃一小块儿蛋糕才入睡，仗着年轻身体好，活动量又大，人没发胖，但是，这厮又懒得刷牙漱口，虫牙就找上门来了。


    
虫牙该怎么办？这个问题，要咨询专门地牙医。很遗憾，卫螭不是，谢玖也不是。想解除李治小正太的牙疼，只有一个办法，拔了！


    
还好，不是大门牙，不然，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高宗李治，就成了缺一个门牙的童鞋了。八卦点儿说，谁知道吕布有没有脚气，谁知道貂蝉有没有蛀牙，是吧？这种东西，不会有史官无聊地去记载，永远都是历史长河中不可解的谜题。


    
不过，因为李治正太的虫牙，卫螭赶紧抓住机会，给宫里的正太、萝莉们来了个机会教育，要给她们建立良好的饮食习惯，刷牙习惯。顺带一提，如今，富贵人家都使用的牙刷，制造技术，还是卫府的周木匠传出来的，受到了大唐权贵上下的一致好评。


    
解决了晋王殿下的蛀牙问题，卫螭正要回家，被小黄公公半道给拦了回去，说是陛下在御花园喝酒，让卫螭也过去作陪。卫螭到了御花园，李二陛下一个人，坐在那里自斟自饮，表情平淡，似乎不是很开心。难道是秋天忧郁症？！话说。都初冬了，咋李二陛下还在忧郁呢？！


    
“参见陛下。”


    
“平身吧，子悦，过来坐下，陪朕喝两杯。”


    
卫螭过去，还真是大刺刺地在李二陛下下首坐下。接过宫女给斟的酒，饮了一小口。这种斯文的喝法儿，显然不怎么招李二陛下待见，眉头一皱就道：“男子汉大丈夫，这么小的酒盅，理应一口一杯才是，看你喝酒，十分无趣。”


    
卫螭呵呵笑着道：“陛下的酒量是海量。而微臣的酒量，就像一口小水井，没法儿比。海量有海量地喝法儿，小水井有小水井的喝法。小饮怡情，大饮伤身，酒是好东西，适量就好，量力而行，免得酒醉在陛下面前失了仪态。”


    
李二陛下笑着摇摇头，端起酒杯。道：“朕命令汝，与朕干杯！”


    
卫螭苦笑一声，跟着端起酒杯，仰头喝下，三杯下肚，脸孔立即红了起来。丫李二陛下喝的是高度酒，烈啊。


    
卫螭这怂样儿显然逗乐了李二陛下，人家仰头笑得好不欢乐。笑毕，李二陛下突然满脸感慨的望着远方，道：“泰儿中秋之后出发去岭南，如今，应该还在路上。”


    
卫螭看了看他，道：“陛下想魏王殿下了？”


    
李二陛下摇头轻笑。道：“子悦你曾说朕不是一个好父亲，朕心中不服，如今想来，朕。确实不是一位好父亲。”


    
卫螭劝慰道：“陛下，其实那是臣说的气话，在臣看来，陛下已经是一位难得的好父亲，帝王里面的好父亲，陛下真心的疼爱诸位殿下们，真心地希望每位殿下都能过好，但往往世事不如人意，并不是说有期望就能达到的。何况，陛下您身处至高之位，有些话不能说，只能做，端看殿下们能不能理解陛下的苦心了。”


    
李二陛下笑着点点头，道：“你这小子就是聪明，虽然滑头，但却知道怎样说话能让人舒服，又能表达出你自己的意思，虽说学问差点儿，但也无妨了。”


    
别扭的李二陛下！要夸奖人就直接夸奖么，这么说，到底是夸奖还是损人来着？！


    
卫螭很想抗议一下，不过，看在他儿子远离，思念儿子心情不爽的情况下，卫螭决定大方一点儿，原谅李二陛下，同是做父亲的，理解万岁好了。


    
卫螭心中哼哼，李二陛下看在眼里，不由一笑，心中温暖。这小子，有时候气得人想揍他一顿，但有时候有细心体贴得人心中暖暖的，更想揍他一顿。幸好卫螭不知道李二陛下心中的想法，不然估计他会经受不住刺激的暴走。


    
想着想着，李二陛下突然满面古怪之色，道：“前几日，你教高阳学了那个什么蛋炒饭？”


    
李二陛下咋知道地？！


    
料想到可能性，再想到自家厨房的惨状，卫螭脸孔一白，满脸同情的看着李二陛下，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您吃过？”


    
李二陛下点头，瞪视着卫螭，不语。卫螭嘿嘿怪笑，状似关切的问：“陛下龙体没事吧？需要微臣帮您检查一番么？呃……如果肠胃有啥不适，可千万别忍着，赶紧吃药才是。”


    
“卫螭，你在幸灾乐祸么？”李二陛下开始磨牙了，脚尖动来动去的，貌似又有了想踢人地念头。卫螭赶紧移开几步，一本正经的道：“非也非也，陛下，微臣这是在关心您的龙体康健。微臣比您惨多了，不止尝过高阳公主的蛋炒饭，还尝过她做的其他菜式，为了高阳公主那一碗蛋炒饭，我家的厨房、食料全毁了，全府上下吃了两顿面条，陛下，蛋炒饭来之不易啊！”


    
李二陛下表情古怪，似乎想笑，似乎得意，似乎羞愧，估计，做父亲的心情很复杂。白了卫螭一眼，拍拍那厮的肩膀，低声道：“卫螭，辛苦你了，今后，高阳再找你学习什么新地菜式，记得通知朕一声，明白不？”


    
木有人权！木有人性！丫李二陛下居然想拿他做实验小白鼠！想到他家狗狗的惨状，卫螭脸孔一白，坚决摇头，说啥也不能同意，很是慎重的建议：“陛下，我们卫府的厨房，已经列为高阳公主地禁地，臣强烈的、郑重的建议宫里也依此办理。”


    
李二陛下略一思索，一副心有戚戚状，先是点头，旋即又摇头，道：“朕的敏儿孝顺，用你的话说，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要鼓励教育。不行，不能这样做，卫螭，今后，你还是多多辛苦吧。”


    
卫螭无言，望着破败的御花园，心情也是一样的破败，不能低估了做父亲的心，为了不打击自己的女儿，牺牲臣子也没关系是吧！遇人不淑啊。


    
陪着李二陛下喝了几杯小酒，听听做父亲的别扭心声，卫螭自觉他没去学心理学真是浪费人才，古往今来，能听皇帝发牢骚的，能有几个？做人大臣真不容易。


    
其实，仔细想想，卫螭也能理解李二陛下。这些儿女的烦心事，总不能去找长孙皇后说，也不能去找其他大臣说，唯有卫螭这厮，从头到尾，参与到底了，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也没啥不该有的心思，规规矩矩的，诚心诚意的只是希望李二一家子好，李二陛下信任他，愿意和这厮说说这些，也就不奇怪了。


    
酒过三巡，李二陛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朕和你说这些，你不许笑话朕，私底下也不行，不然，朕灭你九族。”


    
卫螭呵呵笑着，凉凉的提醒：“陛下，臣没有九族给您灭，我们卫府全家，不算仆人的话，也就四口人，人丁单薄啊！”


    
李二陛下又白了卫螭一眼，忍不住伸腿踹了卫螭一下，卫螭嘿嘿直笑，跳到一旁避让，惹得李二陛下哼了一声，又是一脚踹上去。卫螭的武力值，哪能和李二陛下这种军旅出身的人相比，很不幸的被踹了一脚，郁闷得这厮只能摸摸鼻子，缩回座位上，彻底放弃了反抗的念头。


    
李二陛下这才满意一笑，道：“你这小子就是知趣，能看清楚形式，知道什么是能要的，什么是该要的，心情清醒，这个优点，常人难及你万一。”


    
卫螭嘿嘿笑道：“知足常乐嘛，想要的东西越多，付出的就会愈多，陛下说过，臣就是个滑头，是个懒鬼，既然不想付出，那得到的也就不会多，那又何必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反正，过日子么，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当然，如果陛下可怜微臣，想多奖励一些，臣基本上也没啥意见，如果能把前段时日罚没的俸禄重新奖励给微臣，那更是好。”


    
李二陛下不怒反笑，轻悠悠丢出两个字：“做梦。”


    
让卫螭又是一阵郁闷。陪着说笑逗乐一阵，总算让郁闷状态的李二陛下恢复如初。卫螭琢磨，厮果真是能者多劳，遇人不淑。不止要给李二陛下干活，还要负责给李二陛下疏通心里的疙瘩，他老人家不爽了，还要想法子给他逗乐，难道他堂堂一外科医生，穿越到古代后，还要沦落为史上第一位三陪？！

第37章 不请自来


    
“卫大人。”


    
从御花园出来，迎面走来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却是吴王李恪，见到卫螭，露出真诚爽朗的笑容，和卫螭打招呼。卫螭一笑行礼：“见过吴王。”


    
李恪爽朗的笑着道：“卫大人无须多礼，经年不见，卫大人风采更胜往昔，可喜可贺。”


    
汗，这是什么寒暄词？！卫螭笑着打量了李恪几眼，见他眼中的真诚和感慨，楞了一下，看来确实说的是真话。不由一笑，道：“同喜同喜，不过就算是更胜往昔，比之殿下的风华正茂，那也是万万不及的。”


    
李恪苦笑着摇摇头，一副颓丧状，又与卫螭寒暄了几句，向御花园走去，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太乐观，好好的吴王做着，老爸罩着，还有啥不乐意的。卫螭摇摇头，回自己家去，不打算搭理吴王。出了宫，叫上候着他的夏生和大虎一起回家。


    
天气冷了，骑马不是享受，是灾难。缩着脖子，缩着身子，慢悠悠的驱马回家。这时节，天儿冷，家家户户基本都窝炕上，不大出门，村子里冷冷清清的，偶尔几只狗路过，也是是一副焉了吧唧的样子，大冬天的，都没精神。


    
卫螭回到家，高阳、妞妞都已经回去了，天儿冷，谢玖不愿把她们留长，小孩子身体弱，怕她们受凉感冒。卫螭进去，麒麟双胞胎正在炕上睡觉，旁边谢玖轻轻拍着。管家成叔也在，看样子，似乎正和谢玖商议事情。


    
“老爷回来了。”


    
卫螭进来，成叔行礼，招弟上前接过侍候着。屋里暖和，外面跑了一天。把外袍脱了，交由招弟拿下去。


    
卫螭坐下，谢玖把事情一说，俩人一起发愁。原来，随着封赏地田地越来越多，但庄子的人口却没增加多少，就算把家里的仆人都赶去，也还是不够。人手捉襟见肘。成叔道：“老爷封了爵位，食邑增加了，但庄子上的户数并没有多少增减，田地越来越多，再不招人手，荒了岂不可惜？况且，任由田地荒芜，触犯律法，朝廷也是要找麻烦的。”


    
这种事情，卫螭和谢玖都没处理经验。这古代吧，食邑有严格限制，家里有多少仆人也有个说法，什么样的品级，家里可以养多少仆人，这都是有严格限制地。当然。这种问题，平时不会有人无聊的来抓你的错处，但只要有心，随便御史参一本也会很麻烦。从人伢子哪里再买仆人来，显然是不行的，干些给别人留把柄的事情，显然不是卫螭和谢玖的做法，所以在这愁上了。


    
卫螭虚心请教：“成叔可有什么好办法？”


    
成叔想了想，道：“有愿意迁来我们庄上的佃户，但是，搬来庄上。必然就会参与家禽养殖，如果其中混入几个有心之人，家里的利益，怕会泄露出去。自从蛋糕店、酒楼地鸡蛋用不了开始外销，又卖出那么多肥猪，已有好几个人打听，老爷，不能不防啊。”


    
卫螭道：“保密这点不用担心，只要饲料配方还在我们这里，即使知道我们是用蚯蚓养的，他也模仿不了。田地闲置不耕种，官府会找麻烦，先解决人手吧，其他的，看情况再说吧。”


    
成叔道：“老爷有了决定，那我等就容易办了。”


    
又商议了一下细节上的东西，成叔领命而去，看着成叔略微有些驼的苍老背影，卫螭心中暗叹，如果没有成叔，一切都要他和谢玖俩穿越小白自己打理，估计触犯律法也不自知，估计官府只罚他们家的款就能开一年工资。


    
谢玖道：“成叔年纪大了，把夏生从你身边调走，跟随成叔学习管理家事，你看他合适吗？”


    
卫螭笑道：“夏生这人，性情稳重，跟着成叔锻炼两年，让他接成叔的班，挺合适。只是可怜我，刚训练了一个出来，又要重新适应了。”


    
谢玖笑笑，盘算着府里的人事该做的调整。


    
时间进入冬天，天冷没法儿外出踏青啥的，大家日子过地都无聊，女眷们之间的聚会渐渐多了起来，来邀请谢玖的人也多，能推辞的，谢玖都以要在家照看孩子为由都推了，不能推的才去参加。


    
冬天了，地窖里存了不少大白菜，还有一些番茄啥的，冬天地饭菜，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在现代吃惯了琳琅满目、任君挑选的蔬菜，这穿越了，菜篮子工程还没提上李二陛下的日程呢，人家现在忧心的是全国人民的温饱问题，要挑菜色……不好意思，就是皇帝家都没这奢侈的。


    
瞅着厨娘给变着方儿给做的菜式，卫螭提不起半分胃口，拄着下巴，开始念叨：“我想吃青菜，我想吃土豆，我想吃冬瓜，我想吃……”


    
谢玖本来还想忍着吃下去，被他这么一念也没胃口了，干脆放下筷子，道：“土豆还在南美洲呢，现在好多菜还没传入中国呢，有大白菜吃就满足吧。”


    
卫螭又是一叹，深吸一口气，端起饭碗，和饭菜有仇似的，淅沥呼噜地扫了两碗下去，看架势，味道如何肯定不用问了，这厮简直就是直接用汤冲下去的，不像在吃饭，倒像是在吃毒药。


    
“啪”一声，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扔，卫螭道：“不行！我要去找胡商！让他们给我收购种子，总之，不管什么种子，先拿回来再说，说不定还能发掘几种蔬菜回来。夫人啊，咱们俩怎么说也是工科毕业的，怎么就捣鼓不出玻璃呢？不然，见个玻璃暖房，种植反季节蔬菜，那可就赚大发了。”


    
谢玖白他一眼，微嗔：“触手可得的平常东西，没有专业需要。你会去探究它地做法吗？”


    
卫螭一想也是，在后世，一个玻璃杯，也就几块钱，哪儿都能买到，再平常不过。除了专业搞玻璃的，谁会没事去研究玻璃咋制造啊！如果说是为穿越做准备……屁咧！如果早知道会穿越，还整啥玻璃，直接拼死去搞一车的军火，拉过来征服世界去，还整啥烧玻璃啊。话说，不是专业的，连玻璃的分子式都不记得了。更不要提自己烧了。


    
小俩口正感叹着，高阳、妞妞来了，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吴王李恪。因为有李恪在，不方便在内室，只能移师书房，高阳和妞妞还是去内室找谢玖，那里暖和些。


    
李恪笑道：“不请自来，冒昧打扰，卫大人可别见怪。恪最近一直留在京里，十七妹见我一人无趣。才叫我出来走走，如有叨扰的地方，请卫大人见谅。”


    
来者是客，又是个皇子，卫螭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脸相迎。客套寒暄几句，郑重表示，卫府上下对吴王地到来，蓬荜生辉，不胜荣幸。卫螭充分发挥忽悠的精神，不着边际的扯了不少废话，从蓬荜生辉扯到天气，再由天气扯上气象。气象扯到天文，天文扯上地理，一路说开去。不得不说，这吴王李恪。确实有几分才学，博闻强记，学识、见解都有独到之处。如果不是仗着现代咨询便利，见过的东西多的便宜，真论真才实学，不是卫螭泄气，还真是比不上人家吴王。


    
不愧是流传千古的吴王李恪，果真是文武双全。如果撇开男人的自尊心、好胜心等等一切因素，纯公正的立场来说，李恪确实是人中之杰，出身高贵，外公是杨广，老妈是隋朝地公主，老爸是千古一帝的李世民，说到身份高贵，除了长孙皇后的几个嫡子，还真是他居首。只可惜，这样的杰出，生在帝王家，生在没有继承权的人身上，那就是灾难。


    
绕了半天，李恪笑呵呵的，好脾气的陪着卫螭绕圈圈，卫螭也端着张看似真诚的笑脸，不停的忽悠。还真是扯了个把时辰，直到高阳公主皱着小眉头进来才停下。


    
卫螭当即灌下一杯茶水，话说，看来穿越后，他说废话的本事，直追他们院长大人了，想当年，开会地时候，他们县二院的院长大人，与谢玖这美女副院长是两个极端，一个极度啰嗦，每次的“随便说说”基本都要三小时以上，四个小时那是正常发挥，五个小时那是兴致不错，据县二院的老同事说过，院长大人有次很英勇的扯了六个小时，超常发挥。而谢玖，则是能长话短说就选择短说，决不废话一句。卫螭记得，当时院长大人那个欢乐啊，每次谢玖说完，他都要“补充两句”，搞得众同事是又敬又怕。如今卫螭也学会了，私底下，这厮暗自琢磨，是不是因为他官位高升了，所以说废话的水平也见涨了？！


    
高阳公主进来地时候，卫螭很明显的看到吴王李恪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额头鬓角，隐隐可见汗渍。看卫螭把人家孩子折磨的，卫螭嘿嘿偷笑不已，面上板着脸做一本正经状。


    
随着高阳进来的，还有妞妞，那小丫头鬼精，进来看卫螭的样子就明白他和吴王的相处，并不愉快，再觑眼看看吴王的表情，又是一乐，跑到卫螭身旁，低声问道：“师丈，你又欺负人？”


    
卫螭悄悄给她一个白眼，小声回道：“是我被欺负好吧？人家可是王爷来着。”


    
妞妞咕唧一笑，依偎在卫螭旁边，做乖巧状，实际嘛，看看她大眼睛里地意味深长就知道了，这丫头在心底鄙视卫螭呢。卫螭恨恨的伸手弹了她脑袋一下，弹得小丫头眼泪汪汪的，捂着头，道：“师丈欺负我！我要去找师父告状！”


    
卫螭一副不在意的挥手：“去吧去吧，需要我带路么？”


    
妞妞气结，冲卫螭吐吐舌，做鬼脸，转向高阳那边。高阳和李恪，早就停下了说话，看卫螭和妞妞胡闹，高阳一副见怪不怪，李恪倒是满脸惊奇地看着卫螭，表情有些怪怪的。


    
卫螭赧然笑笑，道：“吴王殿下见笑了，这俩孩子常来，熟悉了，礼节上就不太在意，妞妞那孩子调皮，和我闹惯了，见笑见笑。”


    
李恪还是满脸古怪表情，笑着道：“无妨，恪也非迂腐之人，卫大人与雪雁妹妹如此，倒显得可亲，让人羡慕。”


    
俩人正说着，高阳在一旁直接的道：“师丈，师父说，难得我三哥回京，放敏儿假呢，三哥，带敏儿去哪里玩？”


    
满脸期盼的样子，看来，俩人感情还真不错。李恪温和的笑道：“在父皇未息怒之前，为兄呆在京里的日子还很长，你想去哪里，三哥都陪着你。”


    
“太好了，敏儿想让三哥陪着去冬猎！”高阳欢喜的点头，转向卫螭，满脸期盼的问：“师丈，师父和您能否一起去？冬猎很有趣呢，三哥很厉害的。”


    
打猎？！冬猎？！


    
说到打猎，卫螭就想起噩梦般的第一次秋猎，赶紧抹把汗，苦笑道：“我和你师父都不会打猎，还是不去了吧？”


    
李恪笑道：“冬天是猎狐的好时机，如果卫大人能参加，说不定父皇会赦免我。”


    
“为什么？”卫螭不明白。


    
李恪叹了口气，说出原委。原来，他是赴京请罪的，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就是打猎的时候，踩坏了老百姓的庄稼，被御史台给参了一本，被他家老爸召回京里，刺史的职位也给削了，让他在京里反省。


    
看来李恪还真是喜欢打猎，都已经被惩罚了，还有心思想着去冬猎，卫螭还真是不好评价，想了想，道：“高阳，吴王殿下是因狩猎获罪的，是不是换个活动？现在去打猎，那就是顶风作案，不合适来着。”


    
高阳想了想，虽然遗憾，但为了李恪好，只能点头，又重新计划别的活动。不过，这大冬天的，在这个生活方式单调的古代，还真是找不到别的娱乐方式，搞得小萝莉满脸的无趣，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同李恪一起回宫去了。

第38章 瑞雪兆丰年


    
“六筒！”


    
“碰！”


    
“等等……我好像和了。”


    
大冬天的清闲，对打猎深恶痛绝，美其名曰动物保护主义者的卫螭，窝在家里与谢玖、招弟、鲤儿一起打麻将，消磨时间。那个推倒、被推倒的恶搞，被谢玖严令禁止，所以现在几人说的都是正经的打麻将术语。一个男的和三个女的打麻将，根据以往经验，要么狂赢，要么狂输，没中间地带，邪门点儿的说法，叫做阴阳相克。


    
临近年关，天越来越冷，外面的雪，下的那个厚啊，基本不用想着出门，每天窝炕上，打瞌睡也好，玩乐休闲也好，自己打发时间。麒麟双胞胎的精力很充沛，整天在炕上爬来爬去的，抓到什么东西都往嘴里送，口水滴答的，让卫螭十分怀疑那俩小鬼是不是饿死鬼投胎的，口水分泌也太旺盛了。这个说法，受到了孩子娘的郑重声讨，外加白眼儿两大颗。


    
过年了，卫府上下都挺开心的，备好年货，憋着劲儿的准备自个儿的节目，奔着卫螭设置的最受欢迎节目奖去的。日子好了，卫府的收入增加了，这奖金也提高了。前两年还是十贯，今年翻了一倍，吸引力更加巨大了。


    
卫府的精神文明建设成果是巨大的、显著的。从第一年的死不上场，到第二年的扭扭捏捏、推推搡搡，如今的争先恐后，卫府的仆人队伍，正朝着大方开朗，积极向上的方向发展，比之以往拉不出门地羞怯，如今已经好太多了。


    
卫螭一个高兴，让成叔转告大家，今年的节目表演评比，庄户们也可以参加，今年的春节大联欢，庄户们也一起。人多更热闹。


    
“回来了？”


    
“啊。今年雪太大了。好冷。”


    
卫螭准备了不少吃食，给四府送去一些，天上瓢泼的鹅毛大雪，只是回来的这么一小段儿路，身上都是雪花，不敢直接进去，怕凉风透进去。凉到俩孩子，先站外面弹去雪花，脱去外袍、披风才掀开门帘进去。


    
天冷儿，谢玖在炕上看书，招弟和鲤儿在一旁做针线活。招弟道：“幸好老爷给盘了炕，不然，今年这么冷的天气，只怕会有冻死的人。”


    
卫螭道：“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程三哥。城里的乞丐，这两天冻死了好几个，招弟。你去转告成叔一声，让他注意点儿我们庄子上地乡亲，雪这么大，可不要出什么事儿才好，快过年了。”


    
招弟领命而去。


    
虽说已经说过了，但还是出事儿了。村里有户人家地房子年久失修，主人家偷懒了一下，主房被压垮了，老娘和孩子都被埋在里面，惊动了卫螭。卫螭赶紧带着人，把雪刨开，救出俩人，还好，孩子被奶奶紧紧护在身下，只是受了凉，没什么大碍。老太太脚给木头砸了一下，骨折了，卫螭给她上了夹板，做了处理。又让成叔集合家里和村里的年轻人，把房子都给检查了一下，清除房顶上的积雪，免得再发生此类事故。


    
反正也没事干，总在家里闲着骨头会生锈，卫螭也跟着四处转悠，还能锻炼身体。转了半个村子，正好转到大妞家门口，远远瞧见大妞端着碗，给门口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还给了他们几个馍馍。


    
卫螭皱眉看了一阵，成叔在边上道：“那些都是城里的乞丐，我们庄子日子好，冬天能讨到吃食，跑过来了好几个。”


    
卫螭点点头，没说话，走了过去。大妞看到卫螭，展颜一笑，赶紧行礼：“庄主哥哥。”


    
和孩子打交道多了，卫螭口袋里习惯性的揣着糖果，伸手掏了几个出来给大妞，目光却投向那两个畏畏缩缩看着他的乞丐，卫螭道：“两位有手有脚，身强力壮地，随便找个工去做，也好过乞讨吧？”


    
那俩人满面羞惭之色，其中一人道：“老爷，不是小的们不要脸面，不知羞耻，实在是没有办法，家里遭了灾，我们上京来投奔亲戚的，谁知亲戚早已不在京城，盘缠用尽，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妻儿，冬天来了，找不到工，不得已才乞讨。”


    
卫螭问：“你们一块儿的人多吗？有多少人？”


    
那人答道：“小的们都一个村的，一共十三户，一百多人。”


    
卫螭抬头看看漫天坠落的大雪，叹了口气，道：“成叔，等开春愿意来我们家租田的有几户，够了不？”


    
成叔看了看那两个人，道：“老爷，开春愿意搬来我们庄子上地，只有十来户，都是京城外搬迁来地，人数还不够。”


    
卫螭点点头，想了一阵，对那两人道：“我的庄子，因为封赏，田地增加了许多，但人手还不够，你们回去商量一下，如果愿意，可以来租赁我家的田地，这个冬天，我可以借给你们粮食等物资过冬，待来年开春种了粮食之后再偿还，愿意不？”


    
两个大汉对望一眼，眼中清晰可见地惊喜，也不顾满地的积雪跪下，给卫螭磕头：“大慈大悲的老爷，小的们愿意！愿意！”


    
卫螭把人交给成叔去打理，成叔老成持重，把一切都处理得仅仅有条，还顺便有意无意间把这些人的底细打听了个清楚明白。确实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老家遭了灾，不得已才全部逃荒出来，来到京城半年多了，冬季以前，偶尔打打零工，还能混口饭吃，冬天来后，基本没啥零工可做，为了活命，才出来乞讨的。成叔给他们安排好吃住，与卫府的分开，给了粮食，让他们自己做。不用卫螭操心。


    
过年就是吃喝玩乐，不过，守岁的时候，二虎成了家，不来参与守岁了，大虎、招弟、鲤儿、卫文、卫澈等，一致反对卫螭加入，说他成天讲鬼故事吓人，是个大大地坏蛋，坚决不与他一起守岁。这抗议，让卫螭一阵气结，谢玖倒是笑了好久。说卫螭是自作孽不可活。


    
为了不会再被招弟她们集体抗议。卫螭今年不讲鬼故事了。改讲些好玩有趣的故事。到后半夜，女人们聚做一堆，卫螭、大虎、卫澈、卫文几个男的在一堆，摆上吃食，摆上葡萄酿，一边喝酒，一边摆上龙门阵。


    
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卫文、卫澈都成熟了不少，为人做事沉稳机智，见识的多了，自然懂得也就多了。胡吹海侃一阵，卫螭突然道：“澈儿，有没有兴趣出京去闯闯？”


    
卫澈一愣，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卫螭问：“老爷，您的意思是……”


    
卫螭道：“咱家的日子。眼见着越来越好。在京城地根基，也越来越稳，不过。我和夫人都是经历过灾难地人，鸡蛋放一个篮子里，从来都不是我们地作风。你和卫文俩人，这两年历练了不少，卫文我打算留在身边帮忙，而你，我想让你出去，拿着家里的鸡蛋出去，重新找个篮子放置。”


    
卫澈一听就明白了，低着头，问了句：“老爷，为什么是我？”


    
卫螭笑了，道：“因为你是最适合的。我要你去三个地方，第一个是江南，第二个是岭南广州府，第三个就是蜀中。去了也不用做别的，买地、买铺面就成，其余的都不用做。很简单的工作，就是路程远了些，颠簸了些。”


    
“老爷，我愿意去！”


    
卫澈考虑一阵，坚定的说道。卫螭满意地笑了，道：“愿意就好。你去了之后，只要购买田地、铺面就成，如果买不到，荒地、池塘也成，最好是像咱家现在这样的。买好就成，先不用忙着发展，发展也是几年后的事情。明白吗？”


    
卫澈点头表示明白。卫螭很满意。虽说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很多，卫府的地位也很牢固，但是，这里是古代，动辄抄家灭族的地方，未来的历史，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那样，多做点儿准备总是好的。


    
过完年，卫螭、谢玖、成叔、卫澈、卫文一起，又商讨了一些细节地方面，卫螭跑秦府找秦威商量了两回，游说秦府，俩家一起，趁着有钱在手地时候，悄悄派人出京，在卫螭说的三个地方，购置田产。京里的产业，维持着原样，不再大量增加规模，维持在一个中等地规模。卫府、秦府的这些动作，都是暗中悄悄进行的，即使有人察觉了，也不会有啥特异的想法，这年头，谁家在外面没点儿产业。


    
过完年，随着开春的到来，农忙时节到了。新来的佃户也到位，和着家里收留的那十多户，给他们划分了地，卫府人手不够的窘况总算缓解了。家里的蚯蚓养殖，也渐渐上了规模，山地种植果树和玉米，地里种植普通的庄稼，离庄子近的，容易灌溉的田地，种了蔬菜，如今卫府的日子，也算过的有模有样，卫螭琢磨着，这应该算是过上了富庶的封建地主生活了。


    
仔细琢磨了一下蚯蚓养殖的产业链，家禽、果树、庄稼都有了，还缺渔业养殖一环，卫府的位置，要弄个鱼塘，有点儿麻烦，田地不在河边，不好引水。卫螭干脆请人留意，看是否有人家要卖，准备掏个鱼塘，随便养上几尾鱼，不说别的，空闲的时候可以钓鱼，每年还能捞点儿活虾吃。等广州府的产业弄起来，说不定还可以去吃海鲜呢。可以说家业这方面，未来一片光明，日子非常的有盼头。


    
家业安排好了，卫螭可以专心干工作了。开春之后，医学院差不多就完工了，朝廷去年就颁布诏书，向天下公告了医学院的成立和招生简章。等一些细节方面的完工之后，医学院就可以开始招生开课了。


    
眼看医学院完工在即，卫螭跑宫里的日子也多了，医学院除了他这个祭酒已经就职之外，其余人选还需要商议。医学院的官职，设祭酒、司业、丞、主薄及各学博士。卫螭担任祭酒一职，兼任医学博士，等于是当了校长又当老师，待遇还不错，也算能者多劳。司业和丞是祭酒的助手，丞专管内政方面的工作，司业相当于教务主任，主薄则是学科主任，博士兼任教授。


    
司业一职，最适合的人选是孙思邈。可惜他自言是方外人士，不愿担任官职，只愿领一个博士的头衔，负责教授医术。这样一来，人选只好从太医署选拔。卫螭选了个医德、口碑都不错的老太医丁守诚。医学丞这个位置，其实最适合的是谢玖，奈何卫螭已经做了祭酒，如果再让他的夫人做了医学丞，那医学院可真就成了他卫府一家的天下了，为了避嫌，谢玖只担任了一个内科主薄外兼一个医学博士。医学丞一职，就等今天的会议，由吏部举荐。


    
主薄和博士的位置，卫螭建议由医德、医术并重的人担任，不管是太医署也好，还是从国子监并过来的那些人也好，在众人间选拔就是。毕竟，医术也算是专业学科，如果年级组长都由外行担任了，那就太讽刺了。


    
李二陛下看过卫螭的报告，也明白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同意了卫螭的意见。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医学丞这个位置的人选。


    
卫螭坐在人群中，由于品级高，坐的位置挺靠前的，和他一个品级的位置上，就他最年轻，也算是一项可以骄傲的资本了。卫螭不关心李二陛下指派谁去担任这个职位，这个职位是由李二陛下决定，他插不上话。卫螭一双眼睛，不时偷偷打量着陪侍李二陛下身旁的那个新来的，做才人打扮的小女孩儿。


    
说她是小女孩儿，实在是因为看起来，年纪太小了，只能判在萝莉的范围内。大约十一二岁，个子娇小，相貌清秀，虽然小小年纪，气质却非常的斯文儒雅，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清澈漆黑的大眼睛，偶尔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让人不能小觑。在这么多朝臣面前，也气定神闲，一派淡然从容之态。


    
这么小孩子，居然是才人，应该是新选进来的，也不知是不是就是那个名传千古的武MM。传说，武MM被选进宫的原因是姿容俊美过人，美丽得连李二陛下都听过她的名声才被选进来的。


    
卫螭再次抬头，悄悄地，不着痕迹的打量，说实在的，这么大的，还没张开的小萝莉，实在看不出哪里俊美，最多只能算清秀，气质还不错。卫螭不确定是否就是武MM，但是可以确定一件事，李二陛下是萝莉控！喵喵的，这么大的孩子都能下去手，太……这个词不能说，说了会被砍头的。

第39章 残酷的现实


    
医学丞一职的人选，最终定为萧禹，一个出身高贵、劳苦功高，德高望重，久经宦海起伏的老头儿，也是一个固执的老头。虽说不在意，但卫螭听到这个人选，还是头疼了一番。李二陛下存的什么心思，居然派这么一个人来打下手，折磨萧禹还是折磨他？！卫螭冷眼看着众臣商议，也不发表意见。


    
确定了人选，卫螭就投入到轰轰烈烈的医学院筹备工作中去了。以前看人家做校长的挺清闲，轮到自个儿亲自上场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痛苦，幸好，还有后世的医学院给他借鉴，剔除一些不合适的，留下适合古代的，符合唐朝实际情况的东西来，也似模似样的算是筹备起一座医学院。


    
卫螭估摸着工程进度已是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跑去学校看看，刚进门，就被一个相熟的将作监小官员拉住，神色鬼祟。卫螭一愣，也跟着他缩着脖子，低声问道：“怎么了？”


    
“卫大人，刚刚来了个很凶的老头儿，说是叫萧禹，是您的副手，我们阎大人被叫进去训示了，他让下官候着，提醒您一声。”


    
卫螭神情一凛，道：“谢谢，我知道了。”


    
打发了小官员，卫螭慢慢的走进刚刚添置好的办公室，如今医学院里的人，还多数都是将作监的，都和卫螭熟识，这些人，不管是路上遇上的，还是别的，看卫螭的表情，都只有一个——同情！看地卫螭心中一阵发寒。未来是不是太黑暗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卫螭进入办公室，一进去就看到一个胡须雪白，满脸褶子的老头高坐上位，阎立德坐在下首，满脸严肃。


    
卫螭笑着拱手：“两位大人辛苦了，萧大人是吧？在下卫螭，今后与萧大人一起共事。这还是第一次见面。以后要请萧大人多多指教。”


    
萧老头正在翻阅卫螭编制的那些规章制度。闻言抬头，淡淡的回礼，道：“卫大人严重了，您是医学院的祭酒，今后有何吩咐，尽管说就是，卫大人请高坐。”


    
卫螭也不客气。坐到自己位子上，就和阎立德聊了起来，了解一下工程进度，已差不多完工，就连细节方面的窗户的雕花什么地，都已经弄好了。卫螭道：“久闻阎大人擅画，请您帮忙画几幅画可好？”


    
阎立德道：“卫大人能看得上阎某地画，是阎某地荣幸。不知道卫大人有什么要求？”


    
卫螭略一思索。道：“想请阎大人帮忙画几幅人物画。神农氏、华佗、扁鹊等历代名医，呈于名医堂，供后人瞻仰学习。学医的。总要知道这些为医学发展作出贡献的人，对吧？”


    
医学院筹建的时候，卫螭就策划好。从大门进到教学区的墙壁上，请将作监的人，把历代名医的画像画于墙上，并简短注明他们曾对医学发展作出地贡献。并建立名医堂，供奉历代名义画像、牌位，按照大唐现时的习俗，表达后进对先贤的敬意。卫螭请阎立德画的就是名医堂要用的画。


    
说完，卫螭转问萧禹：“萧大人，如此安置，您赞同否？如果有其他的高见，请说出来，我们一起把医学院的工作做好。”


    
萧禹淡淡道：“卫大人拿主意就好，老夫乃是儒家子弟，于医学一道并不精通，就职医学丞只是掌管内务，内务范围之外的事务，卫大人乃是大祭酒，卫大人定夺就是，不用在意老夫。”


    
卫螭微笑着，挑挑眉，笑着没说什么，转向阎立德，继续商议一些细节方面地东西。


    
医学院地科系，目前分为三大系，医学系、药学系、护科系三大类。外科、内科、儿科、妇科等全部归入医学系，辨药、配药、制药则全部归入药学系，护科系顾名思义全都是护士，辅助类的学科都在这里。


    
学院的老师，要么是从各地请来地名医，要么就是直接从国子监合并过来的医科的原教授，不用担心教师不够。卫螭甚至还给药学系的学生们，安排好了药圃，让他们可以自己种植一些草药，学习起来更直观。一切的设想都是美好的，但招生的时候，却遇到了预想不到的情况——生源不足。


    
这年头，文盲遍地都是，能识字的都是少数，能接受到系统教育的，更是少之又少，都是非富则贵的，这些人，又怎会缺少医生，又怎会想来学医。来报名的，多是贫家子弟，大字都不认识，怎么学医？！


    
整个招生工作结束，符合条件的学生，只招了区区两百多号人，其中还有一百多人是来各府的下人，奔着足浴和按摩这些辅助科目来的；还有31个人是报的药学；真正想做医生的，卫螭仔细数了数有55个人。还有百多个外国人想来报名，被卫螭给拦了回去，声明医学院刚建立，不招收外国学生。卫螭、丁守诚、萧禹以及各教授，齐聚一堂，在会议室开会，共同商讨关于生源的问题。


    
卫螭自嘲的笑道：“看来，我把前景预期得太好了，是我的错。忘了这里是大唐，医生位列工，犹在士农之后。”


    
丁守诚道：“历年国子监医科的学生，多是外国人，我大唐子民于医学一道，愿学者不多。这是事实，卫大人无须自责。”


    
卫螭笑笑。自从朝廷开科取士之后，天下人奔的都是高官厚禄而去，想得不过是光耀门楣，光宗耀祖，建功立业，从军、进学都比来做医生好。医生的地位，不过和手工业者一般，士农工商。


    
“要不，还是招收一些外国学生吧。”


    
有个教授提议。卫螭沉思一阵，道：“今年还不行。明年之后再说。医学院刚刚建立，一切制度犹在实验，待得试行一年之后再说。招了多少，我们就教多少。事物总有个发展过程，先把第一批学生教好再说。”


    
说完，卫螭顿了顿，道：“生源问题，先这样决定。下面说说补助问题。萧大人。请把您做的计划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这年头地学生是幸福的。上了国子监的学生。朝廷都会给予一


    
定量的补助，让学生基本能维持还算可以的生活，让学生专心学问。这个福利措施，外国留学生也有。医学院建立后，卫螭专门说过这个问题，李二陛下被他缠得没有办法，逐答应他。让他召集人商讨出一个具体的数额之后，由户部拨钱。这个问题属于内务范畴，交由萧禹去做。


    
萧禹拿出他的计划书，道：“国子监监生每人每月有300文的朝廷补助，按照此例，老夫预订医学院地学生每人每月100补助。教授……”


    
卫螭听着萧禹说，越听越不对劲儿，眉头也越皱越紧。忍不住打断他：“请等一等。萧大人，我怎么听着不对啊，为啥我医学院地补助。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比国子监少两倍，只是人家地三分之一？”


    
萧禹严肃的道：“卫大人，你刚才也说了，士农工商，士第一，工第三。国子监的监生，哪里是医学院能比拟的？朝廷能拨予补助，已是陛下宽仁，我等做臣子的，自要为陛下分忧解劳，怎能给陛下添乱，在国子监监生的基础上酌减才是。”


    
卫螭傻眼，道：“那你的补助比诸位同僚都多两倍，也是为了这个？”


    
萧禹理所当然地道：“这是自然，老夫乃是堂堂的儒家子弟，身有功名。卫大人你有陛下封赏的勋爵，虽出身低微，但如今也理应比老夫等多一些才是。”


    
如果可以，卫螭很想脱下鞋子扔到萧禹的皱褶脸上去！说的什么鬼话！


    
卫螭耐着性子，道：“萧大人，我记得在做这个疏奏之前，在下就提醒过萧大人。我们医学院因为科目限制，需要的器具多，申请补助的时候，也请多申请一些。萧大人还记得否？”


    
萧禹道：“老夫当然不会忘记卫大人的交代，已经酌情增加了。”


    
很想很想打人！


    
卫螭扫了厅中诸人一圈，除了他有异议外，其余人，居然没一个人吭声，实在是让人想怒其不争都怒不起来。


    
卫螭道：“萧大人，医学一道，必须有大量地实践经验做基础，不是像国子监一般，只要读书就行，医学还需要实践，医术地高低，与实践经验的多少大有关系。比如药学系的学生，辨识草药那是基础，草药哪里来？当然是要购买地；还有学制药的学生，要做好的药品，也需要大量的药草给他们实践操作，这些都是要钱的。医学院的花费，比之国子监，只多不少。请萧大人重新做一份疏奏，补助的标准在与国子监同高的基础上再加100。”


    
萧禹斩钉截铁的道：“老夫不同意！工岂能与士同高！那叫老夫的脸面往哪里摆？”


    
卫螭凝目看着萧老头儿，脑袋里尽是惨不忍睹的血腥画面，面上保持着平静，道：“同意与否，不是你我定夺，而是陛下、中书等定夺，您要做的工作是配合我的工作，把医学院管理好。”


    
萧禹慨然道：“老夫无法做违背原则、良心的疏奏。每人每月100文已经最高，绝无商量可能。”


    
死老头！


    
卫螭恨得直磨牙，面上尽量保持微笑：“既然萧大人这麽说，看来我们俩无法达成共识，只能把事情交由上方定夺。”


    
萧禹道：“自该如此。”


    
议题就此搁置，萧禹坚持不改，只好再由卫螭自己写一份疏奏，两份一起交上去，交由户部自个儿商量去。


    
疏奏交上去后，卫螭气哼哼回家。随着天气渐渐转暖，谢玖的小树屋已经完工，她把大虎、二虎打的那张熊皮给铺到树屋里，还兴致勃勃的自己动手画了两幅素描静物画给挂了上去，还在墙上钉了几个小木台子，摆放书籍等杂物。为了避免有蚊虫等小昆虫，树屋里坚决不准带吃食上去。整个装饰风格……只能用很现代、很温馨、很清雅来形容。


    
树屋上下有专门做的木梯，谢玖还拿了个藤篮。每天她要上去的时候，就让招弟先上去，把麒麟双胞胎给吊上去，她自己则慢慢爬木梯上去。然后母子三人，两个小鬼在木屋里爬来爬去的玩乐，谢玖就在一边看着，看看书或是做点儿别的，累了就母子仨一起睡午觉，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轻松写意，让卫螭这个为了医学院工作而忙得焦头烂额的家伙，嫉恨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大叫同人不同命，老天不公平。


    
回家看到屋里没人，卫螭直接换了衣衫，爬树屋去。上去一看，那母子仨果然在那里，今天还多了两个人——高阳和妞妞。


    
“回来了？”谢玖微笑着问。高阳和妞妞则赶紧行礼：“师丈。”


    
卫螭随意的摆摆手，爬上去就没形象的爬倒，气哼哼的道：“那个难缠的老头子，我快被气死了！”


    
谢玖也知道这几天的事情，卫螭有对她说过，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书，道：“萧大人又做了什么，让你气成儿这样？”


    
卫螭叹了口气，摆手，道：“别提了，回家就不提工作，不然我会早衰！夫人快帮我看看，我最近头发掉了不少，是不是要中年危机，变秃头了？”


    
谢玖还没说话，一旁的妞妞已“咕唧”一声笑了出来，高阳则满脸的鄙视。卫螭又是一叹，看看自己的手，喃喃道：“好想打人啊！高阳，你熟悉律法，来告诉师丈，如果我把鞋子扔萧禹老头子脸上，犯法不？”


    
高阳一愣，看看谢玖，谢玖满面笑意的摇摇头。高阳道：“不算大罪，估计会被父皇骂，会被杖责。不过，师丈，敏儿怕萧老头儿受不住气，万一……您就要杀人偿命的。”


    
卫螭满脸思索的道：“这个方法好，古有诸葛亮气死周瑜，今有卫螭气死萧禹，说不定还能名垂千古，还能解决我目前的烦恼，真是好方法，好方法！”

第40章 徐徐图之


    
“诸葛亮气死周瑜？！师丈没学问，周瑜是病死的！”


    
妞妞清脆的嗓音，卫螭再次被鄙视了，愣了下，才想起诸葛亮气死周瑜是《三国演义》的情节，罗贯中的前前世都还不知道在哪疙瘩呢，哪里来的《三国演义》。随意的笑了笑，没在意，将错就错。


    
当然，所谓的去气死萧禹，不过是玩笑话，是卫螭气极之时的气话，说说就算的，谁也不会当真。借口上班太累，卫螭爬熊皮上打瞌睡去。谢玖摇头笑笑，把两个孩子和两只萝莉领下去，把空间留给卫螭。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声音，感觉有人在身旁坐下，一只柔软的手，抚上他的面庞，鼻端全是那股熟悉又好闻的气息，睁开眼，入目的就是谢玖温润如水，沉静安详的眼神。


    
卫螭哼哼两声，转过身，把头挪到谢玖腿上，问：“那两个小丫头呢？”


    
谢玖笑道：“我让她们回去了，我想，你更需要我。”


    
卫螭一愣，抬头，定定看了谢玖一阵，赧然笑道：“没事儿的，虽然有些挫败感，但我没放在心上，刚才总结了下，大概我又犯了急躁的老毛病了，来大唐后，混得风生水起，顺风顺水的，可能还真以为自己是红内裤外穿的家伙了，被人神医叫久了，就真以为自己一呼百应，人人都知道的神医了。”


    
谢玖没说话，只是微笑。用一种让人心中温暖的眼神凝视着卫螭，纤长洁白地手指，轻轻爬梳着他的头发，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卫螭又是一阵不好意思，苦笑道：“我以前的导师就说过我，我这人，看似耐心十足，其实急躁得很。好吧。从新整理一下。踏踏实实来。目前嘛，先把待遇福利争取下来，其他的嘛，嗯……用句古话，徐徐图之。”


    
谢玖笑颜如花，道：“我相信你。”


    
这话说的，卫螭心口又暖暖的。再次充满干劲儿。男人有时候都是很傻、很单纯的生物，这么轻轻地鼓励一句，效果比吃了兴奋剂还管用。


    
要改变一个社会地观念很难，是卫螭急躁了，没考虑清楚，有些想当然，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以至于。说地时候。连一个帮衬的人都没有，就算是同为医生的太医署官员们，也只是冷眼旁观。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也是一个行业的悲哀，麻木啊。


    
谁都不是超人，卫螭也不是，会有成功的时候，也会有失败的时候，YY小说里一路彪悍到底地主角都有王八之气，卫螭就是个普通医生而已，没有王八之气，虎躯就算震得像抖筛子，除了被人怀疑是老年痴呆之外，没有谁会倒头就拜在他的西装裤下。


    
想清楚之后，心中的郁结也就不再存在，与谢玖商讨一阵，谢玖也同意卫螭的想法，且不说别的，先把待遇福利整下来，无论发展什么，资金都不能缺。


    
谢玖笑着俯首在某男额上吻了一下，道：“你看过豫剧《花木兰》吗？”


    
“当然看过，岂止《花木兰》，啥马兰版的《天仙配》啦，还有那个越剧《红楼梦》，哥哥我看过的可多了，我还会唱两句呢，要不要唱给你听听？”


    
谢玖无奈苦笑，道：“我要说地不是那个，仔细想想，花木兰最著名地唱段是哪一个？”


    
卫螭笑道：“这个张口就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咱的鞋和袜，还有衣和衫……呃，唱错了……咦！”


    
卫螭眼睛一亮，突然明白过来。谢玖笑吟吟的，手指点了他眉心一下，道：“还算没笨到无药可救。”


    
卫螭欢喜不胜，翻身坐起，忍不住伸手抱过来，重重亲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夫人，您就是俺迷航时候地灯塔，冬天里的小棉祅，夏天里的小扇子，总是在俺需要的时候发挥，贤内助啊夫人。”


    
谢玖抿唇一笑，拍了他一下：“去，不要拍马屁，该吃晚饭了，下去吧。”


    
“嗯！下树！”


    
卫螭先下去，心中高兴，兴致就有些高，朝着在树上准备下来的谢玖张开双手，道：“夫人，跳下来，我接住你！”


    
谢玖白他一眼，轻轻一跃就跳下地，落地那个稳啊，像根儿钉子似的钉在地上，然后，人家小下巴一抬，转身走人。卫螭呆傻的站了半天，猛然想起谢玖可是橙色警报标志人物，一个对七个的高高手。抹把冷汗，卫螭开始连骂自己八声笨蛋，跟着扭身吃饭去。


    
不管宫里的意思下没下来，医学院的工作还是得继续做，受上次的教训，卫螭也不再急躁了，该做什么，按照各自职责分下去，让大家一起为筹备工作努力。


    
卫螭只说了一句，道：“医学院是开起来了，今后大家教书育人，别的咱不说了，只希望大家记住，我们调教出来的学生，是救死扶伤的，而不是草菅人命的，咱们培养的是医生，不是屠夫。各位博士、教授专心教学，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就行。”


    
话说完，卫螭注意看了下大家的表情，不以为然者有之，默不作声者有之，麻木不仁者有之，唯有几个年轻些的，才被他的话鼓舞起来，符合他。卫螭心中苦笑不已，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慢慢来吧。


    
也不管教授、博士们怎么想，卫螭该吩咐的吩咐下去，该做的筹备工作要开始做，安排课程表啥的，也得准备了。宫里暂时没有消息出来，卫螭就耐心的等着，继续专心于工作。


    
“家里的麦子啥的，都收结束了吧？那些新来的佃户，安排的如何了？”


    
“嗯，差不多了。成叔、夏生父子俩管理的不错，这些事情上，不用我们操心。”


    
大清早，吃着早餐，俩人随意地聊了几句。鉴于卫螭工作繁忙，谢玖如今充当了卫螭的秘书一角，帮着他处理了不少杂务，减轻了不少负担。帮了这么多。谢玖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卫螭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女强人出身的，程度不一样啊。这么一想，卫螭干脆有什么疑问的地方或是觉得管起来不顺手的地方，都与谢玖商量一下，听听她的建议，一边学习一边改进。


    
春收之后。卫府的田地重新划量了一下，人手紧张导致田地荒芜被罚款地情况总算有所缓解。来用再白白给朝廷贡献罚金。


    
刚吃完，管家成叔进来，道：“夫人，又有流民到我们庄子上来了，该如何处置，请您示下。”


    
谢玖微微一顿。道：“又有流民来？！问过怎么回事儿吗？”


    
成叔道：“问过了。有些是先前新来地武老实地乡亲，都是从益州那边过来的，都是逃难的可怜人。还有一些是齐州过来的。说是在当地活不下去了，田地也没法种了才逃出来的。”


    
卫螭一愣，插话：“逃难？！益州、齐州有什么天灾么？没听到朝廷的抵报有说啊，查一下怎么回事儿再说，免得出什么问题。”


    
“是。”


    
成叔领命而去。谢玖道：“今天要进宫，你赶紧去吧，家里我操心就行。”


    
卫螭点点头，换上官服，跨上马走人。他如今还担着武散官的职位，还能骑马上朝。进了宫，就见户部尚书唐俭、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孔学颖等在座，还有萧禹老头子。


    
“臣卫螭叩见陛下。”


    
“平身，赐坐。”


    
各自坐下，李二陛下拿起桌子上地两张疏奏，道：“卫螭，萧禹，户部同时接到你们两个的疏奏，为何同一个医学院，会有两张不同的拨款疏奏？”


    
卫螭淡然道：“陛下，请萧大人先说，他是医学丞，主管医学院内务，这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请他先阐明他的观点，微臣后说。”


    
李二陛下沉吟道：“萧禹，你说。”


    
萧禹自有一股当仁不让的架势，慨然道：“启禀陛下，臣乃是以国子监监生的补贴为标准来核算医学院院生的标准地，国子监监生苦读圣贤之书，乃是未来地国之栋梁，江山社稷，国计民生都需要他们出力，每人每月300文的补助乃是理所应当。医学院的院生，只是学习一些岐黄之术，微末本领，以国子监生为标准，酌情删减，每人每月100文已足够。国子监生关系国家未来，江山社稷，责任重大，为监生们创造好条件，为陛下、为国家培养栋梁之才，补助自然要丰厚一些。医学院院生，庶人之术尔，每人每月100文，已能显出陛下地宽仁，陛下的爱民如子。”


    
又有想打人的冲动了！卫螭眼珠骨碌转，看看四周的人，都是文臣，再看看萧禹的身板儿，算了，都是文明人，要顾及形象。等回家扎草人诅咒丫去，上中下三路都要照顾到。


    
李二陛下对萧禹的话，未置可否，转问卫螭：“子悦，萧卿已说了他的道理，你的呢？”


    
卫螭道：“陛下，臣反对萧大人的说法，说医术是庶人之术，比不上国子监生的治国之术，臣强烈的、郑重的表示反对，怎么能用扯谈的话来干涉国家政事！”


    
“胡说！黄口小儿，不足为谋。”萧禹老头子，年纪已是不小，火气却还是那么“生气勃勃”。


    
卫螭冷冷笑着晒笑着，道：“萧大人，何谓庶人之术，何谓治国之术？不过是分工不同、各自的专长不同罢了。国子监生毕业出来之后，是做官的，帮助陛下处理政事，管理百姓，他们处在国家的高层，负有管理之责。而我们医学院出去的学生，则是要救死扶伤的，救的是谁，是天下所有的百姓，扶的是谁，是所有需要医生的人！不管富贵豪族，不管庶人百姓，需要的时候，施展技艺，帮助病患驱除疾病、痛苦，这就是医生！人吃五谷杂粮，不是神仙，是人都会生病，生病的时候，找的是谁？还不是我们医生！如此一群仁人志士，萧大人却拿我们去与国子监生比，叫人如何信服！还是说，萧大人从幼至今，一把年纪，从未患过疾病？”


    
萧禹昂然道：“老夫不过是凡夫尔，当然患过病。老夫一生，劳碌繁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患病时候，让医生救治，乃是老夫应得。”


    
“扯谈！”


    
卫螭直接两个字丢过去，也不管萧禹气得通红的脸，凉凉的道：“照萧大人的说法儿，因为你有功，替你治病是应该的，如此说来，农夫耕种，匠人做工，也是应该的啰？这叫什么乱七八糟、自以为是的说法！卫某早就说过，这国家就是一部运转良好的机器，陛下是这个机器的掌控者、领导者，士农工商是组成这个机器的部件，缺一不可。有需要才会有存在。请诸位试想一下，如果我们的国家，没有了农夫，那粮食哪里来？如果没有了匠人医生，住房哪里来？生病的时候谁给你治疗？没有了商人，南北货物无法流通，江南最好的丝绢，还能穿在身上么？”


    
这话说的，房玄龄、孔颖达等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萧禹怒道：“自古以来，士农工商乃是天下安定的基础，卫子悦，难道你想破坏天下安定吗？”


    
哦呀，这顶帽子戴大发了。


    
卫螭似笑非笑的看着萧老头，满脸无辜的道：“萧大人，卫某可没说过那样的话，您老正直无私、耿直忠厚之人，可不能随便给人安罪名，冤死了我，萧大人心中应该会不安吧？”


    
“你……”萧老头气得拳头紧握，浑身发抖。卫螭笑眯眯的，满脸欠揍之态。李二陛下看了半天，终于开口：“行了行了，在朕面前，如此吵闹，成何体统。子悦，你还没有把理由说清楚，继续说。”


    
卫螭道：“是，陛下。其实臣的请求很简单，我们医学院培养的医生，资金是否充裕，关系到培养出来的学生质量。这质量高了，救死扶伤的时候，活的人也就多了，这质量低了，救死扶伤的时候，如果因为条件简陋而造成一些不应该死的病患死去，那这医学院，还是不办的好，微臣不想给陛下的仁义名声因臣的医学院而有所损伤。请陛下明鉴。”

第41章 “买椟还珠”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看着卫螭，缓缓道：“朕是该明鉴，子悦给人戴帽子的功夫，与萧卿不相上下。”


    
卫螭巨汗，脸上憨笑着道：“陛下英明，自不会委屈冤枉臣子。”


    
李二陛下白他一眼，道：“医学院建立时，子悦就让将作监的人盖了那什么学生宿舍、学生食堂，吃住都在学院内，由学院解决了，为何还需要与国子监一般的补贴？”


    
卫螭苦着脸道：“陛下，国子监的监生补贴，除了衣食住行，还有书本、笔墨纸砚的花费，我们医学院也有这些要求啊，衣食住行是基本，笔墨纸砚虽然没有国子监花费多，但也不少，还有实践需要用到的医疗器械的费用、药材的费用，这些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算起来，只比国子监需要的补助多而不会少。臣本着勤俭节约、艰苦朴素的作风，只要求与国子监一般就行，不够的，臣自己想办法，办学也不能一味的投入，也要有点儿产出。”


    
“何谓产出？”房玄龄好奇的追问道。


    
卫螭道：“好叫房相知晓，我们医学院除了教医术，还教导足浴、药浴、按摩等辅助技能，还有药学制剂的研究。做研究、做学问的，就得舍得投入，给学生、教授、博士们创作最好的环境，争取让大家精益求精，毕业就能坐诊，这就是需要大量的实践经验做累积，所以，我这里有个计划。陛下，请您看一下，也请房相等几位大人帮忙看看。”


    
卫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呈给李二陛下一份，还有三份分给房玄龄等几人看。这是谢玖提议地，既然有腐儒拿地位说事儿，那就自己创收解决问题好了。卫螭深以为然，俩人合计着写了一个计划出来。这个计划。在现代不稀奇。就是大学加科研的模式，大学卖科研成果得到继续研究的经费。


    
李二陛下接过计划书，刚看了两眼，就惊咦一声，道：“子悦，这是你写的字么？进步不小，不。不对，这不是书写的，反而像是印刷上去的，卫子悦，你这滑头、懒汉，写份疏奏都要用一块雕版，何等浪费，该打！”


    
卫螭一愣。赶紧道：“陛下。您看清楚啰，这可不是雕版印刷的，是我家印刷作坊的活字印刷地。”


    
经李二陛下一提。卫螭这么一说，房玄龄等人也发现其中地差异，不忙着看计划书，反而研究起疏奏地字来。话说，什么造纸作坊、印刷作坊等等和笔墨纸砚、文房四宝相关的东西，很多大户人家都有，人家认为这是雅事儿。所以卫螭也不瞒着，明目张胆的说他家的作坊。


    
卫螭的计划书，全是王羲之的楷书，齐刷刷的印制上，字体标准，一笔一划，尽显王氏书法风范。这是丫骚包地结果。雕刻活字的时候，叫工匠全照着王羲之的字体雕刻，如今天下人都跟随李二陛下的喜好，全都追捧王羲之，那行，咱卫府也跟随潮流，活字印刷的字块都是王体字，够痴迷了吧！


    
李二陛下、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孔颖达等，几个人凑一块，研究起卫螭的疏奏，当然，不是内容，而是印刷字体，这让卫螭挺纠结的，这应该算买椟还珠了吧？霉！太霉了！


    
卫螭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陛下，诸位大人，是不是看一下我的计划书之后再研究也不迟呢？”


    
李二陛下一个凶狠地眼神丢过来，一巴掌拍卫螭肩膀上，拍地厮吐着舌头直喘气。李二陛下很直接的吩咐：“先说这个活字印刷。”


    
卫螭强忍着揉肩膀的冲动，略带不自在地笑道：“陛下，您不是说臣的字没法儿见人么，如今升了品阶，如果再那么一点儿进步都没有，不止陛下嫌弃，臣也没脸见人不是，可是又懒得练字，就投机取巧，想了这么一个方法，嘿嘿，别见笑别见笑。”


    
说着，把活字印刷术的好处、短处都说了一下。卫螭道：“活字印刷有它的长处，就是印刷全是文字的书籍啊什么的方便、快捷，字块儿能自由组合，多次使用，就材料的节省来说，具有一点的优势，活字印刷也有缺点，那就是不能印图片。雕版印刷能印刷图片、表格什么的，雕版的缺点就是耗时太长，一块雕版，印完一本书就不能再雕其他的东西，这是雕版的缺点。我家印刷作坊，两种方法都有，印刷的时候，根据需要来选择。呃……臣的这份疏奏，就是活字印刷的。懒办法，惭愧惭愧。”


    
孔颖达一把抓住卫螭，略带激动，道：“果真如子悦所说的话，那今后印制书籍的时候，只需要重新排列一番，就能很快的印刷出来？”


    
卫螭道：“是这样没错。活字块儿都是现成的，基本按照说文解字走的，我家的工匠雕刻、烧制、试验了好久，如今才算成功来着。”


    
活字印刷术，卫螭也只是听过，并不懂得该如何操作，只是找了熟练的印刷工匠，把概念、创意告诉他们，交由他们去实验、制作，历时两年，总算试验成功，投入生产。


    
孔颖达似乎有些神思不属，满脸向往畅想之色，喃喃道：“那今后，可以印刷无数的《论语》，无数的《说文解字》，无数的……”


    
随着孔颖达的自语，一旁的李二陛下和房玄龄等也是眼睛一亮，李二陛下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卫螭，看到厮满脸冷汗。连一旁刚刚和卫螭吵了架的萧禹也消气，随着众人一起激动起来。


    
这年头，印刷一本书，是很费时、费力的事情，首先是雕版需要耗费的时间长，薄一些的书还好，像长一些的史书类。如果要印刷，那就是旷日持久地战斗了。卫螭有时候琢磨，古代用文言文，是不是也是为了印刷方便，在想尽办法精简字数的结果呢？！历史之谜，不得而知了。


    
“卫螭！”


    
“臣在。”


    
“朕要到你家的印刷作坊看看。”


    
“是，陛下能光临，是臣阖府上下的荣幸。”


    
李二陛下刚说完。孔颖达、房玄龄、长孙无忌等都表示。要跟着李二陛下一起去看看。卫螭忙不迭的答应。


    
说完，几人还在研究卫螭那张印刷的疏奏，卫螭那个汗，纠结了半天，弱弱的提醒一句：“陛下，几位大人，我的计划书。陛下有何旨意，各位有何建议，是不是……”


    
众人露出这才恍然“啊”了一声，按下心头对活字印刷术地好奇，尽力专心看起卫螭地疏奏来。看完，众人表情古怪。


    
卫螭地提议很简单，把卫府的那间医馆合并到医学院去，成为医学院的附属医院。一来可以给学生提供实践和积累经验的诊所。二来还可以为医学院创收。药学系的师生，还可以搞下研究，向研究成药的方向发展。研究出成品后，可以卖给成药厂。总之，尽最大力量自己解决不够的经费问题。


    
才刚看完，萧禹就道：“陛下，臣反对！”


    
卫螭翻了个白眼，道：“萧大人，你反对，那您负责把经费筹集够，只要经费够，这个方案，我立马拿回去，就当没写过！”


    
萧禹一甩衣袖，冷声道：“你……！市侩铜臭，培养出来地医生，还有何德行可言？”


    
卫螭就纳闷了，咋这就和德行扯上关系了？！


    
卫螭道：“萧大人，学生的衣食住行由朝廷给的补助解决了，教学用具中，笔墨纸砚这些，朝廷可以提供，但药材、医疗器具怎么办？也是朝廷提供么？请问唐尚书，每年户部能给医学院划拨多少钱？”


    
唐俭默算一阵，道：“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国库虽有盈余，但只能拨划给医学院的不多，算下来堪能应付补助，器械、药材的钱……如能靠医学院自己解决，我以为，也是一番好事。”


    
唐俭被谢玖的现代会计、经济知识冲击过一次，脑袋比较灵活，不像萧禹脑袋还处在石器时代，那个硬啊，要叫他转弯……还有革命征途千万里呢。


    
“唐卿家这是赞同子悦的提议？”李二陛下沉吟着。唐俭道：“回陛下，臣赞同。照子悦的计划，待医学院慢慢发展起来之后，说不定，今后不止不用户部拨银，还能给户部增银。”


    
卫螭目瞪口呆地看着唐俭，有种想划开他脑袋看看地冲动，丫的也太阴险了，这还没开张呢，就算计着以后给国库增收！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早知道就不让谢玖给他们上所谓的经济学课程了，郁闷。


    
唐俭这话，让众人都是一阵沉思，萧禹老头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表示反对，道：“学术之地，岂能与铜臭钱财扯上关系！”


    
卫螭道：“萧大人，这是一个循环的过程好吧？学生研究出好的成果，提高了技艺、学问不说，还能给学校、给他们自己创收，有了资金，再投入进去，改善师生的生活、学习条件，继续做更好、更多的研究，这是一种良性循环，与商人一味道逐利不同，这是为了更好的学习环境、更好的师资力量、更好的技艺、学问，不追逐利益，是为了医学的发展，为了给国家减轻负担的好措施。国家培养医生，是给天下万民创造福，是陛下的睿智决策，咱们怎么能给陛下、给国家制造负担呢？只要不与利益扯上关系，又怎会影响到师生的德行呢？难道说，萧大人还有更好的方法解决资金缺口问题？”


    
萧禹一窒，闷闷道：“老夫没有。”


    
卫螭在心中偷偷比了个V字，面上微笑如故，不动声色，庆祝自己的小小胜利。默念两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转向一脸沉思的李二陛下和众臣，等着他们的说法。


    
房玄龄道：“陛下，臣以为，这个方法不错，就像子悦说的一般，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可以采纳。”


    
魏征也道：“臣附议。”


    
孔颖达道：“陛下，做学问的，如能有一个不为衣食所忧，一切条件完善，能专心一志的环境，学问、技艺的增进，只是时间问题，臣以为可行。子悦，你这个方法，如果国子监也能实行就好了，到时候，国子监有了足够的资金，监生们学习的时候，必然更能心无旁骛。”


    
嘿，这孔老头，还真有气魄，国子监那种地方居然都敢采纳卫螭的建议，还真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了，对比萧禹，再看看人家孔老爷子，这人和人的境界，咋差这么远呢！


    
卫螭想了想道：“国子监的情况，与我们医学院不同，如果采用这个模式，需要调整。另外，也不知国子监的教授、博士、监生们是否愿意，不好说。不如，还是等我们医学院试行可行之后，有事实摆出来之后再说吧。”


    
孔颖达颔首，道：“子悦言之有理。”


    
众人一番商讨之后，除了萧禹老头一直坚决表示反对之外，李二陛下几人都同意卫螭的意见，现在医学院搞个试点，如果可行，且不会对医学院的师生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之后，再正式确立。


    
卫螭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立即满口答应下来。


    
今天进宫的目的，基本达成，活字印刷术扔出来后的效果也不错，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卫螭露出无声的微笑，琢磨着回家要和谢玖怎么庆祝，庆祝完了之后，俩人要再推敲一下第二步的计划。


    
商讨完，萧禹老头子气哼哼的瞪卫螭一眼，“砰”一声跪下，道：“陛下，老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且理念与卫大人不同，身为儒家弟子，不愿与满身铜臭味的人为伍，不愿沾染市侩之事，老臣请求辞去医学丞一职，请陛下恩准！”

第42章 浪费是种罪过


    
萧老头子这话，算是当面打了孔颖达的嘴巴了吧？


    
卫螭觑眼瞅瞅孔颖达，孔老爷子只是轻飘飘看了萧禹一眼，然后便眼观鼻，鼻观心静坐着，没啥异样反映。


    
李二陛下一副头疼不已的样子，道：“萧卿是内政好手，朕才把你指派到医学院，协助子悦，怎么你们俩就这么的合不来么？”


    
萧禹道：“老臣让陛下失望了，老臣实在是不耻与竖子同谋。”


    
哦，被人骂了！


    
卫螭在心中叹气，微笑着道：“启禀陛下，微臣也没法儿和一个让我随时有脱鞋扔他的冲动的人合作。”


    
“你们真是……”李二陛下摇头苦笑。萧禹老头子好似只斗鸡似的盯着卫螭，卫螭焉坏儿，居然笑呵呵的冲萧禹道：“萧大人，有个词叫礼尚往来。我们合作了几天，您是老前辈，老臣子，对我这样的年轻后辈，指点不少。身为后辈，懂点儿医术，别的说不了，不如，咱交流一下健身心得也是好的，对吧？您老资历够，咱体力够，资历对体力，不知谁更强一些？”


    
殿内一阵静默，萧禹有些呆，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卫螭，李二陛下等人表情古怪的看着卫螭，良久，孔颖达老爷子叹息似的冒出一句：“子悦啊，你的未来前途无量，不要被程知节带坏了，出淤泥而不染，才是大丈夫应有的品质。”


    
卫螭嘿嘿怪笑道：“多谢孔大人关心，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咱学问没人家好。又不是儒家子弟，只能另辟蹊径，惭愧惭愧。”


    
貌似有些得意洋洋，耍赖都能这么自豪，看来卫螭可以从程知节那儿出师了。众人的心情非常复杂，李二陛下苦笑道：“罢了罢了，既然萧卿与子悦合不来，那朕就把你从医学院调走。从新招人吧。”


    
“谢陛下恩典。”


    
这句话。不止萧禹说了。卫螭也蹦出来说了，有个天天指着他骂地老头，那日子别提多痛苦了，如今终于走了。开始祈祷李二陛下派个好说话的来，如果能像孔颖达老爷子那么具有谦谦君子的风度，那就更妙了。


    
李二陛下准了萧禹的请辞后，萧禹谢恩起身。兀自一本正经的，向卫螭道：“卫大人，合作数日，你的才干、奇思妙想，让老夫时有大开眼界之感，如能把精力放到精研学问上，老夫相信卫大人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绩。投机取巧、百计钻营终不是正道，望卫大人三思。莫要辜负了你过人的天赋为好。”


    
这老头。还真是刻板得可爱，临了居然还怀着惜才之心劝诫卫螭。虽然这个劝诫让卫螭不知道该哭该笑，但他的正直无私。却挺让人感慨地。有着这样地性子，也难怪同样是正直地人，为何魏征做了直臣，而他萧禹则有起有伏，宦海浮沉了。


    
卫螭拱手道：“多谢萧大人教导。不过，晚辈也劝诫萧大人一句，人类从开天辟地发展至今，事物总是向前发展的，以前只懂得在石壁上刻画到如今的有文字、有纸张可供书写，以前唯有麻布可穿，如今丝绸、白叠布、丝绢，谁穿着更舒服呢？这些事物的发展，总是朝着更方便人类发展，不是说所有旧的东西就都是好的、合适的，摒弃不合适地，取用更方便快捷的方法和方式，这是时代潮流所带来的发展过程，唯有符合时代发展潮流的东西，才能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身影，然后又随着时代的发展，被别的更适合的代替。这是必然的，即使固执地守着也没用，反而会被时代抛弃。不管时代怎么发展，始终都是以人为中心，以人为前提，萧大人可不要本末倒置，为外物所限制才好。”


    
萧禹愣住，似乎被卫螭地话给震了一下。李二陛下所有所思的道：“子悦这话，言之有理。”


    
长孙无忌笑道：“是啊，平日虽有所得，但总有迷雾遮盖之感，今日子悦这么一说，才有通透的感觉，拨云见日出，莫过如是。”


    
孔颖达也附和道：“能以如此浅显易懂，又如何深刻地话，揭示出事物发展的道理，大是不易。”


    
众人这一番夸赞，让卫螭心中又是一汗，话说，这些话，在后世的哲学书上那可海了去了。


    
因为萧禹辞职，医学丞一职空闲下来，朝廷商讨过后，决定医学丞这一职位由户部尚书唐俭兼任。大唐的六部尚书，其实是变相的勋官，算是名誉官职，实权还是掌握在侍郎手中，所以唐俭的工作并不繁忙，再兼任医学丞也很方便。


    
重新换了个搭档，没人给捣乱了，工作起来，效率高了不少不说，心情也愉快了，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卫螭都是笑容满面的，不再像萧禹在时那般，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愁容满面，总算是雨过天晴。


    
花园里隔出来做儿童乐园的地方已经完工，两间树屋建在花园里的树上。这样一来，高阳和妞妞两只小萝莉可开心了，不过，卫螭不准她们上去玩，要改天他有空的时候，找个机会，把宫里的正太、萝莉们都接出来再一起玩。


    
目前，这个事情还没有提上日程，现在卫螭操心的是另外的事。李二陛下要来参观印刷作坊，这个不用太多交代，本着现代人的习惯，作坊建立之初，所有制度就已经筹划完全的，一切操作管理都按照制度严格走，这没什么要调整的，卫螭头疼的是另外一件事儿。


    
正厅里，卫螭、谢玖、管家都在，谢玖面无表情的端着茶盏喝茶，卫螭则满脸的头痛表情，揉着眉心，道：“消息确定吗？”


    
成叔道：“应该是真实的，如果只有一户两户人家这样说。那可能还有假，但整个村子地人都逃了出来，都众口一词，那就应该没假了。”


    
“为什么这样凑巧的聚集到我们庄子上，而不是别家呢？”


    
叔道：“老爷，这个问题，我打听过。这些人离乡的时候，带着所有的钱粮。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全部分散去京城附近的庄子找租地。我们庄子是远近闻名的日子好过，主家又和蔼可亲，宽仁慈爱，武老实兄弟两家先过来看了看，知道我们有田地要租，才把乡亲们都找来的。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村的，离乡背井之后。也想聚在一起。”


    
卫螭吐了口气，道：“这个事情还真是棘手，一个处理不好就麻烦上身了。夫人，你有什么看法？”


    
谢玖放下茶盏，想了想，道：“目前家里人手紧张地情况虽然稍有缓解，但春收地时候，人手不足、负担过重隐患又暴露出来。再收拢一些佃户。对家里有好处。虽说他们地身份有些疑虑，但我认为还不是声张的时候，先安排下来。有机会再说，不要出现有人饿死的情况才好。”


    
卫螭沉思一阵，挥挥手，道：“就按照夫人说的办吧。成叔，你盯着，交代大家，先别把蚯蚓养殖的事情说出去，其余的，可以一视同仁处理。”


    
“是，老爷，我明白。”


    
成叔应下，正要出去，卫螭突然想起来，赶紧叫住他，道：“明日陛下要来我们庄子上，稍微注意一下，不要让他们知道或是接触到。”


    
“我省得，老爷放心。”


    
成叔这才出去了。卫螭咣当一声倒床上，叹气：“夫人，你说咱俩咋这么倒霉呢？什么屁事儿都找上门来！晦气啊晦气。”


    
谢玖微微一笑，道：“也不算倒霉吧？这两年，京里各府的田产，谁家有我们涨地快？你不喜欢做官，陛下为了表示赏罚分明，投你所好的赏田地金银，你算过没有，短短三年时间，我们家的田产，加上南山的，涨了多少倍了？”


    
卫螭嘿嘿直笑，这会儿不沮丧了，反而得瑟起来，笑道：“那是，我可是立了不少功来着，应得的，应得的。”


    
说完，顿了顿，道：“不过你这样一说，还真是哎，像咱家这样人力不足的，在京城还真少见。如今咱家的成药厂里，都有外庄地人来做工了。算了，先当作不知道吧，反正，咱家绝不先把事情顶出去就是了。”


    
“嗯！”


    
俩人商议妥当，说起明天李二陛下来视察要不要留人家吃饭地问题来，考虑到人数，俩人只能作罢，明天来的人，估计不会少，还是不要留为好。


    
说到吃的，卫螭猛然想起，如今开春，茶叶正嫩，春茶正是采摘地时候，心中一动，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扔下一句“我去南山茶园看看的话”就走人，让谢玖只能在后面摇头苦笑，还说要戒急戒躁，这会儿这么毛躁的跑人了，还真是让人操心。


    
卫螭这一趟出去，直到下午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带了满满一大包鲜嫩的、刚采摘的嫩茶叶回来，谢玖看他满身的茶味儿，一边帮他拍去因骑马而沾上的尘土，帮他换衣服，一边问：“跑这么急，就为了采摘茶叶么？”


    
卫螭神神秘秘的笑道：“是也不是，这不是说起吃的吗？我想起一种美食来，和茶叶有关的，我去旅游的时候和打当地老百姓学会的，味道独特，还很好吃，等着，夫君我亲自下厨弄给你吃。”


    
说完，美滋滋的倾身亲了谢玖一口，在谢玖的嗔笑中闪人，一头钻进厨房，捣鼓他的美食去了。


    
卫螭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端上来四道菜，一大碗饺子，足够两个人吃了。卫螭笑着把沾料摆好，道：“快尝尝看，这可是风味独特的好东西，和一般的饺子不同哦。”


    
谢玖被他哄着，夹起一个饺子，赞了下沾料，咬了一口，奇道：“这是什么馅儿的？叶子很嫩，不像菜叶，有股清香，倒像是茶叶，但又不苦不涩的，我记得好像在哪里吃过，我想想！”


    
又咬了一口，一边咀嚼辨别味道，一边凝眉沉思，吃下去两个饺子，又尝了其他的菜式，谢玖突然眼睛一亮，喜道：“是茶叶！对不对？茶叶宴？”


    
卫螭嘿嘿笑着道：“姐姐终于想起来了，不容易啊！”


    
谢玖欢喜道：“去，我只吃过浙杭一带的，你这个做法，味道不一样，你这个更好吃，一时没尝出来。”


    
卫螭呵呵笑道：“不止是做法的差异，茶叶估计也有区别。现在是大唐，没有环境污染，没有农药化肥，真正的纯绿色无污染，这茶叶啊，还是原生态的，味道当然会与现代的茶叶有区别，我采的又都是最嫩的部分，味道当然更好。喜欢吧？”


    
谢玖忙不迭的点头，很是好好的表扬了卫螭一通，美得卫螭乐的见牙不见眼，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


    
茶菜，其实自古就有的，用茶叶制成菜肴，既清淡爽口，增加食欲，又有降火、利尿、提神、去油腻、预防疾病的功效，对人体健康极为有利。在古代，茶菜被成为茗菜、茗粥，早就作为一种健康保健食谱成为人们生活中的一道菜肴。


    
不过，这种吃法，常见于富贵人家，流传的范围不广，多见于茶叶场地。卫螭还是出去逛了一圈，导游给推荐才吃到的。那厮本人又爱好美食，还能做菜，硬是缠着人家把做法教给了他。平时都给忘了，今天才想起吃。在这样的好环境下，不吃这种原生态菜肴实在是浪费，浪费是罪过，要坚决制止。

第43章 视察


    
“陛下，请。”


    
轻车从简，李二陛下偕同承乾太子、房玄龄、长孙无忌、孔颖达、魏征、将作监阎立德，工部尚书、侍郎一行人，到卫府的印刷作坊视察。大清早，卫螭就领着人在庄子的路口候着，迎接大唐君臣的到来。本来还想整两列孩子在路口站着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不过，时间不允许，只能作罢。


    
迎着人直接去印刷作坊。目前，卫府的印刷作坊只是私人性质的，规模小，印刷能力弱，目前全力赶工孙思邈著作的医书以及医学院需要的，卫螭夫妻编纂的教材，还有些吃力。幸好第一批学生人数少，不然，还真是个大工程。


    
李二陛下这是第二次到卫府庄子上，举目远眺，扫视一圈后，道：“子悦啊，看来你的夫人管理家业能力不错，短短三年时间，这庄子已经大变样了。”


    
随着玉米、大白菜、番茄的引种，还有蚯蚓养殖的展开，卫府庄子确实已经大变样了，中国的老百姓嘛，观念都比较朴素，日子好过了，第一件事就反映在住房上。家的观念，已经深深刻在骨子里，不然，现代中国的房地产哪会那么红火，老百姓也不会拼死拼活的就为了购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而债台高筑了。


    
卫螭呵呵笑道：“谢谢陛下夸奖，这不是微臣在司农寺做过几天官嘛，学了不少农事上的东西，这日子。只要肯干，肯下苦力，总会慢慢转好地，也是乡亲们勤劳，不然，我们夫妻做再好也没用。”


    
李二陛下笑笑，没说话，领着众人朝印刷作坊去。到了作坊。师傅们正热火朝天的赶工中。为了医学院的教学需要。仅有的十来个工人还分厂三班倒。日夜赶工。按照平时的话，清早正是上晚班的刚下工，到职工食堂吃饭，上白班的刚刚来接手的时候。因为有李二陛下来参观，昨天晚上破例没有开工，早上地也还没开始，等着迎接李二陛下。


    
“参见陛下。”


    
作坊地老老少少们。一起给李二陛下行礼。李二陛下道：“平身。子悦，让他们开始吧，朕要看看活字印刷究竟是如何操作地。”


    
卫螭“嗯”了一声，道：“师傅们，准备一下开工吧。陛下，准备需要花费一点儿时间，请稍待片刻。”


    
“无妨。朕稍等片刻就是。”


    
印刷作坊的工人，都是周木匠介绍的。还有些是阎立德给介绍的。当初卫螭说想请几户工匠，自家建一个印刷作坊。很多大户人家都有，阎立德也不以为意。还真给他介绍了好几个技艺娴熟的印刷师傅，再加上周木匠给介绍的，凑到一起，拼成了这个印刷作坊。


    
这些匠户的户籍已经迁到了卫府，家也搬了过来，如今，家里地男人们都在印刷作坊上工，女子们在家蓄养家禽，小日子，过的也算有声有色，都很庆幸当初能迁到卫府庄子来，不然，他们还在过着贫穷日子呢。这时代的匠户，没地位不说，还很贫穷，得到的收入堪堪够糊口，饿不到肚子而已。


    
匠户们的房子距离印刷作坊不远，上工方便，因为今天李二陛下要来视察，家眷们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偶尔有个小娃子探头探脑的伸出来偷看，也被他娘在脑袋上敲了一下给拉了回去。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一人分发一个口罩，遮挡刺鼻的墨汁味道，才领着人进入工作间。印刷作坊的工人们，都穿着统一地长袍，戴着口罩和袖套、皮手套，不露出一点儿皮肤，严格按照规范操作。


    
李二陛下等人，一路工序看下来，看着一张张纸张上被印满字体，裁剪、装订，流水线作业，又快又有效率，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孔颖达老爷子定定地站在负责印刷的工人旁边，看着他动作流畅的把一页页书纸印刷出来，神情专注，眼中满是喜气。


    
李二陛下则是拿着几张印制好地书页看了看，问道：“子悦，为何这里空缺了一块？”


    
卫螭伸头看了看，道：“陛下，那个空白是留着印刷图案的。我们现在印刷的是医书，随书附带有药材的形状、图案，以方便学生辨识。”


    
李二陛下点点头。待转了一圈出来，见识了一番活字印刷术的神奇之处出来后，李二陛下感叹道：“果真是个好方法，只要纸张、人工能跟上，想要多少本书，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随着书籍越来越多，我大唐识字的人也会更多，有才学的有才之士也会更多，到时候，朕又何愁人才不够！哈哈……”


    
李二陛下朗声大笑，群臣连连恭贺。卫螭跟着祝贺，心中嘀咕着，话说，活字印刷还是他家的东西吧，还没变成李二陛下家的吧，咋就一个二个的语气就像是一切都是李二陛下家的一样呢！


    
卫螭略一沉思，道：“陛下，这个活字印刷术，微臣以前也只是听说过，知道其中的原理，具体操作，都是作坊里的师傅们研究出来的，因为谁也没具体弄过这个东西，耗时很长。微臣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找来这些师傅，最近才研制成功，可谓历尽艰难。我们卫府家小业小，印刷作坊只能自己用，人力不足，无法承接外面的活计，如果陛下有意，请派将作监或是工部的师傅们来学，到时，想印制什么，都有朝廷说了算。”


    
李二陛下瞟了卫螭一眼，笑骂道：“你这滑头的贪财小子，不用和朕强调其中的艰难，朕不会白要你的东西！”


    
卫螭嘿嘿憨笑，道：“陛下是谁啊，当然不会讹臣民的东西。臣只是说明情况罢了，陛下。诸位大人，已到午饭时间，如不嫌弃，就在敝府用顿便饭如何？我派人去采摘了不少新鲜茶叶，准备了一桌茗菜宴。”


    
李二陛下一奇，问道：“茗菜？！这是何物？”


    
房玄龄老爷子也摸着胡须笑道：“陛下，《晏子春秋》上曾记载，晏相齐景公时。食脱栗之饭。炙三戈五卵。茗菜而已。子悦说的茗菜。应该就是此物，对否？子悦。”


    
卫螭笑道：“房相说地对，就是那个茗菜。不过，我家的这个，种类多一些，是我和别人学来的，也算是一道雅食。请陛下和诸公品尝。


    
孔颖达笑道：“晋时名士常有嫩茶叶入粥的吃法，雅称茗粥，如今，卫子悦有茗菜宴，确实当尝。”


    
众人说说笑笑中，回转卫府。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在卫府那偌大的饭厅里，茶叶馅儿饺子。还有若干菜式。不太多，一桌茶叶宴，卫螭只捣鼓出二十一道菜式。加上饺子二十二道，最多就还有一个茶水泡饭，好在分量足，不怕不够吃。


    
李二陛下笑道：“这里不是朝堂，诸公无须拘礼，来来，都坐下，一起尝尝这卫府的茗菜宴。”


    
当下，李二陛下做了首位，各自坐下，欢欢喜喜的尝了卫府的茗菜宴。待一桌菜吃完，看表情，人人都吃得很满意。卫螭又大吹特吹了一番茗菜地保健作用和好处，且做法也不难，听得众人一阵点头，表示以后要经常吃。


    
李二陛下带人来参观过后，第二天将作监、工部地工匠就来了，与卫府地师傅们一起，学习活字印刷术，甚至还有几个手艺不错的工匠在学会后，提出了不少改进方案，让活字印刷术的发展和应用更加趋于完善、便捷。


    
为此，李二陛下好好奖励了卫螭一番，金子那是成斤算的，一次给了五斤，食邑又给加了五十户，田产也相应有了增加。可怜滴卫螭，刚刚解决了人手不够的问题，马上又有问题来了，还真是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了。不过，这些小烦恼，比起收获来，那都是微不足道的，卫螭赶紧谢恩。


    
孔颖达道：“亏得子悦的奇思妙想，今后，我大唐地读书人都应该感谢你才是。”


    
卫螭连忙道：“孔大人过誉了。这功劳，说全部属于我，那是谬赞，其实，功劳大部分应该属于那些匠人师傅们。我不过是听说过这种印刷方法，大概知道怎么一回事儿，要具体的实现，还是靠匠人师傅们兢兢业业的去努力，如果不是他们认真严谨，愿意花心思去思考，去研究，这个方法能不能实现，还是未知数。毕竟，我也只是懂得医术，并不懂得印刷技术，说来，子悦只是门外汉，没有内行人实际操作，活字印刷是做不出来的，不敢居功，起码也不敢居全功。”


    
这话说的众人一愣。看来这些达官贵人们，还是不习惯没认识到匠人的重要性啊。这是一个时代的观念，没办法。卫螭在心中微微叹息，旋即一笑，正因为这样，他才要努力不是么？


    
李二陛下大有深意的看了卫螭一眼，笑道：“这话说地也算中肯。就像你说地一般，汝不过医生尔，以你的年纪，能精通医术，懂得种地，已是不凡，如果再连印刷术这种与你本行截然不同的东西也能懂得，那朕真要好好想一番了。”


    
卫螭嘿嘿干笑。现在心里挺佩服那些穿越前辈，天文地理精通，物理化学精通，又能造纸，又能造船，还能造火炮，几乎什么都懂，只不知，他们是如何说通地，没被人关进小黑屋剖开脑袋研究么？凡事反常即为妖啊。


    
卫螭想了想，道：“陛下，臣在海外的国家，见过一种制度，臣以为，或许有我们大唐可以借鉴的地方。”


    
李二陛下问道：“哦，是何制度，说来听听。”


    
卫螭道：“海外国家，有一个专门的机构，叫研究所，专门研究各种事物的。例如，有专门研究改进农具的，专门研究改进马车的，还有专门研究改进军械的等等。都是一群匠人聚集在一起，研究如何更能有效的提高和改进各自领域的东西。比如研究农事的人，就研究如何能让粮食产量更高，长势更好，耕田的时候，如何能更方便快捷的耕地，用何种方式耕地，对粮食的生长更有帮助等等。”


    
卫螭拉拉杂杂说了一大通，总之，说白了，就是一点儿——匠人很重要！


    
殿内众臣听了，都一脸沉思的表情，阎立德身为将作监的大匠，下任工部尚书的接班者，很是感激的看了卫螭一眼，然后眼巴巴瞅着李二陛下，等着他的反映。


    
李二陛下沉思着，还未说话。


    
长孙无忌道：“陛下，子悦，这个制度虽然好，但不见得适合我大唐。我大唐初定，国民还不够富庶，如今，第一要鼓励的是农桑，而不是匠人，如果人人都去做匠人了，何人来耕田，何人来种粮，那天下人岂不是都得饿死？”


    
长孙无忌的说法，听得众人一阵点头，李二陛下只是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卫螭。卫螭呵呵笑道：“长孙大人说的是，目前最重要的是农桑，不过，长孙大人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说要增加匠人，而是用现有的匠人去发展。我大唐从来不缺少手艺高明的匠人，能像我们大唐匠人这般手艺出众的，少之又少。这是一种优势，一种资源，既然是资源那就要考虑如何更好的利用和发挥。在各种工作的闲暇之余，与农夫聚在一起，商讨一下各种农具的优缺点，以期更好的改进工具，让生产更方便；与读书人商讨一下各种纸张的优缺点，说说读书人对纸张有何要求，希望能有什么便利之处。这样说说，说不定能改进纸张的工艺，做出更好的，更适宜书写，更适宜保存的纸张也说不定。”


    
顿了顿，卫螭继续道：“无论什么工艺的发展，都应该是以人为本的，是因为人们有需要了，才能发展出来。因为竹简的不方便，人们发明了纸张，因为耕田的需要，人们发明了犁。都是一个道理，并没有鼓励做匠人的说法，只是如何能更好的利用和发挥匠人们的作用和优势而已。”

第44章 歪打正着


    
“此法倒也可行，如能施行得当，必能起到子悦所说的效果，到时，对农桑等，也是一大助力。”


    
房玄龄沉吟一阵，谨慎的说出自己的意见。李二陛下沉吟着没说话。卫螭觑眼看看，见众人都是一脸的沉思之态，想了想，道：“陛下，将作监的匠人们可说是我大唐手艺最好的工匠之一，为大局想，臣建议，可以先在将作监试行，暂时不用推广全国，以免有什么影响。”


    
长孙无忌道：“陛下，子悦的提议，臣赞同。”


    
许多人都对卫螭的建议表示了赞同，当下，这个决定就这么定了下来，卫螭心满意足的退位，实施的细节问题，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了，那是三省大臣的事情，他还是继续操心他的医学院。


    
说完这些问题，卫螭就告退出来，出了立政殿，卫螭心中嘀咕。话说，这个时间，北京时间早晨8左右，李二陛下上了一个时辰的早朝，然后就移驾立政殿来议事、办公，大清早就被叫进宫来，还真有些困，心中估算一番，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时间这种东西，挤挤总会有的。


    
“嘿呀……”


    
走了几步，路过小院子，几个孩子正在那儿伸胳膊踢腿，一起排排站做早操——打五禽戏。小兕子也在其中，努力的跟着领头的女官的动作，卖力的活动小胳膊腿儿，小脸儿红扑扑的，粉嫩嫩地。


    
过完年就没见过这个小可爱了。一直埋头于医学院的诸般杂事，难得今天遇上，卫螭决定为了可爱地小萝莉放弃回笼觉，很干脆的蹲到一旁，看着小萝莉打五禽戏，满脸傻笑。他还在为要安排什么早操给医学院的学生，现在有想法了，五禽戏很适合。


    
“那边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傻笑着看着诸正太、萝莉打完一趟五禽戏。还没什么反映。就见城阳公主单手插腰，脸蛋儿布满运动后的红晕，一手指着卫螭所在的方向娇叱道。


    
卫螭扭头看看四周，确认所谓鬼鬼樂樂的家伙就是自个儿，脸一黑，三根黑线明晃晃的垂在额头，只能垂头丧气地过去。话说，他刚刚蹲在那里傻笑地样子，确实挺那啥地，惭愧。


    
“见过诸位殿下。”


    
卫螭很自觉自愿的过去，刚一过去，兕子小萝莉就跑过来，扑他身上，开心的叫人：“卫大人！”


    
卫螭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话说。这小箩莉长高了不少。这两年，卫螭想着方儿的给她弄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就为了让她心情愉快。就为了让她地身体健康，将近三年的调理，总算有点儿效果了，看这小箩莉红扑扑的嫩脸蛋儿，看她长的个儿，卫螭心中那叫一个欣慰啊，很有点儿做人父亲的情怀和感慨。


    
“小公主，最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如果心口闷闷的或是痛，要记得告诉我喔！”


    
“嗯，兕子一定告诉卫大人。”


    
随着小萝莉年纪日长，卫螭对她的身体也更加关心，绝对不能让她再小小年纪夭折，爱怜地拍拍小萝莉，卫螭满脸地慈爱。


    
城阳公主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着卫螭，拍拍小兕子道：“兕子，姐姐有事要找卫大人，先过去一会儿好不好？”


    
兕子看看卫螭，又看看城阳公主，乖乖的跑过去一旁，和李治呆一块儿玩去了。卫螭迎着城阳公主地目光，满头雾水，不明白她会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城阳公主看了卫螭一会儿，道：“高阳下嫁房遗爱，本宫听说，乃是因为卫大人的缘故而取消的，改由本宫下嫁，对否？”


    
卫螭汗然，面上表情不变，道：“这些事情，是由陛下与皇后娘娘定夺，不是我一个小官儿可以动摇的。”


    
城阳冷笑：“卫大人推脱的好干净。”


    
卫螭笑笑，没说话。城阳公主见状，眉宇间不由闪过一丝懊恼，气呼呼瞪卫螭一眼，道：“本来本宫的婚配对象乃是高履行，按照辈分来说，算是我小舅舅的人。”


    
卫螭默然，大唐皇室的亲戚关系，实在是让人头痛。卫螭道：“公主乃是嫡女，经由高阳公主一事，如果公主不愿意，陛下必不会为难公主。”


    
城阳道：“你怎知本宫不愿？”


    
卫螭踌躇了一下，道：“呃……似乎，房二公子纨绔之名挺盛的。”


    
城阳公主哼了一声，略带苦涩的道：“总比嫁给自己的小舅舅好吧？”


    
卫螭再次默然无言，皇帝的家事，说不清楚。城阳道：“其实，父皇本来想让普安公主下嫁房遗爱，这门婚事，是本宫请母后说来的。房相家教甚严，房遗爱虽有纨绔之名，也不过是性子直，有些霸道罢了，并未有何欺男霸女的劣迹。与这样的人过日子，应该会简单一些。”


    
卫螭满头雾水更加浓厚，不明白位和城阳公主要说这些。不过，对于房遗爱的评价，倒是与城阳公主一致。历史记载的房遗爱“诞率无学，有武力”，并没有说他还有别的劣迹，他最大的劣迹就是娶了高阳公主，不仅和她一起谋反，在高阳和辩机和尚通奸的时候反应软弱。但很多影视作品或是野史小说中，却把他描写为一个寻花问柳，欺压良民，霸占民女的恶棍。


    
话说，以房玄龄的能耐，有可能放任儿子那么胡作非为么？在古代这种重视官声、名声的年代，以房玄龄的一世英明，会让儿子那么混蛋么？逛窑子可能有，在家里养几个丫头也可能有，毕竟，在唐代，社会大环境是这样，但如果真像一些野史中说的那般，房遗爱还能做驸马么？高阳可是很受宠爱的公主，不是一般人。李二陛下会把宠爱地女儿嫁给那样的人么？


    
城阳公主微微一笑，眼睛闪亮亮的，带着向往，道：“自从认识了卫夫人，本宫越发厌倦尔虞我诈的生活，挺没趣味的，嫁个简单的人，或许能过几天安生日子。房遗爱……本宫有信心管住他！”


    
看着城阳公主熠熠生辉的眼睛。卫螭开始诚心的为房遗爱地未来祈祷。谁让他要做大唐地驸马，宫里长大地孩子，可没几个简单的，预祝房遗爱早日超升，峨眉豆腐。


    
卫螭抹把冷汗，问道：“这些，与公主拦住我。有何关系么？”


    
城阳公主狡黠一笑，道：“当然有关系！本宫之所以下嫁房遗爱，首先是因为高阳拒绝下嫁，而卫大人与此事，或多或少都有联系，对本宫有歉疚吧？今后，为了还这个歉疚，是不是应该对本宫和本宫的驸马多多照顾呢？”


    
“……公主打的好盘算！”卫螭叹气。城阳公主得意的一笑。年轻的脸孔。朝气蓬勃，眉飞色舞。卫螭叹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祭酒，没啥实权。找我照顾也没用啊。”


    
城阳公主笑道：“有用没用不是卫大人说了算，本宫有一双眼睛，自己会看。卫大人只要记住您答应本宫了，要记住哦！”


    
说完，轻轻一福，笑着闪人，留下卫螭一个人在那里长吁短叹。早就知道城阳公主是只小狐狸，想不到还是看低了人家，岂止是小狐狸，简直是狐狸精级别了，房遗爱童鞋前途无亮。不过，还有一个好处，以城阳小狐狸地性情和聪慧，可以预期房府将来的日子应该会好些了，房遗爱童鞋脑袋上的帽子不会变成绿色了，歪打正着，也算皆大欢喜吧。房玄龄，辛劳大半生，后人能有善终，这样挺好。


    
在挫折与成功，学习与进步中，医学院终于迎来开学的日子，这时，已经是三月底，冬小麦刚收割完毕，家就在长安附近的学生还可以帮家里做一下农活。


    
开学典礼等仪式，很简单，就是祭拜一下神农氏的牌位，祭拜历代名医，然后就是卫螭这个校长给训话，卫螭对长篇大论的致辞深恶痛绝，上去就说了一句话：“大家进到医学院来，我只能说，学院全体教授的目标是教育出一批能救死扶伤地医生！我们地目标是成为负责任的好医生，我们的宗旨是救死扶伤！”


    
训话完毕，该分班地分班，课表分下来，居然是卫府小俩口和孙思邈教授的课程最多。医学院的课程安排，药学基本全以中药为主，医理则是中西医结合，取长补短。卫螭和谢玖编教材的时候，就有意识的把后世先进的一些东西给一步步的编进教材里。还好，合并到医学院的国子监医学部有现成的，行之有效的教材，三人的工作就是在此基础上，补充一些需要补充的东西，纠正一些错误，工作量不算太恐怖。


    
新教材出来后，一些与西医关联密切的课程，由卫螭和谢玖两个人教授，一些中西医结合的地方，则是孙思邈主教授，谢玖辅助，因为学生只有区区五十五人，教授们都很轻松，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跟着学生一起，学习卫谢两人的西医知识，谢玖上第一堂课的时候，教室里，除了学生，居然还有不少老师，包括孙大大也在其中，向学精神，让人敬佩。而卫螭，教学之余，还要管理、教导护科系，谁让懂护士知识的就他和谢玖俩人呢，整到最后，谢玖也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护科系里。


    
“卫大人，陛下宣您进宫。”


    
刚做了几天老师，努力适应老师生活的卫螭，又被李二陛下召唤进宫。到了一看，在座的全是军方大佬，人人都目光灼灼的看着卫螭，看得厮一阵恶寒——难道这些老将全都发掘出一座断背山了？！


    
卫螭行礼坐下后，李二陛下道：“子悦，如今医学院已经开始授业，汝之前说过的卫生兵，可以开始培训了吧？”


    
卫螭想了想，道：“回禀陛下，卫生兵的事情并不难，至多两年，就能培训出一批技术精干的卫生救急人员来，不过，今年的情况，陛下也知道，学生不多，如果需要卫生兵，最好还是从以前的随军医生中抽调人员来学习，我们医学院代为培训。”


    
李绩老爷子接道：“子悦此言有理，请陛下恩准。”


    
能减少人员伤亡，李二陛下当然同意了。然后众人又就一些细节的地方商议了一下，普通军队的卫生兵总算定下来，今天来真正要商议的是特种兵的问题。


    
程知节、李绩几人，听了卫螭的忽悠，抽调了一个千人的小队，参考卫螭说的后世训练特种部队的要求和方针，捣鼓了一小队出来。精通弓马骑射，各种兵器使用娴熟，擅长侦察等，秋猎的时候，很是大大的干了一票，在各位老帅中，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一千人的小队，人人都要知道一些医药知识，随身携带一些药材，这样，在打仗的时候，受了伤啥的，自救比较方便。卫螭考虑一下，建议抽调二十人到医学院来重点学习一下一些急救知识，简单的跌打损伤啥的，毕竟这是交通不便的古代，可没有飞机来保证后勤，如果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受了伤，可没法儿立即送到医院就医，还是只能靠自己，建立一个医疗小队是势在必行的。


    
这个医疗小队，就住在军营里，由卫螭和孙思邈每天跑过去亲自教授，这样一来，俩人更加的忙碌了，连孙思邈一个道士，也是天天骑马来骑马去的，俩人都很辛苦。还好，因为有针对性，这些人又都是有点儿基础的，教授起来，理解能力还行。


    
于是，卫螭和孙思邈一起，俩人学院、军营两头跑，累得卫螭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苦中作乐的自言他和孙思邈就是大唐当代劳模，是所有劳动者的楷模。这话逗得谢玖一阵好笑，又一阵心疼，为了体恤俩人，考虑到现在医学院教授的都是些基础知识，谢玖干脆把卫螭的课给揽了过去，孙思邈的课则由其他教授分担，总算让俩人歇了口气。没了医学院的课程挂着，卫螭和孙思邈干脆常驻军营，争取早日把大家教出来。

第45章 会昌寺僧


    
忙碌中，时间似乎也过的特别快，卫螭和孙思邈专门泡在军营教了几个月，总算把那些年轻的特种兵教出来了，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孩儿他妈，我回来了！麟儿还发烧么？”


    
最近几个月，忙的时候都住军营，隔几天想孩子了才回来一趟。两个小宝贝已经能扶着走几步了，麒麒能吃能睡的，长了四颗小牙儿，麟麟才出了三颗，第四颗正在努力的长，前面还好，很顺利，到第四颗的时候，这小子居然开始发烧了，让初次为人父母的卫螭、谢玖很是手忙脚乱了一阵。还好，只是发低烧，在初期的慌乱过后，医生的本能终于觉醒，适时的稳定下来，好好的照顾麟麟。这小子，平时就喜欢要人抱，这开始发烧了，就更黏人了。


    
“没事了，已经好多了，你忙完了？”


    
“嗯，完了！终于搞定了。”


    
谢玖抱着麟麟，在房里来回走着，哄他睡觉，笑问卫螭。卫螭放低说话声音，凑过去轻轻摸了下麟麟的额头，确实好多了，才放下心来，转身去看麒麒，小丫头倒是很乖，自个儿睡摇篮里，含手指呢，见卫螭凑过去，还很好脾气的恩赐一个大大的笑容，附带N多口水。


    
“乖宝贝儿，来，老爸抱抱。”


    
抱起来亲亲，蹭了满脸的口水，逗得小丫头咯咯笑个不停，几天来的疲惫，才算缓解了几分。看看怀里的女儿。又看看谢玖怀中地儿子，卫螭叹道：“这俩孩子，如果性子换一下就好了，男孩儿家家的，那么黏人，要不得哦！”


    
谢玖微笑道：“现在还小，没关系的，等再大些。我们有意识的引导一下就好。我大哥家的孩子。就是这么教过来的。大人耐心就好。”


    
卫螭抱着女儿，突发奇想，道：“最近太忙，难得空闲几天，夏季可是野餐的好季节，不如组织一下，出门去逛逛？”


    
谢玖笑道：“最近确实忙碌。没空休息，出去走走也好。你设计的儿童乐园，全部完工了，周木匠一直遇不上你，请了成叔来禀报我。”


    
卫螭一喜，道：“全部完工了？太好了，可以找小兕子她们来玩了，正好我有空！高阳和妞妞可是巴望好久了。”


    
两间树屋是最先建设地。一套工程坐下来。居然是耗时最短地，其余地滑梯什么的，因为是首次做。而卫螭也只能提供个大概的形状，具体的尺寸、比例什么的，还得周木匠领着徒弟自己琢磨，算是摸石头过河，再加上配套的其他工程，耗时也长一些。


    
想到就做，卫螭一贯很有行动力，第二天高阳和妞妞来的时候，就让高阳给带信儿，让她下次来地时候带着弟弟妹妹来。这个口信儿带的，还让高阳和妞妞吃了一顿小醋，说卫螭偏心，只疼兕子不疼她们。卫螭只得开了全部忽悠功力，许了无数好处，答应等出去野餐的时候带上俩人，才哄得两个鬼精鬼精的小丫头回嗔作喜。


    
结果，高阳回宫里一说，好好的野餐会，变成了夏日游，不止正太、箩莉们参与进来，连公主、驸马也参加了不少，新婚的豫章公主夫妻，因为确定不会邀请房氏兄弟，城阳小狐狸也跑来凑热闹。秦猛他们不知从哪里听得消息，也跑来凑热闹。


    
因为人多了，卫螭干脆把几个老爷子都请上，准备一块儿出去逛逛。秦老爷子的身体，自从贞观十一年以后，卫螭一个月给他检查一回，加上长时间的调养，还很壮实，比同他一般年纪地常人还要健朗些。


    
本来好好地野餐，也不知是谁提议的，说是不要去远了，就去城西北的会昌寺逛逛，听说那里有几位高僧，女士们想去祈福。卫府地双胞胎快要满周岁了，干娘大人想去给孩子祈福，求一对开光的长命锁，说是心诚则灵，准备沐浴斋戒。卫螭听了，二话不说改变计划，把地点改成了会昌寺。等干娘斋戒期间，卫螭又在家里举行了一个小小的餐会，专门招待宫里的正太、萝莉们。


    
儿童乐园的受欢迎程度，显然出乎卫螭和谢玖意料之外，看孩子们的积极性就知道了，卫螭让人戴顶帽子，站滑梯旁边，照料玩滑梯的孩子，招弟、鲤儿她们在照顾玩跷跷板的，总之，不能出意外。他帮着兕子照顾最小的新城公主，他们卫府未来的儿媳妇儿。


    
兕子来的时候，带着新城，三岁多的新城，已能口齿清晰的说话叫人，虽然语言组织能力还是不行，但好歹能表达清楚意思了。兕子已经六岁多，长大不少，以前瘦瘦小小的小萝莉，在卫螭尽心尽力的进补调养下，身体终于好了许多，个子长高了，牵着妹妹小手，带着妹妹一块儿玩。


    
“姐，姐，玩那个！”


    
新城的小手，指向跷跷板。兕子带着她，一人坐一边，卫螭让人护在兕子身后，谢玖也来帮忙，护着新城，淡笑着。俩小姐妹玩得那个开心啊，清脆的笑声，时不时的响起。


    
小孩子在一块儿玩，都是一个望一个，见别人玩得开心，就不管自己的是否好玩，先忙着眼热了。李贞年纪比李治还大了一两岁，十一二岁的年纪，正处于似懂非懂的年纪，浑然没有了以前的乖巧听话，也不知哪里学来的霸道脾气。


    
看看滑梯，又看看玩得很开心的兕子小姐妹俩，跑了过来，颐指气使：“让我玩！”


    
说着，还伸手去推新城。谢玖皱眉，连忙扶住新城，和声道：“越王，新城公主年幼，你居长，需得让她几分。”


    
李贞道：“她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懂什么啊。应该让给我玩才是。”


    
谢玖还欲说，卫螭递了个眼色过去，示意她不要插手。李治跑过来，脸通红，道：“身为兄长，礼爱妹妹才对，和妹妹争玩具，太不应该！”


    
“让兄长玩一下又怎样？我玩过之后就让还她！”


    
李贞还不服。大声道。李治气得小脸儿红一阵。白一阵地。却说不出反驳之言。卫螭看的暗自摇头之余，感叹李治小正太总算有点儿进步，妹妹被欺负的时候，知道站出来保护了。


    
“九哥，兕子和小妹去玩别的，跷跷板让给你玩。”


    
卫螭正待出面，兕子已经好脾气的笑着。主动劝阻李治，避开李贞，任由李贞得意洋洋的跑过去，自己牵着新城下来，另外一只手牵着李治，劝阻他与李贞冲突的目的，十分明显。


    
新城被带下玩得正高兴地跷跷板，满脸地不乐意。小嘴一瘪。开始哇哇哭起来。兕子耐心地哄着她，哄了一会儿，没有成效。才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卫螭。


    
卫螭过去，抱起新城，哄道：“乖，不哭不哭，我们去玩别的，看到没有？小树屋，上面有好玩的哦，带你去！来，兕子也一起来。”


    
卫螭一把把小兕子扛上肩膀，一手抱着新城，把她们俩抱上去。这间特地为小兕子准备的树屋很矮，距离地面也就比一人高点儿，卫螭在树下安了个石凳，他站上去，兕子坐他肩膀上就能爬上去。李治先上去，然后又把兕子、新城拉上去，兄妹仨在上面自己玩，卫螭准备了不少玩具。


    
李贞看着眼热，又想上去，被卫螭给哄了开去。这个小鬼，到底谁教的，德行越发可憎了，丫小的时候虽然霸道些，但也不至于可增到如斯地步，还真是男大十八变，以后，还是不要叫他来卫府玩了吧，免得小兕子受欺负。


    
不过，说起小兕子，还真是越来越像她地母亲长孙皇后的性情了，温婉内敛，总是笑咪咪的，一派温和好脾气的样子，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些天真可爱来，皇宫，还真是摧残人的地方。


    
把李贞小鬼哄开，卫螭爬上树屋去，新城小公主开心的投身到玩具堆里去，和兕子俩人一块儿搭积木，李治手里拿着一本书，是游记类的，是卫螭顺手拿上来的。


    
“看看这是什么？”


    
卫螭变戏法儿似地，拿出一小包糖果，这是他找匠人做地果汁糖。


    
“糖糖！”新城小公主眼睛一亮，爬了过来，直接张开小嘴。卫螭呵呵笑着给她嘴里扔了一颗，让她含着。小兕子看到也爬了过来，学着新城的样子张开嘴：“兕子也要吃！”


    
卫螭也给她喂了一颗，自己嘴里扔一颗，朝小正太李治坏笑：“晋王要不要吃？我给喂！”


    
李治小脸儿一红，道：“我自己吃，不要卫大人喂。”


    
卫螭嘿嘿坏笑：“不让喂就不给吃！我告诉你这可是新品种糖果，只有我们卫府才有的，别处可吃不到。来，兕子乖乖，告诉你哥哥，糖果好不好吃？”


    
小兕子冰雪聪明，看出了自己哥哥地不自在，咕唧一笑，道：“好吃！哥哥也一起吃，好吗？”


    
“兕子！”


    
李治一脸哭笑不得之态，似乎很无奈的样子，脸孔红了红，一脸别扭的样子张开嘴，让卫螭扔了颗糖进去，乐得卫螭一阵嘎嘎坏笑。李治吃下糖，撇嘴：“欺负小孩子，可耻！”


    
卫螭轻飘飘的哼了声，笑道：“能欺负到是咱有能耐，你被欺负是你没能耐，没办法，接受现实吧晋王殿下。”


    
李治恨得牙痒痒的，瞪了卫螭一会儿，看着他得瑟的脸，不知为何，竟然发起怔来，似乎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样子了，瞅了卫螭两眼，突然发难，伸手把他手上的糖全给抢了过来，笑得满脸灿烂的道：“兕子，小妹，过来，我们三个吃，不给某个坏人吃！”


    
说着，还朝卫螭一阵挤眉弄眼做怪样子，卫螭嘿嘿笑着，一抹脸孔，决定不要脸皮了，扑了过去，和小正太抢糖果抢得一个不亦乐呼，当然，他没用全力。


    
兕子在一旁看的咯咯直笑，看着李治被卫螭追着敲脑袋，又看着李治八爪鱼似的缠卫螭身上，哈卫螭痒痒肉，新城小公主看得跟着笑个不停，爬过去凑热闹，口里叫着“糖糖”。卫螭怕伤到新城小公主，不敢还手，任由李治把糖抢了去，小兄妹仨爬在一边分赃。


    
分赃完毕，含了一嘴的糖，李治学着卫螭，死仰八叉的躺在卫螭身旁，满脸傻笑，道：“谢谢卫大人，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卫螭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满脸嫌弃道：“你小子越来越有老学究的风范了，你是不知道多不招我待见。”


    
李治嘿嘿憨笑，小身子向卫螭挪动了几分，靠着他，又吃了一颗糖，道：“这糖可真好吃，是吧？兕子。”


    
兕子跟着他们，躺倒卫螭另一边，“嗯”了一声，新城见三人这样，也哇啦叫着：“新城也要睡觉觉！”


    
卫螭笑着把她拎了过来，抱怀里，让她靠着自个儿睡觉。开开心心的玩了一天，卫螭让李治记得隔天一起带着兕子去会昌寺玩。李治答应了。


    
到得约定好的日期，卫螭全家外加招弟一起，会合秦府、程府、李府、尉迟府四家，一起浩浩荡荡的向会昌寺去，待得众人到达，一干公主王爷们已经到了，还占了个不错的小园子，四散坐着，麻将、扑克、跳棋、大富翁等游戏摆开，一派悠闲景象。


    
卫螭进去的时候，小园子门口站了个英俊秀美的年轻和尚，一身僧袍，竟给他穿出了儒雅谦和的气度来，可谓风度翩翩，就那么微笑着站在门口，不像个和尚，倒是更像风采翩然的书生，看着他就让人想起一个词——君子如玉。


    
俊秀和尚合十迎接他：“卫大人，小僧奉师父命，在此等候诸位，请诸位随小僧来。”


    
万恶的大唐，连个和尚都这么帅，还不给不给人活路了！卫螭心中十分感叹，一贯和气笑道：“多谢小师傅，请带路。不知小师父法号为何，怎么称呼？”


    
俊秀和尚谦和的道：“劳大人过问，小僧应先自我介绍才是，请恕小僧失礼，小僧法号辩机……”


    
辩机……辩机……


    
他后来说什么，卫螭没听到，脑袋里回响的就是这两个字！

第46章 有远见的谢玖


    
祸水！绝对是祸水级别的帅哥！偷偷派人来灭口了这厮呢？！或者，帮丫做个古代结宫刑手术也行，


    
卫螭心中嘀咕，扭头看看谢玖。谢玖听到辩机的名字，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面不改色，近乎不着痕迹的打量了辩机几眼，便神色如常，似乎辩机这个人已经无法再给她造成冲击似的，看的卫螭又是一阵嘀咕。


    
随着辩机进去，短短几步路程，卫螭笑呵呵的，变着方儿的逗人家说话，那辩机到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一直温温和和的，面带笑容，答话言词文雅，恰到好处。卫螭心中一阵感慨，这样的人是最容易吸引女子的，因为他身上的光芒，谁也遮盖不了，即使你不特意的注意他，但也无法忽视他发出的光芒，一直那么淡淡的、坚定的光芒。


    
果然，程家老夫人就微笑着道：“这位小师傅，年纪虽轻，却学识过人，是自小就在会昌寺出家吗？来了几次，都未见过小师傅。”


    
辩机道：“多谢夫人夸奖，小僧十五岁时在大总持寺出家，拜道岳法师为师，追随他老人家修行，师父接任普光寺寺主，小僧才来会昌寺挂单修行。”


    
“原来小师傅是道岳大师的高徒。”


    
貌似这个道岳大师很出名的样子，在场的人们都很是惊讶了一下，看辩机的目光立马不同了。程家老夫人出身名门，于佛学一道并不陌生。随口问了两句，辩机都能信手拈来，说得有理有据，让人信服。侃侃而谈的翩翩风度，别说，还真有几分高僧地风采，再加上他讨喜的俊美外表，卫螭再次慨叹祸水。


    
刚想问谢玖心中的想法。却因为已经进入院内。一群女眷见到谢玖到来。热情的招呼她过去而失去询问的机会。谢玖在女眷圈中人缘不错，特别是今天来的都是特别熟悉的，和卫螭说了一声，她就过去了。


    
一行人各自坐下，难得有个这么英俊年轻，进退得体，又学识高深的年轻和尚。一干老夫人很是拉着他说了些话，卫螭看了几眼，又向高阳瞟了几眼，高阳那里倒没啥特别地反映，小丫头正埋头与李恪、城阳公主几个玩斗地主呢，看她面前摆了不少东西，看来小丫头今天赌场得意，收获不小。根据情场失意。赌场必得意地定律。是否可以稍稍放心了呢？！


    
说笑是说笑，卫螭扭头看谢玖，谢玖在女眷堆里。面上挂着恬淡地笑容，客客气气的与人叙话，没有半分异样的神情，气定神闲得让人惊讶。话说，她就不担心她辛辛苦苦调教了两年的徒弟跟人跑么？


    
高阳公主打了几把扑克，见谢玖来到，二话不说，扔下兄姐，跑去谢玖身旁，一派孺慕之态。为此看了半天看不明白这师徒俩葫芦里到底是什么打算，干脆也学着谢玖的样子，扔去一边不管，投入到吃喝玩乐中去。


    
“师父。”


    
谢玖面含淡淡的微笑，静坐于女眷群中，虽然寡言少语的，但不会给人受冷落地感觉，反而以为她在认真倾听，偶尔给出一点儿回应，让人备受鼓舞。正说着，高阳公主过来，规规矩矩的向谢玖行礼。


    
谢玖看到高阳过来，清淡的眼神才真正用上柔和的色彩，伸手拉她到身边，和声问：“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高阳道：“和哥哥们玩耍没意思，我喜欢和师父一起。”


    
谢玖笑笑，眼神温润的抚慰她几眼，拍拍她的小手，柔声道：“那就在师父身边坐下吧，如果觉得无趣了，自己去找伴儿玩就是。”


    
“嗯！”


    
高阳乖乖偎着谢玖坐下。因为她的加入，女眷们说话谈天的时候，也要顾及着她，让她没有冷落之感。每次问到或是说到高阳什么，高阳都很得体地回应，谢玖也不插话，只让她自己应对。


    
说话地间歇，向卫螭那边投了一眼，发现卫螭似乎已经不胜酒力逃开了，很是干脆的领着一群小萝卜头玩耍，妞妞、兕子、李治等一干孩子围了他一圈，随着他一起，或开怀大笑，或满脸紧张，看来又在开故事会。谢玖不由一笑，她喜欢这时候的卫螭，平日开朗随和地笑容，多了几分孩子气，笑得张扬肆意，笑得灿烂如旭阳，让人暖暖的，很安心。


    
从卫螭处收回目光，投向身旁的高阳。这个孩子，外表看似刁蛮任性，大咧咧的，其实敏感脆弱的很，只是，或许是因为年纪还是别的，不懂的隐藏自己，或者说，缺乏隐藏自己的技巧。在皇宫大院这样的地方，不懂隐藏自己，即使有当今陛下的宠爱，也是会受到伤害的。


    
谢玖是从心底怜惜高阳这个孩子的，她不像卫螭那么具有亲和力，也不懂怎么引导教育孩子，但是她会看人，看得还挺准。基本上两三个照面，哪个人是什么性子，她都能看个八九不离十。高阳的性子以及对她的依赖、孺慕，谢玖心中都明白，也愿意给予疼爱，只是，怎么教育却有些无从下手，毕竟当时她还没有做母亲，没有任何教育小孩子的经验。对高阳，只能凭借对她性子的揣测，一点点儿的学着去与她相处，并有意的施加一些引导。所以，辩机的出现，除了初见的惊讶外，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少冲击。她对高阳有信心，也对她将近两年的教育心血有信心。


    
高阳满足的呆在谢玖身旁，维持着一个既符合身份，又不至于太高高在上，让人无法亲近的形象。这就是谢玖的教育成果。


    
高阳听了一阵，被妞妞喊了过去，说是要拉着卫螭一起玩多人跳棋，要找水平高的才有意思。高阳依依不舍地看了看谢玖，在她目光鼓励下。才起身去了。


    
目送高阳离开，秦家大媳妇儿才感叹道：“四妹妹真是调教有方，以前那么跋扈儿个主儿都被你调教得如此乖巧，看来今后教育孩儿的时候，要多向四妹妹请教。”


    
秦家大媳妇儿的话，显然引起了在场女士的赞同，于是，话题从美容养颜等转移到了皇家公主王爷们的某些只能私底下说说的八卦事。连谢玖都听得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幸好。最后说着说着，又变成了育儿经、妈妈经，然后再演变成家长里短的鸡毛蒜皮，谢玖端着杯茶，静静听着，不参与进去，也不发表意见。只是偶尔回应一下，证明自己没走神而已。


    
这个野餐会，计划了一天一夜地行程，白天玩闹结束，食用会昌寺准备地素斋，吃了素斋，秦府两位老夫人过来坐了一会儿，抱着麒麟双胞胎玩耍了一会儿。询问了下俩孩子周岁地时要办的酒席以及一些需要提点的地方。这些关心完了。俩老才回去各自的住处。


    
卫螭玩乐了一天，简单的洗浴之后，直接躺倒。瘫在榻上，道：“夫人，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是不是该和我说说了？你说，那个辩机，需要找人灭口么？为啥你看到他都没有激动一下呢？”


    
谢玖白他一眼，道：“我对敏儿有信心。那孩子，你聪明着呢，我点拨了她两年，可不再是能被外表吸引的傻丫头咯，既然无法引起事由，为什么要重视？”


    
汗，这还用问吗？！


    
卫螭抹把冷汗之余，又被谢玖地话，引起了好奇心，追问道：“怎么说？难道夫人你天天给高阳公主洗脑么？”


    
谢玖一脸的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下，道：“我只是教她一些看人的方法和为人处世的技巧，身处她的环境，我只是教导了她一些实用的，她能用上的技巧。同样的目地下，采取更好地、更便利的方法，对她自己更有利的方法，仅此而已。”


    
卫螭傻眼，这就是他与谢玖地不同了，俩人的方法，截然相反。卫螭更多的是教导孩子们如何享受生活，如何经营自己的生活品质，而谢玖则偏向实际，教导的更多的是一些实用的技巧。难怪高阳那小丫头，越来越沉稳，也越来越懂得说话、做事的技巧来，除了在卫府的时候，耍小孩子脾气，借此有意无意的向谢玖撒娇，在其他地方，形象可是越来越好了。


    
卫螭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个儿的心情和想法，总之，突然觉得谢玖挺伟大的，也挺厉害的，居然教高阳公主这些东西，真是让人无言。


    
卫螭颓然倒下，道：“这辩机和尚倒是个美男子，气质、学识都不错。”


    
谢玖淡然道：“辩机是出家人，一个出家人，于人际关系往来，言语对答那么熟悉，我认为不是什么好事情。这样的人，即使满腹经纶，也不是良配，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出家人，婚姻是人生大事，所托非人的痛苦，我不想让徒弟碰上。”


    
“真是好师傅啊，可怜俺都没得师傅。”卫螭脑袋拱谢玖怀中，逗得她笑了出来，伸手把卫螭的脑袋抱了搁膝上，温柔的眼睛，深深的看入他的眼中，叹道：“历史上，高阳与辩机的绯闻，我们谁也不知道其中的真相，但是，现在的高阳是我的徒弟，我要为她的将来、为我们自己的将来打算。想要好男人，不是一张好看的面皮可以决定的，也不是一肚子的学问可以解决的，很多时候，性情、人品才是重中之重。男人不能看外表，要看内在的，真正有魅力的男人，不是外表是帅哥那么简单。”


    
听着谢玖的长篇大论，卫螭愣了愣，问了句：“不要告诉我，你把这些都教给高阳了！”


    
谢玖倒是干脆的道：“我有对她说过这些。她一个女子，男女关系上没有自己的想法，随着性子来是不行的，容易吃亏、受伤害不说，以她的身份，容易招惹灭顶之灾，我自是希望她好的。”


    
卫螭再次傻眼儿，良久才反映过来，道：“那这么说，即使辩机是帅哥，高阳也不见得会对他感冒了？也不用我找人冒险灭辩机的口了？”


    
谢玖笑着点头，信心满满：“当然，那小丫头如今的眼光可是很高呢。”


    
卫螭无言，对谢玖佩服得五体投地，有种重重挥出一拳却打在棉花上的无处着力感受。临了，又不得不佩服他们家谢玖童鞋还真是有远见，老早就想好了，老早就准备好了应对的措施和手段，且这手段还挺让人意外的。


    
辩机的话题就此打住，第二天的时候，卫螭特意观察了一下，高阳公主对待辩机，倒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依旧如往常一般，不太愿意搭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对那群未婚或是已婚的，年纪不大的公主们，卫螭还是采取了隔离政策，暗示过会昌寺的主持，去服侍的，要么就是年老的，要么就是些十一二岁的小沙弥，像辩机这样儿的，在禁止范围之内。辩机只能在一群修佛的老太太中，充当导师，指点老太太们佛经的要义什么的。


    
到得野餐会结束，打道回府的时候，几位修佛的老太太，显然还意犹未尽，纷纷表示，今后还要来向辩机请教，府里也会请辩机做法事什么的。


    
看到这样的结果，卫螭挺乐意的，在古代，做和尚是多么有前途的事业啊，辩机童鞋，还是继续的好，浪费了可惜。况且，那丫也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算是真正的年轻俊才。不过，得把丫弄远点儿，不能放在会昌寺这个热闹地方。

第47章 飞流直下三千尺


    
野餐会回来，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仅剩的一天，卫螭决定在家做宅男，睡个懒觉，好好歇一天，调整一下，为接下来的教师工作养精蓄锐。睡到太阳高起，爬起床却找不到往日伸手一摸就能拿到的衣服，爬起身去衣柜翻了一身出来，穿袜子的时候，卫螭看着露在外面的大脚拇指愣住了。这袜子耗损率也太大了！


    
这个袜子是谢玖叫人用羊毛纺成的毛线编织的，穿着感觉还行，就是坏的太快，在外面走动的多，基本上一个月就要一双。都是因为缝合的问题，让脚趾露出来了。重新翻了一双出来穿上，拎着破了的袜子，跑出去找招弟，想让她给缝补一下，反正穿脚上又看不到，发扬节俭精神补一下还是能继续穿的。


    
“起来了？”


    
听到脚步声，谢玖抬起头笑问着，看着卫螭揉着眼睛，拎着袜子出来的样子傻乎乎的。卫螭打着哈欠，道：“嗯，招弟，帮我缝一下袜子。”


    
招弟正埋头做针线活，听了卫螭吩咐应了声，接过袜子就要开工。谢玖道：“还有好几双袜子呢，不忙，先把麒儿麟儿的小肚兜缝好，你先穿别的啊？”


    
最后那句是对卫螭说的。卫螭看了看摆了一桌子的布料，全都是裁剪好的样式，都是些孩子的衣服、肚兜什么的，还有几双剪裁好了，要纳的小孩儿鞋子。麒麟双胞胎快满周岁了，最近。全家上下，不管老少，都喜欢扶着他们学走步。既然是为了两个小祖宗，那就没话说了。卫螭又拎着袜子回卧室，等着招弟有空的时候帮他补。


    
刷了牙，洗漱完毕，开始一天地悠闲生活。卫螭最近很努力的学习医书，马上就要去真正开始做老师了。底子总要打扎实些。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总要努力一下才是。


    
拿了要教的教材，做摇椅上慢慢看，和谢玖她们一个房间，可见，卫螭这厮也就是意思意思，没多少诚心想看书。一边心不在焉的看书，一边听着谢玖和招弟、刘嫂几个商量要给孩子做什么样式的衣服鞋袜。


    
孩子过周岁。大人也要收拾的光鲜些，不能只孩子穿新衣服，大人也要穿。谢玖和招弟她们商量半天，谢玖还有几身做好了没穿的新衣裙可以拿出来穿，目前需要裁剪新衣服的就卫螭和两个孩子。这种时候，当然是孩子靠前，什么事情，都得孩子们地做完了。才能轮到卫螭这做爹地。话说。以前说起裁剪新衣服或是别地，都是卫螭靠前来着。


    
书没看进去多少，肚子倒饿起来。卫螭问：“夫人，我去拿东西吃，你要吃什么？”


    
谢玖没空搭理他，随意的回了句：“我不吃，你自己吃就行。”说完，又继续和招弟、刘嫂她们商量去了。卫螭无趣的摸摸鼻子，丢下书，自个儿跑去端了一碟糕点、一壶茶来，自个儿享受。


    
待卫螭课本看了一半，谢玖和招弟她们才算商议完毕，把所有事情都定了下来，招弟她们下去做去，谢玖这才有空坐到卫螭膝上，和他一起看书。卫螭一喜，道：“夫人，你看看这里，编的好吧？”


    
谢看了看，笑道：“不错，创意很好……”


    
“夫人，麟少爷醒了。”


    
话还没说完，孩子醒了，孩子娘又被叫走了，留下孩子他爹一个人坐在摇椅上，怀里还带着孩子娘的气息，人却已经不在，目瞪口呆的傻眼。苦笑着摇摇头，干脆也扔下书，跑去哄孩子去。


    
悠悠闲闲的过了一天，晚上休息地时候，谢玖照例把孩子喂饱哄睡了才上床休息。忙碌了一天，终于有空靠丈夫怀中休息一会儿了。卫螭怀里抱着谢，轻轻拍着，看着她一点点儿陷入梦中，心中感慨不已。做家庭主妇不容易，做拥有两个孩子的妈更不容易，做一个封建社会地主家庭的主妇更是不容易。这样说起来，他这做人家老公的也很不容易了。掰着手指头算算，自从麒麟双胞胎降生后，谢玖的生活重心，从以卫螭为中心变成了以麒麟双胞胎为中心，偶尔兼顾卫螭的方针政策。这种落差，还真是挺让渗人的，地位变化也太快了。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卫螭喃喃自语，琢磨着，这两句诗是他现在的最真实写照，庐山瀑布地落差啊。摇头默默叹气，某男抹把脸，闭上眼睛睡觉去，这会儿突然觉得，工作也是一件挺美好地事情。


    
第二天大清早起来，比谢玖早了那么一点，他们家的双胞胎习惯天亮的时候醒过来吃一回奶，然后又接着睡。卫螭洗漱好，把早餐端来，谢玖正好起床洗漱好，俩人一块儿吃完，开始哄孩子。该换尿布地换尿布，该把屎把尿的把一下，卫螭都很积极的帮忙，主动找着去做。谢玖瞄他一眼，一边抱着孩子喂奶，一边笑问：“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卫螭嘿嘿傻笑，挠挠头，道：“我一个大男人，粗心，以前没发现带孩子这么辛苦，每次看你有条不紊的，很麻利就做完了，以为很简单，自己做了才发现挺麻烦的。”


    
谢玖笑笑，道：“这些事情并不累，只是繁琐，熟能生巧，习惯了就好。”


    
卫螭又是嘿嘿傻笑，帮着一起把俩儿小宝贝伺候好。谢玖微笑着看着忙碌的卫螭，眼神温和柔软，如水一般，心中有股甜甜的幸福感。


    
男人大多粗心，天生的感情取向就不如女人细腻、感性，思维方式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特别是怀孕生子带孩子的事情，再细心的男人都无法明白其中的感受，有时候，特别是女人怀孕的时候。生产地时候，哺育孩子、带孩子的时候，其中的繁琐和细碎，其中的劳累，男人根本无法体会到。有时候女人为此而发火生气，男的没法儿理解，反而会觉得女的是无理取闹，情绪变化莫名其妙。


    
谢玖还记得她嫂子怀孕的时候就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年轻地小父母。嫂子怀孕脾气、情绪变化敏感。大哥无法理解。两人为此吵过架。最后，还是家里地医生出面协调，建议大哥去看了不少介绍怀孕期间地知识和孕妇情绪变化类的书籍，明白了，理解了，小俩口才和好如初，而大哥也沉稳不少。知道去理解大嫂了。


    
想到这茬儿，谢玖微笑着又扫了卫螭一眼，还好，她家这个，性情比较憨厚，懂得体谅人，还怀着孩子的时候，和他发脾气也是笑呵呵的。也不恼。还知道忍让、哄人。


    
想起怀孕时的种种，想起平时卫螭哄她的种种，谢玖心中柔情万千。恍然想起，最近似乎一门心思的都去照顾孩子去了，对他也不主动关心了。男人，有时候就和个孩子差不多，随时都需要人关怀，特别是来自老婆地关怀，稍微忽视一下，似乎……也是会吃醋呢。


    
谢玖微微一笑，哄睡孩子放好，转身，突然伸手抱住卫螭，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的怀中，似乎，又瘦了不少。果然太忽略他了，在军营里呆了那么久，很辛苦呢。


    
卫螭被谢玖抱得一愣：“怎么了？想撒娇么？嘿嘿，来来，哥哥给你抱。”


    
对于某人喜欢自称哥哥的死不正经样儿，谢玖连白眼都欠奉，直接伸手在他腰际软肉上捏了一把，捏完又有些舍不得的伸手揉了揉，闷声道：“没什么，好久没这么拥抱，突然想让你抱抱。”


    
卫螭哈哈大笑道：“就是想撒娇嘛，简单，来，咱们玩个狗血的转圈圈！”


    
“嗯？！”


    
谢玖还没反映过来，只觉腰际一紧，身子一轻，双脚已离地，被卫螭抱着举起在原地转起圈来，愣了愣，旋即明白过来，不由也跟着他笑了出来，手捶打着他的肩膀，笑着叫道：“快放我下来，头晕了。”


    
直到俩人都转晕了，卫螭才停下，笑嘻嘻偷个香，满面春风的准备出门上班去。今天没谢玖地课，她不想去，给卫螭系好衣冠，垫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道：“快去吧，早去早回，今天做你喜欢吃地菜。”


    
某男憨憨的笑着点头，满脸傻笑着出门去了。谢玖目送他离开，心中也是一片温馨快乐。很简单的一个人，只是做一桌他喜欢地菜，就能让他开心一整天。不过，如果这个评价让卫螭知道了，他肯定会说，生活本来就很简单，整那么复杂做嘛，不怕用脑过度早衰么。


    
谢玖笑着摇摇头，继续昨天未完的工作。刚坐下，管家来报：“夫人，又来了几户流民，我们还要收留，租地给他们吗？”


    
谢玖略一沉吟，道：“问过是从哪里来吗？”


    
成叔道：“问过了，和前几批是一起的，都一个地方的，只是原因都不相同，看样子，看样子都是真的。”


    
谢玖想了想，道：“那成叔的意见呢？要留还是要赶走？”


    
成叔道：“回夫人，老爷带着我去看过那些人，衣不蔽体，饿得面黄肌瘦，妇孺又不少，如果再不接济一下，可能会饿死一批人。”


    
“老爷也去看过了？”


    
“是的，夫人。”


    
谢玖道：“既然老爷看过了，以他的慈悲心，见不得别人受苦，看看家里哪里还需要人手，把田地分给他们租种也好，能安置多少算多少，待会儿我去秦府一趟。”


    
“是，夫人。”


    
成叔退出去安排事情去了。谢坐着想了一阵儿，叫人备好车马，朝秦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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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卫螭去学校上班，刚一进办公室，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卫螭心中一阵感动，笑着抱拳为礼道：“各位同僚，大家早上好啊，多谢诸位挂念，在下也很挂念各位。”


    
话才说完，太医博士曾江就笑着道：“哪里哪里，祭酒大人客气了。您来了真是太好了，属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祭酒大人。”


    
“属下也有问题想请教。”


    
“属下也是……”


    
……一连串的请教，听得卫螭头晕，扭头转向他家义兄孙思邈，孙大大笑眯眯地举了举手中的教材，淡淡道：“愚兄也有问题要与二弟讨论。”


    
卫螭一阵无言，心中的感觉非常的纠结。话说，他还以为这么热情的招待他还真是想念他呢。原来只是想找他请教问题。白白他那么高兴了。表错情了。在心底悄悄的抹把眼泪，某男只得耐着性子，给大家解答问题，其中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临了，唐俭也来凑热闹，道：“卫大人。老夫调一个下属来协助，可否？”


    
卫螭被搅的焦头烂额，忙不迭的就答应：“请便，唐大人方便就行。”


    
忙忙碌碌中，日子过地飞快。卫螭每天来上班之后，回家就是帮着谢玖一起，学着照顾孩子，要不就是拿块长布巾。拦在孩子胸前。拉着、扶着俩孩子学走路。这是目前最有挑战，也最有兴趣地活动，人人都争着来。


    
“看到没？有糖糖哦。来，过来爸爸这里就可以吃了。”


    
经过不懈地努力，两个孩子都能不用人扶站稳了，短距离的，不用扶也能走几步了。卫螭站在两米开外，手里拿着颗糖，勾引着麒麒。小丫头这会儿已经能明显看出来长得像谢玖了，眼睛又圆又大，黑漆漆的，笑起来一对酒窝则像卫螭，很可爱。


    
正闹着，小黄公公闯了进来，气喘吁吁的道：“卫……卫大人，快，陛下叫您进宫，在……在那儿发脾气呢。”


    
卫螭一愣，一把抱住冲入他怀里，想起拿他手里糖果的麒麒，把糖塞她嘴里，给她含着吃。卫螭道：“陛下发脾气为啥找我？我最近可没犯错误。”


    
小黄公公急得跳脚，道：“这不是问题，陛下等着呢，请您快点儿吧，否则，怪罪下来，卫大人和奴婢都担当不起。”


    
卫螭这才放映过来，把麒麒递给过来的谢，自个儿跑去换朝服。小丫头玩得正开心，又从老爸那里换来糖果，刚志得意满就被扔给妈妈，立马儿不乐意了，小嘴一张，呜哇一声哭起来，小手不停朝着爸爸的方向伸，要爸爸抱。


    
看地卫螭那个心疼啊，赶紧搂过女儿，亲了她两大口，又让女儿给亲了一脸口水，擦也来不及擦就跟着小黄公公进宫去了。


    
进了宫，不是去立政殿，而是去上朝的太极殿，卫螭进去，发现好多人都低着头，李二陛下从龙座上起来了，来回不停的踱步，表情那个难看啊，黑得像锅底儿似的，一看就是心情不美丽。待卫螭一进来，李二陛下立即停住脚步，很凶狠的瞪着他，怒道：“卫螭，你好大胆子！”


    
怎么又是这一句！话说，他的胆子大不大，李二陛下心中还没有数么！卫螭心中嘀咕着，做满头雾水状：“陛下，臣胆子不大，小的很，不明白陛下说的是……”


    
李二陛下怒问：“你庄子上是不是收留了不少益州、齐州来地流民？”


    
“回陛下，是啊，冬天地时候收了几户益州来的，后来的都是他们自个儿摸上门来地，看着可怜，就收留了他们。呃……陛下，难道他们的身份有问题么？是逃犯还是别的么？”


    
李二陛下狠狠怒瞪了卫螭一眼，道：“魏征，你告诉他，那些人是什么人！”


    
“是，陛下。”


    
魏征老头满脸严肃，道：“子悦，那些流民都是齐王封地的百姓，据御史查报，齐王佑田猎无度，豪奢浪费，弄得封地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这些流民在当地生活不下去才上京来。”


    
卫螭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据实道：“陛下，诸位大人，我家里人手不够，刚好有流民过来，无家可归，老弱妇孺都有，看着怪可怜的，就把家里的田产租赁了一些给他们耕种。也没注意他们的身份，只是看他们身家清白，再不救济就会饿死，不忍心才收留的，我不知道其中有这么多的内情。”

第48章 人镜、人君


    
益州是蜀王李愔的封地，齐州是齐王李佑的封地。流民就是这两个地方来的。以齐州来的最多。所以魏征重点说了齐王佑。


    
李二陛下重重哼了一声，卫螭满脸不明，扭头看看四周，问出一句：“陛下，难道其中还有什么禁忌吗？或是，不该救济那些流民，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李二陛下又瞪了卫螭一眼，没说话。魏征道：“子悦做的好，并无错处，只是，为何还不为那些流民入籍？”


    
卫螭惊讶：“还要入籍么？我不知道，流民的事情，都是交给我府里的管家打理，这个还需要问管家才知道。”


    
“不学无术！”


    
又被鄙视了。卫螭瘪瘪嘴，闷头不说话，只是无辜的看了看李二陛下，没有胆量反驳。魏征对李二陛下的黑脸夷然不惧，依旧是满脸严肃，道：“陛下，齐王佑、蜀王愔犯错，导致封地民众出走逃荒，是两位王爷的错，卫子悦好心收留流民，理应嘉奖，不应责罚。陛下如此责难卫子悦，有违人君之德。”


    
人镜魏征！偶像啊！


    
卫螭眼睛闪着星星的光芒，崇拜的看着魏征，果真不愧是千古第一直臣，居然敢当着李二陛下的面这么说人家，偶像！崇拜！


    
李二陛下脸孔又黑了几分，表情相当难看，怒道：“魏征！朕何错之有？”


    
魏征侃侃而谈：“所谓子不教，父之过。齐王佑、蜀王愔都是陛下的儿子。陛下没有教好儿子，导致他们胡作非为，祸害百姓，陛下之责也；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御史台负有纠察之责，两位王爷犯错，陛下不责王爷，反而责怪无辜收留流民地卫子悦。不符为君之德。”


    
魏征说的铿锵有力。卫螭听得冷汗淋淋。还真是敢说啊，魏征老头子。很是崇拜的投过去一个眼神，就见人家魏征眼观鼻、鼻观心的正坐着，正气凛然。


    
李二陛下没说话，魏征接着道：“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故汤武不循古而王。夏殷不易礼而亡。反古者不可非，而循礼者不足多。”


    
“魏征老匹夫！”


    
李二陛下被魏征逗得跳脚，恶狠狠的神情，似乎恨不得杀了魏征才能解恨。反观魏征的表情，依旧老神在在，正气凛然，巍然不惧。在看其他人的表情、神色，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看来李二陛下被魏征这么当面指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看了这么半天，卫螭也算明白了，他也就是个冤大头。被丢了面子，觉得下不去台的李二陛下拎来出气地。


    
李二陛下瞪视了魏征半天，冷冷开口：“卫螭，为何收容流民之初不上报朝廷？”


    
卫螭抓抓脑袋，道：“回陛下，庄子上第一次来流民在在寒冬腊月，下大雪把农户地房子给压坏了，我带人去帮忙修房子地时候，见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来乞讨，责骂了他们两句，才知道他们是逃荒出来的。两个大汉，要照顾一群人，情状十分可怜，我一时心软，让他们住在我家的偏院，先借了粮食给他们过冬的。臣对朝廷律令不是很熟悉，不明白要做些什么，家里的管家成叔虽说为人老练，但于官面儿上的事情，也有些陌生，只知道可以安顿好之后再入籍也不迟。其他地，也没多想。本着人命优先的原则，决定先救人，其余的事情，能延后的都延后。那些人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已是饿了好几天，连着让他们喝了一天稀粥，才敢让他们进食干食，情况之惨，无法言说。当时，只想着救人，没空想太多了，陛下。”


    
卫螭说的是心里话。当时，看到那些流民的惨状，就一门心思的想着去救济，压根儿就没想起入籍啊杂七杂八地事情，管家也打听了说不急着入籍。后来，又查到了原因，卫螭就更不忙着让他们入籍了，谁知道李二陛下会咋处理两个儿子。这会儿，卫螭对自己地决定竖起了大拇指，不入籍都还被迁怒，入籍了谁知道会咋样。


    
李二陛下冷冷看了卫螭一眼，道：“卫螭，朕常言你有赤子之心，如今，你也和旁人学会隐瞒朕了，以你的滑头和谨慎，怎么会不问清楚就收容如此多的流民，你太让朕失望了！”


    
卫螭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脱口道：“既然陛下要听实话，那臣就说实话好了。是，臣是后来知道了内情，知道了是两位王爷行为失当造成地。可是，就算是臣知道了，臣又要怎么说？该怎么做？难道臣跑来告诉陛下吗？那是御史台的责任，不是臣能多嘴的地方！就像陛下说的，臣不过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能做的，不过是安顿好那些流民，不让他们有人会因救济不力而饿死，让所有人都活的好好的，以期将来，他们能安好的回归故土，臣这样做，错了吗？请陛下教我！”


    
卫螭直直的跪倒在地，心中的委屈和怒火，不再掩饰。李二陛下一愣，看着卫螭出了会儿神，叹了口气，走下龙座，扶起卫螭，道：“朕让子悦受委屈了！”


    
卫螭瞅了李二陛下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李二陛下叹道：“朕不止是皇帝，还是父亲。两个小畜生犯错，气得朕头疼，是朕错怪你了。”


    
卫螭道：“陛下言重了，陛下一贯对臣好，受点儿委屈没啥，没让陛下失望就成。”


    
李二陛下表情缓和了许多，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眼中有着感动，拍拍卫螭的肩膀，下旨：“传李佑、李愔即刻进京！”


    
接了旨，传令官飞奔而去。至于卫螭庄子上的流民，则全部入卫府的籍。全部配给卫府，补充卫府人手不足地窘况。


    
下了朝，李二陛下让卫螭留下，和他一起回转立政殿。李二陛下哼哼道：“魏征老匹夫，屡次当着朝臣驳朕的面子，实在可恶！”


    
那表情，说不出的咬牙切齿。卫螭心中嘿嘿怪笑，面上憨厚的笑着道：“我反倒认为这样挺好。”


    
李二陛下道：“有何好的。朕什么脸面、威严都没有了。你这小子。莫不是魏征替你说了几句好话开脱。你在投桃报李？”


    
卫螭汗然，赶紧道：“陛下，你可不能再冤枉微臣了，那微臣可就真要被屈死了。”


    
李二陛下呵呵一笑，道：“是不是冤屈，待朕问明才知道。”


    
说着，已经到了立政殿。长孙皇后领着兕子、新城在门口迎接，卫螭呵呵笑着朝小兕子挥手，小兕子抿唇一笑，先向父亲行礼，待李二陛下被长孙皇后迎回后殿去换衣服后，才一蹦一跳的跑卫螭跟前，笑得甜甜的打招呼：“卫大人，听说你今天被父皇骂了。是吗？”


    
卫螭蹲下身。做可怜状，很委屈的道：“是啊是啊，被骂地好惨。小公主要安慰我下。”


    
小兕子甜甜地笑着，眼中满是认真地道：“哥哥们犯错，父皇生气，生气心情自然不会好，我们要体谅父皇，父皇好忙、好辛苦呢！兕子帮父皇向卫大人陪不是，可好？卫大人愿意原谅父皇吗？兕子最喜欢卫大人和父皇了，兕子不要父皇生卫大人的气，也不要卫大人生父皇的气。”


    
卫螭一愣，这么一长串话，也难为她能说这么清楚。这小丫头，还真是越来越有长孙皇后的风范了，这么会体谅人。


    
“好！小公主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可害怕陛下打我板子呢。”


    
兕子甜甜一笑，牵着卫螭的手，过去看她写的字和画地画，小丫头的飞白，写的越来越有李二陛下的风范了，一手小楷却又像她母亲的。字写的比卫螭这个大人都好。卫螭看着她写的那些数量可观的字帖，心中却只有心酸。


    
偷偷觑眼看看，李二陛下还没有出来地样子。卫螭小声地问道：“兕子，你……是不是觉得寂寞了？”


    
兕子一愣，微微笑着道：“没有，兕子很开心啊。”


    
卫螭苦笑出来，摸摸她的小脑袋，拉着她的小手，道：“在我面前不需要隐藏地。我可是从你这么一点儿大看着你长到现在呢，骗不了我的。”


    
兕子抿着小嘴，笑着低声道：“母后要照顾太子哥哥和九哥哥的学业，要给泰哥哥回信，要照顾小妹妹新城，父皇要上朝，处理政事，兕子是乖孩子，母后、父皇那么辛苦，兕子要学着照顾自己，这样不好吗？”


    
排行在中间的孩子的正常待遇，就算是皇帝家的女儿，也不能幸免。卫螭心中默叹，笑道：“好，兕子很乖，很懂事。不过，兕子不去我家玩，我家的麒麒和麟麟都想你了，小树屋也乱了，我们大家都盼着兕子去呢。以后，高阳去我家的时候，一起来，好不好？”


    
想起来时哄女儿学走路的果汁糖，卫螭摸了摸口袋，掏出来，笑问：“一起吃？”


    
兕子欢喜的捻起一颗含入口中，卫螭也含了一颗，两人一起呵呵笑。新城小公主嗒嗒嗒跑过来，卫螭也给她嘴里塞了一颗。待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卫螭这个大人领着两个小丫头，蹲着吃糖果，三人一起傻笑的情景。


    
帝后夫妻对望一眼，长孙皇后捂嘴一笑，走过去抱起新城，笑道：“子悦身上似乎总有糖果呢？”


    
卫螭赧然笑笑，道：“在家哄孩子习惯了。”


    
新城公主被抱在母亲怀中，仍不忘盯着卫螭的嘴和手看，卫螭很自觉的把带着的那小包糖果贡献出来，递了过去。


    
哄乖了两个小公主，卫螭凑到李二陛下跟前，笑问：“陛下，您叫臣留下，不知有何吩咐？”


    
李二陛下貌似被魏征打击的怒气已经平息了，居然笑呵呵的道：“且不忙说，先说说，你为何要帮魏征说话？”


    
卫螭笑道：“陛下，原因很简单。古往今来，几代帝王，几许贤臣，能像陛下这样的有多少？陛下能容魏征大人的犯言直谏，说明陛下心胸宽广，知人善用。有魏征在，天下间，能为陛下用的人才也会越来越多的投向陛下，人人都渴望为贤明的君王奉献自己的才能；也会越来越多的忠言能让陛下听到，因为大家都知道陛下能听进去真话，不是好大喜功之辈。就比如臣吧，臣心里就暗自琢磨过，魏征大人那样的，陛下都能容，那臣这样的，又不犯言直谏，又不忤逆陛下的，陛下应该也能待见臣吧。”


    
这话夸的李二陛下满面红光，笑道：“看来魏征不止有才华，他的存在，还有这诸般示范作用，好吧，朕不怪罪他了。”


    
“陛下英明，胸襟过人，臣佩服之至。”


    
卫螭呵呵笑着道。


    
李二陛下摆手示意不算什么，笑道：“行了，不用拍马屁。”


    
卫螭笑道：“陛下，臣说的是真话，臣确实佩服陛下，魏征大人的脾气吧，说实在，实在不招人待见，陛下能忍耐这么多年，不容易。”


    
李二陛下大有知己之感，拉着卫螭吐起了苦水来。其实，这些话还真是卫螭的心里话。对魏征老头吧，看历史书的时候，觉得这人挺不错的，但真正与他相处的时候才发现，这人太不招人待见了，太严肃，太腹黑，太斤斤计较，说起人来一点儿情面都不留，人家李二陛下堂堂一个帝王，被他屡次那么当着群臣的面指出错处，莫说是皇帝，就是个普通人都受不了。李二陛下能忍那么多次，还真是挺让人佩服的。

第49章 刚开始


    
“那些流民，你是如何安置的？”李二陛下叹了口气，问卫螭。卫螭看了他一眼，缓缓把情况讲出。


    
李二陛下留下卫螭，其实要说的很简单，就是关于那些流民的安置问题。虽说卫府庄子人手不足，但全都是些没有根基的流民，除了一个人，基本什么都没有，说起安置问题，衣食住行，什么都要操心。怎么说也是李二陛下两个儿子犯的错事，儿子犯错，老子天经地义的得在后面尽可能的帮补，这个道理，就是在天家也是能行的通的。


    
前前后后，卫府庄子上增加了近五十户的人口，除了十来户是从别的庄子迁来，有点儿基础，只需要分配田地就能自己安家的外，其他都是流民。


    
这些人，目前分男女住在卫府庄子上的两个偏院，都是打地铺的，还好，目前天热，没什么大问题。吃的也是卫府从库房里取出来的粮食，一天两顿，一顿稀饭，一顿干饭。


    
李二陛下问道：“粮食够么？”


    
卫螭憨憨一笑，道：“我们卫府，两个大人，两个还在吃奶的小孩儿，再加上仆人护院三十四人，需要在府里用饭的，也就是这些，我和夫人习惯吃稻米，对面食消耗不大。家里收的糜子、小麦、豆子、玉米加起来也有不少，拿出来给这些人吃，应该能撑到下一批粮食有收成的时候。”


    
李二陛下沉吟一阵，道：“人。你安置了无妨，一来可弥补李愔、李佑的过失，二来，能够得到妥善安置，不至于造成大难。粮食，你府上地不用动了，由户部直接下拨，你帮朕的儿子弥补过失。也不能让你平白吃亏。朕也不能太欺负老实人。”


    
终于承认他是老实人了！卫螭心中有些激动。星星眼再次注视着李二陛下。看的人家一身的鸡皮疙瘩。李二陛下白他一眼，直接别有意味的道：“你小子，朕算是看清楚了。心眼儿活，说是你老实，又不尽然，说你滑头吧，有时候又会做些傻事。行了。不用装了！”


    
“陛下英明。”


    
卫螭揉揉鼻子，脸上快笑成一朵花儿了。


    
李二陛下貌似不大想说某人的作风和习性问题，问道：“刨去迁移到你庄子上的十来户人家，流民怎么也有四十来户，说说，你今后打算怎么安置这四十来户的生活问题？”


    
卫螭斟酌一番，道：“陛下隆恩，几次封赏下来。我家夫人为了管理方便。把田地都换到了庄子附近，人手不够，有不少空地。流民入籍之后，基本上人手不够地问题才算解决。住房上，我家地里也有几座山头，木材直接从山上砍伐就是，庄子里地人搭把手，很快就能搭建好，当然，如果陛下能增派一些人手帮忙，那就更快了。”


    
这话说地，李二陛下忍不住看了卫螭两眼，见卫螭满面正色外加理直气壮，只是哼了哼，算是答应了。


    
卫螭接着道：“如今，户部给拨粮食，住房再解决了，秋收的时候就能打上第一批粮食，很快就能缓过来的。”


    
李二陛下略一思索，道：“这些人盖房的宅基地，算是朕赏给他们的，占了你庄子上多少地头，朕让人量给你良田，总之，不让你吃亏就是。”


    
岂止是不吃亏，简直就是变相的赏赐了。卫螭也明白，这件事儿吧，不好拿上明面说，本来琢磨着不吃亏就行，现在算下来，还是赚了。


    
说完流民的事情，李二陛下突然很是感慨了一句：“这些流民，从齐州、益州到京城，经过地州多处，却没人愿意收留，唯有到了你这，才得到安置，人人都怕救济了流民，今后饿肚子，你倒好，居然默默地大包大揽了。”


    
卫螭嘿嘿笑着，挠挠头，道：“这不是身有一技，吃喝不愁嘛。臣是朝廷命官，有俸禄领不说，家里还有医馆和蛋糕店的进项，好再来酒楼的厨师、菜谱配方都是我们卫府教出去的，孝敬过一笔钱财，家里还算宽裕。就算把库存的粮食都吃光了，也有新粮出来了不是，就是个冒险问题。臣也过过苦日子，比较能明白其中的苦楚吧。”


    
“将心比心，你倒是一直在坚持。”李二陛下的表情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却有嘉许之意，弄得卫螭又是一阵嘿嘿傻笑。


    
有了朝廷地封赏和补助，流民不再是卫府地负担，反而带来了不少好处，解决了之后，卫府上下全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特别是管家成叔，几乎是含着热泪的告诉卫螭，为了卫府地将来打算，让他安置流民的事情，以后最好是量力而为。毕竟，卫府根基薄，库房里的存粮，比起一些豪门大族，那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天下初定，谁也不知道会否有什么天灾人祸，都在卯足了劲儿的存粮，还真是少有舍得拿出存粮来救济灾民的人。这样的人，被人笑作傻子。为此，卫螭小俩口还被秦老爷子叫去给臭骂了一顿。


    
卫螭刚从宫里回来第二天，户部的官员就来了，户部尚书唐俭如今是卫螭的在医学院的同事，名义上也是户部的上官，户部侍郎童鞋也要顾及下上司的面子，来的倒是积极，也很好说话，量地的时候，那是往宽了的量。


    
量好了宅基地，盖房的事情，全由将作监的工匠们包办了，阎立德童鞋是老熟人了，来到就是一句话，让卫螭尽管吩咐。卫螭也不客气，本着有资源不用是傻瓜的大原则，干脆叫管家把全村的人给召集起来，开了个集体大会，好好的给规划一下。


    
以前村民盖房，很随意，庄子里宅基地又宽，房子盖得稀稀拉拉的，而且。有些因为年代久远，已经破破烂烂地，不然，也不会在冬季的时候发生大雪压垮房子的事件了。如今有了足够的人力，盖房的材料，全都由朝廷出，卫螭干脆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规划了一下。先盖流民们的住房。然后，原有房子，该改造地改造，该拆地地方拆了。总之，等盖好之后，卫府庄子，那就是统一地一溜儿瓦房了。至于耗费的钱财，卫府出一半。庄户们自己出一半。


    
这等于是占便宜的买卖，庄户们当然乐意了。说出来之后，大家几乎都同意了。自从卫螭推广蚯蚓生态种植之后，大伙儿手里都有了点儿闲钱，正琢磨着盖新房，如今卫螭这一个提议，可说是正中下怀，一拍即合。


    
也不知阎立德是不是李二陛下交代过。基本上对卫螭是有求必应。当卫螭提出来之后，几乎是拍着胸口就立即答应了，本来就是顺便出人工的问题。材料钱又不用朝廷负担，算是顺水人情，阎立德又不是迂腐之人，何乐而不为。


    
敲定之后，卫螭就专心于医学院的教学工作。卫螭担任的人体结构这一门基础课程的教授。因为卫螭前几个月一直忙于帮助军队训练外伤急救员和卫生兵地构架，这门课一直空着，被改成了文化课，如今卫螭回来，终于可以上了。


    
医学院按摩班的人，第一批已经学得差不多，准备毕业了。卫螭灵机一动，干脆在并入医学院的医馆旁边，再开设了一个按摩店，美其名曰增加学生的实践经验，实则是动用免费劳动力，让这些来学习的学生们，分男女对外服务，收入两成归那些学生，八成是学校的，也算是为学校增加了又一个进项。


    
有些头脑灵活的商人，看准了这里面的商机，在医学院招收第二批按摩班地学生后，报名地范围显然扩大了，不止有各府的下人，还有不少是平民、商人子弟，而足浴按摩保健的方法，也随着学生地越来越多，传播范围越来越广。


    
经过医学院上下一番研讨，护科系开始招收外国学生。而足浴、按摩班则分为长期、短期两个班，只是进来学习一技之长的，还有外国人，就进入短期班。长期班招生条件比较严格，不招收外国学生，教授的内容比较多。


    
这些行政上的工作，得一步步开展，卫螭的教学工作也不能落下。教了好几堂课，全班五十多号人究竟叫什么名字，卫螭都叫不出来，因为事情多，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但是，在这些人中，卫螭发现了一张眼熟的面孔——许大郎，那个已经被他遗忘的小仵作。


    
初见到他的时候，卫螭还愣了一下，招招手，把他叫过来，问他：“你仵作的工作不做了吗？”


    
许大郎满脸恭敬的看着卫螭，恭声道：“是的，先生。学生决心学习先生的神技，刚好医学院招生，学生就来了。”


    
卫螭心中叹气，对他的执着挺佩服的，勉励他道：“那就好好学，将来做个好医生，放心，我的医术绝不会对你们藏私的。”


    
许大郎很是激动的应是，貌似卫螭的勉励很鼓舞他，许大郎当即就表示，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卫螭的希望，只是希望如果他学得好，卫螭能收他做亲传弟子。


    
这话说的卫螭当场就愣住，看看围了一圈的学生，卫螭正色道：“我们医学院，没有亲传弟子这一说法，所有的学生，都是教授们的弟子，我们都不会对你们藏私。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们办这个医学院，是为了能培养出更多的能解除疾病，救死扶伤的好医生。在医学院里，所有的学生都是一样的，平等的。师父们教授的知识、医术都是一样的，端看你们刻苦努力的程度。学习成绩，是需要你们自己付出的，付出的多，得到就多，付出的少，得到的就少。我们这些教授，只是负责给你们一把打开医术大门的钥匙，真正要精益求精，还需要你们自己的刻苦努力，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谨遵先生教诲。”


    
全体学生都恭敬的行礼应是，搞得卫螭挺有成就感的，这在古代做老师就是爽，起码，尊师重道，这是社会风气，没人敢忤逆老师，对老师不敬，哪像现代，一切都向钱看，老师不像老师，学生不像学生，反而倒像是客户关系，让人感叹。


    
教训了学生们一顿，过了一把老师瘾，在办公室做完公事后，卫螭下班回家。话说，随着共事时间越来越长，如今教授、博士们渐渐熟悉起来，对卫螭这个年轻的上司，有了一定的了解，也渐渐放开来，与卫螭交往增加了。


    
当初，卫螭担任医学院祭酒时候，是受到不少反对的，因为他太年轻，医术是有了，但资历明显不够担任那么显要的位置。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卫螭太年轻，即使他拥有高明的医术，显然也是不够服众的。


    
这些反对声音，都被李二陛下压了下来，再加上孔颖达老爷子、房玄龄老爷子、魏征老头儿等重臣的一力推荐下，卫螭才能坐上祭酒的宝座。为了帮他压阵，当初李二陛下才会选了德高望重的萧禹来做医学丞，协助卫螭，并非是卫螭想得那样儿，李二陛下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


    
还好，卫螭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做了祭酒的位置，办起事情来，并不像他的外表和年纪那么年轻，反而周到老辣，又不失年轻人的创新冒险精神。一项项措施，考虑得周道细致，一切都是从医学院出发，为医学院办了不少实事，一项项措施和安排，既让人新奇，又给医学院带来不少好处，在卫螭的胡萝卜加大棒的管理政策下，许多消极反抗态度的教授、博士们才稍稍缓和了态度，试着开始用公正的态度去看待卫螭。

第50章 观念差异


    
消极反抗的人少了，卫螭的措施、政策施行的时候，阻力不能说没有，但小了许多。卫螭上起课来，由于此人一贯的德行，实在谈不上严肃，课堂气氛轻松得一塌糊涂。


    
卫螭随意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中拿着根教鞭，指着一旁木雕的人体，道：“今天我们说说消化系统。消化系统由消化道和消化腺两部分组成。消化道……”


    
人体结构是西医的基础课程，考虑到现在的条件，细胞、组织什么的没条件观察，无法给学生直观的感受，一些现有条件下无法学习的东西，只能有选择的摒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这里叫盲肠，在十二指肠后方，是一个比较容易发生病变的地方。这里叫阑尾，也是一个会发生炎症的地方。这一块儿区域，如果发生病变，就是我们常说的肠之症。阑尾、盲肠如果发生炎症，在西医上来说，是可以采取手术割除的办法。但是，病征不同，治疗方法也不同，并不是说所有的肠症都要割除，根据诊断情况采取治疗方法。”


    
肠症在这年代，还算是死亡率比较高的病症，有种说法是，如果得了肠，就只能看运气，死亡是很常见的。其实，所谓的运气，也就是症状的不同，有些人穿孔死了，有些人只要炎症消除就没事了。卫螭侃侃而谈，听得一干学生们，全都眼神熠熠的看着他。手下记得飞快，生怕漏记了什么。


    
“好了，今天地课程就到这里，课后作业很简单，画人体结构图一张，消化系统图例一张，下课。”茶杯喝了口水。卫螭宣布下课。


    
“谢先生。先生辛苦。”学生齐齐起来，向卫螭行礼，卫螭微笑着摆摆手，刚要出教室，被人叫住：“卫教授。”


    
一听到这个称呼，卫螭就一阵头痛，几乎下意识的。就想用手去捂耳朵，但又不能这么做，还要做出一脸微笑的样子，转头行礼：“丁司业，叫住我，不知有何事？”


    
叫住卫螭的，正是他手下，医学院的司业大人。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丁守诚童鞋。老太医一脸肃穆。先是向卫螭行了一礼，道：“卫教授医术高明，老夫自是不用多言。但是，对于卫教授的授课问题，老夫不得不再次唠叨一下！课堂是研究学问，提高医术的严谨肃穆之地，您地态度，是否应该更谨慎严肃一些？”


    
“呵……呵呵……呵呵呵呵。”


    
卫螭嘿嘿干笑，挠着头，不知道该说啥。是的，卫螭地教学态度问题，这厮完全是按照他以前上大学时喜欢的授课方式来的，课堂氛围偏向轻松，还给予学生举手提问的时间，授课过程，一半用来讲解知识，一半用来和学生探讨，加深学生的理解和记忆。


    
这样的风格，在这个时代来说还很新鲜，学生们都不太适应，有些害羞，扭扭捏捏的，发言都不积极。特别，卫螭地课，很多教授都来听，一群老师在，学生们更不自在了。


    
卫螭也不好叫人家别来，只好顺其自然，自己尽量讲得轻松有趣些，免得学生因为听课的老师太多而压力过大，导致注意力不集中，至于探讨问题，很遗憾，照上了这么几课的结果来看，明明是给学生讨论的，最后都会变成几个老师之间的探讨。不过，就算是这样，也还是有人看不惯，丁守诚大人就是其中的中坚力量，为了卫螭的态度问题，这已经是第三次找卫螭说了，说的时候，言辞架势，还是那种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类型，听得某人一个头，不止两个，有三四个那么大，惨不忍睹。卫螭挠挠头，觉着该解决下这个观念差异地问题了。


    
想了想，举起手中的教案示意道：“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大家请留步，既然丁司业又再次提出这个问题，那耽误大家一点儿时间，大家不妨讨论一下，希望大家畅所欲言。”


    
说完，又转身回讲台坐下，笑看着众人。众人一看，也跟着回去坐下。


    
卫螭笑道：“丁司业，既然你对我的方法有置疑，那请问你认为，哪一种方式才是最好地授课方式？”


    
丁守诚道：“学问，乃是慎重肃穆之事，岂能儿戏之？医术，事关人命，更加不能儿戏，理应严肃对待。观卫教授之法，言语轻忽，嬉戏之态尽显，如何让学生体会到其中的严谨肃穆？如若因此而让学生养成轻忽之习，今后，如何悬壶济世，如何救死扶伤！又怎能救人于病痛中！”


    
好可怕的一个升华，好大的一顶帽子！


    
卫螭苦笑着抹把额头上的冷汗，笑道：“我与丁司业的看法，刚好相反。我以为，先生授课，不仅要传授学生知识，还要引导学生的学习兴趣。人都是不同的个体，不是谁都天生聪颖，精力是有限的，记忆能力、理解能力各自不同，要尽可能的让每个人都能学懂课上所讲授的知识，我认为，这才是老师的职责。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有些东西，有些知识点，可能会有的学生不理解，也可能会因为知识点太过枯燥而记不牢。我用一些轻松有趣的方法帮助学生更直观的理解我讲授的东西，指导学生更好的掌握知识点，这更重要不是吗？”


    
卫螭这话，让众人一阵沉思。总的来说，古人对学问的态度是崇敬的，是认真的。老师，现在是一个神圣的职业，受人敬重的职业，严格、严肃、认真、负责，几乎是现有先生的统一形象，像卫螭这样的，还真是异数。


    
卫螭见众人一脸沉思，又是一笑。道：“我所教授的课程，大家从未系统地接触过，我授课的时候，要考虑怎样更能引起大家的兴趣。知识，不仅是要靠刻苦，一味的刻苦，如果没有理解透彻，那也不能算学会。学习。是要把先生的知识变成自己的知识。如果不能把先生的知识变成自己的知识。那所有地学习都是白搭。我希望，我教出去地学生，人人都比我医术高明，人人都能超过我。我不要我地学生是一个只懂得重复前人步伐的守旧者，我希望我的学生学会独立思考，学会明辨对错。要知道，在医学的道路上。大家都是求道者，我之所以是先生，是因为我走在了前面。人吃五谷杂粮，所患疾病各种各样，谁能说自己已能包治百病？如果没有后来人的思考、努力，那医学还有何进步可言？”


    
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话，对众人造成了一个不小的冲击。历代地老师们，有不少因循守旧的人。甚至还有人喜欢留一手。生怕弟子超过自己，这样的弊病，也是造成许多知识、技术失传的原因之一。卫螭不指望、也没能力让全大唐改变这种风气。但他的医学院里，不能有这种习气。


    
针灸课的教授聂子平对卫螭当先一礼，钦佩的道：“卫祭酒此等胸襟、气魄，确是叫人钦佩，子平也当效仿祭酒大人，对学生倾囊相授。”


    
“我等也当如此。”


    
当下，众人纷纷如此表示。有两三个犹豫了一下，见众人都这样，也只得压下心中想法，跟着大流走。


    
卫螭呵呵笑笑，道：“多谢诸位支持，愿与诸君一同努力。”


    
“理当如此。”


    
说完这些，丁守诚的脸色好了不少，但对卫螭地教授方法还是有些异议。卫螭耐心地道：“我的这门课，大家比较陌生，与往日学的大为不同。为了让大家对这门课具有更直观和更深刻地理解，后面的探讨是必要的。人体构造是西医的基础，我要每一个人都铭刻在心上，每一个人都能透彻的理解好、记忆好，烂熟于胸是最低要求。这是第一个好处。”


    
卫螭顿了顿，看了看丁守诚的表情，接着道：“第二个好处，我希望能锻炼学生们的能力。丁司业和各位教授都是经历过世事的长者，我们的学生，多还是年轻人，涉世未深，性情羞涩，沉默寡言。这样不好，年轻人应该自信、自立、自强，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心怀坦荡，香溢八方，我不喜欢我的学生畏畏缩缩、扭扭捏捏，我希望大家能学会怎样合适的表达自己，不会流于轻浮，不会过于笨拙，年轻人，总要有年轻人的风采。”


    
卫螭这话，让在座的青年学子们一阵脸红，也一阵鼓舞。在座有不少人口舌笨拙，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也吃过这方面的亏，如今卫螭有意引导，心中对他都有几分感激。


    
卫螭温和的笑笑，道：“我生性跳脱，本不是做先生的料儿，奈何不想西医失传，才不得已担下教授的位子，各位教授也不用受限于一种教学方法，只要是对学生好的，大家尽可以去发掘适合自己的方法。各位以为如何？”


    
“祭酒大人所言极是，是丁某过于计较了。”


    
丁守诚当先说道，看表情，对卫螭已是认同，心甘情愿的认他做上司了。连最德高望重的丁守诚都认可了卫螭，其余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卫螭这才满意一笑。古代做先生的人，多数人，人品那是不用说的。虽说对辈分、资历极为看重的，但真才实学、人品更为重要，卫螭今天，算是真正折服了医学院中大部分的人，至于还有的一小拨儿，卫螭并不担心，慢慢来就是，总要有个过程，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


    
卫螭笑呵呵的还了丁守诚一礼，道：“丁司业过谦了，丁司业严谨认真的治学精神，高尚的人品德行，当为楷模，是我等后辈学习的榜样，丁司业的阅历、经验是我们医学院的宝贵财富，子悦年轻气盛，今后如果有不当的地方，还望丁司业能继续指正。我们是一个团体，医学院的发展壮大，医学的发展，还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努力，希望经过我们所有人的努力，能为天下教出更多的好医生。”


    
这话，听得丁守诚那个激动啊，一把拉住卫螭的手，含泪道：“有卫祭酒此言，老夫足矣。老夫辛辛苦苦学医二十载才出师，又行医三十载，才荣登太医之位，临老被调来医学院，还以为此生休矣，想不到是老夫想错，临老才遇到知音之人。”


    
呃……看来是无意间触到老太医心灵深处了。卫螭一阵干笑，想了想，诚恳的道：“丁司业，请不要妄自菲薄，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如果我们医生自己都看轻自己，如何能得到旁人的敬重，对吧？咱好好干，先把医学院整好，好医生多了，救的人多了，一切也就好了，对吧？”


    
丁守诚深深看卫螭一眼，郑重颔首，道：“今后，老夫必以卫祭酒为马首是瞻。”


    
卫螭笑笑，拍拍他的手，没再多言，而是笑着对大家道：“好了，既然说通了，那大家就下课休息吧。”


    
“送先生。”


    
众学生一起行礼，目送卫螭带着一干教授离开教室。出了教室，正好迎上唐俭笑得仿佛弥勒佛似的脸，在他身后，站了一个满脸忠厚，相貌清秀端正的少年人，约十七八岁，满面笑意和气。


    
迎着卫螭，唐俭笑道：“子悦前几日说想要个文书帮忙打理杂事，老夫今日领了人来，在办公室等待卫大人，许久未见，这不，老夫亲自把人带来。安道，过来，见过卫祭酒。”


    
其他人识趣的先走，卫螭笑着打量了那少年两眼，那少年只是呵呵笑，恬淡自然，不见羞怯，也不见一般少年人的傲气，反而有股质朴的气息，很得卫螭好感。


    
少年向卫螭躬身行礼，道：“晚生殷安道，见过祭酒大人。”


    
唐俭笑道：“他叫殷厚，字安道，乃是我那故去的老友殷开山的孙子，殷家以武传家，他大哥继承了家中武职，这孩子却是文静憨厚，不喜习武，眼见着年纪大了，还文不成、武不就，老友去时，老夫曾答应照拂一二，子悦缺个文书，正好把他带出来跟着你历练一二，这应该不算徇私舞弊吧？”


    
说罢，唐俭哈哈大笑，卫螭微笑着道：“当然不算。安道是吧？虽然我们年纪差不多，但论起辈分，你却是要叫我做叔叔，占了你点儿便宜。”


    
殷安道淳朴的笑着，道：“叔叔是翼国公的义子，安道自该称您为叔，没有占便宜的说法，礼该如此。”


    
卫螭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手掌触及才发现这殷厚远远没有外表那么文弱，小伙子个头儿虽然没有卫螭高，但非常壮实，再看他谈吐，看来，唐俭还真给他带了个有意思的小子来。

第51章 “一击必中”


    
“……这些就是你要做的事情。”


    
和唐俭一起回办公室，一路上，卫螭把工作范围告诉殷安道，大约总结了下，也不多，也就是相当于秘书、助理的性质。


    
卫螭说的时候，殷安道都一脸专注的听着，很用心的记下，待卫螭说完，他还不厌其烦的复述了一遍确认。卫螭很满意，这是个很踏实的孩子啊。


    
殷开山，这个人在印象中并不是特别出名的人，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有这么个人，具体有什么事迹，还得回去问谢玖。


    
“殷开山？这人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以军功封勋国公，在征讨刘黑的时候病逝，据史书记载，他死时，李世民曾临丧痛哭。”


    
回家问了谢玖，谢玖果然知道。卫螭点点头，道：“原来还是功臣之后，那就先用着吧，唐毕竟是唐俭找来的人。”


    
谢玖道：“这殷开山是不仅在史书上出彩，在吴承恩的《西游记》中也曾露过脸。”


    
“没有吧？我怎么没有印象？”


    
谢玖道：“西游记上说，唐僧的父亲姓陈，娶了宰相府的殷小姐，就是唐僧的母亲，殷开山就是殷小姐的父亲，也就是唐僧的外祖父。”


    
卫螭一脸的瞠目结舌，傻眼道：“好大一个八卦，不过你这一提，我想起来了，百家讲坛曾经说过，玄奘生于公元600年，好像是隋文帝开皇二十年，那时候。唐朝都还没建立呢，殷开山咋当宰相！”


    
谢玖微笑着道：“本来就是小说家言，不能信的。”


    
卫螭呵呵笑着点头。后世地演义小说，程咬金、唐三藏等，都是从真实的历史人物演化出来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艺术来源于生活，但是又高于生活吧。


    
谢玖问：“今天干娘使人过来，让我们带着孩子过去住几天呢。你工作忙不？”


    
卫家两个快满周岁的小宝贝儿。正是可爱好玩的时候。走路已快学会了，只是现在还走不太稳，歪歪倒倒的能够走一小段儿。这俩孩子学说话比较早，现在已经学会简单的叫妈妈、爸爸，复杂地还不会，只会简单地称呼。学说话地小孩子，正是可爱。人人都喜欢的时候，在家里也是人人争着抱，争着带着玩儿的时候，也难怪老太太要小俩口带着孩子去玩几天了。


    
“工作还行，不忙，明天过去吧。”


    
小俩口说定。吃了饭，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出去饭后散步。卫螭和谢玖一人牵一个。慢慢的走在路上。


    
“庄主哥哥，夫人阿姨。”


    
这个让人满头黑线的称呼，是狗蛋儿。卫螭听得叹气不已。已经没有了纠正他的心思，破罐子破摔了。谢玖抿着唇一阵笑。


    
“老爷，夫人。”


    
相比之下，大妞就懂事多了，也是，如今她也算是大姑娘了，与卫府的招弟最是要好，听招弟说，已经有人来提亲，不过大妞地爷爷、奶奶听了卫螭和谢玖的建议，为了大妞以后生娃安全，决定留她到十六岁以后。


    
“姐，姐，快把东西给少爷和小姐啊。”狗蛋儿很是热情的说道，手还急切的拉了拉大妞的衣袖。


    
大妞白了他一眼，拉开拢着的围裙，里面却是一衣兜的枣子和柿子，略带羞涩的看看卫螭和谢玖，小声道：“老爷、夫人，刚打地枣子和柿子，奶奶让我拿来给少爷、小姐尝尝。”


    
谢玖刚要拒绝，卫螭已笑呵呵提起衣兜，把大妞地东西全都接了过来，笑道：“大妞，谢谢你，帮我谢谢你的奶奶，我们很喜欢，回去剥给麒麒、麟麟吃。”


    
大妞眉眼间掠过一丝喜色，重重点头，小脸儿涌上两团欢喜的红晕。那边，狗蛋儿已经笑嘻嘻地朝麟麟伸出手，把麟麟抱了过去，扶着他走路。大妞也把麒麒抱过去。卫谢两口子经常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狗蛋儿、大妞等这场孩子，与麒麟双胞胎很熟悉，偶尔还抱着一块玩耍。


    
卫螭和谢玖空手走在后面。卫螭那厮一边走一边啃枣子，一边还和大妞随意的拉着家常，随手递给谢玖两个，谢玖不习惯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只是拿在手里，妙目瞟了卫螭一眼，又看看大妞，淡淡一笑。


    
走着走着，大妞忽然道：“老爷，如果有人欺负我们庄子上的人，你管吗？”


    
卫螭一愣，道：“怎么了？有人来我们庄子上放肆捣乱么？告诉二虎或者大虎都成。”


    
大妞道：“桂花嫂家里有麻烦，她和她家柱子、二丫被打的好惨。”


    
还打人了？卫螭脸板了起来，眉头紧皱，停住脚步，问：“详细说说，桂花嫂是谁？怎么我没听过。”


    
在卫螭的询问下，大妞说了出来。桂花嫂是刚迁进来的，不是流民，是从外庄迁入卫府庄子的佃户，是个小寡妇，领着儿子、女儿两个孩子随公婆搬过来的。听别人说卫府庄子日子过得好才一起过来的。过来后，因为她的公婆和大妞的爷爷奶奶比较投缘，大妞的爷爷奶奶看她可怜，一个女人，又要带孩子，又要侍奉公婆，很不容易，就经常去帮忙，一来二去的，渐渐熟了起来。


    
最近，成叔开始让人教导新来的佃户们学习养殖，她家老人、孩子多，养的鸡猪就多，田地反而种的少，但日子也渐渐有了起色。眼瞅着好日子有了盼头儿，好日子就要来了，最近几天，却不知从哪里来了伙儿泼汉，天天来纠缠，逼着桂花嫂给钱，不给就打人，气势很是蛮横、凶狠，桂花嫂家里有老有小，她又是一个弱女子，死咬着不肯给，这不，昨天被打了。如果不是大妞爷爷闻讯赶到。威胁要叫庄子上的护院才惊走那伙儿泼汉，只怕损失还要更大。


    
大妞道：“人是惊走了，桂花嫂脸上被打了一巴掌，半边脸都肿了，她不让告诉旁人，爷爷说，老爷不会让我们被人欺负，叫我告诉老爷您。希望您能帮忙管管。孤儿寡母地。好可怜呢。”


    
卫螭点点头，道：“有人来庄子上捣乱，二虎应该知道，我叫他来问问。夏生，帮我叫二虎去。”


    
夏生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二虎巴巴赶来。跑得满头汗，问道：“老爷，叫我来啥事？”


    
卫螭道：“最近有伙人来我们庄子上捣乱，你知道没？”


    
二虎道：“知道，他第一天来我就知道了，可桂花嫂不让管，那些人的身份，我也不好管。”


    
谢玖也好奇起来。问道：“什么身份？让你这么为难。”


    
二虎挠挠头。道：“那些人第一天来捣乱的时候我就去问过，是桂花嫂的男人领来的，算是人家的家务事。我不好管呐，夫人。”


    
卫螭无言，还真是不好管。谢玖略一沉吟，道：“二虎，带我们到那桂花嫂家看看。”


    
“好咧，夫人。”


    
二虎当先领路，绕到桂花嫂家。到了之后，就见两个瘦小的孩子，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正在喂鸡，猪圈里的猪仔正不停地哼哼，一个瘦弱地小妇人，眉宇间满是悲苦之色，脸色蜡黄，正费力地拎着猪食，正准备喂猪。


    
“桂花嫂。”大妞叫了一声，小妇人放下猪食，扭头一看，见到大妞、狗蛋儿先是一笑，待看到卫螭、谢玖和二虎，满面的笑意瞬间消失，一脸怯色，小心翼翼的行礼：“小妇人见过老爷、夫人，柱子、二丫，快过来磕头。”


    
看来卫螭不认识人家，但人家认识他。两个孩子很听话，立马就过来，倒头就拜，吓了卫螭一跳，赶紧去叫二虎去把人拉起来。


    
桂花嫂不让拉，和孩子一起跪下，哭泣道：“老爷，夫人，奴家知道两位肯定是为了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汉子来的，那个杀千刀的，整天游手好闲，不务农事，不侍父母，只知道偷鸡摸狗，奴家已经与他仳离，独子奉养公婆，养育子女。求您可怜奴家，不要赶奴家走。”


    
卫螭有些头疼，道：“我们没说要赶你走，你……”


    
卫螭刚跨前一步，那桂花嫂立即后退一步，怯懦畏惧的眼神瞅着他，似乎很怕他，两个孩子也是一脸惊惧地缩母亲怀里，一脸防备。卫螭一愣，摆摆手，示意谢玖上前去说，他自觉站一边去。


    
经过谢玖一番耐心询问，果然如大妞说的一般，那伙泼皮正是由她汉子青牛领头的，来要钱的，扬言不给钱就一把火烧了房子。桂花嫂以俩人已经离婚，再无瓜葛为由不肯给，不然就报官。青牛怕桂花去报官，就朝他的父母要。桂花嫂不忍两位老人家被逼，只得一力承担下来，平时还要省吃俭用积蓄全给了青牛，谁知青牛胃口越来越大，听说卫府庄子的日子好，要的钱突然翻了一倍，桂花给不出，才被打了一巴掌。


    
“……他说明天还要来，如果奴家再给不出来，就要烧了奴家的房子，这房子是庄主给我们盖地，这是要逼死奴家啊。”


    
桂花嫂哭哭啼啼地道。卫螭拧着眉头，站在一边，谢玖眼中厉光一闪，道：“遇到这样的人，你应该直接报官才是，你的一再忍让，只会涨了他地嚣张气焰，虽说女子是势弱的一方，但你也要自强才是，一味软弱，终究不是解决办法。自助天助。”


    
桂花嫂弱弱的道：“他带了好几个大汉，奴家打不过。”


    
谢玖冷淡的道：“女子天生比男子力弱，不宜力敌，只宜智取。我们女子，力道比不上男子的时候，难道不会动心思么？”


    
“动心思？”桂花嫂似懂非懂。谢玖干脆对她循循善诱起来，大妞跟着在一旁听，不时眼睛亮一下，似乎略有所得。


    
卫螭听得满头冷汗，纠结半晌儿，赶紧拉拉谢玖衣袖，提醒道：“夫人，你可别教坏人家，大妞可还没嫁人呢。”


    
谢玖瞥了他一眼，反问：“我教她们保护自己，有错么？”


    
“……没错！”


    
在谢玖的目光逼迫下，某男很没骨气的放弃立场，干脆抹抹冷汗，拉着二虎、狗蛋儿，抱起俩孩子，逃之夭夭，再听下去，他怕他会因为流汗过多脱水而亡。待谢玖晚上回来时，居然还拉着卫螭感叹：“这年代，女性自我保护意识太弱了，受了伤害都不知道反抗，看来明天我要去看看。”


    
卫螭听得冷汗又开始流了，想了想，问道：“夫人，你要去看什么？”


    
谢玖道：“我教了大妞和桂花嫂几招简单的防狼术，如果明天那个青牛再敢来，正好试试手，招弟，你去帮我交代二虎，让他明天记得把人放进来。”


    
谢玖眼里掠过一丝冷光，招弟一脸兴致勃勃的跑出去通知二虎，卫螭打了个寒颤，可以预期，明天那个青牛的遭遇很精彩。不过，谢玖教了什么防狼术来着？卫螭好奇的问了下。


    
谢玖突然妩媚一笑，柔柔的看着卫螭，细声道：“夫君，妾身可以给你示范一下，放心，不会出人命的。”


    
卫螭心中戒备心大起：“还是不要了吧，俺这辈子只会对你耍流氓。”


    
谢玖白了他一眼，眼睛在某个部位扫了一眼，卫螭警觉，满脸不敢置信：“谢玖，你……你不会教人家……”


    
同为男人，卫螭实在不忍心说出来。谢玖笑笑，一脸的轻描淡写，不否认，淡淡道：“女子力弱，要一击必中才好，不然会吃亏呢。”


    
卫螭无言，有气无力的道：“不要下脚太狠，不要出人命。”


    
谢玖笑得很美：“放心，以女人的力气，不会出人命的。”


    
卫螭默默叹气，会放心才怪！可怕的一击必中！

第52章 悠闲夏日


    
结局……就如卫螭预期的一般，惨不忍睹，惨不堪言。看着不远处那个抱着胯间嚎叫的男人，卫螭突然觉得，做男人有点可怜，要害太明显了，可怜啊，被那么踹了两脚，不知道踢坏没！


    
“臭……臭娘们！”


    
青牛叫骂着，一手抱着，强忍着胯间的疼痛，就要去扑桂花。桂花怯怯的看看谢玖，脚下却没有犹豫，又是一脚踹出，这次没踹在要害上，踹在了肚子上。经常下地的女人，力气虽然不见得能比的上壮汉，但下脚的力道……看青牛的惨状就知道了。


    
“青牛是吧？”


    
见闹得差不多，卫螭走上前。青牛额上全是冷汗，眼神带着惊惧，结巴道：“是……是又怎样，这是我家的家事，与……与你无关。”


    
卫螭笑呵呵的道：“当然与我无关，不过，这是我家的庄子，我不希望有人来恶意捣乱，你要谈家事，行，按照规矩礼仪来，不要动手动脚的，我大唐是礼仪之邦，做人做事，要讲文明，懂没？”


    
青牛觑眼看看卫螭身后又高又壮，正朝着他瞪眼龇牙的二虎，忙不迭的点头。色厉内荏的朝桂花道：“你赶紧把钱给我准备好啰，不然……不然我揍你！”


    
谢玖微微皱眉，卫螭立即朝二虎比手势，二虎明白，过来拎起来人的衣领，一手一个扔了出去，准备去和他们谈谈卫府庄子的礼仪规矩问题。


    
这场闹剧，就这么落幕。卫螭没放在心上，谢玖却上了心，也不知她怎么想地，成天拉着招弟、大妞俩小丫头嘀嘀咕咕，后来，高阳也加入进来，几个大小女人，成天凑在一块儿，神神秘秘的。卫螭琢磨谢玖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也就由着她们闹去。


    
医学院是实行的周末双休制。周末休息的时候。高阳、妞妞、兕子全跑卫府来玩，李治小正太要上学，玩耍的时间再不像以前那么充沛。秦府派人过来叫卫家小俩口带着孩子过去，说是想两个小宝贝了。


    
秦府这两年因为茶坊生意，收入增加不少，改建了一个小园子，不算太奢华的那种。好处是有个小园子，种上了莲藕，卫螭还帮着参详，挑选了可以套养的鱼种放进去，这时节，正是荷花开地旺盛地时候，卫螭干脆把所有人都带去。


    
到了秦府，谢玖和两个孩子立即被干娘叫了过去。老人家想两个孩子了。秦威去上差了，不在家，秦猛外放了一个刺史，近日就要赴任。正忙着收拾行李和联系亲朋好友，家里就老爷子一个人，夏日炎热，老爷子一个人窝书房乘凉看书，见卫螭领着两个，怀里还抱着一个地进来，连忙放下书，笑着打招呼。


    
秦叔宝老爷子辈分高，就算三个小丫头身份尊贵，见了他也是要行礼的。见礼过后，老爷子道：“老夫这里很是无趣，四郎不如带着孩子们去莲池边转转，近日荷花盛开，正是赏花的时节。”


    
卫螭眼睛一亮，欢喜的答应：“好咧，莲池里的鱼，养了好几个月了，应该肥了不少，义父，有鱼竿没？我们钓鱼去。义父如若没事儿，一起去？”


    
老爷子欣然点头，笑道：“也好，一起去。这人年老了，就喜欢和孩子呆一块，感觉人都年轻不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莲池，寻了块阴凉的地方坐下，上饵开始钓鱼。卫螭和兕子一起公用一根钓竿，卫螭怕三只小萝莉中暑，直接掐了四片莲叶下来，一人一片，反扣在头上充当帽子，让三个小丫头大感新奇，爱不释手。


    
“兕子，我去弄吃地，你要跟着不？”


    
“要跟！”


    
卫螭没定性，干脆把钓竿扔到一边，自个儿忙前忙后的照顾老老小小的吃喝，兕子就是他的小尾巴，卫螭去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帮着卫螭一起，把老爷子的凉茶，三只小萝莉的冰镇果汁给端了来。临了，卫螭想起小时候在学校门口经常卖的凉拌藕片，灵机一动，跳起来道：“义父，高阳、妞妞，你们稍等，我去给你们弄个好吃的来。兕子，咱们走，做好吃地去。”


    
“嗯！”兕子笑得甜甜地跟卫螭身后。


    
俩人小跑着跑到厨房，卫螭叫人准备几根儿新鲜的莲藕，洗干净之后放水里煮着，然后开始准备作料。兕子端着杯果汁坐在一边看卫螭忙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突然放下杯子，过去道：“兕子也要帮忙！”


    
可爱地样子，让卫螭满心的快乐，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找不到小的围裙，就找了块布给她围上，端给她一个小瓷碗，俩人一起蹲着挑拣作料，一步步的教给兕子做法。兕子小脸儿满是认真，跟着卫螭的步骤，一步步学着做。


    
俩人一起，卫螭用大一号的工具，兕子用小一号的工具，一起做。卫螭把佐料什么的都切好，然后教兕子一步步的拌，她做的好的时候就夸奖她两句。


    
“完成了！来，我们互相尝尝味道如何。”


    
“嗯！”


    
待谢玖循着找来厨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大一小两个人抱在一块欢庆的场面，卫螭前面摆了个大碗，兕子的是小碗，碗里都是凉拌藕片，分别是两个人的杰作。


    
“卫夫人，尝尝兕子拌的好不好吃，可以吗？”


    
兕子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兴奋得小脸儿通红，见谢玖进来，立即捧着自己的小碗去献宝。谢玖笑着拈了一片尝味道，细细品尝：“很好吃，小公主真厉害。”


    
兕子羞羞的笑着，绞着手，小声道：“有卫大人帮忙才做出来的，嘻嘻……”


    
谢玖笑道：“那也不错的，公主这么小就学会了。好厉害呢。”


    
卫螭在一旁哈哈笑着道：“就是就是，咱家兕子最乖，最厉害了。走，把好吃地端给大家去。”


    
找了个篮子装好，小兕子要自己拎她做的那一份，卫螭答应了，特地找了个轻便的篮子给她装上拎着。三人嘻嘻哈哈的朝莲池去，待凉拌藕片端上去。兕子又得到一阵不小的夸赞。喜得小箩莉脸上笑容不断。小脸儿粉粉的，可爱非常。


    
如今莲池边热闹了许多，干娘、义母都来了，还有秦威、秦猛的妻妾们，再加上一群小鬼头，莲池边叽叽喳喳的，别说钓鱼了。只怕附近地鱼都被吓跑了。


    
高阳的鱼篓里刚钓上两三尾鱼，这会儿正是兴致高地时候，瞥了妞妞一眼，道：“师父，师丈，我过去钓。”


    
妞妞不甘示弱的道：“师父，师丈，我也过去钓。”


    
两个小萝莉。估计又卯上了。谢玖嘱咐道：“去吧。小心不要落水了，你们注意照顾好她们两个。”


    
交代了下人跟着，好好照顾两个小萝莉。便任由她们换地方钓鱼去。卫螭抱着兕子，坐在凉亭里的摇椅上，兕子坐他怀里，俩人正在看一本游记类的书，卫螭在给兕子讲。


    
在干娘怀里的麟麟见状，小身子不停的朝父亲那边扭，小手指着父亲，似乎要父亲抱的样子。干娘见状，笑着道：“这孩子，看父亲抱其他孩子不乐意呢。”


    
“是啊，看他一脸地聪明相。”


    
…………


    
女眷们嘻嘻哈哈的谈论起来，话题不外乎孩子如何如何、场面热热闹闹的，清闲温馨。正乐和，突然一阵争吵声传来，听声音，却是高阳和妞妞，不知怎么的，和两个小少年吵了起来。


    
卫螭起身，把小兕子放到椅子上，笑道：“义父，义母，干娘，你们继续，我过去看看就好。”


    
说罢，朝着争吵声传来的方向去，兕子眨巴着眼睛，看卫螭走开，也跳下椅子跟了过去，卫螭无法，只得牵着她的小手，一起过去查看。


    
待卫螭过去看了看，不由苦笑出来，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高阳、妞妞与两个小少年起了冲突，冲突双方都是卫螭认识的，一个是他的新任文书殷安道，还有一个是秦威地长子秦宗汉，今年十五岁，刚随他地先生游学回来。高阳、妞妞站岸边，秦宗汉和殷安道乘了条小舟，站在小舟上。


    
冲突的原因很简单，高阳和妞妞在这里钓鱼，秦宗汉、殷安道的小舟驶过来，惊跑了高阳、妞妞刚咬钩地鱼，两个小丫头不乐意了，俩人都不是好说话的主儿，就讥讽嗔骂了秦宗汉和殷安道两句，这才吵起来的。


    
两个小少年，秦宗汉性子随他父亲，宽和斯文，不善言辞，被骂了急得脸通红，也不知道反驳。殷安道性子敦厚，脾性好，不愿与两个小丫头计较。所以，场面看起来就是俩人理亏，被说得哑口无言，似乎正被两个小丫头教训的样子。


    
“高阳、妞妞。”卫螭看得心头暗笑，出声制止两个小丫头。


    
“师丈，有人欺负我们。”妞妞一笑，靠过来撒娇，意图混淆视听，高阳瞪秦宗汉和殷安道一眼，没说话。


    
殷安道看到卫螭，连忙行礼：“下官见过祭酒大人。”


    
秦宗汉神色一肃，行礼：“见过四叔。”


    
秦宗汉经常随他的先生出外游学，卫螭也只是认识这个人，并不熟悉，加上秦宗汉并不是活泛的人，俩人之间算不得熟悉，甚至还比不上殷安道来的熟悉。


    
卫螭笑着点了妞妞的小脑袋一下，白她一眼，妞妞调皮的吐吐舌，抱着卫螭一只胳膊，不依的扭了两下，俏皮的无声笑笑。卫螭道：“不用多礼，你们的争吵声，那边都听到了，我过来看看。不是什么大矛盾，又不是陌生人，就算了吧。安道，这里并不是医学院，不用称呼官职，你与宗汉同辈，叫一声叔叔就是。高阳、妞妞，给师丈看看，钓了多少鱼了？”


    
高阳别有意味的瞅了妞妞一眼，略带得色，道：“师丈请看，敏儿钓了五条鱼，妞妞才四条。”


    
妞妞朝高阳做个鬼脸，依着卫螭做不屑状。卫螭摇头苦笑，这俩个小丫头还真是。在妞妞眉心弹了一下，弹得她一脸委屈的捂着额头，笑道：“你个小丫头，自己输给高阳就能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么？你师父平日怎么教你们的，不知道宽容忍让么？回去把这四个字写十遍挂墙上。”


    
妞妞嘻嘻一笑，也不装委屈了，撒娇道：“师丈，妞妞知道错了，饶过人家这一次吧，谁叫他们两个一脸好欺负的样子，人家忍不住才欺负他们的嘛，高阳也没忍住，师丈不能只罚妞妞。”


    
高阳白妞妞一眼，嗔怪：“叛徒！滑头！不要把责任都推给我，师丈公平正直，才不会信你片面之词。”


    
卫螭笑着摇头，一人额头弹了一下，朝秦宗汉、殷安道笑道：“没事，这两个小丫头调皮，没事的，凉亭那边，坐了凉茶、果汁，还有新鲜的凉拌藕片，你们两个不要只顾着游湖赏花，也过来尝尝吧。”


    
“是，四叔。”俩小答应，驱舟去依靠准备上岸。卫螭弯腰把高阳和妞妞的鱼倒一起，叫人拎去厨房，正好晚上吃。

第53章 心酸的“意外”


    
两个小丫头被卫螭给捉了过去，也不比钓鱼了，干脆摆开游戏，决定在大梦想家游戏中一较高低。于是，高阳、妞妞、兕子、卫螭四个人凑一块玩了起来。玩了好几十回合，兕子领先，持续两个月霸占冠军位置，妞妞出乎意料之外的垫底，眼看着就要破产了。


    
小丫头眼珠一转，朝一旁喊了一声：“麒麒，麒麒，快过来啰，这里有好玩的哦！”


    
说着，啪啪的开始拍手。小孩子对声音比较敏感，麒麒对自己的名字已经有了认知，有人叫她就冲着人家笑，口水滴答着，跟着妞妞一起拍手，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脚从游戏地图上踩过，还好巧不巧的跌了一跤，一屁股把游戏搅得一团乱，没法儿再继续。嫩嫩的小屁屁被木雕的游戏人物咯痛了，小嘴一张，呜哇哭起来，朝父亲的方向伸出手，两眼泪汪汪的：“爸……爸爸……”


    
卫螭白了眼满脸得意的妞妞，起身抱过自家的小丫头哄着，再让她哭下去可就完蛋了，鼻涕、眼泪、口水，太破坏可爱宝宝的形象了。


    
“赖皮！”高阳骂了妞妞一声后转去女眷堆，妞妞做了个鬼脸，不搭理她。兕子跑到卫螭身边，手中拿着一朵荷花，笑着哄麒麒：“乖乖，不哭，有花花，姐姐送麒麒花花。”


    
说着，掏出自己的小手绢，和卫螭一起轻轻地、小心翼翼的帮麒麒擦脸。卫螭笑着拍拍她，夸赞她地乖巧。正哄着，妞妞跑去厨房，拿了两片煮熟的、没拌过作料的厚藕片过来，拿给麒麒和麟麟，麒麒小宝贝儿接过就往嘴里送，用她仅有的几颗小牙齿咬着，虽然咬不动，但能有东西含着，总算不哭了。眨巴着含泪的大眼睛。滴溜溜看着四周。


    
卫螭笑道：“不错。算你机灵，不找你算赖皮的帐了。”


    
妞妞嘻嘻一笑，眉眼灵动活泼：“弟弟小时候，他娘都这么哄的。”


    
说笑玩乐中，一群十来个年轻人朝这边过来，小的十四五，大地十七八。都是年轻人，看秦宗汉不时与他们交谈几句，以及殷安道地满脸笑容，应该是他们地朋友。


    
果然，秦宗汉过来，先朝各位长辈行礼后，道：“爷爷，四叔。这些是我国子监的同学朋友。”


    
“学生见过老国公、卫祭酒。”


    
一干年轻人行礼。卫螭笑着回礼，怀里还抱着女儿。这时招弟过来，道：“老爷。夫人说到了哺乳的时间了，让我把小姐抱过去。”


    
卫螭把女儿交给招弟抱过去，坐在老爷子下首，听着一场年轻学子们侃侃而谈。一干学子们在行礼之后，就各自落座，旁若无人般，聊了开来，天文地理，诸子杂学，皆有涉猎。甚至还有几个小女子摆开了画架，拈着画笔准备把着荷花盛开的美景描绘下来。


    
老爷子一贯的慈祥和气，对年轻人们的做派，没啥说的，卫螭也只是淡然笑笑，默默坐一旁，与老爷子低声说话聊天，没有参与地意思。


    
妞妞这小坏丫头，一副乖巧状的坐卫螭身边，小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诸位才子才女们谈论，偶尔眼中划过一丝狡黠，都被卫螭给瞪了回去。这小丫头可不知道厚道是什么，又癖好欺负人，不压着她点儿，估计天都能让她捅个窟窿出来。


    
小兕子这小尾巴当然也在，秦宗汉这还是第一次见兕子和妞妞，往日与她们并无往来，不认识两小，以为是卫螭领着来的，也没给众才子才女们介绍。


    
“好热哦！”


    
秀气的打了个小哈欠，兕子靠在卫螭怀里，小声的说道。这孩子的身体，心肺偏弱，寒冬、炎热都不好受。卫螭瞅了瞅地面，石子的路面，因为在莲池边，所以并没有洒水降温，他们不觉得咋样，小兕子却有些受不住了。


    
老爷子虽说调理了几年，身子骨比过去好了些，但到底底子薄，也是受不住酷热严寒，扇着蒲扇附和：“是啊，这天气，确实热了。”


    
卫螭笑道：“义父，我去叫人来洒水吧，应该能凉快一些。”说罢低头对兕子道：“兕子和妞妞一起歇着，我去叫人拎水来洒地上，这样就不会热了。”


    
“嗯。”


    
小兕子乖巧地答应，靠妞妞身边坐下。妞妞虽然常有捣蛋之举，偶尔还会欺负人，但对兕子也是疼爱非常，兕子依着她坐下后，妞妞就拿了扇子给她扇风，叫人拿了副跳棋来，朝老爷子乖巧地笑道：“公公，我们玩跳棋好不好？”


    
一旁的一位年轻才子道：“姑娘，跳棋只适合闺中女子，老国公这样沙场上下来的雄者，应该下象棋才有乐趣。”


    
妞妞笑眯眯看他一眼，正欲开口讥笑他几句，秦宗汉已说道：“张兄，家祖往年经历战阵受伤过多，气血虚，耐不住酷热，象棋太过耗神，恐老人家精力不继，跳棋就好。”


    
殷安道笑道：“正是，跳棋充满童趣，解暑去闷，再合适不过，如今天气炎热，还是不要玩太过耗神的棋类为好。”


    
那张姓才子脸孔一红，连忙道：“两位说的是，是我疏于考虑了，请老国公原谅学生唐突、冒失。”


    
老爷子和气的笑着道：“无妨，小后生并不知道老夫的身子骨，随意就好，不用如此拘礼。”


    
说着，摆开棋盘，兕子一边，老爷子一边，妞妞一边，还差一边，秦宗汉微笑道：“爷爷，两位姑娘，缺人的由宗汉补上可好？”


    
妞妞白他一眼，小声道：“酸书呆，要玩来就是，废话什么！”


    
秦宗汉满脸哭笑不得，摇摇头。没再多说，怕又被妞妞打击，加入棋局。殷安道细心，走到兕子身后，道：“小姑娘，由我帮你参详可好？待祭酒大人回来再由他帮你参详。”


    
兕子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笑着点头，棋局正式开始。待卫螭叫了人来给地上洒水的时候。小兕子已经胜利在望。见到卫螭来。扔下棋局给殷安道，跑去卫螭身边，要帮忙卫螭一起洒水。卫螭笑笑，给了她一把小水瓢，俩人一起，会同下人，一起给地上洒水。


    
“好了。小兕子，觉得凉快了没？”洒完水，卫螭一边笑问，一边帮兕子擦汗。兕子笑着点头，问：“为什么洒水之后就变凉快了呢？”


    
卫螭刚要说话，妞妞眼珠一转，娇笑着道：“这里如此多地俊杰之士，晋阳公主的这个小疑问。应该能有人解答吧。公主，不如我们向诸位才俊请教一下。这位张公子，您能帮我们公主解答一下疑问么？”


    
妞妞询问的目标。正是刚才建议秦老爷子改下象棋的那个张姓书生。那张书生哪里说得清楚其中的原理，支支唔唔半天，词不达意不说，反而让人越听越迷糊。卫螭笑着摇头，阻止妞妞继续欺负人，道：“这个问题还是我来解答吧，张公子可能没有留意，平时常见的东西，总是容易忽略。”


    
张书生脸孔通红，连忙道：“是极是极，平日常见之物，学生疏忽了，没注意。请卫祭酒指点。”


    
卫螭淡笑着把原理说出来，解答了小兕子的疑问。不过是简单的热传递地问题，卫螭记得穿越前，帮大哥辅导小侄女家庭作业地时候，小学课本上已经有涉及，只是说地比较简单。


    
解答了这个问题后，妞妞那小坏丫头，眼珠一转，故作天真的道：“师丈真厉害，难怪是祭酒呢，妞妞还有好多问题不明白呢，请师丈和诸位公子们指点。”


    
于是，妞妞又丢出不少或刁钻，或冷僻，或是新奇的问题来，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近乎无所不包，提完问题，先找的就是那群年轻才俊，问得一干才俊们，脸红耳赤，喃喃不成言。最后，只剩下卫螭、秦宗汉、殷安道三人撑场面，卫螭负责解答科普知识，秦宗汉和殷安道负责经学典籍方面的问题，倒也勉强打了个平手。


    
卫螭笑着道：“原来我家妞妞这么博学，看来平日看的书不少，师丈是比不上了，再让你问下去，可要丢面子了。”


    
秦宗汉也是满脸钦佩的看着妞妞，道：“妞妞姑娘博学多闻，宗汉不及也，今日一叙，获益良多。”


    
殷安道笑道：“妞妞姑娘高才，安道拜服。”


    
一众学子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妞妞笑笑，收起了俏皮之色，冷笑道：“两位过讲了，这场中，除了公公、师丈和两位有真才实学外，其余人等，也不过不知装知之地庸才之辈。我师丈常说，世事留心皆学问，人无完人，各有所长。我师父也常教我做人要谦虚，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世上未知的东西太多，博学多才的人也多，不能把眼睛长在头顶上，今日，把师父之言，拿出来与诸君共勉。”


    
原来这小丫头是在为刚才那些才子才女们有意无意无视卫螭和秦老爷子的态度怄气，才不忿的出些难题给人家难堪。这小丫头，还是一贯的小气。卫螭笑着拍拍她小手，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而一干才子才女们，满面羞惭，无言以对。


    
秦老爷子见气氛有些僵，逐笑道：“小丫头过誉了，我老头子又什么学问，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诸位俊杰可比老夫有学问多了。”


    
妞妞满面正色，道：“公公此言差矣，师丈曾说过，术业有专攻。公公擅长的是排兵布阵的军事，我们擅长地是书本学问，两者属于不同地范围，怎能摆在一起对比呢？这就像是让书生去和农夫比谁会种田一般，即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再说，如果没有公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协助陛下定下这太平天下，何来我等今日在此处的侃侃而谈？”


    
妞妞一番话，说得众才子才女一阵羞惭，连忙向老爷子和卫螭赔礼道歉，老爷子和卫螭哪里会和他们计较，当然是笑笑了事。卫螭笑着摸摸妞妞的头，道：“我家这个小丫头，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诸位念在她年幼，不要和她计较才是。”


    
一众人道：“妞妞姑娘博学多才，我等不及，怎敢计较。”


    
妞妞则皱皱小鼻子，朝卫螭撒娇。兕子满眼小星星地看着妞妞，天真的道：“堂姐好厉害，和卫大人一样厉害，知道好多好多东西，兕子也要学！”


    
妞妞笑着道：“好啊，等兕子长大了，看多多的书，到时候就能像我一般了。”


    
“嗯！”


    
一大一小两只萝莉相视而笑。而一干才子才女们这才知道眼前两个看似平常的小丫头，原来都是身份尊贵之人，更加羞惭，借口告辞而去。


    
待人走后，卫螭笑看着妞妞，满心的疼爱怜惜。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知道这么多知识，读过那么多的书，绝对是下过苦功的，且不是一年两年的苦功，而是连续好几年的苦功。这小丫头往日虽然调皮捣蛋，但那也不过是她对父亲不爱她的天真幼稚的叛逆行为。要一个性子活泼开朗，爱玩爱闹的小丫头耐着性子看下去那么多书，其中的辛酸、艰苦，又岂是外人能想得到的。


    
卫螭心中没有得意，反而是满腹的怜爱，拍拍小丫头的脸蛋儿，温言道：“今后想玩儿什么，想做什么游戏，告诉师丈，师丈陪你。”


    
妞妞眼圈一红，脸上却笑开了，重重点头，抱着卫螭胳膊撒娇：“师丈，妞妞要吃藕丸子！人家最喜欢吃藕丸子了，师丈给妞妞做好不好？”


    
卫螭一窒，瞅瞅她额头上表示青春气息的，冒出一两颗的小痘痘，道：“不行！油炸食品要少吃！”


    
“啊！师丈是坏人，答应了妞妞又反悔，妞妞要去找师父告状，教唆麒麒、麟麟不叫你爸爸！”小丫头不乐意的嘟着小嘴。卫螭不在意的挥手：“去吧，去吧，去告状吧！我才不在意呢！”


    
“啊！师丈欺负人！”妞妞气哼哼的果真跑谢玖那边去了。


    
这个小丫头！卫螭笑看着她跑远，感觉有人拉他衣袖，低头一看是兕子，兕子含着手指头，眼巴巴说出一句：“兕子也要吃藕丸子！”


    
卫螭傻眼，冲着妞妞远去的背影纠结出一句：“妞妞，赶紧过来帮我游说小兕子放弃吃藕丸子！”


    
“才不要！”妞妞得意的笑声传来，躲谢玖身后，探出头冲卫螭做鬼脸，弄得卫螭哭笑不得，一个劲儿的头疼要怎么说服小兕子放弃吃藕丸子。话说，油炸食品吃了真的不好。

第54章 咱当爹的人（上）


    
南方有小吃，被称为穷人三宝，分别是藕丸子、香菜丸子、豆腐丸子。是说过去日子不好的时候，吃不起肉的时候，用素菜做丸子，也是一门老少咸宜的美味。丸子油炸是最普通的做法，复杂点儿的，还可以整个高汤，浇一下，味道那就更好、更香了，也能把油炸丸子的热气去掉几分。


    
看小兕子含着手指眼巴巴的要吃的，为了她身体着想，卫螭只好动手做了做高汤，先蒸个五六分熟，然后油锅里意思意思的滚一下，然后盛到盘子里，淋上高汤，香味四溢，引人口水。


    
“好了，吹凉了就可以吃了。”


    
“嗯！谢谢卫大人。”兕子欢喜的坐在一旁，眼睛直直的看着那盘藕丸子，就等着它凉了开吃。


    
“啊，师丈偏心眼！妞妞也要吃！”


    
“我也要！”


    
四溢的香味，勾引来两只小馋鬼——高阳、妞妞外加馋人一群，还好，大人们还顾及面子，不会和小孩子抢吃的，所以，卫螭做的丸子勉强够应付孩子们。


    
秦老爷子被勾起了馋虫，笑道：“四郎的手艺，还真是逗人口水，老夫有些怀念四喜丸子和清蒸蟹粉狮子头了。四郎，晚上给做盘来孝敬老夫吧？”


    
义母笑着道：“老爷一说，妾身也想吃豆鼓蒸排骨、麻婆豆腐了。”


    
干娘接了一句：“姐姐，剁椒鱼头和东坡肉也是不错的，刚好高阳公主和雪雁郡主钓了新鲜地鱼。”


    
秦威的媳妇儿也笑着道：“四郎。嫂子我要吃鱼肉豆腐。”


    
…………


    
一个接着一个，居然开始点菜了。卫螭听得脸色越来越黑，十分怀疑今天被叫过来就是来给秦府一家子打牙祭的。临了，谢玖也来凑热闹，笑眯眯的道：“夫君，我要水果羹。”


    
兕子眼睛骨碌碌转着，看看四周，也甜甜笑着插一脚：“卫大人。兕子要吃蜜汁鱼块。鸳鸯鱼冻。”


    
“兕子……”


    
卫螭见兕子也来凑热闹。考虑到期盼的人太多，如果他拒绝，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群殴，只得接受现实，这也算是卫螭受欢迎的另类表现。苦哈哈的笑着，厮照单全收，点头答应。保证一定把各人喜欢吃的菜做出来。


    
卫螭特地叮嘱兕子不要吃太多藕丸子，免得吃晚饭地时候吃不下去，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兕子听话地照做了，给兕子做地藕丸子，被她无私的分给大家吃了，虽然自己还瞅着眼巴巴的淌口水。


    
“师丈，妞妞帮你。”


    
卫螭接下了所有的菜单，妞妞立即自告奋勇的表示要帮忙。至于高阳。为了不让秦府的厨房受灾，卫螭严肃的表示，兕子要人带着玩。把带兕子玩地重任就交给她了，不过，小兕子却要在旁边看着，于是，姐妹俩，一个一个小板凳做厨房门口，看卫螭手脚麻利的开始准备。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点菜，眼巴巴的等着吃。第一次见卫螭这一面的殷安道和秦宗汉，却满脸惊奇，殷安道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卫螭，语带惊喜：“四叔也喜欢烹饪吗？”


    
“这么说你也喜欢？”


    
“是啊，小侄没出息，不爱文，不爱武，就喜欢在研究厨事，如能作出一道美味佳肴来，心中总是不胜欢喜的。”


    
卫螭一乐，招手：“难得遇上同道，还等什么，过来帮忙打下手，咱俩交流一下！”


    
“是，小侄不胜荣幸。”


    
当下，殷安道就撩起锦袍衣袖，洗净手，积极性高的怕人地投入进去，看他地动作，果真是经常摆弄厨事的人。


    
妞妞笑看一眼，眼珠一转，问秦宗汉：“秦公子不来帮忙吗？”


    
秦宗汉道：“君子远庖厨，宗汉还是不要献丑为好。”


    
妞妞道：“人家亚圣说君子远庖厨是说看到屠宰牲畜于心不忍，你这样断章取义，要不得哦！”


    
秦宗汉脸皮薄，被妞妞说的嫩脸通红，卷起衣袖，腼腆道：“既然郡主如此说，那宗汉帮忙就是，请不要嫌弃宗汉手拙。”


    
于是，秦府地晚饭，就在卫螭做大厨，一干年轻后辈打下手的情况下整治出来的，可谓皆大欢喜。到得傍晚吃完饭，送高阳、兕子回宫，送妞妞回家的时候，妞妞抱着吃得鼓鼓的小肚子，手里还拎了个食盒，那是带回去给她娘的。同样的食盒，高阳和兕子那里也有，高阳的说法是带回去做宵夜吃的。


    
吃了晚饭再莲池边乘凉，一家人商量了一下给麒麟双胞胎办周岁酒宴的问题。孩子的周岁，在这时候，也算是一个大事，谢玖早早就开始准备，如今，请帖已经发了出去，就等着日子到了，宾客盈门。这种事情，老爷们儿操心不上，全程交由女人们去打理，卫螭就负责拟好宾客名单后找人写请帖的事宜，以卫府两口子的书法水平，交给别人比较放心。


    
“卫太医令，卫夫人，终于找到您们了！”


    
在秦府住了一晚，第二天吃了午饭，卫府一家子才浩浩荡荡的回家，刚出秦府门口，就被西医馆的坐诊医生薛文泉拦住，看他满头大汗，一脸急色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急事。


    
“薛医生，有什么事吗？”


    
薛文泉一边擦汗一边道：“昨天来了个孩子，一直高烧不退，今早开始出红色的疹子，我等无法，只好来请您去看看。”


    
“多大的孩子？还有什么症状？”


    
儿科这方面，谢玖比较拿手。薛文泉道：“八个月大的男婴，咽喉有明显红肿，颈部、枕部能摸到肿块。”


    
卫螭恍然，问谢玖：“是玫瑰疹么？”


    
谢玖点头：“有八成可能是。玟瑰疹是会传染的。招弟，把少爷、小姐抱回去，我和老爷去医馆。”


    
“是，夫人。”


    
招弟哄着麒麟双胞胎上马车，麟麟那小子居然会追路了，不肯和招弟一起上马车，要让妈妈抱，哇哇大哭个不停。


    
谢玖无奈地看着，只得道：“我估计应该是玫瑰疹。你注意给患者降温。疹子出来之后，病情就已减轻了，关键还是护理。”


    
卫螭点头，与薛文泉一起奔医馆去，谢玖则抱过麟麟哄着，轻点他的脑袋：“小捣蛋鬼！”


    
卫螭和薛文泉赶到医馆，却见一个胡人打扮的男子满屋子的转悠。那男子见薛文泉进来，立即急急过来，一把拉住薛文泉，用纯熟的大唐官话道：“薛医生，找到卫神医了吗？”


    
来的路上，卫螭给薛文泉简单的介绍过玫瑰疹这种病，所以，薛文泉再不复刚才去找卫螭时的焦急。神情镇定了许多。玟瑰疹，也叫烧疹，是由病毒感染而引起地突发性皮疹，一年四季都可以发生。尤以春、秋两季较为普遍。常见于出生6月至1岁左右地幼儿。潜伏期大约是10-15天，是传染性疾病，一般对幼儿健康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出过一次后就终生免疫，关键是要降温，防止幼儿因持续高热而产生抽风症状，危及健康。所以，这个病看着虽然严重，其实只要护理好就行。


    
薛文泉笑道：“胡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的太医令大人，请安心，令郎的病情，没有大碍的。”


    
被成为胡先生的胡人立即看向卫螭，行了一个胡人礼节，道：“多食人赛义德见过太医令大人，求太医令大人救救小儿，赛义德必将重谢大人。”


    
多食？！也就是后来的大食吧？


    
卫螭呵呵笑着道：“不用多礼，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咱们还是先去看看令郎地病情吧。”


    
考虑到家里有两个小宝贝，卫螭换上白大褂，带上口罩、手套，一应防备措施俱全的进病房去。通风什么的都做的很好，唯有被子盖的厚了些。


    
卫螭先给检查了一下，颈部、枕部的肿块是淋巴结，并不是什么病变，其余症状和薛文泉描述的差不多。找来体温计量了下体温，还在高热，卫螭赶紧道：“不要用温水了，换酒精！用37度的酒精.不然可能会出现抽风现象。”


    
卫螭一声令下，周围地人立即忙开了。如今在西医馆坐诊地医生，都是经过特别培训的，一些专业术语和简单的酒精降温、消毒等医学常识，卫螭和谢玖都教导过。


    
掀开被子，给孩子脱去衣服，卫螭才发现，那孩子除了全身地疹子外，股沟等皮肤夹缝里，都有些发炎现象，小屁股蛋儿上，长有痱子。


    
卫螭暗地摇头，这做爹的也太不注意孩子卫生了。根据孩子的情况，重新调整了护理方案，交由薛文泉操作，卫螭在一旁讲解和监督。一边指点薛文泉，卫螭一边给赛义德叮嘱一些婴儿护理方面的知识。这年头又没有婴儿爽身粉，只能靠大人细心照顾。他家的那对双胞胎，谢玖照顾的时候，就特别注意。


    
待谢玖来时，一切已经处理好，卫螭让她别进病房，免得传染，也特地交代了薛文泉注意隔离之后，在赛义德的千恩万谢中和谢玖一起回去了。


    
“赛义德？！以前在国外留学时，曾听同学说过，说一般只有地位高的阿拉伯人才只用姓氏简称，不知道古代的阿拉伯和现代的有没有区别。。”


    
回去的路上，卫螭说起赛义德，谢玖说道。这只是俩人闲暇时的谈论，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过得几日，麒麟双胞胎的周岁到了。这天，宾客盈门。宫里的，上至李二陛下、长孙皇后，还有各宫的妃嫔，承乾太子的东宫及太子妃苏氏，都有礼物送来。闭门谢客的李靖府，虽然没有亲自来，但也派人送来了礼物，就算是不待见卫螭的侯君集府也派人送来了礼物。


    
卫螭当然是照单全收，来者不拒。热热闹闹的摆开酒席，定下两个孩子的大号。女儿麒麒叫无忧，虽然俗，但也代表了父母的美好愿望，只希望她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长大，女孩子么，又不要求她如何如何，开创什么事业之类的，求的不过是她能一生幸福，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儿子麟麟的名字上，卫螭和谢玖产生了分歧。谢玖说叫卫澄或是卫泽，这两个字意思比较好。根据李淳风大神棍的说法，卫府的小少爷命中五行缺水，名字要带水的，带澄字多才贤能，英敏伶俐，中年平凡，晚年吉祥，环境良好昌荣之字；带泽字，学问丰富，名利双收，官或财旺，智勇兴家，一生荣贵之字。


    
卫螭说他们是现代人，不兴什么五行啥的，直接取个含义好的就成，叫卫笑，即微笑的意思，寓意笑口常开，一生快乐无忧，和姐姐的名字刚好对应。结果谢玖顶了一句：“卫笑不就是卫校么？你想让儿子叫这么搞笑的名字？”


    
卫螭无言，道：“夫人，现在没有卫校好吧，只有一个医学院，除了你和我，没人会联想到卫校。”


    
谢玖直接一个白眼儿扔过来，说什么都不同意。卫螭又道：“要不叫卫涵？也带水字边儿的。”


    
谢玖满脸鄙视的表情：“卫涵，胃寒么？是不是要忌吃生冷？”

第55章 咱当爹的人（下）


    
“……好吧，你做主好了！”


    
卫螭纠结的与谢玖对视一阵儿，无奈接受现实，慨叹：“我发现，卫这个姓还真不好取名。”


    
谢玖见卫螭不再有异议，似乎心情挺好，笑眯眯的安慰他：“人家李道长说了，卫字乃是五行土，螭字五行火，火生土，你命中缺土，姓卫正好旺你。”


    
卫螭翻了个白眼儿，道：“五行相生相克，我也懂。那泽字、澄字都是水，土还克水呢！”


    
谢玖笑道：“麟儿是火命，卫字是土，合起来，正好金木火土齐全，唯缺水，名字带上水字，恰好五行平衡，不存在相克的说法。”


    
卫螭傻眼，满脸古怪道：“夫人，咱还是别听李淳风的了，你看看他的说法，太耳熟了，典型就是算命先生忽悠人的台词啊！”


    
谢玖好整以暇的笑看着卫螭，缓缓道：“这是大唐，取名有许多讲究，我们麒儿、麟儿能有李道长批八字、测名，在旁人眼中，是何等幸运之事，我们做父母的虽说不在意这些，但孩子们终归要在这个环境成长、生活，终归是为了孩子。”


    
卫螭一愣，许久未见她这么认真的样子了，只不过是随便抱怨下，如果谢玖真要坚持，卫螭也会妥协，不过，看她这么认真的解说理由……该怎么说呢，挺可爱。卫螭突然觉得心情不错，呵呵傻笑着道：“好好，夫人做主吧。我没意见了。”


    
谢玖抿唇一笑，欢喜的倾身亲了傻笑地某男一下。不过，要在两个名字中选哪一个，又是一个问题。谢玖觉得两个名字都不错，寓意好不说，叫起来也朗朗上口，一时顿觉左右为难，于是。又为难上了。这种时候。就需要勇敢的男主人、一家之主卫螭拿主意了。于是，某男出主意：“要不，抓阄吧？”


    
谢玖拧着眉头发愁：“抓阄会不会太不庄重了？将来麟儿长大知道了，或许会伤心难过呢，自己的名字居然是抓阄决定的。”


    
“咱俩不说谁会知道？反正我们两个躲起来抓阄，不告诉别人，这是卫府的最高机密。”某男继续出馊主意。


    
在无法定夺的情况下。小俩口神神秘秘的围在床头，裁剪了一模一样的小纸条，分别写上两个名字。卫螭满脸郑重：“夫人，公平起见，咱一人抓两次。”


    
谢玖也是一样地严肃，很庄重地颔首。于是，卫府长子地名字，就在其父母满脸严肃的抓阄活动中决定了。谢玖童鞋两次抓阄机会。一个名字抓了一次。卫螭两次抓到的都是卫泽，所以，卫府长子的名字就叫卫泽了。


    
当很多年后。卫府长公子长到五岁，知道自己的名字产生过程后，满脸悲愤，满心委屈的去找父母理论时，心虚的母亲大人把责任全推给了英勇地父亲大人，于是，在避无可避之下，父亲大人抹了把脸，满脸诚恳的拉着宝贝儿子说，儿子啊，当年决定你名字的时候，我和你妈真的很郑重啊，我们俩人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躲在卧室里决定的，都没让外人参与，当成咱家的头等大事给决策的，连保卫国家机密都没见我们这么上心过。于是，单纯地卫府长公子相信了。待再过了很多很多年之后，卫府长公子已长成风度翩翩地美少年时才明白过来，啥头等大事啊，分明就是怕他知道后闹情绪，也就是说当年他第一次抗议的时候，年幼无知的他，卫府地长公子卫泽童鞋被自个儿的父亲给忽悠了。只是，这时的他，已经没有了找父母抗议的心思，所谓破罐子破摔，也不过如此吧。


    
话说，堪称卫府史上第一严肃态度决定了儿子的名字后，卫府迎来了宾客盈门的大好日子。做人老爸的，当然要招呼客人，笑得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酸痛的，见着人就想条件反射的说欢迎，一天下来，孩子他爸琢磨，如果现在招酒店门童，那他肯定高手寂寞，天下无敌。做老爸的辛苦，做老妈的也不轻松，虽说只是领着孩子呆在内室里，等着一拨儿一拨儿的女眷去探望、叙话，但坐久了，腰肌劳损虽然不至于，说话、微笑一样都不能少，一天下来，劳动量也是巨大的。


    
好不容易，宾客终于都来完了，孩子他爸、孩子他妈终于暂时解脱，吃长寿面前，摆上抓周用品，卫府儿女双全，抓周的时候，得分两处进行，男孩儿与女孩儿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在床前陈设大案，上摆印章、儒、释、道三教的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账册、首饰、花朵、胭脂、吃食、玩具，女孩“抓周儿”还要加摆铲子、炊具、剪子、尺子缝用具、绣线、刺绣用具等等。由大人将小孩抱来，令其端坐，不予任何诱导，任其挑选，视其先抓何物，后抓何物。以此来测卜其志趣、前途和将要从事的职业。


    
所谓长幼有序，麒麒是姐姐，先由麒麒先来。谢玖把麒麒抱去桌子上坐好，与孩子他爸，与众人一起站在一旁笑看着。小丫头被放在桌子上，身旁围了一群人，也不害怕，居然还笑呵呵的拍着小手，一副高兴的样子，笑得口水滴答的。


    
孩子他爸一看，悄悄拉了拉孩子他妈的手，悄声问：“你提前喂饱了没？看麒儿那个口水流的，可别一把就先抓吃的了。”


    
孩子他娘拒绝回答，给了白眼两大颗，当作没听见，继续满脸期待的看着宝贝女儿。卫府长女无忧小朋友傻笑了一会儿，似乎终于发现桌子上，陈设于她周围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提前喂饱的好处是大大滴，起码，无忧小朋友没有一开始就去拿吃食。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绣具。这个东西，卫府的主卧室里没有，因为卫府地女主人谢玖不精通女红，只有其他下人的房里才有，小丫头估计觉得挺新奇，一把抓了起来。在一旁看的父亲大人，在心中嘀咕，看来他们家小丫头的好奇心不小。好奇心强的孩子会比较好学。不过也不太好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拿着绣具玩耍了一会儿，小丫头立马放下，把目光投向了书籍，一把抓起，然后，笑得满脸天真可爱的开始撕书，一边撕还一边笑的灿烂无比的。呵呵笑着叫爸爸。迎着众人古怪的目光，当爹地只能扯着老脸努力地绽开笑容，装作不明白众人地目光。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父亲窘迫的处境，还是享受够了撕书的快感，扔下书本，一把抓起了毛笔，扭头寻到父亲的方向，呵呵笑着叫爸爸。再没放下。


    
“恭喜恭喜。看来卫府将来要多位女学士。”在场诸人恭喜着。孩子他娘微笑着抱起孩子，孩子他爹扬着一张灿烂无比的笑脸，客气：“谢谢。谢谢，承您吉言。”


    
表面笑得灿烂，心底却冷汗淋漓。事实的真相，有时候往往比表象来的残酷。卫螭极度怀疑，他家地小丫头是在怀念她在书房肆虐，祸害四方的日子。去问问打扫卫府书房的下人究竟扔了多少只被卫府小姐给弄坏的名贵毛笔和鹅毛笔，就能明白卫府男主人心中深藏的苦与乐了。


    
卫府长女抓周完，接下来轮到卫府长男登场了。卫府长男卫泽小朋友的登场，没有像他的姐姐一般，那么考验老爸、老妈的心脏，直接一把抓起一本封面印着漂亮图案地书册，再一把抓过算盘，划拉着，把算盘当小车车在桌面上拉动，然后把书册放了上去，仿佛堆积木似地，把桌面上的东西，一样儿样儿的累加上去。


    
如此情形，估计很少遇到。人家孩子抓周，什么都不抓直接哇啦大哭者有之，随便抓一样抱着不放者有之，抓吃地更不再少数。卫府狡猾的父亲大人为了预防出现只抓吃食的情况，早早叫孩子娘喂饱了孩子防备，想不到，自认英明神武的父亲大人，算到了开头，却没有算到结尾，都怪他平时带孩子玩太多积木玩具了。不过，显然，孩子他娘不赞同这个说法。孩子娘悄声道：“以后不许再用我的算盘当儿童车给孩子玩。”


    
孩子他爸赧然笑笑。谜底揭开了，所谓的真相只有一个，所谓自作孽不可活，所有事实证据都摆在眼前，一切都是父母平时熏陶的结果。谁说婴儿不懂的，看看抓周的情形，基本就能看出孩子父母及其周围的人对他们的影响了。为人父母者，要慎重啊。


    
虽说中间有点没有预料到的小意外，但总的过程来说，卫府双胞胎的抓周活动，在众亲朋好友的见证下，顺利的结束了。


    
结束了抓周，宾客入席，开始吃饭。麒麒小丫头让爸爸抱着，麟麟被秦老爷子给抱了过去，老爷子显然心情不错，满面红光，抱着麟麟，与老一辈儿的人一桌，一起高谈阔论，喝酒吃肉。麟麟小子显然脾性胆子都不错，虽然认生，不太喜欢让不熟悉的人抱，但在那么热闹的地方，居然没哭，反而好奇的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同桌的人，乖乖依偎在爷爷怀中。


    
中途，麒麒让干娘给抱了去，卫螭被老爷子他们叫过去喝酒。程知节一把捞过来，以卫螭的身手，毫无反抗之力就把拎过去，迎面就是程老汉喷出的满嘴酒气。老程豪笑道：“卫四郎，你小子不仅一举得男，还儿女双全，今日儿女周岁，是个大日子，是不是该先自觉的喝三杯？”


    
卫螭很有觉悟，考虑到如果推拒肯定还要承受老程的满嘴酒气，且今天确实很开心，逐干脆点头：“小侄明白，不用叔叔说，咱自觉自愿的来。”


    
下人机灵的递了酒杯过来，卫螭趁机逃开程知节的钳制，很自觉的倒酒，咣咣咣，二话不说，三杯酒仰头喝下去，爽利的作风，让一干老汉们一阵嚎叫，纷纷叫嚣着，再来三杯。理由就是有两个孩子，一个孩子三杯，凑个双数，吉利。


    
于是，卫螭二话没说，再次灌下去三杯。麟麟那小子估计看老爸喝酒喝的爽快，以为是啥好东西，居然伸出手去抓老爷子的酒杯。老爷子开怀的笑道：“这小子也想喝酒了！”


    
同桌一群老货儿们，显然不是啥好东西，居然纷纷叫着：“赶紧给孩子尝尝。”


    
说着，纷纷开始吹嘘，说某某某多大开始就会喝酒了，某某某从小喝的不是奶水，而是喝酒长大的。总之，咋神奇就咋吹嘘，总而言之一句话，每个人从小都不是凡人，不然现在能用这么好的酒量么，人家都是从小练过的。


    
在同桌一群老汉的鼓动下，老爷子笑着拿筷子沾了点儿酒，喂给麟麟。一群老汉喝的酒，那都是最烈的。自从喝过卫螭捣鼓出来的列酒后，众老汉们称，以前喝的酒就是水，那是娘们儿喝的，老爷们儿就要喝烈酒，不然不是汉子。于是，可怜的卫府长男，刚刚过了周岁，大名卫泽，小名麟麟的小小男子汉，就那么被一筷子头的酒给辣的哇啦大哭起来。一时间，哭声笑声齐响，鼻涕共眼泪一色。哭声是凄惨的小男子汉的，笑声是那群罪魁祸首的老汉们的。


    
“爸爸，哇……”


    
小男子汉哭的那个凄惨啊，朝着父亲伸出双手，寻求安慰的抱抱。做老爸的也很没良心的跟着老汉们哈哈大笑，一起欣赏宝贝儿子可怕的哭像，心中兀自遗憾，可惜没有照相机，不然把这一切都照下来，记录下来，将来作为儿子不听话时候的威胁把柄，那得多美好啊。


    
上天是正义的，邪恶老爸的邪恶打算终归没有得逞，今天受了不少苦的小男子汉虽然留下足供将来被笑话的笑料，但好在没有实物证据，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第1章 大唐第一老无赖


    
“他怎么送礼来了？！”


    
当天的酒宴，有几个蝗虫军的老汉在，热闹非凡还不足以形容其盛况，反正一干老头最后全喝趴下了，卫螭也倒了，第二天一早抱着脑袋爬起床，送几位老汉早已精神抖擞的各自回家去，临了，被程知节和尉迟恭两个老爷子拍着肩膀嘲笑了一通，别的不说，吵得他脑袋疼，骨架都差点拍散了。


    
送完客，又倒去床上继续睡，睡到下午起床，冲个澡，终于活过来了，也有胃口吃东西了，端着一碗面，看谢玖递给他的礼单，一张颇让人意外的礼单，随着礼单拿过来的，还有礼单上附有的礼品，体积不太大，但是价值很大。


    
精美的波斯地毯，上品的葡萄美酒，还有些金器、银盘啥的，这些东西，在大唐不多，只有真正的权贵之家才用的上。很奢侈，连宫里都不多，也就是番邦进贡的。送礼的人，就是前两天得玫瑰疹的那孩子的父亲赛义德。谢玖整理礼单做记录，准备将来好还人情往来的时候，发现了这么一张礼单，一时还真有点为难。


    
“要不，咱先收着，暂不入库，看看再说。夫人的意思呢？”


    
宿醉的痛苦还没有全部解除的卫螭，揉着眉心问太座大人。谢玖看着他痛苦的样子，起身走到他身后，微凉的手指轻轻按上他的额头，一边给他做按摩，缓解他的头痛，一边道：“也好。听你的。”


    
俩人都不了解阿拉伯风俗，也不知道古今有多大区别，如果贸然把礼物退回去，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干脆先留着，看看再说。这一看，看了好多天，也不见那赛义德有何表示。卫螭也给忘到了脑后。积极投入到医学院地工作中去了。


    
夏季来后。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不管是教授也好，学生也好，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全然没有精神。虽说现在没有温室效应的说法，但夏天穿那么多层衣服，也挺痛苦的。而今年的夏天，不知怎么的，比往年还炎热几分，卫螭这个大人，身上都被捂出了痱子来，搞得他哭笑不得。


    
为了给他治痱子，谢玖找孙思邈打听，找人找了几簇活的薄荷根来。用花盆移栽了几盆。又在家里花园种植上了一从。每天用薄荷叶煎水给他擦洗，总算治好了他的痱子。


    
“还有么？仔细听听。”


    
“没有了。”


    
俩人对望一眼，看看睡得香甜地姐弟俩。抹去额头地汗水，相视无奈地苦笑。


    
这天气一热，蚊子、苍蝇什么的也就更多了，每天勤快的打扫房间，纱窗不开，还是能偶尔跑进来几只，为了两个小宝贝着想，每天晚上睡觉前，卫府小俩口就忙着打蚊子。话说，在昏暗的烛光下打蚊子，不止考验眼力，对耳力也是不小的考验，很辛苦。几乎每天晚上打完之后，头晕眼花，浑身大汗。


    
一块儿躺床上，卫螭感慨：“如果有清凉油或是风油精就好了，我记得我小时候，没有蚊香，我妈怕蚊子叮我们兄弟姐妹，就用那种很便宜的清凉油，摆几盒在房间里，晚上睡觉之前打开，能驱蚊虫的，效果还不错。”


    
“我们带来地药里，有清凉油么？”谢玖忙问道。卫螭叹道：“如果有还会让你一开始就绷纱窗么？我早就用上了！”


    
俩人一阵沉默。卫螭又道：“以前不觉得，现在说起来，清凉油还真是好东西啊！貌似这个也是中成药吧？配方！赶紧想想配方，或许能研制出来呢！”


    
俩人一起拧着眉头想配方，谢玖平日根本就不用这些东西，无从想起，就把光荣而又伟大的任务交给卫螭，说是她就安心做成功男人背后的那个小女人就好。搞得卫螭哭笑不得，这姐姐真是……太会逃避责任了。


    
天热，忙于照顾麒麟双胞胎，又怕妞妞和高阳晒中暑，谢玖就停了妞妞和高阳的课，安心在家照顾孩子。两个小丫头属于那种精力旺盛的，就算是停了课，还是一天一回的往卫府跑，每天晒得小脸儿红扑扑的跑来，谢玖也不好责备什么，只好每天叫厨房给准备好凉开水、果汁等，努力的给两个小丫头补充水分和维生素，不让俩人出什么问题。


    
而卫螭受到薄荷叶地启发，不仅想起了清凉油，连风油精地配方都大概想起来了，毕竟小时候用太多了，这厮小时候好奇心又强，问过老娘不少关于清凉油、风油精的问题。特别那个年代没有什么玩具，用完的风油精瓶子和清凉油地小盒子，那时候也是小孩儿们收藏的玩具之一。他家小妹小时候就收藏了不少，用来在玩过家家的时候当菜盘子用的。


    
有了大致的配方，卫螭立即兴冲冲的跑去找孙思邈。薄荷的药用价值，在唐朝的时候，已经有了普遍的认识，卫螭的药方，立即引起了孙大大的注意，喜道：“二弟的提议甚好，愚兄立即就投入到这两种药方的研究中去。”


    
孙大大专心研究清凉油和风油精去了，他的课暂时只能闲下来，其他系的还好说，那药学的，一时还不好找人代替。卫螭灵机一动，干脆给学生们布置第一个科研课题。话说，医学院的学生也是资源，不能浪费了。


    
于是，卫螭冠冕堂皇的走进药学系的教室，笑问：“大家也学了不少时日的药学，有点儿基础了。我们学校的指导思想是实践与理论结合，如今大家有了一些理论基础，是时候安排一点儿实践给大家验证所学的时候了。今天给大家安排第一个课题，薄荷的药用价值和适用范围。希望大家开动脑筋，灵活细致的观察。大胆地假设，小心的求证，得出自己认可的结果来给教授看！期限是一个月时间！”


    
“是，教授。”


    
题目布置下去，卫螭就任由学生们去捣鼓去了。自己则和孙思邈一起，研究如何制作风油精和清凉油。在风油精和清凉油没被制造出来之前，谢玖心思巧，让招弟给缝了一个小荷包。缝上一个布扣子。可以打开。每天掐几片薄荷叶带身上。不仅能驱赶蚊虫，还能怡神醒脑，妙用无穷，就是味道重了些，不过一时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卫大人，卫大人！您在哪儿呢？陛下急召您进宫！”


    
卫螭与孙思邈一同埋头与研究时，小黄公公尖细的嗓音。老远就能听见，急急的叫着卫螭。卫螭跳出来问道：“在这儿呢，小黄公公，啥事儿啊？”


    
小黄公公满头大汗，道：“赶紧，收拾收拾，陛下的病犯了。”


    
卫螭一听，赶紧二话不说。拉上孙思邈一起。两人一块儿去上苑。李二陛下正在那里避暑，京城里由承乾太子监国。


    
一阵疾驰，赶到上苑。李二陛下躺床上。精神萎靡，一派昏昏欲睡之态。周围围了不少人，有嫔妃、有王子公主们，全围着他一个人打转。卫螭进去的时候，就见众人一阵欢喜，纷纷叫着：“太好了，卫医生夫妇来了。”


    
卫螭刚要行礼，长孙皇后已经道：“免礼，子悦快过来看看，陛下刚叫了两声头疼就已昏昏欲睡，精神萎靡。”


    
卫螭赶紧过去，带上听诊器开始检查，孙思邈也开始把脉。检查一番后，俩人交换一下意见，由孙思邈用针灸疏通血脉，卫螭上药。卫螭对长孙皇后道：“娘娘，请不要让这么多人围着陛下，要保持陛下周围通畅。”


    
卫螭话刚落，机灵些的直接道：“我等到外面去等，陛下好转时再通知我等。”


    
反映稍微慢些地，见人家已经这样了，也跟着走了出去，一时间，满满一屋子地人，瞬间走了大半，总算好过了些。


    
经过孙思邈地针灸，李二陛下昏昏沉沉的神情渐渐好转，总算清醒过来，头疼的症状也缓解不少，呻吟道：“疼煞朕也！观音婢，朕的身旁是何物的香味？闻之让人精神都好了不少。”


    
长孙皇后扶着李二陛下的背，把他扶了坐起，道：“臣妾也不知道是何物，是子悦身上带有的。”


    
卫螭恍然大悟，道：“陛下，臣身上带了几片薄荷叶，提神醒脑、驱赶蚊虫，有些作用。”


    
说着，掏出荷包，取出薄荷叶，置于李二陛下鼻端，让他嗅闻。经过针灸，又有薄荷叶提神，李二陛下精神好了许多，虽然还是没什么力气地样子，但已好过刚才的昏昏欲睡，让众人松了口气。


    
李二陛下拿着薄荷叶闻着，道：“朕有风疾，暑夏最是难熬，子悦，可有缓解之法？”


    
卫螭想了想，道：“陛下，近日可曾饮酒、食肉无忌？是否有按照臣往日叮嘱忌避作息起居？”


    
李二陛下瞥了卫螭严肃的脸孔一眼，重重咳嗽一声，道：“朕又未出家，难道一点酒肉都不能沾么？”


    
这种无赖的话，还能说得理直气壮，气吞山河，还真是……卫螭突然醒悟，原来大唐最大的老无赖不是程知节，而是李二陛下。


    
李二陛下的风疾，长孙皇后的气疾，这俩病号夫妻的病症，都是难缠地病症，在现代也不见得有什么有效地治疗手段，重点还在于平时的调理防护。为此，卫螭叮嘱过不少遍。长孙皇后还好，能管住自己，严格遵照卫螭的叮嘱行事起居，唯有李二陛下非常让人头疼，属于医生最恨地那种病患。


    
卫螭道：“陛下，臣从未说过您不能沾任何酒肉，而是要适量，要选择好种类，为了您的龙体康健，不是什么肉都能吃的。”


    
李二陛下毫不客气的打断卫螭：“朕知道了，知道了，小小年纪，不要学魏征的唠叨。”


    
卫螭被念得一脸委屈，小声嘀咕道：“臣也不愿意唠叨，惹陛下心烦，只是，陛下不顾及臣的想法，也请顾及一下皇后娘娘的想法可好？”


    
李二陛下被这话说的一窒，觑眼看看神情平淡的长孙皇后，狠狠瞅卫螭一眼，瞅得卫螭心中那个得意啊，原来一国之君，也是怕老婆的！看来，怕老婆是世界性问题，是客观普片存在的事实。


    
卫螭努力的忍着笑，做眼观鼻、鼻观心之状，满脸严肃，又开始唠叨应该注意的避忌，李二陛下扶着额头，道：“行了行了，你别念了，朕已经记住了。”


    
卫螭闭嘴，可怜的目光，立即投向长孙皇后，长孙皇后语气温柔，淡淡的道：“陛下，子悦是医生，于医术一道专精，臣妾于医术并不了解，陛下不愿听，就让子悦说予臣妾听，陛下不愿管束自己，就由臣妾来照顾陛下，可好？臣妾只希望陛下龙体康健，不再受病痛折磨之苦。”


    
李二陛下神情一瘪，无奈的道：“子悦继续说，朕与皇后一起听。”


    
卫螭努力作出严肃的样子，道：“是，陛下！”


    
卫螭清清嗓子，继续往下说，念叨了不少关于心血管疾病应该避忌的东西，说完，卫螭道：“陛下，风疾这个病症，主要靠平时调理，陛下日理万机，国事繁忙，许多防治措施，可能没有时间做，臣建议可以从食疗上入手。”


    
说着，又说了几个方子出来。首选的当然是荷叶粥，降压降至脂的好东西，味道清香可口，最适合解暑食用。当下，卫螭说了做法，长孙皇后立即起身去亲自监督御膳房给李二陛下做。


    
“卫螭，你小子过来，让朕踹一脚！”


    
长孙皇后刚一出去，李二陛下立即咬着牙，气哼哼的道。卫螭在一旁陪笑，苦不堪言，欲哭无泪，还以为长孙皇后是好人，哪知道她那么阴险，自己劝解李二陛下，却让李二陛下把气出在卫螭身上，太不厚道了。

第2章 机会


    
皇帝陛下犯病了，卫螭这做人家家庭医生的，就只能在一边侍候着，连带的，孙思邈也只能把时间耗在宫里。在李二陛下处理事务的时候，俩人就在一旁的偏房候着，有需要的时候就上。等候的过程中，就随意的聊聊天，说说中药的事情。说着说着，卫螭想到了本草纲目，想起了一些后世用的比较普遍的药，但他看过的几本医书上却没有提及，便问了出来。


    
孙思邈道：“受限于地域等，天下的药材千千万，又怎能全部都录入医书之中！”


    
卫螭听得直点头，现代交通运输发达，各地产的的东西才得以互通有无，而这古代，信息、环境因为交通等缘故造成闭塞，不可能把全部的资源都集中起来。所以古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总是有其中的道理的。


    
孙思邈笑道：“二弟说的没错，愚兄已羁留京城多时，今日二弟一说，愚兄也起了游性，待得这风油精、清凉油研制出来，二弟找人来代替愚兄的教授一职后，愚兄想出京城去转转，这第一个目的地，就去戎州、昆州一代看看吧。”


    
戎州就是四川一带，昆州就是后世的云南。往常聊天的时候，卫螭偶尔提及过，提及那里丰盛的药材资源，想不到孙思邈居然留了心。卫螭道：“大哥，此去路途遥远不说，那里条件险恶，气候湿热，蛇虫蚊蚁众多，大哥最好不要去。危险。”


    
孙思邈微笑道：“贫道就是一个方外之士，又是一个医生，非军士，又怎会有危险可言？”


    
卫螭劝了半天，孙思邈似乎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卫螭怎么说就是不肯松口，搞得那厮挺郁闷的，只能搜肠刮肚地想应该注意的避忌。操心了半天。说了半天。猛然警醒，孙思邈本身就是医生，所谓的瘴气什么的，对他并没有害处，他自己会省得。


    
说起蛇虫蚊蚁，孙思邈笑道：“二弟所提议研制的清凉油、风油精等，待愚兄上路时。就是必备良药了。”


    
言词间，颇为乐观。卫螭无奈，闷闷的摸摸鼻子，任由他去。他这孙大大义兄，看似温和，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打定了的主意，就不用想着劝回来了。这种个性，往日觉得挺好地，这会儿看着那就是碍眼了。


    
看卫螭郁闷地样子，孙思邈温言宽慰道：“二弟对愚兄地真心，愚兄铭记在心。不过，二弟不用为愚兄烦恼就是，愚兄非是第一次出游，往日也曾云游不少地方，初遇二弟时，愚兄也不过刚回长安一月。”


    
卫螭一想也是，逐挠挠脑袋，笑道：“大哥说的是，看来是小弟瞎操心了，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做点儿准备，准备的充分一些，在路途也方便，在外可不比在家。”


    
孙思邈温和的笑看着卫螭，对卫螭的唠叨频频点头，临了，笑道：“愚兄还有一段时日才会出游，二弟请放心，有何想对愚兄说的，慢慢说就好。”


    
卫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了，不由赧然笑笑，低着头一阵不好意思。孙思邈道：“愚兄如此说，并没有指责二弟的意思，愚兄自幼孤苦，一生屡经风霜磨难，到得中年，能遇上二弟与弟妹这样两位亲朋，真乃人生一大快事也。”


    
卫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大哥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初到大唐就得到大哥的诚心、热情相待，也是我和谢玖的幸运。要不，咱俩都不用说了，心中有数就行。”


    
兄弟俩相视一笑，一切归于不言中，把话题转开，继续说风油精和清凉油的问题。药方卫螭只是依稀记得，还需要多方论证。好在，知道了用途，孙思邈又是熟识药性之人，目前已经有了点儿谱儿，只待宫里的事情完毕，俩人再回去继续研究。


    
俩人正说着，远远见内侍端着吃食过来，看样子是李二陛下的点心。卫螭眉眼掠过一丝喜色，冲孙思邈眨眨眼，静看着内侍端着吃食进去。果然，内侍刚进去一会儿，长孙皇后就叫人来传卫螭，询问点心是否可以享用。


    
卫螭一本正经，又复述一遍要忌口的东西。这几日，除了每日给李二陛下按摩针灸，配药给他减缓头痛，疏通经络外，卫螭还担任了营养师一角，总之，李二陛下地饮食习惯，全都要改。恨得李二陛下眼光总是在卫螭屁股部位转悠，转得他心惊胆战，但又对营养师地角色乐此不疲，难得的报仇机会，还光明正大的，看着李二陛下不甘心地表情，卫螭都有一种无言的快感。喵的，皇帝又咋地，还不是要听他的建议吃东西。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佩服长孙皇后的手段，她对李二陛下的性子可说是了如指掌，每天都能轻松的让李二陛下把饭菜、药剂乖乖服下去，运用之妙，让卫螭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多年的夫妻。


    
卫螭在别苑当家庭医生，最快乐的莫过跟着李二陛下来的孩子们。到别苑来避暑，领来的孩子中也就是李治、兕子、新城三个小的，连妃子来的也不多，也就是两三个。于是，卫螭闲暇时，三个小鬼头就跑来找他玩，日子倒也不是很无趣。


    
李二陛下有空的时候，也会带着大家一起去湖边坐坐，垂钓、饮宴皆可。小兕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荷叶帽戴上瘾了，每次去湖边，都要摘一片荷叶顶头上，在绿绿的荷叶映衬下，因为炎热而有些粉红的小脸儿，笑得灿烂而又可爱。


    
卫螭看得一乐，童心大起，一把扔了鱼竿，叫人拿来线，挖了几条蚯蚓，用线拴好，领着三个小鬼，趴在池边钓小鱼儿玩儿。这样的钓法儿，也就是能钓起一些小鱼苗似地小鱼。妙诀就是一个眼疾手快，看着小鱼咬蚯蚓的时候，看它咬紧了，瞅准时机，把线拉出水面。这样钓上来的小鱼，不会死，还能养着玩。


    
卫螭特意叫人准备了一个白色的大瓷碗，打上半碗水。待钓上小鱼后。就放进去。领着兕子和新城，玩得不亦乐乎，那边李治满脸的羡慕，但又不好意过来，握着鱼竿，时不时的扭头看看。


    
湖边，只有李二陛下、长孙皇后、卫螭。还有三个小鬼在。跟着来的妃子，因天气太热，坐了一会儿就回去歇息了。唯有长孙皇后还在凉亭下坐着，照顾丈夫、孩子。卫螭是他自个儿脸皮厚，见人家在钓鱼就摸过来凑热闹的。


    
李二陛下见李治心不在焉地样子，训道：“钓鱼最是需要静心，你心不静，如何能钓起鱼来？”


    
李治缩了缩脖子。赶紧道：“父皇教训地是。”说着，端正心思，重又把精神集中到钓鱼上，小小年纪能做到这样，很是难能可贵，李二陛下很满意，看了一会儿后，道：“今天例外，去吧，去和子悦、兕子他们一块玩吧。”


    
“谢谢父皇。”


    
李治神情一喜，却没有立即跳起来，还耐着性子把钓具收好，才跑过去，学着卫螭他们地样子，拿根儿线钓小鱼玩儿。


    
李治刚来，技术不够熟练，常常在小鱼尚未咬紧的时候提线头，结果一条都没钓起，卫螭十分恶劣，不仅不去指导，还嘲笑人家，得意的显摆自个儿瓷碗里为数不少的小鱼儿。


    
李治气得直哼哼，冲卫螭一阵龇牙咧嘴，努力的耐着性子慢慢琢磨。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情，李治渐渐琢磨出门道来，钓起来的小鱼儿，渐渐多了起来，惊奇地是，他居然还钓了一只小虾上来，让他朝着卫螭又是一阵显摆。


    
卫螭看李治冲他显摆的鬼脸，心中挺乐的，贼有成就感，如今的李治小正太，哪里还能看出当初那畏畏缩缩，没有半分自信的胆小鬼的样子，这都是他影响的，是他的教育成果，不是一般地有成就感，是相当地有成就感。


    
在别苑混了几天，卫螭不仅给李二陛下调养，还给长孙皇后调养，俩人不管是出自自愿还是非自愿的配合下，严格遵守了卫螭的医嘱，病症再没犯过。卫螭和孙思邈得以回家。回家之后，孙思邈又继续清凉油、风油精地研制，而卫螭，却被谢玖告知，那个赛义德果真找上门来了。


    
卫螭被小黄公公紧急叫走，谢玖一人在家，处理一切事宜，为了就近照顾两个小宝贝，谢玖把办公地点都搬到了游戏室，一边办公，一边看顾两个孩子。不过，一岁的两个小鬼，根本没给她安静工作的时间，不是去抓那里，就是去翻这里。麟麟更是，直接抱着积木就啃了起来，看的谢玖一阵好笑，赶紧帮他拿开，笑道：“儿子，积木是不能吃的。”


    
母子仨玩得开心的时候，管家成叔来了，恭声道：“夫人，有个叫赛义德的胡商递来名帖，求见老爷。”


    
赛义德？！


    
谢玖想起还摆在厢房的礼物，道：“成叔，烦你回他，就说老爷进宫给陛下诊病，不在府中，问他有何事，请说明来意，待得老爷回来，告诉老爷后再给予答复。”


    
“是，夫人。”


    
成叔应下，出去门口，对等在门口的赛义德道：“我家老爷进宫为皇上诊病，不在府中，赛老爷有何事，不知是否方便告知，如果方便，请告知老奴，老奴禀告夫人，待得我们老爷回来，夫人自会与老爷说。”


    
赛义德道：“有劳管家，赛义德前来，乃是和卫神医相谈生意的。赛义德想购买一批成药，不是什么急事，待得贵府老爷回来，赛义德再来就是。”


    
说完，赛义德告辞而去，又留下了一些礼物。成叔连忙留住他，道：“赛老爷，我家夫人说，礼物我们不能收，请赛老爷收回去。”


    
赛义德笑道：“请管家转告贵府夫人，按照我们民族的风俗，送出去的礼物是不能收回的，这代表我对贵府卫神医救了在下爱子的感谢之意，请不要嫌弃，收下吧。”


    
说着，不管成叔如何说，就是不肯再收回礼物，带着人回去了。成叔无法，只得再次禀告谢玖。谢玖这会儿明白过来了，原来那阿拉伯人赛义德之所以给卫府送礼，一是为了感激卫螭救了他的宝贝儿子，二是想与卫府做生意。


    
待谢玖说完，卫螭道：“原来是想买成药，这没问题，如今这一切都由卫文统管，把他打发去找卫文谈就是。”


    
谢玖秀眉微皱，道：“你没想到吗？没发现其中蕴藏的机会吗？”


    
卫螭呵呵笑着，做虚心状：“请夫人指点。”


    
谢玖道：“互通有无啊！我们有的，他们需要的，他们有的，我们可能需要的。真正的历史上，玉米、胡椒、辣椒等是如何传入中国的？”


    
卫螭恍然大悟，欢喜的一把抱过谢玖，亲了一口，笑道：“夫人提醒的是，这条路子行得通。”


    
说着，卫螭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算着要如何与赛义德谈判。谢玖看他的样子，妩媚一笑，卫螭兴致勃勃的正要说话，腿被抱住，低头一看，却是麟麟。笑着抱起他，在他粉嫩嫩的脸蛋儿上香了一下，问：“儿子，怎么了？”


    
麟麟奶声奶气的道：“亲亲！亲亲！”


    
吐字还不是很准，但意思卫螭却明白了，敢情这孩子是刚才看见他亲了孩子娘，感觉受到冷落，也跑过来撒娇要亲亲了。谢玖闹了个大红脸，伸手掐了卫螭一下，掐的厮直抽冷气。

第3章 结婚礼物


    
有了指导方针，卫螭派人去通知赛义德，告知他已回府。才去通知的第二日，赛义德就收整一新的上门来，正式的递上名帖等，一切都按照大唐的礼数来。卫螭在偏厅接待了他。这是成叔建议和安排的。


    
随着大唐日趋繁荣，国势日趋强盛，各地胡商云集长安，多数做的都是珠宝生意，少有的本钱不够的，才做一些餐饮业，但即使是做餐饮业的胡商，也是有数的大富豪，比之唐朝本地的商人还要富有。唐人称胡商为千金估胡、富波斯等。不过，即便胡商如此富裕，他们的社会地位，在大唐重农抑商的国策下，比大唐商人还要低几分，为人所看不起，普通的大唐人说起胡商，既羡慕又轻视，态度矛盾而又复杂。


    
卫府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家，胡商赛义德还轮不上正厅接待。即使卫螭心中没有任何歧视，一视同仁，但这是社会现实，身处这个圈子，只能按照这个圈子的规矩来办事。


    
“多食商人赛义德拜见尊敬的卫大人。”赛义德一进来便连忙行礼，道：“按照我们多食的风俗，第一次拜访主人家，都要送礼物，请卫大人收下我的礼物。”


    
卫螭笑着道：“且慢。赛义德……”


    
卫螭还在犹豫该如何称呼赛义德的时候，赛义德已恭声道：“大人，在下本名叫马哈茂德·赛义德，赛义德只是在下的头衔，被在下用做唐人名。请大人直呼在下地名字就是。”


    
原来这家伙在暗中占咱大唐人的便宜。卫螭心中嘀咕着，道：“如此也好。马哈茂德·赛义德，前几日你来的时候，我并不在家。我家孩子周岁时，你送来的礼物，本应在那时交还给你，今日来的正好，礼物嘛。不用再送。还请一起。把上一次送的也拿回去才好。”


    
赛义德满面正色道：“多食人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要回来的。大人，对于我们多食人来说，儿子就是财富，是宁愿用全部家产去换地珍宝。您救了我地孩子，那是感激你地礼物。”


    
卫螭笑着道：“原来如此。那咱们接着往下说，听管家说你想购买我们大唐产的成药？”


    
赛义德道：“尊敬的大人。是的。您知道，我的故乡多食，周围沙漠环绕，气候炎热，患病多有不便，自从大唐有了成药之后，在下关注多时，看重其方便。易于携带。且疗效显著的优点，请尊贵的卫大人卖一些予在下，如有人因此而获救。得以保住性命，则必将高唱大人地名字，为您祈祷。”


    
卫螭只是淡淡的笑着，道：“多谢你的祝福。不过，不知你是否知道，制药厂是少府寺的下属机构，我只是暂领管理之责，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需要朝廷的意思，唯有朝廷同意了，我这里才能与你达成合作。”


    
“在下明白。所以，请大人从中斡旋，如能达成此事，则马哈茂德铭感五内。”


    
说着，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全都是颗粒饱满硕大的宝石。卫螭呵呵笑着，饶有趣味的捻起一颗看了看，道：“宝石啊，这么大颗，很值钱吧？送给我的么？”


    
“当……当然是送与大人地，希望大人喜欢。”


    
赛义德有些呆滞，一时反应不过来，送礼送过许多次，被严词拒绝、被骂地狗血淋头都有许多次，卫螭这种反应，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卫螭笑着把宝石放下，道：“多谢你的礼物，不过，这礼物我却不能收，如果可以的话，卫某想请阁下帮一个小忙。”


    
赛义德道：“只要是用地上在下的地方，请大人尽管吩咐。”


    
卫螭笑道：“贵国远离大唐，气候、环境、农作物等与我大唐多不相同，同样，在离多食的地方，还有许多不同的国度。成药生意，我们签订一个契约，一切都照着规矩来，礼物就请阁下收回去，也不用送我礼物，只要阁下把贵国和其他国家的农作物种子弄一些来给我就行。以农作物种子优先，其他花卉、水果的种子也要。卫某可以向阁下支付金钱购买，如何？”


    
赛义德一听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连忙道：“礼物请卫大人留下，种子在下也会找来给卫大人，尽管放心。”


    
卫螭笑笑，把礼物推回去，道：“我家孩子周岁时候你已经送过礼物，那些我留下，这些宝石，请你收回去，大唐的律法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么一说，赛义德只好把礼物收回去。不是卫螭矫情，也不是他不爱钱，实在是大唐律法没有人情可讲，这年代，贪污可是要死人的，谁知道御史台的人是不是知道胡商赛义德来他家的事情，是吧？


    
谈妥，合作自然是水到渠成。与赛义德的生意，可说一拍即合，双方都有心，谈起来也就简单了许多。成药目前的量还不大，供应了军里，要再供应赛义德这里，就有些吃力了。为此，卫螭采取了限额供应的政策，每个月供应一定量的限额，不能在大唐境内贩卖，至于大唐国境外要怎么卖就是赛义德的事情了，卫螭不干涉。说白了，也就是给予赛义德独家代理商的资格。


    
搞定了这件事情，卫螭上完课，跑去药学系转悠。药学系的教授，多是资深的药师来担任，交由太医署派来的医生主管。卫螭跑来的时候，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三个人在，不由一愣，目光瞅往满脸尴尬之色的安春华处，安春华额头汗珠滚落，搓着手，结巴道：“祭酒大人怎么过来了？”


    
卫螭似笑非笑的瞅瞅四周空荡荡的座位，道：“难得有空过来转转。各位教授呢？别着急，慢慢说，擦擦汗，我又不会吃人。”


    
安春华尴尬的笑笑，道：“由于学生少，两位教授带着去上课，其余地，大家闲来无事。有人在医馆兼了药师的差事。所以……”


    
安春华不说。卫螭也明白了，不由苦笑连连，还真是……原来古代也兴搞副业啊。人力资源过剩，不给大家弄点儿差事做，看来是大大的浪费啊。


    
卫螭笑着摆摆手，道：“没事，我就是过来转转。你们继续，我先走了。安道，走了。”


    
笑着与安春华告别，叫上殷安道一起回去，神情若有所思。殷安道觑眼看看卫螭的脸色，略一犹豫，道：“祭酒大人，这个情况由来已久。各位教授……”


    
卫螭笑着摆手。打断他，道：“安道，不用说了，我明白。大家都需要生活，能多些收入，总是好的，学校里无事，又不妨碍、影响到本职工作，尽可去，我没意见。这个问题，调整一下政策就好，这是第一次办医学院，不止我，还有各位教授，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切从头学，从头来就是，出现错误、偏差不奇怪的。”


    
殷安道的点点头。俩人走了一段，卫螭看看时间，也到了下班的时候，干脆就决定回家。再过几天，就是各位公主出嫁地日子，宫里准备了大半年，已有好几位公主下嫁，如今，快轮到城阳公主和豫章公主，卫螭与豫章公主最是熟悉，要有点表示，这个问题要与他们家地美女姐姐商量一下。


    
“祭酒大人。”殷安道突然开口叫他。卫螭微笑问：“什么事？”


    
殷安道踌躇半天，才略带忐忑地道：“祭酒大人是否在生安道的气？身为祭酒大人的文书、主薄，却一味只顾及自己，安道应该把药学系的情况事先告之祭酒大人才是。”


    
看着清秀少年脸上的难为情和不安，卫螭脸孔板起，盯着少年看，看得少年满脸通红不安后，才坏笑着冲人家挤眼睛，道：“你是顾忌如果告诉我，被别人知道后，会被人看不起，被人说闲话吧，说你是告密者？”


    
殷安道忙不迭的点头。卫螭笑着道：“好吧，看在你小子叫我一声四叔的份上，教教你好了，如果你小子和我没这个关系，我还真不想说，直接换个文书。”


    
殷安道不好意思地笑笑，满脸通红。卫螭道：“你是我的文书，你首先应该倾向的人是我，不是让你拍我的马屁、巴结我，而是应该有一个选择的倾向。就拿药学系的这件事来说吧，你既要与同僚搞好关系，又不能得罪我这个领导，那就需要一个技巧的问题，不需要你来告密，也不是要你装作不知道，而是要有技巧的给我提醒，让我随时能掌握情况。做文书，如果不能得到领导地信任和认可，那就代表你失败了。具体地方法，我不说，因为我与你性格不同，我们各自的为人处世方法不同，适合我的，不适合你，适合你地，也不一定适合我。这是一种人情世故的阅历和技巧，自个儿琢磨去，你自己琢磨明白之后，收获更大。鱼与熊掌都想要，想在同僚和领导面前都做好人，又不想违背你自己的做人原则，就好好头痛一下，好好想想。”


    
卫螭嘴角边的笑容，带着一抹可恨的狡猾与坏意，殷安道却很感激，朝卫螭敦厚的笑笑，道：“谢四叔指点，小侄愚笨，一定会努力想的，只是怕辜负了四叔的指点和期望。”


    
卫螭挑挑眉头，笑道：“看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就能看出来，不是愚笨，也不会辜负，努力吧，年轻人！”


    
卫螭说得很自然，殷安道却有些尴尬，小声说了句：“四叔，您也只比小侄大了四五岁。”


    
卫螭一愣，摸摸自个儿脸儿，恍然明白过来，不由哑然失笑，敢情他刚才一不小心忘了自己如今的小嫩脸了。呵呵笑笑，仗着身高，伸手打了殷安道脑袋一下，笑骂：“差一辈儿呢，咋不是长辈？比你大一天，也是年长者，你也是年轻人，懂不？”


    
殷安道笑笑，摸摸头，聪明的不说话了。卫螭见他这么乖，这么识时务，才放他一马，心情不错，笑道：“聪明人能从别人的错误中找到自己的不足并加以改进，吸取对自己有用的经验教训；稍微笨一些的，需要自己吃了亏才能明白，就是所谓的吃一亏，长一智；再笨一些的，吃了一次亏也不知道反省，要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得到深刻的教训才知道反省；最可怕的是最后一种，吃无数次亏，不知道自己反省，不知道吸取教训，不懂自省，反而怨天尤人，永远都把错误推给别人，这种人最是要不得，也不值得同情和帮助。”


    
殷安道满脸严肃的听着，听卫螭说完，行礼道：“谢谢四叔教我。”


    
卫螭淡淡一笑，道：“道理是给你摆在这儿，是不是真的懂就要看你自己了。大小伙子一个了，许多道理，我不说你自己也明白，欠缺的只是自己的体会，有些东西，旁人是无法教给你的，只能你自己思考，跟着我历练两年也好，这是我仅有的一次教你，以后就要你自己体会了，不然，你得不到应有的锻炼。”


    
殷安道严肃的道：“是，小侄明白。”


    
卫螭笑笑，拍拍他肩膀，道：“回家吧，家里人应该在等着回家吃饭呢。”


    
“嗯，四叔，咱们一路回去吧？”


    
“走吧。”俩人各自骑上马回家。


    
卫螭在家吃了晚饭，陪着老婆孩子饭后散步，说起豫章公主大婚的事情来。谢玖瞟了卫螭一眼，道：“你说要送什么？”


    
卫螭抓抓脑袋，发愁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吧，送个礼物，聊当纪念也好。这些事情，你们娘门儿比较擅长，你帮我做主就好。”


    
谢玖对他“娘们儿”的叫法有点想法，白了他一眼，想了想，道：“送些她将来能用到的可好？”


    
“例如？”


    
“孩子玩具或是家庭实际需要的东西，还有工艺品也好。”谢玖很认真的想着，不时说说自己的建议给卫螭拿主意。卫螭听得一阵头疼，男人总是对这些送礼什么的耐心不足，无法了解女人的想法，也不知送什么合意，卫螭抱着脑袋，苦道：“要不，把咱用完的盐水瓶，随便弄弄当礼物送去吧，怎么说玻璃也算是宝物，是吧？”


    
“……”


    
谢玖很纠结的看着卫螭，决定不予理会，牵着孩子的小手，继续朝前走，扔下卫螭一个人站那里傻眼。话说，他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建设性。

第4章 秦猛离京


    
公主大婚，无关者去干嘛？如果问卫螭，他会告诉你凑热闹长见识。咱现代人一个，没见过古代公主大婚是啥样子，难得有个认识的公主要结婚了，当然要跑去看看。谢玖本不爱热闹，更愿意在家和孩子们呆一块儿，但人家豫章公主使人来说了，让谢玖一定要去，无法之下，谢玖只好来参加婚礼。


    
“你不是要看热闹么？你自去看就是，我在这里坐坐。”


    
被迎进公主府，谢玖对卫螭道。卫螭翻个白眼儿，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还喜欢到处乱跑，所谓的长见识，不是要到处看的，凑个过场看看就是，看看人家怎么办的，等将来轮到咱家麟儿的时候，依葫芦画瓢。”


    
现在就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早了呢？


    
谢玖皱眉笑看着正打量人家摆设的某人，默默倚着他坐下，端着茶杯，静静饮茶。卫螭看了一会儿，觉得也没多大的区别，收回目光，鬼鬼祟祟的，从口袋里翻出一物，却是一个纸扇，献宝似的打开，一边给太座大人扇凉，一边得瑟：“看到没？这个扇面，我找阎立德画的，传家宝又多一件。”


    
“你呀，不说你。”


    
卫螭别有意味的笑笑，道：“当然，你现在可是在享受俺的服务，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是吧？”


    
谢玖不忿，偷偷伸手掐了他一把。俩人正闹着，一群熟人进来。是秦猛、程明、高履行几个。这几人与唐善识认识，总要来凑凑热闹。


    
谢玖见一群男人过来，低声附在卫螭耳边，道：“我进去看看公主。”


    
“OK！”


    
谢玖离开后，卫螭凑过去男人堆里，和秦猛他们一顿神侃。正说着豫章公主大婚后，秦猛就要赴外地就职，房氏兄弟过来了。房遗直一贯的沉默寡言。不喜与秦猛他们一块儿。房家老二房遗爱则呵呵笑着凑了过来。言行举止间。比过去叫人顺眼多了。


    
程明口无遮拦，张口就道：“房遗爱，最近怎么没见你丫去逛青楼柳巷，也没见你出来喝酒听曲，怎么？被你家里老爷子禁足了？”


    
房遗爱苦笑两声，爽直地道：“不是。是公主不准我去。”


    
“你小子这么听话？”程明大是惊奇。房遗爱苦着脸道：“不听话不行，公主说。如果我再去，就向陛下告状，说要罚我去当和尚。”


    
众人一阵闷笑，表情古怪。房遗爱跟着嘿嘿苦笑，却没有半分不乐意的样子，看来是被管的没脾气了。这让众人又是一阵笑。卫螭也跟着笑，心中却有种奇妙的感觉，想起刚正与狡诈兼具的房玄龄老爷子。心中有种奇妙的安慰感。


    
高履行怪笑道：“也好。房遗爱被管住了，子悦的同好又多一位。”


    
“说的是，说地是。”


    
众人哈哈大笑。卫螭也不生气，笑呵呵地道：“你们懂什么，有句话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们这叫全家努力，劲儿往一处使，有利于团结向上，知道吧？家里有了夫人，再加上小妾，还有丫头婢女什么地，一人一个心思，夫人能管束住还好，如果夫人压不住，嘿嘿，等着家里上演春秋战国的好戏吧！”


    
众人一想也是，想想自家的鸡飞狗跳，都觉得有些无趣。卫螭冲房遗爱笑笑，转开话题，转到秦猛要去任职的地州上去，说到个人挂着的闲职。


    
说说笑笑，待谢玖出来，吃了酒席，各自离开回家。回到家，卫螭才想起过问究竟送了什么礼物给豫章公主。谢玖道：“我叫人做了银杏叶茶及一张心血管疾病患者平日饮食菜单，还有儿童玩具若干，其他的与别人家一样。”


    
卫螭惊讶：“你会做银杏叶茶？”


    
谢玖道：“我爷爷有高血压，家里的医生给他做过，我也帮过忙。”


    
豫章公主大婚，京里着实热闹了几天，宫里却有冷清了地感觉，以前各宫都住着公主，随着公主们长大，一个个出嫁，搬出宫去，住进公主府，原来热闹的皇宫，一去不复返。


    
李二陛下已经回宫，卫螭进宫去给他检查身体，李二陛下却在御花园散步，身边跟着高阳、兕子、新城、李治等一干还住在宫里的孩子们。


    
内侍直接把卫螭领到御花园去，李二陛下见卫螭来，挺高兴，叫他一块儿赏花，一路上，不时指着园内的景致、花卉，说说哪个哪个公主或是王子，最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景致，说到儿女们幼时的趣事，自个儿仰头一阵开怀大笑。


    
李二陛下道：“这是豫章最喜欢的花，到花期的时候，她最喜欢来这园子逛，从来不让人采摘，说是鲜花还是长在花枝上最美，摘下来就死了，毫无半分美丽可言，小女子的心思。朕给她建公主府地时候，叫工匠在花园给种植了大大地一片。”


    
卫螭笑道：“豫章公主看到时想必十分开心。”


    
李二陛下开怀笑道：“是啊，豫章看了十分开心，特意进宫来谢朕。”


    
卫螭跟着呵呵笑，看着李二陛下的样子，心中微微有些酸楚，想到了自家老爸，平时只会说让他要如何如何做，很严格的样子，似乎漠不关心地样子，但他偶尔有空回去的时候，饭桌上的饭菜，全都是他最爱的，偶尔与旁人说起来的时候，才会从别人嘴里听到老爸对他的了解远远比他自己以为的多，对他的关心也远远比他以为的多，只是，老爸不爱说，也不会说。或许很多中国爸爸都这样，做的远比说得多，似乎都吝于把爱说出来，宁愿做也不愿说。


    
想到自家老爸的德性，卫螭瞅瞅李二陛下这会儿地样子。心中估摸着，估计千古一帝的李二陛下也一个德性，这些公主们未出嫁的时候，可能怕他多于敬他，仅有的几个能与他亲近的，才能知道他的慈父柔情吧。


    
又走了一段，走到个凉亭，凉亭边有颗大大的树。枝繁叶茂。茂盛的枝叶。正好遮挡了炎夏地日光。李二陛下道：“进凉亭去坐坐。”


    
进了凉亭，卫螭才有机会给李二陛下检查身体，还好，李二陛下陛下平日经常锻炼弓马骑射，身体强健，身材比卫螭这大小伙子还强壮健硕，弄得卫螭挺自卑地。虽说这次发病了。但恢复地很好，气色也不错，看来长孙皇后的监管措施不错。


    
检查完毕，李二陛下又起身，继续逛。新城年幼，走了一段儿已经疲累，小脸儿可怜兮兮的，卫螭把她抱起来，跟着走。小兕子小脸儿虽然热的粉扑扑的，倒还精神奕奕，和李治、高阳一起，三人一路走，一路玩耍。


    
走着走着，远远看到有人在个亭子下画画，待走近一看，却是一个十来岁的小萝莉，让人比较发指的是，小萝莉居然是做才人打扮地。卫螭仔细一看，想了起来，就是那日在立政殿见过的，陪在李二陛下身边伺候的小萝莉。


    
“臣妾参见陛下。”


    
小萝莉见有人过来，一脸淡定的放下笔，款款行礼，稳重淡定的样子，全然没有十来岁小女孩有的活泼，一双清亮的眸子，黝黑深邃，隐隐掠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眉宇间灵慧可人。


    
李二陛下笑着道：“徐惠，今日没读书，出来作画么？”


    
徐惠？！


    
卫螭囧！居然是徐惠！话说，他还以为是武媚娘呢。偷偷抬眼再瞅瞅，确实，这小萝莉虽说还没张开，但相貌清秀，气质文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淡定。而武媚娘可是因为容姿俊美才被李二陛下慕名选进宫地，就算古今审美有差异，徐惠现在地样子，也只能说可爱，实在谈不上半分俊美。


    
其实卫螭比较好奇的是李二陛下的心理活动，把十来岁地小萝莉选进宫做才人，这是在搞萝莉养成么？不然，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身体比搓衣板还平，李二陛下居然能下得去手，实在是……算了，古人的心思，咱不猜了。


    
卫螭默默站在一旁胡思乱想，怀里的新城公主已经呼呼睡去。高阳公主眼光斜斜看了徐惠一眼，上前抱住李二陛下的胳膊，娇声道：“父皇，新城妹妹已经睡着了，叫人送回去可以好？让儿臣与兕子妹妹、新城妹妹一起再去逛逛园子，好不好？”


    
李二陛下抬起头，道：“也好，要你陪着朕在这看徐惠画画，你的性子是耐不住的，去吧去吧。”


    
高阳又道：“父皇，卫大人一起去好不好？”


    
李二陛下笑道：“行，行，去吧去吧。”


    
卫螭如蒙大赦，把新城公主交给女官抱回去，赶紧领着一群小鬼走人，实在是看着渗得慌。


    
几天后，秦猛赴任的期限到了，他此去担任的是越州刺史，地点就在江南道，谢玖的故乡。此时的江南道虽然不像后世的富庶，但也算是一个好地方，算是李二陛下对秦家的恩宠了。秦猛离京，这在秦府、卫府都是大事，是要好好操办的，卫螭特地带着老婆孩子过去，一起吃送别宴。


    
宴上，义母的神情有些焉焉儿的，兴致不高。秦猛自小和在她身边长大，往年老爷子在外征战的时候，就她一个妇道人家主持着秦府，两个孩子可说是她一人拉扯大的。如今要远离，心中自不会好过。


    
谢玖和秦家大嫂伴在老人家左右，温言劝慰。卫螭则坐在老爷子身边，秦威、秦猛，连秦宗汉也给叫了来，几人一起，摆了桌酒，桌上放了碟黄豆，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听着老爷子说他的为官经验，听着他交代秦猛去越州后要把持住的一些原则和东西。


    
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是老爷子一辈子辛劳的收获，秦猛低头认真听着，秦威和卫螭满脸的沉默，秦宗汉这小鬼，或许是年纪阅历还不到，理解不来老爷子的心情和用心良苦，有些开小差，被他爹一巴掌打脑袋上，给打老实了，乖乖坐着，竖起耳朵听，也不管听懂没听懂，先听进去再说。


    
老爷子道：“老二去越州，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该伸手的地方，管住自己，我们老秦家如今也不缺啥了，只要你们兄弟几个好好的就行，做人莫贪心，自古以来，多少灾祸，都起自一个贪字。该是我们的，紧紧攥在手里，谁也拿不走，不该是我们的，半文不取。记住了吗？”


    
“记住了，父亲。”秦猛乖乖点头听着。


    
老爷子又说了不少该忌讳的东西，说完，一碗酒喝下去，看看卫螭，突然道：“侯君集在高昌打了胜战，不日就要进京献俘。”


    
以侯君集的军事才能，卫螭并不意外，真实历史上，高昌国本来就是他打下来的。卫螭道：“陛下用人精准，当初点侯君集出征的时候，孩儿就料到了。”


    
老爷子摸着胡须，道：“御史台参了他一本，打高昌的时候，纵容部下抢掠，贪墨财物，数目不小。”


    
卫螭憋闷的道：“以陛下的性子，以侯君集平日的功劳，只怕不会伤他性命，没啥可以盼的。”


    
老爷子高深莫测的笑笑，拍拍卫螭脑袋，对卫螭的话不置可否。卫螭心中一动，赶紧追问：“难道义父还有其他的安排么？”


    
老爷子一巴掌打他脑袋上，笑道：“先把你的酒喝完，滑头小子，和老爹喝酒还耍滑，要不得，赶紧喝了，不然罚你喝一坛。”


    
卫螭看看酒坛，脸都绿了，比起一坛，一碗酒算什么。仰头一口干下去，“咕咚”一声在老爷子的爽朗笑声中痛快的躺下，“自杀”是一种伟大的行为。

第5章 我们的目标是


    
秦猛离京赴任去了，老爷子和两位老太太，还有一干女眷就送出府门，秦威、卫螭两兄弟骑着马，陪着秦猛走出京城十里地。


    
“大哥，老四，就送到这里吧！”


    
秦猛也是骑马的，跳下马，对秦威和卫螭道。秦威、卫螭也下马，下人端来酒，三兄弟干了一杯，秦威道：“老二，此去好好干，该说的，昨晚父亲已经都说了，愚兄只能说，京城有愚兄和老四在，无须担忧。”


    
卫螭道：“二哥，义父、大哥把正经的都说完了，小弟我还是说点儿轻松的吧。去到越州，有啥好玩的、好吃的，记得给我们留点儿，可别一个人吃完了。还有，小妞儿少去找点儿，好好在家陪嫂子，要是混出风流病，我可不帮你治。”


    
秦猛笑骂：“胡说！二哥我早就不出去玩了，好吧？”


    
说着，给卫螭脑袋一巴掌，外加肩膀上的一拳，打得卫螭那厮龇牙咧嘴，哼哼着抽气喊疼，满脸委屈：“二哥，小弟是文弱书生，不是练武之人，您的手力这么两下，估计内伤了。二嫂，二哥欺负我，看在刚才我帮您劝二哥的份上，待到了驿站，罚他睡马厩吧。”


    
秦二嫂子落落大方的从马车中探出头，笑道：“大哥，四叔多保重，公婆面前，劳二位代我们尽孝了。”


    
被卫螭一闹，伤感的气氛总算冲淡了些，挥手中，秦猛跨上马。带着人马一块儿上路。秦威怔怔看着秦猛的车队离开，喃喃道：“这是我和二弟第一次分离，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从未分开过。”


    
卫螭笑着道：“说明二哥真正地长大、自立了。成天呆在父母、兄长跟前儿，虽说已娶妻生子，但得到的成长有限，二哥要出去开创属于他的天地了，大哥应该高兴才是。再说。二哥任期满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咱兄弟仨，再与义父一起，喝个酪酊大醉。”


    
秦威收回目光，温和的看着卫螭，笑言：“那你的酒量可要再练练，再是三碗酒醉，可就要被罚了。”


    
想起喝酒的碗。卫螭有些忐忑，试探的问道：“大哥，要罚什么？怎么罚？”


    
秦威笑道：“下次你再酒醉，就把你扔下莲池。老四，会游水不？”


    
卫螭踌躇地道：“会狗刨儿，在莲池应该淹不死，就是不知道酒醉地时候能不能发挥出来。”


    
秦威呵呵笑笑，语带感叹：“狗刨啊。老四。愚兄实在对你地酒量没信心，有空多练练吧。”


    
秦威收完，抖动缰绳。驱马回城。卫螭停在原地眼睛眨了三下，才明白过来，秦威的意思就是看不起他的狗刨儿是吧？


    
卫螭立马不乐意了，赶紧抖动缰绳追上去，嚷嚷着：“大哥，你咋能看不起狗刨儿！难道你不觉得狗刨的姿势特别回归大自然，特别可爱么？”


    
秦威在前面笑着摇头，回归大自然……这是什么意思？瞥了卫螭一眼，秦威息事宁人：“也好，总比溺水好。”


    
卫螭那个憋闷啊，狗刨这种普通大众差不多都会的，简单易学，近乎能无师自通的完美泳姿，咋能看不起呢！不行，要去纠正一下秦威的错误观念。卫螭嘿嘿坏笑，赶上去，缠着秦威，准备施展啰嗦大法，总之，要缠得丫说狗刨是史上最完美泳姿才罢休。


    
送走秦猛，生活渐渐恢复如常，只是，平时空闲地时候，少了个咋呼爽直的家伙，想打个麻将，贴人满脸纸条，也少了一个人，三缺一，人生最大憾事。可惜这是古代，如果在现代，想念的时候还有飞机、火车可以坐，唉，玩伴儿少了一个，兄弟也少了。


    
卫螭有些感慨，望着湛蓝的天空，炎炎的夏日。人一无聊就爱胡思乱想，一无聊就会去做些更无聊的事情。比如，研究下泳姿问题。要不，找谢玖开个名为“如何精进狗刨式泳姿”的大会好了？！


    
晃进游戏室，入目就是两张小花脸在冲着他天真无邪的笑，笑得还很愉快。可惜，做老爸地看到那两张小花脸可不愉快，瞅瞅正给孩子换衣服地孩子娘，走过去，道：“这谁家的小脏孩子？看看那脸脏的，啧啧，刚从土堆里滚出来么？”


    
谢玖笑着给孩子就着招弟端来地热水擦洗，点点儿子胖嘟嘟的小脸儿，道：“儿子，女儿，你们太脏，你老爸不要你们啰。”


    
“爸爸！”女儿叫声极其的甜腻，撒娇的意味儿，明显可见。儿子就比较傻，还呵呵冲着老爹傻笑，笑得口水流了一地，形象惨不忍睹。不知为何，看着儿子流着口水的小花脸儿，看着女儿刚刚被洗干净的小胖脸儿，心中因秦猛离去而来的孤独感冲淡不少，几不可见，看来，小鬼头还有治疗孤单寂寞的作用啊。好吧，看在让老爹心情好的份上，不嫌弃两个小鬼头不爱干净了，慢慢教就是了。


    
孩子爹心情好了，看东西也顺眼了，凑过去一起，名为帮助孩子娘打理孩子，实际就是帮倒忙，看似在帮孩子洗澡，实际却是逗着孩子去玩水，笑得开怀，神情貌似十分专注。孩子娘微皱着眉头，看着撒了一地的水，问：“卫螭，你在做什么？”


    
某人玩得太开心，太专注，头也不抬，笑呵呵的回答：“教儿子玩狗刨式。”


    
谢玖哭笑不得，笑吟吟的伸手，瞅准目标，大拇指、食指一起运动，先向左边扭动180度，又向右边扭动180度，终于扭醒了某个玩的不亦乐乎的家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着他的说法。


    
迎着谢玖看似平淡的表情，卫螭呵呵干笑，拉着女儿的小手，笑道：“夫人。你看，咱女儿多厉害，这么小就这么能玩水了，如果生在现代，肯定是未来地游泳冠军，啥浪里小白龙、飞鱼什么的，根本不够看。”


    
谢玖“唔”了声，慢条斯理的扔下毛巾。站起身。淡笑道：“原来夫君眼光这么厉害。”


    
卫螭心中咯噔一下。完蛋了，又被叫夫君了，没好事儿了，他家美女姐姐不高兴了。果然，谢玖很优雅的坐回软椅上，淡淡吩咐：“夫君这么乐意给孩子洗澡，那么。接下来的就拜托你了，好好给孩子们洗哦，记得水擦干净，继续为做个好爸爸努力吧，夫君大人。”


    
卫螭傻眼，小孩子软趴趴的，男人手劲儿大，叫他帮忙打小手还行。叫他担任主力。有点吓人，心理压力很大的，万一手劲儿一个把握不住。弄疼了孩子，孩子娘会打他不？话说，孩子娘可是一个打七个，橙色警报级的人物啊，他不过是个文弱小书生，打不过啊。


    
脸上地表情苦哈哈地，孩子爹重整志气，迎着两个孩子露出六颗小牙齿地纯真笑容，孩子爹决定豁出去，和他们俩卯上了，拼了！一定要怎样给孩子洗一个舒服的澡！卫螭，你行的，你一定能行的，加油吧！呃……先用四成力试试好了。


    
瞅瞅女儿白白胖胖的小身子，再瞅瞅儿子，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儿，孩子爹决定把魔爪伸向儿子，口中振振有辞：“儿子，你和爹都一样是男的，咱男人就要能吃苦，吃地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儿，虽说你还小，但也是男的，是吧？所以，咱勇敢点儿，你先来吧，先说好，如果不小心弄得你不舒服了，老爹我允许你嚎啕大哭，趁着小赶紧哭吧，等大了你就不好意思哭了，到时候，有泪可就要流心底了。”


    
谢玖坐一旁看着，听着卫螭的念念有词，心中暗笑，摇摇头，白了孩子爹一眼，重又走过来，和他一起给孩子洗澡，指点他该如何做，如何使力。谢玖道：“据说，多与孩子做肌肤接触，有助于增进与孩子的感情，增加孩子的愉悦感。”


    
“大概吧，看麒儿麟儿口水都笑出来了，应该很开心吧。”


    
卫螭瞅瞅俩孩子笑呵呵的小胖脸，猛点头，仔细观察谢玖的动作和使力方式，模仿着来。这方面的事情，细心感性地女人总是比男人擅长，比男人先学会。不过，咱不怕落后，只能肯努力，也能迎头赶上去地。


    
被孩子把心情给哄开心了，孩子爹在午睡的孩子小脸儿上亲了亲，又表示，为了表现他一视同仁，不仅爱孩子，还爱孩子妈，也亲了下孩子妈，惹得谢玖脸上笑得跟朵小花儿似的，眼里地开心，水汪汪的，闪烁着波光，乐的某人嘎嘎大笑，上班去也。


    
这心情好了，看学校里迎来遇上的胡须花白的老教授们，也觉得无比的顺眼，听听他说的。


    
“丁司业，你的胡子今天白的特别有气质，特别好看。”


    
“唐大人，你这身官服，今天穿着看起来特别的有魅力。”


    
“安道啊，你今天看起来特别英俊。”


    
…………


    
诸如此类的话，某人从一进医学院，见到个人就开始夸，夸得人哭笑不得那种，不过，众人也算明白，他们的祭酒大人今天心情不错，前两天那种焉了吧唧的状态已经没了。这种状态下，是不是就算拿一些不让人愉快的事情找上门估计也不会被骂。安春华灵机一动，赶紧拉着这几天忐忑不安，被卫螭抓到出去兼职赚钱的老教授们找上祭酒办公室的大门。


    
“祭酒大人，您忙吗？”


    
安春华被推了出来，先去查探卫螭的心情。卫螭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啊，堪比外面火辣的夏日，道：“不忙，怎么？找我有事？”


    
安春华笑笑，道：“就是大家没课的时候不在公房的事情，大家来找祭酒大人认错来了。”


    
卫螭咦了一声，道：“原来是那个，不用，正好，我决定就这件事情开个会，安道，去，通知一下，今天下学后开个临时会议。安教授，请转告大家，我并没有生气，也不会处罚大家，具体情况待放学后开会再说。”


    
其实，兼职搞副业的问题，卫螭能理解，也明白问题出在哪里，解决的办法也有了。不管是大唐的现在，还是千多年后的后世，人性趋利这点是本质，也是根本。人家后世的老师去搞副业是工资低，特别是一些中小学老师，想买房，想供孩子上大学，只能想方设法的搞创收，虽然不支持，但能理解，毕竟后世的社会，已经不讲究艰苦朴素，在一切向钱看的年代，凭啥要人家老师继续过清苦的生活，人家也是凭劳动吃饭，只要不影响教学质量的前提下，要搞就搞吧。


    
当然，这个问题，在大唐，医学院教授的工资还是不错的，养活一家老小，过个普通富足的小日子是足够了，但想说富裕却谈不上，顶天也只能说是饿不死。这是老师的工作性质决定的，不可能飞黄腾达，富甲天下，就是普通人的小日子而已。这些教授们都有一手本事，想用自己的本事挣多点儿，贴补家里，不奇怪。当然，也不排除某些人是忙习惯了闲不住的。总之，不管是什么类型的，都要给他解决了才好。


    
卫螭要采取的措施很简单，就是设立研究项目经费。不管什么系的，只要有突破，有发明，都可以得到奖励，并得到研究经费。学生上也给奖学金。基本就是后世大学实行的那一套，稍作修改后，照搬到医学院里，最根本的出发点就是为了促进医学发展，改善教师生活，一举数得的好事情、好政策，不是么？

第6章 目标爷们儿，前进


    
当大家都下课后，所有人集中到会议室里，就改进教学环境，改进教授待遇问题，开会研究讨论。卫螭特不喜欢后世开会的冗长繁琐，开头简单的说明了下开会的原因和议题之后，就把刊印的计划书给发了下去，人手一份。印刷作坊是他们家的，卫螭正在努力的学习利用资源，先从他们自家的东西节省着来。


    
卫螭的计划书写的很明白。当初建学院的时候，就预留了好几十亩的田地准备做药田的，一直空闲着，如今要利用起来。每个系划分一块儿，各自计划利用，当然药学系的要多些，要给他们种植药材的地方。


    
卫螭道：“我们的学院今年才第一年开始办，许多东西都要摸索着来，有不足的，有做错的地方，并不奇怪，甚至，我个人是鼓励犯错的，唯有犯了错，才知道还有什么不足，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所以，我在心里定了一个时间段，三年之内，我是允许犯错的。至于前几天，我去药学系的时候，大家不在学校的事情，我并不打算追究。”


    
这话说出来，唐俭只是看了卫螭一眼，继续保持沉默。丁守诚却道：“祭酒大人宽厚为怀，自是不错，只是，这里是学堂，是研究学问，精进技艺的地方，这样做，是否太过宽松？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现在就不定下一个规矩，常此以往，医学院还能算学堂吗？岂不是让国子监那般教授看笑话？”


    
卫螭想了想，笑道：“丁司业说得有理。好吧，有个根本原则，不能影响教学工作，原则上，医学院不鼓励外出工作。”


    
“祭酒大人……”


    
丁守诚似乎还有异议。唐俭突然笑道：“丁司业，我等可否先听卫祭酒把话说完，大家先细细研读一番卫祭酒的计划书再说呢？”


    
唐俭老狐狸，重点抓得很准！


    
卫螭笑着道：“咱们都是男人。男人养家。上孝敬父母。下养育子女，肩上地担子不轻。儒家的圣人有个说法，叫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先小家进而才能到大家，到国家。大家想给家里增加收入，以自身技艺去赚钱养家，这就是我对各位在闲暇时出外工作的理解。所以，我写了这么一个计划书。各位教授授课之余。可以确立一个自己想要研究的课题、项目，挑选合格的学生协助，一起研究，既不会影响到本质工作，又能为医学进步贡献自己的力量。举个例子说，就拿药学系来说吧。目前的药材，多数都是从山里采来的野生药材，那大家是否可以研究一下。用我们学院地那些空闲田地。试着人工栽种药材呢？”


    
卫螭顿了顿，喝口水，继续说道：“计划书里有写清楚。确立研究项目，待审核过后，只要审核批准，学校会视项目下拨一笔研究经费，这笔经费，除了用于项目研究，还能给教授、学生划拨出生活费用等花销。”


    
卫螭讨厌那种把学生当成免费劳力地恶劣行为，想当年，学校里地老师，有什么事，首先想到的就是学生，公私不分。当然，如果是好老师那还好，帮着、做着也乐意，一些平时对学生很差的老师，也搞这种行为，实在是让人不痛快。何况，有了给学生的报酬后，一些家庭贫穷的学生，也就不虞担心生活问题，不至于给家里造成负担。毕竟，学医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医学院培养的医生，而不是像军队那么简单地急救知识。


    
仔细研读过卫螭的计划书后，多数都同意了，仅有的少数不同意，心中担忧这样施行后，会让纯净的校园染上铜臭味，让学问变味儿。


    
卫螭淡淡一笑，道：“诸位的担忧虽有道理，但过于多虑。教授、先生就应该一生清贫么？大家都是男人，是儿子、丈夫、父亲，家里有父母、妻子、儿女，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让父母舒适，让妻子幸福，让儿女快乐长大，这不就是大家的责任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靠自己的学识、努力挣钱养家，无可厚非。如果连肚子都吃不饱，连日子都过不好，老爹老娘连顿好地都吃不上，让跟着自己地妻子穿荆钗布裙，儿子看上把好刀，女儿看上匹好布都买不起，那这样的男人，做着还有何可以得意、骄傲的？有何乐趣？”


    
卫螭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我实行这样地政策，就是希望在能促进医学发展，改进教学，让学生能更好的学习知识，我们不是培养只会做学问的学生，我们要培养的是救人性命的医生，医术，不是一味读书就能懂的。实践，实践也很重要。这份计划书，能一举数得。我坐了祭酒的位置，我希望能做到的，不仅教出优秀的学生，减少病人的痛苦，我还希望在这个学堂里的教授、学生大家都过好，唯有没有了后顾之忧，才能专心发展技艺，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我不要大家一边扑在教学工作上，一边还在忧心家里的妻儿老母，燃烧自己，奉献别人。这种品行是可敬，但我不提倡。我希望我们医学院出去的都是好医生，教授们不仅是好先生，还是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人生，不是只有事业，大家认为呢？至于可能会有人说的，染上铜臭味儿，这铜臭，如果我们作出成绩，还会有人说么？我们这里是医学院，不是国子监，我们的顾虑，只有一个，那就是成绩！其他的，不再考虑范围之内。有时候，事实是要成绩来改变的。”


    
卫螭这话都说出来了，也说到了众人心坎上，齐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唐俭深深看了卫螭一眼，也怔怔出起神来。丁守诚沉吟一阵，长叹一声，道：“祭酒大人说的是，我等医者，何事被儒家子弟看得起过？一味地向儒家靠拢，非是长策。我们确实需要成绩。”


    
说服了众人，这个议题就此定下，交由卫螭和唐俭写成疏奏上书朝廷。


    
工作是为了什么？往大了说，是在报国，是为了理想。往小了说，还不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过日子么。做儿子的，老娘想吃点儿什么稀罕物事时，有钱有能力满足老娘的要求，叫孝顺。做丈夫，妻子参加宴会或是什么聚会什么的时候，说起丈夫的时候，嘴里虽然埋汰着，但脸上却笑得甜甜，心里得瑟的不行，那叫好丈夫。做父亲的，嘴里平时说着严格，但儿子看上了把好兵器，看上匹好马，或是看上本感兴趣地书，女儿看上匹好布，想做条新裙子，看上支好钗，嘴里教训两声节俭，可背后还是能爽快掏出钱来偷偷买了送给儿子女儿，这就叫好父亲。男人，做到这份上，叫幸福，叫满足，可以骄傲，可以自豪，也能让家人幸福，叫家人骄傲。这就是一个男人美满幸福地人生。


    
可能有些人，一辈子也做不到这些，但在有条件地做到的时候，为什么还要矫情的往外推拒？难道叫老娘辛辛苦苦养育你长大，辛辛苦苦一辈子，临老了，还要节衣缩食的，为你操心，享不到半点儿老福么？难道要妻子跟着吃苦受罪，人前欢笑，背后忍泪，辛苦帮你操持家务，辛苦为你生儿育女的，享不到半点儿生活的快乐么？端着个清高的架子，结果却牵连全家日子过地一点都不舒服，那样的男人，自豪么？快乐么？


    
不是每个母亲都像岳飞的母亲那么伟大，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比较多，普通母亲也比较多。养儿防老，古已有之。男人，小的时候老娘、老爹养，成家立业了，养老爹、老娘不是应该的么？有多少人小时候不是父母都舍不得吃的东西全给儿女吃的么？咱小时候吃了多少老爸老妈舍不得吃的好玩意儿，让咱们体会到多少简单快乐地满足与幸福呢？临老了，回报一二，不是应该地么？在不违背道德良知，不违背父母教养的情况下，尽量的让父母妻儿过得好，这才是应该地。


    
开会临结束的时候，卫螭说，如果有人说医学院的政策，就让挺起胸膛，大声告诉那丫，老子上不愧天地，不愧君王，不昧良心，老子凭借自己的本事、学识，堂堂正正的挣钱，教出来优秀的学生去救死扶伤，努力为医学发展贡献自己的光和热，对得起老娘，对得起妻儿，有何亏心之处，有何亏德之处，请丫明白指出来。


    
被卫螭这么一洗脑，一煽动，医学院上下，思想冲击很大，别的且不说，工作热情却提高不少，几个教授或联合同僚，或独子研究，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反正卫螭打定主意了，如果朝廷不批准，那他就以成药厂委托研究的方式，支援教授们研究经费，为中医的蓬勃发展，贡献一个穿越人士的力量。


    
不仅解决了问题，还极大的提高了医学院老师的工作热情和效率，卫螭暗地里颇为得意。毕竟，这厮从来没做过领导，就是毕业的时候，为了学习社会经验，揣摩人际关系，看过基本管理学，看过几本心理学，属于半道子出家的野路子，能做到这步，这厮自觉，成绩不错，能力不错，自信心提高不少。话说，当初虽然风风火火的，看似很沉稳的走马上任，其实他一点底儿都没有，凭借的就是一腔热血和一点点身为穿越青年的盲目优越感。话说，历经了穿越的打击后，卫螭仅有的优越感就是思维方式和医学的了，可怜啊，穿越青年也不好混，古代社会也不好混啊，谁让咱没学问。


    
卫螭回家把这事儿得瑟给谢玖听，听得谢玖一阵目瞪口呆之余，看卫螭的神情都带着若有所思，拉过卫螭的手，柔声问：“这个标准和想法，是不是就是你自己的想法？”


    
一击必中！一下就抓住要害了！不愧是精明的美女姐姐。卫螭赧然抓抓脑袋，颇有些郁闷，道：“这种时候，你只要顺着俺，猛力的夸奖俺就是了，搞啥追根究底啊！”


    
谢玖瞥他一眼，笑笑，抬头望入他的眼里，笑着道：“因为某个笨人，只会从自己的喜好出发去猜度别人的接受程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是么？”


    
卫螭那个憋闷啊，皱着眉头，道：“知道还说，俺又没做过管理，不准笑话我，我……”


    
嘴被按住，谢玖笑着道：“可能我嘴笨，本来要夸奖的呢，怎么让你以为我是在笑话你呢？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卫螭，你很棒！让我越来越爱你了。”


    
卫螭老脸一热，居然脸红了，丫居然不好意思了。搔搔脸，不自在的道：“突……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干嘛？我告诉你，就算你叫我做什么，我也不……”


    
迎着谢玖柔情万千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很没气节变成了：“好吧，夫人要支使俺做啥，俺都会乐颠颠的去的。”


    
谢玖“噗嗤”一笑，抱着某男的脖子，奖励似的给了一个香吻，娇声道：“我们一起给孩子洗澡吧！”


    
某男被谢玖哄得很开心，屁颠颠儿点头，乐滋滋的拉着老婆的手，抱着宝贝女儿和儿子，全家一起去大浴池里洗澡，某男甚至叫嚣着，他家两个小宝贝儿是游泳天才，看那狗刨式泳姿，多帅气，多可爱。

第7章 兕子的理解方式


    
疏奏，卫螭是怂恿唐俭去送的，他怕他去送，李二陛下又有些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话说，本来挺高尚的事儿，到了李二陛下那里，只要是卫螭送的，李二陛下都要习惯性的在心里多绕两圈，这厮滑头的形象太深入帝心了，都给人家李二陛下留下心理阴影了。


    
也不知唐俭是怎么回的，朝会上准是准了，但卫螭又被李二陛下给传进宫去了。卫螭到后，就李二陛下一个人，啧啧有声的，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卫螭似的，看的卫螭毛骨悚然，话说，李二陛下应该不好男风吧？那眼神儿，太可怕了。好想问问李二陛下心里是不是也有座背背山。


    
围着卫螭看了半天，李二陛下才笑着道：“卫螭呀，平日朕还朕没看出来，本事不小啊。”


    
卫螭被夸的满头雾水，傻傻的问：“陛下，臣有什么本事，您不是都知道吗？为啥又突然夸我？难道今天黄历上说大吉么？臣出门前没看黄历。”


    
李二陛下白他一眼，道：“别贫嘴。说正事，来，卫螭，朕问你，怎么想到那个计划书的？”


    
“陛下，臣想到的计划书多了，您说的是哪一个？”


    
“还能有哪个？你最近写的关于医学院的。”


    
卫螭恍然，笑道：“原来是那个啊，陛下，海外的学堂都是那么来的，我也是照搬的。然后，臣又从自己出发。如果是我，我会有什么需求，这样思考之后，就有办法了。己所不欲不施于人，没办法，臣笨，只会用笨办法。”


    
李二陛下饶有趣味的看了卫螭几眼，坐下。道：“你这办法。在医学院施行了。那朕地国子监，又当如何？”


    
卫螭瞅瞅李二陛下，闷声扔出一句：“陛下，臣只做了医学院的祭酒，国子监与臣没关系，咱不是学问人，混不到那地方去。国子监，那是啥地方啊，哪是咱能说的上话的地方。”


    
李二陛下盯着卫螭，表情平静，淡淡道：“如此也好，如今的国子监祭酒乃是孔颖达，闹将起来的时候，第一个头疼的人是他，第二个是你，不是朕。”


    
堂堂一国之君。能这么耍赖么？


    
卫螭做无语问苍天状。摸摸鼻子，道：“陛下，本来就是。世上的事情，哪能那么好，臣又不是万灵丹，啥都能解决，管好自个儿地一亩三分地就成了，臣不贪心地。”


    
李二陛下冲卫螭笑笑，莫测高深地道：“这是你说的，到时，可别找朕帮忙。”


    
这应该算威胁吧？卫螭默默叹口气，道：“陛下，我们医学院能实行这个政策，是适合我们的情况，国子监研究的方向与我们不同，不能照搬，该怎么做，还得他们自己去想办法，陛下就是把事情交给臣，臣也是两手摸瞎，没辙的！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李二陛下瞅了卫螭一眼，摸着胡须笑了笑，冒出一句：“学问长进不少，知道引用论语骂人了，看来国子监的教授们，还真是不招你待见。”


    
卫螭嘿嘿坏笑，满脸无奈道：“没办法，他们首先是不招我们学院的教授们待见，臣是医学院地头儿，要和他们保持一致，上下一心，团结向上。”


    
李二陛下白他一眼，骂道：“就是这种护犊子的烂德性。”


    
卫螭满脸无辜的瞅着李二陛下，嘿嘿憨笑，默默低头不语。李二陛下笑笑，看卫螭的目光，很温和。


    
正说着，嗒嗒嗒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小的身子，向着卫螭冲去，一把抱住他的双腿，仰头看他，笑得甜甜：“卫大人！”


    
是晋阳公主，可爱的小兕子。脸上地表情，清凉纯真地眸子中，全是惊喜，甚至有些小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转，似乎还有些委屈和期盼。卫螭愣了愣，这孩子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觑眼瞅瞅人家老爹，发现人家老爹只是笑呵呵的看着，道：“子悦啊，兕子可是向朕问了好多次，问卫大人为何不进宫。”


    
卫螭笑得那个开心啊，哼哧着问：“陛下，还有啥吩咐不？没吩咐，臣可就和小公主玩去了。”


    
“去吧去吧。”李二陛下挥挥手，任由卫螭一把抱起兕子跑出去。卫螭抱着兕子，笑呵呵的问：“兕子很想我么？说吧，想玩啥，今天就陪着你玩儿了！”


    
兕子笑得眼睛都弯弯地，抱着卫螭脖子，满脸欢喜的问：“真的可以玩一整天吗？”


    
“当然！嗯，想玩什么？游戏？还是咱们跑去河沟里摸鱼去？”


    
卫螭笑得开怀，问道。兕子笑得甜甜：“可以都玩吗？”


    
卫螭愣了愣，迎着她期盼的表情点头，总觉得她的情绪波动，比往日强烈许多，估计在宫里真的没人陪她玩吧，新城还小，李治渐渐大了，学业渐重，渐渐也没时间陪她一起玩了。卫螭笑笑，一把把她举高，笑着道：“好！都玩！”


    
领着小兕子，一大一小满御花园的乱窜，头上戴着卫螭折了几根树枝编的草帽子遮阳，讲故事、玩过家家，累了就喝杯果汁，爬屋子里玩大富翁游戏。不得不说，兕子这小丫头就是聪明啊，玩得那叫一个溜儿，资产刷刷的长，可怜的卫螭，只能眼睁睁看着失败一步步到来。瞅瞅兕子变得越来越多的地盘，而他自己还是那么可怜的几块，恨不得把骰子给瞪穿了，诚心和他捣乱是吧？可怜他堂堂一个成年的男子汉，居然玩不过一只小萝莉！好丢脸。


    
“兕子好厉害！”毫不吝啬的夸奖，希望借此转移话题，转移注意力，话说。输的真是太惨了。


    
小兕子笑得甜甜，神情羞喜，低头笑笑，又抬头看看卫螭，小模样儿，别提多可爱了。卫螭看地呵呵傻笑，突然觉着，刚才输给小萝莉也不是什么悲惨的事情了。能让可爱的孩子，毫无顾忌的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那是做大人最大的成就和责任。


    
名义上，卫螭进宫是为了医学院的前途而来的，实际上，李二陛下同意地很爽快，大部分时间，都被他用来陪兕子玩，算是忙里偷闲地摸鱼行为。一整天内，几次卫螭想告辞，但小兕子那期盼地眼神，又让他心软继续留下来，每次他留下的时候，小兕子那雀跃的眼神都让他心情一亮，莫名的鼓舞起来。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即使再不想回去，分离的时候也会到来。看着落山的太阳，卫螭笑着揉揉小兕子地脑袋，道：“我该回去了。”


    
兕子眼神一黯，拉着卫螭的衣角，小声道：“可是卫大人还有好多游戏没有陪兕子玩。还有好多故事没给兕子讲呢。”


    
卫螭低着头，默默看着小兕子，眼睛水汪汪的，可怜兮兮的神情，一脸想哭的样子。卫螭默然长叹，道：“时间晚了，要回家的，明白吗？”


    
兕子放开手，抬头看着卫螭，那眼神，让人忍不住心酸，仿佛犯了世间最大的过错一般。卫螭蹲下身，耐心的问：“怎么了？往日我也回去地，为什么舍不得我走？”


    
兕子强忍着眼泪，哽咽道：“城阳姐姐走了，豫章姐姐也走了，高阳姐姐也走了，九哥哥也走了，呜呜……只剩下兕子了！大家都走了，只有兕子了！呜哇……”


    
这段时间，王子们，长大地都出去开府了，公主们则一个接一个的出嫁，没出嫁的也搬出宫去住自己地公主府，宫里和兕子亲近的兄弟姐妹们差不多都走了。与兕子最亲近的李治，随着年纪渐长，虽然还没有出去开府，但也被李二陛下派着去办事，开始学习处理事务。城阳公主、豫章公主出嫁，高阳公主开府，也搬出去住了。这孩子找不到什么玩伴儿，愈加的孤独了吧？卫螭默默把她搂怀里，帮她擦眼泪，轻哄着：“大家都没有走，只是换了个地方住。”


    
兕子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巴巴的望着卫螭，哭泣道：“哥哥姐姐们也和大臣们一般，不能再留在宫里了！兕子今后都没人陪，没人一块儿玩了！呜呜……”


    
小手揉着眼睛，哭的好不伤心。卫螭只能抱着她，轻轻拍着，是到了学会分离的年龄了吗？到了成长的年龄了吗？如果可以，宁愿永远都不长大，永远都无忧无虑、天真快乐，让她的世界永远都是纯真美丽的颜色，而不是色彩缤纷，苦甘掺杂。可惜，这只能是美好的幻想，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人只要活着，就要承受时间带来的后果，承受成长带来的苦与乐。


    
卫螭目光慈和的看着兕子，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道：“兕子是只顾自己的自私小鬼吗？兕子不愿意姐姐哥哥们更快乐吗？”


    
“不是，兕子要大家都快快乐乐的。”小公主抽噎着反驳，哭的红红的眼睛，像只小兔子。


    
卫螭笑着把她抱起放膝盖上，自个儿席地而坐，面对面的道：“兕子的哥哥姐姐们，渐渐长大，大家要学习更多的东西，就必须出宫去，这是规矩，也是需要。但是，大家只是换个地方住，到更多的地方去见识，并不是离开，只是走动的地方大了，要见面，要在一起，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些，并不是只剩下兕子，大家所有人都在，都没有走。明白吗？”


    
兕子含着眼泪，泪眼朦胧：“那为什么大家都不回来？都不来找兕子玩？只让兕子一个人！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规矩？”


    
卫螭点点她的小鼻子，道：“因为需要啊！因为需要，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规矩，就像兕子每天都会肚子饿，都会需要吃饭一样，这是一种需要，每个人都要经历。”


    
“兕子不明白。”泪眼婆娑的小样子，招人疼。卫螭呵呵一笑，把她抱了放地上，道：“来，兕子和我一起，我们先蹲着，向远处看，然后在站起来，然后……嘿！”


    
卫螭使力把她抱起来，举到肩膀上，笑着问：“是不是坐我肩膀上看，比蹲着看到的东西就更多、更远了？”


    
“嗯！”兕子乖乖点头，眼泪不掉了，但还是不开心，可怜兮兮的看着卫螭，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她看这些。


    
卫螭道：“兕子想不想知道坐我肩膀上时看到的远方有些什么东西，有些什么人，想不想去与远方的小朋友们一起玩。”


    
“想！”兕子很可爱的歪着头想了想，答道。卫螭笑着用额头顶了顶她的，笑道：“你的哥哥姐姐们，曾经也像兕子这般，小小的，然后一点点儿的长大、长高。随着年纪、身高的增长，随着渐渐的长大，他们也想看看远方有什么人，有什么东西，会不会交到好朋友，大家也想出去看看啊，所以，他们必须要离开，就要与父母、兄弟姐妹们分离，去看更多的东西，学习更多的知识，认识更多的人和朋友，这样，他们才会长大，将来，等兕子长到这么高的时候，也需要出去哦！”


    
卫螭按一般成年女子会有的高度，笑着对小兕子解说。小兕子眨巴着大眼睛，似明非明，低头想了想，才忧郁的道：“原来是这样，但是，如果是兕子的话，才不要长大，兕子要永远陪着母后，陪着父皇，陪着太子哥哥，陪着卫大人，要大家永远在一起，没有分离。”


    
卫螭心中酸楚，淡笑道：“兕子真是好孩子，可是，长大更好哦。”


    
“为什么？长大不是要分离吗？分离好痛苦。”说着说着，又要哭了。卫螭默然一叹，道：“分离是很难过，可是，兕子想帮母后和父皇分担辛苦吧？”


    
“是的，兕子要帮父皇和母后，他们好辛苦。”语气、表情都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孩子天性体贴，早就说着要帮助父母分忧解劳。


    
卫螭笑着揉揉她的头，道：“那么如果兕子不长大，不就不能帮助陛下和娘娘了吗？你的哥哥姐姐们，长大了，去学习更多的东西，才能帮助陛下、娘娘，等他们学成归来，就是相聚的时候。所以说，虽然距离远了，但是，大家仍然还在的。”


    
兕子似明非明，大眼迷蒙，看着卫螭，显然不是很明白，自己想了半天，问出一句：“就是说，哥哥姐姐们并没有与兕子分离，只是隔的更远了，是吗？”


    
卫螭点点头，笑看着兕子。兕子低头想了想，总算绽开笑容，仰头对卫螭道：“那兕子也要快快长大，这样兕子就可以去找哥哥姐姐们，就可以帮助父皇、母后了。”

第8章 采蘑菇的小姑娘


    
腮边还挂着泪痕，唇角却已经绽开纯稚的笑容，眼中是期待的神情，可怜巴巴的，小狗狗似的看着卫螭。看得卫螭忍不住一笑，如她所愿，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毫不吝啬的，出自真诚的夸奖她：“兕子真是好孩子，不过，也不能让自己太辛苦，兕子身体好好的，快快乐乐的，大家才会快乐，我才会开心，明白吗？”


    
“嗯！”


    
重重点头后，乖乖靠着卫螭的腿，望着他，还是一脸不舍。卫螭想了想，笑道：“按照以往的惯例，好孩子总要给点儿鼓励，是吧？”


    
兕子听得眼睛一亮，满脸期待的看着卫螭，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卫螭又摸摸她的小脑袋，道：“后天我们医学院的药学班要上山，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要去！要去！”兕子雀跃的说道。说出来的提议得到受邀请者的积极响应，让卫螭心情颇为愉悦，笑呵呵的问：“兕子去爬过山没？”


    
兕子很诚实的摇头，满脸很可怜的神情，道：“父皇说我太小，不让跟着去。卫大人会嫌兕子太小不让跟吗？”


    
卫螭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正因为小才要带着去，起码小的背起来不算太费力，如果是大的……卫螭想到了某个不愉快的回忆。与兕子说定，卫螭又跑去找人家的老妈长孙皇后，征得长孙皇后的同意，后天来带小箩莉上山。然后在兕子依依不舍的眼神中离去，这小萝莉。从长孙皇后地寝宫，一直跟到宫门，心心念念的都是后天要和卫螭一起上山的事情，不停的追问着。卫螭胸口拍的砰砰响，让小萝莉这几天吃好睡好，养好体力，等后天随他一起去就行，小萝莉很乖的答应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回到家。家里已经摆好饭菜等着。两个小鬼已经先吃饱喝足。由招弟、鲤儿带着在游戏室玩耍，饭桌边就谢玖一个人等着，见卫螭回来才开放。卫螭一边吃一边把原因说了说，感叹：“那孩子太懂事，也太可爱了，不是福气啊。”


    
谢玖道：“懂事不好吗？孩子听话，带起来也容易。看你喜欢她的德行，恨不得兕子就是咱们家的孩子。”


    
卫螭赧然笑笑：“可爱懂事地孩子，人人都喜欢好吧？不过，如果是我自己家地孩子，我倒宁愿她有点儿女孩子地小娇蛮、小任性，不如她意的时候，可以哭闹，可以撒娇。千万别像兕子似的。太懂事的孩子，即使父母再疼爱，有时候也会无意间疏忽她。不经意间就对她造成伤害。我的观点，孩子的心灵就像水晶似的，容易受伤害，也容易受挫折，一个不小心，就会因为一些疏忽导致孩子性格大变，这样不好。”


    
谢玖看着他大发感慨地样子，抿唇一笑，道：“不过，如果有个那样的女儿也挺好，不是吗？”


    
卫螭一笑：“也是，如果有一个也不反对就是。”


    
第二天，卫螭跑去找周木匠，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在捣鼓啥，长时间的泡在那里，去学校也好，做什么都来去匆匆。


    
民间有谚语，说是七月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本来一切都还好好的，一切计划妥当，只待第二天一早拉上大部队出发上山，头天下午天就突然阴了，卫螭刚驱马赶到办公室，就听“噼啪”一声巨响，突然开始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的瓢泼大雨。


    
卫螭做完公事，都要下班了，也不见雨停。干脆搬了个椅子，爬在窗口看着，嘀嘀咕咕：“喵喵的，难道是玉皇大帝家地马桶漏水了么？咋就不见雨停呢？如果明天去不了，兕子会失望地啊！”


    
“卫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唐俭满脸呆滞的表情，目瞪口呆的看着卫螭，疑惑地问道。一进来，看到的就是窗口挂着的，一块迎风招展的手帕，包着个圆圆的东西，用绳子系着挂在窗口。窗口边，卫螭领着殷安道，俩人一起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做什么。


    
卫螭满脸严肃，扭头道：“做了个简单的晴天娃娃，祈祷明天天晴，唐大人要来一起祈祷么？人多力量大，说不定人多了，明天就天晴了。”


    
唐俭囧，满脸古怪的道：“呃……不用了，有安道贤侄和卫大人就够了，那谁……过来过来，他是宫里派来的，有信要给卫大人你。你们说，老夫先告辞了。”


    
说完，忙不迭的走人，看步履，似乎是有什么在背后追似的。卫螭摇头笑笑，唐老头太经不起捉弄了。眼神移向来人，一身内侍打扮，规规矩矩行礼：“奴婢见过卫大人，奉郑女官的命，替晋阳公主传信，请卫大人过目。”


    
一张叠成纸青蛙的信纸。卫螭接过打开看了看，不由一笑，满篇的童言稚语，都是兕子担心下雨不能去爬山，特地写来问他的天真之语，写的很可怕，字嘛，卫螭自认写的比他好。卫螭看完，笑对内侍道：“晋阳公主说，让你给她传信辛苦了，让你等雨停了再回去。回去的时候，转告公主，就说如果明天早起下雨那就不去了，如果雨停则还是要去，最好让她做好准备，听清楚了没？”


    
“是，卫大人，奴婢记住了。”内侍连忙答应，又把卫螭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完就要走，说是本来兕子是让他等雨停了再来送信的，结果他自己心急，不忍耽误晋阳公主的吩咐，直接冒雨就跑来了。


    
到得卫螭下班回家，这雨还是在哗啦啦的不停下，马是不能骑了，谢玖心细，今天又没课，见雨势大，派了马车来接卫螭。殷家就殷安道一个大小伙子在京中，他的哥哥外放做了一方大员。就他一个人在京中。卫螭看他撑着伞准备回家，便顺道送他回去。


    
瞅着外面地瓢泼大雨，卫螭道：“看来明天上山采药是不行了，不过，如果明日雨停，倒是可以去采蘑菇。”


    
殷安道一听，喜道：“小侄可否一同前去？”


    
卫螭笑笑：“行啊，一起去吧。”


    
或许老天真的听到了祈祷。又或许卫螭用手帕做的那个晴天娃娃起了作用。大雨啪啪下了一整天。后半夜的时候却停了，待早上卫螭起床，鼻腔间都是雨后清新湿润的空气，有股雨水和青草的气息。这种天气，不适合登山，但是适合捡蘑菇，看来。今天可以加菜了。


    
嘿嘿笑笑，招呼大虎、夏生跟着，带了篮子，飞马赶到学校，高阳公主的马车已停在那里，听到马蹄声，探出来三颗小脑袋，却是妞妞、高阳、兕子三只小萝莉。


    
卫螭下了马。抱过冲着他张开双臂的兕子。任由她搂着脖子，笑道：“兕子等急了吧？”


    
兕子摇摇头，急切地问：“还能去爬山吗？”


    
卫螭道：“爬山是不行了。下过大雨，土质松，药学班地都不能去了，我们几个可以去，去采蘑菇，嘿嘿。”


    
“采蘑菇？！”


    
三小一起问地，满脸疑惑。卫螭纳闷的看着她们，恍然大悟，大唐的情况和现代刚好相反，在现代那是有钱人吃野菜，穷人吃肉；在古代的大唐，有钱人都吃肉，穷人才吃野菜。三只小萝莉都生在好人家，看来这还是第一次去亲手采摘蘑菇呢。


    
“你们应该都吃过蘑菇吧？”


    
三小一起点头。卫螭道：“蘑菇都是山里长出来的，下雨之后特别多，今天去采的话，收获应该不错。”


    
卫螭话落，兕子还是满脸的不明白，只知道跟着卫大人走。高阳满脸惊奇，冒出一句：“原来蘑菇是山里采来地，我一直以为是地里长的。”


    
妞妞鄙视的看高阳一眼，道：“原来你吃的蘑菇是地里长的。”


    
高阳脸孔一红，哼了声，不搭理她。妞妞笑得那叫一个畅快啊。卫螭看的好笑，生长环境的缘故，许多东西，不一定都知道。话说，当年厮直到上初中了才知道粽子是用生米包了煮熟的，话说他一直以为是煮好了米饭再包地，惭愧。生长环境、阅历这种东西，不是聪明智慧可以弥补地。


    
卫螭笑道：“在海外国家，山林少，也有一部分蘑菇是地里农户自己培植的，高阳说的也不算错，只是我大唐没有。”


    
卫螭地话给高阳小萝莉解了围，小萝莉趾高气扬的哼了妞妞一声，小脑袋一扭。妞妞白她一眼，缠过来，拉着卫螭的手问：“那我们可以自己种蘑菇吗？”


    
卫螭道：“很难啊，小丫头。蘑菇不开花结果，没有种子，采不到种子，怎么种？”


    
妞妞眨巴着大眼睛，来了兴趣：“那没有种子，蘑菇是怎么长出来的呢？”


    
这小丫头好奇心重，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最是感兴趣，经常问些在别人看来刁钻古怪，在卫螭看来却非常有趣的小问题，都是些现在的科学技术没法儿解释清楚的科普小知识，卫螭知道的就给予回答，不知道的就坦诚告之，留待她自己慢慢去研究。


    
卫螭皱着眉头努力回想，道：“蘑菇在植物科里是属于菌类，算是比较低等的植物吧，没有种子，是靠孢子繁殖的，待待会儿上山，如果能找到老点儿的蘑菇，我指给你看看。”


    
“师丈真好！”


    
妞妞欢喜的拍手，一脸的期待。正说着，殷安道总算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秦宗汉。


    
“祭酒大人（四叔）。”俩人分别行礼。殷安道说道：“昨晚宗汉弟弟到我家玩耍，听说我们今天要上山采蘑菇，也要一同去。”


    
秦宗汉腼腆的笑道：“四叔，小侄冒昧。”


    
卫螭随意摆摆手，道：“无妨，一起去吧，人多热闹些。”


    
一行人，大大小小，一溜儿的猎装，行走方便，带着侍卫在身后照顾着几只小萝莉，卫螭牵着兕子，看路途难行的地方就抱起她。不得不说，古代的环境真是太好了，在现代想去山里采蘑菇，不仅要雨后，还要爬好远的山路才能采到，且进山的人非常多，地点不熟悉的还不见得能采到好蘑菇。这古代，只要进了山，不用多远就能采到，还是任君挑选的那种。


    
卫螭给几只小萝莉一人一个小背篓，兕子也有一个，让她自己背着，牵着她，俩人一块儿捡。采蘑菇方面，大虎从小在山沟沟里长大，熟悉得很，有他的指点，不怕采到毒蘑菇。


    
“哇！好多哦！”妞妞欢呼着，蹦蹦跳跳的跑过去就往背上的背篓里装，结果因为太心急，扔坏了不少，看的卫螭颇为感叹，这东西多了就不知道爱护了，在现代，很多住山里的人，只靠着雨季进山勤快的去找蘑菇卖钱就能抵得上家里一年的收成。想当年，年幼时，每逢放假，他也会随着村里的小伙伴儿们进山采蘑菇，卖的钱一半上交老娘，一半留着自己花用，每到雨季，最期盼的就是采蘑菇。


    
山里的蘑菇很多，足够几人采的。卫螭跟在兕子身后护着她，让她自己去采，总要亲自动手才能明白其中的乐趣，满怀期盼的去找，找到之后的惊喜和满足，唯有亲自体验才知道其中的愉悦感。卫螭希望小兕子将来长大了，能有个回忆起来会甜甜一笑的欢乐童年，而不是只有分离和泪水。

第9章 大大的惊喜


    
“这里也有！大虎，这个可以要吗？”


    
“公主，那个不行，有毒的。”


    
“真可惜，多漂亮的蘑菇。”


    
……


    
几人不停的问着大虎，大虎耐心十足的给予回答，耐心的告诉众人，哪个是可以要的，哪个是有毒的。每次大虎说的时候，三只小萝莉都眼巴巴瞅着他，仔细的听，包括两个小少年，都一块儿瞅着大虎，采了就往背篓里扔。卫螭采了些树叶给垫在背篓底，免得压坏了刚采摘的新鲜菇。


    
随着众人的推进，地势渐渐陡峭起来，人烟的痕迹也少了，卫螭护着兕子，夏生在他身后护着他，大虎照顾殷安道和秦宗汉，妞妞由她带来的赵虎照顾，高阳也有自己的侍卫，一起缓慢的推进。


    
“歇……歇会吧，四叔。”


    
说这话的是殷安道，出乎卫螭意料，一行人中体力最差的居然是他，看似文弱的秦宗汉比他略好些，不像殷安道脸儿都白了，只顾呼哧呼哧喘气。秦宗汉脸上出了一圈细汗，拄着一根儿棍子，慢慢调节呼吸，看来颇有爬山的经验。


    
卫螭笑笑，看看妞妞和高阳两只小萝莉，也是有些气喘的样子，兕子在他怀里抱着，看看地势，相对来说平坦许多，卫螭道：“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把篮子里的蘑菇都倒出来放在这里，向四方推进去采，累的就回来这里休息。”


    
“是。”


    
夏生上前把带来的水和食物拿出来分给大家，然后清空自己的篮子，率先出发了。


    
卫螭照顾着兕子。给她倒水喝，拿东西吃，兕子摇头不要，道：“卫大人一路抱着兕子，好辛苦，卫大人喝。”


    
卫螭哈哈大笑，挺开心，忍不住笑着用额头顶了顶兕子地小额头，喝了杯水。随意地吃了点儿东西。兕子看看堆了一地的，又看看自己才装了几小朵蘑菇的小背篓，拉拉卫螭的衣袖。满脸期盼的道：“兕子也要采蘑菇。”


    
看来小萝莉对一路被卫螭抱着走不满意了。想自己动手了。卫螭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道：“行啊，兕子自己采。那这样好了。两人一组，分开去采，采满篮子就回来会合回家，知道不？”


    
“好！”


    
说定之后，妞妞与秦宗汉一组。殷安道与高阳一组，带着侍卫出发。卫螭和兕子一组，带着大虎一起。


    
兕子背着小背篓，自己走在前面，看见有蘑菇的地方，小脸儿满是欢喜，眼睛亮亮地问卫螭能不能要，只要卫螭点头就装进自己的小背篓里，如果卫螭说是毒蘑菇不能要，就一脸的遗憾、可惜，小模样儿，很逗人，卫螭这厮跟在后面看地满脸笑，脑袋里面思考着一个世纪谜题——这小兕子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


    
兕子背上地小背篓很小，一会儿就装满了，装满之后，小兕子还舍不得回去，又捡了不少，抱怀里，结果就是一路走，一路捡，一路掉不说，小猎装也搞得全是泥巴，兕子发现掉的比捡的还多，小脸一苦，眼巴巴瞅着卫螭，好可怜地问：“兕子拿不了，怎么办？”


    
卫螭笑道：“没事，我帮你拿，来，给我。”


    
兕子一股脑儿的把怀里抱的放进卫螭的篮子里，又继续开心的采蘑去，采了一朵就给卫螭一朵，一脸地认真和开心，虽然弄的像对大小泥猴儿，但一大一小都玩得挺开心。


    
“哇！又发现一窝儿蘑菇，小兕子快来采！”


    
“来了！来了！兕子采，卫大人不要全部采完了！”


    
卫螭和兕子一块儿找，找到了就叫一声，多数让给兕子小萝莉动手采摘，让她充分享受采蘑菇地乐趣。不过，卫螭这厮乱用量词，叫蘑菇喜欢用一窝儿来形容，搞得小兕子也跟着他学坏，发现有蘑菇就欢喜的尖叫：“卫大人，这里有一窝蘑菇！”


    
一大一小手牵手在树林里乱钻，时不时冒出来的话语，却让跟在后面的大虎也跟着兴奋起来，憨憨的笑着加入进去，于是，两大一小的身影，时隐时没，颇为自得起来，不过，跟着他们的侍卫们就辛苦了，不止要帮忙拿篮子，还要盯人，又要抗拒玩乐的吸引，瞅卫螭的目光，那叫一个愤恨，那叫一个幽怨啊。


    
“呃……貌似采多了。”


    
“老爷，咋办？扔了多可惜。”


    
“是呀，我们采得好辛苦呢。”


    
一时高兴过头，一时贪心的结果就是蘑菇采多了，兕子的小背篓装满，怀里抱了许多不说，卫螭也是一样的德性，背上的篮子满了，怀里也满了，大虎也一样，又不舍得扔，最后只得三人一起呵呵对望着傻笑。还是卫螭想了个办法，胡乱弄了些茅草，编了个简易的大网兜装了，由大虎拎着，一起回临时营地。


    
卫螭回到临时营地的时候，除了夏生，其他人都还没有回来，叫侍卫出去寻找，卫螭几人就留在“营地”看守、歇息。卫螭叫夏生割来许多茅草，一起把篮子装不下的蘑菇，编网兜装起来，待会儿叫侍卫帮忙拿回家。


    
先被找回来的是妞妞和秦宗汉，回来的时候，秦宗汉一人拎着两个篮子，妞妞背上空空的，就怀里抱了一小部分。卫螭一看就明白了，妞妞小丫头偷懒，欺负老实人呢。白了她一眼，伸出泥呼呼的手，弹了她额头一下：“小丫头！”


    
妞妞嘻嘻一笑，叫了起来：“师丈大坏蛋，用脏手弹人家额头！欺负小孩子，也会遭报应的。”


    
卫螭气定神闲的拍拍手上的泥，道：“我是替天行道，谁叫你欺负老实人，那个老实人是我侄儿，你也敢欺负。皮痒！”


    
“人家才没有。是他自己回答不出我的问题输了。”妞妞精灵一笑说道。秦宗汉还在一边脸红，道：“是呀是呀，是小侄无能，回答不了郡主的问题。”


    
果然是老实人，明知道是坑也要跳下去。卫螭摇头苦笑，对这个老实地侄儿没话说，太木有前途了。白了妞妞小丫头一眼，收拾好采来地蘑菇，等着殷安道和高阳归队就打道回府。等了一会儿。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远远地，还有惨叫声和求救声传来。似乎是同来的侍卫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尖叫。


    
卫螭还以为是山里的野兽或是蛇什么出来了，赶紧一把把兕子抱起来，叫众人提上蘑菇，满脸警戒的捅捅旁边大虎的胳膊。问：“大虎，快去看看。救人要紧。”


    
卫螭并不急，有这么多侍卫，还有大虎在，他们这一行人，虽然不多，但武力值高啊，只要不是狼群，不用惧怕别地野兽。


    
大虎脸色发白，喉头滑动，声音发紧的道：“老……老爷，快跑吧！如果我听得没错，是……是野蜂！”


    
“野蜂啊，原来不是野兽……等等，野蜂……娘的，快跑啊！”


    
众人脸色一阵发白，唯有小兕子还一脸迷糊，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众人也不管远处地求救声，拉了人，拎着蘑菇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叫：“别往我们这边来，往另外地方向跑。”


    
爬了半个小时的山，众人只用了一刻钟就冲了下去，跑到平地，赶紧四散开，远远的躲好，看着身后被野蜂追赶地人呼啸而过——很不幸的，正好是高阳公主、殷安道一行。野蜂的目标，似乎正好是殷安道和高阳。


    
“赶紧跳进水里！”卫螭老远叫着，山脚的农田里，不知道是谁家正好挖了个池塘。殷安道拉着高阳要跳，高阳却迟疑的蹲在池塘边，抱着头只知道尖叫，殷安道见她不跳，又不想扔下高阳不管，也跟着挨蛰。


    
喵地，高阳小丫头不会游泳。


    
“大虎，夏生，把外套脱下来，救人去。”


    
卫螭赶紧把兕子放着，叫人护好她，伸手在篮子里翻出一把做垫底的松叶，和大虎一起，拿外袍罩住头脸，点着松叶跑过去，冲着围着高阳、殷安道地野蜂就是一阵烟熏，卫螭赶紧把外套罩在高阳身上，一把抱起，一脚踹向殷安道：“会游水不？会就赶紧下池塘去，那些野蜂冲你来的。”


    
殷安道见高阳已被抱起，这才“咕咚”一声跳进池塘，大大吸一口气，闷在水里不出来了。看样子，水性不错。卫螭这才放下心来，把高阳紧紧护在怀里，抱着她跳开，让大虎赶紧去找松叶来熏。


    
怀里的小丫头，浑身颤抖，泪眼婆娑，估计她一辈子都没这么狼狈的时候。卫螭心中默默一叹，感觉背上疼了好几下，只能在心中偷偷骂野蜂它娘，却无法开口斥责高阳。


    
折腾了老半天，野蜂熏死不少，卫螭也挨了好几下，听侍卫远远叫野蜂走了，才掀开衣服，也不管地上的稀泥，一屁股坐了下去：“小丫头，没事了，可以出来了。”


    
高阳小丫头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看着卫螭，不确定的小声问：“真的走了吗？”


    
卫螭温和的笑笑，拍着她的背，坚定的道：“走了，不会再蛰你了！”


    
高阳这才从卫螭怀里探出头来，先是小心翼翼的看看，看野蜂果然走了，才尖叫一声，急急的拉着卫螭道：“殷书呆！师丈，还有殷书呆！他……他怎样了？”


    
“我没事！公主请放心。”


    
殷安道的声音，怪怪的响起，卫螭扭头一看，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殷安道左右两边脸颊，又红又肿的两个大包，额头正中一个大包，手掌也肿的跟熊掌似的，衣衫全湿了，歪斜着穿在身上，还沾着不少泥巴，模样儿实在谈不上好看，偏偏为了宽慰高阳公主，还强行挤出笑容，不知为啥，卫螭立马儿就想到了樱桃小丸子，别说还真像。


    
高阳盯着殷安道看了半晌儿，突然呜哇一声哭出来，哭骂道：“你傻啊，本宫不会游水，你不会自己先跳下去吗？傻傻的和我一起蹲岸边做什么？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呜哇！”


    
如果不是什么，高阳如果不出来了，只知道不停的哭，殷安道敦厚的笑笑，扯到了伤口，笑容立马儿变了形，丝丝抽气着呼痛。


    
高阳这边哭的正热闹，兕子那边也吓得哭了起来，挣脱侍卫，冲了过来，哭着道：“呜呜……十七姐，卫大人，兕子好怕！”


    
“不怕，不怕，都走了，都走了。”


    
卫螭忍着痛，弯腰安慰被吓到的小萝莉。觑眼看看两小的样子，也不忍再苛责，自个儿背上也在隐隐作痛，干脆大手一挥，道：“全都到我家去，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


    
“你们……这是怎么了？”


    
“哇……师父！”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卫府，“满营”的伤兵，让谢玖很是惊讶了一下，高阳见了谢玖，眼泪就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似的，哗哗往下淌，谢玖连忙抱着她轻声安慰，待看到殷安道、卫螭、大虎几人的惨状后，又忙乎起他们的伤口来。


    
几个男人，脱了上衣，卫螭、大虎被蛰的地方全在背上，夏天衣服穿得薄，蛰的不轻。殷安道比较惨，头脸、手掌、脊背都被蛰了不少，还好，高阳被保护得很好，只有背后被蛰了两下，不像殷安道几乎全身都是。殷安道这小子，让他脱衣服的时候，居然还不好意思。谢玖只得先给卫螭处理好，然后再让卫螭去给殷安道和大虎处理。

第10章 从来没有救世主


    
“疼疼疼！轻点，轻点！四叔，手下留情啊！”殷安道惨叫着，光着膀子爬床上，由卫螭帮他处理被野蜂蛰伤的地方。卫螭嗤嗤冷笑，口气故作和蔼，道：“你要记着，你现在的疼，我和大虎也享受过。高阳公主有你四婶罩着，有陛下给撑腰，我没法儿找她算账，你是同谋也好，受害者也好，总之，你们俩是伙伴，要算帐目前只能找你，懂吧？”


    
殷安道呵呵笑笑，理屈的不知道咋回话了，满脸惭愧之色。卫螭顿觉无趣，也不故意欺负他了，至于手重了让他偶尔产生的疼痛，那是意外，是失误，不是故意欺负的。


    
挤了蜂刺，涂上药膏，让殷安道回去好好休息，谁知那小子居然贼笑着，贡献出他自个儿的提篮，里面全是蜂蜜，还有一些未孵化的蜂卵，感情他们把人家野蜂的老底儿都抄了，难怪被人家从山头追到山脚。


    
高阳怯怯的看着谢玖，小声道：“敏儿看到蜂窝，想给师傅和父皇采些蜂蜜，殷书呆说他会采，才招来野蜂的。”


    
果然和预料的一般。卫螭笑着摇摇头，不予评价，人家高阳公主是和谢玖坦白的，由谢玖去说比较好。谢玖笑着拍拍高阳的小肩膀，把她搂怀里，抱了抱，道：“谢谢你记挂着我，我要表扬你的孝心。”


    
高阳惨绿的小脸儿一扬，脸色好了不少。谢玖摸摸她小脸蛋儿，柔声道：“只是，你的心是好的。却因为处置不妥而造成了坏结果。下次不要再这样冒失，看看安道他们几个，再看看你自己，受了苦不是？下次啊，我们要懂得量力而行，如果因为你地缘故而牵连他人，岂不是罪过吗？去。谢谢安道，谢谢他很好地保护了你。”


    
高阳小丫头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最是听得进谢玖的话。闻言乖乖点头。红着脸，一脸别扭的过去，对殷安道说道：“殷书呆。师傅说我应该谢谢你，我……本宫也觉着应该感激你，本宫……”


    
谢谢两个字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憋得脸儿通红，卫螭在一旁看的暗笑。这个别扭的小丫头。殷安道却是性情敦厚，笑着道：“公主请不要如此说。都是安道无能，许多年没再掏过蜂窝，技术生疏了不少，否则，岂会拖累公主挨蛰，是安道拖累公主才是。”


    
殷安道这么一说，引得高阳小萝莉，眉头挑起，噘着小嘴数落道：“都是你说有把握才去掏的，不然我就回去叫侍卫！”


    
卫螭大汗，感情小萝莉以为她家地侍卫是万能超人么？可怜的侍卫哥哥们。殷安道笑笑，不予辩驳，只是道：“是安道的错，连累公主，对不住了。”


    
卫螭在一旁看着，表情古怪，目光在俩人脸上转来转去，怪怪地笑笑，道：“好了，好了，说清了就没事了，每人承担一半地责任好了。咱们现在来说说你们采回来的东西。那个蜂蜜，记得熬一下，用布过滤一下再吃。至于蜂卵嘛，就给我当酬谢吧，我不客气了。”


    
“……”


    
高阳、殷安道面面相觑——居然有这种人！还叫他们说什么？发指！太让人发指了。卫螭才不管他们俩呢，没骂他们就是好的，连累一群人跟着做越野跑。忍着身上地难过，跑去牵着小兕子，俩人一起跑厨房去，熬蜂蜜去。把蜂蜜放锅里熬着，翻出殷安道和高阳采来的几块蜂巢，卫螭教着兕子，翻了两把镊子出来，一个个夹出来放盘子里。


    
“咦！这是什么？”


    
卫螭笑着道：“野蜂的卵！”


    
小兕子不怕毛虫之类的东西，反而对这些东西充满了好奇，她怕的是老鼠。据说，小的时候，晚上起来解手的时候，被老鼠吓到过，还被吓得生了一场病，可怜地孩子。


    
“会动！卫大人，它会动！”小兕子很兴奋，仿佛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卫螭笑着，耐心的给她讲解野蜂的发育过程，听得她一张小脸儿笑吟吟的，满眼好奇的神采，很是积极的和卫螭一起夹蜂卵。


    
野蜂卵，最是营养的一道美味，高蛋白，富含各种营养元素，最是滋补，也最是难得的一道菜。不过，取出来的时候，蜂巢里偶尔会有些已经孵化发育成型的野蜂，这种野蜂刚孵化或者正要孵化，用来泡酒，对风湿病有效果。


    
夹到刚孵化的野蜂时，小兕子吓了一跳，一把把蜂巢给丢了，卫螭看的哈哈大笑，捡起来，示范给她看。小兕子虽然有些害怕，但好奇心更甚，爬在卫螭身旁，眼巴巴瞅着，看确实没危险，也跟着亲自动手。卫螭摸摸她的脑袋，鼓励她：“你看，没事儿的，好多东西，咱会害怕是因为不了解，了解之后其实也不过如此，对不对？”


    
小兕子似明非明，忙不迭的点着小脑袋，学着卫螭的样子，夹起一只就放进准备好的盘子里，不过，她比卫螭多了一道工序，她把野蜂的翅膀给摘了，说是怕野蜂飞跑了。天真可爱的童言童语，让卫螭听得挺开心的。


    
上山的一行人，就留在卫府用晚饭，用过晚饭，卫螭把滤好的蜂蜜按照高阳的意愿分成三份，一份留给谢玖，一份给高阳拿回宫去孝敬她家皇帝老爸，还有一份给了殷安道。殷安道这小子却是不爱，又分成两份，转送给了妞妞和兕子，让两只小萝莉很是高兴了一场。蘑菇，卫螭也让人仔细挑拣，保证全部都是可以食用的无毒蘑菇才让几人带回家去。


    
分蘑菇的时候，妞妞却是只要了一小部分，淡淡冷笑着道：“师丈，师傅，那么多拿回去浪费了，我们辛苦一天的成果呢，留着孝敬师傅和师丈吧，妞妞拿一小点儿回去给娘亲尝尝就好。”


    
她在家里的尴尬地位。谢玖和卫螭都心中有数。卫螭揉揉她脑袋，道：“那师丈我叫人做成蘑菇干，什么时候想吃了，什么时候过来拿，或者直接来是师丈家吃就好。”


    
“师丈最好了，妞妞最喜欢师丈了。”妞妞欢喜的扑过来，抱着卫螭地胳膊撒娇。小兕子看的大眼圆睁，满脸委屈的看着卫螭，强烈要求平等待遇。逗得众人一阵大笑。卫螭抱着她哄了一通。才让小箩莉回嗔作喜，露出欢颜。


    
被野蜂蛰了，处理之后是不痛了。就是痒的让人难受，还好那是毒性小的一般野蜂，如果是再厉害些的，估计殷安道、大虎、卫螭几个就直接躺下了。也算是一个小教训。后来卫螭问殷安道才知道，这小子小时候干过掏蜂窝的事儿。说起来地时候还一脸得意，乐滋滋的。让卫螭十分不爽的踹了他一脚，罚他写了十篇大字。


    
*********


    
“卫大人！卫大人！快……快……快去看看我老师！”


    
这天，卫螭不上班，在家悠闲地捣鼓他那些蘑菇干，褚遂良满脸急切地跑来。话说，采回来后，这厮又鼓动家里有空的下人和庄子上的孩子们，收购了不少来，说是为冬天准备地，每个冬天都只能吃那么几样菜式，对从现代来的卫螭和谢玖是一种折磨，只能自己变着方儿的扩充菜单，没有办法，环境所迫。收来的蘑菇，卫螭都洗净晒干，做成干，等冬天要吃的时候，用水泡发了，蒸煮炒都是一道美味儿，总比天天吃大白菜强。为着这个目地，谢玖也很是上心的和他一起捣鼓，看她积极地帮忙晒制就知道她很乐在其中。


    
放下手里的蘑菇干，卫螭赶紧收拾，派人去请孙思邈，叫招弟、刘嫂看好孩子，拉着谢玖一同骑马飙马赶往虞府。谢玖低头思索一阵，拉住卫螭的手，道：“现在是贞观十二年！”


    
卫螭默默一叹，道：“我知道是贞观十二年，尽人事听天命吧！虞世南……挺好一老头儿，唉。”


    
小两口赶到虞世南府邸，卫螭进去，虞府的人待要行礼，卫螭连忙道：“不用多礼，先去看看虞大人。”


    
虞世南老爷子已经进气多，出气少，陷入昏迷状态中，枯瘦如柴，仿佛一夜之间就瘦下去似的，看着很是虚弱，口鼻间，偶尔还有白沫儿冒出来。卫螭满脸严肃，谢玖在一旁帮忙量血压，俩人配合着开始检查，待检查一通后，孙思邈也来了，孙思邈坐着把脉完后，和卫螭对望一眼，两人都不乐观。


    
“油尽灯枯，回天乏术。”对望一眼，孙思邈沉声说出一句。卫螭点点头，道：“西医上叫急性心力衰竭。强心针已经没了，条件不足，不然还能搏一搏，如今……虞公子是吧？对不住，我等无能为力。”


    
虞家长子面色一白，但还是强忍着，温文的行礼：“谢谢卫大人夫妻，谢谢孙道长，劳驾三位。”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虞公子请自去安排，我守着送虞老大人一程，往日曾受过他老人家的照顾和教诲，让在下略进绵薄之力吧。”


    
卫螭心中戚戚，想起往日与虞世南打交道时老爷子的风采，心中有所感。虞家长子眼圈一红，点点头，道：“多谢卫大人，家父年以八旬有一，平日常言，人生七十古来稀，能活八旬已是满足，早已安排好了后事，我……”


    
话已说不下去，哀不自胜。卫螭宽慰了两句，让他去忙，守在虞世南身前，看着老爷子痛苦的样子，却因为条件所限而无法施救，很痛苦，让他心中一阵烦躁。谢玖看在眼里，走过去，轻轻握住他手，脉脉看着，不多言，却用眼神安抚了他。


    
卫螭长叹一声，俯身低头在虞世南耳边道：“老爷子，请走好。晚辈无力回天，对不住您了。”


    
虞世南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卫螭连忙道：“晚辈知道，以老爷子的风骨，自不会在意这些，晚辈会铭记您的教导，您辛苦了一辈子，请好好安歇吧。”


    
这一夜，卫螭一直呆在虞府直到虞世南老爷子逝世。虞世南，字伯施，越州余姚人，与其兄虞世基均为陈朝知名才俊贞观七年，赐爵永兴县子。虞世南纯文人出身，书法大家，唐太宗非常看重他的博识，常常与之谈论经史，虞世南也常常趁讲史之际规调劝谏，陈述昔日帝王得失。而且，他志性抗烈，多次因修陵、游猎等事进谏太宗，李世民万代明君，因此更加亲礼于他。太宗称虞世南有五绝，一德行，二忠直，三博学，四文辞，五书翰。贞观十二年，世南病死，年八十一。太宗“哭之甚恸”，赠礼部尚书，谥曰文懿。


    
虞世南的死，让卫螭或有些兔死狐悲，或有些感触，心境上又有了些收获和感慨，心中某根弦似乎被触碰到，绷得紧紧地，抽了更多的时间去秦府，给三位老人家检查身体，贞观十二年，似乎注定了是不能轻松的一年。


    
野蜂蜜、野蜂酒，卫螭精心捣鼓了往秦府送不说，李绩、程知节、尉迟恭三家也送去了不少，并出钱向外宣布收购野蜂蜜，张罗着要给几位老爷子做蜂蜜酒养生，并朝孙思邈请教不少养生之道，死缠活磨的缠着秦老爷子几个，硬是开始注意起养生之道来。


    
谢玖能理解他的想法，也支持他的做法，不过，还是觉着应该劝劝他：“我们谈谈，好吗？”


    
“好，说吧，我听着呢。”


    
卫螭低头摆弄今天刚收上来的蜂蜜，计算着要给几个人送去，四位老爷子府上是肯定要的，兕子那里也是要的，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他们那里……呃，皇宫应该比他家富裕，不缺蜂蜜，送个方子去就成。


    
谢玖拉着卫螭的手，迫使他看向自己，缓声道：“卫螭，我们尽力了，我们只是两个从现代穿越来的普通医生，我们是普通人，不是神仙，穿越者不是神仙！你……明白吗？”

第11章 主母的权利与义务


    
卫螭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东西，道：“我知道，只是不喜欢那种无力感，贞观十二年啊，你说，咋就不能哗啦一下过去呢？”


    
卫螭很郁闷的样子，谢玖微微一笑，缓缓道：“贞观九年，长孙皇后病危，我们救治的；贞观九年，承乾太子被惊牛踩伤，因为我们的救治才未残废；晋阳公主小兕子的身体，虽有些抵抗力差，但一直健健康康，可说我们调治得当……”


    
谢玖一样样数着来，眼神如水，目光温润，卫螭突然呵呵笑了起来，叹息似的道：“夫人睿智、豁达，比我这老爷们儿还能想得开，也对，都改变这么多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只是，我希望还能做得更好，让那些对我好的人，都好好的，那该多好。”


    
谢玖笑笑，回了句：“尽力去做就好，结果如何，并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心态要摆好哦，卫大人。”


    
这姐姐的性格……该怎么说呢？卫螭笑笑，算是把话听下去了。谢玖挺满意，能听进别人意见，不自以为是，不目自大，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优点。


    
抓着夏天的尾巴，攒了不少蘑菇干，也攒了不少蜂蜜，全给过滤了装了起来，每天早晚泡一杯，既保健，又养颜美容，谢玖挺喜欢。


    
因为宫里的公主们渐渐出嫁，兕子在宫里同龄的人越来越少，能和她玩在一起又不会欺负她的更加少，征得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同意，兕子在完成课业后可以跑来卫府玩耍，真正的做了卫螭的小尾巴，卫螭去到哪儿跟到哪儿，偶尔和谢玖一起读读写写，和卫家的两个双胞胎玩得很熟。


    
和人家混了这么多年，卫螭才真正搞明白小兕子的年纪。人家生于贞观七年，现在才五岁，卫螭一直把人家的岁数记错了。以为她已经六岁，不过，如果算虚岁，也不算错。知道兕子的年纪后，卫螭很是感慨了一方，这小萝莉还真是早熟。不过考虑到长孙皇后当时的情况，刚生完兕子不久就怀孕，以她的身体状况。难怪会一病不起，估计那时候长孙皇后和李二陛下也没空照顾她，孤独地小孩儿，总是比同龄人成熟懂事的快。如此说来。也就不奇怪了。


    
这天，卫螭下班回来，主屋没人，游戏室里也没人。谢玖在书房看账本，快年底了，几家的账目又该清了。双胞胎和兕子、高阳、妞妞几个跑小树屋去了。如今，小树屋已经成了兕子几个最喜欢的地方。带了不少小玩意儿来，把个小树屋堆了个满满当当，全都是好玩可爱的东西。来到树屋下。就听到小兕子清脆的嗓音道：“麟麟。那个不能吃的。闻闻就好了。”


    
卫螭听得乐滋滋的，小孩子地天真可爱就是让人舒心。不过……


    
“你在吃什么！”


    
卫螭爬上去的时候，见到的情景就是他们家那个胖儿子正往嘴巴里塞一片树叶，小脸儿上花里胡哨的，见到他上去，还傻乎乎地咧着嘴朝他笑，笑得一脸口水，像只小花猫。卫螭气急败坏的过去，赶紧把他手上的树叶扒掉，掏出手帕，满脸嫌恶的给他擦脸，擦了看看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咬着手指头，吧嗒吧嗒地流口水，妞妞拿着一块糖，引小狗狗似的，在前面躲，麒麒在后面流着口水追。卫螭极度无语，当场就满头黑线，一把拎着妞妞的领子把她拎过来：“不准欺负我女儿！”


    
妞妞咯咯直笑，还笑得抱着小肚子，倒在扑在树屋里的皮毛上，道：“麒麒太可爱了嘛！师父说，不能给他们吃太多糖，人家才那么逗她玩儿嘛！不信师丈问问麒麒，她也很喜欢和我玩呢。”


    
“拉倒吧，你就欺负小孩子吧，羞不羞。”卫螭直接给她大白眼两颗，这小丫头太坏了，也不知和谁学地。


    
“卫大人回来了？”小兕子欢喜的迎上来，卫螭笑着摸摸她头，兕子正和麟麟一起玩过家家，这也是麟麟那小笨蛋吃树叶的原因。卫螭真是无语了，他们家孩子太吃亏了，和一群鬼灵精怪地孩子玩，简直就是送上门地玩具，可怜。满眼同情地给胖儿子擦脸，把女儿抱过来坐怀里，以免被某个坏心眼儿的师姐给欺负了。


    
“玩儿了一天，是不是应该做点儿事情？”


    
卫螭满脸狼外公地笑容，高阳直接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妞妞嘻嘻笑着，眼睛里全是防备的色彩，唯有兕子却是全心的信任，兴致勃勃的看着卫螭，等待着他的下文。卫螭心头暗汗，这年头，忽悠也不好过活了。


    
擦擦额头冷汗，卫螭道：“帮忙收蘑菇干儿去，想吃的来，不想吃的可以不来，嘿嘿，悉听尊便。兕子，我们走，我们要做勤快的好孩子！”


    
“嗯！兕子喜欢吃蘑菇！”


    
卫螭抱起兕子，准备下去，扭头看看他们家两个小笨蛋，卫螭嘱咐招弟：“照看着他们，不抱下去了，省的给我捣乱，待会儿收完了我再来抱他们俩儿下去。”


    
“好的，老爷。”


    
招弟微笑着应下，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陪着双胞胎玩儿去。卫螭领着其余的孩子下去，心中暗自嘀咕，不知不觉间，他们家的招弟小萝莉都长成清秀小少女了，这孩子，这两年长开了，模样儿出落得水灵灵的，浑身上下都是逼人的青春气息，年轻真好啊。某外皮年轻，内里已而立的忽悠男像个老头子似的感慨着。


    
某人滥用童工，发动了几个小孩儿去帮忙收拾晒的蘑菇干，书房里，谢玖刚刚核对完这一季度的账目，端着杯茶水，揉着酸涩的眼睛，声音低沉的问：“少爷和小姐呢？”


    
跟着谢玖在一旁伺候的鲤儿道：“少爷和小姐在树屋玩，还没抱回来。”


    
谢玖摆摆手道：“有老爷在就没事的，累了几天，大家都下去休息吧。”


    
鲤儿欢喜的离开去休息，离开前，还记得给谢玖拿来点心什么的，一应东西都摆好了才回自己的小屋休息。刘嫂却留了下来，一脸欲言又止。谢玖淡淡抬头，望了她一眼，道：“何事想说？尽管直言就是。”


    
刘嫂想了想。道：“夫人，就是关于招弟的，小丫头今年也快十八啦，自从到了咱家，跟着夫人您，在您跟前侍奉，是不是该给她安排个出路了？管家说夫人和老爷不熟悉这些，让我们做下人的适当的时候提醒一二。如果夫人觉得冒昧，那我……”


    
谢玖淡淡一笑，道：“不，这个提醒很好。很合适，招弟……确实该安排她的出路了。”


    
谢玖端着茶杯沉吟，默然不语。刘嫂跟了谢玖这么久，知道她地个性。明白她已经上了心，也就放下心来。


    
晚上歇息的时候，谢玖把问题拿出来问卫螭，道：“招弟的契约是别人送与大哥。大哥转赠于我们的，签的是终身契，小丫头细心乖巧。在后院一向勤恳。她的出路问题。确实要好好斟酌，你有什么意见么？”


    
卫螭挠挠脑袋。道：“我一大老爷们儿，这些事情，咋可能想得到，咱俩又不懂大唐的规矩，等我公休的时候，你向义母请教一下吧，她老人家做了这么些年地当家主母，经验丰富，保准能帮你解决问题。”


    
到得公休的时候，卫府全家上秦府去会合，然后全部跑去秦府的庄子过周末。秦老爷子最近迷上了钓鱼，戴个斗笠，整日坐在树荫下，垂钓为乐，不过，成绩差的可怜，常常垂钓整天也钓不起一条鱼来，偶尔运气好，能钓起一条手指长地小鱼就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兴冲冲的拿去厨房让熬汤，说是要让大家都尝尝。这愁煞了厨房的一群人——那么大一条鱼，该怎么做？请教卫螭，卫螭也头痛，干脆做成鱼片粥，只要带着鱼地香味儿，大家都喝一碗，算是都尝过了，对吧？


    
某男取巧的办法，显然哄得了老爷子开心，特意恩准他第二天陪着去钓鱼的荣幸，话说，老爷子钓鱼的时候，不喜欢人在旁边，说是人多了把鱼都惊跑了。这个理由让人极度怀疑，不过，只要老爷子高兴，就算他说整个池子里地鱼都不吃鱼饵，卫螭也会乐滋滋地、满脸诚恳的说那是鱼发生变异，与老爷子的钓鱼技术无关。


    
难得地假日，戴顶斗笠，遮住头脸，窝在树荫下，懒洋洋地打瞌睡，多美地事情。假日要做嘛？当然就是休息，至于老婆孩子，貌似在女眷堆里，俩小宝贝很受欢迎，抢着抱都来不及，做老爹地这会儿也轮不上，正好名正言顺的偷懒。


    
一群女人，老老少少地，全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水果吃着，凉茶喝着，做做针线，聊聊八卦，小日子挺美的，谢玖不喜欢传八卦，也不喜欢背后议论人家的家长里短，但是，卫螭告诉她，不要因为自己不喜欢就摆出一副拒绝的态度，为了能更融洽的融入环境，融入人群，某些时候，可以采用更加柔和的态度，身段可以再柔软一些。谢玖听进去了，也照着做了，效果不错。某男曾引用某本书上看过的话，那书上说，女人爱好八卦就是天性，要予以理解。听多了，谢玖也觉得这些东西挺有意思，听着别人的家长里短，能学到不少为人处世、持家待夫的经验。难道真是女人天性喜欢八卦？！套用某男的话说，这是世纪谜题，还是继续让它谜下去好了，又不打算做思想家啥的。


    
女人家在一起，难免会说某家如何如何，难免有意无意的显摆一下自家的情况。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的，转到了别人家府上主人在外面偷养了小的话题上，惹得众女眷一阵议论，说着说着，又说起卫府的某男主人。今天在场的都是秦府的女眷，说话也就比较亲热，没有顾忌。秦家长媳笑道：“思思，怎不见招弟跟着来？可是四叔起了收房的心思？”


    
谢玖一愣，淡淡笑道：“招弟年纪渐长，那孩子可说是我们夫妻看着长大的，四郎又没有收房的心思，该有的避讳，须得注意起来，招弟调去照顾麒儿麟儿，我们房中交由鲤儿，鲤儿也跟了我们几年了，使唤起来倒也顺手。”


    
义母接道：“思思说的对，既对人家小丫头没心思，那平日注意避嫌也好。”


    
抱着请益的态度，谢玖趁机请教道：“我们刚回大唐时，买的那批奴仆，如今年纪渐长，已到了论终身的时候，不止招弟一人。义母，我年纪轻，没有处理这类事的经验，请义母指点。”


    
经过义母大人的指点，谢玖才明白过来。怎么处置奴仆，还是看各主家的为人和观念，一般到了成亲年纪的，多是在仆人中择偶成婚，奴仆没地位，没有自主权，婚姻自由、恋爱自由更是扯谈。义母没明说要怎样处置，只是给谢玖讲了不少实际的例子，让她自己去斟酌。毕竟，卫府的女主人是谢玖。


    
谢玖在秦府取了经，卫螭则美美的睡了一顿，麒麟双胞胎也端着一张笑脸，骗了不少东西回家，一人四口可说各得其所，假期结束，打道回府。谢玖心中也有了主张，回去后，她还未找招弟说，招弟已一脸幽怨的找上门来，哭唧唧的问：“夫人，可是招弟哪里做的不好？可是招弟犯了错？”

第12章 佛曰不能说


    
谢玖笑着拉过她，道：“没有，你没做错任何事，你很好，只是你长大了，我们招弟如今已长成大姑娘，不适合再呆在后院，明白吗？”


    
“原来不是招弟的错，吓死我了！”


    
听不是自己做错了，招弟才破涕为笑，不过，还是有些失落，毕竟跟了谢玖这么长时间，谢玖待她极好，卫螭也把她当孩子似的对待，从未苛待过她，让她极是感念。


    
谢玖看她又哭又笑的，不由微微一笑，道：“招弟今年快十八了吧？”


    
招弟道：“是的，夫人。”谢玖笑道：“十七八的女子，有许多已成家，相夫教子。你跟着我们，待我们勤恳忠诚，我们不能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招弟咬着嘴唇，怯怯看谢玖一眼，小声道：“夫人可是要把招弟许人？招弟可以问对象是谁吗？”


    
见招弟小脸儿一片灰暗，谢玖心中一动，细细盯着她神色变化，道：“前两日去秦府庄子，大嫂有提过，秦府的秦起似乎有意，你是何想法呢？”


    
招弟小脸儿，霎时一片惨白之色，满眼的昏暗绝望，怔怔道：“夫人可同意了？”


    
谢玖看她神色变化，心中已有了谱儿，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盯着招弟看。招弟失了平日的灵动劲儿，就那么呆呆的站着，眼圈渐渐泛红，眼泪无声落下，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谢玖突然开口：“招弟，你是不是心中有人了？”


    
“啊……不……不是。”招弟被吓了一跳。也忙不得伤心，连忙摇头，小手绞着衣角儿。谢玖淡淡瞥了她一眼，道：“招弟，你有个习惯，每当你撒谎的时候，总是喜欢绞衣角。我和老爷，平日待你如何？”


    
招弟噗通一下跪地上，道：“老爷、夫人待招弟极好。老爷和夫人地厚待，招弟铭记于心，不敢忘记。”


    
谢玖拉起她，和声道：“我和老爷初到大唐的时候。就是你在照顾、帮助我们，在我和老爷眼中，你不过是个小孩子，对你极为怜惜。从未想过苛待你什么，也未想过要主宰你的终身大事，总归要你自己愿意才好，我们希望你今后能生活得幸福如意的。你可明白？”


    
招弟擦着眼泪点头，道：“夫人，招弟明白。”


    
在谢玖的追问下。招弟承认心中确实有人。而那个人。大家都不陌生，就是被远派出去的卫澈。谢玖听后。在心中默默一叹，道：“小澈儿可明白你的心思？”


    
招弟羞涩道：“是……是他先提出来想娶我为妻的，他说，他在外面努力的为老爷夫人做事，待他带着功劳回来，求老爷、夫人把我许他。”


    
问明白了，谢玖也没表示什么，叫招弟回去做事，也安慰她不要有啥思想包袱，安心地继续做她那个等着心上人归来的小女孩儿就是。倒是卫螭知道后，吃了一惊，搓着下巴坏笑道：“卫澈那小子，不错呀，不声不响就把招弟给拐了，这个行为，应该可以叫私相授受吧？”


    
谢玖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为了这处罚招弟和澈儿，澈儿在外面辛苦，恐会寒了他的心，办事不力。但如果不罚，留下不好的示范，对家风地影响不好，以后不好管理。”


    
卫螭听得直点头。两口子一起相对愁眉苦脸。卫螭道：“有多少人知道了？”


    
谢玖道：“刘嫂提醒我注意避嫌的时候，我还奇怪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原来其中还有这种缘由。我找刘嫂问过，小澈儿和招弟的事情，只有她知道，她发现俩人有书信来往，以往招弟做完事，总是和小澈儿一起，不过，他们都会带上鲤儿，应该未及于乱。”


    
卫螭笑笑：“看来知道的人不多，那就好办多了。”


    
确实处理起来好办多了。招弟被罚出后院，去前院做事，卫澈那里，卫螭写了封措辞严厉地信去骂了他一顿，让他赶紧做事，做完了回来光明正大的向招弟求亲，在没求亲之前，不许他对人家失礼，书信往来的事情，要尽量隐秘，可以写了由她或者夫人转交，总之，比地下还要地下，保密工作要做好。


    
这件事儿就这样遮掩过去，还好，刘嫂不是冲动的小姑娘，知道分寸，不然，还真不好处置招弟和卫澈，有得卫府小两口头疼地。家事处理完毕，谢玖深觉又学了不少经验，对家事的管理，又做了一番调整，免得再出招弟、卫澈这样的事情。


    
“夫人今天想吃啥？小鸡炖蘑菇咋样？大补地菜啊！”


    
“唔……素炒比较好吃，鲜嫩。”


    
中午下班回家后，两口子窝在一起研究晚饭地菜单，话说，两个人都是美食爱好者，没事儿就喜欢做点儿可口地饭菜，自己吃得美滋滋的，也是种小乐趣。在这个缺乏娱乐项目地年代，生活乐趣只能自己发掘、培养，柴米油盐酱醋茶，只要愿意，只要有心，处处都能找到乐趣。


    
“蘑菇！”怀里的女儿奶省奶气叫着，也不知是支持老爹还是支持老娘。麟麟只知道呵呵流口水傻笑，让某做爹的只能牙痒痒的掏出手帕给他擦，完了拧他小鼻头一下，拿脑袋碰碰儿子的大头，惹得麟麟咯咯直笑。


    
一家人正说着，秦府过来人，说是老爷子因气节变化，偶染风寒，让卫螭过去看看。卫螭连忙带上器具过去，谢玖也跟了去，孩子留下，让奶娘、刘嫂他们照顾。


    
“贞观十二年，难道真过不去？”卫螭嘀咕着，神情严肃。谢玖宽慰的笑笑，拉着他手，道：“我们平日那么注意帮义父调养，要相信平日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基础，要有信心。”


    
卫螭笑笑，没说话，神色间自有一股坚定。到了秦府，一切仅仅有条，一如往常，卫螭心又放了几分。进去之后，还叫老爷子精神抖擞地坐那儿，拎着个小壶一边喝茶，一边与尉迟恭下象棋，见卫螭两口子进来，爽朗的笑道：“四郎你们来了？小毛病，都说找家里的医生看看就行，不用惊动你们，来来。坐下歇歇。”


    
卫螭依言坐下，笑道：“儿子就是医生，再找别人，岂不是拆自己人的台么？不分大小。都应该找孩儿我才对。就算是不由我看，义父身体有恙，我们也应该来探望。正好儿是医生，义父。请把手伸出来。”


    
两口子分工合作，卫螭给老爷子量体温做检查，谢玖凝神把脉。默契十足。细细检查后。卫螭的心才真正放下来。确实是普通的感冒，但究其原因。还是老爷子年轻时候气血亏损过多，底子薄，晚年之后，抵抗力弱，幸好往常有锻炼、忌口什么的，调养也做的十足，影响不大。老人家体弱，卫螭左唠叨、右磨缠的迫得老爷子少吃荤腥，多吃菜蔬水果，调养地虽然不错，但底子摆着，偶尔气候变化什么的，还是会生病。开了药，叫人去熬，卫螭和谢玖商量，谢玖回去照顾孩子，卫螭留下，随时注意情况，贞观十二年，实在无法叫人放心。


    
反观老爷子，一派老神在在之态，除了鼻子有点塞，说话声音有些沙哑外，还是一如以往，对卫螭的唠叨，总是要抗拒再三才会乖乖顺从，浑然不把自己的病当回事儿地样子，倒显得卫螭有点过于忧心了，卫螭又不好明说，总不能告诉老爷子说，义父啊，历史上记载，秦叔宝是病逝于贞观十二年的。不能说，不能说，只能自己憋着、忧心着。


    
卫螭偶尔流露的忧心，倒害的秦威也跟着忧虑起来，秦威为人稳重，表面不露声色，暗地里来找卫螭，问：“四弟，父亲地病是不是……”


    
卫螭赶紧道：“大哥误会了，义父的病并没有大碍，只是老人家气血两虚，调节起来费些时日，抵抗力太差，总是不好，小弟是在忧心这个问题，不是病情。”


    
秦威松了口气，语带责备的道：“原来不是父亲病情的问题，你这样子，倒要愚兄忧心。”


    
卫螭嘿嘿笑笑，只能心里暗自憋着，扯开话题，给秦威讲一些抵抗力地概念和问题，要秦威配合他一起，好好给老爷子调治调治。


    
在秦府呆了三天，老爷子的症状有所减缓，卫螭才放心的回去。而这时，时节已进入秋季，医学院还是按照卫螭地计划，大家上下一心，一起努力工作，忙碌中一派和平之态，朝堂上却不太平静，原因就是李二陛下要组织一场大型地秋猎，不是那种只打两三天地，而是两三个月的。房玄龄和承乾太子留守，卫螭本来没资格去地，但是人家李二陛下乐意啊，一声恩宠，就把他叫去了。


    
只是这厮挺不乐意的，明知道丫弓马骑射没一样行的，这种就需要弓马骑射的地方居然拉着他去，话说，留在京城上上班，溜溜狗、陪老婆孩子多好，但实际情况是不可能，在京里的几位老爷子也要去，特别是秦老爷子，病体刚好没多久，又要出去狩猎，卫螭怎么放心得下，只得打点行装给着去呗。这一次，谢玖不能去，朝廷没说可以带女眷，只得带着孩子留在家里。卫螭一个人带着大虎、二虎，加上个夏生，卫府就他们几个做代表，跟上大部队出发。


    
这狩猎的时间长了，去的地方就远了，还尽是往山沟沟里走，一大队人马，走走停停，非常悠闲自在，卫螭领着自己的人，缀在队伍后面缓缓走。走了一天，到了个不认识的山沟沟里，队伍终于驻扎下来，说是皇家猎场，貌似有座行宫。


    
卫螭这狩猎外行中的外行，厚着脸皮蹭去和秦老爷子一起，秦猛出京了，秦威又要上差，秦家来的就老爷子带着秦宗汉，加上个卫螭，比起其他几家，也算是人丁单薄。老爷子看看别人家，做老爹的背后跟了一串儿男丁，又看看自家这边，很是用力的，用带着厚望的眼神看看卫螭和秦宗汉，拍着俩人肩膀道：“你们要努力！知道不？咱家起码也要超过尉迟家！”


    
卫螭和秦宗汉往尉迟家方向看看，卫螭看到尉迟家大大小小，不是用一串儿就能形容的男丁们，立马儿脸就绿了，如果他真要谢玖生那么多，估计谢玖还没生之前就会把他给人道毁灭了。卫螭赶紧露出笑脸，一派慈祥长辈的样子，拍拍秦宗汉的肩膀，道：“宗汉啊，听到没？你是长房长子，老爷子的希望，秦家的香火，可就放在你身上了，努力！”


    
秦宗汉犹带稚气的脸庞，先是一阵羞红，继而一阵苍白，拉着卫螭衣袖，颤声道：“四叔，那么多孩子，小侄恐心有余而力不足……”


    
卫螭打断他，笑眯眯道：“男人，不能乱说心有余力不足，会遭人误会的！年轻人要有梦想，西方圣贤说过一句话叫人因梦想而伟大。我看好你，努力吧！”


    
秦宗汉怔怔看着卫螭，满脸哭笑不得。所以说，做人偶尔也不能太老实，老实人一般都是承担大任的人啊。


    
“师丈！秦傻蛋！”


    
正说着，不期然的，抬眼就见一只小萝莉朝他们走来，小萝莉身后，还有个朝他傻笑的少年人。而能用这种语气说话的，除了一身粉红猎装，蹦蹦跳跳过来的妞妞，不会有别人了。


    
卫螭笑着道：“你怎么来了？安道是你叫来的？难怪我请教的时候他也说要请假，小妮子，你这不是拆师丈我的台吗？”


    
妞妞嘻嘻笑着道：“是高阳求皇上出面让父王准许我来的，人家想师丈可能也会来，过来看看，果然师丈也在，师丈这次想射谁的屁股？”


    
卫螭被这话笑得老脸一红，屈指弹她额头一下，道：“姑娘家家，成天屁股挂口上，忒为不雅，回去让你师傅罚你抄十遍礼记。”

第13章 初绽的花蕾


    
别人的狩猎热热闹闹，卫螭的狩猎……只能用悠闲两个字两形容。他是李二陛下以随队医生的名义征召来的，没人身体不舒服，他也就很悠闲。随着来的，还有太医署的三个医生，其中有个熟人，就是金铭。这小子升了个小官位，见到卫螭的时候，抽空拉着卫螭，就着打来的野味，喝了壶小酒，说是叙旧。


    
李二陛下这次狩猎，居然把长孙皇后给带了来，兕子小萝莉、高阳箩莉等都给带来了，甚至，卫螭还在随行队伍中，看到了徐惠的身影，李二陛下当这是度假么？让人很无言啊。


    
卫螭来了，小兕子这不会打猎的，当然是跑来找他玩了，这一次，屁股后面还跟了个新城。历史改变了，这小丫头不再像历史上那么备受冷落，身为李二陛下与长孙皇后最小的孩子，备受疼爱，小兕子性情又好，去哪里都愿意带上她一块儿玩，小姐妹俩的小身影出现在营地的任何角落，都备受欢迎。


    
出乎意料之外的，高阳的弓马骑射居然娴熟异常，领着一队侍卫，跟着她家皇帝老爸狩猎去了，妞妞和卫螭一样，啥都不会，小萝莉更乐意跑来和卫螭一块儿玩。


    
“怎么了？被虫子叮了么？”


    
小兕子领着新城过来，看她白嫩的脸上一个红红的小点，露出来的手腕上也有，再看看新城也是额头被叮了一个，一路过来还不停挠，挠得额头红红一片。卫螭赶紧把已经被孙大大研制出来的清凉油拿出来献宝。出门地时候，谢给收拾了不少装着，说是在野外经常能用到。掏出一盒来，抹了点儿在俩小被叮得红红的地方。


    
抹了就不痒了，这是好处之一。坏处就是，不能靠近兽类，人家要进山狩猎的也不能挨近，说是气味儿太大，小兕子和新城还好。小孩子嘛，又不用去打猎，卫螭这个大人，就被勒令不要靠近秦老爷子他们。只能孤零零一个人呆着，不过这也正合了他的意思，本来就不想去狩猎，在营地当孩子王比较自在。反正他们家大虎二虎兄弟。两个就顶人家几个人，好人才啊。


    
随着李二陛下来的长孙皇后等后宫女眷，不去打猎，守着孩子们。凑到一块儿玩大富翁、跳棋，颇为自得其乐。那小小的徐惠，当然也加入进来。话不多，只是一双眼睛灵动智慧。不管是玩游戏还是别的，就算一开始不在行。只要说一遍之后，马上就能明白过来，上手非常的快，且记忆力非常彪悍，啥叫过目不忘，卫螭这回是见识到了，还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女孩。卫螭在一边暗自嘀咕，这么好的一孩子，就这么被圈养在宫里，被某萝莉控皇帝给祸害了，这该叫啥？天妒英才或是灭绝人性？或者说，皇帝就应该享受天底下最好的，不止物质，还包括女人！？


    
吃喝玩乐的过了几日，某日，李二陛下宣布举行宴会，招待同来狩猎的人，来个君臣同乐，随队来地女眷们也列席。这时候的宴席，话题当然还是围着狩猎转，收获多的，红光满面，说笑声也带着志得意满，酒喝得那叫一个爽快，收获少的，有些怏怏，但狩猎才开始，谁笑到最后还是未知数，暗暗憋了口劲儿，准备在后面一举追回来。


    
卫螭不属于这些行列，平淡得很，端着酒杯浅酌，偶尔陶醉地眯眯眼——他喝的是葡萄酒，胡商赛义德送的上等葡萄酒，他偷偷带来的，趁着众人不注意地时候，偷偷倒了一小杯。每天一小杯，既解了嘴馋，又保健养身。赛义德见他喜欢，曾拍着胸口保证，只要还能继续合作，每年都会免费供应卫府上等葡萄酒。卫螭心中明白，也不客气的收下了。


    
“……来来，叔宝哥，我们老兄弟俩喝一杯。”这是程知节的大嗓门。丫绝对是人型屠宰机器，领着有空来的儿子、孙子，程家地猎物已经堆了高高一堆，看地卫螭深深怀疑，后世的物种危机，绝对有这老货儿地贡献在其中。


    
老头子红光满面，端着酒杯，到处找人拼酒。第一个目标当然是人丁单薄的秦府，可怜啊，人家随便一拉都七八个，就秦府才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小鬼，还有卫螭这个出了名酒量差的，卫螭暗自估摸，差不多三轮，他就可以认栽了。至于秦宗汉……卫螭不认为他会是主力军。


    
然而，事实再次证明，意外、奇迹还是会发生的。秦宗汉那小鬼，看着斯斯文文的，腼腆古板的一个人，酒量居然出奇的好。第一杯喝下去，脸孔就开始发红，眼神有些迷蒙，卫螭还以为他要倒了，结果十来杯下去了，脸色还是那么红，眼神还是那么迷蒙，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看不出半分醉态，依旧有礼有节的，程知节的酒敬过来就先喝下去，然后又再回敬，喝得程知节兴致大发，蒲扇般的大掌拍着秦宗汉的肩膀，不停的夸奖：“好，好，是个爷们，不像你那四叔，啧啧，还男人呢，居然端着又淡又酸，娘们儿才喝的葡萄酒。”


    
卫螭装作没听见，眼神盯着某处，努力想象成那是程知节的替身，然后使劲儿的照顾重点部位，争取从思想上打败敌人。秦宗汉只是呵呵腼腆的笑着，杯来酒干。秦老爷子在一旁看着，笑得眼都眯了，特别是在程家倒下去两个壮汉之后，笑得更欢实，也或许是酒上头了，居然笑着道：“我秦叔宝的孙子，能不会喝酒？告诉你，他刚生出来，老夫就把他泡酒坛子里。”


    
“那是，那是，咱们几家的孩子，就得这样教。四郎，把你家小子送来老夫帮你调教调教，省的像他老子似地。在家怕夫人，出门怕酒桌。”


    
在场的人，听得哈哈大笑。卫螭极度无言，眨巴着眼睛，寻思对策。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第四下的时候，想到了解决办法。葡萄酒是啥？葡萄酒被称为是整个世界历史长河中，未曾间断的最古老的饮料和最主要的药物。


    
卫螭定定神，开始侃：“程叔叔此言差矣，这葡萄酿可不是一般的酒。往大了说。这可是药，宝贝药！”


    
这话引出了在场诸人的兴趣，想到卫螭捣鼓出来的那些东西，貌似都还和保健养身有点儿关系。逐追问道：“此话怎讲？这葡萄酿有何益处？”


    
卫螭开始背保健知识忽悠人。在现代，几乎人人都知道，每天喝适量的葡萄酒，具有活血、助消化、滋补助食欲、明目杀菌等作用。卫螭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努力给众人补充保健知识，顺便为自己不擅喝白酒地弱点开脱，总之，忽悠晕了再说。看谁再笑他。


    
卫螭道：“……平日感冒，可以用葡萄酒加热，然后敲个鸡蛋进去。搅拌一下。凉了喝下去。能有比较明显的治疗效果。就是对风疾，也有良好的防治和调理作用。每天一小杯。对健康、对身体都是大大有好处的。”


    
李二陛下笑道：“医生就是医生，简单一杯酒，都能和药、和身体扯上联系，幸好卫卿家不在御史台，否则，以你地攀扯能力，朕及众卿家就要头疼了。”


    
卫螭汗然，糗大的揉揉鼻子，憨笑道：“这是职业病，职业病，陛下以及诸位大人莫见怪。”


    
“何谓职业病？”


    
卫螭又解释了一番，众人不由一笑，这么个说辞，倒也贴切。探讨了一下葡萄酒的好处，李二陛下笑道：“莫说这卫螭框框条条多，要求多，朕的风疾，在他地调理下，自觉轻松不少。”


    
卫螭嘿嘿笑笑，低头做不好意思状。说完酒，话题又转开，不知怎的，突然争论起来，论题是‘打猎的收获多少与马匹的好坏是否有关系’。听得卫螭一脸地囧状，话说，进山里还能骑马打猎吗？不都是徒步么？好吧，他是外行，不参与，只是听说李二陛下是养马爱好者，人家是上马能打战，下马能理政，文武双全的千古一帝。而在场的，多是武将，都是大半辈子在马背上度过地人，说起马来，都头头是道，一个还比一个能侃。卫螭就当听故事，眼巴巴瞅着，听着，听到有趣地地方，跟着嘎嘎笑几声，倒也快乐。


    
说着说着，说到驯马上。李二陛下道：“诸位卿家都是爱马之人，朕这里有几匹外邦进贡地好马，只是，其中有一匹马，使臣进贡的时候禀告朕说，那是匹能日跑千里地好马，只是性情暴烈，无人能驯服，说我大唐人才济济，武功震天下，兵多将广，能驯马养马的能人想必也不少，特献给朕，朕平日政务繁忙，尚未来得及驯服，今日恰逢诸卿在此，谁来驯服？谁驯服了，朕就把宝马赏赐给谁！”


    
底下一阵嗡嗡声。卫螭扭头四顾，大多数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他也兴奋，不过是为了能亲眼看到驯马兴奋，话说，马儿骑过，但还没见过驯马咋弄呢，这次兴许能长见识了。


    
跟着一群人跑去马厩，一匹红色的马，被单独关在一处，见有人靠近，不停的打响鼻，甩脑袋，金色的眼睛，警惕的看着众人，颇通灵性的样子。卫螭也不敢靠近，就远远好奇的看着，小兕子也跟来凑热闹，卫螭把她举了坐自个儿肩膀上，一大一小两人远远看着。


    
真实的驯马，充满刺激与暴力，谈不上温和与善良，这是征服与被征服的过程，谈不上完美，但是身为人类，征服别的种族的时候，天性中带着的征服欲得到满足，滋味儿是无法形容的欲仙欲死。


    
一干号称爱马，想驯服宝马的勇夫们，一一上前一展身手，结果，都同样的凄惨，本来卫螭还满腹同情与兴奋的旁观，时不时的还提醒兕子闭眼睛，每次兕子也乖乖的听话闭眼，小手紧紧抱着卫螭的脖子，时不时的紧张一下。但看着看着，实在是太好笑，没法儿紧张起来了，结果，一大一小，两个很无良的在一旁嘎嘎直笑，一不小心笑得太嚣张，还被刚被颠下马的人给瞪眼。


    
这是李二陛下的宝马，虽说驯服了就赏赐，但毕竟是李二陛下的马，在场的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对军人来说，马就是他们的第二条命，爱护都还来不及，指望他们太血腥的去驯马是不可能的。于是，一群人在马厩折腾了一下午，也没见谁成功。


    
临了，李二陛下道：“难道我泱泱大唐，无人能驯服此马吗？朕的赏赐加倍，不止把宝马赏赐，还有金银珠宝！诸卿可有谁愿试？”


    
李二陛下一边说，一边扫视人群，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纷纷躲避。李二陛下轻哼一声，转向李治，道：“雉奴，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马背上已是如履平地，你是朕的儿子，可愿一试？”


    
李治看看那匹马，又回头看看母亲，面露怯懦，道：“父皇，如此多的将军猛士都无法驯服此马，儿臣……儿臣如何能比得上诸位老将军们。”


    
李二陛下看了他一眼，眼神似乎带着失望。李治只是恭敬的低头，没有气馁，也没有沮丧，眼神非常平静。就在这时，一道稍显稚嫩的女声，恭敬道：“陛下，臣妾能试吗？”


    
这道声音响起，众人皆望过去，卫螭也跟着看过去，刚看了一眼，“美女”两个字就像子弹般冲入脑中。古人云，增一分则太肥，减一分则太瘦。这是一个还未长成，就像暗夜中刚刚绽放出两三片花瓣的花蕾，稍显稚嫩，身姿却已娉婷动人，摇曳生姿，妩媚俊美的气息，稍显婴儿肥的脸蛋儿，美丽，风情楚楚。这样的俊美，初绽花蕾般的青涩妩媚，只不知待她长成时，又会是怎样的迷人风情。

第14章 升斗小民


    
小美女风姿娉婷的站在那儿，在众人的注目下，微微低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就那么看似恭敬的，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虽不言表，但她的气质风姿却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无法让人忽视。


    
卫螭觑眼看了李二陛下一眼，李二陛下表情一如往常，没有一丝情绪心思泄露，淡笑道：“媚娘你能驯服此马？”


    
被叫做媚娘的小美女微微一福，恭声道：“是的，陛下，臣妾有办法。”


    
在场的人都很感兴趣的看着她，议论纷纷，不明白这么多彪形大汉都没法做到的事情，她一个小女子究竟有何办法能驯服烈马。李二陛下也很好奇，笑问：“噢，媚娘有何妙计？”


    
小美女侃侃道：“陛下，臣妾需要三样东西，只要有这三样东西，臣妾定能驯服烈马。”


    
众人听得一奇，纷纷看着她。李二陛下问道：“哪三样东西？”


    
媚娘道：“陛下，媚娘需要铁鞭、铁挝、匕首。”


    
众人不解，李二陛下抚着胡须，也问道：“从未听说过驯马需要此三样东西，何解？”


    
媚娘昂然道：“先用鞭抽打，不服，用铁挝打头，再不见效，用匕首割其喉杀死。”说完，美丽的小脸儿上，略现得意。


    
李二陛下静静盯了她一眼，略略点头，看不出悲喜，底下一片嗡嗡之声。卫螭静静看着，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小美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那谁了，只不过。如今看来。历练还不够，城府培养的也不够，如果如今地小美人有她将来做了皇帝后地城府和心计，就会明白李二陛下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女子，就会明白这个方法再好，在这种时候也不该说出来，即使是她急于出头，也不能说出来。就在这时，被卫螭抱在怀里的小兕子突然开口道：“小马儿好可怜哦，会鞭子打会很痛吧？不能不打它吗？”


    
此时挺安静。兕子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小孩子不懂压低声音，还是按照往常的音量，这会儿，全听见了。卫螭唰一下冷汗落下，想去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话说，得罪武媚娘可不是好事。


    
“朕地兕子真乖！来，到父皇这儿来！”


    
李二陛下哈哈一笑。把兕子从卫螭怀里接过兕子，笑着道：“朕自少弓马骑射娴熟。少年时随先皇出外征战，当年，可说与马儿在一起的时间比妻儿还长，在战场上，马儿就是军人的第二条命！朕喜欢马，喜欢养马。登基后，在御马监养了不少好马，有空地时候，长长牵出来遛一下。”


    
众人不明白为何李二陛下会突然说到这些，都齐齐看着他。李二陛下微微一笑，表情带着怀念，目光柔和地投向某个方向，接着道：“有一天，朕御马监里的马死了一匹，那匹马是朕的心爱之物，特爱之，无病而暴亡，朕很生气，认为养马宫人没有照顾好朕地爱马，朕要杀了他！皇后知道了，对朕说，昔齐景公以马死杀人，晏子请数其罪云：‘尔养马而死，尔罪一也。使公以马杀人，百姓闻之，必怨吾君，尔罪二也。诸侯闻之，必轻吾国，尔罪三也。’公乃释罪。陛下尝读书见此事，岂忘之邪？朕听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赦免了养马宫人。”


    
众臣听得连连点头，齐声贺道：“陛下英明，娘娘贤明。”


    
李二陛下笑着对怀里的兕子道：“兕子要记住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将来也成为这样具有贤良淑德品行地女子，知道吗？”


    
兕子天真的笑着道：“兕子最喜欢母后，最喜欢父皇了，兕子要做母后那样地人。”


    
武媚娘小脸儿一片惨白，低着头，咬着唇，低声道：“陛下教训的是，臣妾知错。”


    
李二陛下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道：“下去吧，这匹马赐予汝，望汝知错能改，修心养德。”


    
“是，陛下。”


    
闪亮登场的武媚娘，在悲伤音乐的伴奏下，黯然退场，卫螭仔细看了下，眼眶貌似红了。唉，还是太年轻啊，一味只想出人头地去争权，一味只想表现，吃亏了吧？不知道李二陛下喜欢长孙皇后那样内外兼修的女人么？卫螭挺同情未来闪亮无比的小美女。


    
想到将来那美女的彪悍，卫螭下意识的看了眼李治，这小子倒好，居然盯着那匹红马出起大神来，心思显然根本没注意刚才的事情，眼中带着犹豫，似乎有什么无法决定的事，看看马匹，又看看武媚娘。眼神一定，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走到武媚娘面前，行礼，道：“武才人留步。”


    
武媚娘停住，转身回礼：“晋王殿下有何吩咐？”


    
李治道：“可否把马匹转赠于我？父皇那里，我自会去说。”


    
武媚娘的笑容，似乎带着自嘲，道：“殿下，陛下赐马给我，乃是让媚娘反省呢。”


    
李治赧然笑笑，道：“我知道，只是我认为，此等好马，如果关于马厩中，岂不是等于拿千里马去驾马车吗？好马自该有好马的归宿，此等烈马，当驰骋于宽广草原之上才能显出它的威风来。”


    
俩人在这边说话，并没有避忌旁人，所以俩人的对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在场的人，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李二陛下望着李治的目光，很复杂，无法言表的复杂。卫螭却挺欣慰，李治生来仁慈孝顺，性格和顺温情，可以做个好儿子，却不是好皇帝，这样挺好的，起码，兄弟相争的情形，不会再出现。


    
武媚娘答应下来，李治转去求他家皇帝老爸，李二陛下不忍驳了李治的一片善心，也同意下来，把那匹红马赐给了李治。李治却把马儿叫马倌儿牵走。待过几日，放归野外。


    
驯马风波后，狩猎重新归于正途，一群大老爷们儿，该狩猎的狩猎，该玩乐的玩乐，反正是兴致高涨。卫螭地小日子过地挺无聊。李治那小子的小日子却过的挺滋润，为了马匹的事，他被他家皇后娘夸奖了。这臭小子从小跟在长孙皇后身边长大的。与母亲比与父亲亲近，貌似母亲的夸赞比他家皇帝老爸的夸赞更得他心意。


    
有时候卫螭也会琢磨，这一夫多妻的制度下。亲子关系咋维系地？像李二陛下这样政务繁忙的人，不可能亲自去管教儿子女儿，相比之下，孩子们的母亲，与孩子们地联系更多、更紧密。相对来说，对子女地影响也更大。小孩子哪里有分辨能力。都只懂得靠亲疏关系去接受影响，也难怪李二陛下庞大的子女群里良莠参差，好坏都有了。做老爸也挺难的。


    
感慨归感慨，这野外都秋天了，咋还有蚊子呢？一帐子都是清凉油味道了，手臂上、脚踝处还是被叮了好几口，不止他，好多人都被盯了，还好，涂了清凉油，效果比后世用起来还好，起码不痒了。卫螭仔细看了下，叮人地不是蚊子，而是一种黑色的，比芝麻还小的黑色小虫子，这种虫子，叮人又疼又痒，只能去找药草来熏。


    
卫螭扔下句“我出去转转”就跑山沟沟里去找药草，话说，和药学系的学生课上多了，经常一起出去野外采草药移植栽种，卫螭如今认草药的功力也有了几分，再加上家里又有俩小鬼头，又是在这种没任何预防针地年头，怕被蚊子传染了啥病，卫府的防治蚊虫工作一直很严谨，对能熏蚊虫地草药，卫螭了解的比较透彻。


    
一个人跑去山沟沟里，当然，得带侍卫，免得遇上啥野兽的，卫螭自认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不该逞能的时候还是低调些好。


    
找了一把草药回来，琢磨着要怎么给长孙皇后那边送去，想了想还是先切细了，添加到熏香里比较方便些。走了几步，远远看到一黄袍男子站在一个小土堆上摆造型、装深沉，卫螭满脸囧状，避无可避的迎了过去：“参见陛下，陛下这是……看风景呢？呃……臣不打扰，先告退……好吧，不知臣是否有幸陪陛下一起欣赏这美丽的秋景？”


    
本来想打退堂鼓的卫螭在李二陛下的目光逼视下，很没骨气的妥协，傻愣愣的站一边，陪着一起吹秋风，看秋景，这堂堂一国皇帝，谁给他找不自在呢？


    
卫螭规规矩矩的站一边，低着头，手里拽着一把药草，很想学李二陛下摆一个慷慨豪迈的站姿，不过考虑到自个儿此刻的装扮，还是作罢。站了一会儿，李二陛下也只是静静站着，眺望远方。卫螭也不好说话，只能跟着罚站。站了一会儿，李二陛下突然道：“卫螭，在那遥远的海外、西方，真的有你说的那些奇闻异谈吗？”


    
卫螭忙不迭点头，道：“陛下，当然有了，这个世界这么大，咱到过的地方有限，还有许多未知的需要去探索、去发现。臣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一句话，以前不以为然，后来却觉得深有道理。”


    
“何话？”


    
“就是那句，知道的越多，越感觉自己的渺小，了解的知识越多，未知也就越多。呵呵，记不得是哪位哲人说的了。”


    
卫螭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呵呵傻笑，笑完看看李二陛下，小声问了句：“陛下心情不好么？要不，咱骑马出去遛遛？心情不好的时候，骑快马、吹吹风，可能会舒服一些。”


    
李二陛下跟着笑笑，眉头微皱，从袖中拿出一份疏奏，示意卫螭看看，卫螭略一犹豫，接了过来，果然，满眼都是文言文，以他目前的程度，要理解其中蕴涵的意思和情绪，还是不够，只好苦着脸道：“陛下，那啥吧，臣看不太懂啊！”


    
李二陛下一窒，纠结的看他半晌儿，只能骂出一句：“不学无术！”


    
卫螭嘿嘿怪笑，也不反驳，他确实没学问，这是事实，虽然比较残酷，但咱学的和古人不一样，不用自卑。李二陛下微微一叹，道：“这是魏征给朕上的疏奏。”


    
卫螭又仔细看了一遍，虽然不说看懂了全部，却看懂了一些，一拍脑袋，想了起来，这不就是那篇著名的《魏征谏太宗十疏思》么？呃……貌似说的挺在理，挺言情并茂的，李二陛下郁闷啥捏？


    
卫螭满脸问号的看着李二陛下，却明智不开口询问。这厮心中明白，李二陛下之所以会和他说这些，不过是因为他不在朝中，与各方都关系友好，但又不涉及厉害关系，再加上他又不是什么有野心的人，可以说完全不涉及朝政的边缘人，李二陛下才会和他说说，不然，人家会搭理他才怪。帝王的心思就和姑娘的心思一样，最好是咱不猜不猜不猜不去猜。


    
李二陛下仰着头，慷慨道：“朕自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平四方，服四夷，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做到了古往今来多少帝王未做到的事！魏征说的对，他始终比旁人清醒，一言就点出了朕的自满，这天下何其大，朕要做的事还不够！”


    
卫螭呵呵傻笑，有些傻眼，貌似他忽悠吹大了，把人家李二陛下的心思给吹活了，这个大半辈子在战场上度过的男人，征服欲恐怕比一般的帝王还要强些，可怕啊。不过，这样也挺好，反正他手下有那么多贤臣名将，如果他跑得过头了，总会有人给他踩刹车的。卫螭这厮决定继续做他的升斗小民，偶尔发发小财，继续过自个儿乐和的小日子。卫螭笑笑，想起魏征，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暗自决定等回京之后找魏老头聊聊去。

第15章 请死者


    
卫螭跟着李二陛下出去狩猎了，谢玖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家，有刘嫂、鲤儿帮衬着，说闲不可能，毕竟要带俩孩子呢，说忙却也在能应付的范围。谢玖虽说手里的事不少，但她真正厌烦的人际往来部分，已被某人端着一张老实憨厚的笑脸帮她给解决了，真正到谢玖手上的事情，不过就是自家产业的规划和自家手下人的调教、管理，这些于她来说，全然算不上负担。


    
穿越来古代后，晚睡成了一种折磨人的选择，早睡无疑是最英明的抉择。而早睡，对于谢玖来说，代表的就是早起，不是不想睡，实在是睡不着。几乎天一亮就醒了，让她颇为羡慕家中两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小鬼的好睡眠。起床梳洗锻炼吃早餐，空荡荡的餐厅里，只有她一人在座，不免有些无趣，随意吃了点就放下，起身去前厅，接近年底又该盘账了。


    
“那么……今天轮到哪里？”谢玖缓缓走着，询问着身旁的账房沈先生。


    
“夫人，今天轮到成药厂了。”


    
成药厂的厂址就在庄子不远的地方，几步路的问题，谢玖道：“今天不乘马车，我步行过去吧，沈账房请自便。”


    
沈账房笑道：“老夫更乐意步行。”


    
一行人向成药厂步行而去。到成药厂的路途，要经过村子，路上不停的有人与她们打招呼，谢玖都一一给予回应。走着走着，不经意间看了左边远处一眼，依稀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谢玖步伐一顿，又看了几眼，低声问身旁跟着的二虎：“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庄子？”


    
二虎看了看，道：“夫人是说那家伙啊，上次把丫打跑后，他又来了几次。我都遵照夫人和老爷的吩咐，把他赶走，不过，听说在外面日子过得挺惨。前几日，他的父母来找我，说他已经改邪归正，愿意安生过日子了，我才放他进来。夫人。可是我做错了？”


    
二虎满脸的不安。谢玖微微一笑，道：“无妨，他们总是一家人，我们总拦着也不符合情理，看看再说。”


    
二虎应下。谢玖又向那边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一行人往成药厂去。到得成药厂，谢玖查账，亦是如往年一般。如今成药厂的管事是卫文，年纪渐长，阅历许多的卫文，如今是真正的能独当一面，上下所有事打理的仅仅有条，已是得了谢玖的真传，在管理上，颇有一套。他和卫澈两个，可说是谢玖手把手教出来的，对谢玖也就分外的尊敬。


    
对账的事情。以卫府的规模，也不过是几天的事情。对于谢玖而言，谈不上忙碌，她甚至还有空闲管别的事情。


    
“夫人，打听清楚了。”


    
刘嫂走进来回报。谢玖抬眼望她，示意她往下说。刘嫂道：“我找庄户们打听过。据说。那青牛回来后，虽然还谈不上勤快。还是不愿意做啥重活，但也愿意帮着家里喂养家畜。听说他还四处打听我们卫府庄子售卖禽蛋的行情，买了不少鸡鸭回去，似乎准备大干一场，他爹娘逢人就说，说青牛长出息了，愿意做正事了。”


    
谢玖默默沉吟一阵，才道：“看看再说吧。招弟在前院，没人欺负她吧？”


    
刘嫂笑道：“有管家照看着，她又是夫人房中出去地人，谁敢欺负她！再说，咱们家的人，厚道本分的多，不会做出欺负同伴的事。”


    
谢玖颔首，又与刘嫂说了一些家常事，把家里的事情理了理，做完之后，除了带带孩子，谢玖就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


    
相熟地几家，男人们多数都不在家，一群老弱妇孺在家，闲下来了，就带着孩子走动走动，也算是打发时间的方式之一。秋风习习，临水而坐，或三三俩俩据在一起玩儿扑克，或打麻将，或玩跳棋等等，也能比得上老爷们儿满山遍野的跑去打猎的惬意。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即便谢玖身为女人，站在共同的立场上，想否认这句话也无从否认起。晌午时节，麒麟双胞胎玩累了，双双在儿童车中入睡。谢玖坐在一旁，轻轻摇着，眼神在众夫人身上流转，看着人家做女红，再想想自己的百无聊赖，不由颇觉无趣，心中暗自盘算，是不是也学一下女红针织，为自家的一大两小做件衣服，似乎，能让他们穿上她亲手做的衣物，似乎，也是颇让人期待的事情。正暗自思量地时候，忽闻……


    
“你们听说了吗？西域神师的传闻。”音调颇为兴奋，音量压得略低。谢玖抬头一看，却是麻将桌上开始说八卦了，抿唇淡淡一笑，低头不语，决定做个倾听者。


    
“就是那个能咒人死，也能咒人活的西域神师？”


    
“正是。听说，他要咒人死那人就得死，他要咒人活，被咒地人就绝对无事，传得神乎其神，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我听说后，曾经专程去拜访过，神师当着我们地面，把冒犯他的一个游侠儿咒死一个时辰，以示惩戒。一时辰之后，他又把那游侠儿给咒活了！”


    
“真有此等事？”


    
“我亲眼所见，怎会骗你！”的注意力，全都竖起耳朵，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唯有谢玖不为所动，义母问：“思思没听说过吗？”


    
谢玖道：“近日颇为忙碌，未曾注意外间消息，这神师是……？”


    
义母道：“据说是从西域来的，擅长咒术，听说还能用咒术治病救人，端是厉害。京里如今传得神乎其神，只言那人厉害无比，听说许多府里都请他去看病。”


    
义母把听来地消息，都说给谢玖听。前些日子，从西域来了一个名唤麦哈迪的咒术师，自称擅长咒术，能主宰旁人的生死。要生得生，要死必死，非常地邪门儿，并当着众人的面亲自示范过，名声轰传长安，就算是深闺里的妇孺，也知道了他的大名。请他的人不知凡几，据说。还真有人因为他地咒术而得以活命，大病痊愈。


    
谢玖莞尔一笑，不予置评，也没有想去看看的想法，准备当八卦听过就算。穿越来大唐后，随着大唐的日趋繁荣。这几年来，进长安的外国人越来越多，不止商贾云集，就连外国和尚都跑来了。这人多了，就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的，也有外国医生跑来的，甚至还有人跑上门踢馆，准备借助卫府的声势谋取名利。


    
这些事情，谢玖都没让卫螭知道。而是暗地里以更圆融地手段给处理了。谢玖出身大家，对付这种类型的人，非常有心得。基本上，还不到卫螭那里。就在萌芽状态中被谢玖处理了。在谢玖看来，这所谓的神师，不过是个坑蒙拐骗的骗子罢了，不值一提。


    
谢玖听着众夫人们的议论，低头不语。这时。鲤儿快步走了进来。对谢玖轻声耳语：“夫人，酒楼的吴六求见。说有急事。”


    
这吴六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谢玖眉头微皱，略一颔首，向身旁地义母道：“义母，我出去看看。”


    
义母帮忙照看着孩子，谢玖起身出去，刚出园子，就见吴六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门口来回走着，脸色忧急，看到谢玖，仿佛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迎上去：“夫人。”


    
“什么事？”谢玖的表情很冷淡，语气平缓，却是有些不悦。也难怪谢玖不悦，卫府与酒楼的关系，对外始终都不太方面，吴六这会儿找上门来，确实不妥。


    
吴六满脸愧色，道：“如不是事情紧急，小的也万万不敢来此地求见夫人，实在是小的没法了。”


    
事情起因，还就和那什么神师有关。话说，好再来酒楼的菜式口味儿，那是卫螭嫡系亲传的，一点儿私都没留，可说是压箱底地本事都手把手的教给了酒楼的厨师们，好再来地生意，那是不用说的，铺面都扩张了两倍，兀自满足不了市场需求。


    
这生意好了，名气自然也就上去了。扩充了两次地店面都满足不了需求，二楼的雅座更是要提前预订才能入座，这样的热闹，隐约中，好在来一跃成为长安城第一酒楼，名声在外，许多外地来的客商，都是奔着酒楼的名声来地。再加上卫螭隐约间透露地信息，有点儿路子的人都知道，这家酒楼是卫府在后面做靠山，开店用的地契、房契都是卫府之物，吴六只是租赁的。凭着卫螭的名头，平日倒也没人敢捣乱。吴六的小日子过的，每天数钱数的眉开眼笑，大叹跟对了人。但有句不是叫天有不测风云么，不可能天天是晴天，偶尔也会遇到刮风下雨不是。


    
吴六苦着脸道：“四天前，那位西域神师在酒楼订了一个雅座，今日午时也按时来了……”


    
今天中午，吴六如往常一般，坐在二楼雅座入口的柜台处，迎接订了雅座的客人，遇到熟识的，再寒暄两句，套个交情。做酒楼掌柜已好多年，虽说好再来彩色摆着，但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人情关系，多套点儿交情，总没有坏处。


    
“掌柜的，贫僧订的雅座准备好没？”


    
吴六连忙笑着迎上去，道：“神师好，已经准备好了，请。”


    
把神师麦哈迪领进雅座，吴六又问道：“神师，是否现在就上菜？”


    
那麦哈迪点点头，也不说话，一派高深莫测之态。吴六心中嘀咕，但面上还是笑眯眯的，退下去叫小二上菜。


    
上了菜，刚过一会儿，一个满头须发雪白的清瘦老者，突然带着人闯了上来，不顾吴六阻拦，强行进入麦哈迪的雅座，厉声斥道：“汝就是自称能咒人生死的西域妖僧麦哈迪？”


    
麦哈迪放下手中的碗筷，行礼道：“贫僧正是麦哈迪，这位老先生是……”


    
自称傅奕的老头儿冷笑着道：“老夫傅奕，添为当朝太史令是也。听说神师能咒人生死，老夫年老体衰，又素好杯中之物，历来疾病缠身，还请神师施展大法，为傅某下咒，傅某不求长命百岁，只求能再活十年。”


    
麦哈迪一愣，道：“傅老先生，寿元乃是天定，非人力可改，咒术虽然神通，但对增加寿元却无用。此皆因傅老先生此生所受苦难，皆为前世所在之孽因，非人力可改。”


    
傅奕冷冷一笑，又道：“既然神师说寿元不可改，乃是天命。那就请神师为傅奕下咒，咒傅某立即死！神师说不能咒长生，咒立死应该可以吧？老夫这几日听闻神师的咒术可是神迹。”


    
麦哈迪一愣，道：“傅老先生，你与贫僧素未谋面，前世今生皆无仇怨，又无大恶，贫僧为何要咒你立死，贫僧乃是修行之人，如果贫僧咒你立死，岂不是有亏德行，有碍修行么？”


    
傅奕年事虽高，但脾气却不减年轻时候的火爆，道：“好个有亏德行！汝一妖僧，有何德行可言？汝遁入空门，不顾家国安危存亡，是为不忠；不侍父母，是为不孝；装神弄鬼蛊惑人心，是为不仁；为了出家，背弃朋友兄弟，是为不义。老夫一生堂堂正正，上无愧家国君王，下无愧师长兄朋，一身正气，汝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何以咒我死？”


    
麦哈迪被傅奕一通呵骂，骂的满脸苍白，咬着牙，强忍着气，道：“大人此言差矣，贫僧施咒，乃是行今世之因，积来世之果，出家之人，早已无家无国无父母兄弟亲朋，何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说？”


    
傅奕这会儿倒不怒了，看着麦哈迪，道：“既然神师如此说，那就请证明给老夫看！咒老夫立死，否则，老夫当上疏吾皇，捉你个坑蒙拐骗，谋害人命的死罪！”


    
“……夫人，小的出来时，傅老大人和神师正僵持着。神师不愿无缘无故咒人死，傅老大人又咄咄相逼，小的实在无法，不得已才来请夫人。”

第16章 父亲


    
魏征名传千古的《谏太宗十疏思》都抛出来了，卫螭估摸着，这狩猎也差不多到尾声，可以收拾包袱回家了。话说，直至今日，厮还是弄不明白为啥李二陛下要带他一个连一石弓都用不好，骑术处于小学水平的外行人来！难道……专门叫他来做笑话用的？或是……看看周围围着的一群大小萝卜头，难道是叫他来当保姆的？！想不通啊想不通。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在生产力不发达的年代，真的是一句至理名言。眼瞅着自家的猎物堆积越来越多，卫螭都忍不住有些哆嗦，话说，在现代，除了极少数不法分子，身为一个安分守己的小老百姓，谁见过成堆堆起来的猎物？和狩猎比起来，往年的秋猎还真是儿戏。再次感谢古代没有动物保护组织。良心上的忏悔完毕，某男立即在猎物堆里挑拣起来。拜大虎的好习惯所致，所有猎物，毛皮都保存的很完整，剥下来处理一下，就可以做漂亮的皮裘。


    
“卫大人，卫大人，你看！大虎给兕子的礼物！”


    
正挑拣着，手拿某动物尸体做美好的不仁道遐想的某人被兕子小萝莉给推了一把，回过神来，却见兕子提着一个简易编织的小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灰色毛皮，胸口处一块白毛，眼睛又圆又小的小动物。


    
卫螭拎着研究了半天，冒出一句：“小松鼠？”


    
兕子不知道是什么，连忙转头看向大虎，大虎嘿嘿憨笑，挠着头道：“套子里套到的，我只知道是貂，具体什么貂就不知道了，应该不是松鼠吧！”


    
兕子没在大虎那里得到答案。求知的目光投向卫螭。卫螭一阵纠结，很诚实的道：“我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咱们去问问别人吧。”


    
于是，一大一小，拎着小笼子，跑去问别人。刚出帐篷。迎面就遇上秦老爷子，见小兕子手里拎的东西，笑道：“四郎，又给公主弄玩儿的，要小心，石貂的牙齿很利。不要被咬伤了。”


    
“义父，这是石貂么？”


    
“是啊，你们不知道么？”


    
一群人很诚实地摇头。秦老爷子笑着道：“这是石貂，皮毛不错，我记得，麒麟周岁时，曾让人给他们两个一人做了一个小斗篷，就是用石貂皮做地。这小东西动作敏捷。又非常狡猾，很难抓到活的。这次能抓到，运气真是不错。”


    
卫螭听得傻眼，敢情这小东西还是稀罕玩意儿，那难怪他不认识了，在古代都是稀罕玩意儿的。毛皮很贵重的。那在现代更不用说了，为了这小东西的皮。说不定都整灭绝了。可怜的家伙！卫螭满脸同情地看了笼子中的石貂一眼。


    
“义父，石貂的性情如何？能饲养么？”


    
看小兕子巴巴抱着小笼子，一副不肯放手的样子，卫螭赶紧打听一下习性问题。秦老爷子笑道：“可以，宫里有专门驯养的宫人，公主想养可以交由宫人驯化之后再养，说不定来年三四月的时候，会有收获。”


    
卫螭恍然大悟，瞅瞅石貂圆鼓鼓地肚子，忙不迭的点头。小兕子脑袋在卫螭和秦老爷子间转来转去，见俩人说完，伸手拉拉卫螭衣角，眼巴巴瞅着问：“兕子可以养了吗？”


    
卫螭蹲下身，笑着点头，道：“当然，不过，这只石貂快当母亲了，咱们要好好待它，让它可以安全的生下小石貂？”


    
兕子大大的眼睛眨巴了几下，似乎终于理解了卫螭的意思，雀跃的问卫螭：“要做母亲了吗？会生好多好多小石貂出来吗？”


    
卫螭搓着下巴瞅瞅石貂圆鼓鼓的肚皮，琢磨着道：“应该会吧，大概两三只会有，这么大肚子呢。”


    
“哦！”


    
兕子应了一声，把笼子放地上，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拄着下巴看着，眼神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卫螭纳闷，也跟着蹲下身，问：“兕子，怎么了？”


    
兕子抬头，转向卫螭，眉宇间掩藏不住地苦恼，说道：“以前兕子养过小鱼鱼，怕它饿到，每天给它许多好吃的，可是小鱼鱼还是死了！如果兕子养石貂，它再死了怎么办？肚肚里的石貂宝宝怎么办？”


    
“呃……”


    
卫螭挠着脸，问：“你一天喂几次小鱼？”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掰着手指头，数道：“清晨起床的时候喂一次，中午吃点心的时候喂一次，晚膳时喂一次。兕子吃几次，就喂小鱼鱼几次！”


    
卫螭囧，果然是撑死的！话说，养鱼会死的原因，撑死占了死因中极大地比例，这就是所谓地好心办坏事吧？


    
抓抓脑袋，卫螭道：“兕子真是好孩子啊，对小鱼鱼那么好。不过呢，你想想，我们人这么大个儿，小鱼鱼才那么大点儿，咱们才一天吃两顿，外加一顿点心，小鱼鱼那么小，岂不是会撑到么？每天中午喂一次就可以了。以后要记住哦！”


    
兕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瞅瞅石貂，又开始纠结上了，问卫螭：“那石貂呢？也是一天喂一次吗？”


    
话说，这个问题，卫螭不知道，劳苦大众出身，只养过些普通的宠物，比如猫猫狗狗，还有乌龟，还有已经魂归无恨天的数只小金鱼等，像貂这么稀奇的玩意儿，还真没养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貂呢。


    
卫螭自认要做诚实的榜样，于是，很老实的道：“我也不知道。这貂和鱼不是一个品种，也不是咱们人，也不知道一天吃几次，要不，咱们先养着，等回去问问驯养的宫人。”


    
小兕子这会儿却犯了小倔性子，定定蹲着不动，喃喃道：“那这几天呢？万一我们养不好。石貂死了怎么办？那肚肚里的小宝宝岂不是很可怜……？”


    
卫螭看着她。摸摸她头，道：“那……我们放了它，可好？”


    
小兕子满脸不舍的看看石貂，又看看卫螭，眼中含泪，伸手去抓卫螭的手。卫螭连忙牵住她，俩人一起向林边走去。待走到林边，小兕子的眼泪也下来了，一边呜呜哭，一边打开笼子，把石貂赶了出来。咬着嘴唇，直瞪瞪盯着石貂。


    
石貂刚被赶出来，就向山林中窜去，头也不回。兕子在后面努力的挥舞着小手，强忍着哭声，不让自己哭出来。这小萝莉，平时看着柔弱，内里却有这么执着、坚毅。甚至有点倔强地一面，给卫螭一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感觉，却也更加疼惜她。


    
卫螭一把抱起她，揉着她的头，温言道：“兕子做了一件大好事！明年这林中又会多三只快乐的小石貂！我们明年再来看它们可好？”


    
“能见到吗？”泪眼婆娑的样子，小鼻头哭得红通通的。卫螭笑着点点她的鼻子。道：“当然！你想了。你把石貂放了，来年三四月间。就会有小石貂宝宝出生。做母亲地，会一直护着小宝宝，直到小宝宝安全长大，说不定，待你来看它们时，石貂母亲已经带着小宝宝们开始觅食了呢。”


    
“嗯！”美好的遐想，终于让兕子好过了些，乖乖伏在卫螭肩上，目光留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树林，随卫螭回营地去。带着来年能见到好多石貂宝宝的美好愿望，小兕子终于从悲伤中走出来，跑去长孙皇后处，找李治他们一块儿玩儿。卫螭没跟着过去，而是跑回自己的营帐，陪秦老爷子拉家常。


    
“四郎，你是否在担心为父过不了今年？”


    
说着说着，秦老爷子突然笑呵呵地冒出一句，吓了卫螭一跳，赶紧道：“才没有！义父多心了，孩儿只是关心您的身体才仔细检查的，并没有什么特异的地方。”


    
老爷子呵呵笑道：“为父知道你孝顺，只是前段时日常见你眉头深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像以前那个随时乐呵呵的四郎。”


    
卫螭赧然笑笑，抓抓脑袋，哼哧几声，却说不出话来。老爷子一副平常的样子，笑着拍拍他肩膀，道：“俗话常说，生死由命，富贵由天。为父自幼家贫，和你小时候一样，苦日子过来的，到如今，苦日子经历过了，好日子也经历过了，儿孙满堂，再无甚挂心之事，即便立马死了，也再无遗憾。”


    
“义父……”卫螭想说什么，却被老爷子挥手打断，老爷子继续道：“当年为父辞了捕快地差事，在瓦岗落寇的时候，就已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准备用命去拼一个未来，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到如今，历经大小阵战二百余场，受伤无数，流血无数，老来百病缠身，可又如何？起码，你义母他们，你哥几个过得很好，老头子这一生，也能当得英雄二字！”


    
老爷子慷慨豪迈地语气神态让卫螭心中一酸，还未说话，老爷子已脸孔一板，眼神严厉的瞪着他，呵斥道：“老子一生英勇，到头来，难道收个义子，还是个长做儿女之态的软弱之辈么？死了又如何？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见识的都见识了，该享地老福，老夫也享得比旁人多！还有啥看不开地，还有啥不知足的？死便死，如今地日子，多活一天，那是赚一天！我一个老头子都看得开，你一大小伙子还看不开吗？”


    
卫螭被老爷子吼得耳朵呜呜作响，鼻子痒痒的，眼眶有点儿刺痛，却露出笑容，伸手掏掏耳朵，笑道：“义父，孩儿知错了，看您老吼得孩儿耳鸣的声音，孩儿就知道您老当益壮，完全没有问题，是孩儿杞人忧天了。”


    
老爷子仰头一阵大笑，又笑得卫螭耳朵再次呜呜作响，但眉宇间却是一片欣喜之色，大力的拍着卫螭的肩膀，满意之情，溢于言表：“好在不是榆木脑袋，还能听进去话！”


    
卫螭肩膀被拍得生疼，却没有避让的意思，定定的看着老爷子满头的如雪花似的头发，沉默一阵，道：“义父，你的话虽然听进去了，可今后身体检查还是得继续！”


    
“嘿，你小子……”老爷子眼一瞪，蒲扇般的大掌，拍了卫螭脑袋一下，准备再次开骂。卫螭被打了一下脑袋，却还一脸傻笑，冒出一句：“这世上，孩儿只有义父会这样对我打骂了，除了义父，没别人了。”


    
老爷子一愣，大手轻轻拍了卫螭肩膀两下，到第三下的时候，突然加重力气，一把把卫螭给拍得萎顿在地，笑骂：“臭小子，贱皮子，要有人骂着才舒服是吧，改天再好好教训你！你丫，自己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说完，大步流星走出卫螭的营帐，待走到门口，突然一顿，道：“那个……需要检查的时候，还是来吧，毕竟，你是医生，为父啥都不懂，还不是得听你的，是吧？”


    
说完，老爷子的古铜脸，颜色非常诡异的变深了几分，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似的，快步走出去。而那个被拍得蹲在地上的家伙，还在那里嘿嘿傻笑，笑够了，站起身，抹抹眼角儿，一脸得瑟，甚至还吹起了口哨，曲调却是无比单调的《世上只有妈妈好》。


    
待得收拾完毕出去，某位心情显然非常愉快的家伙，一脸得瑟的跑去老帅们那里，腆着脸皮，嘿嘿憨笑着靠近秦老爷子，傻笑：“义父，您老今天想吃啥？儿子我给你露一手！”


    
老爷子见了卫螭，似乎还有些不自在，伸腿蹬了他一脚，想把他蹬开些，无奈某人今天化身牛皮糖，莫说蹬，即使踹也不见得能踹开，气的老爷子牙痒痒的，干脆道：“随便你整啥，只要可口就是。”


    
某男拧着眉头想了想，一拍脑门儿，一派意气风发之态放言：“说到在野外什么好吃？当然是野味！但说到可口，那就要数佛跳墙了！决定了！今天就做佛跳墙！义父，各位叔伯，请稍待，保证让你们闻到香味儿就口水泛滥成灾！”


    
某个家伙拍着胸口，啪啪做保证，吹着得瑟的小口哨，跳去做菜。在这世上，还有个能对自己打骂的人多好。

第17章 回京


    
好再来酒楼竹轩雅座内，一场激烈的辩论正在进行，着名的反佛教圣斗士傅奕傅大人，从佛教的起源，说到佛教的发展过程，再说到传入华夏神州的经过。从本质上、信仰上给予驳斥，总之一句话，所谓的信仰，所谓的来世好报，都是骗人的，那神师不过是个骗子。


    
那麦哈迪被傅奕老头给那么说了，居然没生气还好脾气没有予以回击，只是道：“贫僧是不是骗人，当可以事实证明。请傅大人去找一个死囚来，任贫僧施咒，咒他立死。”


    
傅奕轻哼一声，斥道：“你们佛祖不是说众生平等么？神师何以轻视死囚？老夫就在这里，不用劳烦他人，请神师咒老夫就好。”


    
麦哈迪道：“死囚今世诸恶做尽，贫僧咒死他，再用佛法渡之，化去他一身罪业，报他一个来世，了却因果。傅大人今世大富大贵，轻视我佛，来世的业报，非贫僧可以化解，了却不了因果，有碍贫僧修行。何况，傅大人身为大唐朝廷命官，如若咒死了大人，贫僧怎能担待得起？”


    
“傅大人，麦哈迪神师，两位请稍待，且听小的吴六一言。”


    
傅奕冷笑，正要说话，这时雅座的门被推开，却是掌柜吴六走了进来，一脸笑的样子，非常和气。


    
“吴掌柜。”“吴施主。”


    
吴六呵呵笑道：“小的吴六是这家好再来酒楼的掌柜兼东家。小的这酒楼，在长安城东市，开起来已三年多。三年多来，承蒙各方宾朋照应，生意还行。这地皮和房子乃是当朝医学院大祭酒卫螭卫祭酒的产业，卫祭酒从海外。路经西域诸国，回归大唐时，小的有幸照顾了他们夫妇一段时日，卫祭酒为人仗义、大方。小的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卫大人却给了小地天大的赏赐，把小的移除贱籍，借了小的本钱，并把房子、地方租赁给小地开酒楼，说来惭愧，这酒楼的厨师，都受过卫府的厨娘指点方才有今日的手艺。”


    
傅奕瞟了吴六一眼，问道：“吴掌柜此话何意？”


    
麦哈迪关注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问道：“吴施主所说的医学院祭酒卫螭大人，真的到过西域诸国？”


    
吴六笑呵呵的道：“神师，这在我大唐，那是众人皆知的，不信您问问傅大人。”


    
傅奕若有所思地目光投向吴六，对麦哈迪颔首确认：“卫祭酒的名声，卫氏夫妻一身神乎其技的医术及其曲折艰难的归唐之途，老夫也曾有耳闻。”


    
麦哈迪温言似乎怔了怔，默默坐在一旁，做闭幕养身状。嘴中喃喃念着经文。吴六见状，没说什么。而是转向傅奕，笑呵呵的神情一收，满脸苦哈哈，道：“傅大人，您看。小的之所以说那么多。只是想说小的创下如今这一片基业，也属不易。如没有卫大人多方援助，小的也撑不起这场面来，您二位，傅大人您是朝廷命官，麦哈迪神师乃是掌人生死的咒师，您们看，小的不过是一在世间苦苦求存地小老百姓，您二位，哪位小的都吃罪不起，两位要辩论，是不是换个地方？话说，我们好再来地雅座，供不应求来着。”


    
傅奕眼一瞪，喝问：“吴六，你这是要赶老夫出门吗？”


    
吴六嘿嘿笑着道：“岂敢，岂敢！小的这不是没有办法嘛，傅大人别的时候来，小的一定扫榻以待，热烈欢迎，只是……现在嘛，嘿嘿，只能得罪了，傅大人宽宏大量，别和小的计较才好。改日，改日两位辩论出结果了，欢迎二位再来我们好再来，到时候，小地做东，好好招待二位，如何？”


    
麦哈迪此时睁开眼，起身道：“吴施主，贫僧怎会给施主为难，如因贫僧地缘故，拖累了施主，岂不是贫僧造的孽么？傅大人，今日之争，不如改日再做商谈，如何？傅大人，贫僧就挂单在城外地法昌寺，傅大人但有差遣，可来此寻贫僧，告辞。”


    
说罢，出去找小二付了帐走人。傅奕看着麦哈迪走人，也没有留的意思，笑呵呵的对吴六道：“麦哈迪走了，那老夫也不再多留，否则，岂不是枉费了你吴掌柜明着暗着，软硬兼施的一番话？”


    
吴六嘿嘿讪笑，一边擦汗一边道：“小的也是没办法，得罪之处，还请傅大人见谅，别和小的一般见识。小的是开门做生意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傅奕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轻哼一声，道：“一身铜臭味，别的污了老夫的清白。吴掌柜，奉劝一句，卫祭酒一身清白名声，好心租赁房地给你做生意，狐假虎威，最是可笑，可别因此牵连了卫大人才好。”


    
吴六恭敬的道：“那是，那是，多谢傅大人指点，小的当铭记在心。傅大人请慢走。”


    
傅奕走后，吴六擦擦额上冷汗，转身走进旁边的梅轩雅座，道：“傅大人和麦哈迪都走了。”


    
梅轩里，夏生等在里面，笑道：“委屈吴掌柜了，夫人说，咱们要开门做生意，只能如此，两不得罪，确实最好，于酒楼、于卫府都没任何损失。”


    
吴六也呵呵笑道：“那是，夫人的英明。咱建起这酒楼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家业，怎能不珍惜。请夏哥儿转告夫人，吴六没有委屈。”


    
夏生笑道：“既已无事，那我先回去回禀夫人了，吴掌柜，告辞。”


    
佛跳墙菜的原料有18种之多：海参、鲍鱼、鱼翅、干贝、鱼唇、花胶、蛏子、火腿、猪肚、羊肘、蹄尖、蹄筋、鸡脯、鸭脯、鸡肫、鸭肫、冬菇、冬笋等等。烹调工艺非常繁复：先把18种原料分别采用煎、炒、烹、炸多种方法，炮制成具有它本身特色的各种菜式，然后一层一层地码放在一只大绍兴酒坛子里。注入适量地上汤和绍兴酒，使汤、酒、菜充分融合，再把坛口用荷叶密封起来盖严，放在火上加热。用火也十分讲究。需选用木质实沉又不冒烟的白炭，先在武火上烧沸，后在文火上慢慢煨炖五六个小时，这才算大功告成。


    
那卫螭在狩猎营地那么简陋的地方。做出佛跳墙了没？答案是否定的！丫一没那么多时间，二没那么多材料，根本无法做出来，一时高兴，牛皮吹过头，待要去做地时候才发现牛皮吹大了。


    
所谓穷则变，变则通。又所谓，实践出真知。反正这狩猎营地里的人又不知道真正的佛跳墙是啥做法，本着大忽悠精神。本着创新精神，卫螭决定自己捣鼓一道出来。反正就是强调一个鲜，一个补，一个可口，一个色香味俱全，根据现有材料调配一下，来个乱炖也应该能忽悠过去，谁让他是卫忽悠呢是吧。这么一想，卫螭大忽悠大无畏的创新精神，决定自创。执行卫大忽悠再现江湖大作战。


    
于是，当晚膳时分。营地地餐桌上，多了一道名曰佛跳墙的鲜汤，只有卫忽悠一人知道的假冒伪劣产品，卫螭卫忽悠在厨房折腾了一下午的成果。在厮的发明创新和巧妙搭配下，这道荤素皆有。就地取材的鲜汤。得到了整个营地，上至李二陛下。下至侍卫兵卒们的热烈欢迎，李二陛下甚至召了卫螭去问话，询问这是道什么菜。


    
创新发明得到意外的欢迎，卫螭这下得瑟开了，干脆吹了开去，道：“回陛下，这道菜叫佛跳墙，意思就是佛祖闻了味道也会忍不住想吃。但因为受材料限制，微臣做的是简易版地，待得回京后，微臣弄来材料，到时候再做真正的佛跳墙出给，到时候，请陛下再尝尝。”


    
李二陛下笑言：“你小子就喜欢倒腾这些东西，不过，被你这么一说，朕对这道菜反而充满好奇，十分想吃，听你说的材料，能吃上一次也不容易，浪费了些。”


    
呃……一时不小心，忘了李二陛下还是那个勤俭节约的李二陛下，好吧，赶快补救一下。卫螭咳嗽一声，继续道：“陛下，佛跳墙是一道大补的菜，偶尔吃吃就成。还有一道菜，叫东北乱炖，是东北那疙瘩的名菜，我师父以前就是东北的，他弄给我吃过，我会做，也是好菜，材料很简单，猪排骨……”


    
卫螭捡着现在有的材料，再次给出一个菜谱，再次开始吹嘘厮那个食补的观念，听得众人一阵点头，胃口大开之余，却也勾起了好奇心，向他打听起菜谱来。这种关键时刻，忽悠的口才和精神，再次起了决定性作用。卫螭这厮，以前学厨时跟地是个年轻师父，那厮也是一个忒能侃的人物，从师傅那里，听来不少八卦，还有从电影上看地，干脆吹开了，听得众人那个吸溜口水的声音那个响啊，用周星星的言语表达，那就是一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最后不知是谁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引起众人一阵大笑，李二陛下笑着道：“这卫螭说了半天，朕和众卿也听了半天，特别是卫螭说的又特别能勾人胃口，大家都饿了，诸公，开始用膳吧。”


    
在卫螭地美食讲座感染下，众人胃口大开，本来可能会有剩下地饭菜，结果居然全消灭干净了，搞得伙夫营的那群伙头兵，一见卫螭就傻笑，笑得厮一阵毛骨悚然，暗自决定以后可不能把牛皮吹大了，后患无穷啊。


    
在营地又呆了三天，李二陛下终于下诏班师回京，狩猎结束。各家各府，大大小小地猎物打了不少，只能用车计，还不能用只计，不然可能数不清。人人兴高采烈，唯有卫螭一边嘀咕物种灭绝，一边鄙弃自己的虚伪。


    
随着大部队回京，卫螭回京去缴了差事，立即赶着马儿往家跑，大虎已先赶着车队回去了，估计这会儿，老婆孩子该等在门口迎接他了。想想分别了数月的老婆孩子，卫螭心头一阵火热，美滋滋的盘算着，打了那么多猎物回去，他家的两个小鬼，应该会很喜欢，分别了这么久，见到他这个老爸，应该会给热情的抱抱和满脸口水的亲亲吧。


    
果然，回到卫府庄子，一边和路上遇到的庄户打招呼，一边举目远眺，一群人聚在门口迎接他呢，谢玖脚边两个小小的身影，不是麒麟双胞胎还是能是谁。


    
“夫人，麒儿、麟儿！哈哈，我回来了，想我了没？”


    
很是热情的，不等仆人来扶就跳下马，跑过去说话，笑笑的看孩子妈一眼，容颜还是那么美丽迷人，那双波光似的眼睛，还是那么醉人，当然，两个小宝贝也还是那么可爱。小孩子就是长得快啊，才分别了几个月，两个孩子就好像已经长大了一圈似的，不得不让他感叹时光催人老啊。


    
谢玖递过去一道温润的目光，一双明眸把她要说的话已诉尽，嘴上只会笨拙的道：“累了吗？晒黑了不少，胡子也不刮，我已叫人备好热水，先去泡个澡，整理一番，好吗？”


    
卫螭嘿嘿傻笑着点头，蹲下身，朝躲在谢玖腿后的两个小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笑道：“宝贝儿们，爸爸回来了，来，让爸爸抱抱！”


    
两个小鬼怯怯的看着他，也没说话，也没拒绝，待卫螭抱起来后，却突然呜哇一声哭出来，不肯再要他抱了，卫螭心中那个酸楚啊，只怕能比的上小白菜了，眼巴巴瞅着谢玖，欲哭无泪。


    
谢玖忍不住笑了起来，接过麒麟双胞胎，哄道：“怎么了？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不是还找吗？怎么爸爸回来了却不要他抱了？”


    
麟麟只会哭，麒麒倒是抽噎着道：“脸黑，好扎人，不是爸爸！呜哇……”


    
卫螭摸摸被晒黑不少的脸，再摸摸因为在营地不好打理而长了一圈的胡子，悲愤怒吼：“来人，准备一下，老爷我要修面。”

第18章 有情况


    
某男为了做爸爸的尊严也好，为了抚慰自己那颗受伤的脆弱心脏也好，二话不说，大步奔进家门，啥也不管的就往澡堂子冲去。话说，出去那么多天，可没地方给他洗澡，秋老虎的尾巴虽然不至于像现代那么可怕，但也颇为威力，起码，卫螭自觉泡了个澡，身体轻了好几斤。


    
洗好澡出来，刮去胡须，虽然脸孔因为上面黑，下面白而有些古怪，但好歹也恢复了往日那张朝气蓬勃的脸。摸着刮得光溜溜的下巴，卫螭暗自咬牙切齿，这次出去不会再被说不是爸爸了吧？如果再被说，那他就跳长安城楼去，没面子啊。


    
“爸爸！”


    
刚出去就看见两个小宝贝扒着柱子，探出小脑袋，眼巴巴瞅着，见卫螭出来，两人盯着看了一会儿，对望一眼，扑了过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仰着头欢快的叫着，满脸天真可爱的笑容。卫螭刚才的咬牙切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咧着嘴哈哈傻笑，一把抱起来，左右开弓，这个亲亲，那个亲亲，这才恢复了欢喜的心情。谢玖微笑着站在一旁看着，心中荡漾着甜蜜和满足，待父子仨亲热一阵，才走过去，接过麟麟，温言道：“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咱们去吃饭吧。”


    
“好咧！我早就饿了，在山里，吃肉都吃腻了，整点儿清淡的吃吃。”说起吃的，某男就一副馋虫蠢动，口水横流的模样。


    
谢玖看地心情莫名其妙的很好。笑靥如花：“知道你肯定想吃，已经准备了一桌清淡地。”


    
“那赶快走吧。饿死我了。”


    
一家人和和乐乐的向饭厅走去。这顿饭，卫螭吃得十分快乐。外面地东西再好吃，也总是觉得少了点儿什么，还是回家舒服。难怪人们常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啊……疼疼疼！轻点儿，轻点儿！娘子唉，夫人唉，老婆唉，这是人肉。咱手劲儿别那么大。成么？”


    
“劲道小了没效果，忍着啊。”


    
晚上，孩子们都睡后。卫螭趴在炕上，享受着美女姐姐的爱心按摩。话说，出去山沟沟里呆了几天，平时只觉得累，并没有其他感受。待回来洗了热水澡后却疼得全身仿佛要散架了。浑身酸溜溜的不得劲，于是。领导同志美女姐姐善心大发，决定体现她亲近人民群众，温柔体贴的一面，给某个浑身酸疼的家伙按摩，而某男却被按得哀哀叫疼。


    
欲仙欲死了接受了一通按摩，卫螭深刻的觉着，他还真是贱皮子，没有福气享受领导同志地亲民政策，还是干脆放弃吧，不然，他总错觉是在受罪，而不是享受。伸臂一揽，把某领导同志揽入怀中，双眼含情脉脉：“夫人，我们来讲故事吧！”


    
谢玖满面无言之色，恨恨瞪着某男，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在某男还没来得及表达高兴地时候，一口咬在卫螭脖子上，咬完，很有成就感的看着那圈牙印儿，很平淡的，柔和地，轻巧的扔出一句：“睡觉！”


    
某男摸摸脖子上的牙印儿，愁眉苦脸的看着房顶半晌儿，抹了把脸，决定暂时不要脸了，狼嚎一声，扑了过去----谢玖尖叫一声，瞪视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噗嗤一笑，双臂一展，搂住扑上去的某狼。


    
有个能干地管家是一件幸福地事情，这个观点，卫螭忍不住再次拿出来感叹一次。在他第二天早上爬起床的时候，管家成叔已经组织了人手，把带回来地猎物，刚剥皮的剥皮，该腌制的腌制，反正该处理的，都安排了人手去做了，卫螭和谢玖就等着坐享其成就行。


    
卫螭一阵欣慰，拉着夏生道：“夏生啊，多学学你父亲，以后我和夫人就不用操心了。”


    
夏生连忙应道：“老爷放心，我一定会尽心向父亲学的。”


    
卫螭鼓励的拍拍他肩膀，完了决定去花园走动走动，活动一下筋骨，不然他这个全身酸痛一时半会儿可好不了。到了花园，却发现有一小块地方的花草被铲了，翻好了土，似乎刚浇过水。


    
“花园里准备种啥？呃……咱们把医馆花园铲了种菜已经被笑话过一次，谁那么有勇气，准备再被笑第二次来着？”


    
活动完回去，卫螭一边喝茶，一边问谢玖。话说，猎回来的毛皮太多，谢玖在和刘嫂合计着给全家大小做皮裘来着，快过冬了，该做准备了。谢玖头也不抬的道：“是我让铲掉的，准备种些花草。”


    
卫螭讶然道：“哦，原来夫人还有此情趣，很好啊，等种出来，买几个小花盆来，移栽了放在卧室里，怎么说也是夫人的作品，咱首先就要行动上支持，是吧？”


    
谢玖很是妩媚的白他一眼，虽未说话，但神情却是一片欢喜。这姐姐就是这么简单一个人，只要摸对了她的脾气，轻易就能哄得她开心，真是让人有成就感。


    
刚在家休了一天，第二天，高阳小萝莉就上门来了，带了许多的猎物，说是来孝敬师傅的。妞妞也来了，不过没带猎物，而是带了王府果园产的果子来。两人碰面，一贯的电闪雷鸣，火花四溅。这一次，高阳率先发出攻击：“唷，刚狩猎归来，人人都有猎物，送的也是猎物，为何你却是送鲜果？难道你没去狩猎么？”


    
妞妞瞅了高阳一眼，娇笑道：“我去没去，难道公主不知道吗？原来你眼神如此之差，连我那么个大活人都看不见，太可怜了，师丈。快给高阳公主检查一下吧。”


    
卫螭摇头苦笑，当做没听见。高阳公主一滞。正欲反驳，妞妞却已先开口：“再说。正因为人人都送猎物，师丈也去狩猎了，收获也不少，如果我再送猎物，岂不是重复么？公主看我李雪雁是喜欢做笨事的人么？”


    
高阳脸蛋儿一红，怒了：“你……”


    
“好了，没事。没事。无论你们送什么。我都喜欢，天凉了，快进来。不要着凉生病才好。”


    
谢玖微笑着和稀泥，白了某个在一旁看好戏地可恶家伙一眼，拉住俩小，温言安抚。妞妞咯咯一笑，拉住谢玖一只胳膊。撒娇：“师父。妞妞好想你。”


    
高阳小声嘀咕了一句“巧言令色”之后，才贴过去。脸红红的看谢玖一眼，低声喊了声“师父”。


    
谢玖叫人收起两个小丫头带来地礼物，然后便任由她们俩拉着，听两人叽叽喳喳的述说去狩猎地经历，亲自打了什么猎物，见识了啥稀奇好玩的东西，又玩了什么，吃了什么，巨细靡遗，都争着给谢玖说。谢玖微笑听着，偶尔插句言，适当的，继续把话题引领下去，让两个小丫头把想表达的东西都表达出来。卫螭看了看，便走出去，把空间让给她们，自个儿跑去炕上打盹儿去了。


    
在家休了两天，全身还是有点痛，不过得去上班了。堆积了那么多天的公事，旁的不担心，估计有不少字要签。其实这厮一直没想明白一个问题，为啥现代社会的大学校长都那么清闲，整天不是去这里考察，就是去那里开会学习，为啥他就这么忙呢？


    
总结了半天，厮觉得追根究底就一个原因，就是厮太自觉了，不会耍滑头。不过，话又说回来，刚建立起来地东西，可不像现代地体制那么成熟，他得抓紧点儿跟着，免得一番辛苦付诸东流。刚到学校，就迎上殷安道憨实的笑容：“欢迎回来，祭酒大人。”


    
卫螭笑着摆摆手，道：“别说了，骨头都快散架了，老了，老了。有啥公事，拿过来吧？”


    
殷安道笑笑，脸色一整，开始有条不紊的把积攒地公事、文件汇报给卫螭。当初他才刚来的时候，卫螭就专门教过他，该如何分类存档，该如何做秘书的工作。这小子挺聪明的，基本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做事情也扎实可靠，总的来说，除了不是美女外，算是一个比较合格地秘书。


    
拜有个好秘书所赐，只一天时间，卫螭就把积攒地公事给做了一半，还剩下一半，留待明天再接着做。临下班的时候，殷安道主动道：“四叔，小侄可否能和你一起走？”


    
卫螭一愣，点头同意。两人一块儿离开医学院，一道回去。出了医学院，殷安道递过来一个盒子，憨憨笑道：“四叔，这是小侄给高阳公主地还礼，昨日高阳公主给小侄送来狩猎得到的猎物，小侄又见不到公主，请四叔转交。”


    
卫螭眼睛一亮，眼神全是莫名的神采，看着殷安道，缓缓道：“高阳公主经常到我府上，礼物嘛，总要自己送达才能表达诚意，你说是么？”


    
殷安道挠挠头，笑道：“也是，那公主要来四叔府上的时候，请四叔提前告知小侄，小侄过去好了。”


    
“好孩子，好孩子，这才对嘛。”


    
卫螭笑的像只狐狸，偏偏还假装一脸单纯，笑的殷安道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赶紧道别走人。


    
连着几天，做完所有积攒的公事，重又恢复了清闲，有空参与老师们的话题了。离开京城太久，如今长安城流行啥话题，卫螭都不知道了，抱定一个先听后说的原则，静听长安城如今的八卦。


    
“听说傅奕大人和最经头风正健的咒法师卯上了，傅大人逼着法师咒他，法师不允，两人僵持上了。”


    
“这大家都听说，老夫比较好奇的是，难道世上真有能控人生死的咒法？那岂不是成了活阎王吗？”卫螭听了半天，明白众人是在说那个叫麦哈迪的咒法师，他和傅奕的冲突，谢玖曾给他说过，两人也就此讨论过，结论很一致。而历史上，揭穿咒法师的正是反佛圣斗士傅奕傅大人，他和谢玖还是先旁观吧，风头出太多可不好。


    
卫螭的心思是好的，不过，才过了没两天，就传来消息，说麦哈迪的名声已经传入宫中，引起了当朝皇上李二陛下的兴趣，李二陛下决定召麦哈迪进宫，但在此之前，李二陛下的口谕已经传来，让卫螭夫妻进宫去。


    
卫螭接到口谕的时候，和谢玖对望一眼，两人相视一笑，相偕进宫。到得宫中，等待召见，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正在极力劝阻李二陛下召见麦哈迪：“……陛下，为何那麦哈迪不敢咒老臣？皆因自古邪不压正，老臣一生坦荡，浑身正气，岂惧他邪咒恶法？老臣请陛下下旨令麦哈迪咒死老臣，老臣愿以性命相搏，向陛下证明。”


    
李二陛下道：“傅卿家，你的忠心，朕明白。朕之所以召麦哈迪进宫，也是为了辨别真假。朕召了卫螭夫妻进宫，他们到过西域，问问他们再说吧。卫螭来了吗？”


    
“禀陛下，卫大人夫妇正在殿外听宣。”


    
“叫他们进来。”


    
“是，陛下。”


    
待卫螭夫妻进去，刚行了礼，李二陛下就问道：“卫螭，你说说，真有能掌人生死的咒法吗？”

第19章 咒死术


    
李二陛下看到卫螭的目光，颇有点见到救星的意味，再看看笔挺挺跪在地上的傅奕，姿态坚决，再联想到他在历史上的事迹，李二陛下估计被他缠得挺头痛的。卫螭心中嘿嘿怪笑，顽固但正直外加一片赤胆忠心的老头儿，罚又不好罚，应付又不好应付，难为李二陛下了。


    
“卫螭，你说说，真有能掌人生死的咒法吗？”


    
正出神，李二陛下立马儿抛过来一个问题。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俩人眼中都有无可奈何，越是不想掺和的事情，咋就越找上门来呢？很郁闷。话说，佛教在中国大地上传了那么多年，历史上也曾有帝王力主灭佛，但都没有能灭绝，为啥？卫螭琢磨，除了古人对未知的自然及生老病死的敬畏外，最大的一个因素就是因为佛教的教义抓住了人心理上的弱点，给了人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和一个无法知道是否能实现的未来。


    
神秘，有时候，也是吸引人的一个重要因素。神秘的未来，充满希望的未来，人人都想要。而在古代，艰苦的生存环境，封建等级的存在，让普通老百姓无力改变自己的现状，这种无力慢慢变成了一种麻木，只能寄希望于所谓的下辈子。还有一部分人，因为做了某些事情，便信奉佛教，寻求心理上的宁静，或是避世的借口。卫螭心中暗自嘘嘘，在发达的现代，佛教徒的数量也不少，更何况是古代，要灭佛，谈何容易。不过，这个什么掌人生死的咒法，他倒是觉得挺有意思，既然找上门来了，那就只能面对。话说，问话的是当今皇帝陛下，看情势也容不得他避开。


    
卫螭挠挠脸，道：“曾经听说过这种东西，不过。我们在海外听过的，并不是叫什么咒法，而只是一种方法，不知道那位麦哈迪咒法师用的是不是我们听过的那种。”


    
听到卫螭说的话，李二陛下脸上不动声色，看不出想法，倒是傅奕老头一脸惊奇，看卫螭的目光。很警惕。嘴唇蠕动，似乎想说话。但碍于李二陛下，不敢贸然开口。


    
李二陛下心中也同样惊奇，问道：“说说。你听说地是什么！”


    
毫无疑问，这是命令。卫螭挠挠头，道：“记得以前曾向陛下说过，海外医学的分科，分得很细致。其中就有一科是关注人的心理的医生。我们称之为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中。有一种叫催眠术的方法，至于什么叫催眠术……呃，还真不好解释。陛下，臣不是这方面地专业人士，也只是听过，具体的，我也不懂。”


    
李二陛下早就听过卫螭的专业分科学习的过程，虽然心中想知道，但却明白，就是捏着他脖子让他说，卫螭也说不出来。逐把目光转向谢玖：“卫夫人呢？汝可知道？”


    
“陛下，臣妾也非专业人士，只是看过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容臣妾想想，整理一下思绪。”


    
李二陛下点头应允。谢玖蹙眉凝思，回忆看过的知识，组织一下语言，道：“禀陛下，催眠术的定义，还真不好说，臣妾客观的说一说催眠术在海外大陆地发展历史吧。在海外大陆地历史记载中，催眠术最开始出现的时候，是与巫术、医术结合在一起地，往往带有一种神秘的色彩，但经过悠久的发展过程，至发展出独立地心理医学，经过研究被证明巫术是原始的心理暗示和催眠，而催眠术也被剥去了神秘的外衣，变成一门需要极高技巧的方法和手段，作为心理学辅助治疗的手段之一。要严格意义上来说明催眠术，不太好定义，不如让臣妾地夫君给陛下举几个实际地例子。”


    
卫螭在一旁听得入神，听到谢玖的提议，不由翻了个白眼，小声道：“我怎么知道？”


    
谢玖白他一眼，低声道：“你不是号称看遍古今中外无数侦探小说和恐怖电影么？某个晚上某人也曾讲过恐怖故事吓唬人。你比较会讲故事，你说。”


    
卫螭嘿嘿讪笑，满脸糗色。话说，某晚闲极无聊之下，借着开故事会地名义给美女姐姐讲恐怖故事玩，结果挺意外，某美女姐姐的神经竟然无比的强韧，导致他的居心叵测没有任何效果，事后想起不由暗骂自己是个笨蛋，话说，都是医生的人，谁不是从解剖课上锻炼出来的，可没几个怕什么恐怖片。


    
卫螭清清嗓子，道：“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儿，陪母亲一起去看医生，她的母亲有心脏病，在医生给她母亲治病的时候，她的母亲心脏病突然发作死去了。给她的心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导致她一直回避去看牙医，牙痛的时候也忍着。然后过了许多年，曾经的小女孩儿慢慢长大，出嫁成家，相夫教子，家庭幸福。有一次她的牙疼非常严重，被家人带去看牙医，等牙医帮她治好牙齿查看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死了。据检查，除了她的牙有毛病外，她的身体非常健康，并没有任何疾病，她是被她童年时陪母亲看牙医的经历给害死的。从心理学上来说，当时的她，年纪幼小，还不明白事理，母亲的死亡，给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记——看牙医是会死人的！虽然后来长大了，但是这个印记还是会深深的刻在她的心里，就是因为这个印记，导致了她的死亡。而这个印记，在心理学上，称为自我催眠或是自我心理暗示，也是催眠的一种，不过这个是自我暗示的结果，而不是他人施与的结果。”


    
傅奕和李二陛下倒吸了一口气，很古怪的看着卫螭，卫螭憨笑一声，赶紧道：“别误会，我可不会催眠术，只是听过这些故事，知道有这个东西而已。其实，催眠术也不是万能的，也不是谁都能被催眠的，比如说。精神意志坚定的人，对施术者存有戒备心的人，这些都是很难被催眠的人。我看书上说，催眠术的施与，有严格的要求。首先要接受催眠的人，精神上、肉体上都放松，否则，很难成功地。”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卫螭皱眉想了一阵，道：“为了解开陛下和傅大人的疑惑，我再讲一个不成功的例子。有一个人，他懂得催眠术。且非常高明。为了报仇吧，化妆潜入仇人的身边。经历了很长时间，取得了仇人的信任，借机对他进行了催眠。对他进行强烈地心理暗示，让他自己设置陷阱，杀死自己。第一次，仇人设置了陷阱，并触动了机关。但是。在触动机关的时候，他的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陷阱的方向，身体无意识的避开了要害。那人不甘心，再次催眠仇人，仇人也按照他的暗示再次设置陷阱，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避开了，连续三次，每一次都是在关键时刻被仇人避开了要害，而且，每次仇人见到那人的时候，心里都会产生恐惧，下意识地开始回避那人，那人再没了催眠地机会，最后反而暴露了自己，被仇人捉拿。”


    
说到这里，卫螭停下，李二陛下和傅奕一脸沉思，李二陛下道：“卫螭你的意思是，在这个事例中，之所以仇人每次都能避开要害，是因为他不想死地缘故，所以无法被成功催眠？”


    
卫螭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李二陛下，连忙点头道：“陛下英明，正是如此。除非是傻子或是真正想死的人，否则谁会愿意自己杀死自己！所以，那人地催眠根本就是失败的。”


    
这么一说，李二陛下和傅奕的神色才放松下来，卫螭在旁嘿嘿傻笑，道：“以前臣也觉得催眠术很可怕，后来明白其中的过程后，反而觉得没啥了。神秘的、未知地东西，往往容易产生恐惧之心。”


    
谢玖接着道：“陛下，臣妾还曾看过一些记载。在海外地历史中，也有某些宗教利用催眠术来展示所谓的神迹地。比如说，在海外大陆，某个少数民族中，曾有一种叫骨指术的神秘杀人方法，用以惩戒背叛者和冒犯他们的人，号称中者必死。但是，后来证明，这种杀人术，死的人都是深信骨指术能杀人的人，而没死的都是对此心存怀疑或是根本就不相信的。这是海外的文献记载的实例，至于麦哈迪神师是什么的，还请陛下圣裁。”


    
卫螭赶紧接道：“没错，陛下，我们夫妻知道的都说了，不过都是从书上看来的，麦哈迪的是不是催眠术，我们就不知道了。”


    
李二陛下瞪了卫螭一眼，心中暗骂滑头，沉吟不语。这时，傅奕连忙大声道：“陛下，臣再次请陛下下旨让那麦哈迪咒臣死！臣绝不相信世上真有能掌控别人生死的咒法！”


    
李二陛下又是一阵犹豫，道：“傅卿，汝乃朕之重臣，不可轻易涉险。”


    
傅奕却坚持，固执的要以身试验。卫螭和谢玖在旁边默默看着，也不说话。他们不想做反佛的圣斗士，封建社会的宗教势力貌似都蛮大的，他们两口子可不是浑身王八之气的主角，梦想着一朝改变整个社会的看法，他俩从来没妄想过与整个社会为敌，那可不是小老百姓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就是这个可是！可是，事实往往比想象的来的残酷。因为傅奕的一句话，卫螭两口子再次被拉出来了。傅奕说：“卫大人，卫夫人，你两位是见识过的，以二位看，老夫是不是最佳人选？”


    
卫螭那个汗，话说，当做没有他这个人不成么？与谢玖互相同情的对望一眼，卫螭叹息似的道：“傅大人的意志，无疑是坚强的，又对那位麦哈迪神师持有疑虑，或许可以试试。”


    
说完，卫螭在心中暗自念叨：傅奕大人啊，俺可是根据历史记载才对你这么信任的，你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不然，只有俺上了。峨眉豆腐。


    
李二陛下深沉的看了卫螭一眼，妄图用帝王的强大气场给卫螭压力，卫螭还真感觉到了压迫感，搔搔脸，苦笑：“如果陛下担心，也可以让臣去，反正臣是绝对不信的！”


    
除非那麦哈迪能让人穿越！不然，他还真不相信有人能控制别人的生死。


    
李二陛下又瞪了卫螭一眼，在殿内来回走了两趟，傅奕连忙道：“陛下，这是臣的提议，应该由臣去！何况，臣如今已年过八旬，死不足惜，卫大人年轻有为，不能因为臣的建议而有个三长两短！请陛下下旨！”


    
卫螭楞了一下，这老头还挺正直。李二陛下叹了口气，道：“傅卿，你就是如此固执，也罢，朕准了！傅卿去！朕会下旨，如若傅卿真有个三长两短，朕就让那麦哈迪陪葬！”


    
李二陛下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这还是卫螭第一次见李二陛下如此，吓了一跳，果然是当皇帝的人，气场无比强大不说，凶狠起来的气势，也不是一般吓人，是相当吓人。说定之后，李二陛下就下旨召麦哈迪第二日进宫。卫螭夫妻和傅奕先回家，明天再来。回去的途中，卫螭想了想，拉住傅奕，低声交代道：“傅大人，你回去之后，可以照着镜子，默念咒死术是假的！记得多念几遍，算是比较简单的心理暗示法吧。我就只会这个，傅大人请努力！”


    
傅奕严肃的脸孔，终于露出一个笑容，道：“多谢卫大人指点，老夫感激不尽，不过，老夫用不上，在老夫心目中，从不信所谓的域外妖僧，用不上卫大人的方法。所谓的佛，不过是一群目中无君无父无子的骗子的虚妄之言罢了。佛教，传自极西远域……”


    
傅奕拉着卫螭，又是一通斥骂佛教的话语，听得卫螭那个满头冷汗啊，赶紧打断他道：“呃……那啥，傅大人啊，我家目前还没有信奉佛教，咱不在你的革命范围，呃，先告辞了，明天见。”


    
说完，也不顾傅奕的反应，拉着谢玖逃之夭夭。好可怕的革命意志力，如果傅奕生在革命年代，肯定又是一个坚定的革命战士，革命的中坚力量，可惜了。

第20章 所谓的主角模式


    
传说中的咒死术施展的过程究竟如何呢？想到这个问题，卫螭心中确定有些蠢蠢欲动，这厮一直觉得，身为穿越者最爽的一点，不是因为预知历史的轨迹，也不是明白更多领先的知识，而是能亲身参与到历史事件中。


    
相比卫螭的兴奋，谢玖就显得比较沉静，唇角挂着一丝淡笑，目光柔和的注视着某个满脸得瑟的家伙，与他一起进宫去。待到宫里，一干重臣已经在座，傅奕满面红光，故作严肃之态，与殿中众臣侃侃而谈，说的无非就是所谓的咒死术都是假的。正说着，见卫府小俩口进来，居然拉上卫螭壮声势：“……卫大人夫妇见多识广，他二人与老夫也是一般看法，所谓的咒死术，都是假的，不过是妖言惑众的手段罢了，说开了也就是医学手段的一种，对否？卫大人。”


    
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卫螭满眼无奈，谢玖满眼笑意，轻轻推了推卫螭的手臂，卫螭只能端着一张看似灿烂的笑颜，答道：“确实如傅大人所言，所谓的咒死术，很有可能只是一种叫催眠术的医学手段的运用，只是因为带有浓厚的宗教神秘主义的色彩，所以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莫测高深，其实说开了就是一种手法的运用。对不了解的，说不清楚的东西，人们往往抱持着一种恐惧心理，本来很简单的东西，因人的恐惧心理被一再的放大，最后自己被活生生的吓死。”


    
卫螭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谢玖一派温婉恬静地态势，依着他而坐。卫螭坐下后。干脆顺着傅奕的话，扯了开去，先给殿上的众人做个心理建设也好，免得等会儿那麦哈迪施术的时候受到影响。


    
“陛下驾到！”


    
说了一阵。李二陛下驾到，众臣连忙跪迎。卫螭觊眼看了看，长孙皇后携后宫所有地妃嫔也来了，太子承乾、李治、李贞、李慎几个跟后面，鱼贯而入，公主却没了几个，都是成年的，像兕子那样的小萝莉，没被带来。


    
众人礼毕，各自入座后。李二陛下向旁边的小黄公公略一示意，小黄公公立即心领神会，高声传旨：“宣咒法师麦哈迪觐见。”


    
那麦哈迪早已在殿外等候。听到宣他走了进来。神态安详从容，眼睛开合间隐现锋芒，面上却是平和之态，打揖行礼：“贫僧麦哈迪拜见大唐皇帝陛下，祝愿皇帝陛下万寿无疆。”


    
李二陛下道：“平身。朕近日听闻不少关于法师的神奇轶事，不知法师从何而来？是何国家之人？”


    
麦哈迪行礼，低声恭敬的答道：“回陛下，贫僧乃是出家之人，既无家，何来国之说？”


    
众臣听得看了麦哈迪一眼。傅奕老头嘿嘿冷笑，李二陛下不动声色，道：“法师好高的境界，让人钦佩。不知法师又为何来我大唐？”


    
麦哈迪谦恭道：“回陛下，西域诸国皆说传东土有一强国大唐。君主贤明，臣民勤奋善良，是为福地。既为福地，自应得我佛眷顾，贫僧身为佛门子弟。理应弘扬佛法。度大唐善男信女得成正果。”


    
李二陛下又道：“尔等佛门不是宣扬戒杀生吗？为何法师却又身怀咒死之术？何解？”


    
麦哈迪神色未见慌乱，继续平和的道：“陛下。世间有善男信女，亦有不敬我佛，行尽诸恶，造下无边业障，不肯皈依我佛的恶魔，慈悲手段无法渡化，亦需昭显我佛雷霆霹雳手段，惩恶即是扬善。”


    
李二陛下点点头，继续问话。卫螭悄悄对谢玖道：“倒是有些高僧的派头，果然，神棍都是外表看不出来地才叫神棍。”


    
说着，眼神若有所指的往人群中的李淳风望去，话说，给麒麟双胞胎取名地事，这厮还历历在目，经验，总是很难忘记的。


    
探听了一番麦哈迪的底细，李二陛下道：“照法师的话说，这咒死术就是佛家的霹雳手段，用来震慑诸恶？”


    
麦哈迪道：“回禀陛下，正是如此。上古之前，我佛释迦摩尼即以此手段，多次震退诸恶，使得佛法得以弘扬天下。传贫僧的大师，也曾凭此法，诛除毁我佛金身、拆我山门之恶人，震退其余随从，维护我佛威严于天下。数日前，贫僧来长安途中，路遇劫匪，那般劫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品贫僧施展佛家慈悲手段无果，迫不得已施了咒死术，展佛家霹雳之威，咒死首恶，渡得其随从皆幡然悔悟，弃恶从善。之后，贫僧才解除首恶贼首的咒死术，令他复活。经历生死之后，首恶也得以悔悟，愿意向善，发誓跟随贫僧左右，聆听佛家妙谛，以修正果。”


    
麦哈迪侃侃而谈，说的，无非就是咒死术过往辉煌的历史。谢玖拉了拉卫螭衣袖，低声道：“他开始做心理建设，借机对众人施加影响哩。”


    
卫螭点点头，正欲说话，殿内的一位做武官打扮，长相敦厚地男子行礼道：“启禀陛下，麦哈迪法师如此说，那山贼首领必然跟随在他的左右，何不宣那人上来，以为佐证？”


    
卫螭心中暗骂笨蛋，白了丫一眼，他认识这人，还收集过人家的墨宝，也算是一个历史名人，叫张亮。李二陛下似乎有些意动，正欲同意，卫螭连忙道：“陛下且慢，臣有话要说。”


    
“你且说来。”


    
“是。陛下，今日宣麦哈迪法师觐见，乃是为了请法师展示咒死之术。既然法师刚才言之凿凿，就不用再宣那啥山贼不山贼的了吧？还请陛下下旨，请麦哈迪法师展示其神乎奇技的咒死术，以正视听。”


    
李二陛下闻言，想起卫螭昨天说地那些话。明白他说话的用心，颔首道：“子悦言之有理，如此，麦哈迪法师。就请汝为朕及诸位臣公展示一下你那神奇地咒死术，让朕等一观佛家霹雳手段。”


    
麦哈迪见无法推托，逐干脆道：“遵旨。陛下，不知何人愿让贫僧下咒？”


    
说着，微垂的眼帘开启，眼神锐利的扫向殿中众人，还别说，真有点威势。卫螭低声喃喃道：“看来神棍还要擅长给人施加心理压力。”


    
谢玖抿唇一笑，拉了卫螭一下，示意他严肃。卫螭心中无声笑笑。学谢玖般，故作严肃状。这边，李二陛下已笑道：“朕地老臣子傅奕一贯对朕说。子不语怪力乱神，所谓地咒死术是无稽之谈，一再上书让朕废除佛教。难得今日有高僧愿意施法，法师就给他下咒，让那个顽固的老头体验一下佛家地霹雳手段。”


    
傅奕站起，冷冷看了麦哈迪一眼，躬身行礼，朗声道：“谢陛下夸奖，臣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这是臣子应做之事。”说完。转向麦哈迪，冷笑：“麦哈迪法师，又见面了，请法师一展神技吧，老夫生死自负。陛下和我大唐诸人，绝不会因此而找法师半分麻烦。”


    
麦哈迪细细打量傅奕几眼，突然温言道：“傅奕大人，你屡次叫贫僧对你施以咒法，贫僧一再婉拒。大人可知是何故？”


    
傅奕昂然道：“老夫知道。是因为老夫从未相信过任何佛法神迹。不信这世间真有所谓佛的存在，且老夫生性坚毅。即如我王所说的，老夫是个固执的老头！”


    
麦哈迪听了却摇头淡笑道：“事实并不是这样。傅老大人，贫僧之所以一再拒绝，不仅是因为傅奕大人为人正直，并无甚大的恶果，本着佛家慈悲为怀之心，傅奕大人并不应该被施予咒死术，这是其一。其二，傅奕大人年老体衰，灵魂也已是老年之态，十分之脆弱，恐经不起生与死的煎熬，撑不到贫僧施展还魂术的时候。故，贫僧建议，不如换一年轻力壮之人来。贫僧数日前曾耳闻，贵国的医学院祭酒卫螭卫大人，乃是从海外途经西域归来之人，见多识广，不如请他来，如何？”


    
这个提议，让众人都是一阵惊愕，卫螭一怔，手扶着额头叹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地主角模式？不去招惹丫，丫都自己找上门来，做主角真喵喵的不容易。”卫螭在这里感叹，谢玖却满目寒光的瞪视着那麦哈迪，回头宽慰卫螭：“别担心，主角模式还有一种更强大地，主角永远不死，不是吗？”


    
卫螭汗，如果不是现在人太多，又不好隐蔽，还真想凑脑袋过去亲他家可爱的太座大人一下，用眼神充分表达了意愿，惹来领导同志又娇又媚的白眼两大颗之后，卫螭起身，笑道：“我就是卫螭，麦哈迪法师是吧？成啊，要找我试验咒死术我没意见。”


    
“四郎！”


    
“卫小四！”


    
卫螭话才刚落下，李绩、程知节、尉迟恭三人就跳了起来，程知节更是跳了过来，一个脑瓜崩儿直接落到卫螭头上，斥道：“你老子没来，我们仨还在呢，啥时候轮到你小子逞能了！那谁麦哈迪，要找卫小四，先问问我老程的板斧同意否！”


    
说罢，怒目圆睁，杀气腾腾的怒视着人家，手指掰得吱吱直响，倒像个传说中的杀神。那麦哈迪估计也从未见过这般无赖得理直气壮的家伙，脸孔一白。卫螭也被吼得一阵耳鸣，心中热腾腾地，心中暗自计较，以后如果程老头再欺负他，他会不仅百忍成钢，一定千忍万忍，不再忽悠人家了。


    
傅奕见机道：“麦哈迪法师，这位程知节大人，乃是我大唐有名的大将军，率军杀敌无数，亲手杀死的敌人，骨头都能从长安堆到吐谷浑去。卫大人乃是他最疼爱的侄儿之一，如有三长两短，法师可能担待得起？”


    
语言中，威胁地意味显露无疑，程知节配合的龇牙咧嘴，做杀气腾腾状，卫螭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内心颇为纠结，其实他想告诉程知节，他现在不叫杀气腾腾，倒像是脸皮抽筋儿外加牙疼病犯，不过，考虑到程知节对他来说颇为高强的武力值，厮只能在心中暗自念叨。


    
麦哈迪颇为戒惧的看程知节一眼，道：“既然程将军心疼晚辈，那贫僧只好对傅大人施术了，傅大人，您年老体弱，如有意外……”


    
傅奕老头性子急，已急急抢道：“如有任何意外，老夫自负，请陛下和殿中诸公作证！”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肃然道：“朕作证！麦哈迪法师，请吧。”


    
“傅大人，信则有，不信则无！”卫螭觊眼看了看程知节、李绩、尉迟恭三人一眼，无奈的对傅奕喊了一嗓子。傅奕心领神会，笑道：“请卫大人放心。麦哈迪法师，请，老夫已准备好了。”


    
在大唐君臣地见证下，麦哈迪当着众人的面，对傅奕施以咒死术。施术的过程，说真的，一点都不花俏，甚至很简单。就是麦哈迪捏了个手势，念叨几段听不懂的咒语，手指指向傅奕眉心，轻轻转动，一声暴喝：“我佛慈悲，诸恶做尽者还不速速归来！”


    
当他念完，众人满面紧张地望向傅奕，却见傅奕面带冷笑，犀利而又自信地眼神迎着麦哈迪，款款站立着，面色红润，充满光泽，精神头好得能去做脑白金的广告模特，未见半点咒死术对他地影响。


    
反倒是施法的麦哈迪，见傅奕满面红光，眼中布满不可置信，脸色破败，突然变成血红，双手抓着脖子，似乎呼吸困难的样子。


    
卫螭一见，和谢玖对望一眼，俩人抢上前去，一个摸脉搏，一个听心跳，却已无力回天，齐齐摇头，迎着殿上众人疑问惊奇的目光，卫螭叹道：“他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第21章 平时多看书


    
自己把自己吓死了？！这话让殿内众人，上至君王，下至侍从都露出满脸雾水的表情来。李二陛下当先问道：“子悦，此话怎讲？”


    
卫螭挠挠头，道：“回陛下，这是臣的推测。一般来说，宗教传承下来的譬如咒死术这样的手法，都有一种反噬的说法，用以警戒弟子不要滥用，肆意加害别人。看麦哈迪的样子，又是佛门弟子，佛门更比其他宗教戒杀生，规矩应该更严厉一些，一直有人在旁边提醒、警告说如果咒法失败会如何如何，听多了也就不知不觉的相信了，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催眠，所以，麦哈迪做法失败却把自己吓死了，大致就是这种缘故吧。”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李二陛下道：“看似神奇，原来说穿了也不过是个很简单的手法运用罢了，催眠术端是神奇。”


    
卫螭叹道：“是啊，很神奇，就算是在医学发达的海外，也没有人能真正说清楚催眠术究竟是什么。臣也就是好奇看过几本浅显的，关于催眠术的杂书而已。我们一族的学习观念都倾向于手艺类，总认为有一门手艺伴身就饿不死，对这种玄乎其悬的催眠术，还真没人去学，遗憾。”


    
卫螭这话倒是没吹嘘，是大实话来着。当年，他考上医大的时候，他家老娘就彪乎乎的宣称，百无一用是书生，去学门手艺总比去傻读书的那些书呆子强。老娘说，他们卫家是普通人家，养不起书呆子，有门手艺总是好的。在老娘的观念中，医生也是一门手艺，比木匠精贵，但本质一样。卫螭有时候想起，也会赞同老娘的话。人家木匠是拿凿子和木工刀，他是拿镊子和手术刀，本质都差不多。


    
在大多数中国百姓的朴素观念中，有门手艺总不至于饿死，到哪里都能讨到活路。这种观念，延传了数千年，在场的人都能理解，也不疑有他。解说清楚了，众人对麦哈迪的死也不再觉得惊奇，李二陛下吩咐人带下去葬了。毕竟死者为大，然后昭告天下，这所谓地咒死术都是假的，提醒百姓不要再上当受骗。


    
李二陛下说话的时候，眼神却瞟向太子和诸位王子的座位，似乎想把几人对麦哈迪死亡的反映收入眼内。卫螭看得默叹不已，做皇家孩子太不容易了。正感叹中，傅奕突然直挺挺跪下，拿出一篇早已写好的疏奏，哀求道：“陛下。你已经看到了，这佛门子弟不过是招摇撞骗之徒，欺君罔上。无国无家，留不得呀，臣再次恳请陛下灭佛。”


    
李二陛下看了傅奕一眼，小黄公公连忙把傅奕的疏奏接过呈给他。李二陛下随意的翻了翻，略一沉吟，道：“承乾，还有诸公留下商议国事，子悦，你也来。”


    
卫螭被抓了壮丁，谢玖只得先行回去。到得立政殿。卫螭到自己位子上坐定，静静听众人说国事。刚做下没两分钟，李二陛下就把傅奕的疏奏给发下来，叫大家传承着看看。傅奕的疏奏上，说的还是他一贯的观点。还是从唯物主义自然观和儒家伦理道德为基础，引经据典，截取历朝历代的事例，从上古三皇五帝时代说到了刚灭亡的隋朝，直斥佛教的诸般教义。


    
全篇都是文采斐然的文言文，通篇的繁体字。卫螭的学问数年如一日。平时看医术，对照着说文解字啥的边看边学还能看懂。遇上这样没对照，直接就是人家认识他，他不认识人家。草草看了两眼就赶紧传给下一位去了。


    
“诸公有何看法？尽可说。”


    
等众人传阅一遍，李二陛下朗声道。房玄龄道：“陛下，傅大人疏奏所言，言之有理有据，只是，这天下信佛者众，要灭佛，难，难，难！”


    
长孙无忌接着道：“是啊，陛下，玄龄说的是。且禅宗少林十三棍僧曾与陛下有旧，陛下曾下旨嘉奖，如今说要灭佛，岂不是让天下人都说陛下忘恩负义么？难，难，实在难。”


    
朝中两大重臣都说难，傅奕跳出来道：“长孙大人，房大人，正因为难，才显出陛下灭佛地重要性。如若再任其发展下去，天下男子皆剃头做了和尚，谁来为我王征讨天下，谁来为我王开疆拓土？谁来为我王增加赋税？长此以往，何以为国？何以为家？”


    
“卫螭。”卫螭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李二陛下却突然点他名字。


    
“臣在，陛下有何训示？”卫螭连忙答话，心中暗自打鼓，不会是走神被发现了吧？话说，根据以往经验，开会的时候，领导同志最讨厌的就是下属走神了。


    
李二陛下问道：“汝所在海外国家，可有佛教？又是怎样对待地？”


    
李二陛下这一问，众人眼睛一亮，皆看向卫螭。卫螭挠挠头，老实的道：“陛下，佛教流传很广，不止我大唐，就连海外国家，那也是有的。至于对待佛教的方法，老实说，臣不认为海外国家的方法能在我大唐适用。不过，海外的诸多先贤也曾就佛教的历史发展等问题做过研究，有本书似乎说过，灭佛不可取，容易造成动荡，抑佛方是正道。说是百姓之所以信奉佛教，是因为自身的需求未得到满足，说人生在世，说白了不过就是衣食住行四字。如果这些能得到温饱满足，则佛教的蛊惑力就不会那么大。”


    
“抑佛？！怎么个抑法？”


    
傅奕急急的追问。卫螭道：“曾有句话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唐的和尚也是唐人，都是陛下的臣子，大唐的寺庙都在大唐国境之内，也是陛下的土地。既然是陛下的土地，那是否还应该免赋税呢？天下庙宇众多，各庙宇都有自己地寺产，还多数都是良田，荒芜了或是不收赋税，是不是都有些可惜？另外。陛下一族乃是古时圣贤仙人的后裔，当年先贤立道，后世子孙稍稍继承发扬一下，尽尽子孙本分，也是无妨的吧？百行孝为先。”


    
卫螭说完，眼睛骨碌碌转着打量殿上众人地表情，当年先皇去世的时候，都有人敢指责李二陛下未尽到孝道，他这样提点一下，应该没有事吧！话说，立政殿内地大唐君臣，谁不是老谋深算、狡猾如狐之辈，只是受限于经历和眼界，思维还不够开阔，卫螭一向有自知之明，提点一下就成，具体地策略制订，那就是人家的事情了，与他无关。


    
话说，当年他在太极殿闹地那个公主和亲的事情。还有关于高昌国的问题，这些老谋深算的老大人们就想了巧妙的、合理地，让他国无法反驳的理由给弄了出来。给国子监的那些留学生调整学习科目的时候，人家不还是感激涕零么。所以说，关键时刻，还是要看这些老大人的，他说了该说的就赶紧退让吧。


    
有了卫螭那一番话的启发，诸位大臣们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关于抑佛扬道的方法倒是数不胜数，大家都擅长这个，只是。关于开始征收天下道观庙宇的赋税问题，却卡壳了。卫螭听了半天，说白了就一句话，大唐君臣都有些磨不开面子。堂堂大唐帝国，号称贞观之治的盛世。居然穷到要向出家人征收赋税地程度，这是不是太丢面子了。众人都纠结于这个问题。卫螭赧然，难怪刚才他说的时候，众人都一脸古怪的看着他，敢情他地这个提议。让众人都以为他脸皮其厚至极。


    
形象岌岌可危。卫螭认为，他要做点什么。来挽回形象。咳嗽一声，卫螭道：“陛下，臣又有话说了。”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讲。”


    
卫螭道：“微臣曾看过一本书，书上有一个叫清国的国家，它很强大，幅员辽阔，国力强盛，但是，到它第二代国王晚年的时候，却国库空虚，连修整河工和军饷都不够，为啥呢？因为国库里的钱都被大臣借走了。于是啊，那国王就派人去把那些欠钱的臣子找来说，哪里哪里河工决堤，遍地的灾民，易子而食的事件频频发生，死了多少多少人，需要多少多少钱才能修缮。然后又说说军队把哪里哪里打下来了，疆土扩张了多少，抵御了多少强敌，可军士们却腊月天穿着薄衣，喝稀粥，饿着肚子去打战，他做国王的羞愧，可他也明白臣子们困难，一时还不上钱也没关系，他可以节省王宫的开支，把属于国王地开支节省出来，贴补河工和军饷。众大臣听得是痛哭流涕，又悔又愧，觉得对不起国王，决定节衣缩食，把欠国库的钱给还上。”


    
卫螭说完，觊眼看了看，众人还是一脸古怪的看着他，不过，这会儿，他倒是不着急了，反正该说的都说了，采不采用是诸位大臣的事情了。卫螭偷偷抹了把汗，幸好他看了好几遍《康熙大帝》，关键时刻，还是有东西可以拿出来忽悠一下地。


    
“这个做法嘛，似乎……”孔颖达欲言又止。众人看卫螭的表情，颇为古怪。卫螭嘿嘿憨笑，老实的应承：“很管用。”


    
众人一窒，李二陛下干脆挥手：“卫螭你先退下吧。”


    
卫螭眉开眼笑，连忙道：“陛下，那臣告退了，各位大人辛苦，继续为陛下分忧解劳，子悦不才，先走了。”


    
说完，非常开心的转身闪人，又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呢！就让大唐君臣去头疼去吧，这个问题，恕他只是一个小老百姓，承担不起责任。


    
这件事，有没有再议过，卫螭不知道，他又不参与朝政，只是，朝廷一直没批文下来，那应该就是还没有结果了。


    
当时间进入冬天，长安地第一场雪落下地时候，医学院的学生们，开始放寒假，又不需要上朝地卫螭，名正言顺的窝在家里陪老婆孩子。二虎很能干，他媳妇儿云娘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臭小子要当爹了，见谁都是一脸傻笑的德性，看得卫螭一阵好笑之余，赶紧反省，努力回忆他当年要当爹时是否也是如此德性，甚至偷偷跑去找谢玖求证。


    
美丽的谢玖童鞋，毫无疑问，内在一如外在般的美好，没忍心说实话打击某忐忑不安的男人，满脸严肃的睁眼说瞎话：“夫君请放心，你当年的样子比二虎帅多了，让为妻的非常顺眼，也非常欢喜。”


    
“哦，是这样啊，那就好，那就好。”


    
刚放下心来，刚开始欢喜，突然反映过来，嘿，这姐姐也没有正面回答他的疑问，那意思就是他也很傻了？！这个答案真是让人不愉快，害得厮每次看到二虎的傻笑都忍不住猛做心理建设，他卫螭就算是犯傻的时候，也是最帅的，最有气质的傻子！重复一万遍啊一万遍。


    
抛开这个让卫螭小小的不愉快，卫府的小日子，总的来说，这一年也是过的红红火火的。麒麟双胞胎健康活泼，常来他家的高阳和妞妞俩小萝莉已开始向着青春无敌美少女进化，萝莉干瘪平板的身材渐渐离她们远去，少女的青春无敌，娇俏可爱渐渐长出曲线，平原经过“地壳运动”，变成了丘陵，也算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庄户们在卫府英明的老爷夫人带领下，小日子过的就像芝麻开花似的，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总体来说，卫府也是幸福美满的大唐小康之家的，如果跑到离长安远点的地方，他们卫府也是可以当做豪门，富甲一方的，满足了，满足了。但是，身为主角，似乎还真有主角模式，见不得主角顺利，这不，刚乐和没几天，秦府就递来确切的消息，一个坏消息。

第22章 摧花狂魔


    
“侯君集回到京城了。”


    
“老早以前就说打了胜战要回京了，说了大半年才回来，这效率真够慢的。”


    
谢玖白了卫螭一眼，这个时侯，貌似不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卫螭嘿嘿讪笑，挠头道：“看俺也没用啊，俺也没办法。穿越来的时候，没人教我怎么对付对主角有敌意的大奸臣啊！而且，义父说，叫我们宽心的，似乎他们有办法。”


    
谢玖沉吟道：“不知是什么办法，真是叫人头疼。”


    
小俩口说起这件事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真是波澜不惊，实在是现在与侯府就是那样的状态。卫螭的工作范围就在医学这块，侯君集是军方的，人人都知道卫府与侯府不合，明着来什么霹雳手段，那不可能，李二陛下的态度在那里摆着，侯君集不能不顾及，私底下使绊子，俩人的工作范围没有交集，目前就是这种互相看不顺眼，但又暂时使不上气力的状态。就算卫螭和谢玖想担心，也无从担心起来。何况从秦老爷子那边传来的话，却是让他们小俩口稍安勿躁，该干嘛还是干嘛去，一切都已安排好，只待一个时机，如今时机未到啊。


    
卫螭笑笑，无意间看到窗户旁边小几上放的那盆快要枯萎的花，拉拉谢玖衣袖，小声提醒：“我说夫人，与其在这里操心咱使不上力的事情，咱还是先着紧一下眼前的事吧！”


    
谢玖满脸疑惑：“什么事？”


    
卫螭下巴朝花盆的方向指了指，道：“夫人的爱花，似乎……又不行了。”


    
谢玖惊呼一声，连忙跳下炕去，奔向她的爱花，查看是否还有存活的可能，口中兀自念叨：“怎么又死了呢？我明明记得少浇水了呀。”


    
而卫螭则偷偷在心里记下一个数字----第一百八十五盆！峨眉豆腐，可怜滴小花儿。早日往生极乐吧，记得下次可别投胎成植物了。阿门。


    
话说卫府的当家夫人，挂职在医学院做教授的谢玖童鞋，在当了几年家，做得很是顺手，以至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在医学院地工作也不繁忙，两个孩子也有人帮她一起照顾，总体来说。日子过得比较清闲的时候，深刻的认为，人不能只追求物质生活。还应该有点儿精神上的追求，争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争取精神、物质，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基本方针，觉得她应该有点生活上的追求和爱好，比如种几盆花儿，养点儿小宠物啥的。


    
于是，卫府夫人一声令下，卫府的花园里就多了一个池塘和一座假山，水里还放着活蹦乱跳的锦鲤，闲暇时逛园子散步地时候，可以去喂喂鱼。再于是，卫府的花园就被铲平了一小块。撒上了所有夫人说想栽养的花草，甚至，还有忠心地仆人和善良的庄户们，进山时候看到好看的野花啥的，挖来移栽。随时准备给夫人欣赏地。总的来说，铲平的地方，虽然种的杂乱无章，但好歹还是很欣欣向荣的。


    
但是，就是这个但是！卫府夫人谢玖非常没有养花的天分。就算严格按照园丁教的方法去养花。最后，花盆里的花，也会莫名其妙的死掉，残害“性命”数量已经到了百花斩的程度，乐得卫螭送她一雅号——摧花狂魔。当然，这个雅号送出后，卫螭得到的就是零下三十度的回报，外加手臂上的青紫两枚，也算是“收获颇丰”。


    
谢玖热爱大自然，亲近大自然的心是值得肯定与表扬的，至于结果——则不在人力可控制范围之内，身为人家丈夫，取笑完了，似乎也担负着宽慰地职责，所以，笑过之后，每次卫螭都面不改色的继续鼓励谢玖摧残可怜滴小花儿，为她的战绩再添新功。卫府最高原则第一条，夫人说的永远都是对；第二条，夫人错的时候，请参看第一条。


    
很是哀怨地对又一盆小花儿地逝去悼念了一阵，卫螭把她拉过来，坏笑着建议：“夫人，不如咱们养一盆仙人掌吧？这个你十天半月的不浇水都不会死，也会开花，花期还长，咋样？”


    
谢玖白他一眼，小模样儿有几分可怜，有几分委屈，也不说话，就瘪着嘴坐一边。逗得卫螭很没良心地笑了出来，笑毕，看看自家美女姐姐的样子，心头暗叫不好。果然，好美丽冻人的一个后脑勺啊，说实话，卫螭还真是有些怀念。这姐姐自从做了母亲，脾气进步不少，少了些尖锐和清冷，多了些柔软稳重。特别是随着孩子渐渐成长，这样的改变，在她身上越发的明显起来。


    
有许多人讨论过，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段是哪一段，有人说是谈恋爱的时候，也有人说是做新娘的时候，也有人说是做母亲的时候。圆滑笼统的说法是女人的每个时段都有不同的美丽。就卫螭这一路和谢玖相伴着走过的历程来说，他倒是认为当女人懂得爱的时候，她就是美丽的。懂得爱之后的女人，不仅懂得爱别人，也学会了爱自己。亲情之爱，爱情之爱，友情之爱等等，在这些各种不同的感情中，最美丽的那个，总是懂得了如何去爱的那个人。想想过去未穿越前谢玖的状态，高傲、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就像天上的冷月，看着挺看好，但只要细心的人，都能看透美丽背后隐藏的寂寞。


    
想起过去，卫螭叹了口气，伸手拉过谢玖的手，不顾她的小性子，拉入怀中，哄小孩儿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淡笑道：“我突然想起我第一次见你时候的感觉来。”


    
“好话才要听，不是好话不要说来气人。”语气还是有些冷，斜睨过来的眼神，还有几分委屈迷蒙，还在使小性子。卫螭呵呵笑了起来，语带感慨，道：“当年又没和你具体的接触过，只是算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咱又不是喜欢背后说人坏话、道人长短的人。怎么可能有坏话说你？”


    
这话似乎取悦了美女姐姐，神色好了些，靠在卫螭怀里的身体又贴近了一些，颁布旨意：“然后呢？”


    
卫螭低沉的笑笑，端起她下巴，与她对视，笑着道：“以前在医院，下班后偶尔遇到的时候，都见你穿着名牌时装。一身打扮地精致典雅，细节讲究的不得了，我就想唉呀妈呀。这个女人也太能折腾了，养这么一个，那得多少钱啊！果然，美女只有有钱人才养得起。哎哟……我这不是过去的感慨吗？现在肯定不同。别动手，别动手。”


    
谢玖白他一眼，继续听他说：“后来呢？”


    
卫螭挠挠头，笑道：“后来，有次不是有机会出去开会么？俺做你的跟班，跟你去会你那些朋友，听她们取笑你的手机款式和手表款式过时，看她们惊讶的样子，我就想，这女人以前肯定很会赶时髦。估计被人笑话还是第一次，但你的样子又不像介意，我就觉得，你那时应该很寂寞吧。”


    
谢玖一怔，眼睛又变成一湖秋水。脉脉看着卫螭。卫螭嘿嘿傻笑两声，道：“嘿，你是不知道，你在医院的时候，讲究细节讲究到快让我抓狂了。俺当时就闹不明白了。医生的工作就已经要求很细致了，咋下了班都还那么要求呢。还要不要人活了！”


    
谢玖轻笑，低声道：“看来真把你逼急了，所以你就给我取了个冰山的外号？”


    
卫螭嘿嘿笑道：“那不是一时义愤，小小的报复一下嘛！”


    
谢玖白他一眼，靠着他沉默一阵，才缓缓道：“我那是确实很寂寞，因为那些都不是我的朋友，性格缘故吧，我没有朋友，只是消极地过着我以为幸福的安静生活，其实心里也希望能有人和我说说话。”


    
卫螭见她模样儿有点伤感，逐坏笑道：“来，夫人，咱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给夫君我说句实话，是不是那时候就开始遐想咱了？所以一穿越就坚持要和我组成家庭做两口子？”


    
这话问的谢玖脸孔一红，似乎有些哭笑不得，又似乎有些害羞，眼睛眨了几下，柳眉一竖，嗔道：“是你先追我，我们关系才有实质进展的！”


    
说完，抛下一句“孩子们要睡了”地话，逃之夭夭，留下卫螭一个人在那里坏笑，笑完却忍不住感叹，如果没有谢玖，人生那该多么的寂寞如雪啊。嘿嘿傻笑几声，伸了个懒腰，晃了过去：“孩儿他妈，需要俺来帮忙不？”


    
谢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也不说话，和卫螭一起，俩人默契的哄了孩子睡好，才轻手轻脚的爬去睡，紧紧搂着彼此，寒冷的冬天，却感觉不一丝寒冷。


    
侯君集回京的欢迎会和庆功会，卫螭都没参加，本来人家就不待见他了，还硬凑上去的话，除了自找没趣，那就是改练下三路的贱法了，卫螭才不干这种事。


    
京里热热闹闹的没过几天，一匹八百里加急的快马驰入京中，报曰吐蕃突然出兵，灭了白兰、党项，陈兵吐谷浑边境，欲向吐谷浑宣战。


    
话说，卫螭听到这句话地时候还惊讶了一把。松州之战他是知道的，历史上，因为大唐许了公主给吐谷浑却没有答应许给松赞干布，大臣对他说是因为吐谷浑的离间所致，松赞干布大怒之下，干脆把灭了吐谷浑和羌部，陈兵松州，声称迎娶大唐公主。


    
这不是卫螭惊讶的，厮惊讶的是，现在大唐已没有再对外和亲，吐谷浑成了大唐地军事基地，咋松赞干布还是开打了呢？看来，这松赞干布图谋不小啊。


    
当然，卫螭并不是说想参与进去，只是看到妞妞小丫头来他们家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瞎琢磨一下，以后大概不会再有文成公主这个名号了。


    
也不知朝堂上是怎么安排商议的，侯君集那厮刚打了胜战回来，战功赫赫，不可能再派他出去了，主将只能选别个，反正咋轮也轮不上他家老义父。这么一想，这厮也就心安理得的在家过他的小日子，话说，冬天都没地方去，大小萝莉们都聚集在他家，一块儿开故事会，一块儿玩游戏呢。


    
“四个二，出完了，总共四炸！不好意思，人家又赢了。”


    
妞妞笑地那叫一个得意啊，摊开洁白地小手掌，分别伸向高阳和卫螭，而高阳卫螭只能万分哀怨的看着她，心中那个不甘啊，牙齿那个咬啊，但没办法，谁叫人家妞妞今天手气旺呢！看看妞妞跟前儿堆了一堆地铜钱就知道她今天收获不菲了。


    
卫螭摸摸衣兜，已经空空如也，但似乎妞妞小丫头正在兴头上，木有散场的意思，卫螭刚要开口，妞妞就一脸含泪欲泣的样子瞅着他，搞得他心头的罪恶感一再攀升，似乎他在欺负一个还未断奶的小狗崽似的，下不去手啊。


    
谢玖坐在高阳身后，看着三人打，怀里抱着还不肯去午睡的女儿，轻轻拍着，不时指点高阳几句，不过，显然，妞妞今天气场太强了，暂时没人能够赢过她。


    
正玩着，管家来报：“老……老爷，有贵客到。”


    
贵客？！


    
卫螭愣了下，赶紧跳起来，借机脱身，一边往外跑，一边道：“夫人先顶上，为夫去见客。”


    
妞妞故作天真无邪的道：“师丈，您还欠人家两贯钱呢！”


    
听到这话，卫螭离开的步伐更加的匆忙。狼狈逃窜的样子，惹得屋内几人一阵好笑，谢玖扫了妞妞面前堆得老高的铜钱一眼，轻轻一笑。小丫头得意的笑笑，皱皱小鼻子，娇声道：“师父，咱们再玩一会儿，等会儿赢钱，妞妞分你一半。”


    
谢玖莞尔，不置可否。高阳哼了声，道：“师父才不稀罕你的小钱呢。”


    
妞妞狡黠一笑，道：“是呀，这是小钱，这不是还等着公主您赏点大钱呢。”


    
高阳无言，瞪视着妞妞，硬邦邦闷声道：“再来！”


    
两个小丫头斗气的可爱样子，惹得谢玖不由又是一笑，与俩儿小丫头凑一起，玩了起来。


    
“子悦。”


    
“您……怎么来了？外面下大雪呢。”


    
卫螭出去客厅，见到来人，不由一阵惊讶，连忙招呼。

第23章 快乐（上）


    
来人灿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优雅贵气，卫螭有种被晃花眼的感觉，年轻人就是好啊。来人笑道：“不止我来了，还有个小尾巴。”


    
“太子哥哥坏，兕子才不是小尾巴。”


    
随着娇嫩的抱怨声，一颗小头颅从来人裹得厚厚的皮裘中探了出来，小脸儿捂得红红的，天真的朝卫螭笑着伸出双手：“卫大人！”


    
“兕子小公主？！呵呵，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好好呆在宫里，小心生病要喝苦药的。”


    
没错，来的是兄妹俩——承乾太子和晋阳公主小兕子。这几天，天气不太好，雪花飘飘的，兕子身体弱，怕她受了风寒，高阳公主来卫府的时候，都没有带上她，这不，承乾太子来的时候，她就追着来了。兕子笑得甜甜的道：“兕子有穿厚厚的衣服，卫大人你看，很暖和的哦。”


    
这孩子身体长高了不少，以前做给她的鸭绒衫已经不合身了，冬天的时候，宫里仿照卫螭给做的鸭绒衫，用鸭绒和柔软的兽毛，宫里的公主，一人给做了一件御寒。兕子现在穿的就是。


    
赶紧把兕子抱到火盆边，请承乾太子上座，一边烤火取暖，一边问道：“殿下大冷天的过来，有什么紧要事儿吗？差个人过来叫一声就成，何必亲自来。”


    
“我今日政事已毕，想起许久未与子悦聊天，也想看看大妞家的日子过得如何，故出宫看看。兕子今日去东宫看望象儿，听说我要过来卫大人府上，便追了过来。”


    
承乾太子微笑着，与在太极殿上，在群臣面前的那种的微笑不同，多了一丝亲近。与卫螭初见到的承乾太子相比，如今的承乾太子已成熟了更多，为人做事上，也更能把握属于他自己的度，在朝中赞誉声一片。


    
卫螭笑笑，道：“厨房有米粥和莲子粥，殿下和公主用一碗驱寒可好？”


    
承乾太子和兕子都是卫螭的老熟人了，俩人都不客气，要了莲子粥。卫螭吩咐人端上来，顺便给谢玖高阳她们送去。冬天的养生，贵在御寒保暖。准备些益气补身地冬天是很好的，米粥、枣粥、莲子粥都是比较适合的，不能喝小米粥，小米粥性寒。喝了更冷，伤人体阳气。没空做粥，也可以喝点儿祁红、滇红等红茶，还有普洱等黑茶也是可以的，能温养身体。


    
喝完粥，承乾太子对兕子道：“兕子，进去找高阳玩可好？为兄要与卫大人议事。”


    
“嗯！好冷，太子哥哥和卫大人要穿多多的衣服，和兕子一样。”


    
小萝莉还是那么会体贴人。承乾太子笑着摸摸她的头，卫螭笑看着她的小身影随鲤儿一起去内室。


    
待兕子走后。承乾太子看着卫螭笑笑，眼神里都是感激之色，道：“吐蕃赞普屯兵二十万于吐谷浑边境，父皇派了程知节老将军挂帅出征。今日，父皇把我叫到立政殿对我说，我摔到脚的时候，卫大人曾问父皇，陛下十一岁时陛下如何。”


    
说到这里，承乾太子顿了顿，看着卫螭的目光。颇为复杂。卫螭嘿嘿憨笑两声。道：“陛下居然把我的傻问题也告诉了殿下，我真是惭愧。当时吧，一时冲动就问出口了，幸好陛下没见怪。”


    
承乾太子轻轻一叹，道：“子悦于我，亦师亦友，我心中十分感激子悦，从未忘记过子悦让我看到的那些人和事，也时刻提醒着自己，身为一国太子，应该怎样做，承担了怎样的责任和重担。今日父皇对我说，父皇十六岁便应募在前朝屯卫将军云定兴麾下当兵，而我却连真正地战场都踏过，实在愧为父皇的儿子。父皇问我，是否愿与程老将军同行，去看看我大唐的军队是如何征战天下，威震四方的。”


    
承乾太子愿意与他说这些，卫螭心中默默一叹，笑道：“陛下地良苦用心，殿下想必心中已尽知，殿下努力学习，不要辜负了陛下的厚望。”


    
承乾重重点头，道：“我知道，承乾必不会让父皇和卫大人失望。大军不日将开拔出征，出征前，我总想着要来和卫大人说说，到卫大人的庄子上看看。”


    
卫螭笑了。承乾太子成熟了很多，也上进了好多，充满朝气，充满理想，这样很好。卫螭想了想，道：“殿下还记得前些时日那个说会咒死术的西域番僧麦哈迪吗？”


    
“记得。”承乾太子显然对卫螭为什么突然提起麦哈迪很不解。卫螭笑笑，道：“那个咒死术，说穿了就是催眠术。在海外国家，催眠术是好东西，有专门的心理医生去学。只是这世间，最难解的就是人心，有些人善良，用催眠术去帮助病人解除痛苦，获得幸福；而有些人却仗着催眠术为恶。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麦哈迪算不得坏人，他从他信奉的宗教那里学会了催眠术，一直按照着古时就传下来的使用方法去施术。本来，我是想请他到我们医学院担任教授，教导学生们催眠术的，但无奈，他自己也成了催眠术的受害者。这世间地事情啊，设想、计划的都挺好，但往往事情发展，有时候就是不如人意。可没办法啊，谁让咱要活在世间做个人呢，跌倒了还是只能爬起来，再继续走下，不可能一直赖在原地不动，对吧？”


    
承乾太子略一思索，道：“子悦是在告诉我，只有想法不行，还需有失败了再爬起来的勇气吗？”


    
卫螭笑着道：“我相信殿下已经具备了这样的勇气，毕竟，殿下的复健，其中地艰辛和痛苦，臣也是一路看着过来的。”


    
说起那艰辛的过程，承乾不由有些触动，低下了头。卫螭见他这样，笑道：“似乎外面雪景不错，殿下。不如出去走走。顺道去看看大妞和狗蛋儿也好，如今，大妞也是个大丫头了，狗蛋儿也是位铮铮少年了，姐弟俩几乎把他们家所有的伙计都包圆儿了。”


    
承乾太子眼睛一亮，喜道：“果真如此？！他们姐弟真是能干。如此，卫大人，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卫螭披上斗篷，与承乾太子一起出门。朝庄子走去。如今的卫家庄子已经大变样了，全部重新做了规划，样式统一地民居房。宽敞平整地路面，积雪已有人扫了堆在路边，不会再像以前一般沾一身地泥水了。


    
“子悦，我看各家各户门口都刻着一个数字。这是何意？”


    
承乾太子一路走来，新盖地房子，门上都刻了一个数字。卫螭笑道：“这是门牌号，我们庄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又重新盖了房子，编上个门号，比较好管理。这样也能多节省一些人手。”说着，卫螭简单的说了下谢玖的管理模式。卫螭这厮。人家对他好，他就忍不住的想对人家好回去。承乾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卫螭有意引着他出来，就是希望能找机会把谢玖的管理模式说说，希望能给他一点启发。


    
李二陛下派他随程老爷子一块儿出征。把堂堂一国太子放出京城，拉上战场，卫螭暗自揣摩，大概不会是想让建立什么军功，更多的是他去看看吧。作为一国之君。有些流程。有些东西，总是要了解地。李二陛下是开国之君。承乾将来是守成之君，其中的差别，需要他自己去慢慢体会。


    
走了一会儿，快到大妞家那排房子的时候，突然看到两个身影站在门口说话。卫螭一愣，那个身影怎么就那么熟悉呢？！连忙拉住承乾太子，小声道：“咱们小声点儿，悄悄靠过去看看。”


    
说着，神色是抑制不住地眉飞色舞，承乾太子一愣，不由一阵轻笑，这位卫大人，还真是数年如一日。看了卫螭一眼，也学着他弯腰低头，挨近围墙边，轻手轻脚的靠近，待看清那人，卫螭不由一愣，叫了出来：“卫文，你在这里做什么？”


    
“老爷……啊……太……”卫文见到卫螭和承乾太子，惊喜的刚要打招呼，卫螭连忙打断他：“不正是我们吗？哈哈，卫文，你在这里做什么？”


    
大妞也连忙行礼，福了福：“见过老爷和……”


    
大妞望着承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承乾太子笑道：“还是像以前一般叫小哥哥就好。”


    
卫螭也满脸伤心状，叹道：“唉，看来我是老了，大妞都不愿意叫我庄主哥哥了，好伤心。”


    
大妞脸上一红，如今她已经十五六的大姑娘，再不像当初那么懵懂无知，也知道了礼仪规矩，当然不可能再像当初一般叫卫螭做庄主哥哥，叫承乾太子做小哥哥了。


    
见大妞害羞了，卫螭无良地嘿嘿笑笑，转问卫文：“还没说你来大妞家做啥呢？可别是来调戏良家少女哈，小心家法伺候。”


    
在这方面，卫府的规矩还是很严格的。卫文看了大妞一眼，大妞脸迈到一边，不敢看他的目光。卫文道：“老爷，我想向大妞提亲，可是她不愿意。”


    
这么一说，卫螭的八卦精神冒出来了，承乾太子似乎也有点感兴趣的样子，于是，俩人对望一眼，卫螭道：“为啥啊？来，大妞，告诉庄主哥哥，有啥难处，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话说，咱家卫文还是不错的，如今已经管事了，未来的前途还是不错滴！”


    
大妞看看卫文，又看看自家，低声道：“庄主……哥哥，大妞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如今家中上有祖父母，下有幼弟尚未成年，大妞怎能出嫁？”


    
这倒是实情，也合情理，卫螭有些无奈，这种事情最难说了。卫文的情况又与二虎不同，二虎是孤儿，只有一个长兄大虎，好处理。卫文却是有父母兄弟地。他升上管事后，谢玖便让他把父母兄弟接了来，并分了两套房子给他，交由他安置家人，卫文的亲事，牵扯到得更复杂。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还真是不好说。


    
大妞见众人站在外面，连忙道：“外面天气怪冷的，您二位进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


    
说着，让客进家门，也不搭理卫文，搞得卫文破不自在，有些尴尬。卫螭眼神在俩人身上扫来扫去，嘿嘿笑笑，拍拍卫文肩膀道：“先回去吧，等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说说。”


    
后面这两句，却是压低了音量，只对卫文耳语。卫文点头，道：“那小的先走了，您二位慢来。大妞，我先回去了，我会等你的。”


    
卫文这小子，也不知道受了谁地熏陶或是真的锻炼出来，脸皮厚了不少，都敢在人家姑娘家门口喊了，卫螭看的挺得瑟的，卫府出来的人，就是不同凡响啊。


    
大妞脸上一红，没说什么。卫螭和承乾太子进去，院子很宽敞，种有树木。卫螭道：“大妞种地是柿子树和枣树，那个小花坛，狗蛋儿去山上淘了不少漂亮地野花儿来栽种，可惜现在看不到，等开春时候才能看到，那花儿开得很漂亮，我家夫人都还从他家要去自己种。”


    
“姐，是庄主哥哥来了吗？”


    
正说着，狗蛋儿的声音从厢房响起来，窜了出来，手里拎了一个提篮，装满了鸡蛋。个头已长成个壮实地毛头小子了。承乾太子眼带怀念的看着他，笑道：“当年我来的时候，狗蛋儿还是个小孩子，如今已是半个大人了。”


    
这话说得众人一笑，狗蛋儿只会嘿嘿傻笑。承乾太子问道：“你刚才在厢房收鸡蛋？”


    
狗蛋儿道：“是啊，小哥哥，天气冷，下的蛋不多，只收到这么几个，再攒几日就能拿出去卖了。”


    
承乾太子笑笑，与姐弟俩一起进屋。卫府的庄子，家家户户都盘了炕，冬天一进屋，温暖的感觉便扑面而来，比起外面，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冷。

第24章 快乐（下）


    
大妞的祖父母，样貌又比往年老了几分，但好在精神头还好，见卫螭和承乾太子进来，连忙让座，给予了两人最热烈的欢迎，叫大妞端来热水给俩人不算，还有橘子和一些柿饼、枣子，甚至还有几个水煮蛋。就这些东西拿出来，大妞爷爷还笑着客气道：“穷人家没好东西，两位将就吃点。”


    
卫螭笑笑，拿了个橘子剥吃，一边吃一边和大妞爷爷唠嗑。承乾太子却拿了个鸡蛋，没有吃，有些惊奇。


    
卫府庄子上的人，已经习惯了旁人这种惊奇的目光，大妞爷爷笑道：“小哥儿许久不来，难得来一趟，这是老汉自家养的鸡下的蛋，除了拿去卖的，自家留了几个，请用，别客气。”


    
承乾太子笑笑，剥开蛋壳，道：“刚才进来的时候，看狗蛋儿拾了一篮子鸡蛋，家里养了不少鸡吗？”


    
大妞爷爷爽朗笑道：“小哥儿许久不来，对我们庄子的情况不熟悉了吧？哈哈，您不知道，我们庄主有本事，去年教大家开始养家禽，不止是鸡，还有鸭、鹅、猪也养了不少，如今我们卫府庄子的鸡蛋，远处都有人专程跑来买呢。”


    
被人夸奖了，卫螭只是嘿嘿笑，连连摆手道：“过奖过奖，大家日子好过，我们身为主家的也好过。”


    
承乾太子笑着看了卫螭一眼，想不到他还会养家禽。大妞爷爷却笑道：“庄主过谦了。附近都知道我们卫府庄子日子好过，对我们都羡慕得很。”


    
卫螭被夸得眉开眼笑。却又一些不好意思，第一次这样被人家当面感谢，脸孔热烘烘地。承乾太子稀奇的看卫螭一眼，学着卫螭地样子，慢慢的与大妞爷爷聊了开来，从容不迫的样子，再没有了第一次的窘迫和不自在，进步不小。


    
卫螭这次没再当引导话题的人，而是交由承乾去引导，看着他端着一张阳光的笑脸。去与大妞爷爷交谈，卫螭在一旁就吃了一个橘子，面容带笑的听着，偶尔才插上几句，整个场面和氛围，其乐融融。


    
在大妞家坐了大半个时辰，承乾太子和卫螭才告辞出来，临走的时候，大妞奶奶硬是要两人拿点儿东西，枣子、橘子、鸡蛋。还是卫螭借口没有地方装。只顺手拿了一个橘子和一把枣子，承乾太子也是如此，就这样，出来的时候，俩人手上都没有空闲的地方，相视苦笑之余，心中却是又温暖又感动。


    
“我们去田边转转，你们回去吧。”


    
承乾太子与送客出来地大妞爷爷道别。和卫螭一起朝田地走去。冬天的田野，说实在的，没啥转头，只是承乾太子很少出宫，一切看着都觉得好奇。“我还记得那是大妞家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吃手上的东西，待走到当年一起劳动过的地方，承乾太子居然还记得。一眼就认了出来。卫螭哈哈笑笑，走到旁边结了薄薄一层冰的小水沟边，笑问：“殿下还记得这里吗？”


    
承乾太子也笑了出来，道：“当然记得，那是我第一次毫不顾忌形象的坐在沟边洗脚。”


    
承乾太子这么一说。卫螭不由汗了一下。感情他无意间还领着人家做了破坏承乾太子形象的事情啊，不过。貌似这样的事情，他还真干过不少，峨眉豆腐，幸好人家老爹不知道。


    
说说笑笑，转了一圈，望着不远处地村庄、房子、田野，还有一群在谷场上到处乱跑的小鬼头们，卫螭满足的叹了口气，笑道：“我喜欢这样的日子，喜欢这样的景致，每次看到，心里都暖烘烘的。”


    
承乾太子一愣，旋即微微一笑，能明白卫螭的感受。卫螭远光盯着谷场上玩耍的小朋友，突然提议道：“殿下，咱俩去邀那些孩子一起打雪仗吧！冬天一直闷在家里，骨头都会闲懒地，走吧。”


    
说罢，也不管承乾太子，自个儿一个人就兴冲冲的跑了过去，拉着个小鬼交涉起来，待到承乾太子追过去的时候，已听到卫螭答应人家：“……我和那位小哥哥一起，你们一起，这样总成了吧？”


    
被卫螭拉着的小鬼头想了想，点头：“好吧，庄主哥哥不能耍赖皮哦。”


    
“绝对不会，向月亮发誓！”


    
说定后，急急拉了承乾太子去做准备，效率非常的团了好些雪球堆起，待刚才的小鬼一声开始后，拉着承乾太子一起，不要命的扔起来。一开始，承乾太子还有些放不开，只是看卫螭一个人在那里扔得起劲儿，帮忙团雪球，偶尔才扔出去那么一两个，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啊！好冷！”


    
“噢，噢，噢，打到小哥哥了！小哥哥好笨！你和庄主哥哥要输给我们了！快投降，快投降！”


    
忽然，一个雪球命中承乾，小孩子的手劲不大，衣服又穿得厚，打在身上不疼，关键是溅到脖子上地雪花化成水后淌进去，那个冷啊，让人鸡皮疙瘩都能跳出来。承乾一看被动挨打也不成，干脆抛开形象、脸面，学卫螭一般，嘿呀嘿呀的丢起雪球来，两个大人和一群孩子，一开始还战了个难分难解，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玩了一会儿之后，卫螭和承乾就不行了，只能赶紧认输，然后不顾满身的雪，卫螭领着一群孩子回家，让管家每人给他们一些糖果点心，算是对孩子们陪他和承乾太子玩的奖励，哄得一群孩子开开心心又跑开了。


    
回到家，小石头见承乾太子一身的雪和水，发髻也乱了，不由急了起来。连忙跑过来帮承乾太子整理，承乾任由他整理，笑着对卫螭道：“与子悦在一起总是这般开心快活，奈何我今日地空闲时间已用尽，得回宫去了，真是让人不快。”


    
卫螭笑道：“殿下毕竟是太子，偶尔为之就好。再说，你这一身，还是赶快回去换一下，以免沾惹风寒。”


    
承乾太子道：“如此。那我便先回宫了，兕子让她随高阳一块儿回宫就好。”


    
卫螭点点头，送承乾太子和小石头等一干随从回宫，看着承乾太子一脸笑容地离去，他不由得也有些开心，扯开嗓子吼道：“人呢？老爷我要沐浴。快去卧房给老爷我找干净的袍子来。”


    
卫螭这会儿地形象，比承乾太子好不了多少，惹得一干下人们，看着他不由一阵偷笑，手脚利落的给他整理一下。沐浴更衣。


    
待卫螭沐浴完毕，换了干净的衣袍出来，闪进谢玖几人在的屋子里，却见牌局已经散了，高阳、妞妞、兕子三只少女加萝莉正低着头，手边全是些碎布片，还有一盒浆糊，埋头在一块木板上不知道在捣鼓啥。谢玖则在三人身旁不时的指点一下。


    
“你们在做啥？”


    
“卫大人！”


    
“师丈！”


    
兕子小萝莉给了卫螭一个热情洋溢的纯真笑脸，妞妞也给了卫螭一个热情的反映，高阳只是抬头看了卫螭一眼，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完了又低头继续捣鼓自己的东西。


    
谢玖打量了卫螭一眼，见他换了一身衣裳就知道这厮出去肯定又没干啥好事，对这个童心未泯地家伙，谢玖已经决定采取放羊吃草的政策。干脆视而不见，只是妙目别有意味的瞅了那厮一眼，厮嘿嘿傻笑两声，默不吭声。


    
卫螭被谢玖瞪了一眼也不以为意，和这姐姐相处久了。也明白她一举一动所包含的意思和心意了。老脸皮厚厚的跑去兕子身后坐着，笑问：“兕子在做什么？”


    
兕子抿着小嘴笑了笑。道：“卫夫人教我们做布贴画，兕子在作画。”


    
布贴画？！谢玖还玩过这种东西？！这倒是稀奇了！卫螭惊奇的目光投向谢玖，谢玖小脸儿一扬，笑道：“上小学时手工课上学的。”


    
卫螭恍然，也只有谢玖这样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孩子，上小学时候才有手工课上，想当年，他上小学的时候，除了主课，也就只有体育和音乐两门副课。上体育，就是把大家拉出去跑两圈，任由学生们野玩，有一次，甚至被校长抓去给校长家田里除草。音乐课更寒碜，依稀记得，整整一学期，也就学了两三首歌，还是那种非常古董的歌曲。环境不同，际遇真地也不同，不过，厮自认童年也过的不错，很快乐。不过，既然上过手工课，那应该也有家政课吧，咋他家美女姐姐就没学会针线活儿呢？这个问题能问么？卫螭瞅瞅谢玖，又斟酌了下时机，决定作罢，这种问题还是烂在肚子里吧，反正现在谢玖也挺贤良淑德的，也是一个很棒的贤妻良母，人不能要求太完美，完美容易早死的，他还想和谢玖白头偕老呢。


    
压下肚子里乱七八糟的心思，卫螭扭头看看兕子跟前已经有完成的作品，拿了过来，却看上面黑乎乎的贴了几个破布头，横看竖看，看半天也看不出来是啥东西，纳闷地问道：“兕子，你贴的是什么？”


    
“卫大人和卫夫人啊！”兕子微微有些害羞，却满心期待，一脸献宝的说道。说完，还害羞的抿嘴，瞧卫螭一眼，低着头，紧张的等待着卫螭的评价。


    
“啥？！”


    
卫螭倒抽一口气，埋头仔细看了看，努力发挥联想能力，估摸着木板上的几片破布和他与谢玖有啥相似的地方——卫螭有点被打击地感觉，说实在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那几块布片和人有什么关系，更没看出哪里像他和谢玖。“贴的不好吗？”


    
见卫螭没说话，兕子似乎有些不安，小声的问道，小脸仰着，看着卫螭，满脸的紧张，眼睛湿湿地。卫螭赶紧面不改色，昧着良心道：“没，贴地很好，真漂亮！兕子太厉害了，瞧这画儿贴的，啧啧，简直就是我和我家夫人地化身啊，兕子咋这么厉害呢？哎呀呀，真是太让我佩服了。”


    
兕子羞羞一笑，被夸的小脸儿通红，绞着小手道：“兕子力气小，剪不了布片，都是用剪好的布片贴的。卫大人真的喜欢吗？”


    
卫螭郑重点头，笑道：“那是当然，这样吧，既然是贴的我和我家夫人，那这幅布贴画就送给我们了，好不好？这算是兕子给我的礼物好吗？”


    
兕子眼睛亮晶晶的，欢喜的看着卫螭，忙不迭的点头：“好，兕子就是想送给卫大人做礼物的！”


    
“好乖，好乖！那作为回报，就由我来帮兕子剪布片好了。来，兕子告诉我，你还要贴什么画，我帮你。”


    
“好，卫大人帮兕子剪布片，兕子还要贴父皇、母后、太子哥哥、九哥哥、高阳姐姐和长乐姐姐……”


    
兕子满眼欢喜的掰着手指头往下数，基本把她认识的、喜欢的人数了个遍。


    
“兕子真乖，太可爱了。等你全部贴完了，就把布贴画当做礼物送给他们，他们肯定很开心，就像我一般。”


    
“嗯！”


    
卫螭点点头，坐她旁边，拿起剪刀就开始剪，标准嘛——瞅了瞅那张完成的布贴画，卫螭决定就按照那张来，艺术家的风格，还是统一点儿好，要突破等兕子再长大些再突破，他绝对没有啥不该有的坏心眼，只是想收到礼物的人体验一把他刚才“欲仙欲死”的心境和感受。


    
于是，在卫螭的帮助下，所有人，上至大唐帝国元首夫妻，下至兕子身边的乳母，在兕子的布贴画中，全都变成了方脑袋，月牙手，歪曲扭八身子，长短脚的样子。想必这些人收到的时候，感觉都会很复杂、很复杂吧。

第25章 冬天里的那一场病（上）


    
冬天天黑的比较早，刚吃完晚饭，天就已经擦黑，两个美少女外加小萝莉一名要回家了，回家附赠的行礼就是差不多堆了快一筐的布贴画，三人的风格——泾渭分明，卫螭的评价，都很有艺术家的天分。


    
吃完饭，三小准备回家的时候，见谢玖命人提来灯笼，卫螭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一件物事来，笑道：“要回去了，给你们弄个好玩儿的小东西。”


    
三小听到玩，那是眼睛绝对堪比一百瓦的电灯泡的亮度，星光闪闪的看着卫螭，看的厮心头那个乐啊，大手一挥，领着几小奔去屋里，扯开嗓子吼：“鲤儿，拿橘子来。”


    
鲤儿连忙奔去拿橘子，等着橘子拿来的途中，麒麒奔了过来，咧着吃得油乎乎的小嘴，朝卫螭长开双手，也不管追在后面的仆妇，笑得傻呵呵的：“爸爸，抱抱！”


    
卫螭苦笑着抱起来，麒麒就很自觉的把油乎乎的小嘴往老爸脸上贴，嘴上笑呵呵的说着“亲亲”，亲的某当爹的一脸油，心中苦哈哈的，脸上却只能笑。做男人难，做个结了婚的男人更难，做个结了婚，还有了孩子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谢玖看得闷笑不止，看着卫螭糗糗的脸，赶紧递了块干净的手帕过去，看卫螭飞快的擦干净。一般来说，男人都比较粗枝大叶，特别是单身汉的时候，基本上，住的地方，臭袜子、脏球鞋、甚至是穿脏了的衣服到处扔的都有，卫螭这家伙，谢玖发现厮除了不太会收拾整理外，却意外的爱干净，以前在一块儿上班时候就发现，虽然不见得都穿名牌。但一直都很干净整洁，整个人看着阳光整洁，给他加了不少分。不过，这个爱干净的男人，这会儿做了老爸，也耐不住孩子的缠磨。只能举手投降。


    
擦干净女儿和自个儿，鲤儿的橘子也端来了，一见橘子，不止卫螭怀里抱着的麒麒，连谢玖怀里地麟麟也伸出了手，为了怕他们捣乱，赶紧一人手里塞一个，之后卫螭才开始剥皮。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谢玖恍然大悟。笑道：“你要做桔灯么？”


    
“宾果，夫人真聪明！快给我找些蜡烛来。”


    
谢玖笑着摇摇头，转售吩咐刘嫂去找。不一会儿，剥了三个桔子，找来线、针，仔细的穿好，缠在一根小棍儿上，把蜡烛放进去，点亮。就是一盏完工的小桔灯了。


    
这东西吧，照明不一定管用，还比不上灯笼，但胜在有趣、可爱，看的几小眼睛溜圆，纷纷叫着要，连卫家的双胞胎姐弟也叫着要。卫螭干脆马力全开，把最难掌控地剥橘子皮给做了，便把剩下的工序教给几小，指导着她们自己做。做小桔灯非常简单。几小很快就学会了，各自拎着自个儿做的成品，喜滋滋的回家去。看着三小快乐的小脸儿，卫螭也挺开心的。和孩子玩的过程，如果大人能放下架子，自己也投入进去，也能得到快乐。


    
送三个小丫头走了，回到屋里。麒麟姐弟俩正满炕疯跑、玩闹，谢玖坐边上照看着，见卫螭回来，朝他递过来一个美美的笑容，没有说话。卫螭被笑得心中一软。凑过去。脱了鞋袜，跳上炕去。陪两个小宝贝玩耍。


    
“今天太子找你，为了什么？要你随军出征吗？”谢玖问道，眼睛定定的看着卫螭。“如果真是出征，我可不许你去，我们又不求功名利禄、光宗耀祖，你手无缚鸡之力，战场可不是儿戏地地方，也不是你能靠一张嘴忽悠的。”


    
卫螭一愣，笑道：“你看我像是会被征召入伍的人么？军队里会要连一石弓都用不好，啥兵器都不会的人去么？就算征我去做苦力搬石头，人家也会嫌弃咱力量不够不要咱啊。”


    
说起这个，卫螭就有眼泪汪汪的感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想当年他虽然不说运动全能，但好歹也算是可以的，穿越到这古代后，他就成了被鄙视的小白脸了，还是一个一点都称不上美男子的小白脸，真是悲哀。谢玖一笑，安慰似的拍拍他地脸，但语气却是无比的放心，柔声道：“只要不是让你上战场就好，我们与从小就弓马骑射惯了的唐人不同，我就怕你热血上头，一时逞能。”


    
卫螭笑笑，把谢玖揽入怀中，道：“你当我还是十八九的毛头小子，那么容易热血上头？再说了，我一不懂行军打战，二不懂弓马骑射，拉我上战场做啥？当炮灰，给敌方增加杀敌人数么？姐姐啊，不看外表，只论年龄的话，咱都三十好几了，真是岁月如刀，刀刀催人呐。”


    
卫螭说得感情挺投入的，一派感慨唏嘘之态，谢玖却眼睛一眯，好整以暇的淡然道：“你是在提醒我吗？我可是比你还大一岁呢。”


    
说的好哀怨的样子。卫螭那个汗，咋这姐姐这会儿又敏感起来了？！咋该她敏感的时候，丫地反映又寒的能让人大热天流冷汗呢！好可怕！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抹把脸，赶紧马屁送上：“姐姐啊，你咋这谦虚呢？来，你看看，这皮肤，这脸蛋儿，说姐姐你三十，有人信么？这不是诚心气死人么？说姐姐你十八，那还是因为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明明才十六嘛！”


    
这么一番没脸没皮的话说出来，终于逗得美女姐姐凤心大悦，喜笑颜开，奖励了一个妩媚多情的眼神。而某男只能偷偷的擦冷汗，赶紧转移话题：“承乾太子就是今天没事儿，来找我叙旧的，用文艺点儿的说法，就是来找我一起怀念他那逝去地青春，那段年少轻狂的日子，明白了吧？”


    
接着，把陪着承乾太子做的事儿一说，谢玖也明白过来，只不过，眼神却瞅着卫螭看了半晌儿。看的卫螭一头雾水，心中不停打鼓，姐姐不会又做了啥敏感的联想吧？！


    
忐忑地望着谢玖，谢玖却一脸严肃，若有所思地道：“有一种说法认为，对一个人的人生观产生影响的，有一个阶段很重要，那就是少年时期的，特别是叛逆时期。”


    
“呃……夫人是要做学术讨论么？话说，俺心理学不太精通。”


    
卫螭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姐姐的话题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谢玖白了卫螭一眼，耐心道：“有一种客观存在的现象叫叛逆期。这个时期地孩子，躁动不安、厌烦规矩、懵懵懂懂，对一切似懂非懂，大人说什么。他都要反着来，没有意识到守规矩的必要性和正确性。如果谁能在这个时期给予孩子正确的，他能接受的引导，那这个人对他心灵上的影响，将会是一辈子的，感情也是非常的复杂，似父似师似友。”


    
卫螭也严肃起来，搓着下巴沉吟道：“你是说，我现在对于承乾太子来说。就是这样一个人？”


    
“很有可能哦。”


    
卫螭皱起了眉头，话说他当时做的时候根本没想这么多，只是不忍心看一个大好青年就那么废了，只是一时不忍心而已，如今虽然看来承乾太子不太可能造反了，但和现任的太子、未来地皇帝太亲近貌似也不太好。但是，现在才忧心貌似来不及了，似乎从他插手承乾太子的事情开始，他就不可能和承乾拉开关系了。卫螭摇头苦笑，这是不是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呢？


    
揉揉眉心。卫螭道：“明白了，既然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那我今后注意些好了，谢谢夫人提醒，来，作为奖赏，给夫人一个亲亲好了。”


    
“去，流氓！不许借机占我便宜。孩子们看着呢。”


    
谢玖有些脸红的推开某男伸过来的狼嘴，朝正眼睛睁得溜圆看着他们的孩子们指了指。卫螭嘿嘿笑笑，扑了过去，笑道：“宝贝儿们，你们老妈不让亲。那老爸就来亲你们好了！嘿嘿。老爸来也！”


    
一时间，孩子的尖叫声。谢玖的笑声，还有某男的狼嚎，交织成一片，在这烛光掩映地冬夜里，分外的温馨、幸福。其实，这样的生活就挺好的，平平淡淡的，初看可能觉得没意思，但卫谢小俩口都是再世为人的幸运儿，对于幸存者来说，这样的幸福、平淡就够了。


    
白天陪着一群小鬼和承乾太子打了一场激烈的雪战，回来又陪着三只萝莉和他们家的另个宝贝儿玩了一天，体力透支挺严重的，晚上睡眠挺好，睡得挺沉地，不过，咋越睡越冷呢？不会是炕火熄了吧？！


    
努力的朝谢玖身边凑了凑，咕哝：“小玖玖，是不是炕火熄了？咋这么冷呢？”


    
冬日，又是放假，卫螭起床都比较晚，因为天冷，基本没什么事情做，谢玖也就跟着躺在炕上取暖，靠着看书什么的。感觉到卫螭靠近，觉得他身上暖暖的，轻轻一笑之后就听到卫螭的嘀咕，不由一愣——她觉得炕上很暖和啊？为什么卫螭还会觉得冷呢？还有，卫螭的鼻音实在很重。心中想着，伸手一摸卫螭额头，立觉一阵滚烫，无奈一笑，一边起身下炕一边道：“什么炕火熄了，是你发烧了。”


    
说着，翻出体温计，塞入卫螭腋下，捞过他的手把脉。不一会儿就确诊：“你着凉了，寒气入体，昨天打了雪仗回来没喝姜汤？”


    
问了半天，也不见某男回答，只是觉得他拱了过来，抱着她的腰就不放，似乎在继续酣睡。谢玖抿唇一笑，食指轻点：“不要装睡！这么大个人了，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还要我操心，不用你说我就知道，你不喜欢姜汤，不盯着你，你会主动喝才怪。”


    
卫螭心中嘿嘿傻笑，暗道还真是了解他。眼睛却紧闭，就是不吭声。谢玖微微一叹，把缠在腰上地手拉开，起身下炕，道：“我去给你煎药去，自己乖乖睡。”


    
帮他掖严被角儿，起身出去，拿了湿毛巾来给他敷着额头，把孩子们交给鲤儿她们带着，交代众人不要去吵卫螭。还好，卫府啥都缺，就是不缺药，特别是感冒啥的常用药，府里都备有。谢玖去抓了来，架炉子上煎好，端进去。


    
一进去就见被子里的某人，身子不住的往里缩，不由一阵好笑，原来她一不小心忘了某男不喜欢喝中药的毛病。


    
“卫螭，起来喝药了。”轻声唤了几声，被子里地某男都不应声，反而发出一阵呼噜声，搞得谢玖哭笑不得——这人，怎么有点像小孩子！


    
忍着笑，谢玖道：“你再不起来，我就去叫麒儿麟儿来笑话你！你还要不要你做爸爸地面子了？”


    
卫螭在被子里一阵气闷，有这么哄人喝药的吗？技巧也太差了，不过，不得不承认，很管用。无奈长叹一声，某男塞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道：“当年你生病的时候，哥们儿我可是对你百般体贴，千般照顾，咋轮到哥哥我生病了，就这待遇呢？”谢玖微笑着摸摸他头发，道：“人家是医生，见惯了大病，你小小的感冒，实在无法惊奇起来。”


    
卫螭听得长叹：“医生真是太无情了！小玖玖啊，下辈子记得千万别再做医生了，俺的心脏很脆弱，特别是病中的心脏，恐怕承受不起几次你的无情。”


    
忒感慨，忒委屈的口吻，本来挺勾引人的同情心的，不过，某人那浓重的鼻音中说出来，却变成引人发笑了。谢玖一个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某男那个眼泪汪汪，用眼神很诚恳的指责谢玖的没良心，让谢玖越发的笑不可仰，小腹一阵发疼，笑言：“卫螭，你太可爱了！”


    
卫螭那个气啊，真是冤情动天，几达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苍天啊，大地啊，谁来给他主持公道啊。


    
正抱怨呢，谢玖止住笑，把奇臭无比，乌漆麻黑的药汁端了过来，道：“转移话题是没用的，接受现实，赶快喝了吧。”


    
卫螭：“……”


    
再次发现一个不好的地方，娶一个太聪明的老婆也不好对付，特别是一个太聪明的医生老婆。话说，中药还真是不好喝。苦着脸，求道：“还有西药么？给俺换一颗来吧！太座大人发发慈悲吧。”


    
谢玖好整以暇，看似温柔的劝道：“没用完的都过期了，你想让我酿成医疗事故么？人家可不想谋杀亲夫呢。”


    
忒娇媚的口吻，忒娇媚的眼神，忒为难的表情。卫螭只有一个状态——无语问苍天in。

第26章 冬天里的那一场病（下）


    
人往往都有点儿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侥幸心理，一直知道健康很重要，但总是会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懒蛋，唯有生病了，麻烦了，才突然想起“如果早知道，当初如何如何”。卫螭现在就这心态，特别是很悲惨的被和两个小宝贝隔离后，那心情真是不要太凄凄惨惨戚戚。心中虽然郁闷，但考虑到现在不是很有效的医疗和预防手段，考虑现在婴幼儿夭折的几率，某老爸还是规矩的该喝药喝药，该隔离隔离，让戴口罩就戴口罩，总之，一切为了孩子。


    
“我怎么觉着我现在有点像非典患者啊？”


    
躺床上，背后垫了一条被子，斜靠着，捧着个水杯，嗓子有些沙哑的某男，语带感慨。谢玖笑了笑，伸手摸摸他额头，道：“别胡说，烧终于退了，快喝水，多喝水感冒才能快快好。”


    
呃……这语气，有点像哄小孩子，听得某人一阵憋闷，也有些无可奈何，话说，从早晨到现在，粗估计他已经被灌下去快两公斤水了，就是灌牛也快差不多了，更何况他还是人。瞅瞅手里的水杯，谢玖似乎又在忙其他的事情，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一点点的往炕外边挪，准备瞅个她不注意的时候把水倒了，卫螭觉得动一下都能听见肚子里的水在响动了。


    
刚刚挪到炕边缘，正寻找机会倒的时候。却听谢玖呼了口气，放下手中地书册，揉捏着眉心，神色间有些疲累，揉捏一阵，活动一下肩膀，又继续看下去。卫螭默默叹了口气。二话不说，闭着眼。把水喝了下去，罢了，反正多喝水对身体有好处。


    
这水喝多了吧，即使是病人。那也是要新陈代谢的。所谓人有三急，病人也是人，木有办法。


    
谢玖见卫螭一直出出进进的，虽说烧已经退了，但外面天冷儿，怕卫螭又着凉，谢玖从书册中抬头，问道：“怎么了？难道拉肚子了？躺好，我看看。”


    
说着。走了过去，拉过卫螭的手就开始把脉，一边把脉一边奇道：“没事呀，明明已经好转？！”


    
卫螭翻了个白眼，苦着脸道：“水喝多了，新陈代谢，自然生理规律，没有办法。”


    
谢玖一愣。抬头看了看床头摆着的水壶，古怪的看卫螭一眼，伸手去拎水壶，却已空空如也，不由失笑：“你全部喝完了？”


    
卫螭再次翻个白眼，点头，也不说话。谢玖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现在倒老实！”


    
“不是你让我多喝水么？不知不觉就喝完了，唉，好难受。”


    
卫螭揉着肚皮，似乎还能听到水响，一脸苦相。谢玖又是一阵笑：“呆子，我只是让你多喝水，感冒了多喝水有好处，又没让你一次喝完，平时看你机灵，这会儿倒呆笨了。”


    
“……好吧，我是火星人！”


    
卫螭心中的郁闷没法提，悔不该一时心软，悔不该一时动了感性地一面，居然一时脑袋不清，做下这等蠢事，活该被笑。


    
这种负气话，自是惹来谢玖的轻笑，与卫螭做了这么久地夫妻，对他偶尔冒出来的傻劲儿和他的思维方式也有了了解，大略想想也能猜到，眼神柔柔的看着他，道：“我们是一家，就像你说的，总要力往一处使才能和美。好了，好好修养身体，早点儿病好，免得我操心。”


    
这次卫螭倒是没反驳，点头答应下来，踌躇满志：“等我好了，看来要每天锻炼身体了，争取以后少生病。”


    
“知道就好，到时我陪你。”


    
谢玖继续去忙她地事，卫螭则靠着开始琢磨他的健身大计。军中的人物，他认识的不少，或许可以找谁学套拳法啥的，锻炼身体之余，还能提高下武力值，就算没多大用处，唬人应该可以吧。


    
卫螭还在病中修养，感冒好了大半，还有些咳嗽，还在家里享受病人待遇的时候，却被小黄公公传了李二陛下口谕给叫去宫里，参与朝会。


    
“参见陛下。”临出门的时候，被谢玖在官府内逼着穿了好几件衣裳，裹了个严实，行礼的时候，还真有些不方便。


    
李二陛下道：“平身。子悦，如今你病体未愈，无需太过拘礼。”


    
“谢陛下。”卫螭憨厚的笑笑，一脸感激，手里拿着个帕子，待咳嗽时准备捂嘴用地。卫螭琢磨，以他如今的打扮和行头，如果脸孔再白一些，声音再尖细一些，应该可以去客串香港电影里那些邪恶的大太监BOSS了。这么一想，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赶紧驱逐这种可怕的念头，宁死也不能当太监！


    
本着多说多错地原则，卫螭默默听着众人论政。其实说地也就是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军西征。之所以叫卫螭来，却是为了要从医学院抽调学生，加入西行大军的医护队。二十万地大军，除了太医署原有的医生，医学院的学生，每个系的几乎都被抽调了一半，护科的更是差不多被抽完了。这次被抽调，也算是对教学成果的一个检验，好在平日都有轮流去医学院下属的医馆实习，经验虽然还嫌不够丰富，但也不再是那种见到血就手忙脚乱的不中用之徒。所以，卫螭并不反对从医学院调人。只是，此次医疗队带队的人选，却出了点儿问题——


    
“陛下，臣推荐卫螭卫大人担任此职。”


    
卫螭抬头看了一眼，却是侯君集那个臭老头推荐他的，用心用脚趾甲想都能想明白。不由翻了个白眼。侯君集继续道：“陛下，卫大人所习地外科，用于战场最合适不过，我军将士之命，或可因卫大人的缘故，减少伤亡。”


    
好大一顶帽子，侯君集这厮还真是看得起他。卫螭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庆幸。老实说。他并不反对上战场，毕竟军医是后勤。又不用上前线，去见识一下古代战场也是可以的。不过，看谢玖的态度，似乎很反对的样子。而且。想到那漫长的行军路程，想到马车的颠簸和骑马地艰辛，他就有点儿想打退堂鼓，好吧，他没有艰苦奋斗的精神，与人家其他人相比，思想境界太落后了，惭愧一下先。


    
卫螭呵呵笑笑，道：“多谢侯大人举荐。如果需要，莫说带队，就是做其中地一员小兵，在下也是愿意的，况且此次领军的又是我程叔叔。如能帮上忙。自是更好。”


    
侯君集只是冷笑，道：“希望卫大人心中所想真如所说的一般。”


    
卫螭只是笑笑。没说话。卫螭与侯君集地仇怨，殿中诸人都清楚，看这俩人说话，也不添言，李二陛下眉头微皱，道：“带队人选已定，此事不用另议。今日宣召子悦来，朕要知道医学院能抽调多少人出来。”


    
卫螭估摸了一下，护科类地可以抽调三分之二，其他系的，却只能抽调一小部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一百来人，相对二十万的大军来说，有些不足。


    
“人数稍嫌少了些。”却是李绩老爷子。卫螭叹道：“没办法，招生困难。医术又是个精细活儿，不是三天两天就能教出学生来的。”


    
“卫大人，说到这里，老夫有言相劝。”萧禹跳了出来，满脸正色。与这老头打交道多了，如今卫螭也明白了，这老头儿就是古板，对事不对人，并没有什么坏人，为人也算正直，所以，并没有记恨他什么，只是不待见丫而已。


    
“萧大人有何指教？请说。”


    
萧禹道：“如卫大人所说，教导学生学习医术的时间既已不够，又为何要每年两个假期？学习唯有刻苦勤奋之道才能出成果，如像卫大人这样，浪费光阴，让人心痛。”


    
卫螭道：“萧大人言之有理，只是，我们医学院与别处不同，实践在医学中占有很重要的作用，每年两个假期，并没有荒废的意思，在下早已拟了一个计划，只是最近因病未及时呈上来。陛下，这是臣的计划书，请您过目。”


    
其实假期的问题，某男虽然很想偷懒，但考虑到现实情况，想偷懒就得找个光明正大地理由出来让人无法反驳。想来想去，与医学院相关的，不外乎就是义诊和送医下乡的活动了。所以，卫螭结合大唐的实际情况，决定把学生们按照科系编成若干个小队，由教授带队，派到若干个地方去，搞义诊。当然，这一切都是打着李二陛下的名义进行，顺便地，捎带地给医学院做做广告，希望能增加来年招生的数量。卫螭的小算盘打的挺美。


    
李二陛下是啥人，自然一眼就看穿他的打算，让人把卫螭的计划书传下去给众臣看，道：“用意是好的，不过，要长期坚持，其中的费用，要如何摊派？”


    
卫螭清了清嗓子，道：“陛下，医学院每年都有户部专门下拨的款项用于医学研究，好在各位教授都比较努力刻苦，有了点儿小成绩，研究成功了几个药房子，卖与成药厂，有了点儿收入。药学系人工栽种草药方面，也取得了一些效果，再加上医馆的收入，基本上足够应付义诊，收支平衡。”


    
众人听得一阵惊奇，唯有李二陛下一脸古怪表情，心中暗骂臭小子，看卫螭的眼神，颇有点想拔了他一层皮的意思。卫螭说这些，他是早就知道的。医学院的账目，每个月都有户部去查，又有唐俭坐镇，不虞有假账。话说，当初看到医学院不仅没有赔钱，甚至还赚了一笔的时候，李二陛下心中是高兴的，这才是医学院建立起来的第一年，卫螭那臭小子就能让医学院挣钱，而不是像国子监似的，每年都要耗费国家一笔开支，李二陛下心中惊讶之余，还真是欢喜无限。不过，这会儿，他是笑不出来，果然，从卫螭手上要钱不容易。


    
面对李二陛下指责的眼光，卫螭的表情那个无辜啊，眼睛那个眨啊，明白的表明了他的一心为国。李二陛下深沉的看他一眼，吩咐道：“去把户部呈上来的医学院账目拿来与众卿家看看。”


    
待账目拿上来，众人看的一阵惊奇，惊呼声不断，孔颖达看卫螭的眼神，让卫螭极度怀疑这老头儿可能在背背山居住过。魏征更直接，直接谏言：“陛下，臣建议把卫大人调任到户部，如此具有经营才略，一个医学院显然还不够卫大人施展才能，陛下爱才、惜才之心，天下共知，如此一良才美玉，浪费了岂不是可惜？”


    
卫螭听得一阵目瞪口呆，瞅着魏征的目光那个纠结啊，如不是场合不对，厮说不定会冲上去揪着人家领子臭骂一顿。李二陛下也不知道咋想的，居然赞同道：“魏卿言之有理，朕也有此意。”


    
说着，还别有意味的看了卫螭一眼，卫螭赶紧道：“陛下，其实臣一点儿都不懂经营之道，臣早就说过了，术业有专攻。臣就是个医生，之所以懂得怎么经营医学院，那纯粹是以前在医学院呆的时间长了，耳濡目染之下，照搬过来的，绝不是具有所谓的经营才能，陛下明鉴。”


    
说完，顿了顿，瞅瞅李二陛下的脸色，卫螭又道：“陛下，不瞒您说，当年吧，确实有追随一位亲戚，学过几日经商，可是，跟了不到三日，臣就被遣送回家了。”


    
“哦，这是为何？”不止李二陛下好奇，众人都好奇起来，卫螭这小子，脑袋瓜还算灵活，学什么都应该很容易上手才对。


    
面对众人的好奇，卫螭重重叹了口气，道：“因为臣心软！有人来店里买东西吧，只要软言软语的说几句，臣就忍不住的心软，也不忍心喊高价，几乎都是平本卖出去的，看客户可怜，甚至有白送的，搞得亲戚焦头烂额，为了不折本，只能把我遣送回家去。并告之臣的先父，说臣如果去学医，应该是一位很好的医生，必然会让病人口口称颂。于是，臣就转行做医生去了。惭愧惭愧。所谓国家利益无大小，万一在为国家争取利益的时候，臣一时心软，狠不下手，那岂不是大大的对不起陛下，对比起大唐吗？请陛下三思。”

第27章 人需三思而后行


    
“国家利益无小事？！”


    
李二陛下轻轻念着卫螭随口说出的这句话，眼睛一亮，赞道：“好，很好！众卿可曾听到卫螭所说的话？国家利益无小事，今后，众卿当常记心头，时刻提醒自己，莫失莫忘。”


    
“是。”


    
众臣连忙行礼。卫螭心中却有些大汗淋漓，一不小心又扔出去一句箴言，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顺口一说，峨眉豆腐。


    
被卫螭说了这么一出，当然，他是不可能被调到户部去的。李二陛下也琢磨明白了，兴许这小子不是在耍滑头，而是在说实话。细细回想这厮回到大唐后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心软，又岂会傻傻的掺和到皇家事务中去，旁人可都是唯恐避之而不及。念及卫螭臭小子往日的好处，李二陛下也就此作罢，不再说要他调任户部的话，对那厮也算爱护有加。


    
卫螭是自己知道自家事，捞个清闲部门的小官儿做做是木有问题，但要是去到啥要害部门担任实权官员，那就意味要参与到朝廷的政治斗争里面去，太极殿上的那些大臣们，谁不是久经考验的老狐狸，他这样儿的去了，估计只有做炮灰的份，还是安分点儿好，他还想看着儿子娶媳妇儿，巴望着将来抱孙子呢。医学院祭酒也是大官儿一个，好歹也是三品大员呢。卫螭很满足。


    
医学院这边没了问题，论政的重点就转移到大军出征的其它事务上去了，卫螭明白这些东西他不懂，也不插话，就是竖着耳朵听，别的不说。增长见识也是好的。话说，还从来没见过古代大军出征是什么样子呢。这会儿听着众臣谈论，才发现原来还有好多礼仪、规矩的。祭祀是国家大事，过年过节要祭祀。红白喜事要祭祀，这出征也是要祭祀地，听着一项项规矩礼仪，卫螭觉得挺新奇的。


    
论完政出来。卫螭揉着眼睛。这厮有个习惯，只要一生病，瞌睡就多，在里面枯坐了半天，如果不是谈论地东西还是他感兴趣的，只怕早就睡过去了。一边揉眼一边走，卫螭突然发现走在他前面的是魏征，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在秋猎时想好地打算。忙赶了上去，道：“魏大人请留步。”


    
魏征停住脚步，严肃的脸孔，难得的露出笑容，道：“子悦唤住老夫。有何贵干啊？”


    
貌似突然叫住人家有点儿突兀。卫螭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知魏大人可有空。难得今日天气不错，咱们出去喝一杯如何？”


    
魏征抬头看看灰白的天空，似笑非笑，道：“子悦可是找老夫有事？在此处说也是一样。”


    
这个古板阴险地臭老头！卫螭恨得牙痒痒地，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道：“这里似乎不太方便，天又冷，小侄还在生病，请魏叔叔照顾一二吧。”


    
卫螭一脸可怜的样子，魏征是与秦叔宝那一辈儿的，叫声叔叔也不为过。魏征笑笑，道：“如此，那老夫便叨扰子悦一餐，先说好，老夫可是身无分文，子悦请客。”


    
卫螭汗了一下，忙不迭的点头，人家魏征是所谓的清官，御史台貌似除了贪污受贿，还真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了。貌似这年头的清官，不懂经营的话，俸禄加上家里的田产，貌似能维持开支就不错了，日子过的也就是比普通人家好点儿，不会挨饿，但要说过地奢华舒服，那是远远够不上的。


    
俩人一起出了宫，卫螭问过魏征的意思之后，上了酒楼，进了雅间，叫来一桌火锅。魏征道：“这火锅端是不错，老夫偶尔也买好再来的底料，回去叫厨房做来吃。”


    
卫螭笑道：“魏大人喜欢就好，请用，别客气。”


    
魏征搅动着攒料，神情莫名的看了卫螭一眼，道：“美食虽诱人，不过老夫也得先知道子悦为何唤老夫来，否则，这饭只怕是吃不安心地。”


    
卫螭挠挠头，笑道：“也不是什么紧要地事情，更不是要求魏叔叔帮什么忙，魏叔叔清正自持，小侄心中是明白的，之所以叫住魏叔叔，只是想随意地聊聊，叙一下家常也成。魏叔叔清正之名，与陛下君臣相偕，美名天下传，小侄一晚辈，倾慕叔叔风采，吃顿便饭，又会有何特殊的企图呢？”


    
这小子又开始叫人家叔叔了。魏征笑笑，也不再拘泥，开始吃起来，看架势，没有半点儿客气的样子，吃得西里呼噜，卫螭看得傻眼，心中暗悔。是谁说魏征老头古板的，以后谁在这样说，他立马一鞋子扔上去！丫根本就是装的。不过，想想魏老头的经历，也能明白他的用意。


    
想魏征刚开始的可是在息王李建成处做谋臣的，并为李建成出了不少好点子，甚至还向李建成建议，杀了当初的秦王殿下如今的李二陛下。只是李建成那个家伙吧，并没有全部听他的，不然，又怎么会落得那等悲惨下场。后来才被李二陛下收于麾下。就因为他这尴尬的过往，魏征想做忠臣，那是没戏了，如果他做忠臣，那是自己打自己嘴巴，完全没有立场。于是，魏征选择做一名直臣，才有了如今的名声显赫。


    
魏征是一个读书人，一个与孔颖达完全不同的读书人，心中所求与孔颖达完全不同的读书人，想想他的做法，心中所求的，也约莫能猜到些，只是卫螭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精明的一个人，要做看起来很蠢的事情呢？以他和李二陛下打交道的这么多年，难道还摸不透那位陛下的脾性么？历史之谜啊！


    
陪着魏征西里呼噜的吃了一顿火锅，见魏征吃饱放下筷子，卫螭也跟着放下筷子，笑眯眯的道：“魏叔叔，吃饱喝足，是不是可以拨冗听小侄说几句家常了？”


    
魏征哈哈大笑。道：“老夫早就知道吃你一顿不是容易的事情，说吧。有何话想说？”


    
卫螭嘿嘿笑笑，这会儿脸皮又厚起来了。挠挠头，想来想去。干脆直说，道：“魏叔叔，小侄听到一则流言，想来想去。还是说与叔叔听听为好。”


    
魏征奇道：“是何种流言。让子悦做出如此决定？”


    
卫螭道：“小侄听说叔叔曾自录下给陛下的谏词，私下给褚遂良大人观看。小侄一直很佩服魏叔叔的为人，不愿叔叔伤于小人之手，是以听到之后，自作主张，约叔叔小聚一餐，小侄莽撞，年轻不懂事，还请叔叔见谅。”


    
魏征不置可否。只是苦笑，笑罢，道：“多谢子悦，俗话说，天下无不透风地墙。看来果真如此。诚不欺我。”


    
卫螭憨憨笑笑，不说话了。魏征定了定心神。别有意味的看卫螭一眼，道：“作为子悦告知此事地报酬，老夫就请你义父打了三十杖好了。告辞。”


    
说罢，起身潇洒离去，留下卫螭一人呆呆坐着，咬牙切齿，臭老头，好心劝劝他，居然这么报答！黑！太他喵喵的黑了！


    
卫螭咬牙切齿的离开酒楼，回家还一脸气哼哼地表情，别提多郁闷了。谢玖看得一奇，问：“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卫螭把事情一说，说完，兀自气哼哼的道：“夫人，你说，是不是好心没好报？魏征臭老头，以后他被推墓碑也好，被鞭尸也好，再不同情丫了！”


    
谢玖不理他的气话，凝眉沉思，道：“我倒赞同应该打你三十杖！”


    
“……夫人，你咋也赞同啊？咱才是和你一家的好吧？”卫螭有些哭笑不得。谢玖白了他一眼，道：“你今天确实莽撞了。不过……我也莽撞过一次，咱俩扯平了！”


    
“呃……怎么说？”


    
“给皇后治病地事，是我莽撞参与的，虽说结果是好的，但终归是任性了。而魏征的事，是你莽撞了，结果目前还未知，不过从魏征的说辞来看，他用保护你作为感谢。”


    
“还是不明白！”


    
卫螭倒是老实，直接摇头。谢玖苦笑起来，气结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魏征历史上之所以被推了墓碑的原因？”


    
卫螭点头，道：“只是一知半解，似乎是说因为有人告诉太宗说魏征私下把谏词告诉了史官褚遂良，太宗觉得丢了面子，就把他鞭尸了一顿出气。”


    
谢玖抚额叹息：“你从哪里看来的野史？”


    
卫螭愕然：“啥野史啊，这是正史好吧？呃……难道还有啥隐秘不成？来，夫人，给俺说说，俺最喜欢听故事了，特别是历史故事。”


    
“你就贫吧！”谢玖白了卫螭一眼，道：“我曾读过我母亲书房里的资料，陈寅恪知道吗？”


    
卫螭很诚实的摇头，理直气壮：“不知道，如果你问谁是卡尔·兰茨泰纳，那我还能告诉你，陈寅恪是谁，俺莫宰羊！”


    
谢玖道：“简单点儿说，就是一个很著名的历史学家。对于历史上太宗为何会恨魏征恨得在魏征死后还推倒他墓碑，陈先生认为不止是因为你说地那个传闻，而是因为魏征犯了太宗的大忌。”


    
卫螭很虚心好学：“请夫人指教。”


    
谢玖道：“魏征的出身，既不是山东贵族，也不是关陇贵族，更不是山东武人，所以，太宗交给魏征的任务是监视山东贵族及关陇集团，以供分合操纵诸政治集团，达到一些政治上的妙用。但是，在魏征生前，他曾向太宗举荐了两个人——杜正伦和侯君集，说两人有宰相之才。”


    
卫螭搓着下巴道：“这俩人啊，如果我没记错，这俩人确实很有才，抛开成见问题，两个家伙做宰相也能胜任。”


    
谢玖点头表示认同，道：“确实如此，不过，问题就出在这两人地出身上。杜正伦是山东贵族，侯君集是关陇贵族集团地，你说，太宗知道魏征举荐这两人，会有何想法？”


    
卫螭倒抽一口气，道：“结党营私！这还真是君王大忌，特别魏征还是奉命监视这两个集团的人，难怪，难怪。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赞同陈先生地观点了，可惜穿越了，不然也去弄陈先生的著作读读看。”


    
谢玖道：“幸好这些事情是在魏征死后才暴露出来的，太宗一怒之下，才推了他的墓碑。”


    
卫螭叹道：“难怪了，太宗对魏征应该很信任吧，不然也不会让他去监视两个那么重要的集团，魏征咋想的咱不知道，但对太宗来说，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啊。名利啊，古今多少人看破，感叹感叹。”


    
“魏征也是人，不是圣人。”谢玖微笑，道：“知道为何魏征说要义父打你三十杖了吧？”


    
卫螭郁闷的挠挠头，嘴里倒是干脆：“明白了，我自己领罚去，以后俺一定谨记，不再乱多嘴了！即使是俺最崇拜的人，俺也不管了。夫人记得给我准备好疗伤药，俺去也。谢玖摸摸他脸，满脸同情的道：“乖！去吧。记得多装可怜些，说不定义父下手会轻些……算了，还是我和你一起去吧。”


    
卫螭仰天长叹：“我傻啊，我火星来的！自己送上门去挨打！夫人，你说，我是不是这次发烧，把脑袋烧傻了？”


    
谢玖只是笑，道：“没事，忍着点就过了。魏征怎么说也欠了你一个人情，以他和陛下的情谊，以他的才能，此次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挨一次打，把自己抽身出来就好。乖，忍着点吧。”


    
卫螭耷拉着脑袋，郁闷不已，这么大的人还要被打屁股，越活越回头了！这次一定要长记性，以后再不管这种事情了！

第28章 谁教坏谁


    
卫螭又被打屁股了吗？被打了！


    
秦老爷子下手重么？呃……应该算正合适吧。反正就是让他尝到了教训，但又不伤到筋骨，技巧、力道合适到让人发指的地步。据说，下手的两人，是秦老爷子的亲兵，以前专门在军队里掌军法，打人军棍的。据说是熟练工，已到了熟能生巧地步，再据说，已经精确到知道要被打者几天好应该打的部位了。


    
卫螭嘛……秦老爷子暴怒之下说了，让厮在家反省，不到医学院开学，没有公事不准出门！意思也就是如今是两个孩子的爸爸的卫某人，被比他更高一辈儿的义父秦老爷子给禁足了，很丢脸！比起这丢脸的感觉，被打屁股似乎都不疼了。


    
“哎哟！喵的，真疼！”


    
显然，那是错觉，动了一下，还是痛入心扉的感觉，呜呜……下手真狠。


    
“别乱动！”


    
却是谢玖端了温水进来，听到卫螭的惨叫，连声说道。把水盆放下，就着煮过的毛巾，剪开贴在屁股肉上的布片，给卫螭清理伤口。


    
卫螭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夫人别难过，就是点儿皮肉伤，没事的，将养几天就好了，打我的两位大叔说了，我最多躺个一个月就好了，他们是专家，明白吧？虽说有些专家说话挺寒碜人，不过，以他们的资历和经验来说，应该不会骗人。”


    
卫螭说了半天废话，谢玖还是不说话，只是皱着眉。细心的、轻手轻脚的给他清理伤口，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样子，卫螭不由一笑，想起他挨打时候谢玖地表情。这小女人就是嘴硬，嘴里说着他应该挨打。到了真挨打的时候，却紧张的自己把自己的手掌心给掐破了。人呐，怎么可能全部靠理智去支配，所以会有人做傻事。会有人做笨事。


    
爬在床上，忍着疼，扭过身去，拉过谢玖的手查看。还好，伤口不深，也不大，抹点儿眼，结了痂就好。只是，这会儿为了给他清理伤口，泡了水，泡得发白。只是看着就觉得疼。卫螭心疼地吹了吹，道：“手破了还泡水，我都说了叫别人来了。”


    
谢玖目光不善的看着卫螭，道：“内院都是女子，难道你想要她们来吗？谁？鲤儿？招弟？刘嫂？”


    
“……当我没说。”卫螭憋闷的揉揉鼻子，狠狠吸口气。谢玖见他憋闷的样子，心情不知怎地，有些生气，但又有些欢喜，忍不住伸手拧了某人腰部软肉一下。嗔道：“都怪你，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


    
卫螭嘿嘿傻笑，不敢接话，这厮暗地反省，貌似厮确实挺让人操心的。谢玖白他一眼。忍不住抱怨：“你病还没好完全呢。义父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意思意思不就行了吗？”


    
一边念叨。一边给卫螭脱得光溜溜的屁屁撒药粉。卫螭忍着疼，嘿嘿笑，还是姐姐知道疼人啊，得瑟得瑟。


    
刚上完药，卫螭拉过谢玖地手，给她清理一下，也撒上药粉，小俩口正交流感情呢，鲤儿来报：“夫人，老爷，老太爷和两位老太太来了。”


    
是义父义母来了。谢玖连忙去迎接，老远就能听到干娘对义父的抱怨声：“……孩子再有什么错，你也不能下那狠手啊，他病好未痊愈呢，万一打出个三长两短来，你赔我一个乖儿子么？”


    
“惯！一直惯！你就一直惯着那臭小子吧，这次还好，魏老头还人情，把臭小子摘出来，臭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胡乱插手，这还是打轻了，依老夫的脾气，定让他三个月下不来床！”


    
“只我惯，你不惯吗？是谁成天在我面前夸四郎的？”


    
“呃……那是以前！”


    
“老爷，妹妹，你们歇歇气，别吵了，快进去看看四郎的伤吧。”这是义母的劝架声。


    
卫螭听得心中一阵温暖，再度开始怀疑自己是前两天发烧烧傻了，以后再不做好人了。


    
待得三老进的门来，卫螭没脸没皮的冲着三老傻笑，义母、干娘倒是巴巴走过来，嘘寒问暖，老爷子直接给了一个白眼加冷眼，然后就是含着浓浓鼻音地重重一哼，口里兀自骂骂咧咧：“叫你小子逞能，这还是打轻了！依为父年轻时候的脾气，就应该把你腿打折，关在家里，看你还怎么逞能！你说你，以前看着挺扎实，怎么现在就这么不知轻重了呢？”


    
卫螭被念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赶紧认错：“义父，孩儿错了！今后一定吸取教训，决不会再做这等蠢事！义父您老消消气，要不，等孩儿我好了之后，再给来三十杖？”


    
“滚！为父舍得，你义母干娘她们俩能同意吗？”卫螭的贫嘴，被老爷子毫不留情面的斥责回来，卫螭只能嘿嘿傻笑，还好，都不生气了。


    
“儿子啊，以后记得乖一点，别惹娘担心，让你义父生气，知道吗？”


    
正傻笑，被干娘脑门上敲了一下，嗔骂道，卫螭还能做啥，赶紧点头呗。这事就此按下，不过，外间都已经知道，卫螭卫子悦，秦府的四郎，犯了错，被他家老爷子打了三十板子，目前趴床上休养中，没有大事就别去吵人家养伤。


    
“卫小四，叔叔我来看你了！”


    
刚安静没两天，程知节就上门来探望了，一如以往豪爽的大嗓门，还没到屋里就能听到。谢玖迎进来，便静静坐一旁，不再多语。程知节倒是爽快，直接过去卫螭床边坐下，哈哈坏笑道：“你小子，皮吧，这么大人还被打屁股，来。叔叔看看，好了没。”


    
“不……不用看了，没事，小伤，小伤！”


    
卫螭也不顾疼痛。死死按着被子，说啥也不给程知节看，如果被这老货把屁股给看去了，那他就不用活了。丢人啊。


    
程知节今年难得的仁慈，居然没执意，居然就这么放弃了，笑道：“小四啊。老夫我再过几日就要出征了，别的不说，吃的得给老夫弄些出来，不然……哼哼！”


    
威胁地意味，不言自明。卫螭还能说啥，赶紧地把家底都交了：“程叔叔放心，小侄家里也有些腌制的东西，行军途中佐饭应该还成。”


    
话说吧。在古代冬天菜式少啊，卫螭那挑嘴的家伙，闲来无事早就琢磨开了，啥咸菜啊什么的，早早就腌制好了，甚至还有咸鸭蛋和松花蛋，啥腊肉、腊肠地，更不用说了，家里早塞满了。


    
程知节显然知道卫螭地脾性，估计是早就打好地盘算了。卫螭很憋闷。这些家伙一点儿都没有对待病患的态度。郁闷归郁闷，该说地正事还是得说，卫螭赶紧拉了拉程老爷子的衣袖，道：“程叔叔，小侄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您带去行军路上享用。相对的。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儿好处。”


    
程老头儿显然对敲诈地结果很满意，笑眯眯的道：“当然。当然，说吧，想要啥好处。”


    
卫螭道：“程叔叔，我医学院的学生跟着你去了一大半，那可是我医学院的根儿，你是主帅，咱们是一家人是吧？是不是帮小侄我照看点儿？”


    
程老头也是成了精的人物，卫螭一说就明白了：“侯君集？”


    
卫螭点点头，道：“丫敢叫我去带队，显然是准备好了后招儿，咱虽然去不了，但我学生要去，身为人家师长，总要照顾着点儿，而叔叔你是小侄我的长辈，又是主帅，是不是更应该照顾？”


    
程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机，道：“他不动便罢，要是敢动，哼哼，那可是我的军中，老夫才是主帅！”


    
“叔叔好气魄！今天说啥也要在小侄府上吃饭，夫人，麻烦你吩咐一下厨房，多做几个程叔叔喜欢的菜！”


    
“你小子就是上道，机灵，知道咋哄人开心，侄媳妇啊，快去，记得给老夫准备一坛烈酒啊。”


    
程老爷子也不客气，直接吩咐谢玖，谢玖微笑着应下，转身出去，留下一老一小两个坏人在那里胡侃，临出去，貌似卫螭正在给程知节吹他看过地所谓的古今酷刑大全。谢玖听得一阵无奈苦笑，这俩人，也不知到底是谁带坏谁。


    
“……挠脚底板有啥可怕的？我告诉你，最可怕的是用沾了盐水的荆棘鞭子抽人！你学医的，懂穴道，知道抽哪里最疼吧？嘿嘿……”程知节这老货，笑得那叫一个邪恶，那叫一个猥琐。不过，显然，卫螭不服气他认为可怕的酷刑居然被看不起，当下拍着胸口道：“此言差矣！叔叔你那个鞭子有啥用，只要心智坚定的，撑过去了就没啥事。知道不？刑罚的最高境界是啥？”


    
“未请教？”程老爷子和卫螭混熟了，居然配合的问了一句，显然兴头很高，心情不错。卫螭立即嘿嘿笑道：“刑罚地最高境界，那当然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让丫欲仙欲死，欲罢不能，只恨自己为啥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这才叫最高境界！”


    
“当真？”


    
“果然！”


    
“没有言过其实？”


    
“要不……叔叔亲身试试？”


    
卫螭这小子焉坏儿焉坏儿的。程老爷子那是好蛊惑的么，直接一伸手，一巴掌拍他脑门上，拍得厮脑袋直接砸枕头上去：“滚一边去，敢对叔叔我用激将法，老夫玩兵法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卫螭苦笑不已，赶紧赔笑，连道不敢。程老货端着下巴，琢磨道：“咱俩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要不，找人来试试？”


    
卫螭倒抽一口气：“叔叔唉，我的可不会给人造成伤害，你地刑罚可是会受伤地！”


    
程知节白他一眼，道：“老夫当然知道鞭子的厉害，关键是要试你说地那个挠脚底板！”


    
“明白了！程叔叔尽管找人来好了，最好是那种被证明能经得住鞭子的，小侄可是听说，军中从来不缺硬汉！”


    
程老头眼睛眯了起来，贼贼的看着卫螭，道：“打赌吧！如果老夫我赢了，你家厨子就归我程府。”


    
“成，如果程叔叔输了呢？”卫螭也露出狐狸似的笑容。


    
程知节道：“如果老夫我输了，便把麾下的亲兵给你十个。”


    
卫螭立即眉开眼笑，巴巴问道：“身手是啥标准的？能比得上我家谢玖还是大虎二虎？”


    
程知节又拍了卫螭一下，道：“咋可能比得上你媳妇儿，有两个身手和大虎二虎差不多，其他的略差点儿，不过，胜在经验丰富！”


    
卫螭还有啥不满意的，差点儿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抓住程知节的手，道：“中！程叔叔，咱啥时候去找人？啥时候开始？”


    
“马上就能开始，你等着，老夫派人去叫人过来。”


    
“木问题！程叔叔，小侄建议，最好把那十个亲兵也一块儿叫过来，省得你的人还要多跑两趟。”


    
卫螭那口吻，那语气，十足的欠揍啊。看的程知节拳头握得嘎嘣作响，一巴掌拍他脑门儿上：“老夫我会输吗？”


    
好吧，武力值不如人，卫螭再次倒在同一只铁掌下，不是他不想反抗，实在是无法反抗啊。谁要和他交流下心得？


    
一老一小正胡闹呢，谢玖进来叫用膳了，并委婉的表示，似乎今天不适合两人赌博，天黑了，程府老夫人已经派人来接程老爷子了。于是，俩人华丽丽的赌约只得延续到明天，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那都是带着电光的，一接触，卫螭就情不自禁的想配音——噼里啪啦！

第29章 酷刑


    
“老爷，秦老太爷、程老国公、李老国公、尉迟老国公四位到。”


    
吃过午饭，屁股有伤，不方便走动的卫螭正爬在床上打瞌睡，程知节那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卫螭的瞌睡是彻底被惊醒了，一边打哈欠、揉眼睛，一边嘀咕：“不是大军快开拔了吗？咋丫程大元帅还这么有空！”


    
收拾一下，谢玖叫了人来扶卫螭出去，卫螭一出去，迎着几位老爷子行礼，完了冲着程知节黑紫的脸膛就是一阵笑：“义父，几位叔伯用过饭没？如果没用，小侄叫厨房给你们弄点儿吃的。”


    
几位老爷子一笑，秦老爷子道：“不用麻烦了，我们都是吃过才来的。你程叔叔说了，今后你卫府的厨子就是他程府的，叫我们今后常去吃饭。”


    
卫螭强行控制着翻白眼儿的冲动，见过自信的，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丫就能保证一定赢啊！心中如是想，脸上冲着程知节一阵坏笑，道：“原来叔叔也同小侄一般自信，我家厨娘就在家里，很方便。叔叔的亲兵呢？带来没有？”


    
“当然。小的们，过来。”


    
随着程知节一声令下，一排十个身强体壮、高低不一，做家丁打扮的男子走了过来，弯腰行礼：“见过老太爷，三位国公大人、卫大人。”


    
卫螭盯着人家瞅了半晌儿，笑容如狐。心中打着如意算盘，赢回来这些人。那卫府地保安力量就够了，现在可是冷兵器时候，武艺还是很有用的，家里只有大虎二虎是稍嫌单薄了一些，谢玖又不可能让她去亲自动手，能多有几个好手也是好地。卫螭很满意，笑眯眯的道：“程叔叔，是否这就开始呢？人呢？带来没？”


    
“且慢。”


    
尉迟恭出言阻止。卫螭和程知节俩人都望着他，一脸的好奇和疑惑。却听尉迟恭道：“老夫也要赌。赌老程赢。”


    
卫螭笑容更深，道：“尉迟叔叔，参赌都要下注的，你的注是啥？”


    
尉迟恭道：“如果我赢了，把你家做松花蛋和咸鸭蛋的方法教出来。”


    
卫螭丝毫不在意，道：“成啊，如果你输了呢？”


    
尉迟恭倒是爽快：“如果输了。你上次看上的那块玉镇纸就予你！”


    
某次卫螭逛去尉迟府玩的时候，逛进人家书房，看上了尉迟恭书房用的一块玉雕镇纸，奈何那也是尉迟老国公地心爱之物，虽说没啥好学问吧，但那镇纸的雕工啥的，都比较漂亮，看着就有让人爱不释手的感觉，引得某男心动不已，却不好意思开口要。卫螭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成，就这么定了！”


    
尉迟恭一加入进来，李绩和秦老爷子哪里还坐得住，当然要凑热闹。两人许的条件都不错，不同的是，俩人都看好卫螭，赌卫螭赢。卫螭心中那个美，看看，这就是智者和勇者的区别啊，当下大手一挥。豪迈道：“程叔叔，请叫上来吧，咱们开始吧，不能让各位叔伯们久等，对吧？”


    
“那是。那是。四养。过来。”


    
“是，大人。”


    
从人群中跑出一个又高又壮。皮肤晒得漆黑，满脸络腮胡地汉子，身姿站得笔直，眼神清亮，神情坚毅，一举一动，莫不表示着他军人的身份。


    
卫螭盯着人家看了一会儿，心中暗自嘀咕了一阵，拉过程知节道：“程叔叔，你给弄了个兵来，只怕还是身经百战的那种，不厚道呀。”


    
程知节笑的那叫一个得意啊，嘴里兀自虚假的谦虚：“哪里，这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兵罢了，四郎啊，咱开始吧？”


    
卫螭眼珠一转，道：“咱得先说好了，这种刑罚的总称叫挠痒痒大法，挠脚底板只是其中一项，不管是脚底板也好，胳肢窝也好，只要是不鞭打，不受伤，就算我赢！”


    
程知节似乎很有把握，连连点头：“行，开始吧，老夫今天的晚饭可是打算回府吃的。”


    
言下之意是他赢定了！卫螭揉揉鼻子，也点头：“开始吧。”


    
于是，在众人的见证之下，程四养——被选为尝试酷刑地苦命孩子就脱了鞋袜，坐在椅子上，被束缚了四肢，静静等待着“酷刑“的降临。施刑的时候很简单，就是叫人拿了根儿细软的棍子，站旁边听卫螭的命令执行。


    
卫螭道：“这每个人怕痒的地方都不一样，所以要用挠痒痒这种酷刑，首先就得找准了受刑人的敏感地，嘿嘿，开始吧。”


    
下人按照卫螭的吩咐，开始找。那程四养怕痒的地方，果然不是脚底板，也不是胳肢窝，居然是大腿，轻轻一碰就痒得嘎嘎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卫螭那个美呀，早就知道程老无赖不会啥准备都没有，果然，居然找了个不怕挠脚底板和胳肢窝的家伙来，太卑那啥了，严重鄙视之。


    
开始，程四养还哈哈大笑，一副不在意地样子，眼泪都笑出来也没认输，继续咬牙撑着，但是，笑这个东西吧，时间长了还真是累，除了卫螭老神在在的在那里一派云淡风轻之态，其他人却越看表情越惊讶，特别是看着程四养笑得瘫软在椅子上，一副软弱无力的样子，心中的惊讶之情更是无法言表——原来，笑多了也是很恐怖的事情。结果那是不用说地，老无赖碰上了小狐狸，事实证明，小狐狸狡猾至极，更阴险，得以完胜。程四养撑了一会儿就不成了，直接认输。看程知节那眼神，恨不得过去踹他两脚。嘴里兀自骂道：“没出息地东西，笑都撑不住吗？回去给我自罚三十军棍！”


    
卫螭心中的得意啊。那就不用说了，如果不是天太冷，身体又不方便，他一定弄把羽扇，扇上那么几下，表示下胜利者地风采。卫螭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道：“程叔叔可是怀疑这刑罚的威力，需要亲自上场试试么？”


    
“我打你个臭小子，敢取笑你程叔叔！”显然，卫螭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恼羞成怒的情绪。忘了低调做人的金科玉律，所以，他又被打了一巴掌在脑袋上，如果不是身旁的仆人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估计他就被这一巴掌拍倒在地上了。


    
程知节哪里会放过这种取笑的好机会，立马儿就回报卫螭：“你这小身板儿，看看。虚弱的哟，是男人么？”


    
“不好意思，程叔叔，赢的是小侄，今天还有事否？如若无事，请留下来用晚饭吧，还是说，程叔叔已经吩咐府里准备好了？”


    
卫螭才不在意咧，反正今天是他赢了！笑得云淡风轻，潇洒飘逸。身上几乎散发着一种名叫道骨仙风地气质，只可惜，表情是做的很到位了，就是世上从来没有过两个人扶着，垮着腰杆的神仙就是了。


    
“……我打你个混小子！”


    
“啊！义父救命啊！有人要杀您儿子了！”从程知节铁掌下救下来的时候，卫螭已是一副出气没有进气多的虚弱模样儿，哀叹：“义父啊，您老再晚一步，儿子我就要阵亡了。谢玖啊。夫人啊，快来帮我验伤，看残废了没？我要找程叔叔要医疗费！”


    
程知节眼睛一瞪，道：“还敢要医疗费？侄媳妇，快去。甭搭理丫。你去吩咐你家厨娘，多做几个老夫喜欢的菜。我们几个老头子，今天就在卫府叨扰一顿。”


    
谢玖微笑道：“叔叔请安坐，我这就去。”


    
说说笑笑中，几人去到客厅坐下，卫螭这会儿终于重新拾回伤患的待遇，可以爬在一个软榻上和四老头儿一起胡侃。侃地不外乎就是所谓的酷刑，卫螭赢了程知节，心中高兴，把所有知道的东西都给吹了出来，听得四老头一阵绝倒，连呼卫螭是人才，应该参军去，专门做那审讯俘虏的官儿，保证啥俘虏到他面前都得歇菜。


    
四个老爷子在卫府吃吃喝喝，闹到晚上才踩着醉步由家人扶回去，临走的时候，程知节还醉眼朦胧的对那十个亲兵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卫府的人来，好好干，不要丢了我老程家的脸面。卫小四那臭小子，就是老夫的亲侄儿，在卫府也和在程府是一样的，护好了卫府就是护好了程府，听到没？”


    
“是，老爷。”


    
十人还有点儿郁闷，毕竟是程知节一手带起来地亲兵，突然间就变成别人家的人了，有点儿小情绪是可以理解的。


    
送走了四位老爷子，那十个兵当中某个像头领的人出来，朝卫螭行礼，道：“老爷，小的们今晚回去，收拾一下，后天带家眷一起迁过来，请等小的们几天。”


    
家眷？！卫螭一愣，想了一下也明白了，这些人大概是家奴培养起来的，所以程知节能决定人家的归属，如今被输给卫府，为了表示和程府断个干净，肯定要把家眷迁过来的。毕竟，这个时代，家族是一个很重要的观念。


    
卫螭点头，道：“行，房子啥地，都是现成的，你们搬过来就可以住，不用后天赶着来，慢慢收拾，给你们五天时间，宽裕些比较好。”


    
“谢老爷。那小的们告辞。”


    
商议好一些搬家的细节，领头的带着人走了，到人家走了，卫螭才想起忘了问问姓名，不过也不着急，等全部搬过来再问也是一样地。


    
接下来几天，卫螭在家里养伤，程知节再没来骚扰过，倒是程明来过两趟，说是他家老爹忙着出征地事宜，脱不开身过来了，还把卫螭答应了要送给程知节出征带着去吃的东西给拉走了一大车，卫府地窖中本来满满地东西，被掏空了大半。


    
在家将养了几天，就到了过年。卫螭屁股上的伤，还真像打他的那俩人说的，不躺满一个月是不用想着起来了。但该做的事情却还是得做，医学院的义诊队伍已挑选分配好，长安城外的医疗队已早早出发，长安城内的义诊医疗队，义诊的日子就安排在过年这几天。医学院的教授们都各自带队，卫螭和丁守诚就是长安医疗队的领队兼指导老师，即使身上有伤，卫螭也得去。


    
早在义诊的前几日，卫螭就请了长安府的衙役们以朝廷的名义颁布了公告，请各乡的保里挨家挨户的通知过。义诊是好的，但如果老百姓不知道，那再好的东西也是白搭。这次义诊是以李二陛下的名义举行的，代表的是大唐皇帝陛下爱民如子的精神和慈爱，得到了朝廷的大力支持，李二陛下亲自下旨，要衙门全力配合卫螭。


    
“卫大人。”


    
“丁大人。”


    
“卫大人身上有伤，还要抱病坚持，精神实在让人钦佩。”


    
“呃……过奖过奖，应该的。”


    
卫螭刚一到，让人扶着下了马车，迎面就是丁守诚诚恳的笑脸，只是，这话儿听着杂不对味儿呢？卫螭有些沮丧的想，看来事实已经如他家老爷子所愿的一般，他挨打的消息，差不多全长安都知道了。扭头看看那群学生古怪忍笑的表情，卫螭长叹，啥形象都木有了。

第30章 果脯


    
百姓们赶集基本都是赶的早集，清晨也是人最多的时候。为了配合百姓的时间和习惯，大清早，医学院的摊子就摆开了，学生们按照科系和预先分配好的位置坐好，卫螭是伤患，得到特殊待遇，没事可以爬马车上休息，等需要的时候他再下来就好。爬在马车上，这马车是卫府特别设计的，在车厢底下，还有个小炉子可以放木炭，帘子厚厚的关着，一点都不冷，正适合卫螭这伤患。


    
知道今天有义诊，许多平日患病却无钱医治的百姓早早就来排队，待医疗队一切摆弄好，已排了长长一个队伍，全眼巴巴瞅着众学生，心急的等待着义诊的开始，有些人发髻上还带着一层白霜，冻得脸通红，似乎是远道而来的。


    
护科的同学被安排去维持秩序，药学的则给医科的打下手，有条不紊，忙中不乱。虽然车上很暖，但看着丁守诚一把年纪了还来回奔波，卫螭有些过意不去，干脆下了马车，拄着拐杖，也加入进去。众人见他下来，俱都一愣：“卫大人，你身上有伤，这……”


    
卫螭笑着摆摆手，道：“不过是些皮肉伤，只要不挣裂伤口，多活动有助于伤势恢复，大家都学医的，不用我多说吧。”


    
卫螭笑笑，抬头看看排队的人群，道：“有些乡亲路途远，恐怕已经等了大半夜了，护科的同学去弄些热水来，还有姜汤，给大家暖暖身子，同学们利落点儿，效率高点儿，别让大家等急了。”


    
把事情吩咐下去，分工合作，开始义诊。卫螭拄着拐杖在一旁监督、协助，看学生看病断诊，有疑虑或是学生没把握的时候。上前看看。忙忙碌碌中，也顾不得屁股上的伤口。刚开始忙没多久，一队人马奔驰而来，其实，说奔驰也有点儿夸张，毕竟早市有人，马儿不可能跑起来。待得马队近前，从大马上跳下一个小正太，穿得严实，披着华贵的貂裘做的斗篷。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儿，冲着卫螭笑：“卫大人！母后说，卫大人等人辛苦了，让雉奴送些吃食来。”


    
清秀俊俏的脸蛋儿，笑意隐隐，却是李治。卫螭赶紧把丁守诚叫过来，正要谢恩。李治连忙道：“母后说，不能打扰诸位义诊，无须多礼，请以来看病的百姓为重。”


    
卫螭和丁守诚对望一眼，卫螭道：“如此，那臣等就放肆了，请晋王殿下转呈娘娘，表达我等的感激之意。”


    
“善，本王一定代为转达。”李治小脸儿严肃的应承。待说完正事，小脸儿上地严肃劲儿一丢。跳了过来，拉着卫螭的手，仰头看着他，满脸关怀地道：“听说卫大人又被打了，说是要在床榻之上盘亘一月之久，今日竟然带伤上阵，让人好不钦佩。”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臭小鬼也来取笑他。卫螭给丫一个白眼儿，没好气的道：“大冷天的，做完娘娘的吩咐就赶快回去。小心生病。”


    
丁守诚见俩人开始随意说话，也知道李治与卫螭的交情，借口把皇后娘娘的恩赐分发下去，让大家都感受一下皇后的仁德，借故走开了。


    
李治呵呵笑道：“没事。我是男孩子。身强体壮，怎会轻易生病。其实这趟差使是我向母后求来的。我听说卫大人要搞义诊，特来见识一下，兕子妹妹也想来，但是母后不允，怕她生病。”


    
卫螭笑着摸摸他肩头，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摸他头。卫螭笑道：“也好，冷就去我家马车上坐坐，里面不冷。病人多，我们可忙呢，一边儿去，别来捣乱。”


    
李治嘻嘻笑笑，扭头看看拍起来的长龙，喃喃道：“大臣们常说我朝天下太平，国富民强，如果真做到了，为何还会有如此多地人来义诊！”


    
卫螭一愣，下意识拍了他脑袋一下，轻声斥责：“胡说什么，小心被人告到你陛下哪里，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治笑笑，狡猾的道：“我知道卫大人不会告状的，我又不会在外人面前说。”


    
这小鬼，还真会哄人，好吧，卫螭被他说得挺开心的，也不和他计较。卫螭笑道：“自己在一边看着别捣乱，我很忙的，自己打发时间吧，我去盯着学生。”


    
李治乖巧点头，一双眼睛滴溜溜在排队的人群中转来转去，若有所思。卫螭笑笑，孩子学会思考也是好的，总比浑浑噩噩地好。不管李治，继续刚才的工作。


    
忙了一阵，待轮换着去把长孙皇后赐下的食物吃了，继续义诊。医疗队义诊期间的吃饭问题，本着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原则，已经交由好再来酒楼打理，到得午饭时间他们会送来，不过，今天的是不用送来了。卫螭打发人去说一声。李治在一旁走来走去，四处看看，他带来的侍卫，安排了一个跟在身边，其余的全被李治派了去帮助护科的维持秩序。正忙着，谢玖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伤地人，怎么还不安分？”


    
忙乱中抬头，迎着就是谢玖淡淡微笑的脸庞，不止她自己，身后站了几个仆人，每人都拎着一个食盒。卫螭抬头看看时辰还早，还未到午饭时候，道：“怎么来了？家里没事吗？两个小鬼头呢？你带了啥吃食过来？刚才皇后娘娘命晋王赐下食物来给大家了。”


    
谢玖一怔，道：“你们已经吃过了？我还想你身上有伤，不方便帮忙，特地过来看看，准备替下你，顺便给你们带些点心、水果，看来是不需要了，来，喝药。”


    
谢玖拎着的食盒打开，却是一碗熬好的药汤。这是为卫螭特地熬的，活血化瘀消炎的，喝了可以让伤势早点儿好。看到药汤，卫螭脸顿时苦了起来，迎着谢玖似笑非笑的目光，考虑到面子问题，只得一扬脖子，灌了下去。如果不喝，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被谢玖说。那他就不用活了。


    
喝了药，谢玖悄悄给卫螭塞了一颗糖。让他去去嘴里的苦味儿变加入到义诊的行列，代替卫螭指点起学生来，卫螭也有空歇一下，转头去注意李治，却见他把目光投向队伍中两个和他差不多大地小男孩儿处，卫螭也跟着望过去。


    
那是两个从穿着上就能看出家境截然不同地小男孩儿。一个穿的衣服虽非绫罗绸缎，但也厚实温暖，可见家境虽然算不上富贵，却家境殷实。能满足温饱，手里甚至还拿着一点儿果脯咬着吃。而另外一个就可怜了些，全身衣服明显地不合身，且打满补丁，洗的发白，被一个白发苍苍地老妪牵着手，排在先前那小男孩儿地后面。黑乎乎的小脸儿，可以看到明显被冻得干裂通红地脸蛋儿，含着手指，眼巴巴瞅着那前面的小男孩儿吃东西，露出来的小手，又黑又瘦，还有开裂。贫穷的小男孩儿看了半天，拉拉老妪地袖子，小声怯怯道：“奶奶，狗儿饿了。”


    
老妪听到小男孩儿的请求。低头慈爱的笑笑，摸摸他的头，道：“好，你昨日吃剩下的枣子，奶奶还给你留着呢，我就知道你今天还会要吃的，等着，奶奶拿给你。”


    
说罢，抖抖颤颤的伸手入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小心打开，却是几颗被人咬过地枣子，拿出一颗递给叫狗儿的小孙孙，慈爱的嗔怪：“你这小狗儿，昨天咬一口就放下。像只小耗子似的。喏，快吃吧。”


    
狗儿欢喜的接过枣子。甜甜的咬了一口，嘎吱嘎吱的啃起枣子来，眼神虽然还时不时的看看前面小男孩儿的果脯，但嘴里有东西吃着了，也不那么想要了。


    
前面的小男孩儿见狗儿拿了枣子吃，也不知是不是没人羡慕地看着他吃的缘故，突然觉得手里美味的果脯也变得难吃起来，拉拉身旁站着男子的衣袖，道：“阿爹，平儿不吃了！”


    
那男子也没在意，只顾着抬头看义诊的队伍进展如何，看是否轮到自己，只是随意的道：“不吃就罢，随你。”


    
那小男孩儿平儿“哦”了一声，随手就把只吃了一小点儿的果脯给扔了出去，丝毫没有犹豫，似乎一切都已习以为常。排在后面的狗儿似乎愣了愣，看了前面的平儿一会儿，突然挣脱奶奶的手，奔到被扔弃地果脯边，不顾脏污，捡了起来，小手努力的擦了擦，走过去，递给前面的平儿，小声道：“你的东西，还没吃完，为啥要扔了？多可惜呀，吃完吧！”


    
平儿小嘴一撅，嫌弃道：“我不要了！不好吃，给你吧。”


    
狗儿一愣，旋即欢喜的问：“真地不要了吗？真地给我了吗？”


    
平儿道：“当然，我都不要了，你捡回来就给你好了，我家里还有呢。”


    
狗儿欢喜的笑了开来，脏脏地小脸儿兴奋得通红，笑容纯真憨厚，小小的咬了一小口，道：“真好吃。”


    
说罢，拉拉奶奶破旧的衣服，道：“奶奶，帮狗儿装起来，狗儿明天再吃。”


    
白发老妪一看，忙问：“这东西哪里来的？”


    
狗儿见奶奶严厉的神情，小声道：“前面的小兄弟扔了不要，狗儿捡来的，奶奶，可好吃了，你也吃一点儿，剩下的我们明天再吃。”


    
说着，就把手里的果脯往老妪嘴里塞去，老妪听到不是他朝人家要的，也不是他偷的，这才笑着慈爱的摸摸小孙孙的头，弯腰含了一下塞入口中的果脯，道：“好好，奶奶吃过，奶奶帮你装起来，明天再拿给你吃，今天先把枣子吃完，知道不？”


    
“嗯。”


    
老妪又拿出小布包，一层层打开，小心翼翼的把那块果脯装起来，祖孙俩重又欢欢喜喜的继续排队。


    
卫螭看得一阵微笑，他记得他小时候，奶奶也是那么帮他藏零食的。农村里的娃，能有个吃食就很不错了，他又是男孩子，在重男轻女的奶奶那里，经常能悄悄分到不少零食，每次他吃不完的东西，能装的，奶奶就帮他装在一个空的抽屉里，待他要吃的时候去拿去，不能装的才会分给姐姐妹妹们。看着今天的情形，卫螭觉得很亲切。


    
回头见李治还是好好的盯着狗儿看，不由笑笑，卫螭拍拍他，问道：“想什么呢？看着人家出神，莫不是你也想吃果脯？还是枣子？”


    
李治小脸儿一红，呵呵傻笑一阵，才低头道：“我平日也如那平儿一般，胡乱扔东西，不知为何，现在突然觉得好丢人。”


    
卫螭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到了，摸摸他头，又拍拍他的小肩膀，颇为开心，道：“知道丢人就好。其实吧我以前也这么干过，现在也脸孔发热。不过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咱以后别乱扔就好，对吧？”


    
李治点点头，害羞的笑笑，突然道：“卫大人，我叫人去买包糖果点心送狗儿可好？”


    
卫螭摇摇头，道：“不好。”


    
“为何？”


    
卫螭拉着李治，指着狗儿和平儿的方向，道：“你仔细看看，说说这两个孩子有什么不同？”


    
李治又盯着看了一阵，道：“平儿穿的、吃的都比狗儿好，看狗儿的衣着，家里可能比较穷。”


    
卫螭道：“不是可能，而是肯定。平儿家境殷实，对他来说，一片果脯，无关紧要，扔了就扔了，因为太平常，不需要珍惜。而狗儿就不同，因为家境贫穷，一块小小的果脯，吃不上几回，更甚者，可能一辈子也吃不上。”


    
李治很聪明，卫螭一说，他就明白过来，道：“因为易得，所以不珍惜吗？”


    
卫螭点点头，语重心长：“算是吧，具体的，你先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说。我小时候念过一首诗，今天念给你，以后我们共勉吧。”


    
“请卫大人指教。”李治做出一副谦虚求教的样子，表情还真别说，忒认真严肃。卫螭笑笑，念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第31章 好为人师


    
李治跟着喃喃念了一遍，认真道：“雉奴记住了，谢卫大人指教。”


    
卫螭呵呵笑笑，揉揉他脑袋，道：“你小子就是这样，小小年纪，成天装成个老头子作甚！”


    
李治认真严肃的表情一跨，嘿嘿笑笑，露出一副顽皮模样儿，这样子，他也只会在卫螭面前才会露出来。李治笑道道：“卫大人总是与旁人不同，旁人都对雉奴说，殿下要懂事，殿下要努力学习，殿下要为陛下分忧。只有卫大人从来不对雉奴说这些。”


    
李治的笑容，带着点儿顽皮的意味，掩饰稚嫩的脸上浮起的淡淡忧伤，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小男孩儿身上，说实在的，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这是一个敏感细腻的孩子，也是一个寂寞孤独的孩子。卫螭笑笑，拍着他稚嫩的肩膀，笑道：“正因为别人已经说了，所以我才不需要多嘴。”


    
这话让李治露出了笑容，小脸儿光彩照人。卫螭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为那些生在皇家的孩子叹气。同一个老爸生的，同一个环境成长，有些人开窍了，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融入环境；而有些人则一直懵懵懂懂，被富贵荣华所迷惑，成了人人生厌的脓包！在触手可及的东西面前，在众人的吹捧阿谀面前，人总是容易迷失自己，特别是心智还不够成熟的孩子。


    
卫螭扭头看看环境，人人都很忙碌，没人有空搭理他们，除了随李治来的侍卫。卫螭眼珠一转，道：“天气寒冷，我身上又有伤，我们上马车上去歇歇。”


    
李治也是个聪明机灵的小鬼头，立时就明白了卫螭的意思。点点头，对侍卫道：“本王要和卫大人上马车歇息谈话，你们按照老规矩办事。”


    
“是。殿下。”


    
众侍卫很自觉的围着马车站定，站的距离，估摸着正好听不到马车里谈话的距离。卫螭冲着李治会心一笑，爬上马车，车里的小几上，摆放着谢玖拿来地水果、点心。卫螭笑呵呵的问：“是不是比外面暖和多了？哎哟，这伤还真是麻烦，我要躺躺。”


    
“嗯，怎么弄的？”


    
卫螭爬到在一边。李治看着有趣，也跟着爬到，欢喜地问道。卫螭笑着把设计原理一说，李治当场表示：“我回去也照着卫大人说的叫工匠改造一下，不然冬天出门坐马车的时候太冷了。”


    
看李治欢喜的样子，卫螭也挺开心，道：“这样多好。开开心心的，装啥小老头。”


    
李治不好意思的笑笑，转移话题：“卫大人刚才吟的诗是从何处听来的？”


    
卫螭放松的爬着，道：“小时候上学地时候听先生教的。我小时候挑食又偏食，成天就爱吃些点心什么的，从不来吃正餐，个头也长不高，还浪费粮食，然后就被先生教育了。”


    
李治道：“卫大人被先生教育一次就如此深刻，我也经常被先生教育。”


    
卫螭哈哈笑道：“谁小时候没被先生教育过？被说了也没关系。谁让咱没作对！没办法。”


    
“可是，被先生骂了会很不开心，很丢人啊！雉奴不喜欢被先生骂！”


    
自尊心强的小家伙！


    
卫螭笑道：“没错，谁被骂了会开心啊！但是呢，生活还是得继续啊，难道被骂一次，你就整天不开心、一直念念不忘么？那岂不是无趣得很。我有没有对你说过？我有个大我很多岁的大哥，我小时候有次被骂，骂得很惨，很不开心。他对我说，生活就是一面镜子，你笑，它也笑；你哭，它也哭。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为啥不开心些过呢？”


    
李治看卫螭的眼神，有着羡慕。道：“卫大人成长的环境真让人羡慕，可是雉奴地环境……唉。”


    
李治叹了口气。卫螭摸摸他脑袋，沉吟一阵，道：“雉奴，你知道感恩吗？”


    
“感恩？！雉奴当然知道！”李治小胸脯一挺，做出一副男子汉模样。卫螭呵呵笑笑，道：“知道就好，让我们一起学会和做到感恩吧。”


    
“请卫大人指教。”李治又是一副虚心向学的样子。卫螭道：“你知道吗？你的身份和地位，你的出身，在许多人眼中，是贵不可言的，人人巴望着、祈求着下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华贵身份，吃喝不愁，穿绫罗绸缎，受最好的教育，在许多人眼中，这就是幸福。但是，在你的眼中，却有着这样那样的烦恼，你不快乐。”


    
卫螭最后一句话，让李治眼圈一红，低着头，没说话，努力忍着没让泪水落下。卫螭默默一叹，道：“刚才的平儿和狗儿两个孩子，你也看到了，在平儿地角度上，果脯不过是他丢弃的、不要的，无关紧要；但狗儿却当宝贝一般收了起来。这就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站的立场不同所带来的差异。不如我们也换个角度思考你的困扰，试着去感恩吧。娘娘怀胎十月诞下你，辛苦把你抚养长大，其中的艰辛，你身为人子，是不是应该因此而感恩？陛下征战四方，沙场杀敌，坐到如今的至高之位，你因此而得到晋王的封位，得以安享荣华富贵，是不是该因此感恩？教导你地先生们，付出心血，教导你学问和做人的道理，让你明白事理，是不是应该感谢他们？如果没有所有人的付出和努力，雉奴又怎会成为今天的雉奴？对了，你还应该对自己感恩，因为陛下和娘娘的抚育、教导，因为诸位先生地教导传授，因为雉奴自己地努力刻苦，才有了今天这个懂事、明理、聪慧、能干的雉奴！你感恩生活，生活将赐予你灿烂地阳光；你不感恩，只知一味地怨天尤人，最终可能一无所有！成功时，感恩的理由固然能找到许多；失败时，不感恩的借口却只需一个。殊不知，失败或不幸时更应该感恩生活。”


    
李治听得若有所思。卫螭给他时间让他思考，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李治想了一阵。道：“雉奴明白了，雉奴会努力去做到！”


    
卫螭笑着道：“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偶尔也需要休息的时候。我们要明白的只是一种态度，让你获得更多快乐地态度。感恩，使我们在失败时看到差距，在不幸时得到慰藉、获得温暖，激发我们挑战困难的勇气，进而获取前进的动力。就像罗斯福那样，换一种角度去看待人生地失意与不幸。对生活时时怀有一份感恩的心情，则能使自己永远保持健康的心态、完美的人格和进取的信念。要学会让自己快乐，孩子。”


    
李治眼睛闪亮的看着卫螭，怯怯的道：“雉奴也可以吗？晋王也可以吗？”


    
“可以。我们要在学会知识，明白事理的同时，学会去思考！用心的思考！这样说吧，咱要分清楚一些东西。比如说。所处地环境，所具有的身份，这些东西，不止是一种享受，有时候还代表着责任，就像事物的正反方面，有好的，相对的，就会有坏的一面，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纯粹的好或者坏。可怜之人比又可恨之处，同样地，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接受了好的一面，咱还必须去接受坏的一面，这是事实，没法儿逃避，也没法儿忽视！”卫螭耐心十足的说道。李治想了想，有些疑惑，道：“可是这样我不快乐，卫大人不是要雉奴学会快乐吗？”


    
卫螭正色道：“是的。我告诉你要学会快乐，但是，这个快乐是有前提的，是在承担你应该尽的责任和义务之后，在你身份、地位允许的范围之内。不造成冲突的前提下。”


    
李治的小脸儿更加疑惑。一脸地迷糊：“雉奴不明白。”


    
虽然聪明，但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这些处世的哲学，他又怎么可能明白。卫螭手指点着额头，想了想，道：“这样说吧，咱简单点儿说。”


    
卫螭去翻马车内的柜子，翻出纸和笔墨，一边写，一边道：“咱们列一个单子，写上想做的事、应该做的事、能做的事，这三张纸，你认为应该怎么排序？”


    
李治陷入沉思，卫螭耐心的等待着，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等待着他做出选择。李治来回的摆弄着三张纸，满脸的犹豫不决，偶尔还眼带迷茫，求助地看向卫螭。卫螭坚定的摇头，道：“你必须自己排出来。”


    
李治又排了一会儿，有些烦躁，微怒道：“这要怎么排！我不明白！”


    
卫螭看着他，一会儿把想做的事排朝前，一会儿又把应该做的事排朝前，一脸矛盾。卫螭默默叹气，毕竟还是个孩子。逐决定对他循循善诱，拿过那三张纸，道：“你是陛下的儿子，是晋王殿下，在做所有事情之前，你首先要考虑地是你应该做什么，我们先把这张纸排朝前，你地意见呢？”


    
李治思考一阵，点头同意。卫螭接着道：“确定了你应该做的事情，咱们还要考虑一个能力地问题，做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不过高的高估自己，不低看自己，有几分能力就做几分事，所以，我们要考虑能做的事是什么。”


    
李治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点头，专注的听卫螭说。他的态度，让卫螭挺爽的，不由暗地自嘲可能他也有好为人师的毛病，不然咋成天管这些萝莉正太的事情呢。自嘲的笑笑，卫螭接着道：“人生来就有七情六欲，不可能所有都靠理智控制，所以，我们会有喜欢的，会有厌恶的，同样的，也会有不愿做一些应该做的事情的时候，每个人心中都有属于各自的想去达成的理想，你有，我也有。但是，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生在这个世间，要生存，要活下去，要维护自己的身份地位，要让自己和在乎的人，为父母、为朋友、为兄弟、为妻儿等等，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委屈自己，放弃自己最想做的，去做应该做和能做的，所以，想做的事，要排在最后。”


    
李治一愣，低着头想了半晌儿，小声问：“就不能所有的事情都一起做吗？不可以把想做的、能做的、该做的都一起做完吗？请卫大人教我！”


    
卫螭温和的凝望他一阵，道：“可能可以，也可能不可以。要如何取得三者之间的平衡，让自己快乐，这需要智慧！需要你自己去思考，去学习，要你自己去选择！我没法儿教你这些。”


    
李治有些落寞，郁郁寡欢，道：“那谁可以教我？”


    
卫螭摇头：“没人可以教你，只有你自己可以。平时多看、多听、多思考，见识的多了，思考的多了，你自然就会明白的。智慧，有时候也是一种累积。思考、选择、放弃，然后达到平衡，然后你就能获得快乐。”


    
李治点头，认真道：“雉奴记住了！虽然现在还不是太明白，但雉奴一定会努力思考，直至明白为止。”


    
卫螭笑着摸他头，抚慰道：“好孩子，苦了你了。但你生在帝王家，这些东西，你必须明白，不然，你会吃亏的。每个人生存在世间都不容易，所以，我们一起努力吧。”


    
“嗯！”李治笑着认真点头，看卫螭的眼神，满是感激和孺慕。卫螭笑笑，不再说这个话题，李治是个聪明的孩子，不需要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只需要让他懂得思考，他自己就能学会如何去取舍、判断。他是个聪明、自尊、感性的孩子，所以，才会这么的不快乐，如果李治生来就是李愔的性子，浑浑噩噩，或是更是他的福气。这会儿，卫螭有点儿明白为何历史上的李治会被人说懦弱，会让武则天夺了大权了。

第32章 大军开拔


    
“卫大人说雉奴是老头，却不知自己刚才就是一副老头的口吻。”


    
说说笑笑中，李治不知道想到啥，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卫螭一滞，心中暗骂臭小鬼，咬牙切齿的道：“那叫睿智，叫生活的智慧，懂不？居然说我老头子！”


    
卫螭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努力的瞪着李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李治已经投胎一万遍啊一万遍。李治呵呵笑着，笑得那个快乐啊，那个刺眼啊，如果拉过来打屁股，会不会被砍头？！这是个问题，卫螭搓着下巴琢磨。


    
卫螭还没琢磨出个结果，李治就已经狡猾的跳下马车，一副对义诊很感兴趣的样子，跳下去观察去了。卫螭长叹一声，感慨就是做人太老实啊。不过，李治说他刚才说的话像老头子说的，他却有些感触。穿越之前就已经经历良多，穿越后算是两世为人，没有这些感慨，或许，他一辈子都快乐不起来，偶尔，人也是需要点儿精神胜利法，需要一双沧桑的眼睛和一颗年轻的心。感叹发表完毕，卫螭也跟着下了马车，去帮忙照看着。在后世现代都医疗资源不足，更何况是这卫生医疗条件落后的大唐，穷人只会更多，看不起病的人也会更多。


    
到得下午结束义诊各自回去休息，人人都是一副疲劳状态。李治早就被卫螭打发了回去，反正他留着也帮不上忙。谢玖说话多，嗓子都有些沙哑了。卫螭则直接爬在马车上就不肯动弹了，厮身上还有伤呢。


    
辛苦义诊了两天。到得第三天，西行大军开拔在即，举行出征仪式。在古代，出征是有一套严格的礼仪和祭祀地，上至天子，下至文武百官，都需照着这个仪式规矩来。此次西行大军，很得李二陛下重视，文武百官都得参加，就算是病休在家的卫螭也不例外。卫螭把要随大军出征地学员聚在一处。在酒楼包了个跨院，摆开筵席，所有在京中的教授们聚齐，给他们开壮行宴。


    
按照惯例，似乎领导同志都应该发表一通激昂的讲话，轮到卫螭的时候，卫螭就说了一句：“活着回来！医生是救人的。想救更多的人，对得起一身所学，就活着回来！敬大家一杯！干！”


    
壮行宴上，众学员都很激动，热血沸腾，一副即将报国在沙场的样子，显然，没几个人把卫螭的话真正听进去。都是些热血青年。卫螭微笑着，看着众人的慷慨激昂，突然觉得这样也好。经过历练了，才会成熟起来，有些东西，只靠说是没用的，最多，拜托程老爷子多照顾些，在战争面前，个人显得很无力。


    
本来计划进行五天地义诊，却因为不停有远处的人赶来而不得不延迟到十天，此时。年已过完，再过得两三天就是大军开拔的日子。卫螭身上的伤已好多了，可以抛开拐杖，自己慢慢走了。在前几天，程老爷子输给他的十个亲兵终于拖家带口的来报到。


    
当初设计重建庄子的时候。留有专用地宅基地。甚至还多盖了十多幢房子，就是预备如果有外人迁入的话。不用再去赶着盖。十户亲兵迁来，正合适。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小的随老国公姓，叫程会南。”


    
迁入的十户，都是随程老爷子姓的，一水的全都姓程。卫螭笑笑道：“你们在我府里当差，家眷如想种地，管家成叔会安排田地给你们，如果不想，可以学庄子上的其他人家，养些家禽，贴补家用。”


    
程会南道：“谢谢老爷。老国公在挑选人的时候，就和小的们说过卫府的情况，小地们是自愿来卫府的。”


    
“如此甚好。”卫螭满意点头，让他下去整理新家去。刚搬来不久，肯定有许多事要做。问了一些情况，之后便把安置的琐事交由谢玖和管家去安排，卫螭准备参加大军的开拔仪式。


    
到得开拔当天，穿上官服，按时到达校场。刚过去，高履行、程明几个就冲着卫螭一阵怪模怪样儿的，眼神若有所指的朝卫螭的屁股瞄去，看的卫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郁闷，被打屁股居然被全长安都知道了，赶紧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却是房玄龄道：“四郎伤已好了么？恭喜恭喜，看来下地走路没有任何问题了。”


    
很好，表情一本正经，只是，只是那眼神别那么戏谑就更逼真了。卫螭翻个白眼儿，拱手道：“同喜同喜，房大人也在路上走，为何我就不能呢？”


    
房玄龄一愣，笑了起来：“好你个卫子悦，端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卫螭笑的得意：“那是，吃啥都成，就是不能吃亏呀。”


    
卫螭走到自己位置站好，虽然年纪轻，但品级高，身旁站得全是一群老头子。见卫螭来了，一个个打着招呼，魏征丢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地卫螭有些情不自禁的咬牙切齿，走过去，低声笑着道：“魏大人站得姿势实在是太正气凛然了，看得小侄好想踹一脚！”


    
魏征笑道：“是吗？多谢卫大人夸奖，仪式即将开始，卫大人还是快快入列吧。”


    
唉，没办法，谁叫卫螭太老实，没有人家魏征那么腹黑呢。显然，功力不在一个档次。很发指的看了魏征一眼，卫螭慢慢挪到自己位置上，显然伤还没有好利索。


    
随着仪式开始，卫螭的心思就渐渐移到上面来，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证古代大军出征，说不激动那是骗人的，不过看周围地人，人人都是一脸严肃。他也不好太眉飞色舞，只能耐着性子。跟着做出一脸肃然，心脏在胸腔中怦怦巨跳——这就是兵强马壮，能征善战地大唐军队，很想做个愤青，举起拳头高喊一声大唐帝国主义万岁！


    
到得一套仪式规矩做完，卫螭已是全身疼痛，不是激动地，是站的，时间太长了，站得厮全身发麻。还真是考验人。


    
就像承乾太子说地，程知节是此次出征的主帅，承乾太子被安排了一个小小的将官，跟在队伍后面，缓缓随着大军出发。路过卫螭站的地方时候，还投过来一个眼神，卫螭微微一笑。无声的说道：“殿下一路顺风，臣等着你凯旋归来喝庆功酒。”


    
承乾太子腰杆一挺，在马上坐得笔直，深深的看了身后的长安城一眼，猛地转过头，不再回头，坚定的跟着大军而去。送完西行大军，随着文武百官上朝，去太极殿，卫螭没啥事。还在病休，这朝堂上不上都没事，干脆转去宫里看看小兕子，话说好久没见这小丫头，颇有些想念。


    
小丫头如今已有了自己的寝宫，卫螭一进去，就见一屋子挂的都是小桔灯，一群宫女内侍忙着吃桔子，剥桔子皮。卫螭一愣，扭头四顾。问道：“这是在做啥？”


    
闭着眼睛，很虔诚地跪着，双手合十祈祷的小萝莉听到卫螭的声音，睁开眼睛，站起来。欢喜的道：“卫大人来了！看到太子哥哥了吗？太子哥哥出征了吗？”


    
卫螭笑着点头。明白过来，道：“兕子这是再为你太子哥哥出征祈福吗？”


    
兕子小脸儿上满是担心。道：“是呀，太子哥哥说他要上阵杀敌，要兕子为他祈福，祈祷多杀一些敌人，保佑我大唐国泰民安。”


    
卫螭一怔，谁教她这些的？！这不是拔苗助长么！撇撇嘴，耐着性子道：“难怪做这么多小桔灯。”


    
说完，转眼看看帮忙剥皮的宫女内侍们，却见其中一个宫女已经肤色发黄，连忙道：“兕子的心意，上天已经知道，你太子哥哥也会知道地，一定会成功凯旋的。做了这么多小桔灯，已经够了，你看，那位宫女姐姐都已经肤色发黄了，再吃下去会生病的。”


    
兕子顺着卫螭指的一看，小脸儿满是愧疚，绞着手指道：“呀，真的黄了，兕子不知道，兕子做错事了！卫大人帮小桃儿看看好么？兕子不要小桃儿生病！”


    
那肤色发黄的宫女就是小桃儿，是兕子宫里的宫女。卫螭笑着点头，道：“可以。不过以后兕子也要记住了，吃不下、吃不完的东西，可以分给其他人，不要强迫吃下去，无论什么东西，吃多了可是会生病的，到时候就要喝苦苦的药。”


    
“嗯。卫大人，快帮小桃儿看吧。”


    
兕子满脸愧疚，拉着卫螭过去，眼巴巴瞅着小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脸害怕地表情。卫螭看得心中一软，道：“没事的，不是什么大问题，多喝水，不要再吃桔子、肝脏等，最多一个月就会恢复过来的，不用喝药。”


    
小桃连忙感谢卫螭，卫螭笑着摇头。兕子拉着卫螭的手，躲在卫螭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对小桃道：“小桃，都是我让你吃这么多桔子，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小桃连忙道：“公主，奴婢没事的，卫大人都说了，只要一个月就会好的。公主对奴婢这么好，奴婢就是为公主送命也甘愿的。”


    
兕子笑笑，重又躲回卫螭身后。卫螭朝旁观的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心领神会，把一众宫女内侍带了下去。待众人下去后，小兕子放开卫螭，一个人脱了鞋子爬上炕，抱着双膝，面对着墙壁坐着，缩成一小团儿，看的卫螭一阵纳闷：“兕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兕子小声道：“兕子害小桃儿生病，兕子在反省！”


    
嘿，这孩子真可爱。卫螭忍不住露出笑容，走了过去，道：“兕子这样说，那我也有错了，都怪我啊，居然没提前告诉兕子桔子不能多吃，那我也一起反省好了。”


    
兕子一听，连忙转过身来，急切道：“明明是兕子做错，为何要卫大人一起反省呢？是兕子做错了嘛！”


    
卫螭见她转过来，心头才放了下来，抱过她，笑道：“兕子是做错了，我也做错了，我们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两个人一起受罚吧！罚什么呢？要罚严重点儿，这样吧，兕子最喜欢吃水果羹，我最喜欢瘦肉粥，就罚我们三天都不能吃喜欢地东西吧！谁让小桃是因为吃的才生病呢，对不对？”


    
兕子想了想，很认真的道：“嗯，兕子会三天不吃水果羹的！”


    
卫螭笑笑，他很疼兕子，但疼爱她就不代表要宠溺她，犯了错，认识到错误，这是必须的，他可不想把可爱地小兕子养成个娇惯地孩子。哄回了小兕子，小萝莉缠着卫螭，让他给讲义诊的事情。看来是李治回来之后对她说过，勾起了小萝莉地兴趣，但长孙皇后不准她大冷天儿出宫，让小萝莉的好奇心吊的高高的。


    
卫螭想了想，挑些有趣的、轻松的出来讲给她听，顺便教育她爱护自己的身体，逗得小萝莉频频点头之余，不住的咯咯笑，清澈的大眼睛，巴巴的望着卫螭。讲了一阵，卫螭道：“讲完了，兕子是不是也应该给我讲讲最近学了什么？”


    
兕子眼睛一亮，欢快得像只奔跑的小鹿，握着小拳头，喜滋滋把最近的功课报给卫螭听，特别重点强调了一下——她有跟师傅认真学下棋！强调完，还满脸期盼的提议：“卫大人，我们下棋好不好？”


    
卫螭脸色一变，嘴角抽搐着，强扯出一个笑容，不报啥希望的问道：“那兕子想下什么棋？呃……围棋好不好？或者跳棋也成？”


    
“象棋！”兕子的小脸儿上，神情那个坚定，那个期盼啊，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啊眨，考验着某人的心脏承受能力。

第33章 自食“苦果”


    
某人看着小萝莉清澈干净的眼睛，无语泪先流的回忆起惨痛的过往。


    
卫螭不会下围棋，一点儿都不会，从来没接触过，以前也没那个兴趣。穿越来古代后，闲着没事干的时候，需要找娱乐活动的时候学了围棋。刚学会的那会儿，瘾大技术差，这是普遍情况。于是，挑战了N个人，遭遇了N+1次失败后，某男很不要脸的去挑战兕子小萝莉，结果可想而知。


    
兕子是会围棋的，还是跟宫里的名师学的，棋艺比起卫螭，高的不是一点半点儿，是高出好大一截。在于是，某男得到了终身难忘的教训——千万不要小看女人！不管那个女人是萝莉还是御姐，杀伤力都是一样的惊人！


    
在围棋上受到惨痛教训的卫螭，拐骗小萝莉，拐弯抹角的问明白小萝莉只会围棋、跳棋，其他都不会，还没来得及学象棋，就起了坏心眼儿，端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诱拐小萝莉：“兕子，我们下象棋吧。”


    
“象棋怎么下？”小萝莉没学过，不知道。


    
卫螭笑着道：“一种很好玩的棋，比围棋有趣。”


    
听到有趣，本着对卫大忽悠一贯的信任，乖巧而又好奇，十分具有配合精神的兕子小萝莉同意下象棋。卫螭笑眯眯的端出棋盘，车马炮仕卒等一一摆好。开始讲解规则，就是这讲解规则的过程，成就了某男的噩梦。


    
兕子：“为什么马要走斜日？不能直着走吗？”


    
卫螭：“呃……”


    
兕子：“为什么象要走田字？”


    
卫螭：“这个……”


    
兕子：“为什么卒只能走一步？”


    
卫螭：“那个……”


    
兕子了解规则，不再问为什么，开始下棋，噩梦再度开始。卫螭叹气声一下比一下长，满脸无力的表情：“兕子。卒子只有过界才能横着走。”


    
“为什么呢？”


    
“……没啥，您继续。”


    
过了一会儿，卫螭再次叹气：“炮隔一颗棋子才能打，隔两颗打不了！”


    
兕子：“为什么能打隔一颗，不能打隔两颗？”


    
卫螭再度无语，咽下喉头即将喷薄而出的血液。厮只能继续下着规则被改得连七八糟的象棋——兕子式象棋！小卒可以随便乱跑，马可以走直线，象可以飞过河，炮可以隔两颗甚至三颗棋子！一旦他有质疑，立马儿就是一句为什么！天呐，十万个为什么也没这么难啊！


    
回忆完惨痛的经验教训，卫螭绿着脸，眼巴巴地瞅着小萝莉，对上的就是小萝莉毫不设防的脸孔，清澈的大眼睛。眨呀眨的看着他，满心地欢喜与依恋，好吧，他功力不够，没办法对着这样的面孔和眼睛狠下心，遭虐就遭虐吧，忍了。谁叫咱是男人呢。卫螭抹了把脸，露出一个还算和蔼可亲的笑容，怀中革命先烈视死如归的精神和气概，挥手道：“好吧，下象棋！”


    
随着卫螭这一声认栽式的决定，兕子欢快的跑去搬来棋盘、棋子。很漂亮的棋盘和棋子，全玉雕琢的，太喵喵的奢侈了，看的卫螭一阵阵地流口水，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问：“兕子，这棋盘啥时候做的？”


    
兕子笑嘻嘻的道：“父皇赐的！父皇连输好几盘棋，赏赐给兕子的。”


    
卫螭嘴角又开始抽搐，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好奇，追问：“是下象棋吗？”


    
兕子笑得甜甜的：“是呀，就是卫大人教兕子地象棋，兕子是不是很厉害？”


    
一脸羞羞的笑容，低着头，一副快夸奖兕子，兕子是聪明的小孩儿的样子。卫螭这会儿不止是嘴角抽搐了，脸孔也抽搐起来，僵硬着手臂，摸摸小萝莉的脑袋，夸奖：“不错不错。兕子真是厉害。居然能赢陛下的棋子！嗯，好孩子！很厉害！”


    
被夸奖了的兕子显然很开心。笑容更加的甜蜜，摆棋子的小手，动作都利落了不少，甜甜的道：“父皇还说，卫大人教地好，要奖励卫大人。”


    
卫螭心中咯噔一下，扪心自问，如果有人教他家麒麒下象棋，教的乱七八糟的，他会不会夸奖人家教的好呢？或许会，不过，这么夸奖的时候肯定也是咬牙切齿，巴不得把误人子弟的家伙碎尸一百遍啊一百遍。严重的后果，让卫螭一个激灵儿，赶紧想办法准备脱身，决定多休几天病假，这宫里最近还是少来为妙。干笑着，估摸着时间，陪小萝莉下了一盘棋，照例输了个七零八落，被兕子小萝莉连续将军十来回，终于弃子认输后，卫螭抬头看看时间，道：“兕子啊，时间已不早，我该回去了，如今我义诊完了，改日……改日……”


    
告辞离开的话再也说不下去，只因兕子小萝莉双目水波闪闪的看着他，一脸儿可怜的表情：“卫大人又要走了吗？那……那兕子去念书、练字，下次卫大人进宫来时，还要给兕子检查功课，还要陪兕子下棋哦！卫大人再见。”


    
虽然不舍，但乖巧地没有出口挽留，站起身，自己慢慢的，小心的收着棋子，一边收，一边有晶莹的水滴往下坠落。卫螭看得心里就像刀剐了几千下似的，差点儿愧疚而死，抹抹脸，柔声道：“那啥，好久不见兕子了，义诊也完了，如果不打扰兕子练习功课地话，不如……我们再下几盘棋或者做一些兕子喜欢地事情，好不好？”


    
“好！”


    
雀跃的语调，欢喜地声音，抬起小脸儿，还挂着闪闪的泪珠，眼睛湿漉漉的，却已咧开小嘴儿笑了起来。卫螭默默叹气，好吧。他再一次被萝莉打败了，自己送上门去给萝莉虐待，但就算被虐的“金光闪闪、瑞气千条”，他也很开心就是。勇敢的卫螭童鞋，这一刻。你不是一个人呀一个人，董存瑞、邱少云等无数革命先烈在注视着你，这一刻，长征精神照耀四方，革命精神附体，小宇宙爆发！燃烧吧，勇敢而又伟大地卫螭童鞋！峨眉豆腐。


    
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个朴素的、充满革命意义的鼓励，卫螭笑呵呵的重新杀上棋盘，和兕子小萝莉站在一起。就算马走的乱七八糟，就算象在棋盘上飞来飞去。就算卒子横七竖八地乱走，就算被将军了无数次，看着兕子开心的笑脸儿和欢快的笑声，一切都足够了。


    
“……将军！卫大人又要输了！”兕子笑得很开心，拍着小手说道。卫螭抓着脑袋，苦笑不已，谁让兕子的规矩太过自由。他习惯了正统的下法，还真是没赢的希望。摊开双手，卫螭准备认输，而这时，李二陛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卫子悦，端是下的一手好棋啊。”


    
很平淡的语气，甚至带着笑意，卫螭却脊背一凉，扭头一看，身后站的笑得很无良地中年男人不是李二陛下是谁。李二陛下身旁还站着个笑吟吟的美妇，却是兕子她娘长孙皇后。


    
“父皇！母后！”兕子欢快的扑了过去，一下扑进母亲怀中。长孙皇后弯腰把她抱起，轻轻亲了亲兕子粉嫩嫩的脸蛋儿，柔声轻笑：“好乖，好乖。”


    
卫螭连忙行礼：“参加陛下、娘娘。”


    
李二陛下与长孙皇后一起走到上座坐下，兕子乖乖的依偎在母亲怀中，一脸满足，卫螭看了一眼，不知咋的。有点心酸，赶紧低下头。李二陛下道：“卫螭，朕听兕子说，象棋是你教她的？”


    
算账地来了！卫螭喟叹一声，道：“回陛下。是微臣教的。”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近乎咬牙切齿：“教得好啊！原来你家的象棋是那等下法，象可以飞过界。卒子未过界就能横走，炮能隔着两颗、甚至三颗棋子打，马能走直线，这是哪里学来的下法？”


    
汗，看来身为兕子她老爸的李二陛下也受过荼毒，看来荼毒的还不轻，突然间，卫螭遭虐严重的心理突然平衡了，圣光在这一刻降临，照耀了卫螭的整个心田，丫自觉这刻无比的伟大和圣洁，连表情都透着一股叫悲天悯人的气质，缓缓道：“请问陛下，象为何不可以过界？马为何不能走直线……”


    
卫螭缓缓把兕子问他那些，比十万个为什么还难地问题抛了出去，满眼泪汪汪的瞅着李二陛下。李二陛下一滞，哑口无言，答不出来，只能气哼哼的瞪了卫螭几眼。长孙皇后却噗嗤一笑，把怀里抱着的兕子又紧了紧。


    
卫螭长叹一声，道：“陛下，您不是第一个，臣才是第一个呀。”


    
李二陛下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卫螭欲哭无泪的表情，他就开心，拉着长孙皇后笑道：“观音婢，何谓自食苦果？何谓搬石头自砸其脚？观卫子悦此刻情状就是！端是真实深刻的写照！”


    
卫螭还能说啥，恨不得喷出一口心头血，直接倒地不起算了。好心陪他闺女玩耍，消解小家伙的寂寞，丫做老爸的到头来居然还这么嘲笑好心人，真是……真是……预祝兕子的象棋永远不改，一直就这么下下去，让兕子她爸一直输，一万年不改！阿门！


    
卫螭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让长孙皇后抿唇一笑，依稀有几分兕子抿唇微笑时地模样儿，低声道：“陛下，孩子们吃点心的时间快到了，臣妾带兕子去吃些点心。”


    
李二陛下刚要说话，兕子就急急道：“母后，兕子不要吃点心。”


    
“为何？”帝后夫妻对望一眼，长孙皇后问道。兕子低下头，怯怯的望了母亲一眼，小声道：“兕子犯了错，要惩罚，说好三天不能吃最喜欢的点心。”


    
帝后夫妻一奇，正要细问，卫螭笑着道：“陛下，娘娘，还是由微臣来解答吧，事情是这样的……”


    
卫螭把事情经过一说，帝后夫妻才恍然大悟，长孙皇后道：“桔子吃多了，真会全身发黄吗？”


    
卫螭道：“回娘娘，是的。桔子里含有一种叫胡萝卜素地东西，这是人体健康所需要的，但是，需要地量也有限制，过量了就会对人体造成伤害，摄入过量的胡萝卜素会使人皮肤发黄，不过没有什么大影响，只要多喝水，停止胡萝卜素的摄入，大约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常。人体就像是一桶水，而人体所需要的各种物质元素就是构成水桶的各种要素，缺了不好，多了也不好，医学上说，人体阴阳五行平衡，也是这个道理。”


    
长孙皇后听得频频点头，点点兕子的小鼻子，柔声道：“听到了吗？以后可不能再如此，念你初犯，就罚三天不能吃点心，以后可要打板子的。”


    
“是，母后，兕子记住了。”兕子甜甜笑着，依偎母亲怀中，舍不得放开。长孙皇后柔柔一笑，轻拍着她。兕子与卫螭玩了半天，到处蹦来跳去的，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眼睛半睁半闭的，长孙皇后连忙抱着她进后殿，哄她睡觉去。


    
李二陛下目送着母子俩进去，目光柔和，待得母女俩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才转回头来，问卫螭：“子悦，义诊效果如何？朕还等着你的报告，今日先给朕说说。”


    
卫螭见开始说正事，也收起笑容，组织一下语言，道：“陛下，本次义诊一共组织了十个小分队，长安城内分派了两个小队，其余八个小队全部奔赴外地，正陆陆续续赶回来的途中，总的情况，暂时还没法儿统计，目前臣掌握的只是长安城内的情况。”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道：“先说说你掌握的。”


    
“是，陛下。”

第34章 盗盗盗


    
义诊十天，暴露出来的问题和情况，除了医学院教学上需要改进的地方之外，其实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医生严重不足。卫螭说了半天，弯来拐去的就一个意思——请李二陛下支持医学院的招生和发展。不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只要有了国家舆论支持，啥教育发展不起来。


    
李二陛下英明神武，咋会不明白卫螭的心思，饶有趣味的看着卫螭，似笑非笑道：“国子监是国家人才的根本，朕支持！你的医学院……朕给你一说服的机会。”


    
卫螭强行抑制着翻白眼儿的冲动，他发现李二陛下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只要他一有啥请求，都要故意刁难一下，让他费尽口水才会同意，明明都是对国家好的事情，故意玩这招很有趣么？话说多了会口干的。卫螭很有点儿抗议的意思，不过看看李二陛下的表情又只好放弃，谁让人家是皇帝陛下，谁让他只是个小臣子，得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想了一下，卫螭开始忽悠：“陛下，经历过前朝的战乱，全国人口严重不足吧？”


    
李二陛下不动声色，“唔”了一声，道：“历朝历代，战乱之后都人口不足，故本朝对出嫁婚娶才会有政策。这与你的医学院有何关系？”


    
卫螭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陛下，大大有关系。您想，如今天下太平，全国每天有多少新生婴孩儿降生，但真正能成活的又有多少？产后孕妇的死亡率又有多少？如果医学院能招生更多，发展更好，培养出越来越多的医生，别的且不说，能多保住几个婴孩儿、几个产妇，那也是收获！”


    
李二陛下还是“唔”了一声，不置可否。神情若有所思。卫螭继续再接再厉，道：“另外，随着医生的数量越来越多，对于医学的投入加大，在疾病研究方面，有了坚实的基础。研究也必将越来越透彻和进步，以往能致命的疾病，或许会因为医学地发展而找到治疗的方法，陛下，没有投入，是不会有产出的！医学发展了，百姓的身体健康必然能得到提高，因病而亡故的人也将会越来越少，这是一项功在千秋，利在当代的好政策。陛下英明神武，请陛下思量定夺！”


    
李二陛下又是“唔”了一声，突然露出笑容，笑眯眯地看着卫螭，道：“进步不小嘛卫螭，以往长篇大论的，今日只这么几句话就把朕说服了？”


    
卫螭神色不改。道：“那是因为陛下英明神武，觉得臣说的都是对国家有用的话，所以陛下才能这么轻易的被说服。且陛下常训示臣下，要臣下提升学问，陛下如此眷顾，臣下也不能太懒散，那不是给陛下您丢人嘛！所以，臣下决定生命不息，学习不止。”


    
这马屁拍的，李二陛下哈哈大笑。卫螭跟着呵呵傻笑。笑完，李二陛下道：“卫螭，你知为何朕不管任何事都要你说出理由来的原因吗？”


    
卫螭道：“那是陛下对微臣的培养和重视。”


    
李二陛下很没气质的翻个白眼儿，道：“套用你的口吻，拉倒吧！你认为朕会信么？保不齐刚才还在心里骂朕吧？骂朕故意刁难你？”


    
汗，李二陛下真了解他。卫螭赶紧擦擦冷汗，面不改色地道：“陛下误会了，微臣咋会咋心里骂陛下，绝对没有的事儿。”


    
李二陛下哼了声，道：“朕很喜欢听你做报告，说事儿，能把自己的要求达成，又让朕听得十分愉快，句句在理。明明只是小事，却事事喜欢往国家社稷上牵扯。偏生还牵扯得时分有道理。让朕不得不同意，这也算一桩本事。”


    
卫螭那个汗呀。只能呵呵傻笑，不知道该咋接话，他一直知道李二陛下精明，这会儿认知更深刻了，幸好他一贯老实，没啥可以隐瞒的，行事说话都本着赤诚坦荡的原则去做，不然，哪里来的信任！以他的能耐，想在千古一帝地李二陛下面前耍心眼儿，胆子别太大才是。


    
见卫螭又露出憨厚的笑容，李二陛下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旋即叹道：“你这样也好，知道自己的能力如何，又不违背个人的操守，又能谋得周全，也算本事。”


    
这夸奖让卫螭听得一阵心惊肉跳，赶紧道：“陛下，臣在目前的官职上做的得心应手，没有调动的打算。”


    
一句话说的李二陛下瞪着他，斥骂：“瞧瞧你这出息！”


    
卫螭嘿嘿傻笑，李二陛下摇头苦笑，道：“朕早就看出你就是个懒货，做事务官员合适，于政治却无多少能耐，放心，朕不会调动你的职位。”


    
卫螭感激涕零：“陛下英明。”


    
陪着李二陛下又闲扯了几句，卫螭才回转家门。开春后，各家各户地忙碌起来，谢玖也忙，忙着安置程会南他们，这十户人家都是新迁入的，卫府庄子执行的制度又与旁的不同，都要重头来，要人家卖命，当然要安排一个舒服的后方，为了表示欢迎之意，由谢玖偕同管家成叔一起亲自操持，让程会南等看到了卫府的诚意，虽不说立马儿就掏心掏肺的，但也算明白了卫府主人的脾气品性，心中有了个底儿，也不至于初来咋到的气虚、犯嘀咕。


    
卫螭也找程会南等人开诚布公的谈了一次，以后真要做一家人了，必要地真诚是需要的，他和谢玖都没有王霸之气去爆发，只能靠诚意与实力，一点点的吸引人家给你卖命，当然，卫府能提供的利益，也要提供。卫螭是现代来的，相信感情与利益一起来才能保险，纯利益地也不可靠，他也不想要。比卫府根基厚地门阀世家海了去了，如果能用利益就勾住的人，来日也可能会被别人更丰厚地利益勾去，那还有何用处！还不如早早分开为好。


    
卫府的诚意，让程会南等人很是感动，刚把家搬来。就开始捣鼓着和二虎一起合作，重新划分卫府的防御体系，积极的投入到工作中去，回报以卫螭同样地诚意与热忱，卫螭和谢玖都很满意，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只要双方都有心，以后成为左膀右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几日都忙，谢玖也忙得顾不及高阳和妞妞，让她们各自在家学习，不用到卫府来了，平日见惯了两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突然没了，卫螭还觉得有些冷清，好在，他的伤。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后，还真好了，连着被打了两次，屁股上愣是一点儿疤痕也没有，伤好后谢玖帮他看，微凉的手掌抚上卫螭光溜溜地屁股时，还一阵惊奇。道：“技术真是不错！”


    
卫螭听得一个劲儿的翻白眼儿，不乐意了：“姐姐啊，有这么说话的么？虽说咱伤好了，但也不是感叹人家技术好的时候吧？应该安慰俺一下，俺可是被打的人，精神上的伤害，那可是一辈子的，万一留下心理阴影，你说是吧？”


    
谢玖呵呵笑，帮他拉起裤子。若有所思的道：“如今庄子里产的蛋禽越来越多，府里自己也养了不少，蛋糕店和府里的消耗，自给自足也够了，只是鸭蛋，却有剩余，古代运输不方便，还真不好处理。如今还能消耗得起，等再过两年，只怕会生产过剩！”


    
卫螭挠挠脑袋。道：“简单呐，把松花蛋和咸鸭蛋地腌制方法教给大家好了。以长安城的富裕程度，豪门众多，你以为家家都能像咱家这样顿顿有鸡蛋啊？我跟你说姐姐，咱现在忧心经济危机为时过早。以我们一个庄子的产量。就算家家户户的专业养鸡，供应长安市场。那也是不足的，甭担心！”


    
谢玖一笑，道：“也对，担心这些问题还早。不过把腌制方法传出去，倒是要好好思量一下，我看，不如和秦府合作，再起个作坊，专门收购做这些吧？”


    
卫螭随意的挥手，道：“你拿主意就好，我没啥意见，反正咱家提供饲料，成本都知道，你做主吧，晚了，休息吧。夫人是不知道，你不在家，两个小鬼折腾得我快抓狂了，天呐，我从来没发现小孩儿是这么难缠！”


    
谢玖轻笑，卫螭嘴上虽然抱怨，但这几日她回家时候，两个孩子都被他照顾得妥妥帖贴的，这人也就是在嘴上说说而已，其实心里怕是乐得不行地，两口子，最惯孩子的还是他这当老爸的。两口子拉拉家常，洗洗睡去，可怜的卫螭，伤好之后，终于不用趴着睡了，生生爬了一个月，真是太狠了。


    
伤好了，也差不多开春了，家家户户忙着春播，田野里热闹起来，相对的，各府里就开始冷清了。医学院寒假过完，再度开学，卫螭要去上班了，而过完年，时间也进入贞观十三年，长安城聚集的外国人越来越多，以前还很稀罕的蓝眼珠、绿眼珠之类的外域人，如今在长安城也多了起来，看得卫螭挺亲切的，不由得怀念起当初用这些去忽悠人承乾太子的往事来，频频感叹真是年少轻狂。不知道承乾太子如果听到这种感叹，会不会二话不说，抡起拳头，正反王八拳各五百下把丫给抡翻在地呢！


    
开学了，卫螭准备把参与义诊地同学教授都聚集在一起，开个座谈会，把假期义诊的事情形成规定给定了下来，这样一来，看谁还敢用休假的问题来责难他，一切都是为了医学发展。


    
一到学校，迎着他的就是殷安道年轻英俊的脸孔，不过，今天这个英俊有点儿特殊，眼窝儿黑黑两圈，如果穿上黑白相间的衣服，可以冒充国宝了，看的卫螭一阵阵的笑，笑得殷安道脸膛一阵红，一阵白，白着白着转向绿色，被笑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卫螭努力憋住笑，问：“安道，你这儿……咋弄的？”


    
殷安道全身不自然，尴尬笑道：“摔……摔的，前两天出去打猎了，运气不好，摔地。”


    
卫螭又是一阵坏笑，语气忒恶劣，拉长语调：“摔的啊？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摔啥地方了？能摔出这么英俊的俩儿黑眼圈？来，告诉四叔，四叔放你回家休病假。”


    
殷安道脸孔又是一阵红转白，白转绿，变化那个精彩，吱唔着说不出个所以然。看的卫螭挺乐呵地，嘿嘿坏笑道：“既然说不出来，那这病假可是休不成了，可怜地孩子，全校人一起笑话你还是我一个人笑话，这个选择，可是你自己放弃的！”


    
“四叔！”


    
殷安道脸孔一阵血红，无奈地吼了一声，卫螭哈哈大笑，看在他小伙子面皮薄的份上，不再取笑他。


    
正说着，外面有人请见殷安道，说是高阳公主宫里的人，奉命来给殷安道送化瘀药膏的。殷安道一听，小心的翻眼看看卫螭，见他一脸别有意味的坏笑，赶紧窜了出去，不给卫螭逼问的机会。


    
卫螭笑着摇摇头，出神一阵，这些孩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略过这一段插曲，卫螭决定静观其变，需要的时候再出手就好，便不再管这事儿，专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到得下午下班回家，转到后院却一个人都没有，被鲤儿告知人全部到厢房的蚯蚓养殖室去了。卫螭一愣，问道：“全部去哪里作甚？”


    
鲤儿道：“家里遭了贼，成品饲料被偷走了两袋，养殖室也被盗贼光顾了，夫人去查看了。”


    
卫螭一听，那还得了，赶紧跑过去查看情况。贼人一共就来了三人，俩人跑去偷成品饲料，扛走了两袋，还有一人要来偷养殖室的蚯蚓，那里一直是卫府的重地，把手的人比较多，才没有让盗贼得成，把丫堵在了养殖室里，程会南和二虎一起上，抓了个现行。

第35章 好一出剧（上）


    
卫螭刚一过去，就见一个年约三十六七的男子被按倒在地上，押着他的人是二虎，二虎一身短打扮，脚上还沾着泥巴，一副刚从地里回来的样子，旁边还摆着一套水壶。


    
“这是咋回事？”


    
卫螭看着眼前的情况，平静的询问，一点儿都不担心被偷盗的东西，如果蚯蚓养殖是这么容易，随便偷几条蚯蚓、偷几包饲料就能捣鼓出来，那他也不用实验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弄出来了，没有掌握真正的技术，偷再多也是白搭。


    
如卫螭一般，谢玖也不担心，但是，有人偷到门上来，都不会开心，脸孔板得紧紧的，透着股严厉。卫螭淡然笑笑，拍拍她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小声逗道：“看来是轮到看过无数推理小说的名侦探卫螭大人登场的时候，来，夫人，客串下咱的美女助手吧？”


    
谢玖白他一眼，卫螭笑笑，转向程会南和二虎，打量着被抓着的那个家伙，身材比起二虎几人，不算高壮，个头儿很小，精瘦，穿着一身卫府家丁的衣服，咬牙看着卫螭。


    
卫螭被瞪得有些无奈，连问话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对二虎道：“前几日我刚和程老国公讨论过刑罚，你也在旁边听过，拉下去实践一下。”


    
二虎胸膛一挺，盯了那人一眼，道：“是，老爷，我知道该怎么做，带下去。”


    
二虎压着人走了，卫螭转向程会南，问道：“能看出那丫是啥路数么？”


    
程会南一愣，随即满脸惊喜的道：“是。老爷。以小的看，那人的路数应该是游侠儿，武艺不见得有多少，但胜在灵巧。”


    
卫螭点点头，沉吟一阵，突然露出笑容，道：“你刚才是否在担心我和夫人怀疑你们这些新来地？”


    
程会南脸膛一红，点头道：“是，小的们不来的时候不出事。刚来没几天府里就出事了，实在是让人揪心。”


    
卫螭呵呵笑笑，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道：“这件事你多虑了。你们是程府出来的，程府老国公也好，程明几兄弟也好，与我卫府几近一家人，你们是程叔叔亲自挑选出来的人。我又怎会不放心！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心怀疑虑，好好干，我们把这件事儿弄清楚再说。”


    
“是，老爷！谢谢您的信任。”程会南躬身行礼，卫螭只是笑笑，让他免礼，说说当时的情况。


    
现在正是春播的时节。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忙春播，卫府也不例外，大部分人都调出去帮忙春播，仅有寥寥的几个人在府里，二虎兄弟因为云娘怀孕了，也出去帮忙。养殖室外面，只有两三个人守着，鉴于卫螭以往重地地命令，就把程会南几人调了过来值守。


    
做了一天活计，趁着天光未黑。二虎回来拎水，恰好看见有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往养殖室的方向跑。二虎是卫府的老人了，府里的人个个他都知道，见那家伙的背影甚是陌生，便追了过去，准备看看是谁。而程会南等人刚来，于府里的人并不熟悉，所以就把那人放了进去，如果不是二虎就跟在后面，说不定。还真让丫把东西给盗走了。


    
程会南道：“老爷，请惩罚我们吧，如不是小的们大意，这贼子是万万放不进来的。”


    
卫螭抬手阻止他继续自责，问道：“当时。那小偷儿认识你不？”


    
程会南也不是笨人。立马儿就明白过来，仔细回想了下。道：“他并没有叫出我地姓氏，只是笑着叫了声大哥，说是奉老爷的命令，让拿一些东西过去，对了，他还问候了几句，问我们在庄子上是否呆得习惯，小的私自猜度，他应该是知道我们都是新来的！”


    
卫螭点点头，笑道：“这样一来，范围就缩小了。我们卫府庄子，说防卫严密，那也谈不上，但让家里混进来一个陌生人，还穿了家丁衣服来冒充，那可就有趣了。这几日，你就随我一起调查下这个事儿，务必整个水落石出，把咱庄子的害群之马给揪出来！”程会南略带激动，连忙领命：“是的，老爷，小的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协助您的！”


    
卫螭笑着拍拍他肩膀，道：“也说不定二虎那里能把全部事情都问出来也说不定，先等等看再说。你先带着人在庄子附近看看，不要惊动庄户们，咱们悄悄的进行。”


    
“是，老爷。”


    
程会南领命而去。吩咐众人该干嘛的就去干嘛后，卫螭拉着谢玖回屋，喝着暖暖的茶水，感觉不错，谢玖满脸的沉思，想了一阵道：“我觉得，应该还有内奸，但这个内奸不会是我们府里的人。”


    
卫螭呵呵一笑：“请夫人指教。”


    
谢玖白他一眼，道：“虽说我们并没有把程会南等人全部介绍给府里的人，但管家历来老成，他应该知会过下人们，说府里多了十名护卫。即便有嘴碎的，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但不会连姓氏都不说。那贼人显然不知道程会南等人的来历和姓氏，只是知道卫府添了些新人，又挑选忙碌地春播时节，熟悉府里情况的大虎二虎都不在的时候，那应该是对府里的老人有一些了解且对庄子上播种的情况很熟悉的。”


    
卫螭笑了起来：“夫人英明，可以做名侦探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范围确定了，等二虎把人审出来就知道了。”谢玖颔首。等待结果的时间并不长，用了晚饭，正准备做饭后运动的时候，二虎就把结果问出来了。情况与卫螭和谢玖推测的差不多，小偷儿不过是长安城内地一个泼皮无赖，有人给了他五十贯。叫他趁着春播农忙的时节，来卫府偷东西。而叫他来地那个人，都不陌生，就是如今名动乡里，浪子回头的模范，知错就改的典型，著名地青牛童鞋。就是青牛给了丫五十贯，让丫来偷东西地，并许诺。只要能偷出卫府养家禽的秘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卫螭听了点点头，问二虎：“去看看那青牛还在不？”


    
二虎道“刚问出来我就让人去逮那丫了，结果去地人来回报，那丫三天前说去长安赶集就没回来过，还卷走了家里父母媳妇儿辛苦积攒的十多贯钱财，他家老父已放言不再认那个忤逆子。老爷，这件事，要咋处理？”


    
卫螭皱眉：“二虎。你想说啥？直说！”


    
二虎憨厚笑笑，道：“就是青年家的事情，如今青牛犯了事，他地父母、妻儿还在咱庄子上，这要如何处置，老爷你放个话才是，不然我们不好办。”


    
卫螭点头。突然一笑，道：“二虎，以前你可不会关心这些事情，谁要你问的？”


    
二虎倒是老实，道：“是云娘了。刚才我派人去青牛家找人的时候，青牛的父母又哭又骂的，说是无颜再居住在卫府的庄子上，要搬迁到别处去，青牛的妻儿不肯，一家闹成一团。云娘就让我问问老爷。看老爷有何吩咐，我们也好照着做。”


    
卫螭也不答，只是笑道：“成啊你小子，还真娶了个精明的媳妇儿。行了，你媳妇儿有啥还要你说的，一次说完吧。”


    
二虎嘿嘿笑道：“云娘说，自从青牛回来后，他们家地日子就一日比一日好过了，青牛对父母也好，只是对他媳妇儿却还是又打又骂。骂他女人只会生赔钱货，没法儿给他生个儿子，没能继承他们家的香火，有次他酒醉曾放言说等他发达了，就把父母接过去。要不妻儿卖给别人做奴仆。还问有没有人想要的，可以便宜卖。云娘说。老爷最好去青牛家看看。”


    
卫螭听得瞠目结舌，知道这世上有混账的人，但亲眼见的这还是第一次，还真是没有最混账，只有更混账。谢玖嘴抿得紧紧的，骂了句“荒唐”。卫螭低头想了想，道：“走吧，我们去青牛家。夫人要不要一块儿去？”


    
“一起去。”


    
谢玖神色冷峻，起身随卫螭一起出门。到得村里，老远就见青牛他娘坐在门前，又哭又骂：“你个不会下蛋的鸡，见不得我们好过啊？你就带着你生地赔钱货留着吧，我们俩老是丢不起这个人了，你不走，我们走！”


    
青牛媳妇儿桂花嫂倒是硬实，坚持道：“婆婆，青牛做下如此下作之事，卫府待我等不薄，不止租赁田地给我们，教我们蓄养家禽，还给我们垫钱盖房，给我们宽裕安定的生活。青牛坐下那么多的错事，如果我们一走了之，不报卫大人的大恩，日后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青牛老娘一窒，干脆哭喊起来，使出撒泼的招数，双腿在地上蹬来蹬去，双手拍打着大腿，一边哭一边骂，骂来骂去就是骂桂花嫂没良心，儿子跑了，媳妇儿又不孝顺，不止没给她养一个继承香火的孙子，还生的个赔钱的丫头，哭着要把这母女俩扔下。


    
青牛老爹冷冷等着桂花母女，怒道：“正是因为青牛做错了事，我们才要离开卫家庄子，难道你还有脸继续留下来么？你不要你的脸面，老头子我还要这一张老脸呢！”


    
桂花嫂被骂地脸孔苍白，紧紧抱着女儿，咬着下唇，不说话了，小女孩儿紧紧依偎母亲怀中，怯怯的看着平日就从未对她好过的祖父母，吓得不敢说话，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也不敢掉下来，十分之可怜。


    
卫螭和谢玖过去，也不说话，见云娘也在围观的人群中，使人把云娘也叫了过来，卫螭问道：“这是啥情况？唱的又是哪一出儿？”


    
云娘冷冷瞅了青牛父母一眼，冷笑道：“回老爷，依妾身看，不过就是一出闹剧，老爷可曾见过愧疚得要迁走的人，啥东西都不带，只带些细软之物的？”


    
云娘这么一提醒，卫螭看向青牛的父母，确实如云娘所说，青牛的父母确实一人拎了一个包袱，都不大，一小包，估计也就是些细软之物，平日常用的家具啥地，一样都没带。


    
卫螭扫了一圈，却未见猪圈和家禽栏里有声音传来，奇怪的问道：“怎么他们家没养家畜么？我们庄子上家家户户都是靠这个贴补家用，怎么他们家……”


    
云娘道：“老爷，妾身与桂花嫂是闺中密友，常有来往，听说，过年前，青牛就把家禽全拉出去卖了，卖得的钱财，这次全都卷走了。刚才二虎派来抓人的前脚刚到，妾身关心桂花嫂，后脚就跟来了，青牛的父母哭天喊地，哭得好不伤心，但并未露出什么惊讶地情状，似乎早就知道了一般，那包袱，收拾地分快，就像早有准备的样子，只可怜桂花嫂，还在怨叹自己命苦，未遇上好男人，未能给青牛生个儿子继承香火，也不敢怨公婆对她不好。”


    
云娘地语气，似乎带着怨气，但也透露出不少东西。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卫螭一笑，上前道：“行了行了，都别哭、别闹了。”


    
“啊，老爷和夫人来了。”


    
农村里，不过那么大点儿地方，乡里乡亲的，有点啥事家家户户都能知道，青牛老娘在门口哭了一会儿了，聚集了不少人，见卫螭来了，纷纷打招呼。

第36章 好一出戏（下）


    
“老爷！”


    
众人行礼打招呼，卫螭还礼，笑呵呵的，好整以暇的打量着青牛的父母，还真像云娘所说一般，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除了家具什么的，还真是什么都收拾好了，衣服也是衣服要出门的打扮，一人带了一个小包袱，还真不像是要搬家的样子。转眼看向桂花嫂，穿着破旧的衣服，甚至脚上还带着泥土，显然是刚从田里回来的，连靠她怀里的小女儿也是满腿泥，小脸儿晒得黑黑的，显然也不是享福的人。卫螭看的眼神一冷，淡淡一笑，道：“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呢？闹得如此热闹非凡？”


    
青牛他爹道：“老爷啊，我们家青牛做下了错事，对不起您，我们老俩口无颜再继续呆下去，请老爷准许我们离开吧。”


    
卫螭道：“这怎么行？一人做错事，也不能连累家人嘛，青牛做错事是青牛的错，与二位无关，桂花嫂又还带着个孩子，你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如果我把你们赶出去，你们到哪里过活去？没事，先把春播弄好，待春播结束，再去买些家禽来养上，终会缓过来的。”


    
“老爷仁德啊！”旁观者议论纷纷，有点儿小感动，纷纷夸奖着卫螭。卫螭只是笑眯眯的看着青牛的父母俩，那俩人听卫螭这么一说，不喜反忧，对望一眼，青牛娘哭道：“老爷仁德，我等更无颜继续呆下去了，桂花母女跟着我们老俩口受苦了，就让她留下，我们老俩口离开，不能再拖累桂花了。难得有安稳日子，老身如何敢再拖累她们母女。”


    
卫螭笑笑：“看来两位主意已定，那我也不再强行挽留了。桂花嫂，如此安排，你可有异议？”


    
桂花嫂怯怯的看了自家婆婆一眼。不敢说话，只是抱着女儿，懦弱的缩在一边，见卫螭问起，才小声道：“老爷、夫人的大恩，妾身不报无法安心，妾身母女留下就留下吧。”


    
懦弱啊，难怪会被人欺负！卫螭有些怒其不争的感觉，摇摇头，不再说她。而是转而对青牛父母道：“好吧，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们要走，我也不留你们。”


    
卫螭叫人拿了两贯钱给他们，便放他们走了。看人走了，卫螭眼神移向程会南，程会南会意的点点头，身影退出人群，向着青牛父母离开的方向而去。处理完这些，卫螭转头看向可怜的桂花母女俩。见桂花正抱着女儿默默垂泪，无言一叹，道：“桂花嫂，既然你要继续留在我们卫府地庄子上，那这房子你继续住下去好了，家禽我让管家给你送来，算是借你的。待来年慢慢还吧。”


    
“老爷，桂花嫂家里，就有妾身夫妇帮扶吧，不能再拖累府里，让府里吃亏呀。”


    
却是云娘接话，诚恳的请求着，看桂花的眼神也是一副又气又怒恨得牙痒痒的样子。卫螭看的一阵笑，这云娘的做派还真是像她的性格一般，刀子嘴豆腐心。卫螭笑着道：“成，既然你和二虎想帮桂花嫂。那你们就互相照看着吧。”


    
谢玖看看那母女俩，微微皱眉，走过去，轻轻摸摸桂花嫂怀中的女儿的小脸儿，道：“孤儿寡母地也不容易，这孩子叫什么？几岁了？”


    
桂花连忙道：“回夫人，六岁了，她爹一直没给她取名，就一直叫丫头。”


    
谢玖微笑着弯腰看看一直被叫做丫头的小姑娘，柔声道：“我们家麒儿麟儿一直没有年纪差不多的玩伴。忙不过来的时候，可以把这孩子送过来，和鲤儿她们一块儿玩耍。”


    
谢玖如今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当然知道带孩子的艰辛，虽然对桂花嫂懦弱的个性不太喜欢。但出于同为女性。同为母亲的同情和怜悯，决定帮桂花嫂一把。桂花嫂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然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谢玖。还是云娘走过去，推了桂花嫂一把，嗔怪：“夫人如此照顾你家丫头，这是孩子的福气，怎么姐姐这做娘地反倒傻了？”


    
桂花脸孔一红，连忙行礼：“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谢玖笑笑，目光柔和的看着晒得黑黑的小丫头，就如卫螭说的一般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才六岁的孩子，就已经帮着母亲下地了，同为母亲，谢玖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了。云娘看着谢玖地表情，笑着提议：“夫人，您看丫头还没有名字呢，她那死鬼父亲可能再不会回来了，总不能这么丫头丫头的一直叫着，不如请夫人给丫头取个小字吧？”


    
谢玖一愣，若有深意的看了云娘一眼，云娘脸孔一红，眼睛带着祈求之意，脉脉注视着谢玖。谢玖也是个嘴硬心软之人，心中喟叹一下，道：“好吧。”


    
谢玖若有所思的看着丫头半晌儿，道：“西方流传的传说中，天上有仙女，能给人带来幸福和快乐，叫Angel，用我们唐人的话就是安琪，希望这孩子将来长大了能给桂花嫂你带来幸福和快乐，孩子，今后你就叫安琪吧，记得母亲为你受过的苦。”


    
谢玖摸摸丫头的小脸儿，笑着道，小丫头似明非明的点头，看谢玖的目光，还是有些胆怯和畏惧。桂花嫂连忙带着丫头感谢谢玖，硬是压着小丫头给谢玖磕头，谢玖连忙扶起来。


    
卫螭只是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谢玖地作为，就如他想做什么谢玖对他的默默支持一般。把桂花嫂母女交给云娘处理，卫螭和谢玖相偕回家，卫螭拉着谢玖的手，突然笑道：“看来我们俩都没什么做大事的能耐。”


    
“怎么说？”


    
谢玖转头望着卫螭，眼睛笑得弯弯的，波光粼粼，神采斐然，让卫螭想起一句诗----波光潋滟晴方好。卫螭笑着道：“咱俩心都不够狠，慈不掌兵，又木有王霸之气，想去做啥威震四方的大将军那是不用想了，也不用YY做啥大事业了。木有前途啊！”


    
谢玖乐了，学着卫螭的样子，道：“当地主也是一份十分具有前途和历史意义的事业呢，咱还是坚持封建地主这份还有前途的职业吧。”


    
“也对，天生我材必有用，咱也不能妄自菲薄，要自信，一定要自信。”


    
俩人说说笑笑中回转家门，心情并未受青牛的事情影响，反而更好了些。有时候，做一件在自己看来微不足道地事情，可能会给别人带来足以改变命运地好处，从而给自己带来愉快的心情。到得晚上，程会南匆匆而回，卫螭问：“如何？”


    
程会南道：“如老爷意料一般，青牛父母离开庄子后就去了长安城，进入城西一家民宅，开门的人是青牛，一个时辰后。三人乘马车离开长安城，朝南而去。三人走后，从民宅中出来一个青年男子，进的是杜府。卫螭皱起眉头，满头雾水地问道：“杜府？哪个杜府？”


    
程会南道：“是前相爷杜如晦府上。”


    
“杜如晦府邸？！杜府如今当家地是谁啊？”


    
卫螭拧着眉头，咋都想不通青牛会和杜府扯上关系了。程会南道：“杜府承袭莱国公爵位的乃是杜府长子杜构，封慈州刺史。并不在京中，如今在京中地乃是杜府的次子杜荷，尚普安公主。”


    
“普安公主？！”


    
卫螭又是拧着眉头一阵苦想，貌似他还真不认识这啥普安公主。卫螭沉吟一阵，道：“这件事，先放下，不要再去追查……不，先别忙，这样好了，报官吧。”


    
程会南连忙应道：“是。老爷。”


    
待程会南出去后，谢玖走出来，道：“杜荷，真实历史上，尚城阳公主为驸马，因参与承乾太子谋反案而被斩，他的哥哥杜构也因此被连累贬斥岭南。”


    
卫螭恍然大悟：“难道我不记得他，如今历史已经被我们改变了，从显赫地皇后生女的驸马变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安公主的驸马，嘿嘿。俺们俩的蝴蝶翅膀，煽起好大的风啊！”


    
谢玖笑了笑，眼光冷了冷，道：“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可惜了莱国公。英明睿智一生。到头来却生了个草包儿子，累了一世英名。”


    
卫螭翻了个白眼儿。对谢玖突然的掉书袋不感兴趣，道：“我说夫人咱就别忙着感叹了，还是合计合计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谢玖斜他一眼，道：“你不是已经想了个坏招儿了么？还要我合计作甚？”


    
卫螭嘿嘿挠着头做傻笑状，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谢玖只是白他一眼，没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转移话题，说起了桂花母女来，谢玖叹道：“桂花母女被抛弃了，一个女人，在这个时代，要养活自己不说，还有自己的女儿，实属不易。”


    
汗，这姐姐又犯了女人的小性子了，开始小伤感了，女人就是感性，没有办法。卫螭正感叹呢，谢玖那边突然好哀怨地瞅着卫螭，好伤感的问道：“你说，你会不会也像那青牛似的，突然抛弃我们母子，人家也是一个弱女子，还带着两个孩子呢，比之桂花嫂更难呢。”


    
卫螭，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见卫螭一脸张口结舌，惊讶莫名的样子，谢玖继续自爱自怜：“男人一有钱就变坏，你这么本事，嘴又利索，骗几个小姑娘还不是简单的事情？桂花嫂还好，遇上了我们，如果人家被你抛弃，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任何求生手段，可能连好心收留我们母子仨的人都找不到，我……”


    
卫螭，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打住打住！姐姐，咱把联想能力发挥到别处成不？”


    
卫螭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再让这姐姐联想下去，可能他已经和陈世美啥的结拜成兄弟，成了志同道合地同道了。谢玖眼泪汪汪的道：“难道不是吗？人家已经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呢。”


    
卫螭再，感觉从头发到骨头都酸溜溜的，女人，彪悍的女人，彪悍是不需要理由的！赶紧道：“够了啊，别再说了啊，咱别的且不说吧，单说说武力值，夫人啊，你一根儿小指头，俺就趴下了，你说，我敢抛弃你么？”


    
卫螭的话，似乎让姐姐觉得还成，能听进去，不过，还有地方需要挑剔，需要继续鞭策，于是姐姐很娇弱的道：“你只是不敢，没说不想。人家听说，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我已人老珠黄了，你还风华正茂呢，你可比我小呢。”


    
拜托，小那么一两岁的，也算么？能算么？卫螭有种想晕倒地感觉，赶紧一把拉住谢玖的手，满脸正气道：“夫人你多虑了，你瞅瞅这皮肤，你瞅瞅着相貌，多美、多迷人一女人啊，迷得俺死去活来的。你再看看俺，没有帅得惨绝人寰吧？没有帅得祸国殃民吧？除了夫人你独具慧眼能看到俺的内在美，谁还会看上咱啊，是不？”


    
谢玖听得挺美的，连连点头，慢悠悠接了一句：“那要是你看上别人呢？”


    
卫螭再度无言，干脆转过身，背对着谢玖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念叨啥。谢玖问道：“你在做什么？”


    
卫螭没好气的道：“我在诚心向老天祈祷，劈道雷下来劈晕你或者劈晕我也成，太可怕了，我说不过你！”


    
谢玖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口里还是继续说道：“嗯，也对，劈道雷下来，说不定你还能穿越到异界呢，到时候，种马后宫，御姐萝莉，还不是任你挑选么？哪里还记得我这糟糠之妻、下堂之妇！呀……你做什么？”


    
卫螭抹了把脸，扑了过去，表情狰狞，嘴里叫嚣着：“我不活了！自助天助，求人不如求己，我先掐死你，我再自己吊死自个儿殉情！麒儿麟儿就让他们俩做孤儿去吧！一切都是他们娘逼的！”


    
“哎呀，不要过来！”


    
谢玖尖叫着，娇笑着，闪躲着某人的狼爪，因桂花嫂而来的伤感烟消云散。女人，在这个封建社会，终究还是弱者。

第37章 火候


    
报官之后，官差来得很快，毕竟卫府是堂堂的子爵府，在这京中可能排不上名号，但对那些官差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人物了。能在长安府衙里当差的，都是滑头滑脑的人物，堪比泥鳅，京里谁有前途，谁有势力，谁只空有名号却没多大能耐，基本都一清二楚。卫府是谁，卫府的主人是谁，那些人是知道的，一听说卫府报官遭盗了，来的飞快，是随着程会南一块儿回来的。


    
卫螭让管家成叔把人直接带到失窃的现场去，待得人来到，卫螭打量了两眼，一个四十左右，一个才二十来岁，一老一小的搭档。成叔介绍道：“两位官差大哥，这是我们老爷。”


    
俩人赶忙行礼：“见过卫大人。”


    
卫螭和蔼的笑着，让俩人免礼，道：“两位不用多礼，我们卫府发生事故，劳驾二位了。自从昨日被盗后，这里一直没人来过，现场保护得很好，请二位好好看看。来呀，去泡茶。”


    
两个官差进去细细查探一番，又询问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当时在场的人都主动配合，一一作答。临了，卫螭请俩人进客厅喝茶，笑道：“本来只是两袋喂养家禽的饲料而已，本不应该叨扰两位，但奈何那是我们卫府独家调配的，喂养家禽效果不错，如果泄露出去，我们卫府也会受到损失，所以才让人报官地。希望两位多多费心，如能找回，我卫府自不会亏待二位。”


    
说着，略施眼色，夏生赶紧拿了两封封好的铜钱上来。俩人连连推辞，哪里敢收卫螭的贿赂，近乎落荒而逃。卫螭笑呵呵看着俩人离开，叫夏生去送人。


    
堂堂三品大员家中被偷，这还是第一次，且偷的还是喂家禽的饲料，这有何可偷地？年轻的官差不得其解，一脸纳闷的出得卫府，正好迎上一群刚从卫府取了饲料出来的乡亲。年长的官差迎了过去。道：“诸位乡亲，你们背上扛的是卫府秘制的饲料吧？”


    
乡亲中一年轻小伙子答道：“是啊，我们老爷教我们蓄养家禽，说是要给我们创收，饲料由府里提供，我们只需上交定量的蛋和肉就成。”


    
官差问道：“饲料效果如何？”


    
小伙子笑着道：“好使，相当的好使。这位官老爷难道没听过我们卫府庄子地鸡蛋和肉食么？我们可是卖到京里去了！”


    
小伙子的语气和表情颇为骄傲自豪。赶着趟儿的一个劲儿的夸给他们带来了美好生活的卫府小俩口。官差又问了几句，才放小伙子离去。待乡亲们走远，俩人举目远眺，比别的庄子宽，比别的庄子整齐地道路，还有那一排排新盖的房子，让俩人看得一阵阵羡慕，心中也明白过来，对望一眼，赶紧跑回府衙去向他们的大人报告案情。


    
报了官之后。卫府貌似很着紧案情进展的样子，似乎丢失的那两包饲料还真是紧要之物，卫螭天天派人去府衙询问案情进展，连着追问了好几天，一直都没进展，卫螭一个着急，把品级、官位、爵位啥的都搬了出来，去压办案的人，搞得那些人哭笑不得，只得加紧办案。努力追查饲料的下落。


    
卫螭这一压吧，卫府失窃的消息就在京中传开了，都说卫府丢了紧要之物，是卫府发家的秘密，关系卫府兴衰之所在。总之就是越穿越玄乎。传到最后变成了谁要是能得到那两袋饲料，谁就能发财。


    
“……好可怕地流言啊！”


    
当这件消息传到秦府老爷子的耳中时。老爷子把卫螭给叫了过去，把听到的东西一说，卫螭直接脑袋一晕，栽倒在地，好可怕的大众舆论。人言可畏，古人诚不欺人。


    
“啪”一声，正在发怔的某男头上被拍了一巴掌，回头一看，却是干娘大人，做儿子的被老娘打了，还能说啥，只能摸摸脸，露出个憨厚的笑容，赶紧回神，问道：“干娘，您打孩儿做啥？”


    
干娘白他一眼，嗔道：“老实说话！快说，都丢了啥？真是紧要之物？”


    
干娘一问，三位老人家都关切的看着卫螭。卫螭嘿嘿笑，一脸的不在意：“没啥，就是丢了两袋饲料，发给庄户们喂养家畜的那种。”


    
老爷子摸着胡须道：“饲料？！怎么回事？快说！”


    
卫螭又是一阵嘿嘿笑，笑着把情况一说，也没明说，在场三老都是人精，只卫螭简单地一说就明白了。老爷子道：“原来如此，既然你已有主意，那就照你的主意来好了。不过，要掌握好火候，不要得罪人。”


    
卫螭坏笑着凑到跟前儿，道：“是，孩儿遵命。义父，是不是长安府衙的人来找您告状了？”


    
老爷子但笑不语，义母伸指点了卫螭一下，嗔怪道：“坏小子，看你把人家逼的，差点儿就一夜白头了，拿你没辙，找上了你尉迟叔叔，引见你义父，求你收手呢。”


    
卫螭笑道：“成啊，既然是尉迟叔叔出面，那咱也不好太不给尉迟叔叔面子，孩儿待会儿就去府衙一趟。”


    
卫螭从秦府回去，拐去长安府衙，告知府衙如果实在找不回来就罢了，卫府重新调整配方就行。并郑重表示，以前是他年轻不懂事，逼得急了，还做了以势压人的丑行，被秦老爷子教训了，实在愧对长安府衙一众人，今天由他做东，全体出去搓一顿。卫螭能放松不再迫人，人家就已经感恩戴德了，谁还敢吃他地饭，赶紧打发走才是。于是。卫螭近乎被人请太岁似地请出了长安府呀，估计，今后长安府衙众人心中，卫螭也是一尊瘟神了。看厮把人家给逼的，丫还没有一点自觉。自个儿骑着马，哼着歌儿地往家去。


    
回到家，迎面而来的是两个小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脏兮兮的小脸蛋儿，赶紧抱过来哄着，问道：“夫人呢？跑哪里去了？”


    
鲤儿道：“房夫人过来，把夫人给带走了，说是去会昌寺。去拜祭佛齿。”


    
“佛齿？！”


    
这年头有这玩意儿？！话说，卫螭一直不明白这些东西，佛齿什么地，谁能真的肯定是佛祖的？万一是那啥……卫螭摇摇头，摆手表示没啥，安心在家照顾孩子。


    
饲料失窃的事情，卫螭表示不再逼迫长安府衙。只是出了笔钱，让长安府衙挂了个悬赏逃跑的青牛的告示，其他也就真的不再去长安府衙压人，日子照常过下去。


    
“师丈！”


    
“卫大人！”


    
这天，卫螭下午没课，在家休息，高阳、妞妞、李治、兕子，附带一串未嫁人和未开府的公主、王子们，全都集中到卫府来。卫螭楞了一下，拉过李治咬耳朵：“这咋了？咋全跑我家来了？”


    
李治苦着脸。小声道：“父皇在宫里发脾气。”


    
卫螭恍然，随即一脸发指的瞪着李治，咬牙道：“我家可不是避难所，你们全都跑来了，万一陛下怪罪下来，谁给我承担？”


    
李治顽皮地笑道：“母后让我们来的，卫大人要怪就去怪母后吧！与雉奴无关！”


    
卫螭无语，这不是废话嘛！伸手揉了李治脑袋一下，算是出气，然后便不再管他。未免再被兕子拉去下那个叫人欲仙欲死的棋，跳过去兕子旁边，抱着小萝莉开故事会去，这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讲完一个故事。卫螭拉拉李治的衣袖。小声问道：“谁那么大胆子招惹陛下了？”


    
李治小脸一正，道：“还能有谁？父皇的第一直臣！”


    
“魏征？”


    
李治点头。卫螭叹气，一点都不惊讶了，魏征这老头子，就是喜欢和皇帝对着干，李二陛下每次被丫逗得跳脚，最后还是得乖乖屈服，谁让人家魏老头会抓道理，能站住脚呢，可怜的李二陛下，他是一个幸运儿，也是一个不幸的人。阿门。


    
卫螭嘿嘿怪笑，正要继续问，下人来报：“老爷，秦府宗汉少爷和殷家地安道公子来了。”


    
卫螭还没说话，高阳已经叫道：“师丈，让他们进来可好？我们不介意的，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儿呢。”


    
卫螭古怪的瞅了高阳一眼，高阳脸孔一转，不再看卫螭，脸蛋儿却古怪的红了起来，卫螭心中嘎嘎怪笑——果然有情况。面上一派云淡风清的样子，点头道：“叫他们过来吧。”


    
待俩人进来，行礼之后，挨着卫螭坐下，一开始还好，坐了一会儿，眼神儿却不由自主的四处乱瞟，卫螭装作不经意的观察了下，一下就抓到俩人目光集中的方向，看似不经意的抱着兕子起身，道：“坐久了有点累，我起来走两步，咱接着说！”


    
兕子乖巧地道：“我自己坐，不要卫大人抱了。”


    
卫螭呵呵笑着放下她，一边继续讲故事，一边走来走去的，似乎还真是累了，只是，走动间，状似不经意的，有意无意的阻断了秦宗汉和殷安道的视线。殷安道一愣，看了卫螭一眼，笑了笑，收回目光，安静的坐在一旁。秦宗汉就差了点儿，居然脸孔通红，瞥了卫螭一眼，努力的想要把眼神送过去。几人的情状，谢玖也看在眼中，看卫螭故作一本正经的捣乱，不由一阵莞尔，大大小小的，都没一个安分人。


    
高阳恨恨瞪了卫螭一眼，娇哼一声，干脆起身，坐到谢玖旁边去。妞妞那个精明地小丫头则脸红红的看了卫螭一眼，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家里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在，虽然累，但却玩得极为开心。临了没得事做，一群皇家子女表示要留在卫府用餐，卫螭干脆领着一群人，洗干净手，开始包饺子，并郑重声明，谁包的就谁吃，不许浪费，不许抵赖。这估计还是一群皇子皇女们第一次亲自动手弄吃的，一个个兴奋地，手上、身上、头发上，沾了不少面和肉馅，却全都是一副开心地样子。


    
吃完包得奇形怪状地饺子，回去的时候，秦宗汉和殷安道也一起告辞，卫螭坏笑着看看殷安道，又看看高阳，突然叫住高阳：“公主啊，前几日，我家安道出去打猎，不知怎么地，竟然摔了两个黑眼圈回来，听说你也去打猎，不知你们俩是否遇上了？”


    
高阳小丫头一听，脸孔瞬间血红，狠狠瞪了苦笑的殷安道一眼，低声骂了句“笨蛋！呆子”后转向卫螭，强笑道：“我是在皇家猎场狩猎的，与殷呆子不是一路！殷书呆，是不是笨事、蠢事做多了，才会摔黑了眼圈？以后可要记得脑袋放聪明些，省得笨的能气死人！哼！师丈、师傅，高阳告辞。”


    
说完，小腰一扭，扔给众人一个高瘦的背影，上轿离去。殷安道在一旁不停的苦笑，夹杂着叹息，满脸纠结的望着卫螭：“四叔，你……唉，害死小侄了！小侄还是预先向你请半个月的病假吧，小侄告辞。”


    
卫螭满脸笑意：“去吧去吧，我准了，安道啊，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殷安道笑得无奈，神色中却没有多少难过之色。秦宗汉见俩人说完，朝卫螭、谢玖行礼，也跟着告辞。


    
待众人走后，卫螭还站在门口做沉思者状，冲着谢玖关切的目光，问出一句：“夫人，你说高阳会不会是野蛮女友古代版呢？”


    
谢玖：“……”

第38章 可怕的精英教育


    
春天来了，冬天那怎么晒都觉得冷的阳光，终于有了一些暖意，这样的日子，上班也好，上课也罢，都难以专心，眼巴巴瞅着外面的灿烂阳光，一次次的不由自主的想走出去，沐浴在阳光下，让冷了一个冬天的身体，感受太阳的热情。


    
搬了把椅子出去，刚坐下没多久，陆陆续续的，就有人跟着把椅子也搬了出来，卫螭自个儿先带头的，当然不会多说什么，很干脆的大家所有人凑一块儿，一边晒太阳，一边侃大山。侃着侃着，说到了大唐朝廷如今最热门的八卦话题——魏征又直谏了！


    
卫螭这外来户，彪悍的穿越青年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端着茶杯，啜着温热的茶水，道：“魏征大人不是常常直谏么？有啥好奇怪的？”


    
“祭酒大人这就不知道了吧？魏征大人以善于直谏、敢于直谏闻名于天下，从来都是有的放矢，可这一次实在厉害！”


    
某位老师一脸兴奋外加感叹，满腹钦佩。卫螭听得被勾起了好奇心，只是听了半天都没听明白，干脆直接的问道：“魏征大人又谏言啥了不得的东西了？来，说说，有趣的东西，可别一个人藏着掖着，那多没意思。”


    
那老师瞅瞅四周，全都是一脸感兴趣的样子，逐略带得色的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陛下想建造新的宫殿，被魏征大人给阻止了，谏言说陛下乃是天下人的榜样，如若陛下都不节俭，那又如何去教导天下人，给天下人做榜样呢？”


    
卫螭听得大汗，白白让他期待了半天，这不是历史上记载过的么？太宗陛下认为天下安定了，国富民强了，想盖点儿新房子住住，搬离原来的老房子，这一朴素的梦想就这么被魏征给阻止了。说来当皇帝也挺可怜的，普通的中国老百姓许多人一生奋斗的目标不过就是能有自己的房子，娶妻生子，待儿子长大了再给儿子盖一幢新房给儿子娶媳妇，有属于自己的新房，就是一个全国人民都有地朴素愿望。但李二陛下可怜啊。谁让他是皇帝呢，作为皇帝，你要盖新房，那就是奢侈浪费，那是绝对要反对地。不过，身为皇帝，住的房子也很高级。别墅都不足以形容，也算有所得就有所失吧。


    
卫螭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厢，老爷们儿的晒太阳兼时政讨论会正进入高潮。刚才的老师见众人都不以为然的样子，顾不得再卖关子。赶紧进入正题：“听说陛下被魏征问的哑口无言，气得在后宫砸了不少东西，如不是皇后娘娘劝说，只怕魏征会被治罪，可见陛下有多生气。”


    
众人恍然大悟，卫螭倒是有几分同情李二陛下。成天被人这么气着。挺可怜的。一边听众人说八卦，一边感叹。顺便与他所知道地历史对比，知道历史真相的感觉，无法言喻，妙不可言，想不到历史书上刻板的文字，突然有一天居然会变成现实展现在自己面前，那感觉，没法儿说。要不，偷偷写一本书，当做传家宝，给后代子孙传下去，留待将来揭秘历史的真相好不好呢？名字就叫《我与大唐名人不得不说的故事》，或是《大唐名人的八卦集锦》？究竟叫啥书名呢？话说书名取不好，可是会影响成绩的。这还真是个问题。


    
卫螭一边晒太阳，一边听人侃大山，一边胡思乱想，混到下班回去，却正好遇上谢玖送客出来，客人男女都有，认识地人却没有。卫螭疑惑中打了个招呼，与谢玖一起把人送走，待送完客，才拉拉谢玖衣袖，低声道：“那女的是何方神圣？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不是非一般地拽！”


    
谢玖轻笑道：“那是房夫人给我介绍的礼仪老师，在京中各门各府间有些名声，虽家道中落，但出身好，各府里都愿意聘请她做老师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进去，卫螭接着问道：“那男的呢？”


    
谢玖道：“也是房夫人介绍的，京中有名的饱学之士。”


    
卫螭这会儿就不明白了，满头雾水：“话说咱们俩的礼仪训练虽然不是最高标准，但应该过关了吧？至于学问，能看懂医书就行了，不用要求那么高吧？又不用去考状元。”


    
谢玖道：“不是给我们请的，我们的知识结构、思维方式已经定型，要从头来难度太大，是给麒儿麟儿请的。”


    
卫螭一口茶水喷薄而出，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把气理顺了，才喘着道：“那啥，我没听错吧？给麒儿麟儿请地老师？”


    
“当然，你没有听错。”谢玖笑眯眯的，递过手帕让卫螭擦沾在嘴角上地茶水。卫螭接过囫囵擦了一把，继续道：“夫人，麒儿麟儿才一岁多，现在就找先生，会不会太早了？一岁多的孩子，话都还说不利索呢，你就让他学习，咱俩是穿越来的，可孩子可是土生土长的大唐人，不是穿越神童！”


    
谢玖白了卫螭一眼，道：“什么穿越神童，胡说什么。小孩子的智力发育是要引导的，今天请来这几位先生都是京中有名的善于启蒙的老师，人家愿不愿意来还不知道呢，咱家小门小户的，能不能看得上还是个问题。”


    
谢玖好无奈、好遗憾的表情，卫螭那个汗啊，心说最好别答应，一岁多的小孩儿就请先生，那不是残害祖国的花朵么！坚决不能赞同。于是，卫螭道：“我说夫人，现在麒儿麟儿连句完整的话都还不会说，只会单间的词句，这样的孩子，你让他们学什么？”


    
谢玖掰着手指头，数给卫螭听：“琴棋书画都可以开始启蒙，算术等能开发智力的，也可以试试，重点在从小培养孩子兴趣爱好，以备将来做个成功的人！”


    
卫螭听得无奈的翻白眼儿，嘴里平淡的说了几个“好”，稀稀落落的给了几下意思意思的掌声。这样子，让谢玖秀眉一皱。不悦的问：“你有什么异议？请说！”


    
卫螭抚着额头，道：“没啥意见，我只是在同情我儿子女儿地将来，可怜呐，才一岁多就要开始精英教育了，嗯，可以预期。等将来长大了，对童年的记忆，就是他老妈不停地请各种不同的老师来，学不完的功课，培养不完的兴趣，真是精彩而又充实的童年，比我好多了！”


    
谢玖一愣，陷入沉思。卫螭见状，叹了口气。道：“不是说培养不好，只是现在还为时过早，一岁多的孩子。啥都不懂，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纪，你就给他上什么精英教育，这不合适，知道不？孩子就应该有孩子地样儿，童年也要有童年所具有的童趣。你这样请些先生来。我好好的孩子还不得给整废了？等五六岁之后再说吧，如何？”


    
谢玖思索一阵，苦笑道：“好吧，是我思虑不周，太过迫切了。你知道我的童年并不快乐，除了学习还是学习，我求好心切，不知不觉把自己的过往复制到孩子身上了，对不起。”


    
卫螭呵呵笑着挥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代孩儿原谅你好了，嘿嘿，不是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么？夫人果然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啊！嗯，要表扬，要重点表扬！”


    
谢玖被逗得一笑，嗔道：“也不早些提醒我，先生都找来了，欠下房夫人地人情，现下，还不知道该怎么还人情，不知道该怎么对先生说呢！既然是你反对的，那你去好了。”


    
卫螭脸孔一黑：“不是吧？！还兴这样儿？夫人，你知道地，我不擅长和读书人、严肃的人打交道的！要不还是英明神武的夫人您上吧？只要夫人您一出场，那么一笑，保证圣人之下都化成飞灰，威力堪比原子弹！”


    
“去，忽悠我也没用。”两口子对望一眼，决定先看看那些先生怎么说再说。说完之后，谢玖又开始愁上了，问卫螭：“既然你说不能请先生，那现在到五岁之前，全部我们自己教吗？”


    
卫螭想了想，道：“这一段的孩子，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一些性格习惯方面的东西，这一段时间就能看出来，对以后影响很大呢。这一段的管教吧，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太惯孩子，不然以后可拗不过来。还是我们自己教的好！”


    
谢玖狐疑的瞪了卫螭一眼，满脸怀疑之色：“你不会要教孩子下河摸鱼，上山打猎吧？”


    
卫螭居然满脸这是个好提议地表情，笑道：“也未尝不可啊，与其等他将来自己去冒险，那还不如我陪着，既满足了孩子地好奇心，又没有任何危险，学会了，没有神秘感了，以后孩子就不会胡乱自己下河去玩耍了！多好！嗯，夫人果然英明神武，目光远大，非卫某能比，佩服佩服。”


    
“搞怪！”


    
谢玖嗔怪了一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俩人就此达成一致，不再说什么请先生的话题，转而开始商量起要如何教育孩子地话题来，有商有量的，一起为教育启发孩子制订一个大致的计划。


    
谢玖在这边头疼要如何推辞那几位先生的当口，人家请房夫人带来口信，不愿来卫府做教习，特别是那教礼仪的女先生，更是不屑，居然嫌弃卫府出身不好，搞得卫螭挺窝火儿的，等房府来传话的人回去后，拍着桌子怒道：“喵的，有啥好嚣张的！惹急了俺，俺就把所有学过的唐诗宋词都给默写出来，留着给儿子！”


    
“傻话！”


    
谢玖拉了他一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淡然道：“我们本来就不想请他们，不来也罢，免得我们为难。以这古代的标准来说，我们确实出身不好，不过，也不用在意，难道因为别人看不起就要难过、生气么？来，别气了。”


    
卫螭挠挠头，接受了谢玖的劝阻，心中暗自咒骂，万恶的封建社会！如果可以，他十分之想唱一首歌——社会主义好！


    
按下这些不提，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户部派了人来通知，让医学院把往年的财政报表、账务啥的都做出来，过几天，户部联合御史台等各政府部门，要对长安城的各衙门、部门、国子监、医学院等进行一次盘查。


    
这还是第一次来这样规模的盘查，以往只要年底做出账务报表，总的递上去就成。像国子监那样的，更是一年都难得查一次。医学院因为下属有医馆，还有与药厂有交易往来，才查的多一些。


    
刚在医学院接了通知，卫螭刚回家，成药厂的人就找上门来，说是也收到了通知，也让成药厂盘账，做报表，长药厂也要查。


    
卫螭一愣，搓着下巴琢磨着道：“咋突然开始大规模查账了呢？我听说京中只要是和政府挂钩的部门都遭查了，我这新一年的财政预算刚交上去，奇了怪了。”


    
谢玖道：“我也听说这次盘查涉及范围很广，同我有往来的各府的夫人们，能避出京城的都去了，不能也清理自家的底子，是否……要有风暴要来呢？”


    
“风暴？！啥风暴？！不会是廉政风暴吧？可我听说贞观朝是政治比较清明，官员比较务实、廉洁的政府来着，难道历史改变了？”


    
卫螭倒抽一口气，望着屋顶想了半晌儿，头疼道：“可我记得我们并没有涉及这些方面呐，蝴蝶翅膀应该煽不到才对，奇怪，奇怪！”


    
两口子面面相觑，一时相顾无语，都搞不清楚其中缘故，干脆也不想了，先把自己手中的事情理清楚，账目做出来。

第39章 非一般的角


    
卫螭和谢玖手上能够得上盘查范围的，也就是成药厂和医学院。这两个地方的财务制度，都是谢玖根据后世的制度帮着卫螭计划的，这两个地方的账目，可以说做的相当的清楚。卫螭早就在谢玖教导下学会了看账目，在两个非常了解现代财务制度的人面前，要作假有些困难。毕竟，唐人与卫螭、谢玖的差距还是有一些的。所以，卫螭、谢玖一点儿都不怕查账，依旧老神在在的，平时该干嘛还是干嘛。


    
盘账、清查是一个旷日持久的工程，特别还牵扯到政府部门，一个个轮着来，都能轮好几个月。像医学院、成药厂这样的小地方，轮到的时候已经是后后面。首先开始盘查的，自然是朝廷的六大要害部门。


    
开始查朝廷六大部的时候，那是N多双眼睛盯着看，全都眼巴巴瞅着，想看看朝廷六大部门是否干净，就连李二陛下，虽未明说，但也特地下旨，要求严查六大部。六大部是朝廷的要害，掌管着整个天下的事务，如果六大部也腐朽了，那大唐也差不多了。


    
身为被查单位的领导人之一，卫螭也相当关注此次的盘查，有空的时候就往兵部跑，偶尔还找唐俭打听情况，多方探听才搞清楚此次盘查的因由。说起来，一切都是魏征老头子牵头的。魏征坐镇御史台，身为御史台的长官，监察朝廷官员，给李二陛下谏言。贞观十二年的时候，魏老头儿觉得李二陛下似乎有些懈怠了。不喜欢听直言了，于是，趁着秋猎的时候，弄了个十疏思出来谏言不说，回京之后，因李二陛下想盖个小殿。魏征又谏言李二陛下不知道节俭了，不如开国的时候那么俭朴了。


    
惹得李二陛下龙颜大怒，当然。这个大怒，最后被最懂李二陛下脾气地长孙皇后被抚平了，李二陛下息怒后，又好好奖赏了魏征一次。魏征受此鼓励，由俭朴说开去，说着说着，说到最近官员的作风操守问题。并从御史台调集了不少证据。向李二陛下谏言说，天下多数官员还是尽忠职守的，但有少数已经渐渐腐化，过于奢华，这对陛下的天下是一个莫大的伤害，请李二陛下下旨，重整官场风气，继续贞观朝的繁华。李二陛下看了那些奏章，大发雷霆。下旨让御史台严厉地盘查，揪出官员里的害群之马，反对奢华之风。于是，就有了这么一次盘查。


    
听完，卫螭挺感慨。原来是古代的廉政风暴啊。不过，刮不到他头上。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指导精神，卫螭依旧悠哉游哉的工作、上班、学习、生活。京里的廉政风暴吹得轰轰烈烈，傅奕的儿子傅敦持着请帖上门来。


    
“傅……大人，你好，不知有何事要找卫某？可是令尊大人的病情又有变化？”


    
卫螭踌躇的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年人，公子两个字实在叫不出口，干脆改叫傅大人，反正他们家父子俩都是官儿，都是大人。傅奕老头年纪大了，疾病缠身，卫螭和谢玖也曾去看过，无奈傅奕地病十分麻烦，根本就不是现在地医疗条件可以治疗的，总的来说就是年老体衰，自然规律，谁也没有办法，除非是神仙。


    
傅敦道：“卫大人，不知你是否听过最近轰传京城的佛齿？”


    
卫螭点点头，这件事他听说过，听说是一个婆罗门僧人拿来的，本来也是轰动天下的大八卦，只是丫来的不凑巧，刚巧遇上朝廷的廉政风暴，风头才被盖了过去，不过，一些深闺妇孺、老百姓却争相前往朝圣，希望能沾点儿佛光，护佑全家，保家宅平安。谢玖也曾被房夫人拉着去过，回来后卫螭问她可曾感受到佛光，谢玖只是白了他一眼，给了个娇哼。


    
如今傅敦找上门来，卫螭突然想起一件事，明白过来。话说，按照历史真实，这件事应该是由傅奕揭穿的。最近地局势已经变得有些诡异，让人拿不准，所以，卫螭和谢玖商定，不到必要时候不再乱出风头，以免蝴蝶翅膀扇过头了牵连到自己和家人，特别是这种到处都在挂廉政风的时候，出头并不是太好的决定。不过，傅敦找上门来，卫螭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与自己的愿望背道而驰地苗头。


    
卫螭斟酌着词句，道：“前几日在学校地时候，听同僚讲过，我家夫人曾和房夫人一起相偕前往朝拜。在下都未曾去过，怎么？傅大人，佛齿有问题吗？”


    
傅敦道：“据去看过的人说，佛齿泛黄色，在烛光晶莹剔透，十分神奇。家父卧病在床，不知从哪里听到了这个消息，家父曾听人说过，有一种叫金刚石地东西，也是这等形状，让我持羚羊角前去破之，特请卫大人做个见证人。家父说，卫大人见多识广，顶能协助我识破骗子奸谋。”


    
卫螭以手捂面，很想念叨“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但奈何他没有周星星的特异功能，这个只能当做幻想，自己安慰自己一下。实际上，还是得交代：“傅大人，京中或德高望重、或见多识广的人，多了去了，比之卫某，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何不去请那些人，非要盯着卫某呢？”


    
傅敦朝卫螭嘿嘿笑笑，躬身行礼，道：“家父曾言，对新奇之物的见识，这京中，谁也比不上卫大人，还请卫大人不要推辞，未免愚蒙百姓，未免深闺妇孺再受妖僧恶当，还请卫大人协助。”


    
卫螭皱起眉头，看傅敦一副坚持的样子，只能无奈的答应，与傅敦一起去会昌寺。虽说佛齿被廉政风暴抢了风头，但现场仍是人来人往，多是些妇孺百姓，满脸虔诚之色。对那婆罗门僧人恭敬有加，但凡来人，都有布施献上。那婆罗门僧人，古铜色的皮肤，穿着一身僧袍，高坐于前。身旁一个英俊的小和尚，卫螭认识，就是那个辩机。


    
辩机见卫螭和傅敦来。他并不是认识傅敦，但是认识卫螭，连忙合十行礼：“小僧见过卫大人，卫大人安好。”


    
卫螭笑着还礼，道：“辩机大师不用多礼，在下只是听闻此处有神奇的佛齿，特来看看。辩机大师为何在此？”


    
辩机道：“佛齿就是这位摩西达多大师从天竺圣地带来地。大师不通汉语。小僧初通梵语，故方丈大师派小僧服侍摩西达多大师，担任沟通往来的助手。”


    
搞半天就是翻译嘛，说那么多。卫螭笑着点点头，道：“你忙，我们看看。”


    
“是。”辩机不再多言，安静的站在婆罗门僧人面前。那婆罗门僧人低头问了辩机几句，微合的眼神，悄悄朝卫螭傅敦俩人打量。辩机也低声说了几句，卫螭猜测，估计是在说俩人的身份问题吧。


    
转了一圈，全都是来朝拜佛齿圣物的百姓，傅敦冷冷看着那婆罗门僧人一眼。冷笑道：“卫大人。这番僧端是可恶，欺我大唐无人能识金刚石。坑蒙拐骗，大是可憎！”


    
卫螭倒是不生气，平淡地看着，见傅敦生气，还宽慰人家：“无妨，那是因为百姓们不知道，对于神秘的东西，要么毁灭，要么心存敬畏。傅大人请上前揭穿那骗子的阴谋，以免我大唐百姓再上番僧地恶当。”


    
傅敦点点头，大步上前，装作朝拜的信众，求见佛齿。婆罗门僧人微合的眼帘轻启，瞟了傅敦和卫螭一眼，摇首拒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辩机翻译道：“卫大人，摩西达多大师说，佛齿乃是圣物，岂是凡人能随意观看之物，能有幸朝拜已是大大的福气，能不能看到佛齿，还看一个缘字。”


    
卫螭笑了笑，拉住欲上前辩解的傅敦，道：“辩机大师，请转告摩西达多大师，前几日，我家夫人曾来朝拜过圣物，奈何无缘一见，回去之后，一直耿耿于怀，慨叹自己与圣物无缘。这不，我今日又来，也是诚心，希望大师看在我们一心求诚的份上，让我们见识一下圣物，瞻仰佛光，渡化自身，超脱轮回。卫某的意思，请辩机大师善加转达。”


    
卫螭冲辩机笑笑，辩机貌似平淡地看了卫螭一眼，转身去和摩西达多说。俩人说了好半天，辩机貌似还真是帮忙劝了不少，屡次露出祈求之色，多次请求，才让那摩西达多点头同意。辩机露出放心地神情，转身对卫螭和傅敦道：“大师已同意让二位朝拜圣物，但二位须得出外去弹净身上尘土，我等凡俗之人，参拜圣物，理应沐浴更衣才是，今日大师看在二位虔诚的份上，才减了诸多礼仪，请二位理解。”


    
傅敦和卫螭对望一眼，齐齐点头，卫螭道：“辩机大师，难得今日有缘，来了这许多百姓，大师又正好答应让我们朝拜圣物，也算是一桩佛缘，不如请大师允许今日来朝拜的百姓都来亲眼朝拜圣物一番，也算是弘扬佛法，增添一桩佳话和功德。”


    
辩机道：“卫大人好提议，小僧这就去游说摩西达多大师。”


    
待卫螭和傅敦出去弹尘进来，辩机已经说动摩西达多同意让今天在场的百姓都一起观看佛齿。于是，辩机赶紧去上报方丈，找人通知今天来的百姓，一起瞻仰圣物。


    
待得众人齐聚，摩西达多一番念念有词，神情郑重的请出圣物佛齿，一层层揭开黄色的布帛，露出一个雕工精美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一颗牙齿大小，晶莹剔透的黄色石头，在大殿地烛光掩映下，光线绚烂迷人，加上袅袅檀香，还真有几分佛的意境。


    
这时候，卫螭不说话了，也不朝拜，只是静静看着。此时，傅敦上前，朗声道：“大师曾言此乃圣物佛齿，坚不可破，对否？”


    
辩机把傅敦的话一翻译，摩西达多点点头，继续念经，相当有高僧的派头。傅敦冷笑道：“家父听说佛齿圣物来唐后，曾对我说，听闻天下有一奇珍，名唤金刚石，坚不可破，天下唯有羚羊角能破之。大师说这是佛齿，不是金刚石，现下就由在下试上一试。”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自怀中掏出一只角状的东西，朝着佛齿狠力一击，那佛齿居然应手而碎，震得在场众人一阵痴呆，全都愣愣看着碎裂地佛齿，没法儿动弹。卫螭惊奇地眼神，瞅瞅“佛齿”，又瞅瞅那只立了大功的角，走上前去，捡起碎裂地一小块查看，确实很像未雕琢过的钻石，不过，就卫螭知道的那点儿小常识来说，钻石似乎是纯净度越高越值钱，卫螭拿着一小块走到阳光底下，对着光那么一看，这颗钻石纯度实在不高，难怪号称世上最坚硬的钻石就这么被一只羚羊角给击碎了。


    
傅敦见所谓的佛齿应手而碎，哈哈笑了起来，大声道：“各位乡亲，这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佛齿，不过是一颗金刚石罢了，请各位不要再受番僧欺骗，各自回家去吧。”


    
骗局已被揭破，老百姓们也不再相信。那婆罗门僧人似乎想不到居然能有人识得此物，脸色唰一下全白了，刚才的高僧样儿全部消失不见，脚步轻动，就想逃跑。


    
那辩机倒也机警，连忙伸手一拉，一时情急，也顾不得说梵语，直接汉语彪了出来：“你这妖僧，骗子，我会昌寺上下都让你骗了！你利用了贫僧等虔诚的向佛之心，端是无耻，佛祖定会降罪于你的！”


    
这话说的，卫螭和傅敦都一起看了辩机一眼，卫螭心中暗道，果然是历史上著名的家伙，看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水平。傅敦冷哼一声，也过去抓住摩西达多，怒道：“行骗行到我大唐来了，端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带走！”


    
原来傅敦还偷偷在附近埋伏了人手，他一吼，就有官差冲了上来，来抓摩西达多。那摩西达多见有人来抓，冲口道：“我错了！我不敢了！求大人放过我吧！”


    
口音虽然古怪，还还是能听得懂。卫螭、辩机、傅敦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唏嘘——原来丫会说汉话啊！还真是高段骗子，把他们几人都骗了！

第40章 美丽的狼狈


    
人被带走后，会昌寺的主持方丈闪光登场，总之就是一句话咬死，他们是被番僧欺骗的，长久不过问世事，只知求佛念经，不知世间还有金刚石这等奇珍，又一片虔诚的向佛之心，所以才被番僧利用、欺骗。最后，主持大师还带领全寺上下大大小小的光头和尚们，一起感谢傅敦揭破了番僧的阴谋骗局，还佛家一个清明之境。


    
卫螭听得头大不已，赶紧把一干老小和尚打发走，与傅敦一起回家去。回家的路上，突然想起那只被傅敦拿来砸碎了假佛齿的羚羊角，揭破骗局关键的神奇之角，卫螭赶紧道：“傅大人，如今骗子的骗局已经被揭破，我大唐百姓不用再受骗子愚弄，傅大人父子居功至伟，一片拳拳之心，卫某钦佩不已。”


    
傅敦兴奋得满面红光，笑道：“其中也有卫大人的功劳，如不是卫大人用话套住那骗子，今日也不会如此顺利，在下定会禀明家父。”


    
卫螭笑眯眯的道：“不用不用，其实说来，我也就是动了动嘴皮子罢了，谈不上什么功劳，如果真要说功劳，真要感谢、奖励的话，我倒是想厚着脸皮向傅大人求取一物。”


    
傅敦瞅瞅自身，慨然道：“请卫大人说，只要是傅某能拿出来的，尽可拿去。”


    
卫螭道：“我想要的就是傅大人拿去砸碎假佛齿的那只羚羊角，不知傅大人能否割爱？”


    
傅敦一愣，笑道：“原来卫大人是想要此物，无妨。这不是什么稀奇之物，卫大人喜欢，尽可拿去，只要卫大人不嫌寒酸就好。”


    
说着，从怀里拿出羚羊角，递给卫螭。卫螭赶紧笑呵呵的接过，小心的装好，心不在焉的与傅敦哈拉了几句。笑着道：“如今事情已水落石出，卫某也得到了想要之物，也该功成身退了，接下来就拜托傅大人了，卫某告辞。”


    
说完，与傅敦分别回转家门，一边走。一边呵呵傻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只神奇的羚羊角，脑袋中已经安排好了这只角的去处——卫府收藏量巨大的藏宝室。卫螭已经想好了，要给这只角雕一个红木架子，还要在底座上刻上一排字——贞观十三年X月X日，婆罗门僧人摩西达多携劣质金刚石冒充圣物佛齿，被傅奕识破，于病榻上交代其子傅敦持此角前往破之。傅敦持此角，费力一击，假佛齿应手而碎。摩西达多骗局被揭破，青史记载之。卫螭美美的想着，琢磨着还应该给这只神奇的羚羊角取一个名字代号，神奇的角？伟大的角？真实的角……


    
卫螭为收藏室又多了一件宝物高兴不已，第二天。傅敦派人送来审讯结果告知卫螭。原来。那摩西达多确实是婆罗门教地教徒，只是地位低下。捞不到什么油水，听说从大唐回去的天竺僧人说起大唐的繁华和信众的虔诚，心生仰慕。恰好出外给信众治病的时候，有信众给他送了一颗劣质金刚石，灵机一动，起了坏心眼儿，拿着来大唐骗吃骗喝。一路上，还真忽悠了不少人，有许多善男信女一路虔诚的朝拜，给他送上华服美食供奉，还有大把的金银丝帛，赚了个盘满钵满。


    
那丫还真走了不少地方，都没有人能识破他，反而越来越受追捧，听说长安是大唐最繁华地城市，想着无人能识，便大着胆子来了，想不到撞到了傅奕地枪口上，“死”的凄惨无比。可怜的和尚，做骗子也不专业，不知道长安有反佛圣斗士傅奕在么？丫还敢往枪口上撞，这是要说丫无知呢，还是说丫大胆，这是个问题。为了感谢摩西达多贡献了一件历史轶事，使卫螭多了一件有趣的藏品，送走傅敦的人后，卫螭特地跑去收藏室，美美的抚摸了一阵被他取名为“坚硬之角”的羚羊角，花痴的表情，傻笑的神情，惨不忍睹，反正如果现在问谢玖是否认识这厮，谢玖一定会肯定地说不认识，太丢人了。


    
“老爷，英国公府有情。”


    
卫螭还没陶醉一会儿呢，就被人打断了，十分不悦的瞪了无辜的仆人一眼，听说是李绩老爷子找他，赶紧放下东西出来，问：“啥事儿？李伯伯有没有说？”


    
仆人道：“据来人说，是英国公的姐姐生病，请老爷和夫人过去问诊看病。”


    
卫螭一听是李绩的姐姐生病，赶紧叫人收拾东西，拉了谢玖一块儿过去。李绩的姐姐，卫螭去李府地时候，也曾见过，年纪比李绩长了几岁，却老朽得厉害，挺慈祥、朴实的一位老太太，对后辈颇为关爱。据李老爷子说，他这姐姐年轻时吃过不少苦，老来身体不好，老朽得比他这弟弟还快。


    
谢玖和卫螭背着药箱过去李府，李绩地弟弟李弼正等在门口，见卫螭小俩口来到，赶紧迎了上来，道：“四郎你可来了，快去看看。”


    
“叔叔别急，我们马上就过去。”


    
随着李弼进了李府后院李绩姐姐的房间，一股浓重的药味儿飘出来，李绩正来回不停的走着，焦急的等待着，见卫螭两口来到，道：“你小子，跑哪里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卫螭明白他的焦急，只是笑笑，没说话，和谢玖一起进了屋里，帮李氏检查。男女授受不亲，谢玖又是内科，理所当然的是谢玖上。谢玖检查一下，放下器具，细细询问一阵，道：“是胃病。”


    
卫螭谢玖相视苦笑，这古代的条件，又没有胃镜可以照，以谢玖和卫螭的医术，从脉象上也看不出太多名堂，如果孙思邈在，或许还能从脉象上断个大概，或许能仔细分辨出到底是啥种类的胃病。这会儿，卫螭和谢玖一起觉得。他们该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生命不熄，学习不止。


    
谢玖道：“姑母，平日的饮食需要改变一些，不能再像平日一般。”


    
“闺女，该如何改？你说，我老婆子听着。”


    
老太太一口开就是一口纯正地山东腔。直爽、热情，虽然中气不太足，但以往年轻时候的风采可见一斑。谢玖很喜欢这位待人热忱直爽。又慈爱热情的老太太，抿唇一笑，握住老太太粗糙枯瘦的手，道：“平日要少食多餐，定时定量，不要太冷，也不要太热。不能吃辣的硬的食物。少饮茶，饭后不要马上就喝水，最好隔一会儿再喝，还要注意防寒保暖，最好早晚再喝上一些新米粥那就更好。”


    
老太太笑道：“忒麻烦咧，听你说这么一大段，老婆子就头晕。”


    
说着，爽朗地笑了起来，只是因为在病中。笑声不如往常般洪亮了。李绩在一旁道：“姐姐，思思是医生，遵医嘱才能好起来。”


    
老太太笑笑：“中，就照你们说的，省得你们担心。来，思思，坐过来。陪老婆子说说话。”


    
谢玖笑着坐了过去，一边与老太太唠嗑，一边开方子，卫螭暂时充当药房伙计，待谢玖开好方子后，去抓药，待抓来后，李弼拿去找人煎药，给老太太喝。


    
待卫螭拿着药回来，李弼拿去给下人，李绩也不见了踪影，正纳闷呢，等了一会儿，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卫螭扭头一看，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却见对面一个满面黑灰，胡须烧得乱七八糟地，满头灰白的头发上，黑色的锅灰沾了不少，手里端了一个瓷碗，装满热腾腾的米粥。形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努力忍着笑，卫螭道：“李伯伯，您这是……掉进火灶里了？咋一身刚钻过火灶的样子。”


    
李绩摸摸自个儿惨不忍睹的胡须，呵呵笑道：“刚去给姐姐熬粥了，好几十年没碰过锅灶，技术生疏，才弄得一身狼狈，贤侄见笑了，见笑了。好在虽然弄得人狼狈了些，但粥总算熬熟了，可以吃了。老夫给姐姐端过去。”


    
说罢，举步朝屋内走去，卫螭心中淡淡的感动与温馨，跟着走了进去。老太太看到李绩地样子，也是一阵惊奇，接过粥，含泪道：“你傻啊，熬粥而已，叫下人就是，几十年未碰过锅灶地人，看把自己弄的，你可是堂堂的国公爷。”


    
李绩道：“即便是国公爷又如何？姐姐年事已高，小弟也已年老，即便以后想天天为姐姐熬粥，又如何能长久？趁着小弟还能动弹，多为姐姐熬粥，孝敬照顾一下，有何不可？”


    
一席话说得老太太热泪盈眶，慨叹不已，盯了李绩一眼，眼神慈爱柔和，颇多感慨。卫螭看得心中酸酸，鼻子酸酸，朝谢玖丢了一个眼色，仰起头，望着屋顶，直欲把屋顶瞪穿才罢休。谢玖微微一笑，接过李绩的粥，道：“伯伯请去梳洗整理一番，姑母这里我来就好。”


    
说着，搅动着、吹着米粥，待米粥降温。卫螭那边终于平抑下情绪，走过去推李绩，道：“就是，我家谢玖说的对，伯伯赶快去梳洗整理一下，伯伯是姑母的晚辈，我们也是伯伯的晚辈，伯伯能孝敬长辈，我们也要照着做才是，这里交给我们，伯伯快去吧。”


    
李绩欣慰的看了卫螭一眼，点点头出去了。李绩刚出去一会儿，李家的子孙们就来了，争相慰问老太太，哄得老太太挺开心，高高兴兴地喝完粥，说了会儿话才休息去了。


    
谢玖细细的叮嘱李府的人应该注意的地方，卫螭站一旁看着，感觉颇为复杂。见李绩和老太太的样子，他突然想起父母来，待父母年老地时候，他却不能像李绩般亲手为长辈煮上一碗粥，该死地穿越啊！


    
“四郎，过来。”


    
正在心里一边骂着贼老天，一边独自郁闷，正出大神呢，李绩已经整理梳洗好出来，重新换了衣服，头脸也擦干净了，只是一把被烧坏了的胡须却挽救不回来了。见卫螭盯着他胡须看，李绩笑道：“不用管它，烧了就烧了，明日剃成短须就成。说起来，四郎，你已经做了父亲，也可以蓄须。”


    
卫螭摸摸刮得光洁地下巴，似乎和他一般年纪，已经做了父亲的朋友们，如程明、如秦猛都已经开始蓄须了，就他一个人整天顶着个光溜溜的下巴，四处晃荡，还说低调呢，这样一来，可真是太高调了。不过，似乎留胡须不太好整理卫生，如果他留一圈黑黑的胡须，卫螭极度怀疑有洁癖的谢玖童鞋会就此不再让他上床，直接把他赶猪圈去。


    
想到这个十分有可能实现的推测，卫螭赶紧笑道：“蓄须啊？小侄也想蓄来着，伯伯不知道啊，小侄甭提多羡慕您那一把美髯了，可惜年纪太轻，暂时留不起来，估计还得再等两年吧。”


    
这话说得极为不要脸，卫螭自个儿说完都鄙视了自个儿一下。李绩老爷子笑笑，拍了卫螭肩膀几下，拍得厮腰都直不起来了，才道：“四郎你精通厨事，叫老夫几道胃病患者能吃的美食如何？待老夫下朝后做给姐姐吃。”


    
卫螭立马儿拍胸脯答应：“成啊，莫说几道，就是几十道，只要伯伯想学，咱没话说，肯定倾囊相授！”


    
李绩哈哈大笑，又开始拍卫螭的肩膀，拍得那厮想跳起来去揭李老爷子的面皮，看是否戴了人皮面具，看是否是出征的程知节易容的，或是李老爷子被程知节给附体穿越了。不过，考虑到武力值，莫说李绩年事已高，但搞定卫螭这种小身板儿的人，那是不在话下的。

第41章 金子


    
“伯伯，这给胃病患者吃的粥吧，种类太多了，考虑到胃口问题，咱也要换着花样儿的做，其实做起来都不难，譬如说吧……”


    
在被拍的生疼的肩膀抗议下，卫螭用最大功力发挥转移话题大法，赶紧把话题扯开，努力的开始介绍各种粥类的做法，总之，先让李绩停下拍打肩膀再说，厮身体单薄，支持不了太久。


    
讨论了一阵如何给胃病患者熬粥做可口又对身体好的美食后，说着说着，转到朝廷最近搞得轰轰烈烈的廉政风暴上.自从有了茶叶生意，再加上各府以前自己的家底，在京中，日子过的能有他们几家宽裕自如的，还真没几个。李老爷子并不担心卫螭会有什么小动作，也不担心卫螭的底子会不干净，老爷子只是淡淡的交代了卫螭一句，交代他这段时间小心些，意思也就是让他做人低调点。


    
卫螭听得好生无辜，连忙道：“伯伯，你啥时候见小侄我高调过？我这么站出去，不穿官服，不说我是朝廷命官，绝对没人会想到。”


    
老爷子笑了笑，不和贫嘴的小子计较。说说聊聊，安顿好了老太太，卫螭小俩口才打道回府，反正也挨得近，何况胃病也不是什么急性病，需要的时候来叫一声就行。两口子一路回去的路上，还在感慨李绩给老太太煮粥的壮举。卫螭虽因此勾起了思乡之情，但并不想对此多说什么，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这对穿越者来说，是个刻入生命的遗憾，没法改变，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只能接受。卫螭挺想得开。情绪只低落了一阵又恢复正常。


    
回到家门口，天刚刚擦黑，远远见过来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却是卫文。丫耷拉着个脑袋，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卫螭见他来的方向是庄子，会心一笑，明白卫文又在大妞那里吃了闭门羹了。


    
“老爷，夫人。”


    
走近前来，卫文行礼。谢玖淡淡一笑，当先走了进去了。卫螭站在门口，朝他招招手，小声道：“还没搞定？”


    
卫文神情低落。点点头，神情颓废，满脸忧郁，一副为爱伤风感冒，为爱颓废憔悴的样子，这样子。应该比较能博得同情，但是，在卫螭这里……说实在的，同情没有，狠踹两脚的想法倒是很强烈，让卫螭费了不少自制力去克制。努力克制着自个儿，力持表面镇静。卫螭笑问：“这是第几次被骂了？”


    
卫文很低落地冒出一个数字：“第九次！”


    
卫螭很不厚道的咧开了嘴，在卫文控诉的目光下，好不容易克制着没笑出声来，咳嗽一声。故作正经道：“九次了，也差不多要成功了。那啥，失败是成功的母亲，你想娶人家闺女回家就得努力，是吧？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咋和人家说地？九次都不成功，也算是……嗯。非常厉害！”


    
卫文低垂的脑袋。蓦地抬起来，长叹一声。神情低落。怎么追一个老婆回来，这个问题，卫螭还真帮不上忙，仔细回忆下他和谢玖的相处过程，对卫文的情况没啥帮助。以前也没啥追女的秘籍或是太过丰富的经验，实在帮不上忙。卫螭想了想，拍拍卫文肩膀，问道：“为啥你就认准了大妞呢？来，和老爷我说说。”


    
听故事，特别是听八卦故事，这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话说，卫螭一直很好奇为啥卫文会和大妞扯一起，换句斯文点儿的用词就叫其中必有缘故啊。要不是看卫文一脸的纠结，卫螭不太好意思表现地太兴致勃勃。


    
或许是某男的目光太过热切了，卫文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瞅着卫螭。看得卫螭赶紧一阵傻笑，努力的做出一副和蔼可亲的主人关怀下级的样儿，讪讪笑着。卫文定了定神，带着点儿羞涩，带着点儿甜蜜和感慨，缓缓把他少男的甜蜜初恋给讲了出来。


    
话说，当年卫文犯下了不大不小地错误被赶出卫府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凄惨啊。本质来说，卫文也不过是个天真单纯的贫家少年。他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为了生计被父母卖给了人牙子，因缘际会得以在卫府当差，又因为当初比较合卫螭的眼缘儿被选为贴身忠仆，可算平步青云。又因卫府主家的和蔼和宽厚，在兄弟姐妹中，很是叫人羡慕。


    
犯了错被赶出卫府后，说是出于自尊心也好，出于虚荣也罢，卫文并没有回转家乡，而是滞留在京城，平日积攒的钱财用尽后，身无分文的他，被赶出寄居的地方，只能靠乞讨为生，尝尽人间冷暖，愈发地明白在卫府的时日的可贵之处。心中对卫府还有着牵挂的卫文，下意识地离开长安，偷偷跑到卫府庄子来，也不敢靠近，平日里就在田地边躲着，偶尔偷吃一下庄稼作物，回忆起在卫府当差时的荣耀，常常泪湿衣襟，一个人躲在田地沟里痛哭流涕。


    
说到这里，卫文很是长叹一声，卫螭默默无语，只是拍拍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卫文接着道：“我在田地沟里躲了好些天，偷吃不少庄稼，仗着地形熟悉，逃过好几次村民的抓捕。逃了几天，或许是累了，也或许是挨饿受冻冻的，我生病了。”


    
俗话说得好，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的时候，似乎更多的是更加倒霉。卫文就是遇上了这样的情况——上吐下泻外加发烧！整个人卷缩成一团，躺在地沟里，呻吟不止。卫文笑道：“当时，我浑身无力，又累又饿地睡在地沟里，幸得大妞和狗蛋姐弟俩发现我，把我给救回家去，又不能让老爷和夫人知道，就偷偷给我治病，否则，可能我已经病死了。”


    
看着卫文地笑容，卫螭感觉挺复杂，没说话。继续默默的听下去。卫文继续道：“在大妞家养了大半个月，病体才告痊愈。在养病地时候，大妞奶奶曾问过我为何被府里给赶出来，我心中羞愧。被问了许多次才说出原由。大妞爷爷骂我忘恩负义，骂我忘本，说如不是看我可怜，不忍看我病死荒郊，才救我一救，否则，就是冲着忘恩负义这一点也不会搭理我一下。”


    
卫文强笑着，脸上赧然，一派复杂之色。卫螭道：“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今日的你已经不同，来，接着说大妞。”


    
卫文感激的看卫螭一眼，续道：“大妞爷爷、奶奶的意思，是让我养好病就走，离开卫府庄子。免得让夫人、老爷发现时难看。大妞却私下偷偷劝解我，说夫人、老爷都是心慈之人，只要我诚心认错，以后踏实肯干，不再做忘恩负义地事情，老爷和夫人定会原谅我，给我重来的机会。”


    
卫螭笑道：“大妞那小丫头片子倒是精明。把我和夫人的性子摸得真切。”


    
卫文憨憨笑笑，挠挠他，道：“枉我跟了老爷、夫人那么长时间，对老爷、夫人的了解。还不如大妞，端是叫人惭愧。”


    
卫螭只是笑笑，示意他继续讲下去。卫文接着道：“我做下错事，又怎好意思再回头去求老爷夫人，故我一直犹豫不决，无颜面见夫人、老爷。是大妞一直鼓励我、劝解我。她说，正因为明白做错了。才更要求地老爷夫人原谅。才更要去赎罪，报答老爷、夫人的恩情。否则，我这一辈子，又岂会安心。我左思右想，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拦住下朝归来的老爷，求得老爷的原谅。”


    
卫文说的简单，但其中的曲折过程及他的心里路程，恐怕唯有他自己才明白。大妞那孩子倒是早熟，她的话听着朴素，但确实是真正的道理。卫螭叹了口气，道：“知道为什么原谅你，让你重新开始吗？”


    
卫文摇头，卫螭笑道：“因为面对错误比做错事更需要勇气。人人都会做错事，都有迷糊地时候，但是，又有多少人敢真正面对自己的错误呢？有几个人？”


    
卫文愣了愣，若有所思。卫螭笑道：“因为你敢回来面对你犯下的错误，也因为你吸取教训了，知道踏实，一步一个脚印的来了，所以，夫人和我又重新开始重用你。吃过那些苦，也算是一种福气，起码你知道什么是应该珍惜的，什么是应该放弃的，得你应该得地东西，不会再像以前般虚荣浮夸，要做实事，最要不得的就是虚荣浮夸，小子唉，真是大人了，以后老爷我就可以少操心些。”


    
“我也会努力做事的，在不会辜负老爷和夫人的期望。”


    
卫螭笑着拍拍卫文肩头，卫文感激的笑着，眼中有泪，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卫螭明白，卫文对大妞是有感情的，只是小伙子不好意思宣扬出来，能把过程说出来已是大不易了。搓着下巴思索一阵，卫螭道：“大妞是个好闺女，如果让别人娶去了，确实是一个大损失，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应该让这样地好闺女嫁给别人，是吧？”


    
卫文两眼亮晶晶的望着卫螭，忙不迭的点头，星光闪闪的眼睛，期盼地望着卫螭，里面全是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卫螭被这光芒刺得有些想挡眼睛，赶紧道：“这是你的婚姻大事，是你父母做主而不是我，你这样看着我也没用。”


    
本来星光闪闪的眼睛，闻言一黯，重新低下头，就差没去墙角蹲着画圈圈来表达他的郁闷了。卫螭看得挺开心，笑道：“你小子也先别忙着郁闷，如果你真想娶大妞回家，那就别整天上门骚扰小姑娘，整点儿实际的出来。”


    
卫文低落的情绪一振，忙追问：“老爷地意思是？”


    
卫螭笑着道：“没啥意思，就是说你要继续努力，以一个过来人地身份告诉你，成亲的事情吧，大妞地意思是正确的，不止是你和她的事情，而是关系到两个家庭的事情。你想娶大妞，就把她们家和你们家的事情给弄好喽，不然，你就是踩破了大妞家的门槛也是白搭，知道不？”


    
卫文眼睛一亮，赶紧点头，点完头就向卫螭告辞，跑回去合计去了。卫螭笑看着卫文的身影摇头叹笑，以前还真没看出卫文的性子这么急。


    
卫文走了，卫螭也走进家去，谢玖正爬炕上和孩子们玩，把为孩子们做的布娃娃、玩偶啥的扔了一炕头，母子仨儿爬着数数呢。卫螭笑呵呵凑过去，一把抱起女儿亲了一口，笑问：“宝贝儿，来告诉老爸，有几个玩偶？”


    
麒麒咯咯笑着，举起小手，扒着手指头，做一头雾水状，严重打击了老爸想做天才儿童爹爹的念头，然后口水滴答的凑过去，亲老爸一脸的口水。弄得某老爸挺无奈，一边擦口水，一边向孩子妈抱怨：“怎么你都教了这么多天数数了，还是不会呢？”


    
谢玖憋着笑，接过麒麒，让孩子爸赶紧擦去满脸口水，道：“孩子们还小呢，理解能力跟不上，需要耐心教呢。怎样？你帮卫文想到娶大妞过门的方法了么？”


    
卫螭摇头：“没有，清官难断家务事，咱又不是保媒的，跟着掺和啥啊。先别说这个，咱先说说为啥夫人就认为我会帮他想到办法呢？咱追求你的招数，又不适合卫文，他要是敢给大妞写情书，肯定被大妞爷爷抬着扫帚打出去，真正的登徒子。”


    
卫螭笑得好不遗憾，似乎为没把这个主意告诉卫文而扼腕。谢玖笑着白他一眼，道：“你有什么招数？似乎什么都没有吧，难道我记错了？”


    
“咳咳……”


    
某男差点被口水呛死，指着谢玖，满脸骇然道：“夫人你想翻脸不认账么？我怎么记得当初是你先追求咱的，是你先说是夫妻的吧？我可没先说，最多也就是顺水推舟！”


    
谢玖脸孔一红，化身恼羞成怒的具象化，扑身而上：“你胡说！你……我不管，是你先追求的，是你先求婚的，我……我才勉强答应的。”


    
“哈哈哈……哎哟，轻点儿，哎哟，救命啊，有人谋杀亲夫了！”


    
某男乐极生悲，一不小心忘记了这个问题对女人的重要性，再次倒在了某美人儿的五指山下。阿门，早日超升吧。

第42章 东西南北风


    
婚姻生活里，妄图讲道理是不可能地，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南风压北风，归根到底就是谁征服谁和彪悍值的问题。所以，屈打成招也是经常发生的，所以，发生冤假错案是不用质疑的，所以，是男人就要咬牙硬撑的，所以，男人就是能者多劳的典范的。


    
在事关谁先追求谁这种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上，武力值不如人，身为男人的卫螭只能望着屋顶，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在卫螭童鞋的热烈、积极、坚持的追求下，谢玖童鞋心慈手软，不忍看卫螭童鞋的可怜儿状，勉为其难的才同意卫螭童鞋的追求，在卫螭童鞋主动求婚的时候，卫螭童鞋采取了不光明的、针对谢玖童鞋喜好浪漫的弱点的对策，骗婚成功。总而言之，谢玖童鞋是矜持滴、淑女滴，绝对不会做出主动追求卫螭的行为滴！


    
被逼着立下这么一个长的誓言，谢玖童鞋是开心了，卫螭只能仰天长唱：“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眼泪涟涟。”


    
谢玖满脸莫名：“你唱梆子戏作甚？这词儿听着怎么这么……”


    
卫螭满脸正气：“这是《窦娥冤》的词啊，我就记得这两句。”


    
“……”


    
谢玖满面无言，突然露出一个美丽可亲的笑容，某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一伸腿，轻轻地那么一踹，腾云驾雾般，某男已经神奇的从炕上坐到炕下了。一手端着下巴，一手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做沉思者状——到底是怎么下来的呢？


    
眼睛若有所指地往谢玖白生生的小脚丫看，人家姐姐还乐呵呵的哼歌，乐呵呵的随着歌曲的调子摆动脚尖呢。某男只能长叹一声，自己拍拍屁股站起来，重又爬上炕。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小朋友们。再来一遍！”


    
大清早，卫螭还没起床，就听见清脆干净的喊口令声，听着咋那么像谢玖的声音呢？！伸手迷迷糊糊的摸摸身边，已空无一人，他家姐姐不是说宁愿晚睡。不愿早起么？据说赖床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伟大事业来着，咋今天起这么早呢？


    
眼睛眨一下，再眨一下，眨了N下，终于醒了瞌睡，磨磨蹭蹭地爬起床，出卧室去洗漱，却见谢玖带着麒麟双胞胎，带着鲤儿几个。在院子里做早操，做的是著名地、有广泛群众基础的第七套广播体操。


    
卫螭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懒的开口问：“夫人，你们这是玩儿的啥？”


    
谢玖巧笑倩兮，道：“早锻炼呐，生命在于运动。这不是你常说的么？你也快洗漱了来参加，免得冬天又生病。”


    
卫螭无言，仅有的一点睡意也彻底消散了，只余下韵味悠长地哀叹一声，心中尚觉得无法表达他复杂的情绪和感想。话说，一直健健康康。号称体力无敌的外科医生卫螭在冬天生了一场病。在床上卧床休息好几天才痊愈后，谢玖就以此为借口。要卫螭积极响应身体的号召，积极主动的参加锻炼。然后，卫螭的苦日子就来了。


    
医学院的上班制度，卫螭以节省资源，不浪费蜡烛为借口，每天早晨巳时上班，每天下午申时末下班，严格坚持八小时工作制度。让一个已经习惯了唐朝作息时间的人，每天早上卯时起床开始早锻炼直至辰时三刻是非常不人道的，是应该严重鄙弃地，是很难做到的。


    
虽说成年人应该更比小孩儿有自制力，但有时候吧，这只是想当然的，是无法实现的。第一个实行这个制度的早晨，卫螭不愿起来的借口是——病体刚好，再去吹冷风可能又会旧病复发；第二天又继续以这个为借口，接下来连续一个星期，都是用这样地借口，在谢玖忍无可忍的时候才又勉为其难的换了一个，各种借口，五花八门，听着似是而非的，忽悠得谢玖笑也不是，气也不是，最后无法，只能采取终极绝招——掀被子！看厮还愿不愿意继续赖床。


    
终极绝招的过程是血腥的，效果是显著地，反正开始地头五天，卫螭都能在这招的威力下按时起床，积极参与谢玖计划安排地早锻炼，绕着花园跑十圈。话说，每当到这个时侯，卫螭就开始抱怨——丫的，谁把花园建这么大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开始几天，谢玖比卫螭还积极，人家甚至叫家里的裁缝缝制了一套专门运动的衣服，积极做好准备，甚至还细心的给卫螭也做了两套，说是男人汗大，可以换着穿，免得汗味儿熏着人。总的来说，做的还真是细致体贴、热情周到。但是，就是这个但是，但是也就是开始的几天积极而已。接下来几天，不是揉揉小腿，说是好久没锻炼腿疼，就是说哪儿哪儿不好、不舒服，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再然后，鱼也不打了，网也不晒了，直接收起了渔船，再无声息。专门缝的运动衣，也只穿了两水就束之高阁。每天早晨，下人来提醒锻炼时间到的时候，谢玖就推推身边的卫螭，咕哝：“时间到了，快起床锻炼去吧。”


    
某男抬头看看外面，心中一边感谢古代没电灯，一边挪动一下身子，低声迷糊道：“你听错了，天还没亮呢，继续睡。”


    
这就是卫螭的早锻炼生活，不了了之。可以预见，这厮是十分没有运动员天赋的。成年人体育锻炼这种问题吧，开始都是挺积极的，中间都是稀稀落落的，后面总是悄无声息的。这是铁一般的规律啊，能一直坚持下来的，少之又少。反正卫螭在自个儿和谢玖身上再次体验到了这个铁一般的事实。持之以恒之所以是难得地品质，有时候就是体现在这样的细微之处。


    
今天一大早谢玖就拖着孩子们来做歇了好久的晨练。如果是物品的话，估计已经生锈的早锻炼，卫螭绝对不会说她打击报复。卫螭倒是挺喜欢谢玖这样的性格，在外人面前，永远的彬彬有礼，永远的矜持端庄，永远的淡薄疏离，不特意去亲近，也不可以去疏远。保持着不远不近地距离。但在家里却比较直率，能端得住大局。又偶尔会使小性子，把一个女人的性子，表现得淋漓尽致，就某些方面来说，女人地小性子，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撒娇。不一定要满足什么无礼的要求，就是简单的、冲亲近的人发泄一下小情绪而已。卫螭把这儿当做生活乐趣，嘴上说着苦哈哈，心里却美得不行，这也算是他做男人做得成功的标志之一吧。


    
刚洗漱完，谢玖和卫螭一人抱了一个孩子，吃早餐地时候，下人急急来报，说是英国公府来人。卫螭一愣。还以为是李老太太的病情有了变化，一边叫人去把人请来，一边叫谢玖准备医疗箱。待那人进来，果然是说李老太太病情有变，叫卫螭、谢玖小俩口赶紧过去的。


    
卫螭要上班，无法之下只好派人去医学院说一声。打着出诊的名义，与谢玖一起去英国公府。到得英国公府，急急奔赴老太太的卧房，一进去，却见李绩和老太太一人端了一碗粥，正喝得痛快呢。卫谢俩人对望一眼。卫螭呆呆问道：“伯……伯伯。这……这是……不是说姑母病重么？怎么……”


    
李绩笑呵呵的道：“四郎来了，用过早餐么？这是老夫早起熬的粥。来，过来坐下尝尝。”


    
卫谢俩再次对望一眼，摸摸赶时间刚吃了六成饱的胃部，谢玖望着卫螭，卫螭只得傻笑一声，自觉地走上前去，接过一碗粥，傻笑道：“难得吃到伯伯的手艺，小侄就不客气了，先馋馋。”


    
说罢，怀着革命英雄慷慨就义地英勇精神，尝了一小口，还成，味道不算太难接受，起码没有把盐当成糖，酱油当成醋就是了。冲谢玖几近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谢玖才优雅的走过来，接过一碗，说了声谢谢，文静的坐在一旁喝起来。卫螭一边喝粥，心底眼泪哗哗滴，男人啊，就是要对自己狠一点。


    
喝了粥，让下人收拾下去，李绩才慢条斯理的道：“老夫昨日收到消息，朝廷查账已查到兵部。”


    
卫螭笑道：“伯伯不用担心，小侄虽然在兵部挂了个虚职，但除了俸禄之外，没有任何不该动的东西，没事地。”


    
李绩淡淡一笑，道：“老夫知道你小子手底干净，又是虚职，除了俸禄，还有何财物能让你接触到？以你小子的能耐，想来钱必有不少办法。”


    
“那伯伯如此急的叫我们来是为了……”


    
卫螭嘿嘿笑笑，点头表示认同，就算他想在兵部贪污，他也贪不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李绩道：“四郎，知道兵部来钱最快的是什么渠道么？”


    
卫螭很老实的摇头，话说要他一现代穿越来的社会主义好公民知道当兵为啥钱多，他还真回答不出来。李绩道：“战利！”


    
“战利？！”


    
“没错，就是战利。特别是攻城地战役，战后缴获地财物，按例可以根据战功奖赏将领一部分。”


    
卫螭一惊，凝眉沉思了一阵，道：“伯伯，我义父已多年不带兵，几位叔伯也歇了几年了，对这些不走账目的灰色收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李绩对卫螭首先想到秦老爷子很是赞赏，嘉许地看着他，道：“已经过去多年的事情，又不走账目，是查不出来的。本来，这些也是不查的，只是最近有人倒霉了，运气不佳，刚巧碰在朝廷大规模查账的当口上，这次，就是不死，也得扒掉一层皮。”


    
卫螭很好奇李绩说的倒霉家伙是谁，但看李绩的样子，似乎不打算明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接着问重点：“那伯伯今天如此掩人耳目的把小侄叫来是为了何事？”


    
李绩看了卫螭一阵，看得厮莫名其妙之后，才缓缓道：“如今春暖花开，正是采药的好时节，老夫听说你们医学院有所谓的野外教程课，趁着时候，把学子们都带出去采药吧。”


    
这是要他出京么？！


    
李绩老爷子没有明说，卫螭也没追问，与谢玖在李府耽搁了一天，傍晚才回家去。晚上，小俩口头挨着头的在炕上讨论了半宿儿，讨论了一下行程。为了配合朝廷查账的大潮，卫府名下的产业也决定做一次盘查，由谢玖主持。孩子们离不开母亲，一块儿带去，在各产业间奔波，忙得很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卫螭那边，则是采纳了李老爷子的建议，风风火火的搞起了野外教学，医学院的学生，被拉出去了三分之二，除了必要的，要留着的人手，基本都出去了，研究草药移栽的有之，研究药材效用的有之，总之，如无必要，全都出去，绝不留在学校里。


    
卫府这边忙着轰轰烈烈的迎合朝廷查账行动，医学院那边忙着搞医学实践，卫府小俩口都很忙，忙得不见任何外客，即使有客人来了，多半也是空等，卫府近乎闭门谢客了。而长安城里，也不轻松，阴云密布者有之，喜笑颜开者有之，看似宁静的表面，飓风已开始成形。

第43章 贪心之祸


    
“靠，谁说春天的太阳不晒人的？看俺这皮脱得，都快赶上蛇了！咦……儿子，不要动，疼！闺女，来，过来帮老爸乎乎，乎乎就不痛了。”


    
春光灿烂，太阳高照，气温不热不冷，本应该是最好过的时候，但是，这种时节去野外连续晒上一个星期，还是卫螭这种不经常在太阳下晒的人，就差没变成人干了，整个人，露在外面的皮肤都黑了不说，还有些轻微晒伤，开始脱皮。翘起薄薄一小层死皮，轻轻的厮一下，能撕开一大块儿，露出血红的嫩皮肤，火辣辣的疼。


    
由于戴了帽子出去，帽檐儿遮到的地方，没有任何损伤，帽檐遮不到的地方，就是其上所说的悲惨情况。卫螭那厮认为，如果把裤腿也拆了，为了平衡把腿给晒黑，他就可以去扮演国宝熊猫。


    
卫螭这么悲惨，谢玖也没好到那儿去，天天乘着马车在外奔波，又要照看两个孩子，虽说有随身的仆人帮着，但人却憔悴了不少，腰部酸痛不已，一回家就爬炕上哼哼，让卫螭给她按摩腰部。


    
“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我快要撑不住了。”


    
谢玖忍着身体的酸疼，幽幽叹着。卫螭看得挺心疼，这姐姐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一直都近乎顺风顺水的过来的，即使遇上了一个不喜欢的未婚夫，家人也没有逼迫她，让她吃任何苦，所有的苦，都是穿越后才尝到的。如果老丈人在这里，不知会不会拎着皮鞋追卫螭十条街，让厮知道为啥小锅是铁打的，为啥花儿会这么红。


    
“你在想什么？不许胡思乱想，我很好，就是对乘坐马车不习惯。明天换成骑马好了，算是体育运动，能锻炼身体呢。”


    
在一起久了，也了解互相的性格。谢玖只看看卫螭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卫螭笑笑，跟着躺倒。麒麟双胞胎见父母都躺下了，也跟着嘻嘻笑着躺下，偶尔顽皮的把老爸老妈的身体当成了障碍，两姐弟玩起了障碍赛跑地游戏，乐此不疲。


    
卫谢俩人不管孩子们的玩闹，只注意着不要掉下炕去，俩人聊了起来。卫螭道：“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如果是别人。那李伯伯不会叫我们避嫌，肯定是和我们有点儿关系的，玩排除法，再联系我们知道的历史，是谁就呼之欲出了。”


    
谢玖叹笑道：“我也猜到了是谁，所以也尽量配合地去做。看来是过去过于娇气了，如今一点儿苦都吃不了，好吧，以后要向卫螭同学学习！”


    
貌似振奋的握起拳头举了举，难得谢玖童鞋表现亲民的幽默活泼一次，也不能不给面子，于是。卫螭意思意思的拍了几下手掌，也算是苦中作乐。


    
抱怨归抱怨，在朝廷的大潮下，在历史的车轮下。不想被大潮淹没，不想被历史车轮碾碎，有时候就得牺牲点儿什么，或是妥协，没办法，这就是生活。谁让卫螭这厮不是浑身王霸之气的穿越男主角呢，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外科医生。


    
抱怨是正常的。辛苦是应该地。为了把自己撇清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日子该咋过还是得咋过。在野外给太阳公公“爱护”了大半个月，卫螭被两份公文给调了回来。明天的早晨，要求文物百官都参加，卫螭得去上朝。


    
大清早，天还不亮就起床，穿上许久未穿的官服，顶着一张晒得又花又黑的脸膛去上朝。待得到了太极殿，迎面就是不停望着卫螭偷笑的人，卫螭也不脸红，一本正经地，见人就抱拳行礼，该说啥就说啥，自然得就像逛他家花园似的。


    
“卫大人，你这脸是……”迎面又遇上刚来的同僚，好奇的追问，再仔细注意一下，似乎医学院的官员们，都是这个德性。卫螭理直气壮，极其自然的道：“没啥，这不是带学生们出去野外观察药材，做些研究嘛，为了工作，为了学业，这点儿变化无妨，无妨，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不是？”


    
来人竖起大拇指，夸道：“卫大人高风亮节，勤奋刻苦，舍己为公，当我辈之楷模。”


    
卫螭脸不红，心跳不加速的笑呵呵应着：“应该的，应该的，谁叫咱都是朝廷命官呢，不努力无法报效朝廷，无法向陛下尽忠，对吧？这位大人应该也是和在下一般想法，都是分内之事，就不用再夸，否则，在下就无地自容了。”


    
面不改色的忽悠，面不改色的吹法螺，吹了一阵，李二陛下终于来了，早晨正式开始，例行问话后，李二陛下道：“昨日，御史台给朕呈上一份疏奏，是关于兵部盘查地结果，君集，汝来看看。”


    
说着，小黄公公接过李二陛下手上的疏奏，转递给侯君集。侯君集此刻倒也有几分大将风度，脸色不变，只是恭敬的接过，闷着头看了起来，只是，疏奏上写的内容，却让他脸色越来越白，神情一派颓败，恭敬呈上疏奏，跪下：“陛下，臣知罪。”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瞪着侯君集，道：“我大唐以武立国，殿内的众卿们，有许多都是随着朕从少年时就征战天下，一路血与火过来的，苦的时候都挨过来，为何如今天下太平了，还要做出这等事情来？魏征对朕说，居安思危，朕还不信，如今，算是给朕敲了一个响钟，君集，你跟随朕身边时日已不短，屡立大功，朕也对你一族屡次封赏，朕何曾薄待于你，朕如此待汝，汝却以此报朕，何也？”


    
侯君集重重在地上磕头，哭道：“陛下，是臣对不起陛下，是臣辜负了陛下地厚望。只是，高昌国一战，破城之后，缴获许多财宝，臣领军在外，稳定军心当为首要。缴获地财物，诸军士都看入眼中，军心浮动，臣为了稳定军心。才不得已临阵分宝，请陛下明鉴。”


    
“真是这样？”


    
“陛下，实情确实如此。”


    
李二陛下脸上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侯君集狠狠咬牙，一口咬定。李二陛下微微一叹，道：“君集，朕也是带过兵地人，军心浮动确是大忌。军中还一大忌，君集可知是何？”


    
侯君集不敢抬头看李二陛下。低着头，重重磕了一个头，道：“请陛下教诲。”


    
李二陛下没有说话，而是盯着侯君集看了一会儿，突然把手中的疏奏一下扔到侯君集跟前儿，沉声道：“念出来！”


    
侯君集脸色一变。拾起疏奏，小声念了起来，声音太小，除了挨近他的那几个人，谁也没听见念得是啥。李二陛下道：“声音大些，此等细微软绵之声，怎像一领兵的将领所发！“


    
“是。陛下。”


    
侯君集地声音终于大了起来，不过，念的全是文言文，以卫螭现在的水平。能听懂个大概意思，只要不让他逐句逐句翻译，他就没问题。大致听完疏奏，说的就是侯君集出征高昌国地时候，打完仗进入高昌时，没有奏请朝廷就私自委任官员，私自掠夺了大量的珍宝、妇女。为了堵住手下将士的口。纵容手下偷盗、掠夺。如今被有司检举出来，又恰逢廉政风暴。只能说丫倒霉到家了。领兵打了那么多战，怎么就这一次做的出格了呢？


    
卫螭这边在暗地感慨，众臣却已听得倒吸一口气，议论纷纷。李二陛下板着脸看着侯君集，待众人安静下来后，李二陛下才道：“朕也是带兵过来的人，朕知道，为了军心稳定，为了奖励有战功之人，鼓励士气，有临阵奖励的的规矩，但是，私掠财物、妇女，纵容手下将士抢掠，却是与军法不容！”


    
说至后面，李二陛下近乎声色俱厉，表情沉痛的看着侯君集，侯君集只知白着一张脸，不停地磕头谢罪。李二陛下长叹一声，道：“君集，汝可知，此次盘查名单上有汝的名字，朕地心，疼啊！”


    
侯君集大哭：“陛下，臣错了，臣不该一时义愤，做下错事，请陛下赐罪，臣绝不敢有任何怨言。”


    
“好，这才是朕的忠臣。”


    
李二陛下只是摇头叹息，就那么让侯君集跪着，继续说下面的事情，待得朝会结束，小黄公公走了过来，道：“侯君集、卫螭留下，其余卿家先退朝。”


    
卫螭一愣，他啥都没干，啥都没参与，为啥还要把他留下？！话说，侯君集犯错和他没任何关系来着。卫螭在这边纳闷，那边侯君集因为跪久了，根本无法站立，小黄公公叫了两个侍卫来扶着他朝立政殿走，卫螭默默跟在后面，有心找小黄公公打听也没有机会，只能闷着头跟着进去。


    
待得到了立政殿，只见李二陛下背着双手，仰头望着外面，一副沉思状，待得卫螭和侯君集进去，李二陛下才转了过来，缓声道：“赐座。”


    
“谢陛下。”卫螭倒是老神在在，本着顺其自然的指导方针，找了位子坐下。侯君集则不顾疼痛，自觉跪下，低声道：“谢陛下，罪臣有罪，辜负了陛下，不敢坐。”


    
李二陛下又是一声长叹，盯着侯君集看了一阵，道：“君集，你怨恨朕吧？”


    
侯君集一惊，连忙磕头道：“不敢，陛下，臣万万不敢怨恨陛下，陛下对臣的大恩，臣宛似不足以报答其一，臣岂敢怨恨陛下。”


    
李二陛下苦笑一声，道：“是不敢，不是不会，对否？因为卫螭的关系，你认为朕偏袒卫螭，不为你那冤死地女婿主持公道，甚至在汝带着军功归来的时候，也护持卫螭，不给你报仇的机会，害得你闺女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对否？”


    
卫螭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啥要自己留下。侯君集却眼露惊色，连道不敢也不会怨恨李二陛下。李二陛下只是哼了哼，道：“不管是真也好，假也好，君集呐，你跟着朕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朕是什么性子，你是什么性子，彼此俱知，你不说，朕也知道你在怨恨朕！”


    
侯君集沉默不语，咬着牙，来了个默认。李二陛下长叹一声，道：“当初你在城门口纵容贺兰家的小鬼射杀卫螭时，朕就对你说过，贺兰楚石该死，他的死全是咎由自取，与卫螭无关，因为某些缘故，朕不能对你明言。但你显然没有往心里去，迁怒于卫螭，屡次要谋害他。卫螭为了这件事，已屡次蒙受委屈，甚至差点丢了小命，但他都没有任何怨言，每次你要谋害他，他都想尽办法的躲避，从不向朕抱怨或是诉苦，只自己默默承担下来。如不是他还有个有分量的义父，有李绩等人护持着，只怕卫螭已死在你地谋害之下，今日，朕把你们俩留下，就是要让你们俩都明白。”


    
卫螭连忙壮起胆子，道：“陛下，请慎思。事关重大，臣所经历的一切都无所谓，毕竟臣到目前为止仍是毫发不伤，有陛下、义父、李伯伯等护持，侯将军所谓的谋害，并不成立。”


    
事关承乾太子，不关是出于私心还是公心，李二陛下又一力隐瞒了那么久，如果现在说出来，卫螭不认为合适，也不是认为是好事。


    
侯君集恨恨瞪卫螭一眼，咬咬牙，道：“陛下，臣真的不曾怨恨陛下，臣只是恨卫螭此人而已。爱女嫁与贺兰楚石，他们小两口也算恩爱夫妻，臣出征时，俩人还曾一块儿给臣送行，待回来时，面对地却是女儿的两眼泪花，哭泣嘤嘤，女婿横死，白发人送黑发人，叫臣情何以堪？陛下，臣常年征战在外，平日与家人聚少离多，最是对不起老妻爱女，臣一时激愤之下，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下糊涂之事，臣有罪，请陛下赐罪。”


    
李二陛下长叹一声，挥挥手，叫人把侯君集压入大牢。卫螭默默看着，也不说话，见李二陛下满脸悲色，也不劝解，只是默默陪着。李二陛下看了卫螭一眼，闭闭眼，镇定一下情绪，道：“卫螭，今日为何不劝朕莫要悲伤？”

第44章 纪检部长魏征


    
卫螭憨厚的笑笑，略带腼腆，低声道：“陛下与侯将军是战友，这种生死相交的特殊情谊，臣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太笨了。”


    
“战友？！”李二陛下感叹道：“这个称呼倒是贴切，跟了朕这么多年的战友，战友啊！”


    
李二陛下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两眼一湿，默默开始流起泪来。卫螭默默在一旁陪着，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李二陛下流泪，为了臣下也好，为了儿子也好，卫螭见过好几次李二陛下的眼泪。因为李二陛下的身份，或许会有人认为眼泪也是一种手段，但就卫螭个人来说，他更愿意认为是情之所至，情不自禁，算是一个领导者的人格魅力，而不是所谓的手段、计谋。如果帝王、领导所有的行为都是手段的话，如果都能算计到的话，那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失败的帝王。皇帝也是人，也有人所有的七情六欲，也会伤心、难过，情难自禁的时候哭一下，更有人情味儿，即使是杀过兄弟，变相囚过老父的李世民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卫螭默默陪在一边，悄悄示意小黄公公去端了盆热水来，看李二陛下哭得差不多了，拧了把热毛巾过去，温言道：“陛下，请用热毛巾。春天就是风大，容易刺激眼睛，不管是风吹的也好，沙子进了眼睛也好，用热毛巾捂一下，眼睛都会舒服些，陛下请用。”


    
李二陛下瞪着一双红红的眼眶，看了卫螭一眼，没说什么，接过毛巾，开始擦眼睛。卫螭只是憨憨笑笑，没有多言。在李二陛下递过毛巾来的时候，又重新递一块洗好的热毛巾过去。如此往复了几次，李二陛下似乎控制住了情绪，就着卫螭给搭的台阶往下走：“今年春天的风真是太大了。把朕眼睛都吹红了，端是可恶。”


    
卫螭面不改色的接道：“那是，真是太可恶了。为了陛下的龙体着想，为了我大唐更长远地未来，是不是歇一歇更好呢？陛下，这是臣作为医生的建议，请您慎思。”


    
李二陛下又看了卫螭一眼，眼中略带赞赏，道：“好。你是朕的御医，你也曾说过，遵医嘱是作为病人最应该做的事，朕这次就听你地，好好休息。”


    
卫螭露齿一笑：“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略一沉吟，道：“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微臣告退。”


    
卫螭行礼之后，离开皇宫回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谢玖开始说今天朝会上的事情，小俩口凑一块儿开始合计。谢玖恍然大悟道：“时机！”


    
卫螭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一拍手掌，道：“你是说义父说的时机就是这个？”


    
谢玖点头。笃定的道：“因为魏征的上书，朝廷掀起廉政风暴，侯君集又在此时落下把柄，难道不是好时机么？”


    
卫螭琢磨着道：“确实是好时机。只是，这也太巧了吧？我记得历史上，侯君集在高昌国一战中确实有贪腐和纵容属下抢掠，只是后来不知道为啥，太宗皇帝并没有治罪，只是把丫调回京城任职六部的啥啥尚书来着。难道……”


    
卫螭有些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算什么了。谢玖笑笑。夸奖小狗似的摸摸卫螭的脑袋。笑道：“看来你还真是个福星，遇难成祥。”


    
卫螭：“夫人。遇难成祥的是瑞兽，俺是人，不是神兽。”


    
谢玖笑眯眯地：“效果都差不多，男人不要太斤斤计较一些小事。”


    
这是小事么？是么？都快被改换祖宗了，还算是小事么？呀呀个呸！卫螭抹把脸，扑过去，决定就这个问题好好的与谢玖计较一番。


    
侯君集被关入大牢，卫螭与他的矛盾，近乎人人皆知，也不用躲藏什么，卫螭很光棍的一大早起来就去上早朝，时刻关注着事情的发展和变化。


    
侯君集刚被关入大牢两天，岑文本就向李二陛下递了一份疏奏，说是功臣大将不可轻加屈辱，引用《周书》所说的“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宜为君者也。”地名言劝解李二陛下，引用历朝历代多位名将的事迹，总之就是一句话，做皇帝的要记住功臣的功劳，忘记功臣大将的罪过，从轻处罚。


    
卫螭听得想问候岑文本的老爹，问问丫有没有好好教导儿子，居然说出这种混账话来。卫螭正暗自骂骂咧咧，一直静静听着岑文本疏奏的魏征出列道：“陛下，臣不同意岑大人地说法。”


    
卫螭立即眼巴巴的望着魏征，巴望他能说出一番大道理，驳倒岑文本，请李二陛下从重处罚侯君集，免得丫又跳出来找他麻烦。李二陛下道：“魏征，汝有何话要说？说吧。”


    
魏征正色道：“陛下，臣反对岑大人的疏奏。治军，靠的是军法，令行禁止，有法必依，依律行事，方能做到天下归心，威慑三军。我大唐有唐律军法，侯君集身为当朝大将，出征高昌国地元帅，行使陛下赋予的使命和权力，代表的是我大唐的君威国威，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代表着我大唐。高昌国远在西域，西域诸国自高昌之外，尚有许多未与我大唐建交，此次高昌之乱，就有突厥余孽作祟的原因，正是需要建立我大唐陛下英明仁智、恩威并重的君威之时，如果侯君集此次能做好，则能到达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给我大唐留出时间先收拾吐蕃、高句丽，之后再回转头来对付突厥余孽。侯君集此行，不止没有达到效果，甚至大大毁坏我大唐地形象，此罪一也。”


    
卫螭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是第一次看魏征发威，原来丫这么能说。魏征顿了顿，接着道：“罪之二，贪墨战利。我大唐立天下不过数十年，正是建设之际。陛下曾采纳臣居安思危地谏言，以身作则，节俭克己，侯君集身为臣子。不上行下效，反而与陛下背道而驰，理应治罪。罪之三，臣使君权，居心叵测，其行可诛。”


    
魏征的“罪之三”一出来，太极殿内一片哗然，李二陛下也变了脸色，对魏征道：“魏征慎言。”


    
魏征连忙应是。面上不改颜色，道：“陛下，非是臣冤枉侯大人，而是有确凿地证据。侯君集以臣子之身，在高昌国擅自委任当地官员，臣使君权。证据确凿，请陛下明鉴。”


    
魏征话落，太极殿内一片安静，落针可闻。卫螭满眼崇拜的望着魏征，强大，太强大了，贪污腐败都能扯到意图谋反上去。这扣帽子的能力，魏征说第二，绝没人敢认第一，亏丫还长了一张朴实憨厚的脸。原来这么阴险。不过，魏征这“居心叵测”地罪名一扔出来，一时间，倒没人敢给侯君集辩驳了。这个罪名太大了，历朝历代，甭管多英明神武的皇帝，最恨的就是谋反。且看看李二陛下咋处置的。


    
李二陛下还没说话。岑文本就出列道：“陛下。魏征大人地说法，臣不能苟同。”


    
李二陛下面色平静的道：“岑文本。你说。”


    
岑文本道：“高昌国距我大唐遥远，说有千山万水也夸张，一来一回间，耗时久远。侯君集所率之师又非本地人，打下来之后，安定乃是第一要务，不管是出于形势也好，为我大唐的利益考虑也罢，迅速的安排好治理高昌国的人选，乃是第一要务，擅自委任官员，臣以为，乃是不得已而为之，魏征大人言过其实，与风言问罪殊途同归，实在不该。”


    
岑文本这话一出，魏征不乐意了，俩人居然就这么打起了口水战。俩老头儿，皆是满腹诗书之人，吵个架也是斯斯文文的，引经据典，之乎者也的，听得卫螭满头的雾水，暗地暗叹没有文化真是太可怕了，连人家吵架都听不懂，可怜啊。


    
“行了，行了，堂堂朝会，你俩如此争吵，成何体统。”李二陛下似乎有些不耐烦，打断他俩。魏征和岑文本对望一眼，齐齐应了声，退回各自的位置。李二陛下道：“侯君集越权委任高昌国官员之事，朕心中有数。君集跟随朕多年，他是怎样地人，朕也心中有数。同样的，魏征、岑文本你二人的人品，朕也心中有数，此事就此作罢，休得再议。”


    
“是，陛下。”


    
两人的争吵这才作罢。李二陛下略一沉吟，道：“朕以为，魏征说的有道理，岑文本说的也有道理。侯君集跟随朕多年，立下汗马功劳，朕一贯赏罚分明。此次侯君集有罪该治，有功当赏，功过相抵。”


    
“陛下仁义英明，臣等之幸也。”


    
岑文本当先应道。李二陛下摸着胡须颔首，语重心长地道：“殿中诸公，多是与朕从刀枪战阵中拼杀过来之功臣，朕铭记诸位的功劳，也往诸公莫忘当年的辛劳与血汗，与朕一起珍惜这得来不易的安定、繁荣，与朕一起共建大唐之未来。”


    
“是，陛下。”


    
侯君集的事情，就此定下，功过相抵，考虑到此时正是廉政风暴，也不宜处理得太宽松，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侯君集军权被削，连贬三个品级，封了个虚职，挂职礼部，算是变相的卸甲归田，再无实权。


    
卫螭挺满意，以侯君集的地位和功劳，如果不是恰好倒霉地遇到魏征掀起的廉政风暴，只怕还会像以前的历史似的得以任职吏部尚书，手掌大权。如今落到这样地结局，卫螭满意了。


    
下了朝，卫螭刚要出宫，小黄公公已等在太极殿外，朝卫螭招招手，含笑道：“卫大人，陛下有请。”


    
卫螭随着小黄公公到了立政殿，李二陛下刚换下朝服，见卫螭来了，道：“坐吧。”


    
“谢陛下赐座。”


    
卫螭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下。李二陛下道：“你与侯君集的纠葛，到此为止，今后不许再提，知道吗？”


    
卫螭露出委屈的神情，道：“陛下，臣从未与侯大人计较过，似乎是他一直咄咄逼人的与臣计较来着。”


    
李二陛下白了卫螭一眼，道：“是，你是不用出头与侯君集计较，有你义父秦叔宝，有李绩等人替你出头了。”


    
卫螭嘿嘿傻笑，就知道瞒不住李二陛下。李二陛下叹道：“朕也知道，为了承乾，让你受委屈了。”


    
卫螭挠挠头，道：“陛下，您与太子殿下有各种各样的臣子属下，像臣这样一没学问，二没智谋的人，也就只能在这些地方帮上一二，如能为陛下与太子殿下分忧，臣就很开心了，不会委屈。”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地瞪他一眼，道：“真的？朕要听实话，不要听这些虚话。”


    
卫螭笑笑道：“实话啊，偶尔是会有点儿委屈，但就像陛下说的，臣不仅有义父、李伯伯他们护持，还有陛下地照拂，侯大人就是头凶狼，面对臣这被护持得周到的刺猬，丫也无法下嘴啊！”


    
“刺猬？嗯，这说法倒也算正确，有趣的说法。”李二陛下居然颔首承认卫螭的话。卫螭偷偷觑眼看看李二陛下，见人家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傻笑起来，他没有想要很多不切实际的东西，只是想和顺的过日子。

第45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侯君集这次……算不算垮台呢？以后还会不会再被启用呢？貌似是个问题，答案还不一定，但是，这一次应该可以庆祝一下吧？甭管能不能庆祝了，反正卫螭那厮也从来不搭理那些，先把好吃的、好喝的摆上乐呵乐呵再说。


    
心情好了，做了好吃的，当然要把亲近的人叫来一块儿吃喝，正好是春天，百花盛开，春游赏花的好时节。说起要好好聚聚，妞妞小丫头就兴致勃勃的提议去山脚边的庄子住两天，赏花也好，做其他的也罢，都可以随意休息。


    
这主意一出，就得到了卫螭、谢玖，包括高阳公主在内的一干人等的赞同。瞅着周末的时候，提前把东西收拾好，卫螭赶着把工作做完，提前下班，领着一干大大小小出发，当天下午就赶到庄子去。


    
能出去玩，高阳公主都跟去了，兕子公主自是不会少，为了把这小可爱带上，卫螭特地进宫去求得长孙皇后和李二陛下两口子的同意，李治小正太见有得玩，也追了出来，搞到最后，大大小小，将近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因为去的人多，大大小小都有，为了照顾方便，卫螭早派了人提前去庄子打点，待得众人到时，已一切准备妥当。


    
提前来做前哨的是程会南和刘嫂，刘嫂带着人准备好住宿吃食，程会南负责安全守卫，但这样的庄子，附近都是显贵之家，邻居没一个普通人，说守卫，其实也没什么好操心的，程会南趁着空闲的时候，居然跑上山去打了不少猎物回来，甚至还有一头肥硕的野猪。待得卫螭等人到的时候，已经屠宰洗剥干净。


    
看有新鲜的野味，卫螭干脆道：“不用做什么正餐了，干脆弄个篝火晚会吧。大家一起乐和乐和。”


    
叫厨房开始准备食物，又叫人在院子的中间架起个大火堆，摆上烤炉架子，准备开始。肉、蔬菜、水果准备了不少。卫螭负责做监工兼任指挥，指挥着下人们迅速准备，争取在天黑前摆放好。


    
院子中人来人往，忙碌穿梭，终于赶在天擦黑地时候摆好，孩子们已先给他们做了粥垫肚子。待得一切准备好，卫螭欢喜的宣布篝火晚会开始，孩子们开心的吼了一声，各自就坐，等着吃食端上来。


    
当下，孩子们的笑闹声。尖叫声，喧嚣热闹，看着就让人觉得有生气。卫螭拎了壶葡萄酒，坐在摇椅上，看着孩子们围着火堆笑闹，满面地欢喜。他喜欢这样的气氛和感觉，觉着这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


    
“爸爸。抱。”


    
麒麒揉着眼睛，朝卫螭娇声道，看样子，小丫头玩累了。瞌睡了。卫螭放下酒壶，伸手把女儿捞了上来，让她骑爬在他的肚皮上，伸手刮刮她的小鼻头，笑问：“小宝贝要睡觉觉了吗？来，老爸抱。”


    
小丫头乖乖的伏在父亲怀抱里，眼睛睁得溜圆。滴溜溜的看着卫螭。小手胡乱往老爸脸上乱动，弄得卫螭痒痒的。赶紧抓下她的小手，一边晃动摇椅，一边笑道：“妈妈说麒麒会数数了，来，数给老爸听听。”


    
说到她这几日来受尽夸奖地“丰功伟绩”，小丫头显然非常开心，露出甜甜的笑容，伸出白嫩嫩，粉嘟嘟的小胖手，长开手指，开始数手指头：“一，二，三，三。三个！”


    
三个——难道是酒量又下降了？！还是谁给他的葡萄酒里掺了高度白酒？怎么才喝了半壶就醉了？！卫螭瞅瞅女儿的小手，又瞅瞅酒壶，拿起来确认一下，没错，是赛义德送他的多食美酒，纯正甘甜的葡萄酒，绝对没有任何掺假，那怎么就眼花了呢！


    
卫螭纠结半晌，伸出四根手指，笑着鼓励道：“麒麒真聪明，来，再数一次，老爸这次伸出几根手指？”


    
“嗯！”小丫头干劲儿十足，小手拉过老爸的手掌，开始数起来：“一，二，三，三！三个！”


    
卫螭倒抽一口气，眼睛睁得老大，这次算看明白了，确定没有酒醉，也没有眼花，确实是伸出了四根手指，小丫头数的时候也跟着伸出了四根手指，但是……但是，小丫头会的数字里没有四这个说法，四就是三，三却不一定是四，归根究底就是小丫头的三属于能者多劳的类型，既要当三，又要当四，真是辛苦了。


    
卫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赶紧叫孩子妈：“夫人，夫人快过来看，你家宝贝女儿数数。”


    
谢玖就在他旁边不远坐着，卫螭拉过谢玖的手，掰开四根手指，叫小丫头再数了一次，还是“一二三三”的数法儿，卫螭再次笑了出来，结果笑得太过嚣张，一不小心被口水呛到，哈哈大笑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敏感的小丫头麒麒也不知是被老爸的大笑吓得，还是因为隐约感觉到被坏心眼儿地父亲取笑了，伤害了她幼小的心灵，突然呜哇一声抽噎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转，掉了下来，小手揉着眼睛，哭得好委屈、好伤心的样子。


    
本来还乐呵呵的孩子爸，这会儿被吓得一呆，呵呵傻笑：“怎……怎么哭起来了？！乖，乖，麒麒乖，不哭不哭，来，爸爸抱你睡觉。”


    
现在说好话已经晚了，人家小丫头不乐意让他抱了，小手朝着旁边的妈妈伸，抽抽噎噎：“妈……妈妈抱！”


    
谢玖忍着笑抱过麒麒，故意不看某男委屈莫名的脸，轻哄：“乖，不哭，爸爸坏，妈妈帮麒麒打坏爸爸，妈妈抱啊，咱们不让爸爸抱。”


    
手意思意思的在卫螭身上打了两下，总算哄得小丫头停了眼泪，一抽一抽地依偎在母亲怀里睡去，卫螭在一边看得好不委屈，就差没蹲在地上画圈圈了。迎着谢玖似笑非笑地目光，卫螭心中那个纠结啊，干巴巴的，十分委屈地说了一句：“其实。俺啥都没说，就是笑了一下下而已，俺怎么就成坏人了？！俺家亲戚表里没有姓窦名娥的女子。”


    
谢玖拍小狗儿似的拍拍他，状似安慰。略带苦恼地道：“麒麒数到四的时候就变成三，我早就发现，也纠正过，可是她不愿意接受我的说法，自己表达不清楚，还特别认真的对我说三。我怕她哭，就想等她再大些就会自己纠正过来地，也就没再说。你今天这么触碰人家的禁忌，活该你受委屈。”


    
“……”卫螭如遭雷击。还是打击不轻那种，纠结的看了谢玖一阵，语重心长的道：“夫人，做人要有同情心。话说，做老爸的这几天忙碌，没赶上孩子的成长变化。做老妈的是不是应该自觉汇报呢？你忘了谁才是这一家之主了？”


    
谢玖眼睛微眯，笑容又甜又温柔，低声问：“那你说，谁是一家之主呢？”


    
卫螭瞅瞅人家姐姐正在做伸张运动的那五根儿嫩若春葱、修长雪白的手指，很识时务地认命道：“当然是夫人，如不是夫人不顾辛劳操持家事，哪里会有俺在外面呼风唤雨。顺风顺水是吧？夫人辛苦了！向伟大的劳动人民、光荣的劳动楷模谢玖致敬！”


    
“罢了，为人民服务吧。”


    
“领导同志的作风真是亲民。”


    
“应该的，和谐社会嘛。”


    
卫螭瞅瞅闹得正欢的大小萝莉和正太们，好吧。确实很和谐，就算为建设大唐和谐社会做贡献吧。峨眉豆腐。


    
看着卫螭憋闷地脸孔，谢玖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微嗔：“叫你再坏吧？连女儿都取笑，活该。”


    
说到这个，卫螭倒是理直气壮了。很是光棍的道：“这是做父母的权益好吧？你可不能剥夺！”


    
“权益？这怎么扯的？卫忽悠童鞋。请陈述理由。”


    
卫螭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语气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道：“话说当年我一岁多的时候，家里吃面条，人人都放味精，大大地一碗，当然放很多，我用的是小碗，我娘只给了我随意的两三颗意思意思，我不乐意啊，硬是自己哭着闹着抢过来味精，一包的倒了下去，然后吃了一口我碗里地面条。”


    
“然后呢？”


    
“然后就是自此之后再没碰过味精一下！”


    
卫螭说得就像是什么光荣事迹似的，谢玖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笑嗔：“德性！”


    
卫螭嘿嘿笑道：“没办法，被老妈取笑多了。你想啊，一岁多，我还没记事呢，哪里会记得这些事，甚至从来没想过为啥我不喜欢放味精，我家那个老娘哟，俺都上着研究生了，放假回去，因为俺无意间教训了侄儿两句，我说为了身体健康，味精不要吃太多，结果她就把这件事给抖出来了，害得我哥哥姐姐们一直取笑我，被取笑多了，都产生抗体了，本来挺羞愧的事情，这不，成了童年俺天真可爱的勋章咯。”


    
“厚脸皮！”


    
谢玖笑了开来，道：“有你这么做父亲的么？自己小时候受过的取笑，做过的糗事，居然巴望着在自己孩子身上看到，这算什么呢？”


    
卫螭大言不惭，满脸得瑟：“还能是啥，不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呗，或者说，俺这是再给儿子将来做榜样。”


    
“去！”谢玖白了卫螭一眼，脸上却是忍不住地笑意，大概是在想象卫螭幼时地惨样儿，眼光柔柔的看着他，带着浓浓地笑意，笑得脸上都带着红晕，可见这姐姐有多快乐。


    
卫螭趁机道：“你想啊，孩子最可爱就这个时候了，做父母的不趁机享受，那等将来孩子大了，该操心了，哪里来的勇气去收拾烂摊子，对吧？你说咱家这俩儿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呢！麒麒吧，数数不会数四，麟麟吧，刀削面和面条分不清楚，全都一统笼的叫面条，馒头、花卷、饼干、蛋糕全部叫饼饼，真是太可爱了。美好的童年啊。夫人啊，你看麒麒、麟麟这么可爱，是不是应该说说你小时候有啥好玩儿的事儿，让俺对你可爱美丽的形象再深刻一些？”


    
谢玖别有意味的瞄了卫螭一眼，一口咬定：“我从小就是乖宝宝，没有做过这些不合规矩的事情。”


    
“拉倒吧，你骗谁呢！赶紧的，我都说了，你最少也要说一件出来交换！”


    
“没有就是没有，我过去看看，可不能让孩子们烧烤食物吃太多，吃多了不消化可是对身体不好呢。”


    
说完，谢玖轻飘飘走人，那气势、那风姿，还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潇洒干净得叫人咬牙切齿，叫卫螭咬牙切齿——真是的，不带这样儿的啊！以后不带她一块儿玩了！刚夸了她作风亲民，转眼间就变了，做领导的，难道都是高高在上的么？唉，不知道现在已经不流行这种作风了么？话说如今流行亲民作风来着。


    
“夫君，麒儿麟儿都睡着了，把他们放床上去吧，帮我抱一下。”


    
卫螭这边正憋闷呢，谢玖扬声道。卫螭过去接过麟麟，和谢玖一起把俩小宝贝抱卧室里已经烧好的炕上去。放下孩子，盖好被子，俯身在俩孩子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来，刚转身，两片柔软的唇贴上来，还没反应过来，柔唇的主人已笑着跳了开去，步履仿佛带着春风，欢喜无限的钻孩子堆里去了。搞得某男在后面扼腕——木有前途啊！！

第46章 明月知我心


    
“原来师丈还记得我们。”


    
卫螭刚坐回位子，妞妞小丫头就没大没小的取笑起他来。这丫头与卫螭玩闹惯了，说话百无禁忌，啥都敢说，让卫螭无奈之余，深刻的反省起来——这究竟是谁教的呢？反正他绝对没有责任就是。伸手顺着这丫头的后脑勺拍了一下，把自己的椅子拉了过去，在妞妞身旁坐下，卫螭道：“好吧，既然我家的妞妞抗议了，那伟大的师丈俺，就拨冗给你个倾诉心事的时间和机会好了，丫头，说吧。”


    
妞妞毫不客气的瞅了卫螭一眼，抗议道：“师丈好没诚意，这样的语气，是听人家说心事的语气么？师丈欺负人，我要向师父告状。”


    
卫螭屈指弹了小丫头的眉心一下，弹完才后知后觉的拍了下额头，感叹道：“对了，你都及竿了，是大姑娘了，不能再这么逗你玩，可怜的，弹得多顺手的额头啊，要放弃了，怪可惜的。”


    
卫螭这死不正经的语气，让妞妞大是气愤，咬着牙齿，就要扑上来，卫螭赶紧道：“你要记得，你是大姑娘了，不是小孩子了，注意你的形象和名声哈，你看人家高阳多淑女，你想被她取笑么？”


    
妞妞恨恨的哼哼两声，又不能真扑上去，实在气不过了，眼神在卫螭胳膊上溜，看样子，似乎很想不顾形象的扑上去狠狠咬几口。卫螭见逗得差不多，也算报复了刚才被小丫头取笑的仇，心情大悦，这才收起可恶的笑容，换上看似温和亲切的笑容，语气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亲切有多亲切的道：“那么，美丽可爱的小姑娘。你有什么烦恼吗？要不要和师丈说说呢？我现在很有时间哦。”


    
妞妞恨恨白了卫螭一眼，娇嗔：“这样的语气、表情才对嘛，算吧，谁让人家有求于师丈呢。今天暂且休战。”


    
卫螭呵呵笑着，忍不住又拍了她脑袋一下，笑骂了句“小狐狸”。妞妞倒是对这个称呼很得意，笑得那个美啊，得意的小脑袋仰得高高地。卫螭翻了个白眼儿，懒洋洋的道：“行了啊，要说快说啊，不说我就跑去和兕子玩了。”


    
妞妞不满的瞪他一眼，瞅瞅四周。见众人都没注意他们，这才说道：“师丈，你是秦老爷子的义子，秦宗汉要叫你四叔地，对吧？”


    
“当然，你这不是废话吗？都跟着我去秦府玩过那么多次了。还需要问么？”


    
妞妞的小脸儿，十分可疑的一红，不过态度倒是落落大方，小声问卫螭：“那师丈知道秦宗汉有没有相好的姑娘或是有没有订过亲？”


    
这问题一出来，卫螭的下巴就掉了，愣愣看着妞妞，虽说已经看出了些苗头。看出秦宗汉那书呆对妞妞有意思，但想不到先来开口的确是妞妞，他媳妇儿这徒儿……该怎么说呢，难形容啊难形容。


    
卫螭的惊讶。让小丫头脸蛋儿又是一红，小声道：“人家不想被父王随便指给别人，人家想自己挑个顺眼的嫁人嘛，妞妞也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坏师丈还取笑人家。”


    
这话说地卫螭挺有罪恶感的，赶紧补救道：“没有取笑，就是想不到书呆宗汉看上了你。想不到你也看上他了。这叫什么？王八看绿豆，互相顺眼么？”


    
妞妞抬起头。白了卫螭一眼，气哼哼道：“就不指望师丈能说出顺耳的话来，果然呢。”


    
卫螭笑笑，小丫头嘴上说得大大方方，小脚丫却一直不停的在原地画圈，小丫头也不是真大方，而是为了自己的幸福，坚强的迫使自己放弃了矜持和羞涩，勇敢地为自己争取幸福。


    
卫螭取笑归取笑，心底却真正为这孩子心疼。和高阳差不多的年岁，心理年龄上，起码比高阳大了不止四五岁，只是平日喜欢装可爱，不喜欢表现出来而已。高阳和妞妞，两人是截然相反的人。高阳表面看着坚强勇敢，出身高贵，似乎一切都挺好，但其实内里却是个脆弱自卑的孩子，十分没有安全感，所以她才会那么喜欢追求刺激，喜欢用那么激烈的方式去表达自己的喜恶。而妞妞刚好相反，表面看着柔柔弱弱的，为人又古灵精怪地，看似调皮可爱，内里却十分坚韧刚强，十分的精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又努力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这俩儿孩子吧，高阳就像温室里栽种出来地名贵花朵儿，而妞妞就像一株野草，各有各的优点，也各有各的缺点。


    
卫螭笑了笑，眼神温和、慈祥的看着妞妞，道：“放心吧丫头，你的年纪，应该无忧无虑才对，想这么多，脑袋瓜不会疼么？女孩子啊，就文文静静的呆在闺房里，安心的做你地嫁衣，等着心上人来娶你回家就行了，其他地，不用你操心。”


    
妞妞眼睛一亮，满脸满眼都是欢喜，惊喜的抓住卫螭地胳膊，摇晃着问：“师丈已经帮妞妞打算好了吗？”


    
卫螭被她摇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赶紧扒开她的手，玩味的笑看着她，谁知道人家小脸儿虽然羞红了，但还是勇敢的迎着他的目光，好吧，卫螭败了，不忍心让这小丫头失望。卫螭笑着道：“不是我说的，在你们没有明确向我表示需要我的帮助前，我是不会主动插手的。”


    
妞妞很理解卫螭的意思，如果她和秦宗汉都没有表明意思，卫螭就擅自做主的话，和她那不管她感受的父王有何区别，这是属于卫螭的疼爱与体贴。


    
卫螭知道妞妞是个聪明的孩子，能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道：“是宗汉主动向他父亲提起的。宗汉那孩子吧，虽然有些书生气，人却不错，也能明白你，知道你关心的是什么，这很好。也就是他主动向他父亲提出想娶你为妻这件事。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了，男人啊，有担当才叫男人。”


    
妞妞又羞又喜，嘴角弯弯的。眼中闪着小星星，一种名为喜悦、幸福的感觉，遍布全身。这小样子，看的卫螭挺开心的。小丫头从来不说，但卫螭明白她过地是什么日子，她能露出这种表情，这让卫螭挺有成就感。


    
其实就亲疏关系来说，秦宗汉与妞妞，他更倾向妞妞。就熟悉程度和感情来说。妞妞与他认识时间更长，也更亲近。而秦宗汉是回家后认识的，且因为性格缘故，与卫螭并不亲厚。虽然卫螭也很疼这个侄儿，但感情上，更倾向妞妞。且现在的时代。男人总比女的好存活，妞妞如果遇不上一个好地男人，那她的一辈子就毁了。卫螭不希望他改变妞妞真实历史上的命运之后，还不能享受到幸福。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改变，有他的一份责任。


    
“师丈，妞妞好开心啊。感觉好幸福。”


    
妞妞突然朝卫螭露出个又纯真又甜美的笑容。看的卫螭一阵开心，又一阵心疼，简单的小丫头，聪明的小丫头。希望她以后都好好地。卫螭笑道：“开心就好，那么，既然你这么开心，那就去给师丈端点儿吃的过来吧？今天除了喝酒，啥都还没吃呢。”


    
妞妞做个鬼脸，道：“人家才不要，师丈刚才还取笑人家。才不要给师丈端。人家要去向师父告状！”


    
说完，起身朝谢玖那边去。似乎真是去告状的样子。卫螭笑呵呵看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情真是出奇的舒坦。刚喝完一杯酒，鲤儿端了一盘烤好的食物来给他，卫螭让鲤儿放着，看了妞妞正和高阳逗气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调皮地小丫头。明月、篝火、美食、美酒、孩子们的欢笑，还有谢玖的陪伴，这样的日子何其美好啊，当然，如果兕子再跑来撒娇下，那就更加美好了。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好了。卫螭扔开酒瓶，自己凑了过去，兕子正坐在李治身边吃东西，小嘴吃得油乎乎的，见卫螭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卫大人！”


    
卫螭笑着凑过去，抱起她，让她坐在膝上，笑问：“兕子的小肚肚吃饱没？喜欢这些食物吗？”


    
兕子笑道：“好喜欢呢，不过哥哥一直在照顾兕子，自己都没吃，卫大人教兕子好不好？兕子也要给哥哥弄吃地。”


    
卫螭看看兕子盘子里，全是已经处理好的食物，都是小正太李治弄好的，看他费劲儿的样子，卫螭微微一笑，道：“好吧，我教兕子怎么切，晋王就准备好吃就成。”


    
说着，叫人拿了把小刀来，让兕子握着，他握着兕子地手，手把手的开始帮兕子给她的哥哥弄吃的。


    
笑笑闹闹一晚，看大家都吃饱了，小兕子靠在卫螭怀里，已经开始打瞌睡。卫螭拍醒她，赶着孩子们去刷牙洗脸，完了又叫人准备些凉茶和助消化的东西，让孩子们吃了点儿，领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散步：“刚吃饱不能去睡，对身体不好，走上一会儿再去睡。”


    
走了半个小时，才叫人端来热水，每个人都热热的烫了脚，才赶着孩子们去睡觉。高阳突然羞羞的看了正给兕子换衣服地谢玖一眼，慢慢蹭了过去，挨着谢玖，却不说话，只是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满脸期盼的看着谢玖。


    
谢玖被这样地表情看得不由一笑，伸指点点她的鼻头，笑道：“好吧，敏儿今晚和我睡，好不好？”


    
高阳开心的急忙点头，伸手一把抱住谢玖的腰，满脸孺慕的扑她怀里，也不说话，就是这么紧紧抱着。谢玖微微一笑，伸手拍拍小丫头的背，笑道：“好了，快去换好衣服，我让你师丈去客房睡，自己先去炕上，我还要照顾兕子呢。”


    
高阳这才放开谢玖，飞快的换好睡袍，跳上炕去，安心的睡在麒麟双胞胎的旁边，等着谢玖来。


    
兕子见高阳不与她一起睡，咬着手指，拉拉谢玖的衣服，小声道：“兕子不要一个人睡！怕！”


    
谢玖恍然，估计在宫里有奶娘跟着睡吧，今天来卫府玩，奶娘并没有跟着来。谢玖想了想，刚要说要兕子和她一块儿睡，妞妞已经笑着道：“兕子妹妹，要不要和堂姐一块儿睡？我给你讲故事哦，我知道好多好多好听的故事。”


    
兕子看看谢玖，又看看妞妞，点头答应：“好。”


    
招呼好孩子们，卫螭很可怜的被赶去客房，与李治一块儿，俩人睡一张炕，谢玖则领着孩子们睡主卧室，妞妞与兕子在主卧室旁边的小书房里睡。那里也有一张小炕。


    
谢玖睡下去，高阳却不敢贴过来了，拉着被子盖着头，也不说话。谢玖笑着拉下她的被子，柔声道：“小心生病，睡过来一些，贴着我好了。”


    
谢玖睡中间，麒麟双胞胎睡里面，高阳睡外边，听了谢玖的话，小小的挪过去一些，却还是不好意思贴着谢玖。谢玖微微一笑，拉好被子，见麒麟双胞胎睡得好好的，也不会冻到便伸手把高阳拉到身边，一只手臂搂着她，轻声道：“傻孩子。”


    
高阳嘤咛一声，贴在谢玖身上的脸孔，火辣辣的烫，嘴角却忍不住的裂开来，如果娘亲在，应该也就是这样的感觉吧？会抱着她，会疼她，会搂着她一起睡，不让她冻到。娘亲……应该也是这么温暖香甜的味道吧。高阳贴着谢玖，甜甜睡去。


    
谢玖看着高阳甜美的睡容，稚气可爱，不由微微叹息一声，又帮她掖掖被子，才吹熄蜡烛，手臂揽着她，安静入睡。

第47章 新的变化


    
山林的早晨，是从叽叽喳喳的鸟鸣开始的，如果是都市中出来的人，在这样的环境中起床，那肯定是心旷神怡的，但卫螭这伪大唐居民，大清早是被李治给吵醒的。这小子，昨晚卫螭还以为他会踢被子，一晚上都半梦半醒的，不时注意着他，谁知人家睡觉规矩得很，也不喜欢乱动，就那么规规矩矩的盖着被子，不过，丫会说梦话，还是那种谁都听不明白的，咕咕哝哝的梦话，卫螭被吵醒的时候还以为他要上茅厕，弄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只是说梦话。


    
一晚上都没睡实在，早上就十分的想赖床，可是李治那臭小子却不打算放过他，大清早天刚亮就在床上动来动去的，巴巴的等着大家都起床，好一块儿玩。卫螭被吵的无法，只好打着哈欠起床。今天早上，秦府的人也会过来，难得的空闲，刚好一起聚聚。洗漱完毕，厨房也把早餐端了上来，一律吃面条，不准挑食偏食。


    
待吃了早餐，初春的天气，早晨还有些寒冷，干脆全部人聚在屋里，打麻将的打麻将，玩扑克的玩扑克。麒麟双胞胎和兕子一块儿，蹲在一起玩积木，卫螭靠着软榻，名为照看，实则打瞌睡。这吃饱了吧，瞌睡就又回来了。


    
待得中午温暖了，秦府的人也来了，老爷子、两位老太太，还有秦威一家子，孩子们和孩子们玩，大人聚在一起说说话，谢玖、秦家大嫂子，俩儿老太太四人凑了一桌麻将，秦老爷子、秦威则抬上鱼竿，钓鱼去也。


    
话说，卫府的这座庄子，花园是花了大力气设计装修的，挖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工湖。中间用一条石子铺就的潜水沟连着，湖水清澈，等夏天来避暑的时候，把脚泡在里面。人都能凉爽不少，偶尔，还会有鱼儿从水沟里游过，小鱼儿更是数不胜数，即使孩子们想在这里捞鱼玩儿也没问题。


    
小孩子喜欢玩水，这是普遍存在的问题，你不给他玩吧，他更要玩。卫螭觉着，与其让孩子自己偷偷去玩而照顾不到发生意外。还不如一开始就有意识的引导，能去除神秘感不说，还能在一边照看着，又安全，又让孩子玩得开心了，多好。


    
当初这园子刚建好的时候。可是让秦老爷子几人大大眼热儿了一把，程知节当时更放言，等回去也要照着弄一个。卫螭还帮着出了不少主意。


    
父子仨儿一人戴了一顶帽子，坐在树下钓鱼。孩子、女人们就在不远处地凉亭里玩耍。卫螭把帽子拉得低低的，看似钓鱼，实则打盹儿，一小觉一小觉的睡过去。


    
“四郎啊。你府上的护卫有多少？只说身手好地。”


    
秦老爷子突然开口。卫螭被惊醒，揉揉眼睛，道：“义父，你刚才说啥来着？”


    
秦威苦笑着摇头。拿卫螭没办法，秦老爷子直接伸手给了厮脑袋一巴掌，问：“瞌睡醒了？”


    
别看老爷子年纪大了，好歹也是练过的，那手劲儿……反正卫螭啥瞌睡都醒了，抹把脸，讪笑着做精神抖擞状：“醒了。早就醒了。刚还看见有小鸟儿在天上飞，围着我脑袋唧唧叫呢。”


    
可怜的孩子。看来被打得不轻。秦威闷头低笑，秦老爷子直接给了卫螭一个白眼儿，把问题又重复一遍。卫螭这才嘿嘿笑道：“只算身手好的话，就大虎、二虎，还有程会南大哥他们，总共十一二个人吧，咋了？义父，我庄子上又没啥，这些人应该够了吧？”


    
秦老爷子略一沉吟，道：“待回去为父再给你送十个过来，都是以前跟着我的亲兵子嗣，身手那是过硬的，年轻力壮，忠心不是问题，你只要照顾好人家一家大小就成。”


    
卫螭点头应下，应下之后才疑惑的问道：“义父，是不是有什么风声传出来？有人想……孩儿我么？”


    
卫螭比了割脑袋的动作。老爷子冷冷一笑，道：“那个人虽然倒了，但也是带过兵的人，有不少人受过他地恩惠，军中之人，多是热血男儿、铮铮铁汉，知恩图报的大丈夫。他虽没了军权，但却把你透了出去，估计有人会想替他出气吧。”


    
这个算不算封建思想祸害人呢？！卫螭觉得这是个问题，不过，在生命安危面前，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了。于是，卫螭道：“义父，既然这样，只派十个人来是不是少了？不如咱派个百八十个，最好把孩儿家里都保护起来。”


    
“胡说，你以为是啥？谁家准养这么多私兵？”老爷子笑骂了一句，秦威笑道：“父亲，四弟怕死呢。”


    
卫螭倒是理直气壮：“那是，谁不怕死啊，我有媳妇儿有孩子，日子过的和和美美的，为啥要不怕死啊！不信大哥问问义父，当年在战场上搏命，为的是啥。”


    
秦威赶紧认输，道：“行行，为兄说不过你，你总算道理一套一套的，为兄认输，认输了。”


    
卫螭得意地龇牙咧嘴，秦老爷子看得哈哈大笑，他如今仨儿子，三种不同的性格，也挺有趣。老爷子道：“不要命的，总有各种不要的理由，不外乎时势、世事所迫罢了。命啊，谁不珍惜呢。”


    
老爷子的语气，颇为感叹，不知是否回忆起了往日的峥嵘岁月。卫螭见状，和秦威对望一眼，秦威道：“父亲，程会南已在四弟府上任职，孩儿就挑选几个身手好的配合他好了，便于四弟管理。”


    
“大郎考虑地是，就这么办吧，老夫倒要看看，有我们四个老家伙在后面撑着，有陛下眷顾着，谁还敢冒大不韪来放肆！”


    
老爷子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听得卫螭挺感动。付出与收获，收获的时候，却觉得付出的还不够，需要更加努力。


    
说完护卫地问题。老爷子感叹道：“魏征此次倒是下了老力，许多人都说他是个固执古板的老头，却是被他的外在表现欺骗了。”


    
卫螭认同的点头，魏征那丫绝对就是个阴险地老狐狸。想当年。丫作为李建成的幕僚，曾给李建成建议，让李建成先下手杀了李世民，只是李建成没有采纳。后来李世民打败了李建成，问他是否曾给李建成出过这个主意，魏征坦然承认，没有否认，并放言如果李建成采纳了他的建议，那局面又会是另外一种。李世民怜魏征才华。考虑到招安李建成前部下地问题，启用魏征，让他主持招安工作。魏征是个老狐狸，心知以他地经历和身份，做忠臣没他的份儿，李世民身边人才济济。房谋杜断俩儿，还有长孙无忌等，想出头，想获得李世民地信任，唯有做直臣一途。这样的魄力与智慧，会是古板固执的老头吗？那不是纯粹瞎扯淡么一说。卫螭才明白魏征在其中起的作用，那不是一般的大，而是相当的大，可以说。整个事件的起因和结束，都有魏征若隐若现地身影，李绩老爷子几位是顺势而为，最多就是推了一下波，助了一下浪而已。


    
“以后，和魏征少来往，这样的人太危险。咱老秦家不求代代大富大贵。只求代代平安，香火血脉能一直延续下去就好。特别是你。四郎，全族那么多人，只剩下你们小俩口活着，这是多大的福气，好好珍惜，可别再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了。”


    
全族？！卫螭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底直发虚，好险，好久不提，差点忘了他和谢玖的来历了，不行，以后要经常拿出来复习一下。心中这么决定着，卫螭笑着道：“啊……哦，孩儿明白，义父放心，孩儿还想给义父过百岁大寿呢，到时候，孩儿一定亲自下厨，做满桌的好菜，起码得有一半儿是义父从未吃过地美食。”


    
这也是他心中最真切的愿望，衷心的希望老爷子能活得长久，待他根基再深厚些，待卫澈把那些庄子布置好，到冬天来了，就跑去南方过冬，老爷子的腿应该会好受不少。


    
这话逗得老爷子哈哈大笑，中气十足的笑声，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心中却热腾腾的，就是要这样的笑声才好。


    
一群人在庄子玩了两天，第二天，卫螭耐不住性子去钓鱼，干脆领着一群孩子玩起了游戏，都是厮小时候玩地，老鹰捉小鸡、丢沙包啥的，权当是怀念当初单纯的童年，只是，卫某人的体力，显然不如年幼时候了，老鹰抓小鸡才玩了两回就累地伸着舌头直喘气；沙包啥的，还跑不过李治、高阳等人，身手不比当年，羞愧啊。


    
第二天下午回去的时候，卫螭把人家姐弟仨从宫里领出来，得把人给完整的还回去，到得宫里，小黄公公派人来通知，说李二陛下有事召见他。卫螭只得拐道立政殿，刚到殿外，就听见李二陛下的怒骂声，卫螭自觉地缩在外面，等着李二陛下召见。脑袋悄悄往里一探，被骂的人，卫螭认识——汉王李元昌。丫不知做了啥错事，被李氏皇族的族长、当今地大唐皇帝陛下给骂了个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比霜打了地茄子还焉儿。


    
卫螭自觉地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等候宣召。里面地声音却不由自主的传入耳中----


    
“……今后，朕不想再听到任何你与齐王佑有任何关系，承乾也好，李佑也好，李愔也好，都与你无关，做好一个叔叔的本分，不要逾越，懂吗？”


    
“是，陛下，臣弟明白。”


    
“退下吧。”


    
“臣弟告退。”


    
脚步声传来，卫螭很想躲起来，但奈何没地方躲，干脆假装打瞌睡，闭上了眼睛。李元昌出来，看到卫螭，似乎一愣，略一咬牙，居然主动和卫螭打招呼：“卫大人，真巧，皇兄召见你么？”


    
卫螭一副刚被惊醒的样子，强忍着哈欠道：“原来是汉王，卫螭见过汉王殿下。是陛下召见，这不，正等着陛下宣召呢。”


    
李元昌呵呵笑着道：“如此，本王先走了，卫大人慢等。”


    
李元昌大步离去，不知咋的，那笑容，让卫螭咋看咋别扭，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搭理了，转而把注意力投到立政殿内，似乎李二陛下还在会见臣子。


    
“……万纪，吴王恪在你的调教下，学问有长进，人也自律不少，朕很满意，吴王恪能有今日，卿居功至伟。”


    
“谢陛下夸奖，这是臣应该做的，陛下把吴王交给微臣，微臣当尽到自己的责任，方不负陛下。”


    
“好！卿果然为人师表，刚正不阿。今日，朕封你为齐王府长史，对齐王行辅佐、调教之责，望卿再接再厉，好好帮朕教导齐王佑，则朕心慰矣。”


    
“遵旨，陛下，臣定当尽心尽力辅佐齐王，为陛下分忧。”


    
李二陛下又勉励了几句，方才让他退出来。卫螭觑眼看了一下，不过是普通的一小老头，不过，腰杆挺得笔直，一口黑须，很有威严的感觉。见了卫螭，也只是淡淡的行了个同僚的礼节，卫螭还礼，也不和人家说话，这类人，貌似不在他的友好范围。


    
“卫螭，进来。”


    
卫螭正发呆，李二陛下已扬声叫他进去，赶紧溜一下跑进去，行礼：“参见陛下。”


    
见卫螭进来，李二陛下脸上的怒气，收敛干净，淡淡笑道：“免礼，平身吧，朕今日叫你来，是让你准备一下，朕要到东都去，你身为御医，要随行。”

第48章 诸般杂事


    
不是征询，也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也就是说，这是已经定了的事情。卫螭身为御医，算是李二陛下的家庭医生，当然是人家去到哪里，厮就得跟到哪里去，这是职责所在，没有办法，当然只有点头答应的份，顺便还要问问出行的忌避啥的，好趁早做准备。不过，矛盾的争端不在这里，而是——


    
“陛下，皇后娘娘和晋阳公主也要去，那我家夫人岂不是也得随侍在侧？”


    
是的，长孙皇后的气疾，一直是谢玖在专治，李二陛下的风疾倒是小俩口有商有量的在调理，如今，人家帝后两口子要出门，那身为专治医生的卫谢小两口貌似也逃不开，但关键是：“请问陛下这出巡得去多久？如果去个一两年，那回来之后，我家的儿子女儿岂不是连父母也不认识了么？”


    
这话一说出来，立即得到李二陛下的白眼两大颗，赤裸裸的鄙视，一点都不掩藏。卫螭被鄙视得赶紧低头，不说话了，不过，眼中却没有半分避让的意味，话说，这真是很严重的问题。古代的交通条件，出次远门就得按月、按年计算，两口子出一趟差，又不能把孩子也带着去，试想一下，回来的时候，他去抱儿子女儿，肯定不给抱不说，连老爸都不会叫他一声，那就太悲惨了，只想像一下就觉得惨不忍睹、惨不堪言了。“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朕叫你去，你敢不去？你媳妇儿敢不去？”


    
估计卫螭的样子看着真的挺怂的，人家李二陛下不乐意了。卫螭只是满脸委屈的抬头，小声说了一句：“苛政猛于虎也。”


    
“你说什么？大声说！”


    
“小臣不敢，静听陛下吩咐。”


    
形势不如人啊，卫螭只能瘪嘴收声。两人正说着，后殿一道柔和的轻笑声，却是长孙皇后走了出来。笑道：“让子悦为难了。”


    
卫螭一看长孙皇后出来了，赶紧行礼：“微臣参见娘娘。”


    
“平身，子悦免礼。”


    
长孙皇后在李二陛下身边落座，笑看着卫螭。道：“上次我与陛下一起去九成宫时，气疾复发，缠绵病榻年余，幸有卫夫人。今年再去，唯恐旧病复发，故陛下说带上卫夫人比较好。子悦的孩子尚幼，家中又无人可照顾，幼子离不开母亲，倒是为难了。”


    
被人家这么一说软话。卫螭就有些不知所措，挠挠头，赶紧道：“娘娘言重了，臣和夫人本就是御医，跟着去也是分内应为之事，只是。法理不外乎人情是吧？看是否能找到折中地办法，若能两全其美则万事大吉。”


    
李二陛下又是一个白眼送过来，哼哼道：“两全其美，万事大吉，世上哪有此等好事！”


    
卫螭又是一窒，万分确定李二陛下就是欺负他的。长孙皇后笑道：“单独安排卫府一辆马车，可以把孩子、乳母都带去。如此，子悦以为如何？”


    
卫螭一愣，踌躇道：“娘娘，方便么？您也是做母亲的。知道小孩子哭闹起来，基本无理可讲，特别是在陌生的环境，如果到时候有个哭闹，那……”


    
长孙娘娘倒是好脾气，笑道：“无妨，我也是做过母亲。新城孩儿年纪与你府上地双胞胎相仿。我知道的，带上吧。”


    
卫螭跪下行礼谢恩：“臣遵旨。谢陛下、娘娘垂怜。”


    
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之类的，叮嘱身体都不算太健康的帝后夫妻做好防护措施，卫螭才出宫回家。一路上还在感叹，人家帝后夫妻对他们家算是好的了，不说别的，也该回报人家一下。


    
出了宫，来到程会南等人等待他的地方，却见程会南等人似乎正与别人对峙，愣了愣，快步过去喊了声：“程大哥！”


    
“老爷。”


    
程会南等见卫螭来了，俱都露出喜色，齐齐围了过来，把卫螭护在中心。低声对卫螭道：“对面那将领乃是牛进达，侯君集的老部下，可说是侯君集一手提拔起来的。”卫螭明白了，估计那丫就是传说中地放话要为侯君集出气的人了。笑着抱拳行礼，道：“对面是牛进达牛将军，不知拦住我们有何指教？奉劝一句，京畿重地，牛大人还是三思而慎行为好。前车之鉴不远，望君引以为戒。”


    
牛进达一双环眼，凶巴巴盯着卫螭，似欲择人而噬，瓮声瓮气的道：“阁下就是卫螭卫祭酒？在下久闻大名，今天恰好遇上，特意等在此处，认识认识。”


    
被人这么凶巴巴的瞪着，会好受就见鬼了！卫螭呵呵干笑道：“是么？原来是我误会了牛将军，那啥，既然没事了，那大家各自该干嘛就干嘛去吧，牛将军，再见。”


    
说罢，挥挥手，带着程会南等就准备回家。牛进达那炙人的目光，一直烫得卫螭后背心一阵火辣辣的疼。卫螭心中暗自嘀咕，不愧是战场上下来地，这眼光都比一般人凶悍，但是嘛，眼光杀不死人，咱谁怕谁啊。不过，厮就不明白了，为啥每次被瞪的人都是他，为啥每次承担后果的都是他？这还叫不叫人活了！


    
“怎么了？”


    
回到家，见卫螭臭着一张脸回来，谢玖问了句，面上的表情，却有些开心，因为很难看到某男发脾气，看他总乐呵呵的，少有臭着张脸，也算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回家路上碰上个脑残，丫用眼神威胁我，玩心理震慑咧！”


    
某男愤愤不平的把原因、经过那么一说，情绪还处于激动中，看架势，颇有点儿大发雷霆地架势。谢玖打量他几眼，低声对身边的鲤儿说了句什么，鲤儿出去了，谢玖道：“脑残是什么意思？”


    
卫螭：“夫人，你从来不上网么？”


    
谢玖很认真道：“上的。这和脑残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卫螭无语问苍天一阵，又道：“话说我现在正生气呢，你别转移话题，得让我把火气发出来。憋着多伤人啊。这种时候，作为一个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女人，应该顺着我地话，把我的火气引导出来，发泄出来，知道不？”


    
谢玖一脸受教地点头，道：“我知道啊，已经叫鲤儿去了。”


    
卫螭满头雾水，还没问出来。鲤儿已经端着一个小篮子进来，篮子里放的都是卫府用旧的，换下准备丢弃的小瓷杯。卫螭满脸莫名，闹不清楚把这些东西搬来做啥地时候，谢玖接过篮子，递给卫螭。道：“砸吧！”


    
“砸？！”


    
“对呀，你说地，火气憋着对身体不好呢，要发泄出来，砸吧！”


    
姐姐居然满脸认真地建议。卫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厥过去，颤抖着手指，指着谢玖。控诉：“你……你这是劝人的态度么？太没有诚意了！”


    
说着，还真一把抢过篮子开始扔了起来。还别说，这么就着火气扔上几个，似乎火气都小了不少。这么砸着砸着。想起穿越后受地委屈，还真是有些悲从中来，越想越气，越气越扔。是人都会有情绪，卫螭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可能像谢玖似的，情绪上来就嚎上一嗓子。男人要面子。男人要形象，只能憋着、忍着。做男人难，做一个成了家的男人更难，做一个成了家的穿越男人更是难上加难。


    
“两斗大米了！”


    
扔的正投入呢，边上喝茶看卫螭发泄情绪地谢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见卫螭没受影响，自己解释道：“你砸了的瓷杯，价值两斗大米。”


    
两……两斗大米……卫螭倒抽一口气，这瓷杯再也扔不出去了。没办法，从小苦惯了，节省惯了，小时候吃饭，碗吃不干净都还被老娘脑门儿上拍一巴掌呢，这……这都扔出去两斗米了，罪过啊罪过，用老娘的话说，下雨天打雷的时候会被雷劈的。卫螭满脸纠结：“夫人你太坏了，太破坏情绪了。”


    
估计卫螭的表情真地很有趣，谢玖居然绷不住笑出来了，这下子，还真是没有发火气氛了，卫螭瘪瘪嘴，放下篮子，叫人进来打扫，自个儿拄着下巴坐在谢玖旁边，唉声叹气：“以后你生气的时候，我坚决不逗你了，这会儿我知道痛苦了，唉，果然是没有切身体验就不明白啊。”


    
谢玖伸指点了他额头一下，笑道：“现在明白了？不过呢，我估计要你改可难了，某人的劣根性，那不是一般的重啊！”


    
这么说了两句，卫螭的火气是彻底没了，笑了开来，笑开了才觉得自己刚才那火气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不值得，不过，想想还是憋屈，卫螭道：“你说那侯君集明知道是李二陛下给他不自在的，却总是找我麻烦，这不是典型的欺软怕硬么！”


    
谢玖握着卫螭地手，和声道：“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咯，总要有个发泄恨意的地方，陛下那里侯君集不敢怎么样，相比之下，我们总是好欺负些，迁怒于人，很容易犯得毛病呢。”


    
卫螭胡乱挥手道：“罢了，不说丫挺了，破坏我心情。对了，夫人，李二陛下要我们跟着去出差！”


    
“出差？！”


    
卫螭把今天去宫里李二陛下见他的事情一说，谢玖蹙起眉头，道：“要带孩子们去地话，得好好准备呢。”


    
说着就拉过纸笔，开始列起要准备的东西的清单来。卫螭也凑过去，一块儿商量起来。话说，卫螭倒是挺喜欢谢玖这种务实的精神，从不浪费多余的精力在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上，务实、认真、执着，这样的女人还真是少见。用人家姐姐地话说就是要操心家事就已经很累了，与其再去花费多余地精力在抱怨上，不如趁早想办法，让所有事情都完美解决。卫螭私下嘀咕，说到底还是完美主义作祟啊。但是，身为被人家操心的一员，享受福利地一员，貌似也没有取笑的权力，还是低调做人为好。


    
皇帝要出巡，那是大事，准备就要花费不少时间。趁着这个时间，卫螭和谢玖也好做安排和准备。工作上的事情好安排，反正制度在那里，关键是出行的问题。在这个交通基本靠马的年头，出远门想舒坦，那是想都别想的事情。但伟大领袖教导的好，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自己的问题，咱要努力的自己解决了。


    
两口子分工合作，谢玖操心着带着孩子出去需要做的准备，还要顾及两个大人出去的东西。卫螭则操心起马车的问题来。可以预见，出差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肯定是在马车上渡过的，如何让马车更舒服，这是个问题，何况他家夫人还晕马车，太颠簸的话，万一谢玖半途倒下，那可就不美了。


    
要解决颠簸问题，首先想到的是弹簧。先不说唐朝的工艺能不能造出来，卫螭瞅瞅自己，又瞅瞅谢玖，虽说都理科出来的，但是，工科不是他们俩的专长，俩人连钢咋炼出来的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去造弹簧了。


    
“还是缺弹性好的东西啊，有了弹性就能起到缓冲作用，就能减少颠簸，就能弄出个简单的减震来，唉，没有文化果然很可怕。”


    
“是的，为什么你就不去学工科呢？你看，在古代多管用啊。”


    
卫螭无言，女人之所以为女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第49章 意外的礼物


    
卫螭这边为改装马车犯愁，谢玖那边，每天都在或写或修改出行物品清单，或精简，或增加，美女姐姐放言一定要整出个最完美的出行物品清单出来。卫螭听得哈哈笑，该怎么说呢，让人喜欢又让人好笑的完美主义么？


    
考虑到术业有专攻的说法，纠结了数天的卫螭，干脆把家里养着的工匠们全都叫了来，把问题交代给他们，让他们也跟着他一块儿头疼。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巨大地，不能忽视地。所以，卫螭决定把难题交给伟大的人民群众去，厮该干嘛就干嘛去。


    
要出差，还是跟着皇帝陛下出长差，手上的工作什么的就得交代好，安排出去。卫螭这厮从来都不是大权一把抓的人，厮没那么勤快，所以，交接工作反而是最简单的。


    
“四叔，听说宗汉兄已请了秦伯伯去霍王府提亲，是吗？”


    
工作间歇，殷安道问卫螭。卫螭玩味儿的看他一眼，道：“还没呢，宗汉只是向我大哥说过这件事，提亲啥的，还没说呢。怎么？你小子看上谁家闺女了？来，和四叔说说，四叔帮你参详参详。”


    
殷安道倒是大方，笑笑道：“小侄心中有谁，四叔会不知道么？”


    
卫螭被噎了一下，感叹现在的小鬼真是不简单，脸皮也经得起考验，居然不害羞了，难道是平日太欺负人家，搞得这些小鬼头们都不会害羞了？！峨眉豆腐，罪过罪过。


    
卫螭拍拍殷安道的肩膀，道：“我以前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一队旅人，穿过沙漠。途径一个绿洲，那绿洲长了一棵果树，唯有树梢才结了一个果子，清脆甜美，鲜嫩多汁。最能解旅人的饥渴。于是，这一队人就在此停下。准备去采摘那美味的果子。旅人甲很想吃树顶的果子，但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奢望果子自己从树上掉下来。旅人乙也想吃，他指使旅人丙去摘，旅人丙认为不应该他去。而应该叫旅人乙去，于是两人争吵起来。唯有旅人丁看看树梢处诱人的果子，找来一根儿竹竿，把果子给打了下来吃了。”


    
卫螭说完。笑眯眯看着殷安道。殷安道微笑道：“多谢四叔，小侄明白。”


    
卫螭笑笑，不再说什么，下班回家。回到家，管家迎上来，满脸的喜气，卫螭还以为是难题解决了。也跟着笑呵呵地问：“有啥好事儿？”


    
管家笑道：“老爷。胡商赛义德等你半天了，说是带了不少老爷要的东西。”


    
卫螭一愣。敢情俩人高兴的不是同一件事，赶紧点点头，走了进去。胡商赛义德果然在偏厅里等着他。


    
“马哈茂德见过卫大人。”


    
“好久不见，马哈茂德·赛义德，好久不见，看你红光满面，眉宇间全是喜气，看来阁下的生意做的越来越顺了？”


    
赛义德满脸地笑意，道：“托大人的洪福，目前一切顺利。”


    
卫螭笑道：“应该不止顺利吧，清凉油对于你炎热地祖国来说，可是宝物来着，马哈茂德，我们大唐有句话说做生意当以诚信为本，作为阁下的生意合作伙伴，欺骗伙伴可是相当于自毁前程的事情，很严重哦！”


    
赛义德不过是一个外来人员，怎敢与卫螭这大唐命官作对，连忙诚惶诚恐的道：“大人，小人确实没有欺骗大人，获得的利润也按照协议如数上缴，请大人明鉴。”


    
卫螭点点头，没说什么。此次与赛义德地贸易，以清凉油低廉的成本来说，回报率高得吓人，话说，就算是如今已算见惯世面的卫文，当时也愣了一会儿，与卫螭、谢玖一块儿，三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太喵喵的赚钱了。


    
卫螭道：“生意地事情，有协议在，咱不说了。说吧，今天到我家来，有啥事儿？”


    
赛义德恭敬地道：“大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小人与大人达成协议时，大人曾让小人找些大唐没有的东西来给大人，小人幸不辱命，找来了几样，请大人过目。”


    
“找来了？快拿给我看看。”


    
这个消息恐怕是最近几天最让人振奋的消息了，卫螭颇有些惊喜，赶紧叫赛义德把东西拿上来。


    
赛义德见卫螭满脸的欢喜，谨慎的表情，这才稍微有了些得意，赶紧叫人把东西抬了上来，不多，也就是四个箱子，打开，有三个箱子装的是种子，还有一个箱子，装的却是果实，不过，却让卫螭满心地欢喜，心中暗呼收获大了！


    
“大人，请让小人为您介绍。”


    
“好，马哈茂德你请。”


    
卫螭主动让赛义德说，谁知道现代地叫法是不是与古代一样呢，还是让人家本地人说的比较好。赛义德主动上前，指着第一个箱子道：“大人，这是朝日花地果实，又叫转日莲、太阳花，果实可以吃，是一门不错的小零食，没有太多经济价值，只是图个新鲜。种植期为一年，比较耐旱，种植在山地边上，不会影响粮食。”


    
卫螭抓了一把看看，点头，道：“我知道这东西，只是叫法与你们不同，我们叫向日葵。高度约三尺到九尺之间，茎比较直、很粗壮，花儿多是圆形的，果实是娘们儿和孩子都喜欢的小玩意儿，闲暇时嗑一嗑，也是不错的。”


    
赛义德笑道：“大人果真见多识广，小人等不及也。大人觉得不错就好，接下来是下一种，这是一种比较美味的水果，在大唐尚未见到有种植的，名字叫……”


    
赛义德沉吟半天，似乎在思考怎么把他们的胡话翻译成大唐话。卫螭看他头疼的样子，笑道：“我知道，用大唐话说叫西瓜，有人雅致的称呼为青门绿玉房。我以前在海外的时候见过。味道不错。”


    
赛义德欢喜的击掌道：“就是西瓜，大人名字取得真妙。”


    
卫螭对这明显地赤裸裸的马屁没有反应。话说，这只是一种习惯的称呼，实在谈不上妙不妙的问题。赛义德这家伙，还真是诚实，是个好孩子啊。


    
卫螭眉开眼笑。摆手道：“接着下一种。”


    
赛义德恭敬道：“是，大人。这是一种蔬菜。随便种在田地边上就行，高产、味美，是不可多得的美味。小人没有学问，也不知在大唐应该如何称呼，请大人赐名。”


    
卫螭玩味儿地看赛义德一眼。笑道：“据我所知，这个东西叫南瓜，果实表皮光滑，味道甘甜。确实很好吃。不过。这个东西，在你们那儿，应该是给牲畜做饲料吃的吧？”


    
赛义德被吓了一跳，连忙道：“大人误会了，给小人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侮大人，这南瓜确实是可以吃地。在我们多食，常有穷人把它当作食物来食用。唯有贵族家里才用做喂养牲畜。小人只是不想大人因此而错失一道美食，故而隐瞒。请大人原谅。”


    
卫螭笑着摇摇头，道：“无妨。这种情况，到处都有。这也算是一种社会现实吧，咱只要自己喜欢就成，管那么多做啥，南瓜确实是一道美味儿来着。当然它的作用不仅是味道甘美，根据医学原理，南瓜性温，味甘无毒，入脾、胃二经，能润肺益气，化痰排浓，驱虫解毒，治咳止喘，疗肺痈与便秘，并有利尿、美容等作用，还能对一些疾病起到预防的作用。还有前面说的西瓜，具有清热解暑的效果，性寒，解烦渴、利小便、解酒毒等功效，用来治一切热症、暑热烦渴、小便不利、咽喉疼痛、口腔发炎、酒醉。西瓜皮用来治肾炎水肿、肝病黄疸、糖尿病。西瓜能引心包之热，从小肠、膀胱下泻。能解太阳、阳明中及热病大渴，故有天生白虎汤之称，白虎汤为汉伤寒论方，功能清热生津，解渴除烦，即指西瓜皮与其同功之喻。而春、夏伏气发瘟热，觅得隔年收藏者啖之，如汤沃雪。”


    
卫螭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听得赛义德满脸地敬服，牢牢记住，以便以后。卫螭见状，笑道：“南瓜、向日葵我们大唐是没有的，但这西瓜，确已有人种植，只是受限于地域，流传不广。好了，接着介绍下一个吧。”


    
赛义德这会儿不敢再用什么溢美之词了，只是朴实的介绍道：“这个是交趾国传来的，果皮或为白色，或为红色，耐旱，可代粮充饥，在交趾国有宝物之称，乃是我国一聪明之人，偷偷带出来地，方才传播开来。”


    
卫螭笑道：“很好，马哈茂德你辛苦了，这四件作物，我都很满意，看地出来你费心了。放心，贵方如此有诚意，我大唐也不会薄待贵方。我们大唐有句话说礼尚往来，即是如此。”


    
赛义德见卫螭肯定了他此次找来的东西，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大人能喜欢就好。因为路途遥远和价值的缘故，小人只每样找来一箱子，恳请大人仔细翻捡一番，辨清好坏，莫要丢了好东西。”


    
这话说的卫螭一头雾水，只是种子而已，没必要说的这么郑重其事吧？！正要询问，赛义德已行礼告辞，不愿多留。卫螭只好让人把他送了出去，然后叫人把箱子抬到后院，准备朝谢玖献宝，顺便琢磨一下，这些东西要种在哪里。


    
此次赛义德寻来的四种作物——向日葵、南瓜、西瓜、番薯，可说番薯与南瓜经济价值最大，最值得推广，向日葵与西瓜，就适合自家在空地上种植，多添个能吃的东西，可以在富贵人家推广，老百姓间就算了。


    
“夫人，快看。”


    
把东西抬进去后，卫螭巴巴地朝谢玖献宝，谢玖放下笔，过来一看，也满脸地欢喜，道：“番薯、南瓜可以种在花园或是山地边上，向日葵也可以一起种植，西瓜麻烦一些。对了，卫螭，现在是种植的季节吗？”


    
卫螭笑道：“当然了，季节正适合，你看，这么多种子，咱可以种多少山地来着！第一次就给咱弄来四种，夫人你说，多捣鼓几次，会不会连土豆都给咱弄来了？俺每年冬天地时候都特别怀念土豆。”


    
说起冬天的菜蔬，小俩口都是一阵叹气，冬天的菜篮子工程，是一个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还真是对比产生美，不对比不知道平时几块就能买到的蔬菜，在古代是这么稀罕的玩意儿，冬天是一个很沉重的季节。


    
谢玖勉强一笑，道：“现在不是有南瓜了么？今年咱们多种一些，收成的时候多在地窖藏一些，冬天就又多了一门蔬菜，也不用上顿大白菜，下顿还是大白菜。”


    
想起冬天那仿佛永远也吃不完的大白菜，想起今年的冬天就要多南瓜，总算觉得日子还有点儿盼头，不然还真会纠结死。有南瓜吃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两口子憧憬一阵，一致赞同有南瓜吃的冬天就是幸福的冬天，做人要知足，南瓜已经有了，其他蔬菜还会远吗？总要有点希望才是。


    
想到这些，卫螭立即喜滋滋的叫人拿来木盆，准备把种子分开，该种植的种植，该处理的处理，不为了别的，就为了多几样食物吃。刘嫂等人拿来盆子，几人合力准备把箱子里的种子倾倒出来——


    
“这是……”卫螭和谢玖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刘嫂老成些，赶紧道：“鲤儿，关上门。”


    
卫螭摆摆手，道：“不用了，后院就我们几个，不会有别人来。”


    
说完，旋即苦笑起来：“这个赛义德，我说他刚才说的那么古怪，又玩这些东西！如今可正是风口浪尖来着，咋办呢？”

第50章 飞来横石


    
在倾倒出来的种子堆中，夹杂着四个银子雕刻的小盒子，每一个盒子上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风格一看就不是大唐的。制作之精美，实在让人不得不开始想象里面究竟装了什么名贵的东西。


    
“……先把东西拣出来再说吧。”


    
夫妻俩面面相觑一阵，谢玖提议道。卫螭点点头，开始动手把四个小盒子挑拣出来，完了还仔细检查了一下种子里再没有掺杂其他物品之后，又开始倾倒下一个箱子。同样的，每一个箱子里，都掺杂着四个银制的小盒子。


    
一共十六个银质的小盒子，一字排开放在炕桌上，卫螭和谢玖对望一眼，当先望向在场的刘嫂和鲤儿。刘嫂人老成精，以前也曾在大户人家呆过，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赶紧道：“老爷，夫人，老身一个孤老婆子，无儿无女的，还指望能在府上养老呢，请老爷夫人放心，老身知道什么该说，什么应该烂在肚子里。”


    
鲤儿从小就在教坊司那样复杂残酷的地方长大，也是个聪明人，见刘嫂那样一说，赶紧扑通一下跪下，道：“老爷、夫人，鲤儿的命是你们救的，家中父母已亡故，唯有哥哥能相依为命，托老爷和夫人的福，才能与哥哥再聚，鲤儿就是猪油懵了心，也绝不会多说半句不该说的话。”谢玖冷冷看了俩人一眼，道：“刘嫂和鲤儿跟我的时间也长了，也是信得过你们，才把你们调到后院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和老爷好了，你们才会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是，夫人，我们明白。”


    
卫螭呵呵一笑，道：“做一家人已经这么多年了。大家是什么品性，咱都知道，这些话就不用说了，这几个盒子，夫人先收着，待我明日找那赛义德说说，种子嘛，刘嫂收起来，处理一下。待过几日，我叫人收拾了田地出来，咱再种上，冬天的时候，餐桌上就能多几道吃食了。”


    
“是，老爷。”


    
刘嫂似乎松了一口气。领着鲤儿张罗种子的事情去了。待得刘嫂和鲤儿下去后，卫螭才和谢玖对望一眼，俩人这才吐了一口气。谢玖道：“怎么办？听说朝廷的反腐倡廉还没结束呢，这个赛义德，也真不会挑时候。”


    
谢玖忍不住抱怨起来，卫螭搓着下巴开始想招儿，一边想。一边道：“在这个时代，这么小的盒子，又没有雷达探测器，要藏个东西还不简单么？来。先看看是啥东西，值不值得咱藏起来。”


    
谢玖白他一眼，不过却没反对打开盒子看看，话说，她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一人拿了一个盒子打开，脸色都齐齐一震，不敢相信的对望一眼。动作一致地关上盒子。拿起其余的盒子，全部打开。表情呆滞的对望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每个盒子里装的东西，并不是什么神奇或是大件儿地玩意儿，而是小小的一块石头。只不过，那块石头，颜色各异，晶莹剔透，有个比较迷人、比较俗的名字叫宝石。


    
卫螭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喉头一阵滑动，眼巴巴盯着盒子里那可爱无比的石头，道：“要不……咱收了吧，不用还回去了，人家都送出手的礼物了，再退回去……似乎不太好，是吧？”


    
谢玖似笑非笑的看了卫螭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卫螭被看得一阵惭愧，心中对自己一阵鄙视，堂堂大老爷们儿，堂堂八辈儿贫农出身的人，思想境界居然还赶不上谢玖，看看人家小玖玖，那涵养，那定力，这么一排宝石放在眼前都不动心，言行举止还是那么的淡定，还是那么地优雅，一点儿都没有被物欲打倒的样子，相比之下，厮真的是太不争气了，太上不了台面了，所谓动心是小，失节是大；所谓……


    
卫螭正倾尽全力的歌颂谢玖伟大，鄙视自个儿境界不够的时候，谢玖突然伸手拿起装着蓝色宝石的盒子，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卫螭，软绵绵抛出一句：“夫君，你说，这个蓝宝石，是去做条链子还是做个戒指呢？做戒指的话，似乎太大个儿了，戴在手上不好看呢。”


    
“哐当”一声，卫螭栽倒炕上，敢情他家美女姐姐也没经得住宝石的考验，华丽丽的倒塌在一排宝石的面前，只是人家比较腹黑，比较沉得住气，他没看出来是他眼光不够，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人，有啥心思也隐藏得深，不是他这种单纯的穷孩子能猜透地，不过，从某一个角度来说，也说明他家谢玖是正常人。不是有句话说么？女人和巨龙的爱好是一致的。


    
抹把脸，重新树立起男子汉尊严的某男，咳嗽一声，端正身姿，一本正经地建议：“夫人，照为夫我的意见吧，这些宝石都太大颗，不如咱做个项链镶嵌一下戴起来比较好看，你知道的，戴在手上太大颗的话，惹眼不说，也不怎么好看，还影响夫人你的气质、品位，小心人家在背后笑话咱是暴发户，对吧？还有，你忘了结婚戒指的事情了么？戒指是不能乱戴的！”


    
谢玖深以为然，深刻地认为卫螭童鞋地建议非常的中肯，非常地实在，转而考虑起其他的用途来。总而言之一个态度，宝石既然已经送到卫府来了，那就是属于卫府的东西了。卫螭也认为，作为一个体贴的、善良的人，人家赛义德经过那么远的路，绞尽脑汁才弄来这么几块宝石送给他，也不能太辜负人家好意，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好了。


    
主意打定，两口子脑袋凑脑袋，喜滋滋的开始合计要怎么“处置”这几块宝石来。面对各种能想到的情况，两口子各抒己见，群策群力，总之，就是要齐心合力的把这些可爱的石头安全留在卫府。合计的一宿，两口子熬了个眼通红。终于合计了一个比较合理的方案出来，这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咚……咚咚……咚咚咚……”


    
卫螭正在做美梦，做手里抓着大把地又大、纯度又高的各色宝石的美梦，咧着嘴哈哈大笑。流的枕头上全是口水地时候，吵死人的敲门声，一直的、坚持不懈的响个不停，硬是坚持得吵醒了卫螭，打断了他的美梦，这让卫螭的脸色，实在好看不起来，臭着一张脸，虎声道：“啥事儿？不知道爷正午睡吗？”


    
“老爷。宫里来人说陛下急召老爷去回话。”


    
“回话？！丫是谁啊？叫我去我就要去么？”


    
听这话说的，明显没睡醒。门外的仆人一阵静默，不知道该咋接话，这静默让卫螭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赶紧一骨碌从炕上跳起来，一边换衣服一边道：“我马上就去。叫宫里来的人等我一会儿，对了，好吃好喝地别忘了端上去。门外的仆人似乎松了一口气，道：“小的们明白，不敢怠慢宫里来的老爷们，小的先告退了。”


    
说完，仆人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匆匆出了后院，卫螭换好衣服，让被惊醒地谢玖继续睡，自个儿匆匆出门进宫见驾去。今天来的不是小黄公公。宫里宫外的又刚刚搞过廉政风暴，这些小内侍们警戒心还未过，还真不敢收什么东西，只是谨言慎行的提醒卫螭赶紧进宫去。卫螭也明白人家的想法，也不刻意为难，骑了马就跟着内侍进宫。


    
“卫螭，你大胆！”


    
刚进去立政殿。还没来得及行礼呢。李二陛下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骂，随手还有一本疑似奏章的东西迎面扔了过来。卫螭赶紧伸手接住，满头雾水的道：“陛下，臣不明白。臣可以看看么？”


    
立政殿里，除了宫女内侍，就只有五个人——李二陛下、长孙皇后、魏征、牛进达，还有卫螭。李二陛下怒视着卫螭，魏征一脸地平静如水，看不出啥想法。牛进达倒是一脸的冷笑，满面幸灾乐祸之色。长孙皇后满面的端庄温和，见李二陛下动怒，连忙劝解道：“陛下，事情尚未问明白，动气对陛下的龙体不好，且待问过子悦之后再说，可好？”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指着卫螭骂道：“你小子给朕好好看看，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然，朕砍了你脑袋！”


    
卫螭心中一怵，摸摸脖子，赶紧翻开疏奏，看了两眼之后，又满脸无奈地合上。李二陛下陛下怒哼：“这么快就看完了？”


    
卫螭可怜兮兮的道：“陛下，臣没学问，看不明白。”


    
“……小黄子，你来给不学无术的卫大人解释解释。”


    
“是，陛下。”


    
小黄公公满脸肃然之色的上前接过疏奏，准备给卫螭解释意思。卫螭偷偷觑眼向李二陛下的位置扫了一眼，迎上的就是李二陛下一个责怪的冷眼，还有长孙皇后柔和带笑地眼神，心中这才稍稍放了些，看来，他一贯地人品是好的，是坚挺的。


    
定了定心神，静下心听小黄公公给他解释疏奏的内容。很简单，是御史台送上来的，有人向御史台检举他与胡商官商勾结，收受胡商的贿赂，损害大唐利益，中饱私囊，在朝廷提倡廉洁奉公的时候，还知法犯法，理应严惩。


    
听完卫螭倒没有惊讶的感觉，就是一个果然如此的念头。古人说，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果然是真理啊，这不，马上就应验了。


    
“卫螭，你就没有惊讶或是蒙冤的感觉么？”


    
卫螭的淡定，似乎让李二陛下有了其他想法，怒气从脸上消散了不少，只是高深莫测的盯着他问道。卫螭很光棍的道：“回陛下，没啥好心虚的，臣确实是收了胡商赛义德的四大箱东西，这是事实。”


    
“……卫螭，你太让朕失望了！”


    
卫螭很无辜的看了看李二陛下，又看了看其他人。牛进达一脸的得意表情，更加的明显，也更加的刺眼。长孙皇后和魏征倒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平静模样儿，看不出想杀，果然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啊。


    
卫螭道：“陛下，这是当初与赛义德签订协议的时候就私下说好的，赛义德是在履行与臣的协议，他不算行贿，陛下可别找人家麻烦，培养起一个客户不容易。”


    
这话说的，李二陛下突然火气全消了，白卫螭一眼，道：“你又和人家捣鼓了什么古怪的东西？自己说出来，免得御史台还要为了你那点儿破事去劳师动众，免得牛进达还要为了监视你而派人在你家门口蹲点！”


    
卫螭嘿嘿一笑，果然，李二陛下了解他行事风格，被忽悠多了，想忽悠一下都难了。偷偷给一脸惊容的牛进达一个得瑟的白眼儿，卫螭爽快的道：“陛下，当初与赛义德达成成药购买协议的时候，臣曾私下与赛义德说好，让他想办法弄点儿我们大唐没有的农作物种子和栽培技术来，这算是臣从中牵线的回报，不然臣就破坏他采办成药的活动。陛下，这种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以权谋私，请陛下惩罚微臣。”


    
啥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就是卫螭这厮此刻的真实写照。看厮的嘴脸，就差把得意二字写在脸上了，厮还冲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牛进达龇牙咧嘴的怪笑，拱手行礼道：“辛苦牛将军了，居然还派人去我家门口蹲点，辛苦兄弟们了，最近的天气也挺凉的，兄弟们受冻了，没招惹风寒吧？如果有啥好歹的，欢迎到我们医学院下设的医官，一定给兄弟伙派最好的医生和护士，给予大家最好的治疗和照顾。”


    
“你……你……”


    
牛进达气得脸都绿了，却又说不出什么，只能等着卫螭气哼哼的，几近把自己郁闷死。

第51章 千古奇冤


    
“行了行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小子就是不能夸，以前夸你两句还知道不好意思，现在到好，一夸就发飘，德性！”


    
见不得卫螭得瑟的神情，李二陛下立马儿来了个当头棒喝，卫螭嘿嘿傻笑，做憨厚状：“陛下，臣这不是才疏学浅嘛，难得有可以得意的地方，再不发扬一下，那哪年才能出头啊！陛下，没学问的人，不容易呀。”


    
这话说的，让李二陛下一阵笑骂，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多，要顾及他作为皇帝陛下的形象，绝对会给卫螭那小子屁股上两龙脚。说了卫螭两句，李二陛下道：“行了，说说你从那个胡商手中骗了什么回来。”


    
卫螭嘿嘿笑着，偷偷瞅了瞅牛进达的表情，那可真是精彩啊。卫螭心中暗笑，面上正色道：“也没啥，暂时就四种，向日葵、西瓜、南瓜、番薯。其中，番薯和南瓜，臣建议交由司农寺育种推广。向日葵和西瓜，有兴趣的可以种植，不建议大面积推广。”


    
李二陛下听出了兴趣，吩咐道：“这是为何？各有何区别，细细讲来。”


    
卫螭组织一下语言，道：“回陛下，番薯、南瓜都是既可以做蔬菜，有能做粮食的好东西，特别是番薯，在贫苦的地方，种不出粮食，常有百姓种植番薯代粮充饥。陛下，番薯可是好东西，营养丰富不说，能制糖，能制酒精，叶、茎、根都可以食用，且比较容易储存，不容易腐坏。煮食补脾胃，益气力，御风寒，益颜色。且种植起来不挑地方，不用占良田，山地就可以种植，比较耐旱，对一些偏远的地方。种植不了稻米、小麦的地方，可以大力推广之。”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颔首。一边吩咐旁人记录下来，一边叫卫螭继续说。卫螭道：“接下来说说南瓜。南瓜的味道不错，淡淡的甜味儿，性温，味甘无毒。入脾、胃二经，能润肺益气，化痰排浓，驱虫解毒。治咳止喘。疗肺痈与便秘，并有利尿、美容等作用，还有防治动脉硬化与胃粘膜溃疡、治糖尿病、化结石等作用。算是一门温补的好蔬菜，且种植比较简单，随便在房前屋后都可以种植。臣记得小时候，院子里就种了好大一簇南瓜，从南瓜开始发芽开始成长。南瓜叶子、南瓜花到结出来的南瓜。都可以做菜。小的时候，家里穷。别人家地孩子都有零食，我家没有，娘亲大人曾用南瓜花和着面，做饼子给我们兄妹做零食，当时，在小伙伴儿中，颇为奇特，让其他的孩子都极为羡慕我们兄妹。”


    
卫螭脸上现出追忆之色，旋即回过神来，憨憨笑笑，道：“请陛下原谅则个，微臣走神了。言归正传，番薯有季节限制，但只要照顾得当，产量颇高，且容易储藏，储存期比较长，可以替代粮食，这是值得推广的优点。南瓜除了具有番薯一般容易储藏、储存时间长的优点外，采收期还比较长，基本上，种上几棵，就可以采收长达半年多，到得冬季来临之际，还可以留一些老熟的，储存在地窖里，为冬季添一门蔬菜。臣记得，有些买不起粮食，又种不出粮食地人家，存一个地窖的番薯和南瓜，冬季也是可以安然度过地，不用再担心挨饿。”


    
卫螭话刚落下，一旁听了半天的牛进达突然冒出一句：“一派无稽之谈，如今我大唐国富民强，在陛下的励精图治之下，天下太平，百姓生活富足，米粮价格极其便宜，哪里有你所说的挨饿之说，卫螭，你如此说法，居心叵测。”


    
汗，那丫居然到这时候都不忘抓卫螭的漏洞，不忘给卫螭扣大帽子，卫螭心中地郁闷就别提了，心情就像吃了只苍蝇似的，恨不得把牛进达劈死在立政殿上。要比扣帽子，WHO怕WHO啊！卫螭脸孔板了起来，冷然道：“牛进达将军，照在下说，你为臣只知歌功颂德，粉饰太平，不把真实情况报知陛下，意图混淆上听，蒙骗陛下，破坏陛下的千秋伟业，你丫才是居心叵测！”


    
“你胡说！陛下，臣只是实话实说，如今天下太平，卫螭的话，绝对是危言耸听。”


    
牛进达斥责了卫螭一句，忙向李二陛下说道。卫螭翻了个白眼儿，用一种很郁闷地表情和眼神看着牛进达，满脸“你丫是神经病”地意思。淡然道：“陛下，牛将军，这天下太平是太平，可是，温饱问题不是太平不太平就能解决的。咱大唐疆域广阔，全国人口千千万，牛进达将军能保证每一户都吃得饱，穿得暖吗？难道牛将军以为全国各地的生活水平都如长安一般？牛将军常年领兵在外征战，别和卫某说你没见过穷苦百姓的生活是怎么过的？别告诉卫某说你见到的人家，家家户户都是大鱼大肉的过日子，更别和卫某说，你没见过满脸菜色，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地人？”


    
“我……我……”


    
牛进达一个带兵地，平时口舌就不大伶俐，更何况被卫螭说到点子上，那就更加的无言辩驳了。牛进达只气哼哼地一甩衣袖，道：“在下不屑和你辩驳，咱领兵的，说不过你们读书的。”


    
卫螭满脸的郁闷：“牛将军，您这是骂我吗？您不是刚才就见到卫某连陛下赐下的疏奏都看不明白，您说卫某是读书人，请问，你对在下有啥意见么？别这么拐着弯儿的损人成不？太伤人自尊了。”


    
牛进达脸孔涨得通红，气急了忘了刚才卫螭看不懂疏奏的事实，口不择言的就把平日最常用的借口说了出来，被卫螭这么一说，倒像他真的在损他似的，憋了个脸通红，就是没法儿找到话给自己解释。


    
这情况，让一旁的长孙皇后和魏征脸上都有几分莞尔，从来都知道卫螭那厮嘴利，这会儿见牛进达果然在他手里吃亏。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李二陛下摆摆手，略带感慨的道：“子悦所说的，正是朕这做皇上的忧虑的地方。大唐人口比之前朝多了不少，这每一个多地人口，都是嗷嗷待哺的肚子。都是朕和诸位卿家肩上的责任呀。”


    
魏征在一旁惭愧道：“陛下，是臣等愚钝。无法替陛下分忧，臣之罪也。”


    
“魏卿家过言了。”


    
君臣俩正相对唏嘘，卫螭瞅了瞅俩人，道：“陛下，魏大人。多了这么多人口，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天下太平，百姓生活渐渐好转的证明。也是陛下与诸位大人比之前朝做的好、做的优秀的证据。当然。两位的要求比较高，有勇气再攀高峰，这种精神，是只得我等钦佩和学习的，不过，也不能一味的把责任揽到自个儿肩上。要让天下百姓皆温饱，是一个很难很难的事情。只靠十年、二十年是很难做到的。需要一代代地努力，这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就目前来说，渐渐好转却是真的。呃……陛下，咱还接着说向日葵和西瓜不？”


    
卫螭这一打岔，让李二陛下和魏征醒了过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李二陛下示意道：“接着说。”


    
“是，陛下。”


    
卫螭接着道：“臣先前已把南瓜、番薯要推广地理由阐述了，接下来，臣说说向日葵和西瓜不赞成推广地理由。向日葵比较容易种植，且花蕾奇特，花盘终日朝着太阳的方向，因而得名。花色明亮大方，可以种植在花园啊、地沟边之类的地方，比较耐旱，基本上种上了之后，只要小心不要被麻雀偷吃，就不用管它，等到成熟采收即可。果实葵花子可以做一门小零食吃，增添平日的生活情趣，于粮食啊、温饱啥的，实在没啥大的帮助，如果有人喜欢，可以随意种植一点儿，不建议推广全国。西瓜也一样，就是一门水果，喜欢的，有条件地可以自己种，全国推广暂时可免。”


    
卫螭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总之就是在粮食产量没上去前，还是一门心思先搞好农业建设再说，瓜子、西瓜之类地，暂时还不是享受的时候。贫民老百姓过日子，还是平实些好。


    
李二陛下略一沉吟，道：“子悦，如今是番薯、南瓜地种植季节吗？”


    
卫螭闷着脑袋想了想，努力回忆一番小时候他娘种番薯和南瓜的时间，貌似还真是这个时候。卫螭抓抓脑袋，道：“陛下，如今气温已回升，春播已开始，正是种植番薯、南瓜的季节，现在种下去，南瓜可以吃上一年，番薯就得等采收的时候。”


    
李二陛下叫人记下来，把记录的东西送去司农寺，让司农寺明天就去卫府搬番薯和南瓜的种子，李二陛下还宽宏大量的表示，向日葵种子和西瓜种子，除了给宫里分一点儿种植外，其余的就交由卫螭处置了。卫螭心中郁闷不已，这究竟是谁的东西，咋他处置他自己的东西还要感谢李二陛下的大恩呢？唉，万恶的封建社会！万恶的封建社会特权！好在，还有十六颗美丽的宝石可以补偿他受伤的心。


    
想到家里的宝石，卫螭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处理的种子的事情。长孙皇后微笑着说道：“也唯有子悦会在与胡商交易时起这等灵巧心思，时刻心系家国。”


    
这话夸的，就算是卫螭脸皮厚，也不禁有些老脸发热，赶紧谦逊道：“娘娘过誉了，微臣只是从小在外方长大，自小见的东西，有不少是从外邦流入的，其中，有好有坏，这是历史发展的潮流，随着双方来往越来越多，我们的东西会流出去，外面的东西也会流进来，阻挡不了，也不宜阻挡。闭关锁国，相当于固步自封，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也是一种遗毒无穷的政策。咱们大唐在发展，外邦也不可能永远停步不前，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谁知道今天是兄弟邻邦的国家，明天不会是我们的敌人呢？所以，微臣才琢磨，咱们一点点的了解人家，人为的引导一下，影响一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说不定。只是微臣力量微薄，所知有限，目前也只能在农作物方面和医学方面提供一点微薄的意见。”


    
李二陛下和魏征眼中具亮了一下，看卫螭的目光，让厮一阵毛骨悚然，缩缩脖子，赶紧展开自我检讨：“那啥，陛下，是不是臣太自以为是了？臣逾越了，请陛下赐罪。”


    
李二陛下深沉的看着卫螭，道：“非也，非是汝逾越，相反，说得很好。”


    
卫螭刚放下心，李二陛下幽幽接了一句：“就是这个想法有些阴险。”


    
卫螭差点一头栽倒在立政殿上，这在现代是很平常的手段啊，人家老美为了搞文化入侵，连国防部都经常帮忙拍电影，他只是拐了人家点儿种子，就被评价阴险——真是死不瞑目啊！千古奇冤啊！


    
卫螭憋闷的闭嘴，不再说话，李二陛下居然还哈哈一笑，转而对牛进达道：“牛卿家。”


    
牛进达连忙道：“微臣在。”


    
李二陛下道：“卫螭卫子悦这小子，花花肠子是有不少，但难得的是还具有赤子心怀，他的禀性、为人，朝中上下皆知，这次暂且作罢，朕不希望再听到、看到任何没有真凭实据的说法，如若你手下清闲的话，长安城门外二十里处的路该修葺了，让他们修路去，也算是为一方造福祉。”


    
“是，陛下，微臣遵旨。”


    
牛进达还能说啥，今天的情形他算是看明白了，卫螭那小子圣眷正隆，没有真凭实据就想告倒他，那是不可能的！


    
牛进达退下后，李二陛下白了卫螭一眼，道：“今后做人做事，手脚干净些，你做的事情，不是人人都能明白的，如若朕偏听偏信，你会有何下场，自己想去！”


    
卫螭这会儿倒是真的心存感激了，讪讪笑道：“陛下，正因为是陛下，所以臣才会去操那么多心，会想去多忽悠人家点儿东西来给大唐，我知道陛下不会冤枉我的。再说，臣的人品一贯不错，对吧？陛下。”


    
李二陛下莞尔一笑，道：“明知道你是在拍马屁，但朕听得挺开心，行了行了，回去吧，收拾一下种子，明日会合司农寺处理一下，争取在出巡前处理好。”


    
“是，陛下，微臣告退。”卫螭乐滋滋的告辞回家，这次厮是彻底明白了，原来人品好、形象好，才是真的好。

第52章 得舍之间


    
“我得意儿的笑，我得意儿的笑……”


    
回到家，把情况一说，卫螭就美滋滋的趴炕头上玩赏宝石，一边欣赏，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歌曲，笑得见牙不见眼。谢玖在一旁莞尔，不过，心中也挺高兴的，闪亮亮的十六颗宝石啊，从今天起就是属于卫府的东西了。不过，玩着玩着，卫螭突然冒出一句话：“俗话说，收入与付出一般都是成正比的，咱收了赛义德这么丰厚的礼物，那要回报啥？万一超过了咱的能力，是吧？”


    
这么一说，谢玖也没有了赏玩宝石的心思了，小夫妻俩面面相觑，齐齐叹气，谢玖道：“这么说的话，宝石还不是咱家的东西？”


    
卫螭也是万分不舍，道：“恐怕暂时还不能确定归属，等问过再说吧。如果只有咱俩人，那管它作甚，拐了宝石就跑，貌似现在有家业了，不得不考虑啊。”


    
两人又是叹了口气，虽然依依不舍，但只能把宝石放回原来的小盒子里放好，眼巴巴瞅着，再没半点欢欣。卫螭忍不住的叹气：“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啊，咱俩也太经得起考验了。”


    
谢玖心有戚戚焉，就算是她生在大富之家，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纯度这么高、又这么大块的宝石，都拿到手里了，还要还回去，不是一般的心痛，那是相当的心痛。有时候吧，生活就是这么喜欢和人开玩笑。喜欢这么考验人。


    
“……你在念叨什么？”


    
谢玖正感慨呢，见卫螭在那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念叨啥，口中念念有词的样子，好奇的问了一句。卫螭加大音量，继续念道：“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有多少能力做多少事！俺不是超人，俺木有王八之气！”


    
反复的就念这么几句，念得谢玖一阵好笑，却也觉得十分有道理。贪心，多数时候都是祸害。还是得克制一下。这么念叨一阵，心情却奇迹的好了不少，想想巨大收获后可能有地付出，卫螭和谢玖行动一致地把银盒子收起来。腾出一个装种子的箱子装起来。虽然还有些不舍和心痛，但也心安理得，比起小命，身外之物始终都是身外之物，何况俩人身上但系着的人命，不止他们俩，还有孩子。还有仆从呢。


    
奇迹似地。小两口晚上睡得极为踏实。早晨天刚亮，尚未起床。司农寺地人就摸上门来了，卫螭一边咕哝着一边起床，心中嘀咕着谁那么不懂事，大清早上门扰人。洗漱了去见客，司农寺来人三个，两个是老熟人严九龄和刘富贵，一个小年轻儿是陌生人。领头的是他的老上司严九龄童鞋。


    
双方行礼后，严九龄笑道：“老夫就说不用早来，卫祭酒这架势，看来是被我们吵起来的。”


    
卫螭老脸一红，赶紧道：“无妨，无妨，也差不多该起来了，毕竟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寒暄了几句，叙了旧，招呼三人用了顿早膳，就领着三人去种子存放地厢房，把南瓜和番薯交给他们。把昨天对李二陛下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听得三人连忙点头，严九龄是知道卫螭底细的人，很认真的请教南瓜和番薯的种植方法，刘富贵和小年轻在一边记录。


    
卫螭道：“这番薯，要捂几天，等长出芽儿来，才能种植，南瓜只要把籽种下去就成，种植方法都挺简单，比玉米简单多了。”


    
三人点头应下，卫螭又说了些详细要注意的地方，才让三人抬着种子走了。当然，卫府自己用的种子，已提前留好。严九龄和刘富贵倒是对向日葵和西瓜感兴趣，要了一些种子走。


    
做完这些事，已是中午，午饭时间，说起宝石地事情，卫螭道：“要不要派人去叫赛义德过来一趟，老实说，这么多东西放在家里，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地。”


    
谢玖道：“不急，一般来说，送礼的都比收礼地急，晾他两天，他自己自会找上门来提要求，到时候，我们也可以主动些，不至于太被动不好做。”


    
“夫人英明。”


    
卫螭毫不吝啬的夸奖一句之后，看谢玖的表情有些古怪，看的谢玖脸孔微红，嗔道：“以前给我爷爷、父亲送礼的人多，人家见多了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卫螭恍然大悟，嘿嘿直笑，还以为是谢玖做副院长的时候，收礼收出来的经验呢。不过，一想到这姐姐的务实作风，貌似看来是误会了。


    
谢玖白他一眼，道：“葵花子和西瓜种子，我分成了四份，今天你给四府送过去吧。”


    
卫螭点头：“行啊，反正这几天儿都没事，那我待会儿下班之后送过去。”


    
说完这些，卫螭跑去上班，到得下班的时候，李府、程府、尉迟府的，卫螭叫人送了过去，秦府的卫螭干脆亲自送过去。到了秦府，秦威见他来，笑道：“正好你过来，为兄的有事想向你打听。”


    
“啥事儿啊？大哥你说。”


    
“关于雪雁郡主，你有何建议否？”


    
卫螭愣了一下，想不到秦威会问这个。想了想道：“大哥，妞妞常在我府上来往，秦府也来过不少次，她的品性如何，想必大哥也知道。没错，妞妞那孩子在霍王府风评不太好，不外乎说她调皮捣蛋，说她泼辣啥的，其实吧，就是个可怜自尊的孩子，外表看似胡闹，但心中却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不是坏人，也不是会闹得家宅不安的人，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


    
秦威道：“你说地。有些东西，为兄从平日的接触中，也能看得出来，雪雁郡主确实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大气。也有足够的魄力。汉儿那孩子。自小被教育得太规矩，这太规矩，有时候就嫌过于古板。持家有碍。如能娶个厉害媳妇儿，也算是互补。”


    
卫螭笑道：“大哥，你这么说，可是小看了您儿子。宗汉吧。看似性子柔和，可内里可全是咱老秦家的做派，大哥莫小看了他。”


    
这话听得秦威挺开心，仔细想想，貌似还真像卫螭说地那样。秦宗汉那小家伙，平日看着温文尔雅，一派笑眯眯地谦谦君子做派。没有半分习武人的样子。但性子却极坚毅，决定了的事。从不半途而废，常常不声不响地就把事情给做完了。


    
秦威笑道：“你如此说也是，为了雪雁郡主，这孩子求了父亲和为兄好多回了。父亲并不赞同与霍王府结亲，这孩子为了让父亲答应，愣是在地上跪了一天一夜，还自己写了份所谓地分析报告出来，让父亲看看他与霍王府结亲可能会产生的后果和变化。”


    
秦威说起这个，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卫螭却偷偷汗了一下，貌似这个写报告的习惯，秦宗汉是从他这儿学去地。在学校，谁要找卫螭批什么，卫螭都让人家先弄个可行性报告来，耳濡目染之下，秦宗汉也学会了。


    
卫螭道：“大哥，咱秦府也不打算做什么，如果孩子真对上眼了，等改日我去霍王府问问霍王的意思，如果能成，也算一桩美事，宗汉是个踏实的孩子，他定不会让大哥你失望的。”


    
秦威道：“如果能先问问霍王府的意思，那自是极好，免得贸贸然上门提亲不得应允丢了颜面。”


    
卫螭点头应下，道：“大哥，宗汉在家吗？我有事儿找他。”


    
秦威道：“在家呢，为兄派人去叫他过来好了。”


    
不一会儿，秦宗汉被叫来，进来就行礼，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卫螭温和的笑道：“宗汉，过段时间陛下出巡，四叔要跟着去，可能要大半年才会回来。所以，三日后，四叔要在我家园子搞个聚会，和安道一块儿过来玩玩吧。”


    
秦宗汉是个聪明人，卫螭话说完就明白意思了，表情虽见欢喜，但还是沉稳地道：“是，四叔，小侄到时一定到。”


    
说完这些，又到秦老爷子和两位义母那里唠了会儿嗑，卫螭才告辞回府。刚回到家，管家就来报，说是有人想出了解决马车颠簸减震地问题。卫螭一喜，一把抓住管家的手，问道：“谁想出来地？啥办法？走，快去看看。”


    
管家连忙拉住激动的卫螭，道：“老爷，想出办法的人，已经带过来了，夫人在接见呢，老爷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卫螭一拍脑门儿，赶紧收住脚步，叫管家带路。想出办法的既不是木匠，也不是铁匠，而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篾匠。想出来的办法，也不是卫螭想的所谓的弹簧，而是编了个竹器，铺在马车厢内，竹器内铺上稻草，虽说不能一点颠簸都没有，但也能最大目的的起到减震减颠簸的作用。在卫螭回来前，谢玖就叫人把马车拉出去试了试，确实比以前舒服了许多。


    
卫螭把赏钱给那人，继续鼓励大家想更好的法子出来，争取做到“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指导方针，说得一群人热血沸腾的回去了，回去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要再想办法出来。


    
送走了人，卫螭道：“看来，弹簧真的是不成了，匠作监的老工匠，也整不出来了啊。夫人，那竹器真管用么？”


    
谢玖道：“弹簧看似是个小东西，其中需要的工艺却很复杂，太脆的钢不行，太软的也不行，即使有工匠能打出薄片，也不一定能承受车身的重量。用竹器虽说是个笨办法，但也比以前舒服了许多。编得密实些，路面平整的话，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就是路面坑洼的地方，也比过去舒服，起码不会象过去似的，过个有坑的地方都能颠得全身发麻发痛。”


    
卫螭笑道：“既然你觉得比过去舒服就好，出远门我倒是没啥，已经出过一次，有经验了，还能忍，就是你，怕你受不得颠簸晕车，那么远的路呢。”


    
“卫螭！”


    
“嗯？咋了？”


    
卫螭抬头，谢玖转到他这边，身子软软的偎了过来，眼睛雾蒙蒙的，低声软语：“你许久未对我说过心疼我的话了。”


    
囧！卫螭那个汗啊，也有些害羞，搂着她，道：“许久未说过了么？”


    
“嗯。”


    
语调好委屈的样子，卫螭呵呵傻笑，挠挠头，道：“这我还真没发现，你想，咱孩子都这么大了，都快会打酱油了，咱俩都老夫老妻了，老说那甜言蜜语的，那不是把肉麻当有趣么？”


    
谢玖笑了笑，满脸认真的道：“可是人家是女人，想法当然与你们男人不同我是女人呐，即使当了母亲，也还是个女人。”


    
卫螭愣了愣，迎着谢玖认真的目光，心中不知为何，突然有点点心疼她，也对，女人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生物，为丈夫生孩子，受十月怀胎之苦，为丈夫操持家务，把家中一切整理得仅仅有条的，往往只需要一句甜言蜜语就能让她们甘之如饴，甘心付出。女人是感性的小东西。


    
“我明白了，以后一定努力做到你的要求。当然，夫人你知道的，男人嘛，有时候比较粗心，你总说我记性没有忘性大，所以，你要记得提醒暗示一下俺。”


    
“提醒了还是出自真心的吗？好没诚意。”


    
卫螭的说辞，美女姐姐不乐意了。卫螭哈哈一笑，搂紧她道：“你刚说了你们女人的要求，那我们男人的要求，你是不是也应该重视一下呢？咱又不是专吃软饭的小白脸儿，整天甜言蜜语不离口。老婆大人，别太挑剔，求同存异吧。”


    
谢玖嗔他一眼，没说什么。夫妻俩偶尔的互相抱怨，也是一种沟通的方式，总比什么都闷在心里，小问题闷成大问题的好。

第53章 说亲


    
清早起床，去医学院把公事做完，卫螭就回来了，司农寺那边，得跟着去看看，毕竟，番薯和南瓜，谁也没种过，为了保险起见，严九龄请了卫螭过去做指导。种南瓜并不难，卫螭去实地看了一下后便回来了，今天妞妞和高阳要来，卫螭想找妞妞问问情况，免得一点准备没有上霍王府，被人家给扫地出门。


    
到家换了衣服，去找妞妞，却见几人围坐在游戏室的木地板上，逗麒麟双胞胎玩儿呢。几个小丫头也是一脸笑意，显然都很开心。卫螭扭头四顾，并没有见到兕子，便问道：“兕子公主呢？今天没来？”


    
高阳答道：“今日申国公进宫看望皇后娘娘，留了兕子，国公爷想看看她。”


    
卫螭哦了一声，敢情是高士廉进宫啊，人家一家人要欢聚天伦。了解的点点头，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欢声朝麒麟双胞胎张开双臂，笑道：“小宝贝儿们，爸爸回来！快来给爸爸一个欢迎回家的抱抱、亲亲。”


    
两个小鬼头立即扔下玩具，跑了过来，热情的给了老爸一脸的口水印儿。虽然被亲的一脸口水，但卫螭却挺开心，也回了儿女一个热情的亲亲。谢玖在一旁笑看着父子仨天天上演的戏码儿，高阳和妞妞眼里却有几分羡慕，她们的父亲，没有这么亲密的时候。放开孩子，让她们各自去玩，卫螭挪到妞妞身后，低声道：“你父王近日在家吗？心情如何？”


    
妞妞奇道：“师丈问这些做甚？父王封了徐州刺史，不日就要去赴任，我和娘亲已确定将留在京中，说是为了不耽误我的学业，留下娘，也好就近照顾我。”


    
妞妞的语气。有丝冰冷，又有丝嘲讽。卫螭微微一叹，轻轻拍了拍她削瘦的肩膀，道：“丫头。我昨日去秦府的时候，我大哥让我帮忙去霍王府问问，探探你老爸的意思，如果有意，秦府就上门提亲。”


    
妞妞冷笑道：“我父王怎会不答应？肯定乐意的不得了！”


    
“关键是你乐意！“


    
卫螭沉声道：“丫头，别说这么刻薄的话，不合适，也难看。”


    
“师丈……”


    
妞妞委屈地看着卫螭，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卫螭心中一软。不忍再苛责她，道：“王爷毕竟是你父王，有些话，咱做晚辈的不能说，知道吗？但是，他也毕竟只是你父王。这个世界上，不止只有你父王，还有许多许多人，你要做的是那个让那些爱你的、关心你地人眼中的妞妞，明白吗？”


    
妞妞擦擦眼泪，点了点头。卫螭柔声道：“你做晚辈的，说了这些话。如果让外人听见，人家会说你不孝，会责骂你，也会让人降低对你的评价。对你来说，只是逞了一时心中之气，却带来无穷的恶果，你说，合适吗？”


    
妞妞摇摇头。卫螭这才露出笑容道：“我知道我的妞妞最是聪明，会明白我的苦心。当年那个缠上我的小丫头，可是要眼光有眼光。要智慧有智慧呢。”


    
妞妞破涕为笑：“师丈好不要脸。自己拐着弯儿的夸自己。”


    
卫螭狡黠笑道：“这不是让你发现了么？不算拐着弯儿了。”


    
两人相视一笑，卫螭笑骂了句“傻丫头”后。便没再说什么。待得妞妞恢复了平静，才道：“过两天是周末，我们一块儿到南山地庄子玩两天，下次要去玩，只能等陛下出巡回来了，我也趁着还在京中，把能帮上你的事给做了。”


    
“师丈，谢谢你疼妞妞。”妞妞红着眼眶，满脸孺慕。卫螭屈指叹了她脑门儿一下，取笑道：“你才这么点儿大的时候就认识师丈了，不疼你疼谁去？我可是怕你哭鼻子，水漫金山我可招架不住。”


    
妞妞做了个鬼脸，好奇的问道：“师丈，什么是水漫金山？”


    
卫螭一愣，拍了下额头，一时说的顺口，忘了这会儿还没有白娘子的故事流传呢。当下，干脆讲起了故事，当然，讲的不是原版的，而是台湾版的电视剧，总的来说，这个版本比原版的受人待见。


    
听完故事，招待着小鬼头们吃喝玩乐完了，才放人回去。哄着孩子睡下，谢玖靠着卫螭肩头，道：“妞妞那孩子，确实命苦，也难为她坚强。”


    
卫螭笑道：“是啊，我就是喜欢这孩子的坚强，也心疼她的坚强，这么大点儿地孩子，还在无忧无虑的上初中呢，还爬在母亲怀里撒娇呢。”


    
两口子唏嘘不已。第二天，谢玖帮卫螭准备了礼物，卫螭上霍王府去。到了霍王府，整个霍王府上下都在为赴封地而忙碌着，卫螭到的时候，霍王正在书房指挥人手整理要带去封地的书籍，霍王就近在书房接见卫螭。


    
霍王李元轨此人，在外风评在一干皇亲国戚中，算是比较高地，多才多艺且为人低调，也不好权，外人只言他好学好读书。卫螭虽不是什么实权位置上的高官，但常在宫里行走的人，都知道李二陛下待见他，霍王也不敢慢待他。


    
“见过王爷，如此忙碌的情形下来打扰，在下实在惭愧。”


    
“无妨，不过是些收拾整理的事情，卫祭酒能来拜访，本王很是高兴。雪雁在贵夫人处学习了这么久，本王都未登门拜访过，是本王失礼才是。”


    
双方见礼后坐下，霍王开始慢条斯理的、咬文嚼字的发表对谢玖地感谢宣言，感谢谢玖对妞妞地教育，让她这几年来，调皮捣蛋的恶作剧没了，人也稳重多了，也愿意读书上进了，学针织女红了，总之，一切都是谢玖地功劳。


    
卫螭听得想晕倒，但也只能打着哈哈谦虚着。表示妞妞既然做了谢玖的徒弟，那谢玖自是要好好教导，方才不负王爷的托付。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下，终于扯完了废话。卫螭道：“王爷赶着奔赴封地。想必时间宝贵，那在下就长话短说直言罢，唐突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霍王脸上挂着贵族式的优雅笑容，语气、动作也非常贵族式的淡然道：“无妨，卫祭酒请说。”


    
卫螭强忍着翻白眼儿地冲动道：“护国公府的长房长子秦宗汉，王爷可曾听闻过？”


    
霍王凝眉沉思一阵，道：“本王深居府中，极少外出。只知闭门读书，对各府的少年子弟，倒不曾熟识。卫祭酒为何提起秦少公子？”


    
卫螭笑道：“秦老国公是卫某的义父，这秦宗汉就是我大哥秦威地长子，这个，王爷应该知道吧？”


    
霍王点点头。道：“卫祭酒蒙秦老国公青睐收为义子一事，本王当然知道。不过，这与秦少公子有何干系吗？为何要问本王？”卫螭道：“我那侄儿年少，曾随他的先生游学在外数年，回京后，我大哥说他已成年，也该婚配了。故四处打听，听闻霍王府雪雁郡主尚未婚配，有意向霍王府为我那宗汉侄儿提亲，大哥就先派遣在下过来问问王爷的意思。如若有意，秦府择个黄道吉日就请媒婆上门提亲，王爷意下如何？”


    
霍王表情沉静，也没什么惊讶之色，只是做沉吟之态。卫螭又想翻白眼儿了，但还是努力忍住，笑了笑道：“在下说得太直。失礼之处。请王爷见谅，您知道。在下对大唐的礼仪，并不是十分了解。当然，如果王爷有为难之处，明日再给在下答复也成，或者，王爷要问问雪雁的意思？”


    
霍王昂然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等事，岂是那丫头能做主的！”


    
卫螭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霍王沉吟一阵，道：“卫夫人就是雪雁的师父，卫祭酒也熟悉她，雪雁是什么性子，两位最是清楚。如此性子，到了秦府，只怕……”


    
卫螭明白霍王未尽之言的意思，笑道：“婚姻大事，乃是一辈子的事情，非是儿戏之事。王爷慎重些自是极好。不瞒王爷，我大哥也曾向我夫妻二人打听过雪雁地脾性，我们也如实相告，我大哥说我那宗汉侄儿生性沉静温文，最是需要个性子活泛的夫人与他做补充。这一点，王爷尽可放心。”


    
霍王又是一阵思量，道：“既然秦府已对雪雁的性子有过了解，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过了，对否？”


    
卫螭笑着点头。霍王又道：“既然秦府有此诚意，本王又怎会不允，这门亲事，如若秦府真有意，卫祭酒尽可回转秦正卿，本王答应了。另外，因为本王要尽快赶赴封地，请秦府在本王离京前上门提亲，尽快把亲事定下来。如此虽说不符礼数，但事急从权，也顾不得了。”


    
卫螭道：“当然，特事特办嘛，再说，这也是好事，没啥。既然已得到王爷的意思，王爷又繁忙，那在下这就回去转告我大哥，即日上门提亲。卫某告辞。”


    
霍王又是那副斯文优雅的态势，道：“卫祭酒慢走，来人，代本王送客。”


    
卫螭出了霍王府，骑上马，回头看了看王府那高大的门墙，只是微微叹气，一抖缰绳，朝秦府疾驰而去。这种地方，还是让妞妞赶紧离开吧。喵喵地，刚才他可是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对霍王说一句——做人莫装13，装13遭雷劈。


    
卫螭骑马到了秦府，秦威还未下差回来，卫螭还得等一下，倒是秦宗汉那小子，听说卫螭来了，自个儿溜了过来，哼哼哧哧的蹭到卫螭旁边，憨笑着道：“四叔，喝茶。”


    
卫螭玩味儿的看他一眼，“嗯”了一声，接过茶水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假装不明白他过来的意思。秦宗汉见状，虽然急得抓耳挠腮，但又不好意思开口问，丫没妞妞的脸皮。只得抬眼四顾，又端了盘点心过去，傻傻道：“四叔，吃点心。”


    
卫螭还是只简单的应了一声，捻了块点心吃下去，临了还评价道：“这点心不错，甜味淡，又酥软可口，还不腻人，不错不错。这是什么点心？谁做地？你四婶最近口味淡，偏爱这类点心，宗汉你去帮四叔打听是谁做的，教一下方法，我回去叫人做给你四婶吃。”


    
见卫螭还有闲心关心点心的口味问题，秦宗汉真是有挠人的冲动，而不是抓耳挠腮了，脸儿都快绿了，那表情，那眼神，让卫螭再也绷不住哈哈笑了出来。秦宗汉一阵泄气，无奈为人太过正经，对上卫螭这样不按牌理出牌地，他就没辙，只能傻笑着任由卫螭欺负，巴望着卫螭欺负够了，可以主动告诉他关心的事情。


    
卫螭笑了一阵，乐够了，看人家还眼巴巴的瞅着他呢，总是自家侄儿，不好欺负的太过，逐收了笑声，道：“好了，好了，不逗你玩儿了。傻小子，有了媳妇儿，就不要四叔了，唉，真是没良心啊。”


    
秦宗汉眼睛一亮，欢喜的追问：“四叔，这么说，事情成了？霍王答应了？”


    
卫螭笑着道：“你四叔出马，有搞不定的事情么？当然是答应了，傻小子，恭喜你啊，有了个小媳妇儿，有了个老丈人！”


    
秦宗汉只是呵呵傻笑，虽然满心欢喜，却不善言辞，没法儿表达出来。卫螭也跟着他笑，笑完了，朝秦宗汉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秦宗汉老实的过来，笑问：“四叔有何吩咐？尽管说，小侄一定尽全力去做。”


    
卫螭笑着摇摇头，整了整脸色，严肃道：“宗汉，四叔今天帮你去问了霍王，霍王并没有提什么额外地要求。但是，四叔是妞妞地师丈，你四婶是她的师父，你要娶那孩子，我们倒是对你有要求。”


    
秦宗汉见卫螭露出正经严肃地神情，也跟着屏气凝神，严肃而又恭敬的行礼道：“四叔请说。”


    
卫螭认真道：“我不要求你一辈子只娶妞妞一个，也不要求你一辈子只专宠她一个。只是，作为男人，你给我一个男人的承诺。既然娶了她，那就要保证一辈子对她负责，好好待她，尊重她，不要委屈了她。即使将来你有了喜欢的妾室，也不能因为她的出身慢待她，请尊重她。成吗？可以答应四叔吗？”

第54章 记住你曾疼爱过的人


    
秦宗汉怔怔看着卫螭，这么认真严肃的卫螭，是他没有见过的，即使是在医学院办公的时候，也未见过他这么郑重严肃的样子，老实说，秦宗汉觉得挺新鲜，也有些吓人——原来四叔严肃起来也很有威严的感觉。秦宗汉赶紧道：“四叔，小侄当然能答应。小侄……”


    
“先等等！”卫螭开口打断他，道：“我想，你并没有弄懂我的意思，也别先答应我，听我仔细说完，你慎重考虑后再答应，这是男人对男人的承诺，人无信不立，所以，答应了，你就要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就不要答应，好不？”


    
秦宗汉性子温文，听卫螭这么说，也从善如流的道：“是，宗汉定会谨慎回答，四叔请说。”


    
卫螭道：“你和妞妞也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对彼此的才学、性情都有一定的了解，如今也愿意对方成为此生的伴侣。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想法、隐秘，做长辈的或许都知道，也或许不知道，但不管知道不知道，我的想法是，如果爱护晚辈，那就不要主动去向别人讲述她不愿意提起的东西。不愿意提起的东西，总有不愿意的原因，作为长辈，爱护晚辈，那就尊重她的选择。所以，妞妞在霍王府的过往，她一些被隐藏起来的东西，我并不了解，只靠揣测的东西，并不准确。我认为，还是由她来向你讲述为好。”


    
秦宗汉是个很有原则的孩子，看似温文和气，其实心底却有自己的想法，见卫螭这么认真慎重的和他说这些，也摆出最严肃认真的表情和心情对待，抱拳行礼道：“四叔的想法和做法。小侄以前从未见过，也未听过。小侄知道地都是长辈决定一切，从未有长辈尊重、顾及过我们晚辈的想法，所以，四叔的话，小侄很陌生，也很惶恐，但心中却是欢喜的，四叔定是认真考虑过我们晚辈的感受，才对小侄说出这方话的。是故，小侄遵从四叔的决定，四叔不愿说的，小侄绝不追问。”


    
这话说的极为认真，显然是经过他深思熟虑的。卫螭对秦宗汉有刮目相看地感觉，不由露出赞许的笑容道：“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我很欣慰。也很高兴，那我就接着说。”


    
秦宗汉认真的行礼道：“是，小侄恭听四叔教诲。”


    
“不是什么教诲，只是交流、沟通，说说彼此想法，希望我俩儿能达成共识。”


    
卫螭摆摆手，再没有摆出严肃的神色，而是语带怀念地道：“我认识妞妞的时候，她才这么点儿大，聪明、狡黠、顽皮、可爱，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当时。因为我家蛋糕店被人下毒地事情，她被牵连中毒，虽然肚子很疼，但还是笑嘻嘻的，是个坚强的、了不起的小丫头。她差点儿死在毒药之下，我给她做了一个关系性命的手术，之后。却只有她的母亲来看望她。王府的管家在她尚未康复之前就想把她接回去，是我出面拦住地。再之后。又经历了一些事，高阳公主拜在你四婶名下，我上王府去，求得了霍王的同意许可，又收了妞妞，才有了我们这几年的缘分。这几年来，你四婶和我，待妞妞和高阳，既象师徒，又像亲朋，还像儿女、兄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说是疼到了骨子里。特别是妞妞，两个孩子中，我是最疼她的，也是最了解她性子地人。所以，我今天才会要你答应我算是无理的要求。”


    
秦宗汉道：“不，并不是无理的要求，这是四叔对郡主的疼爱之情，小侄明白。四叔有何要求，尽可提出来，小侄能做到的，绝不会含糊，也不会打半分折扣。”


    
卫螭笑笑，道：“我知道，虽说我们俩儿并不算亲厚，但你的性子，我还是知道几分的。不过，大家都是男人，而你地年纪……还有些幼小。”


    
“四叔，小侄已经成年了！”秦宗汉挺了挺胸膛，强调道。卫螭却是爽朗一笑，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少安毋躁，道：“假设人生能活七十岁，你地年纪，连三分之一都没到，与妞妞成了亲之后，也有好几十年要走。这人吧，是会衰老的，再美丽地女人，也经不住岁月的侵蚀，有一天会容颜不再，有一天会老去。有些女人，或许能保持一辈子的优雅，让你忽视她的外表，而只专注她的内在，有一些女人却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青春的不再，自信也会消失。妞妞会是什么样的，咱们现在还没法儿下结论，也不能下结论，每一个人都是在岁月中慢慢变化的，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可是，重要的是现在。现在的你，想与现在的妞妞成亲，必定是因为现在的妞妞有着吸引你想与之婚配的理由，对不对？”


    
秦宗汉脸皮儿薄，被卫螭问了个大红脸，却也明白卫螭这会儿并不是在取笑他，脸孔虽红，但还是硬撑着点头道：“四叔说的对。”


    
卫螭没有笑，认真看着秦宗汉，道：“宗汉，请抬头看着四叔的眼睛，认真的记住我下面要说的话。”


    
秦宗汉红着脸，依言抬起头，严肃的迎上卫螭的目光，等待着卫螭说。卫螭郑重道：“妞妞的母亲只是霍王府一个并不得势的妾室，连侧妃都不是，她郡主的封号，是高阳为她讨来的，她嫁人之后，她就只有你可以依靠了！所以，我要你答应我，如果将来你有了更喜欢的女子，如果将来你娶了娘家势力比她更大的女子做妾室，也请你记住今天她让你动心的理由，记住你想娶她的理由，给予她身为正妻应有的尊重和地位，不要让别人欺负了她，不要让别人侮辱她。那个孩子，是个自尊心极强的孩子，最是容不得别人的侮辱。你能答应吗？能做到吗？”


    
秦宗汉动容的看着卫螭，沉声道：“四叔，小侄并不是三心二意之人，小侄可以保证一辈子对郡主不变心，小侄……”


    
“宗汉！”卫螭又打断了秦宗汉地话，认真道：“四叔我啊，是个悲观的人，凡事都喜欢先想最坏的结果，然后才想好的。我自是相信你能对她一辈子不动心，但妞妞那么依赖我。做长辈的，自是要先把她可能有的最坏处境先处理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秦宗汉幽幽看了卫螭一眼，点头承认。卫螭笑道：“就算是四叔强迫你，逼迫你吧。你们今后要走的时日太长了。与四叔做一个男人的约定吧。保证你能记住你对她的心动和喜欢，记住你现在愿意给她的尊重和疼爱，即使将来有什么。或者说，即便将来不会有什么，即便你们将来会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你也答应我，记住这些，记住她现在是你最喜欢和疼爱的人，然后。给予她应得的尊重和尊严，保护她，不让她受委屈，能答应吗？”


    
秦宗汉漆黑的眼。定定的望着卫螭，沉思一阵，认真道：“四叔，小侄知道你是认真地，所以小侄也经过认真思考，才回应你的要求。小侄有信心一辈子对妞妞好，也有信心一辈子保护她、疼爱她。但小侄也能明白四叔的期望和想法。所以，小侄答应。小侄会永远记住今日想娶她，对她动心地理由，并在将来保护她，不让旁人欺侮她。小侄向秦家列祖列宗发誓！”


    
卫螭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语带歉意的道：“谢谢！谢谢你，宗汉。我知道这个要求强人所难了，也与如今许多人的做法相违背，是四叔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秦宗汉笑笑，认真的小声道：“小侄明白的，四叔不用说这些。四叔曾说过，咱们是男人，男人总要多担待一些，总不能让娘们儿站我们前面，是吧？”


    
卫螭哈哈笑了起来，重重拍着秦宗汉瘦肉的肩膀，笑道：“没错，没错，原来四叔还是小看你了，宗汉，你是个伟大、强壮地男人了！行了，你能这么说，四叔我也就放心了。对了，今天咱俩的约定，就是咱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秘密，别让其他人知道，明白吗？男人的誓言，记在心底，做在行动就成了，不用成天挂嘴上，对不对？”


    
秦宗汉脸又红了，不过，不是害羞地，是激动的，一贯温文的他，很少有被人称赞伟大、强壮的时候。秦宗汉认真的道：“四叔放心，小侄明白的。”


    
卫螭笑着点点头，心中有种与秦宗汉更亲近了的感觉，感觉叔侄俩儿地关系比以前进步了。卫螭真是个悲观主义者，他不是妞妞地父亲，只是妞妞的师丈，虽说疼爱妞妞，妞妞也依赖他，但终究亲疏有别，在这个礼仪规矩严格地古代，如若将来有什么变化，即使他有心相助，只怕也找不到理由插手，如果他擅自插手，只怕还会给妞妞带来不好的风言风语。所以，他只能先打预防针，先把能做的都做了。这是一夫多妻的年代，秦宗汉也还是个十多岁的少年郎，未来太漫长，悲观主义者的他，不敢保证能一切和顺，只能未雨绸缪。


    
妞妞与秦宗汉都还是年轻人，于婚姻一道，待两人成亲后，必将有一段磨合的时期，许多东西，得俩人慢慢体会，只靠旁人说是没用的。将来如何，卫螭不知道，他只能强行用长辈的身份压迫秦宗汉答应他。


    
世间多少相亲相爱的伴侣，最后成了陌路人，彼此只有怨恨，往日情分一笔勾销，搞的双方老死不相往来，在他们互相怨恨的时候，如果他们能偶尔记起曾经动心的理由，记起那个人曾经是最心爱、最疼惜的人，或许，情况会有所转变，或许，许多矛盾、冲突就能在互相让步的情况下消弭。卫螭只是以过来人的身份，预先提醒秦宗汉，也算是他的自作主张吧，只是希望妞妞的将来能好一些。起码，比她成为文成公主好一些。是卫螭和谢玖改变了妞妞的未来，所以，在卫螭心底，他要对妞妞的将来负责，这是他的责任。


    
说完这个严肃的话题，卫螭岔开来，与秦宗汉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随意的聊了开来。正说着，下人来报，秦威回来了。


    
卫螭笑着拍拍秦宗汉的肩膀，道：“行了，你忙你的去吧，我去和你父亲说说王府的意思，然后，四叔就不插手了，就是你父亲的事情了，我啊，就安心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你呢，就安心等着新娘子过门儿吧。”


    
秦宗汉脸皮经不起考验，再次被卫螭说的通红，只知呵呵傻笑。卫螭心情极好，也跟着呵呵笑笑，这才随下人去见秦威。秦威在书房里等他。


    
卫螭到了书房，下人道：“四爷，大爷说您来了就进去，不用通报，大爷在里面等您。”


    
卫螭点头道：“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


    
说完，卫螭径自走进去。书房的门是敞开的，不过出于习惯，卫螭进去后，还是敲了敲门，提醒秦威他来了。


    
秦威正在看一幅画，似乎有些出神，脸上还带着追忆的表情，眼神有种古怪的柔和。听到敲门声，连忙回神，把画放书桌上，道：“四弟来了，过来坐吧。”


    
卫螭走了过去坐下，道：“大哥，小弟今日去霍王府问过了，霍王也有意与秦府结亲，大哥可以找个媒婆上门提亲去了。另外，霍王赶着赴封地就职，说是让咱们尽快挑选日子，赶紧把事情定下来。”


    
虽然不太乐意霍王的态度和做事风格，但卫螭还是尽职的把霍王的意思给传达了，谁让霍王是妞妞的父亲呢，卫螭还真是不好、也没法儿多说什么。秦威点点头，居然没有意外的表情，反应很是平静，似乎都在意料之中的样子，道：“知道了，我明日就让管家去钦天监打听黄道吉日，尽快安排。”


    
“好咧，那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等着喝喜酒就成了，不过，霍王出京就职没几天了，这么快就成亲，会不会太快了？”卫螭有些疑惑。秦威讶异的看他一眼，道：“四弟，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第55章 小秘密


    
卫螭讶然：“咋？哪里弄错了？”


    
秦威笑道：“在霍王出京前，结亲、迎亲自是来不及的，霍王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赶在他离京前遣媒婆去，定下媒妁之言，之后，即使王爷不在京里，后续的礼仪，咱们也可以一一做来，最多费些时日罢了。按照礼节，三媒六聘，直至迎亲，都是有严格时间规定的，且还要挑选合适的黄道吉日。霍王乃是重礼之人，妞妞是持有封册的郡主娘娘，一切都要按照皇家的礼俗来的。”


    
卫螭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文盲啊，没学问啊，看看，木有文化还不知道隐藏，木有文化还不知道低调，木有文化还要多嘴，又闹笑话了吧！


    
秦威看卫螭一副快要钻桌子底下去的德性，不由一笑，却厚道的没有再额外取笑他，而是详细的，把礼节之类的东西，详细给卫螭解释起来，免得他下次再闹出类似的笑话。外人可不见得能像秦威这么宽和。


    
卫螭低眉顺眼的，认认真真的听秦威解释了半天，弄明白之后，老脸忍不住再次一红，羞惭之下，赶紧施展转移话题大法，抬眼环顾，看到书桌上的画，无话找话的道：“大哥，小弟刚才进来时，你在看什么画？似乎是张美人图，怎么？有人给大哥说媒么？大哥想娶新的小妾么？”


    
好脾气的秦威，也被这么一个问话给弄得哭笑不得，笑骂了句“胡说”之后，拿起画，细细端详。道：“这是你大嫂年轻时的画像，当年，为兄就是看了这一幅画像之后选的你大嫂为妻的。画中尤是窈窕少女，如今已是暮色妇人，时光如刀，刀刀催人呐。”


    
卫螭听说是大嫂地画像，好奇的凑了过去，准备仔细瞅瞅。瞻仰一下大嫂少女时的风采。不过，待他过去后，刚满怀好奇的看了一眼之后，却只有满脸的囧字。


    
记得以前上数学课的时候，要学立体几何了。老师说要学好立体几何，要有空间想象能力，不再像平面几何那样简单了，如果没有想象能力，立体几何是学不好的。卫螭深以为然，不过，这会儿他最深刻的体会是——如果没有把一幅写意地仕女图想象成写实的美女图的能力，那最好还是别去欣赏仕女图。实在是对不上号。除了能从衣裙、打扮看出是个女的，卫螭实在没法儿把画中的女子和大嫂联系起来，看来，他显然缺乏秦威那种彪悍地想象力。


    
秦威显然所有心思都专注在赏画上，并没有注意到卫螭的异状，只是双眼专注的看着。神色中带着缅怀，坚定的，近乎自言自语的低声道：“今后不再言纳妾之事。”


    
卫螭听得一愣，刚要问为什么。秦威已小心翼翼收起画像，对卫螭道：“已到了晚膳时候，四弟，今日就在府中用饭吧，走吧，父亲可是许久未与你喝酒了，今日就浅酌几杯吧。”


    
卫螭见秦威转移话题。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不过心中却有一个疑问，秦威是否听到了他和秦宗汉说的那些话呢？不过，听到没听到似乎都没什么区别，就象卫螭说的，这是他与秦宗汉的约定，与旁人无关。就让这个疑问，变成一个有趣的小秘密，让秦威自己一个人珍藏下去吧。每个女人都有不能告诉任何的小秘密，同样的，男人也有。男女平等，在这方面也是一样的。


    
在秦府用晚餐的时候，老爷子喝的酒，不是一般地白酒，也不是葡萄酒，而是卫螭给他泡的药酒，每天就那么一小杯，强身健体，还能解了酒瘾。被卫螭和谢玖唠叨多了，老爷子如今也自觉的遵守卫螭的一些叮嘱，孩子们希望他能长寿，希望他能活地长久些，他也不愿拂了孩子们的意，活得开开心心的，为什么不活长久些！


    
在秦府吃了饭，卫螭才骑马回家。回到家，谢玖问起今天去霍王府的结果，卫螭转述了一下，说起霍王李元轨还有些悻悻然，不待见之色，显而易见。谢玖倒只是笑笑，未予置评。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各种各样，人存在差异显然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待见了就来往，不待见了就避开，没什么复杂的。


    
从小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虎毒不食子，说得最多的就是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但事实，总有一些冷血地家伙，或者说可悲可怜的家伙，在生活、在各种各样际遇中消磨了所有的爱心，变成了连自己生养的孩子也提不起爱心的麻木之人，比之鲁迅先生《药》一文中的那些家伙还麻木可悲的人。连天性中应有的对子女的亲爱之心都没有的，实在没法儿要求那样的家伙再有别的。虚伪、麻木，不过是一具活死人而已。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而有些人活着，他却已经死了。


    
卫螭感叹道：“多好多聪明一个闺女啊，居然那么不重视，如果是我闺女，我肯定好好疼，要出嫁了，不说整上十卡车的嫁妆，十牛车是要有的。对吧？闺女，老爸一定会保护你好好长大的，不让你被坏男人骗去！”


    
抱起坐一旁玩耍的女儿，下巴在她软软的小肚肚上轻轻揉了揉，挠她痒痒，逗得女儿格格笑个不停，卫螭也跟着哈哈大笑，因霍王而来的郁闷，才稍稍消散了些。父女俩正闹着，谢玖抱过儿子，瞅了瞅炕，略一迟疑，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于是开口道：“打扰你们父女俩相亲相爱，打扰你与孩子培养亲子关系，我觉得是不太好，不过呢，你是不是先看看你女儿的小屁屁，似乎……又尿了！”


    
说得很软，说的很有同情心，只是嘴角的那抹笑意，却不怎么对味儿。卫螭的哈哈大笑戛然而止。扭头看了看女儿地小屁屁，果然，还在淅沥沥的往下滴呢，然后，毫不意外的，果然长袍的袍角已经湿了。话说，还是赶紧换下来洗吧，趁着“新鲜”容易洗干净。如果晾干了再洗，可以保证，就算洗了也是一团印迹。


    
卫螭满脸古怪的看看女儿笑呵呵的粉嫩脸蛋儿，缓缓调侃：“女儿啊，知道老爸郁闷。居然制造个泄洪来帮老爸冲走郁闷，真是太孝顺了，来，老爸亲亲，爱死你了！”


    
一边笑着，一边亲着，跳起来去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衣物，把女儿从里到外弄得干干净净的。话说。做了几年父亲，卫螭可不再是当初那个被宝宝沾有便便地尿布给弄得没辙的菜鸟了。


    
把儿女伺候好，哄了睡着之后，卫螭和谢玖也上床睡觉，都习惯了早睡早起，晚上还真熬夜的习惯。躺床上。习惯性的挨近谢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味道，心情慢慢放松下来。不知道为啥，每次只要一挨近谢玖。再紧张卫螭都能放松下来，大概这是全心信赖地结果吧，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吧。迷迷糊糊的刚开始打瞌睡，谢玖忽然摇他手臂，卫螭伸手揽住她问：“怎么了？”


    
谢玖道：“卫螭，我突然想起来，马车弹簧的问题。汽车上的能用么？咱不是有两辆车么？卡车和我的小车。总有一个能用的吧？我们可以试试！”


    
卫螭打了个哈欠，稍稍振作精神。道：“姐姐啊，首先你得考虑重量和动力的问题，汽车那是喝汽油的，马车地马儿是吃草的，力气不一样。汽车的钢板，那也是减震的，但是，考虑到重量问题，咱不能往马车上用，倒是这个原理，当初制造马车的时候，我和匠师们说过。还有，汽车用的减震，并不是一般意义上地弹簧，而是一连套的装置，配合整个汽车的系统的，少了一个就动不了了，咱马车太落后了，太回归自然了，用不上。”


    
谢玖点点头，不过还是惊奇地道：“你还懂机械？”


    
语气十分惊奇的样子，卫螭一边打瞌睡，一边还不忘显摆：“那是，咱男人对机械方面比较感兴趣，当初看过两本儿书，和专业的说那是够不上格儿，糊弄你这个外行就够了。”


    
说的太直白，说的太诚实的结果就是挨了美女姐姐一记粉拳，美女姐姐似乎还一不小心忘记收起些力道，肩膀挨了一下，还是挺痛的，瞌睡都醒了不少。也比较有心思研究为啥姐姐突然关心起弹簧地问题，甚至有精神能在睡觉前拨冗过问下。一琢磨姐姐往日地作风，要说什么不太好直接开口的事情之前，总是喜欢兜圈子，还是那种不厌其烦地，一圈圈不停的兜，直到你明白了主动问起了才消停的类型，耐性好的惊人。


    
考虑到姐姐的这个风格，卫螭主动询问：“请问夫人还有何需要？或是领导大人有什么想要群众我给点儿意见、建议之类呢？咱现在很有空，请领导大人夫人童鞋示下。”


    
谢玖对卫螭的自觉自愿比较满意，哼哼哧哧蹭过去，脸红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房夫人今日来我们家串门，问我，我们什么时候才打算再给麒麟添个弟弟或是妹妹的，我说问问你的意思。”


    
“敢情就是这个问题啊，有啥好害羞的嘛，直接找我商量不就成了么？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了，都两个孩子妈了……哎哟，夫人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妈了，可那美貌，就像那十七八的小少女似的，水灵水灵滴，美不可言呐。”


    
随口说的话，被一个两指掐给拦腰斩断。某人赶紧咳嗽一声，故作严肃状，道：“麒麟是双胞胎，生的时候差点儿难产了，如今才两岁多，是不是再将养两年再说，女人生孩子太频繁了伤身体，虽说你底子好，但咱也不能乱来，是吧？为了夫人的玉体着想，再等等吧，夫人的状态好了，孩子才会健康，对吧？这是群众我的意思，夫人领导意下如何呢？”


    
谢玖满心甜蜜的靠着卫螭，软软的道：“恩，听你的。”


    
卫螭欢喜道：“OK，甲乙双方达成共识，那么，睡觉吧！”


    
谢玖学着卫螭往日的语气，叹了口气，道：“男人啊，睡吧。”


    
周末的时候，众已从萝莉正太成长为美少女和翩翩少年的小丫头和小伙子们如约聚在卫府的庄子，高阳公主来的时候，还带了个小尾巴——晋阳公主小兕子。李治却没有来。这半大正太在学习处理事务，话说，待这次随着李二陛下出巡回来，他就要去封地独自开府，独当一面了。


    
“兕子！”


    
“卫大人！”


    
许久未见的两人，见面的时候，很是热情的来了个拥抱，兕子还毫不吝啬的送了个大大的笑容。兕子穿了件淡粉的小裙子，翠绿的襦衫，梳着头发，已有了几分美丽萝莉的样儿，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沉静娴雅，在朝臣中，在宫里，都有大把的人喜欢、疼爱。这小萝莉如今说话还是软软的童音，不过，已经不喜欢自称兕子了，人家认为她是大姑娘，再自称兕子那多害羞啊，大姑娘要自称我了。如今，小萝莉也只让卫螭抱了，这还是从小就积累下的情分。


    
卫螭抱着兕子，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着最近吃了什么好吃的，学了什么功课，字练的如何了，随着母后学了什么，宫里的先生们又教了什么。卫螭笑眯眯的听着，不时的夸奖、鼓励几句，说完这些，兕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挣扎着要下地。卫螭疑惑道：“怎么了？”


    
兕子欢喜的朝卫螭笑笑，然后转身向随她来的随从女官招手，女官小跑着过来，递过来一个食盒，看卫螭的目光，却不知怎么的，有股很可疑的同情和威胁。


    
卫螭被看得莫名其妙，直觉认为与食盒有关，防备的目光投向食盒，再看看兕子带着羞红的小脸儿，试探的问道：“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是兕子特意带给我的么？”


    
兕子点头，满脸孺慕看着卫螭，小声道：“卫大人自小疼我，对我好，我也要对卫大人好，近日随着母后学做了一道点心，我……”


    
我什么却没有说，而是直直的递过食盒，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却有着羞涩，有着期盼，还有着淡淡的欢喜，还有着一股柔弱的怯色。被一只可爱的萝莉用这种堪比星星眼的眼神看着，卫螭还能拒绝么？当然不能！很干脆的接过食盒打开，暗自做了番心理建设，拿起一块尝了尝，不由满心的惊喜和讶异：“味道很不错唉！小兕子手艺不错啊！恩恩，这么好吃的点心，要多吃几块！”


    
兕子小心翼翼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欢喜扑到卫螭身边，笑得眼睛仿佛两弯月牙儿似的，欢喜的看着卫螭吃她做的点心。


    
卫螭口中在尝点心，心中却暗自感叹，这么小的孩子就学做点心，难怪古代的女的早熟。萝莉啊，就是享受众人疼爱的，这么早就开始学做家务，真是太可怜了。

第1章 原来你也在这里


    
像这样大家聚在一起玩耍的日子，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有了，后面最少有半年的行程是在辛苦的旅程中打发。穿越者注定了是孤独的人，即使有人相伴，但人的寂寞，并不是伴侣就可以填满的，寂寞有各种各样的，有了爱侣，有了亲人，只是给予了彼此生活的勇气，但父母亲朋，甚至是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知己兄弟，亲密闺友却是没有的。


    
谢玖自认是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也偶尔孤独凄凉之感。人的心中，有些地方会有的空洞，不是爱人可以填满的，那是给爱人之外的人留的。她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有着许多幸运，也有着许多遗憾，但总的来说，却是幸福的。她怜惜高阳公主，疼爱高阳公主，是因为从高阳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孤单。卫螭总说，人对与自己相似的人总是无法抗拒的，看着曾出现在自己身上的缺点，出现在别人身上，心中却是焦急的、担心的。


    
谢玖曾衷心的感谢从小教她们兄妹武艺的那位老兵叔叔，武艺给了她坚毅、执着、忍耐，这些品质，让她熬过了孤独的少女时期，能管住自己，知道遵守规矩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而高阳，显然缺乏这些，那是个急躁、敏感、脆弱的孩子。


    
“敏儿。”沉吟良久，谢玖决定开口，卫螭曾对她说过，有些话，不主动说出口，别人是不会知道的。偶尔，人应该忘记一些束缚，主动一些，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师父。”


    
高阳喜欢谢玖唤自己名字的样子。也喜欢她注视自己的眼神，那种慈爱温软的眼神，让她全身发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靠近谢玖，也让她情不自禁的就把谢玖当作了母亲，有时候，她忍不住会想，如果母亲还在，也许就会是谢玖这样的。不是太热情的人，却有独特的、谢玖式的温柔和慈爱。


    
谢玖微笑着朝高阳招手，把她叫到身边，低声道：“我和你师丈随陛下出巡的时候，交给你一个任务。”


    
高阳神情一喜，随即略带郁闷的低落道：“师父，敏儿也要随着父皇一起去呢。”


    
谢玖讶然：“怎么突然要你也一块儿去了？”


    
高阳满脸的不悦，显然是想起了不开心地事情。撅着小嘴，委屈的道：“前几日，皇后娘娘突然把敏儿叫去问话，说她以前因为身体的关系，未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未好好照顾、管教于我，如今身体好了，我也大了，照顾已来不及。但管教的职责却是要尽到。平日在宫中，皇后娘娘掌管后宫。数次想与我谈话，却因杂事而耽搁。这一次父皇出巡，虽说路上辛苦，但时间却是宽裕，我也大了，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娘娘说，正好路上她好好教些东西。以尽母职。”


    
对于这种在别人看来是恩赐的机会。高阳是满心的郁闷，她并不想跟着出巡。她想留在京中，也有留在京中地理由。谢玖若有所思，沉吟一阵，只是点点头，温言道：“既然如此，那任务就取消吧，以后再说。”


    
“师父，你要敏儿去做什么任务？尽管说，敏儿定会进百倍努力去做的。”


    
谢玖笑笑，摸摸高阳垂着的发丝，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你与妞妞好好相处，在师父和你师丈不在京中的这段时间，有闲暇的时候，你们年轻人一起出来逛逛，整日闷在家里，总不及出来看看这青山绿水舒服。”


    
高阳小嘴又撅了起来，小声道：“人家宁愿呆在家里，也不想和李雪雁一块儿玩。”


    
谢玖看她一眼，直白的问出一句：“不与妞妞一块儿，你还能与谁？”


    
高阳被问得一窒，低下了头，顿感委屈，眼泪开始在眼眶聚集，却咬着唇不说话。谢玖无奈一叹，伸臂把高阳揽入怀中，柔声道：“你为何要帮妞妞讨个郡主封号？”


    
高阳道：“她一贯与敏儿不对盘，敏儿一定要压她一头，不能让她因为身份什么的被赶出京去，要让她一直留在京里，让敏儿狠狠的欺负她，看她再张狂，看她……”


    
这孩子气的理由，别扭地语气和表情，让谢玖不由一笑，出言打断她：“为什么不能坦率的表达出真实地想法呢？为什么这么惧怕在妞妞面前暴露你的软弱呢？你们是朋友不是吗？”


    
高阳一愣，脸孔刷一下变红，有些被人看穿后的难堪，也有些忸怩，怔了怔，迎着谢玖鼓励的目光，嗫嚅几下，却没勇气说出口。谢玖暗地叹气，续道：“因为怕自己的软弱、缺点暴露后，妞妞就不与你玩了，不与你做朋友了，对吗？因为你只有妞妞这个能肆无忌惮的表达情绪的朋友，对吗？”


    
一瞬间，高阳有种阳光穿破乌云照射到她身上的灼热感和冲击感，那种感觉，让她满心的复杂，心中甚至有空白一片地想法，原来师父都知道，连她深藏心底地懦弱和胆怯都知道，原来这就是被人看破心事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被人记挂在心中心疼地感觉。


    
“师父……”高阳热泪满眶，看着谢玖，眼泪掉了下来，脸上的神情，有悲有喜，颇为复杂。谢玖伸手帮她擦眼泪，柔声道：“傻孩子，我们俩在这方面真是惊人的相似呢，都是一样懦弱矜持，胆小孤傲的人呢。可是傻孩子，你不伸出手，怎么才能交到能牵手相连的朋友呢？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你的懦弱与缺点而舍弃你，会因为这些舍弃你的，那就不是朋友。”


    
“师父！”


    
豁然开朗，遮住阳光的乌云全部被吹散了，晴天来了，温暖来了，以前一直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的目光。这一刻全明白了，原来挡住自己的就是自己。


    
谢玖微笑着抱住扑入怀中的小丫头，心底终于松了口气。一直看着高阳就这么伪装坚强，看着她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般，明明很脆弱，却喜欢伪装自己，懦弱不敢主动迈出一步，只敢一个人孤独的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堡垒中，却又羡慕堡垒外的满目阳光。不明白她如果自己不走出堡垒。阳光又怎么可能照射进去！真是与她该死的相像。


    
谢玖偶尔会想当初为何会主动去关怀一个人躲着哭的高阳，按照她以往的风格，应该是事不关己的走开，不喜欢管闲事才对。谢玖一直以为是因为受了卫螭的影响，偶尔与卫螭讨论起这个问题地时候，感叹卫螭对她影响不小的时候，卫螭只是笑。唯有一次，卫螭说她在推卸责任。然后很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人对自己讨厌的东西，总是会依照本能行动。


    
当时，谢玖不明白，追问的时候，卫螭只是笑，说要她自己想，说法不传六耳，有些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如今想来。卫螭果然是个细心的家伙，都看明白了呢。谢玖与高阳，果然是很相像的人。两人都有着看似光鲜幸福地家世，看似天之骄子的地位和耀眼的经历，但底下的孤独寂寞却只有自己知道。


    
谢玖对于童年时的孤独寂寞，有着发自本能的厌恶，甚至提都不愿提起，这何尝不是一个逃避呢！高阳就像是她厌恶的那一段过去的再次显现。所以。她无法硬起心肠去拒绝高阳，甚至发自本能的想去疼爱她。关心她，原来一切都只是因为她们地相似，她们相同的懦弱矜持。谢玖拯救了高阳，高阳何尝不是解救了谢玖。


    
“我说，高阳公主李敏同志，你到底要哭到啥时候？就算是金山，以你这眼泪地汹涌程度，白娘子法力再高，估计也得认输，太可怕了！”


    
高阳哭得正投入，正准备把所有的委屈、害怕都发泄出来，越哭越有感觉地时候，妞妞终于看不过去，凑了过来，吊儿郎当的，学着卫螭往常的口吻冒出一句。


    
就是这么一句冒出来，高阳哭不下去了，刚才卫螭的故事她也听了，还跟着感动了一把呢，自然明白妞妞话里的意思，害羞的同时，有些委屈，向谢玖告状：“师父，你看，有这么欺负人的朋友么？”


    
谢玖莞尔，还未说话，妞妞已抢着道：“废话，能不是朋友么？如果不是把你这笨丫头当朋友，你以为本姑娘有空搭理你么？有时间我还不如多读两本书呢。”


    
高阳一愣，心中有些奇怪地感动，不过嘴上却条件反射似地反讽：“读那么多书，怎么不见你多赢本宫几次？是谁一直输来着？”


    
妞妞翻个白眼儿，道：“那不是怕你哭鼻子，让着你吗？”


    
“甭狡辩，不知道师丈曾说过么？狡辩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虚伪，掩饰就是认输。”


    
两个小丫头你来我往的又开始了，斗嘴斗得不亦乐乎。谢玖在旁边听得微笑不止，她能看出来，从今以后，这俩小丫头之间是真正的不同了，而她也不同了，心中空洞的一个地方，被填满了，再无遗憾了。


    
满意的叹息一声，转头去看卫螭，某男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神中的温暖笑意，烫贴了她的心，让她也有种想流泪的感觉，如果这时候卫螭就在她旁边，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那该多好。可是，卫螭如今在孩子们身边，他的身边，围着麒麟姐弟，围着小兕子。罢了，这个小小的遗憾，就让它过去吧。


    
一群人高高兴兴的玩了两天，渡过了一个热闹的周末，卫螭这孩子头，带着大小孩子们，玩了个疯狂，到聚会结束，送走孩子们，哄得麒麟姐弟睡下后，卫螭也累得趴在炕头上直哼哼。这一躺下才发现这两天真是玩得太疯狂了，四肢酸软无力，全身肌肉感觉软趴趴的，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不由得连连感叹：“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谢玖十分体贴的给他按摩放松，卫螭被按得那感觉真是太欲仙欲死了，又疼又爽，既想疼的大叫，又想大笑，最后变成了哼哼，那模样儿，别提多搞笑了。


    
“对了，敏儿说，她也要跟着陛下出巡呢。”


    
谢玖突然想起来高阳和她说的，连忙说给卫螭听。卫螭一边哼哼，一边沉吟道：“不愧是千古第一后啊，这动作就是快。”


    
谢玖一时反应不过来，追问道：“怎么说？”


    
卫螭道：“你想啊，高阳与殷安道那小子来往，虽然不高调，但也没刻意隐瞒什么，估计皇后娘娘看出了什么，决定出手管管了吧，这次出巡路上，咱找机会探探口风，问问娘娘啥意思，看清楚该管的管管，该说的说说吧。”


    
谢玖点点头，表情若有所思。卫螭突然翻起身一把抱住，把谢玖搂在怀里，笑问：“今天和高阳说什么了？看你说得一脸感慨，看咱那眼神儿，让咱那小心肝儿那个跳啊，那个快啊，都快赶上子弹头列车了。”


    
谢玖安心的靠他怀里，笑道：“你猜猜。”


    
卫螭翻个白眼，道：“姐姐啊，你以为我是神仙还是你肚里的蛔虫啊，俺咋可能全都猜得到呢？”


    
谢玖调侃：“你不是一直自称和冯巩是一个单位的么？不是号称妇女之友么？”


    
卫螭裂了裂嘴，无奈道：“就算是妇女之友，也不见得对女人的心思全都懂吧？那咱不就是女人了么？话说，俺可是是个大老爷们儿，纯的那种！”


    
谢玖呵呵笑笑，脑袋靠卫螭肩窝处，轻轻抹平他另一边肩膀处的衣服，笑道：“我一直觉得我缺少些什么，所以努力的去学习，看许多的书，学习很多的技艺，想去填补缺少的部分，可是无论怎么去努力，无论学了多少东西，那个空洞的部分，都还是空的，总是做不对，感觉无论做什么，无论寻觅多久，那个空洞都无法填满。然后，今天教导敏儿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一部分的空洞被填满了，以前做过那么多，原来都是无用功，所以有些感慨，有些自嘲的感觉。”


    
“哦，这样啊。”卫螭应了声。谢玖笑问：“你明白我要表达的是什么吗？”


    
卫螭很诚实的摇头，老实的道：“不明白，不过，觉得你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搞得我也挺开心。你们女人的心思太细腻了，再细心的男人也会摸瞎。呃……是不是有些失望？”


    
谢玖摇头轻笑：“不，这样就好，够了。”


    
……………………


    
（第8卷标题驿路梨花的出处如下，猜猜与整卷、全书有啥关系吧！嘿嘿！）


    
闻武均州报已复西京陆游


    
白发将军亦壮哉，西京昨夜捷书来。


    
胡儿敢作千年计，天意宁知一日回。


    
列圣仁恩深雨露，中兴赦令疾风雷。


    
悬知寒食朝陵使，驿路梨花处处开。

第2章 千古奇女


    
打胜战了！


    
卫螭奉长孙皇后谕旨进宫，正好遇上军报进宫，李二陛下龙颜大悦，在朝堂上高兴了一通还没完，下了朝还兴冲冲跑去找长孙皇后，卫螭到的时候，李二陛下正在说承乾太子的表现。


    
承乾太子此次负责的职位，是一个偏将，收下带着六七千号人，偶尔协助粮草押运什么的。在此次松州之战中，也不搞特殊，能与一般将士同吃同住，对战斗的指挥，也不指手画脚，对统帅的命令，绝对做到了令行禁止，遇到不懂的问题，也能虚心请教，获得了出征大军上下的一致好评。


    
在跟着军队打了几次小战，与吐蕃短兵相接了几回后，承乾请求调动，理由是他的父亲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同志十七岁就开始戎马生涯，上马能打战，下马能治国。他身为人子，自要继承父亲的衣钵和雄风，令大唐的声威传遍天下。老子是英雄，儿子不能是个连敌人都没杀过一个的懦夫！


    
此次统兵的统帅程知节是跟随李二陛下戎马半生的老功臣，追随李二陛下征战半生，如今犹在战场上打拼，为人英雄豪迈，听承乾太子如此一说，居然答应下来，把他调到了另一行军总管执失思力的手下，执失思力与承乾太子两相配合，共率步骑兵五万对防守松懈的吐蕃军夜袭其营帐。吐蕃军自恃军力雄厚，防守松懈，措不及防之下。被奇袭打了个正着。唐军此次袭击，斩敌千余人，一次就打垮了吐蕃军的士气，为此次出征地胜利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此次承乾是立下了不小的战功了！


    
李二陛下说的时候，语调很是高昂，满面红光，高兴的神色很明显。常常同一句话说上三四遍，虽然没有明着夸承乾，但喜悦骄傲之色显露无遗。长孙皇后笑眯眯的听着，不时说上两句，眼睛里的神采，既有些担心儿子，又为儿子骄傲，但神情终还是保持了平静与端庄，完美地维持着大唐国母的形象。


    
卫螭在一旁听着也挺开心。傻呵呵的跟着乐。承乾与他也算好朋友了，特别是承乾还有那样的过往，卫螭一直陪着他走过来的，知道其中的不容易，看来当初那个叛逆天真的小子真是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李二陛下高兴了好一阵，说起承乾的时候，看卫螭地目光，很是意味深长，也很复杂。卫螭只是笑笑，低着头不说话。等李二陛下情绪平静下来了。李二陛下才想起关心卫螭进宫的原因：“观音婢今日为何召子悦进宫？”


    
长孙皇后温婉的笑道：“陛下出巡在即，臣妾以前身体不好，对宫里的孩子们，关心不够，以前曾答应过高阳，臣妾要好好照顾她，尽母后之责。臣妾想，趁着高阳尚未出嫁。此次出巡就把她一块儿带去。高阳一直在卫夫人名下学习，臣妾把子悦叫来问问高阳的情况，对她做些了解，也能照顾的顺手些。”


    
李二陛下见说起高阳这个让他又爱又头疼的女儿。笑道：“是该好好问问，说起这个，卫螭啊，你们夫妻真是为朕分了不少忧。如今也没外人，只有朕与皇后在，有些话，朕不用顾虑太多。尽可对你直说。为了承乾的事情。你曾对朕谏言多次，私下自己也做了不少事。这些，朕都是心中有数的。”


    
卫螭赶紧道：“陛下言重了，陛下对臣说如此肺腑之言，那臣也就不怕直说了。臣对太子殿下做的那些事，如果说都是应该做地，那就是虚伪，臣只是觉得太子真的很好，不能因为一些小错就去否定他，太子曾说过，他从小就一直在努力做一个父皇、母后眼中合格的儿子，大臣眼中合格的太子，那么多年的努力，因为一些错误如果就把过去全都否定，臣将心比心，绝不愿意。所以，臣才会忍不住大着胆子去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臣只是把我眼中的世界告知予太子，臣觉着，或许看多了，对比一下，能让殿下有些收获也说不定。”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微微点头，长孙皇后微笑着看着卫螭，目光宽和。李二陛下道：“是故朕对你总是欣赏有加，与承乾差不多的年纪，心思、想法却是与承乾截然不同，有时候，朕真是怀疑你这年轻地皮囊下，藏的是个饱经沧桑的的魂魄。”


    
卫螭心中那个冷汗啊，流地哗哗的，不愧是最能知人善用的千古明君唐太宗李世民李小二童鞋，那眼光真是一针见血般的犀利啊。卫螭道：“回陛下，那是经历和性格的缘故，臣总是愿意去思考，去想，去做对比。见了太多不幸的，所以，臣发自心底的觉得自己幸运和幸福，也就知足了。哲人说，一个人的经历，是刻在心上的。”


    
李二陛下颔首，走过来，拍拍卫螭肩膀道：“你能如此想也好，但过去的终归过去了，珍惜现在方是正道！”


    
卫螭笑着道：“多谢陛下，臣知道的。臣自个儿满足的不得了，有义父兄长，有媳妇儿孩儿，还有陛下关照，够了，臣自个儿有时候做梦都会笑醒。”


    
李二陛下呵呵一笑，道：“好了好了，诸如此类的话，朕与你说过不少次，朕不管你心里记住没有，朕心里是记住了。卫螭，朕会记住你的好的，就如你义父秦琼、程知节等一干老将为朕立下的汗马功劳一般，朕都铭记在心！”


    
这话就说得重了，卫螭心中一抖，噗通一声跪下，严肃道：“陛下，臣不敢，也不愿陛下如此说。我家老义父他们的功劳，那是在战场用命拼来的，臣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如果这样都能比，那臣这嘴皮子也忒贵重、忒能耐咧！”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道：“你心里觉得比不上，但朕心里认为能比上。好了，此事就此搁下，不用再提。说说朕的小高阳，那个孩子，自小英武聪颖。与她那早逝的姑姑平阳一般，让朕又是喜欢，又是头痛。如今算好，随你夫人学了几年，总算有些女孩子的规矩和气质了，比之过去那骄纵蛮横的样子，进步不少，卫夫人教导有方。”


    
卫螭听得恍然大悟，厮一直觉得。千古明君李世民同志，英明神武一世，儿女众多，为何独独对真实历史上那位骄纵蛮横的高阳公主那么疼爱，原来是从高阳身上看到了已亡故妹妹的影子。


    
李二陛下的那位平阳公主妹妹，是先皇李渊地三女儿，与李二陛下是一母所生，他们的母亲就是那位历史上有名的奇女子窦氏。平阳公主精通武艺，谙习征战。嫁给柴绍后，仍然手不离弓箭，身不离宝刀。李渊父子在太原起事后，当时的朝廷隋朝拘捕李渊的亲人，平阳公主与其夫婿柴绍就在其中。柴绍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第十四位，据说谋略出众，擅长以少胜多，后来消灭薛举，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都有他一份功劳，消灭唐朝最后一个对手梁师都他还是主将。不过，当时隋朝要逮捕他们两口子的时候，这家伙的作为可不够爷们儿。听闻朝廷有要捉拿他们夫妻的命令，立即叫老婆一块儿逃走去会合岳父大人。并说因为老婆是李家人，目标太大，带着一块儿逃走，怕被朝廷发现，自己一个人逃走就胜算大些。当然。丫当时地说辞跟婉转些。没说这么直白，不过言下之意大致如此。


    
平阳公主端是一位有勇有谋的巾帼奇女子。也没有怪丈夫，只是宽慰丈夫说，要他尽管走，她一个妇道人家，容易躲藏，到时候会自有办法。柴绍那丫居然就真自己一个人跑了。柴绍跑后，平阳公主女扮男装，变卖产业，招兵买马，公开与朝廷对抗，在当时还是隋朝地盘的长安，建起了敌后根据地，且连续打败了朝廷多支队伍。最为人称奇和称道的是，当时平阳公主收编的队伍，多是些强盗、马贼之类的亡命之徒，未受过任何军事训练，此女只凭一人之力，硬是把一只杂牌军，训练成了一只百战百胜，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军，平阳公主的才能可见一斑也就是平阳公主的这一支队伍，象钉子似的钉在了关中，为之后李世民挺进关中做接应，其中地功劳，对唐王朝的建立来说，无论怎样评价都是不过分的。只可惜，这样的一位奇女子，却只活到武德六年，值得一提的是，平阳公主的葬礼，并不是按照一般的公主葬仪办理的，而是以军礼葬之，成为史上奇观之一。


    
据说，这位平阳公主与她的二哥李世民最是亲厚，兄妹俩自小感情就极好，她又为大唐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她的早逝，一直是高祖李渊和太宗李世民心中的遗憾，并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这么想了一阵，卫螭总算明白为何李二陛下会特别钟爱高阳了，敢情是有了移情作用在其中啊，不过，平阳公主这样的奇女子，确实令人敬佩。不过，卫螭很好奇地是，历史记载，平阳公主是病死的，但却以军礼下葬，这不太符合常理。卫螭曾看过一则分析，说是根据这位公主以前的作风，大唐建都长安后，让她一直在京中享福，那不太可能，很有可能会随军出征，征战四方。再根据她的年龄推算，武德六年的时候，最多也不过是二十来岁，如此年轻的年纪，又是武将，身体素质应该很过硬才对，不可能二十来岁就病死，且还是以军礼下葬的，很有可能是战死的。不过，相比之下，如此奇女子，却嫁了柴绍那么个丢下妻子逃命的软蛋儿，真是令人唏嘘。


    
卫螭默默出了一阵神，李二陛下也因国事繁忙，回太极殿处理政务去了。李二陛下去后，长孙皇后终于可以说今天找卫螭来的理由了。长孙皇后看卫螭一眼，略一沉吟，选择了开门见山，问卫螭道：“子悦，殷家幼子殷安道是你的属下，此人如何？”


    
卫螭一愣，还真料不到长孙皇后会开门见山，不过还是老实的道：“回娘娘，殷安道那个小子吧，挺稳重诚实一人，做事踏实周到，也挺有能力，把什么事交给他，如果他答应下来，那是绝对可以放心的，从不会答应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是那小子的风格，最妙的是，如此性格，居然不是那种不知变通之辈。臣以为，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长孙皇后被卫螭的形容词说的微微一笑，颔首道：“本宫也曾多方查证过此人的品性，与你所言大致相符，但你说的更为生动、详实一些，看来，此子真是一青年才俊。”


    
卫螭笑道：“娘娘，青年才俊嘛，安道可以算半个，那小子没什么大心思，青年才俊一般都对事业有些雄心的才是吧，安道吧，真如他的名字一般，有时候，真是稍嫌稳重过头的感觉。”


    
说到这里，卫螭瞄了长孙皇后一眼，见她面容平静，若有所思，想了想，接了句：“高阳公主的性情，稍显跳脱，有人能帮她稳一下，也是好的。”


    
长孙皇后忽的一笑，道：“所以你就从中牵线搭桥，撮合高阳和殷安道？”


    
卫螭连忙道：“娘娘，这你可冤枉臣了，我和我家夫人可从没存过这些心思，高阳之所以认识殷安道，纯属偶然，俩人能看对眼，话说，臣也很意外。再说，娘娘问起来，臣本着诚实厚道的原则，才说真话的。”


    
长孙皇后看了卫螭一眼，虽然是微笑的，但卫螭还是被看得心头乱跳，喵喵的，好有威严的感觉，果然是年纪长了几岁，他家小玖玖板起来就没人家长孙皇后这种感觉，又威严、又大气的感觉，他家玖玖在气场上，还是差了些。他是否可以幻想一下，等将来他家谢玖年纪再长些，阅历再多些，是否会有长孙皇后这样的气场与气质呢？！算了，这个想法太可怕，还是就此掐掉吧，谢玖目前的气场就足够震慑他了，再加强……那他还有活路么！


    
长孙皇后又问了不少问题，卫螭都老实的回答了。长孙皇后没有说什么，从表情上也看不出来如何想的，只是婉转的提醒卫螭，注意监督好，发乎情，止乎礼。其余的，长孙皇后说了，待出巡回来之后再说。卫螭应下。长孙皇后的要求，卫螭倒是能明白，不关事出于礼数还是保护高阳公主的角度来说，该有的操守和节制，那是必须的。毕竟，高阳是女孩子啊。

第3章 老将出马


    
随着出巡日期的日益临近，卫府这边的准备已差不多了，谢玖还真如她所说的一般，整理了号称最合适的行李包出来。长孙皇后考虑到卫府两个小孩儿也要跟着去，特意拨了一辆马车出来给他们装行李物品，细心体贴之处，让人感动。


    
出发的时候，是随着李二陛下的大部队走的，到时候是很正式的场合，私人的送行只能提前两天。卫螭最近一直再忙公事移交的问题，为的就是把离出发前几天的时间空出来，一是能让义父、义母他们送行叙话，二来也能从容的做最后的准备收拾。


    
在卫府宽敞明亮的偏厅里，桌上摆着吃食、点心，一家人坐着聊天说话。中间铺了一块大大的波斯地毯，麒麟双胞胎在上面翻来滚去的玩耍，偶尔跳起来，跑过来找父母抱抱、撒娇，一家人其乐融融。


    
秦府已请了媒婆去霍王府说亲，两府的亲事已订了下来，就等一切按照礼俗，一步步的把妞妞娶回去了。卫螭听得挺开心，也挺感慨，以前的小女孩儿，如今也是要做人媳妇儿的大姑娘了，感慨啊。


    
“你与思思具在尚药局挂职，身为御医，陛下要出巡，随侍在侧是本分，只是可怜两个孩子，如此幼小就要随着父母奔波。”


    
干娘走过去抱起麟麟，心疼的摸着他笑得憨憨傻傻的嫩脸儿。干娘很疼这两个孩子，不过，相比之下，她更看重男孩儿，说男孩儿才是继承香火的，女儿终有一日是别人家的。


    
这样的想法，卫螭和谢玖倒是不在意，毕竟老一辈儿的人，不可能有要求她象年轻人这样开通，特别还是俩儿穿越而来的年轻人。卫螭倒是认为。女儿将来是会嫁人的，所以要赶紧趁着在家的时候多疼一些，免得将来被人骗。女孩儿要当成宝一样养大才不会轻易被人用甜言蜜语骗走，男孩儿就要经得起摔打些。不然以后如何独当一面。


    
卫螭笑道：“干娘尽管放心，到时候鲤儿和刘嫂也会跟着去，有她们俩儿帮忙就能照顾过来了。麒儿麟儿自小就没离开过我和思思，只一天不见都会哇哇大哭，否则，孩儿我倒是想把孩子留给干娘，请干娘照顾。”


    
说到这里，老太太有些又疼又恨的点点麟麟的大脑袋，嗔道：“就是这个鬼灵精，成天笑呵呵地。不见了娘就哇哇大哭，怎么都哄不过来，粘人！”


    
点了两下又忍不住疼爱的亲了亲，对麟麟的感情倒是挺矛盾的。麒麟双胞胎以往干娘也曾存过带过去照顾两天地想法。老人家在家除了麻将扑克下跳棋什么的，基本没啥可以玩耍的，很乐意帮忙带孩子。只是，麒麟双胞胎认生啊，抱过去一会儿还好，要过夜是绝对不行的，晚上睡觉没妈妈哄着，没爸爸抱着，两姐弟那哭声，绝对能把人吵得耳鸣。老太太曾不信邪的抱过去一次。结果当晚就连夜送了回来，实在是扛不住两姐弟此起彼伏的哭闹声。


    
卫螭和谢玖都要出门，卫府里的事情。暂由管家和卫文两人主持，大虎跟着卫谢两口子出门，二虎留下协助卫文和管家看家，毕竟二虎已是有了家室的人，叫着人家去貌似有些不厚道。林雷如有重大事情，可去秦府见秦老爷子和秦威，由他们拿主意。可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说了会儿琐事。干娘和义母总是不厌其烦的一再叮嘱。让秦老爷子有些听不下去了，不耐放的道：“行了行了。你们俩，真是老娘们儿，嗦！四郎只是随陛下去出巡，一路都有各地州府迎送接待，比起当初老夫行军打战地时候，日子可就舒坦多了，去到哪个地方，谁不是好吃好喝的招待？哪里需要你们如此唠叨！”


    
这么一说，老爷子就触到两位老太太的霉头了，两人一块儿数落起老爷子的不是来，从当初嫁给老爷子如何如何辛苦操持家业，老爷子成天在外打战，她们如何如何担心开始，一直数落到现在年老了，老爷子如何嫌弃她们云云，总之就是一副要从初一念到十五地架势。


    
“看看，还说不唠叨呢，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在这念叨，丢不丢人！老大，老四，咱们出去，不和娘们儿一般见识！”


    
秦老爷子听得一阵头疼，赶紧摆摆手，叫着卫螭和秦威出去，实行“惹不起就躲”的上上之策。卫螭嘿嘿偷笑，朝谢玖施了个眼色，谢玖心领神会的点头，卫螭才随着老爷子、秦威出去。待三个男的出去后，谢玖笑着上前，劝解两位老太太，让她们消消气，三人一块儿唠嗑，一块儿逗孩子玩。俩儿老太太很舍不得这对宝贝，这还没离开呢，就难过上了，谢玖只得好言宽慰。


    
三父子到了正厅坐下，沏壶好茶，就着袅袅的茶香，又聊了起来。老爷子是有过长期行路经验的，卫螭想起可以预期的那一段长长的旅程就有脸变绿的冲动，干脆就着这个问题请教下老爷子地经验。


    
老爷子听了直接给他一个白眼，笑骂道：“哪里有什么诀窍，不过是忍耐二字。你以为人人都是象你这样的惫懒小子么？为父当年，那是真正把脑袋系在腰带上，活的一天是一天，全部拿命去挣得，只想着能吃饱饭，能活下来，能让妻儿平平安安地，光宗耀祖，荣华富贵就成，哪里有空去想受苦受累！”


    
卫螭被说的挺惭愧的，感觉就像当初有位老人家和他说当年做医生的时候，工资才几块钱还人人都想抢着去做，如今工资都几千了，他们小年轻儿有些还嫌弃工资低、工作累，时代的差异，观念的差异。所以总有老一辈儿的人在感叹人是一代比一代不能吃苦。


    
卫螭笑笑，干脆转移话题，引诱着老爷子开始讲当年地征战岁月。人老了都喜欢说过去地事情，喜欢怀念，做小的，不要求你做多伟大地事情，只需要偶尔静下心来给老爷子讲讲他的过去。耐心的听听他地唠叨就行。有时候，老人家对年轻人的要求真的不高，就像那首被唱烂了的歌儿说地，常回家看看就成。人啊，都怕寂寞的。


    
女人们在偏厅说说笑笑，父子仨在正厅高谈阔论，却说得神采飞扬，撩起衣袖，满面红光，明明是在喝茶，却像是喝了酒似的兴奋，说的人开心，听的人也乐意。卫螭那家伙还时不时的鼓掌一下，为老爷子喊声好，偶尔还吹声口哨，逗得老爷子兴致越发的高。说得也更加的精彩，那用词，那语气，常常听得秦威和卫螭哈哈大笑，说得兴起的时候，老爷子居然说起了蝗虫军其余老将年轻时的八卦来，谁谁谁看上了粉头儿，带了金银去给粉头儿赎身，结果粉头儿居然不答应；谁谁谁曾为了什么和人打赌喝酒等等地趣事来，听得卫螭眼睛那个亮啊。暗自琢磨着是不是要写出来留待后世，名字就叫揭穿历史名将的真实面目。


    
高高兴兴聊了一天，到得傍晚的时候。卫螭决定亲自下厨，捣鼓一桌好吃的出来，老爷子兴致大发，拎着秦威衣领，说要去给卫螭打下手，说是今天要好好表现，一直让两位老妻服侍照顾。今天也要显一下手段。照顾一下两位老妻。听得义母、干娘泪水涟涟，义母道：“老头子。今日你就是做了一碗木头桩子给妾身，妾身也会当美味佳肴吃下去！”


    
干娘在一旁一边抹眼泪，一边赞同地狂点头。老爷子居然听得老脸一红，瞅了在一旁偷笑的卫螭一眼，又看看有些呆楞、明显反应不过来的长子一眼，干脆一手一个，拎着衣领进厨房去了。


    
两位老太太抹完眼泪，满面红光的，很是积极的早早跑去饭厅坐下，伸着脖子，勾着脑袋，望眼欲穿的等着老爷子的“大显身手”。谢玖看的轻笑不已，抱着孩子，陪着明显心不在焉的两个老太太说话，听着她们有意无意的唠叨着老爷子如何如何。“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白头到老”，也不过如是，将来，等她与卫螭都白发苍苍地时候，他们也会如此吗？谢玖憧憬着。


    
谢玖在饭厅那里想的挺美的，也挺滋润，卫螭在厨房里却头发都要急白了。本来老爷子好好地打下手，看卫螭做菜似乎很简单的样子，居然动了心思，要自己亲自做一个菜出来，菜名就叫野菜糊糊汤，据说，当年行军打战的时候，这可是常备伙食。


    
春天正是野菜又鲜又嫩的时候，卫螭这家伙爱捣鼓吃的，有庄户去山上弄来，见了总要朝人家买一些回来自己弄吃，久而久之，庄户们也知道这位家主人的爱好。卫螭、谢玖两口子在庄户中声誉、形象都好，挺受拥护、爱戴的，知道庄主和庄主夫人也和他们一样喜欢吃点儿野菜，到了春季野菜出来地时候，都会记得让自家地孩子或者有空闲的人上山去弄一些下来送上卫府去。


    
每次给钱，庄户们又不要，说是就算是菜地里地菜，相熟的亲朋好友，想吃都可以去摘，更何况是一些不要钱的，从山里摘的野菜之类的，更不好意思收卫螭的钱，乡里乡亲的，收了钱就不好意思见人了。


    
卫螭见人家不收钱，心中也明白，人家不图这些，干脆有空闲时就经常在庄子上转转，偶尔遇到有人生病什么的，都免费给看看，也算是邻里互助，互相帮忙，大家都乐意，他收东西也就收的心安理得。都是庄稼人，谁家也没余粮，又不是象赛义德那样的大商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卫螭的道就是起码收了钱，心里不会不安，不会在某日夜半梦回时冷汗潺潺。


    
老爷子说要显身手，卫螭和秦威明显持保留态度，卫螭更是问出一句：“爹啊，您能分出哪个是盐么？”


    
这话换来了老爷子打在卫螭那厮后脑勺上的一巴掌，外加一个瞪眼，老爷子哼道：“小看你老子！当年你老子做饭、吃盐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疙瘩猫着呢！看着，看老夫好好的露一手，省的你小子成天臭显摆！”


    
然后，老爷子就开始了刀法表演——剁野菜！一捆野菜，就那么几下，刀法又快又整齐，那个干脆，那个利落，看的卫螭眼都快出来了，也不知老爷子是不是太投入了，也或者是力气用太大了，还是卫螭家的菜板太薄了，最后一刀的时候，居然就裂成了三块，野菜撒了一地，父子仨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老爷子面不改色，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这一刻，程知节灵魂附体，这一刻，程知节与他一块儿战斗。于是，老爷子淡淡的道：“你这是啥菜板啊？这么不经用，也太薄了，改日，为父的叫人给你锯一块梨木的来给你，有这块儿两倍厚，你就是在上面劈柴也不会裂。”


    
“哦，那有劳义父了。”


    
卫螭两眼望天，淡淡应了一句。话说，他家那块菜板都有三十公分厚了，这么还是薄的么？可以期待义父口中所谓的厚的梨木菜板有一米厚么？话说，老爷子的手力真是吓人，不愧是练武的。


    
在厨房里一番忙乱，除了劈裂菜板的意外，老爷子的大显身手活动总算顺利的、有惊无险的结束了，当然，如果忽略厨房里的乱七八糟之外，应当是一次成功的、伟大的、具有积极意义的活动，只希望待会儿卫府的厨娘进来收拾厨房的时候不会一边哭一边收拾。


    
义母和干娘差点没化成望夫石的时候，菜终于都弄好了，把所有菜一一端了上去，卫螭和秦威不约而同的当先端起碗道：“先尝尝这野菜糊糊汤，看起来挺鲜。”


    
两人对望一眼，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一人盛了一碗，再对视一下，互相鼓励下，卫螭心中还默念了下雷锋叔叔、董存瑞哥哥、邱少云同志，然后表情肃穆的喝了一口：“挺不错的，很香啊，又鲜又嫩，还有面糊糊的香味儿，义父大人好手艺！”


    
说着，毫不吝啬的举起大拇指，老爷子摸着胡须，笑呵呵的一副当之无愧的样子，乐呵呵的道：“都尝尝，当年老夫做这个最拿手，你程叔叔、李伯伯他们都喜欢吃。”


    
当下，一人盛了一碗，呼噜噜喝下去，卫螭胃口好，连喝了两碗，不过，奇怪的是，秦老爷子却一口未喝，卫螭不由好奇的追问原因。老爷子白眼儿一翻，很是鄙视的看着卫螭道：“如果你连续喝了数年面糊糊汤，你现在还能喝下去么？”


    
卫螭一愣，不由笑了起来，道：“儿子明白，儿子明白，那义父就请吃其他菜吧，这面糊糊汤就由我们包了，确实很不错！”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喝汤，两位老太太这会儿却不和老爷子怄气了，看老爷子的目光，颇有些心疼和怜爱，想必是想起了老爷子那一身的伤疤，年轻时那数年离家在外征战的辛苦吧。想起那些，刚刚那小小的怄气也就变的微不足道了。

第4章 出发


    
“胡闹！放肆！一群腌臜货！气死朕了，当真是气煞朕也！”


    
临近出发了，身为御医的卫螭和谢玖要进宫帮李二陛下夫妻做一次体检，毕竟这次是出远门，那两口子的身体都不是很好的人，做个检查，也是为了旅途安全。背着医疗器具，卫螭和谢玖携手进宫，待内侍把他们领到立政殿的时候，李二陛下却正在里面发脾气，听声音，似乎气得不轻，似乎还摔了不少东西。


    
“卫大人、卫夫人，先等等吧，陛下正发脾气呢。”


    
内侍小声的对卫螭、谢玖道。两人对望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现在进去那就是典型的自触霉头，这种蠢事不能做。


    
两人静静地等在外面，等着李二陛下的火气散去，不过，似乎李二陛下的火烧的挺旺的，等了一会儿，还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骂声。一连串的无法无天，一连串的骂语，可以听出李二陛下气得不轻。


    
“传朕的圣谕与权万纪，着他严格管教齐王佑，待朕到洛阳后，携齐王佑一块儿来见朕，朕到要看看李佑有几个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罔顾朕的旨意，肆意妄为，无法无天。”


    
近乎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阴冷森然，可见李二陛下是动了真火了。立政殿内安静了一会儿，估计是写了谕旨，李二陛下又道：“继续写下一道圣谕，朕郑重警告汉王元昌，让他安分呆在封地，闭门谢客，无朕旨意，不许离开封地。”


    
连续下了好几道谕旨，命人快马送出京去，之后卫螭和谢玖才得到召见。卫螭两口子进去，李二陛下的表情已恢复平静。再看不出刚才怒火盈胸的模样儿。长孙皇后坐在他的身旁，给他倒茶端水，温婉轻笑，恬静端庄的样子。似乎一点儿烟火气都不带，在这样的人旁边，还真是很难发出火来。不知咋的，卫螭有些同情李二陛下。


    
“娘娘，请入内室。”


    
谢玖与长孙皇后去了后殿，卫螭帮李二陛下检查，主要就是量血压什么的。李二陛下的风疾。最是怕血压高，那可就是正宗地脑溢血了，发病的时候，神医在都不管用。


    
也不知是受了卫螭影响还是长孙皇后管束的，李二陛下最近一年来，对油腻的食物摄入减少了不少，每天都有固定地骑马锻炼身体的时候，身子骨比过去好了不少，再加上食疗的调理，绝不服用那些丹药之类的东西。身板比过去瘦了，但身子骨反而更结实了，李二陛下自己也说，感觉比往年轻松了许多，对卫螭的治疗也不抗拒了。


    
详详细细的做了检查，在听脉的时候，卫螭建议最好再从太医署调两个经验老练地太医跟着一块儿去，卫螭和谢玖如今的中医。在恶补刻苦的学习下，已可独立坐诊，不过，卫螭和谢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经验还不足。中医这东西是经验越足医术越好的，特别是听脉上，人家孙思邈孙大大可以从脉象上辨出来的病症，卫螭和谢玖估计也就能辩个四五成，需要学习进步的空间还很大呢，起码，卫螭和谢玖现在就没本事只凭脉象就能断出孕妇所怀胎儿的性别。那本事儿真是太神奇了。卫螭当初曾放言，说这诊脉术比B超还管用。


    
长孙皇后那边。也增加了适当的体育锻炼，又比较注意调养，比之过去，身体反而渐渐强健起来，近年来，已很少发病。这种良好的恢复状况，让卫螭和谢玖又惊又喜，两人暗地里嘀咕，是不是抗生素在古人的身体内效果更好呢？还是比较注重养生地结果呢？这是个谜题，还待两人去慢慢的研究、解决。


    
检查完大的，李二陛下找来要带着去的一干儿小的，高阳就不用说了，壮实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又有谢玖那个爱美的师父监督着，那身体叫一个倍棒儿！李治虽说爱安静，但弓马骑射这种基本功，老李家的孩子，不管男女，基本都会，人家受的就是那个教育，所以也不用担心他的身子骨。唯一担心的就是兕子小公主，这孩子自小心肺就弱，好在如今历史已改变，长孙皇后还好好的活着，有正宫皇后的母亲在背后撑腰，性子又比较讨人喜欢，这后宫里，还没人敢欺负这个小可爱的。成长中虽偶尔些小烦恼，但还不到郁结玉胸的地步。要知道，长期悲伤难过的话，郁气结于胸中，就算是个健康孩子也会生病的。


    
一家大小都做了体检之后，长孙皇后温言关怀了几句，问了下两口子的收拾情况，是否已打点好了行李，是否还有缺的，如果缺什么，尽可与她说，她会让宫里给备下，总之，不能委屈了跟着去的两个孩子。


    
长孙皇后生性节俭，最不喜欢铺张浪费，后宫如今是她当家，上下风格都以俭朴为主，能对卫螭、谢玖说宫里给他们准备物品什么的，已是大大地眷顾、关怀。两口子有些感激，有些感动，连忙婉拒，表示都已经收拾好了，只待陛下一声令下就可以出发了。


    
体检完了，两口子告辞出宫，出了宫门，卫螭扭头看看皇宫高大的院墙摇头叹气，低声道：“住这么大地方地人，还真是不容易，可怕啊，真不知道YY小说中，主角王霸之气一发，然后大一统，然后住进这种地方，真那么爽么？啥都不用操心，只用吃喝玩乐、宠幸后宫。”谢玖白他一眼，也低声道：“也不看看地方就张口胡说。”


    
卫螭笑笑，没说话，有些不好意思。谢玖道：“我没看过你说的那些东西，只是这天下又岂是那么容易坐的，这里是天下的中心，欲望的中心，多少人的眼睛盯着这里呢。别的不说，管理一个家、一个公司、一个企业都已是大大的不容易，更何况是一个国家！不知你注意过没有，以前还在现代的时候，你看新闻联播么？”


    
卫螭点头道：“当然看了。我以前看电视就看新闻和体育，还有就是科技之类地。”


    
谢玖叹道：“那你注意过没有？那些身在高位的人，一年比一年衰老的快，五年之前。比之五年之后，衰老的，又岂止是五岁！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卫螭很赞同地点点头，握住谢玖的手，呵呵笑道：“所以，咱们还是做老百姓好。咱老百姓多简单呐，衣食住行能满足就行，再有个孩子，那就万事OK了！”


    
谢玖笑着点头，伸手轻抚卫螭的眉心、额头，道：“对啊，万事OK了。陛下、魏征、房玄龄这一些身居高位的人，他们的眉心、额头都有着深深的皱纹，两鬓斑白，我希望你的眉心和额头不要有那么深地皱纹。反而希望你的嘴角能有笑纹，那我也会很开心。”卫螭听得心中一暖，在马车中不方便做太过火的动作，只是倾身深深一吻，道：“我知道的，我也乐意长笑纹，而不是愁出来的皱纹，你也一样呢。将来啊，咱俩做一对快乐的小老头儿和小老太婆吧！”


    
谢玖依偎在卫螭怀中，睨他一眼，捧着卫螭的脸看了半晌儿，颇有些不甘心的叹道：“人家的希望是将来你已经白发苍苍了。而人家还是青春貌美呢，那该多好啊。这样你也不会因为我年老色衰就移情别恋，你也找不到借口变心！”


    
卫螭那个啊，虎躯巨震、天雷加身都不足以表达他的感受，这姐姐有时候地思维咋那么叫人难以形容呢！卫螭干脆的转移话题，说起别的。谢玖笑着睨他一眼，知道他的小心思。也跟着转移话题。


    
过了几天。宫中一切准备完毕，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大清早的。把麒麟姐弟两个小宝贝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抱上马车，卫螭和谢玖也钻进去，刘嫂和鲤儿、招弟搭乘另外一辆，大虎等一干护卫起码，卫府地三辆马车浩浩荡荡的赶去与皇宫的车队集合。


    
本来这一次是不带招弟去的，但招弟听说谢玖和卫螭要出远门，唯恐使唤的人不够，自己求了谢玖要跟着来。谢玖考虑招弟照顾人比较细心，年岁又比鲤儿大了几岁，有些活计，做起来更比鲤儿顺手，便把她临时招进队伍。


    
隆重地送行仪式，卫螭这种跟队的小官儿，基本没资格见识到，只能安静的坐在马车中，等待着仪式结束上路，结果等着等着，厮居然睡着了，头晚上因为要出门，又是跟着李二陛下出巡，心情有些兴奋，居然没睡好，这不，刚在铺得软软的马车上坐了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了。


    
谢玖也比卫螭好不到哪里去，昨晚她也没睡好，卫螭那厮一晚上翻来覆去的，她能睡好么！为此，早晨起床的时候，还扔给了卫螭好几个白眼仁儿呢。于是，在隆重的大唐皇帝陛下出巡地送行仪式上，卫府地一家四口就这么华丽丽滴在自家马车上睡着了。还一睡就是一个多时辰，最后还是女儿的哭声把两口子给吵醒地，小丫头要尿尿了。


    
麒麒这小丫头，经常不注意就尿床了，教了不少遍，告诉她要尿尿的时候要叫妈妈或者爸爸，结果她有时候一高兴就给忘了，上次尿了老爸卫螭一身就是这缘故。还好，自那之后，卫螭念经似的在女儿耳朵边念了无数遍，又拿弟弟麟麟给麒麒做参照，小丫头貌似终于学会了。


    
谢玖找来尿盆儿给小丫头把尿，卫螭扭头拉开帘子看看外面，已经上路，绵延的队伍正缓缓前行。卫螭问了问赶车的车夫，说是已出了长安城，不过还未出长安地界。


    
卫螭缩回头来，趴车厢里给女儿当马骑，陪着两个小鬼头玩，以打发无聊的旅程。不得不说，那个竹子编的垫子很管用，在平路上的颠簸，果然是微乎其微了，且铺的比较软，整体来说，还是挺舒服的。


    
“老爷，晋王、高阳公主、晋阳公主三位来了。”


    
卫螭正陪着儿女胡闹，马车停了下来，滋溜儿一下冒出来三颗小脑袋，以及车夫的报告声。卫螭刚要行礼，李治已笑嘻嘻的脱了鞋子，蹦上马车来，道：“卫大人免礼，此地又无外人，咱们还是按平时的来吧，卫大人，有啥好玩的，一起玩儿一下吧，拿出来，一起解解旅途的无聊、寂寞吧。”


    
看这小子笑得贼眉鼠眼的样子，卫螭用眼白的地方给了他一个瞪眼，把高阳公主和小兕子给叫了进来。谢玖从马车的小柜子中翻出吃食摆上，甚至还有一个小手炉，炉上放了个小铜壶，烧上水，不一会儿就有热腾腾的茶水喝。


    
卫螭看看人数，问道：“要玩扑克、麻将、跳棋、围棋、象棋，还是大梦想家？”


    
李治笑呵呵的道：“我就知道卫大人肯定会带这些好玩意儿，想吃好吃的，想玩好玩的，还是得找卫大人，对不对？兕子。”


    
小兕子正捧着一块儿玉米饼吃得眉开眼笑，小嘴油乎乎的，听到哥哥问话，笑着点头赞同，说话却要等下，人家还没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呢，嘴里有食物的时候说话是最没女孩子气质的事情，她的母后曾教导过，身为有教育的淑女，是不能做那种行为的。


    
谢玖微笑着看着几小，建议道：“人多的话，不如玩大梦想家吧，这样大家都能玩，也比较有趣。”


    
高阳唯谢玖马首是瞻，自然是万分同意，小兕子性子最是随和，当然也没意见，李治对这个东西也很有兴趣，只是玩的次数少，当然也是同意的。卫螭见大家都没意见，很干脆的摆开地图、骰子，开始游戏。


    
前面已说过，卫府的马车是为了此次出巡特意重新设计、建造的，不止考虑了减震、避免颠簸的问题，还考虑了长途旅行的方便问题。设计的时候，卫螭想到以前曾看过的YY小说里说的那种带有各种小功能的方便马车，不由心驰神往，便找匠师们讨论了好几天，众人详细画了好几份图纸，最终才定下来的。


    
炉子和水壶，在古代的行路条件下，想要不泼洒，想要不因颠簸而打翻，设计采用的方法是卡槽，炉子与马车间有一个活槽扣上，这样炉子就不会倒，炭火也不会散出来，而水壶与炉子之间，也采用同样的办法，只是卡槽的方式有区别，很是方便。再加上一些小柜子放置茶叶、点心什么的，看得三小一阵羡慕，李治更是道：“卫大人，父皇的御驾都没这么舒服，这么有趣，果真不愧是卫大人的东西，真是好享受，叫人羡慕。”


    
仗着没外人，卫螭屈指弹了李治一下，笑道：“皇后娘娘说了，要艰苦朴素，节俭持家，殿下身为人子，要听话，知道不？要学我那是不成的，小心被打屁股！”


    
李治给了卫螭一个鬼脸，几人嘻嘻哈哈的笑闹着，游戏着，无聊的旅途，总算有了那么几丝色彩。

第5章 疯狂的火锅


    
旅途这种东西吧，刚开始会有点儿新鲜意思，时间长了，除了忍耐，除了疲惫，除了无聊，还真是再没什么感觉了。这才两天，刚出了长安地界，不止卫螭、谢玖，就连几个小鬼头，即使跑卫府的马车上，也只是混吃混喝，混完了就跑回皇家的马车上睡觉去了。


    
谢玖很有先见之明，行李中有不少书籍，趁着休息的时候，叫人去装行李的马车中取了来，准备旅途中打发时间。卫螭随意翻了下，全都是些医书之类的，让卫螭对谢玖的好学精神，十分的钦佩。话说，看专业书是最枯燥的，最需要毅力的。


    
出了长安地界，吃的东西也好，休息的驿站也好，就比不上长安了，好在没跳蚤之类的，不然那日子，更别比怎么过了。晚上在一个小县城歇脚的时候，卫螭开始想念起在现代看的清装剧，话说，电视剧里，皇帝出巡，甭管是到了哪个疙瘩里的小县城，那都是山珍海味，想吃啥就有啥的，那个菜式又精致又多，哪像他们现在吃的这些，口味不对口就罢了，菜色也是简单的几样，据说已是本地能找到的最多、最好的东西了。


    
人家李二陛下都不挑剔，那卫螭这做人家手下的也不好多说，还是夹着尾巴，低调做人的好，不过，吃点儿自己带的咸菜，应该不犯法吧。“来，夫人，酸萝卜，辣白菜，长途坐车之后，吃一点儿酸的、辣的。最是舒服了。”


    
卫府那一大车的行李，除了必备行李之外，全都是咸菜、腌肉之类地东西，甚至还有一部分是调料，准备咸菜吃完之后，再一路上腌制补充，总之，卫螭是铁了心的要吃到出巡结束回家。


    
一路上，两个小鬼头，反而是精神最好的人，在马车内翻来爬去的，折磨得卫螭快要喊娘了。不得已之下，只得每天让刘嫂她们抱过去玩一下，或者卫螭出去骑马。把两个孩子护在怀中坐在他前面，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走一阵，消耗两个小鬼头的精力。


    
谢玖最是耐不得长途的马车，虽说没有强烈到呕吐地程度，但一路上精神头都不大好，也没什么胃口，给她准备的点心，基本都进了几个小鬼的肚子，她反而没吃多少，只是一路不停的喝水。服用些安神助眠的药汤，醒了就看书，困了就睡觉，病恹恹的样子，看的卫螭挺心疼地。


    
路上打尖的时候，卫螭跑去找厨房的厨具借用了下，给谢玖熬了碗清淡的白粥出来，再整了一小碗腌肉出来。再切了一小碗腌萝卜，盛了一碗腐乳，叫厨房上了些时鲜的蔬菜，清清淡淡的吃一顿。


    
“师父！”


    
刚摆开桌子，高阳就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高阳也是知道自家师父弱点的，厨房的主食是羊肉，谢玖是不吃的，高阳怕她吃不舒服，特意去厨房，打着长孙皇后的名义，让厨房给熬了莲子羹。除了给长孙皇后地。偷偷留了一些给谢玖，高阳特意送来。


    
高阳的孝心。让谢玖笑意连连，摸摸她的小脸儿，笑道：“谢谢你的心意，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现在吃不下甜食，你吃过没？不如留下一起喝你师丈给做的白粥，你师丈的手艺，你是知道的。”


    
高阳眼睛滴溜溜地望着桌上的那些咸菜、腐乳，伸手把食盒给了随身来的侍从，赏给她们吃去，自个儿跳到桌旁，端起一碗白粥，淅沥呼噜就开吃。看着她那一点儿都不斯文的吃相，别说，感觉白粥都香了不少，胃口都多了些。


    
高阳胃口大开的喝了两大腕白粥，小肚子吃了个溜圆儿，扶着桌子叹道：“这是路上吃得最舒服地一顿了，还是师丈的手艺好。”


    
卫螭也是唏哩哗啦的喝了三大碗，撑得和高阳差不多德性，点着头赞同道：“没错，还是自家的味道比较对胃口，俺滴那个神啊，口味差异果然是个大问题。”


    
高阳眼珠一转，蹭到卫螭身边，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师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连煮碗白粥都那么好吃，果真就如师丈说的，越简单地菜式，越能显出不凡地手艺，师丈真厉害。”


    
卫螭懒洋洋看她一眼，打着哈欠道：“行了，行了，只要你自己能找到借口在吃饭的时候溜过来，我们每次吃饭地时候等你一炷香时间，过时不候。”


    
高阳欢喜得大大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只见白牙不见眼睛，忙不迭的道：“一言为定！师丈可不许反悔，为了一路上的口福，敏儿定能出来。”


    
卫螭笑着摇头叹气。还真别说，高阳公主这小丫头，居然还真找了借口，每天一到吃饭时间就钻到卫府的这一桌来，看着卫螭用当地能提供的材料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出来，再加上卫府自带的那些咸菜等小吃食，确实比接待地的饭菜符合口味。


    
“我说十七姐怎么一到用膳时间就不见人影，原来是跑来卫大人这里吃好吃的，十七姐，你没义气，有好吃的也不叫雉奴和兕子！”


    
“卫大人，兕子要吃松花蛋。”


    
高阳连续几天的“失踪”，让李治留上了心，瞅准机会，带着兕子偷偷跟在高阳身后，果然搞清楚了她的行踪。兕子比较直接，含着手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瞅着卫府桌上的那些菜，可怜兮兮的看着卫螭。


    
这等可爱攻势，卫螭哪里抵挡得住！一边鄙视李治狡猾，明知道兕子来这卫螭肯定不会拒绝他们一块儿吃饭，还把兕子带了来，摆明了是想借着兕子的光来混吃混喝。强烈鄙视聪明狡猾的正太小鬼。


    
于是，卫府的用餐队伍。再次壮大。卫螭不得不担心起带着地咸菜是否够吃，干脆到了驿站的时候，叫人去买了材料来，继续做。腌菜之类的，酸透都是需要时间的，卫螭估算着带着的吃完之后，刚好新腌制的酸透可以吃。


    
感谢朝廷的推广。经过两年地时间，大白菜已经传出了长安，各地都开始广泛种植，一路接待的官员，都有新鲜的大白菜。在路上走到第十天的时候，到了驿站，卫螭偷偷找人带路出去逛了一圈。居然正好遇到有人卖野菜，兴冲冲地，连价都不还的买了回来，顺便买了些猪瘦肉，还有两条大肥鱼，再弄了些白菜、豆腐之类的，卫螭宣布今天吃火锅。


    
找厨房要了张大桌子，架上炉子、汤盆，还有厨房做菜剩下的骨头汤，开始熬制锅底。话说。卫螭那厮居然把特制的火锅盆都带着来了，简直是让人发指！


    
在现代，平民老百姓家要吃火锅，不像上火锅店，一般都自己在家弄，根据各自口味，自己熬制锅底，特别是农村。记得开始流行起吃火锅的时候。在家吃的都是他那心灵手巧的老娘自己熬制的锅底，卫螭深得真传，号称手上拥有卫家的祖传秘方，常常拿出来忽悠谢玖，味道倒是不错。搞得谢玖也将信将疑的。


    
女孩子们喜欢吃清淡的，有专门鸡汤熬制的清汤锅，卫螭那厮喜欢辣的，李治地口味儿也随他，两个一大一小的爷们儿占了辣锅。把菜放进去，眼巴巴瞅着，闻着香香的气味儿。一边流口水等着吃。一边满脸的喜气洋洋，卫螭那厮很得意。厮可是把“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给贯彻始终了。


    
“卫大人，熟了吗？”李治咬着筷子，问卫螭。卫螭眼巴巴盯着锅里，捞了一筷子，道：“再来会儿，咱多煮一会儿，免得吃生了拉肚子。”


    
“哦。真香啊，真饿啊！”


    
“都一样的，忍忍吧。”


    
卫螭和李治在一边嘀嘀咕咕，谁让这俩儿心眼儿厚，硬是放了一大锅进去煮，看看人家女士那边的清汤锅，都已经开吃了，真是叫人羡慕，特别是高阳还得意洋洋的，不时给谢玖夹一筷子，兕子一筷子，眼神儿还忒得瑟，直叫人恨得牙痒痒的，太不厚道了。


    
“可以开吃了，恩，辣地就是香！”好不容易终于熟了，卫螭宣布开吃，和李治一块，撩高衣袖，拿着筷子就开始往碗里捞，那家伙，那架势，简直和集中营中饿了三天放出来的俘虏差不多一个德性，啥形象都没了，还好，这伙儿人是关在屋子里自己偷偷躲着吃的，如果开小灶还高调的让所有人知道，那大家都不用混了。


    
“好大胆的卫子悦！有好吃的也不叫朕，独自享用，该当何罪！”


    
也许是抢菜抢肉抢得太专心了，也或许是涮肉涮的太专心了，居然没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没发现两个大人走进来的脚步声，一伙儿人还吃的挺开心，直到来人出声了，所有人才抬起头，满脸呆滞的看着来人——大唐帝国国家元首李二陛下夫妻。


    
吃火锅的桌子是挨着墙放地，卫螭和李治在背对着门地方向，谢玖、高阳几个在斜对着门的方向，如果不注意盯着门，还真不会知道有人推门进来了。于是，吃得太专心的结果就是有人进来都不知道，偷吃被抓个正着。


    
先用眼神瞟向对面，互相表示了一下谴责，赶紧擦擦嘴，卫螭等人赶紧行礼。长孙皇后倒是笑眯眯的让众人免礼了，李二陛下却耸动着鼻翼，径自走到桌边，笑骂道：“卫子悦，你该当何罪？路上自己开小灶吃火锅就罢了，居然敢不叫朕！朕要叫人打你三十杖！”


    
卫螭嘿嘿傻笑，道：“陛下，这不是今天偷溜出去逛了一圈，刚好遇上有人卖新鲜的野菜，陛下，您不知道，越新鲜的野菜，越是要吃火锅，煮出来又嫩又香，别提多美了！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些粗野吃食，陛下身份尊贵，哪能和臣等一样。”


    
李二陛下用白眼仁儿的地方对着卫螭，道：“朕吃不得，那雉奴、敏儿、兕子为何能吃得？”


    
卫螭满脸肃然的道：“臣是被逼的！晋王殿下说了，如果不给他们吃，他就去向陛下告状，迫于无奈之下，唉，臣唯有低头认输。再说了，晋王殿下等人年纪尚幼，自小未经历过什么困苦，一起吃点儿山毛野菜之类的，也算体验生活，忆苦思甜。”


    
李治的脸色，在卫螭的前半句话的时候是苦兮兮的，待听完，赶紧低眉顺眼的站着，背后却悄悄朝卫螭竖大拇指——吃顿也野菜火锅都能扯上忆苦思甜，厮真能忽悠！


    
李二陛下对两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拉着长孙皇后大马金刀的过去坐下，板着脸朝卫螭道：“叫人再加两副碗筷！”


    
卫螭的下巴差点儿没掉地上，傻傻的问：“陛下，娘娘，您二位这是……”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不说话。长孙皇后倒是笑着道：“我与陛下也未用膳。近几日，高阳、雉奴、兕子三个，天天往子悦这里跑，也不回来和我们一起吃，联想子悦往日爱吃的美名，不得不让人期待呢。”


    
卫螭瞬间无语，看吧，往日的形象太糟糕了，让人家一下就想到了，真是木有前途，非常的木有前途。心中唉声叹气中，卫螭道：“陛下，那个锅，臣等都吃过了，请稍等，臣再给您和娘娘换一个。”


    
李二陛下却不管这些，拿起筷子就开始在锅里捞，给自己捞了一碗不说，还给长孙皇后捞了一碗，一边吃，一边道：“无妨，这里都不是外人，都坐下，继续吃，朕当年在外行军打战的时候，也曾和将士们同吃一锅饭，同喝一碗汤，你们能吃，为何朕就不能吃？”


    
卫螭再度无语，不过，厮倒是个光棍儿，朝着谢玖递过来的目光点点头，挥手道：“咱们坐下继续吃，吃饱了，明天一早还赶路呢，路上可不一定还能买到新鲜的野菜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谢玖抿唇一笑，领着一干小鬼们再次坐下开吃，偶尔还低声给长孙皇后介绍哪个东西比较好吃，吃了有啥养颜美容或者滋阴养颜的效果。李二陛下则一个人拿了两双筷子，不时在辣锅里搭一筷子，又去清汤锅里捞一下，忙的不亦乐乎。


    
卫螭一边吃，一边在心中浮想联翩，在大唐贞观十四年，在某小山沟沟里的小县城驿站，与大唐帝国皇帝陛下夫妻共吃一锅火锅，是时只见筷影纷飞，身手矫健，浓汤滚滚中，蔬菜、肉片纷纷消失不见，其势也，如猛虎出闸，又如蛟龙出海，猛不可挡也。


    
想到会被如此记在，卫螭在心中忍不住高喊了一声——观音姐姐、如来哥哥，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偶卖糕的！

第6章 旅途见闻


    
因为李二陛下夫妻在，大家吃东西都斯文了不少，也安静了不少。卫螭那厮贼眉鼠眼的瞄了瞄，老实不客气的不停往碗里夹菜，偶尔还给谢玖和兕子夹一筷子，总之就是看着哪里好吃就夹哪里，看的李治目瞪口呆，望卫螭的目光，崇拜中带着可怜，瞅瞅锅里，又瞅瞅他自个儿的碗，意图用眼神示意卫螭他也是小孩儿，也需要照顾。


    
卫螭冲着他一阵龇牙咧嘴，故意慢条斯理的吃将起来，让李治看得一阵憋闷，瞅瞅自家父皇母后，衡量一下，还是没胆象卫螭般去锅里捞，身为皇家子弟，就有义务维护皇家的形象和尊严。


    
李治的样子，让在一旁看似在专心吃饭，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默默关注众人的李二陛下夫妻齐齐摇头——李治还真是有许多地方不如人啊。


    
吃完火锅，叫人来收拾撤下去，看天色尚未黑，就提议出去做个饭后散步，所谓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饭后不适宜做剧烈运动，散步之类的休闲活动却正合适。这个散步，并没有走远，也就是在驿站周围走一走。本来官府征了一富户的园子做李二陛下歇脚的地方，但考虑到只住一晚就走，李二陛下驳回了进城的请求，而是选择在驿站将就一晚。随行人员众多，除了李二陛下一家，卫螭还是沾了儿女的光，人家长孙皇后体恤他们一家，特意拨了一间房给他们住。


    
“爸爸，抱！”


    
散步的时候，麟麟看新城公主都让奶娘抱着跟着散步也拉拉卫螭的外袍，举着双手撒娇，要父亲抱。卫螭蹲下身，满脸认真的对麟麟道：“儿子啊，吃了饭之后要自己走路。不能抱，我们说好了的。”


    
麟麟小手朝新城一指。理直气壮的道：“公主小姐姐都有人抱。麟麟也要！”


    
卫螭翻个白眼儿。道：“儿子，公主小姐姐是女孩儿，你是男孩儿。爸爸不是教过你吗？男孩子要坚强，要勇敢。要保护女孩子。你看看，你的麒麒姐姐和小公主姐姐将来都要你保护呢，你连走路都走不了，怎么保护她们呢？难道你想做女孩子吗？”


    
麟麟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决定由爸爸牵着一起走，乐得卫螭呵呵笑。他们家是双胞胎。还是一男一女，两人的观点都是要从小就竖立孩子地性别意识，可别到了六七岁还是稀里糊涂的，男孩儿不像男孩儿，女孩儿不象女孩儿，那可就完蛋了！


    
趁着散步地当口，卫螭跑在后面。领着一群小鬼头玩起了游戏。逗得新城小公主也不愿再被抱着，扭着身子要下来。奶娘为难地望着皇后，长孙皇后微笑着点头，把她放下来，咯咯笑着跑去和麒麟玩在一起。


    
欢欢乐乐地散了一圈步回来，不过，鞋子却是脏了，特别是麒麟和新城，连小衣服都是泥土，招呼着收拾干净，哄了睡下，旅途中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天就算完结。


    
驿站的床，总是比不上家里的舒服，据说，人家为了迎接李二陛下一行，已特意整理过了，可算是最豪华地装备了。实在不好意思再挑剔，只能将就着睡下，只是，一晚都没睡踏实，基本半梦半醒之间，实在撑不住了才睡过去一会儿。


    
第二天清早起床，天都还未亮开就要上路，仆人们手脚利落的把东西收好，卫谢小俩口就抱着孩子钻进马车就是。翻出孩子的小被子盖上，两人对视一眼，不由一笑，笑得都是对方的黑眼圈，卫螭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翻出毯子，拉着谢玖躺下，手臂一伸揽入怀中道：“路上很无聊的，咱接着睡吧，黑眼圈怪吓人的，现在可没化妆品给你遮。”


    
谢玖笑笑，脑袋朝他怀里拱了拱，闭上眼睛，抱着卫螭腰睡去。轻轻地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有些痒痒，却奇异的很舒服、安心，也跟着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卫螭被车夫叫醒，说是李二陛下召他过去。


    
车队太长，行走的本来就慢，卫螭让母子仨儿继续睡，他个人跳下马车，就着端过来的洗脸水洗漱一番，精神抖擞的过去李二陛下那里。待他过去，李二陛下让他直接上车，卫螭得以第一次荣幸的爬上了八匹马拉的，金黄色地豪华大马车。


    
宽敞地马车，巨大的车轮，还有八匹结实健壮地大马，看的卫螭一阵咂舌。话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辆马车，但每一次见到的震撼却是相似的。和人家比起来，卫府的马车，只能叫简陋，只能说狭窄，里面甚至有一张小书桌给李二陛下批阅书奏的。


    
古代毕竟是以马车、马匹为主要交通工具，皇帝的座驾，又岂是平常人能比得上的。上马车的时候，甚至有个小楼梯放下来，不用象卫府那辆似的，直接跳上跳下的。


    
卫螭上去，行礼之后，李二陛下让他坐一旁，摆开桌子，在卫螭疑惑的目光中，铺好桌子，笑道：“旅途寂寥，有好玩儿的，卫子悦，还不赶紧贡献出来！”


    
卫螭看看围着桌子坐的人，李二陛下坐上位，然后是长孙皇后，然后是李治，兕子小公主跑他这里来，坐他身边，表明了是要和他一家。能四方玩儿的，貌似只有麻将。


    
卫螭恍然大悟，赶紧叫人取来麻将，一行人开始打麻将。卫螭不怕死，临开牌前居然笑眯眯的问：“陛下，有彩头么？这玩麻将，最好有点儿彩头比较有意思，是吧？不然没动力啊！”


    
李治一脸崇拜的看着卫螭，估计和李二陛下玩麻将敢要彩头的，也就卫螭独此一家了。李二陛下玩味儿的看卫螭一眼，哈哈笑了起来，指着卫螭道：“卫子悦果然就是卫子悦，从不让朕失望，行，有彩头。”


    
说着，掏出几个银裸子。随意的扔在桌上，长孙皇后微笑着看看俩人。也转身吩咐人拿了些上来。就卫螭还未见动静。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中，厮摸摸口袋，脸红耳赤，期期艾艾的道：“那啥。陛下，娘娘，请稍等片刻，臣忘了今日换过衣服，忘记装钱袋了，我立马儿就来。晋阳公主先帮我砌牌先。”


    
说着，滴溜一下跳下马车，跑回去拿钱去了，剩下的李氏皇家一家面面相觑，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这卫子悦，真不知该说他糊涂还是该说他胆大了。


    
卫螭跑回去拿了钱袋来。一本正经的。无视众人揶揄地目光，气定神闲的坐到兕子身后。两人开始合作打麻将。或许今天还真是赌神俯身，也不知道是卫螭还是兕子运气好，总之，两人一路狂赢，还都是赢大牌，脚边地银裸子已经堆了一小堆了，李治输了个愁眉苦脸，看卫螭和兕子地眼神，那叫一个哀怨啊。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却还是一副稳如泰山地样子，想从两人脸上看出他们牌的好坏是不太可能的。


    
旅途的日子就是这么寂寥无聊，每天除了打麻将、斗地主之类地，还真就没别的花活了儿。这样在马车上坐了几天，卫螭实在熬不住了，坐着打麻将都是扭来扭去的，话说，所谓的坐，其实都是跪坐，真是难为了他，能坚持这么多天。


    
卫螭强忍着脚上的刺痛，提议道：“陛下，不如出去骑马，如何？在车上坐了这么多天，出去骑马活动活动，对身体也有好处。”


    
“也好，在这马车上坐了这么多天，骨头都快生锈了，出去骑马奔驰一会儿，吹吹风也是好的。”


    
卫螭地提议显然很得李二陛下的欢心。长孙皇后拿出一件披风，温言道：“陛下，外面风大，加件斗篷。”


    
长孙皇后在那里忙着照顾李二陛下，兕子拉拉卫螭，可怜兮兮的道：“我也要去，我也和卫大人一起！”


    
卫螭挠挠头，道：“公主，我骑术不好的，不过，我家法拉利很温顺的，咱俩慢慢骑好了。”


    
见卫螭答应下来，兕子很是高兴的笑了出来，大大的眼睛弯弯地，可爱地样子，让看的人也忍不住心情飞扬起来。小萝莉每天都坚持做五禽戏，她地老爸又是文武双全的杰出人物，受老爸的影响，儿女们也向文武双全发展，即使是女儿，也都是身手矫健，巾帼不让须眉。兕子以前受限于身体素质，一直没有接受系统的学习，这两年，身体渐渐好起来，也试着学习一些简单的武艺和做一些简单的骑射训练，如果要比射箭的话，卫螭很惭愧的想，或许他的准头都比不上人家小萝莉，真是没脸见人。


    
一行人出来，长孙皇后没有来，李二陛下、李治、高阳各人骑了一匹马，卫螭和兕子共骑，沿着官道，疾驰一阵。卫螭把小兕子裹在披风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小脑袋上还戴了顶帽子，不让她被风吹到。


    
疾驰一阵，不能离队伍太远，便缓缓放慢速度，沿着路边，缓缓前行。路边不远处，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些小村庄的房子，瓦房很少，多数是茅草房，光景比不上长安。


    
“卫大人，那是什么房子？”


    
兕子没见过茅草房，自小在长安长大的她，见到的都是豪华的高墙大瓦，即便小时候随着父亲出巡的时候见过，只怕也记不得了。卫螭道：“那是人住的屋子，只是盖房的材料与我们平常住的不同，那是茅草盖的。”


    
“为什么不同？为什么不用瓦片？”


    
兕子小萝莉好奇心不小，追问道。卫螭淡淡一笑，道：“因为买不起瓦片啊，没有足够的钱去买瓦片，只能用茅草盖房。”


    
“为什么没钱？父皇说，只要种出粮食，就能有钱吃饭穿衣，是他们懒惰吗？不会种粮食吗？”


    
卫螭想了想，道：“不是的，如果不勤劳，只怕连茅草屋都该不起来，更别说是瓦房了，只是呢，这人的力量吧，有时不是勤劳就足够的，还有许多许多的因素。咱们这么说吧，一季种出来的粮食，留够自家吃的，剩余多少，就是自家的收入了。有些人种地的本领差些，收的粮食就少，再加上家里人口多些，只怕自家吃的口粮都不够。有些人家，种地的本领好些，又比较会持家，节余也就多些，日子自然就会渐渐好起来。”


    
兕子听了一阵，很诚实的摇摇头，道：“不明白！”


    
卫螭挠挠头，笑道：“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明白。如果弄明白这个问题，或许，就能解决许多问题，农业是国家的根本，根本有了，上层建筑也就能建立起来。”


    
卫螭近乎自言自语，与兕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在古代的技术条件下，产量的多少，基本要看老天，在产量不稳定的情况下，农民就是一个脆弱而又坚强的怪异群体。


    
“师丈，这里也是大唐的国土吗？他们也是大唐的子民吗？为什么与长安不一样？”高阳见卫螭和兕子两人在聊天，也放慢速度，等到卫螭靠近，问出自己的疑问。卫螭笑笑，道：“这很正常，长安是大唐帝国的心脏，是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农业、商业等都是整个大唐最繁荣发达的。而这里，就是一个小山沟，只怕赶个集都要走上好几天的山路，交通不方便，交流就受到阻碍，没有交流，经济发展不起来，只有农业，就只能如此了。”


    
卫螭说完，见高阳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卫螭想了想，道：“这么说吧，农业是基础，而商业就是流动的渠道，比如说要建造一所房子，你要打地基，要砌墙，要架梁，要上瓦。就像是一个国家，士农工商，农就是地基，士就是大梁，工就是墙壁，陛下领导下的官服就是盖房子的工匠，而商人，就是给工匠运输所需材料的渠道，如果材料运不进来，那地基就只能是地基，房子永远都盖不起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呐。”


    
“难道商人如此重要吗？”


    
“也不是重要，而是缺一不可。发展是需要资本的，商品卖不出去，积累不了原始的资本，怎么发展？发展不起来，那就只能一直落后……呃，陛下，您啥时候来的？呃……臣只是和小孩子们随意的扯两句。”


    
卫螭说的投入，眼睛也没看前面，而是盯着远处的山村出神，曾经，他的故乡也是那样的小山村，相似的地方，让他有些失神，也有些怀念，连和自己说话的是谁，都没仔细注意，顺口就答出来了。

第7章 留待后来人


    
李二陛下没注意卫螭的表情，而是径自沉思起来，跳下马，背负双手站在卫螭身旁，举目眺望，看着远处的小山村沉思。李二陛下都下马了，谁都不可能继续坐在马上，大家都下马，静静站在李二陛下身后，等着他回过神来。


    
“卫螭，所谓的资本积累，如何积累？何谓积累？”


    
望着出了一阵神，李二陛下问道。卫螭挠挠头，走过去，道：“陛下，所谓的资本，说白了也就是钱吧，资本积累差不多也就是从小钱到大钱的积累，对那样的小山村来说，说这些太遥远了，先把肚子问题解决了才是大事。”


    
按照学过的马哲，生产力与生产方式，在大唐并没有失衡，也远远达不到大规模爆发的社会矛盾的程度，刚经历了大战才几年的时间，谈所谓的爆发太遥远，也不现实，如今正是人人满头搞生产、填饱肚子的时候。


    
李二陛下笑着颔首，摸着胡须道：“这几句话倒说得有见地，不过，也不是很明白，来，就算是和朕聊天吧，说说。”


    
卫螭组织一下语言，道：“我给陛下讲讲臣在海外的见闻吧。民以食为天，首先，要做到的是填饱肚子，然后才能再言其他。在海外，要发展之类的，首先要做到的是百姓能吃饱，衣食住行，衣服嘛，只要能遮羞就行，穿破烂点儿没问题，住和行，只要有一瓦能存身也能对付着住。吃饱了，有剩余了，才会有人想出售，如果连喂饱自己都成问题，谁会去出售粮食？肚子吃饱了，生存没有问题了，然后。人们才会去考虑其他。在粮食不够吃的时候，恨不得把所有地种上的都是粮食，怕饿肚子。只有粮食够吃了，才会去想要种点儿可以卖钱的东西，然后拿去添加其他的东西。大概就是这个过程。”


    
李二陛下一脸沉思的表情，显然在努力理解卫螭的意思，示意卫螭继续往下说。卫螭续道：“在海外的国家，已基本解决了百姓的吃饭问题，能种植许多地经济作物，也有了剩余的劳动力，但是，发展问题仍是重中之重。地势好的地方，交通便利地地方，商人到达容易。商品也容易运输出去，经济发展就好一些，经济好了，带动了其余产业的发展。当地的百姓收入高了，自然也就富裕了。而交通欠发达地区，要发展却很难很难，即使有了剩余地物资。要么就是任由在地里坏掉，要不就是得不偿失的运出去，或许卖的价钱，还赶不上运出去的花费。”


    
这种情况，在后世的现代偏远山区是很普遍的。卫螭的故乡虽说也是小山村，但随着改革开放，交通条件的改善。日子是渐渐好起来的。就是因为他们村的发展，搞得厮以为全国各地肯定都通上了公路。直到送医下乡地时候，厮才知道想得太天真了，事实上，并不是所有地方都通了公路，仍有很大一部分的偏远山区，莫说汽车了，连自行车、摩托车都上不去，只能靠徒步行走。运输基本靠人力背，大件的就靠马什么的牲畜驮出山。


    
卫螭随医疗队下乡地时候，曾遇过一次。大约三四个小村子，都在大山里，从镇上过去，最近的要爬四个小时的陡峭山路，基本没有年轻人在家，年轻人都出外打工去了，只有老年人在，平均年龄六十以上。当时进山的时候，医疗队地用品都是这些老人家给背进去的，即使背着物品，人家走山路也是比卫螭等年轻人快，当时，让医疗队的大姑娘小伙子们惭愧得很无言。


    
记得，当时山里有家人养了一年的大肥猪终于出栏了，弄下山大概能卖个千多块钱，千多块钱，在当地是一笔大收入，毕竟，那只是一个人均年收入只有数百的贫穷山区。那户人家也没有年轻人，只剩下两个老人家在家中。为了把猪弄下山去卖，出价两百都没人愿意帮忙运下山。要知道，两百在当地，够山里人家生活三个月还绰绰有余。最后没有办法，加价到三百，还是仗着熟人的面子，才把肥猪弄下山。


    
甚至有些地方，山势虽然稍微平缓些，但因为路途远，把猪赶下山去卖，结果路上给走死的。这样地情况，在偏远地区，很普遍。卫螭道：“在交通便利地地方，人家养猪不是一头头养的，都是一群群养地，卖些东西也便利，当然容易发展起来，而交通不便利的地方，想卖点儿什么，很难很难。要发展，谈何容易，还是喂饱了肚子比较实在。所以啊，不是人家懒惰不发展，而是实在没条件，人力有时穷。”


    
李二陛下道：“这些只靠百姓，是做不到的，唯有靠朝廷来主持去做，只靠一乡一郡，一者，没有那么多钱，二者，也没那么大的权利和力量。看来，当皇帝不仅要开疆拓土，国计民生，都是皇帝的事。”


    
卫螭行礼笑道：“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叹道：“英明？如果朕英明，那这天下都如长安了，就不会是像你说的这样了。”


    
卫螭倒是很想得开，在生产力发展不到位的时候，在生产力还只是封建社会水平的时候，要求人家去做科技社会都没做到的事情，显然是不切实际的。社会的发展有一个过程，罗马都不是一天建成的。所以有时候，很无法理解，YY小说中的穿越青年们，如何在短短一二十年内让整个天下直接从封建社会进步到资本主义社会的！


    
卫螭道：“陛下，发展不是一代人的事情，而是许多许多代人的积累和努力，陛下已经给后代子孙打下了大大的疆土，威震天下的声威，能传诵千年的美名。或许不止陛下，后世无数代帝王都是在给子孙后代打基础，但是正因为有这些基础，后世的繁华才能建立起来，万丈高楼平地起，历史会铭记所有有功的人。”


    
“卫子悦。你拍马屁的功夫见长了！”


    
李二陛下脸上虽然没有明显的表露，不过，神情却是愉悦的。只是还带着淡淡地遗憾。卫螭嘿嘿笑笑，没有辩解，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在后世现代，说起唐太宗李世民，多数人心中都是充满向往与钦佩的，大唐帝国，那是中国历史上无法让人忽视地一段，而太宗皇帝，就是那一段历史中最闪亮的星星之一。


    
李二陛下眺望着远方，对卫螭道：“子悦，你看这大好河山，都在朕的掌中。也在朕地肩上。朕打战的时候，最喜欢毕其功于一役，如果这天下也能毕其功于一役该有多好。”


    
卫螭笑道：“陛下，您全做完了。那后人该做啥？总要留点儿给人家表现的，否则，小心人家在你身后骂您，说。嘿，这也太能干了，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二陛下一愣，哈哈笑了起来，用力拍拍卫螭肩膀，拍的厮疼得龇牙咧嘴的。如果不是事关面子。只怕当场就要坐下去。这身板儿，也太不强壮了。李二陛下笑道：“子悦说的对。如果朕全都做完了，只怕历史上会说，朕有了一群脓包子孙，只会享受祖先的荣光和遗福。朕也希望老子英雄儿好汉。”


    
卫螭呵呵傻笑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李二陛下也不管他是否接话，倒是自个儿说的尽兴，双目熠熠生辉的看了一阵，出了一阵神儿，突然叹了口气，喃喃道：“只是这天下何其大，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


    
卫螭笑道：“事情再多，咱也可以一件件慢慢做着来啊，一件件积累，总有一天能盖好地基，总有一天能盖起新房。大不了咱做个账，估算一下家庭每年大概会有多少收入，然后，列个计划。比如说收入一百贯吧，扣除必要地家庭开支，剩余根据需要分成不同的份儿，投入到不同的地方去，一点点积累，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李二陛下听得若有所思，沉吟道：“这个……应该也是属于统筹规划里地道道儿吧？”


    
卫螭扭头想了想，道：“应该是吧，陛下，臣也不是专业人士，臣夫人也不是，只是看海外的国家都这么干，每年的国家财政收入，扣除必要的军费开支和维持朝廷地开支，哪一些钱要划拨地方建设河工，哪一些钱要划拨到哪里去修一条公路之类的，似乎都有专门的规划，具体怎么弄，臣不明白，臣只是普通的小医生来着。”


    
李二陛下点头道：“这倒是个好方法，待朕与众卿家商讨看看，如能实行，卫螭，你又立下一件功劳了！”


    
卫螭倒是一脸的惊喜，呵呵傻笑，这日子也太好混了，随便说说都能算功劳，很想奔放的宣布一句——李二陛下，俺太喜欢你了！不过，这么说了之后，会不会被砍脑袋？万一长孙皇后误会吃醋……是吧，女人心海底针呢！


    
李二陛下和卫螭站着说了半天，说完，李二陛下转头问跟来的三个子女：“除了兕子，雉奴、敏儿，你们两个，听懂朕与子悦地话了吗？”


    
李治行礼道：“回父皇，大致意思能听懂，只是，儿臣以为，这些话并不止表面如此简单，还有更深层次地含义，只是儿臣愚笨，无法理解透彻，请父皇降罪。”


    
李二陛下表情神色看不出喜怒，“唔”了一声，转向高阳，问高阳：“你呢？敏儿，听懂了吗？”


    
高阳小脸儿古怪的一红，略带羞惭地道：“回父皇，这些话，师父早与儿臣说过，只是说的方式与师丈不太一样，但大致意思却是相同，故儿臣听明白了。”


    
李二陛下奇道：“哦？卫夫人如何与你说的，又是为何与你说这些？”


    
高阳被问得脸孔通红，小声道：“因为师父嫌儿臣铺张浪费，师父说，有太多的无谓花费，实在有不挣钱不知道其中艰辛的嫌疑。内府每月颁下的例钱，儿臣从不经手，只知道花用，也从不担心钱赢有不够用的一天，总以为一切都有父皇，儿臣贵为公主，自不用担心钱不够花用的一天。”


    
说到这里，高阳小心的觑眼看了父皇一眼，而她的父皇只是示意她继续往下说，高阳还是个大孩子，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又是错事，被谢玖批评过，如今说给父皇听，还是有些忐忑，不过想到她已经改正，胆气又壮了些，她的师父谢玖曾对她说过，只要改正了就好。


    
想到这里，高阳壮了壮胆气，接着道：“儿臣往日花费，都是需要的时候，朝嬷嬷们要，喜欢的东西，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买进来，甚至发脾气的时候，也扔了不少。许多账目，如今看来，也不知道花费的究竟是什么，为何花费那么多。儿臣刚拜师的时候，师父就教导儿臣这些，师父说，人总要对自己的生活做到心中有数，连每日花费之类都稀里糊涂的，活着也不过是个糊涂虫。师父也曾问过儿臣，问是否知道稻米从何而来，是否知道所穿华服何人所制，是否知道一月需花费多少钱粮，又是否知道平常人家一月花费多少。师父问这些，儿臣全都答不上来！师傅就笑骂儿臣是小糊涂蛋，儿臣自己想想也是如此。之后，曾随师父用心学过此类的东西，心中也有了个明数，故而，对父皇今日与师丈所说之言，儿臣能明白。”


    
李二陛下点点头，大有深意的看卫螭一眼，道：“子悦，你们夫妻果真很会教育孩子。”


    
卫螭一脸“我是老实人”的笑容，道：“回陛下，臣的夫人吧，生性认真，做事做人都喜欢清楚明白的，缺乏圆融，陛下见谅则个。”


    
李二陛下笑着道：“如此性子倒也好处多多，你卫府如今想必有不少积蓄了吧？”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虽说太座大人持家有方，做人丈夫的跟着张光享福，但要把家庭存款也赤裸裸的晒出来，貌似就有些缺心眼儿了！咱中国人讲究的闷声发大财，这么显露出来就太不合适了。


    
李二陛下对卫螭的傻笑不以为意，也知以卫某人的滑头，大致是不用期望他说实话了，李二陛下也不想听胡编的，干脆自己续道：“如今想来，当日去卫府的庄子上，景象就比别的要好些，庄户的生活，也富足些，看来，朕应该派人向卫夫人学习一下经营之道。敏儿，来，告诉父皇，你以前的花费如何？如今的花费如何？卫夫人又是如何教导你的。”


    
高阳见父皇不批评她，似乎还有表扬的迹象，很老实的把前后的花费仔细的汇报出来，还把谢玖帮她算账、清帐的东西也说出来，减少了许多的无谓开支，生活品质并没有任何改变，比之其他公主甚至更好，但花费却比以前少了，目前，据说已经小有积蓄。

第8章 妇道人家


    
李二陛下一路都在与高阳公主说话，说起谢玖教她的那些东西，那丫头可是有一肚子的话说，但语气间，遣词用句却颇为讲究，让人听着只觉得她对谢玖的感激和敬佩，但只是师生之情，并没有特殊的地方。卫螭听得心中温暖，这丫头是在用她的方式在保护谢玖吧？虽说不一定需要这样的小心翼翼，但是有了这个心就是好的，也不枉谢玖疼她一场。


    
一路逛回车队去，重又上了马车，高阳公主说骑马吹了一身灰，去梳洗一下，众人一块儿去了，高阳公主主动担起了服侍她家父皇的任务，伺候着洗脸，后又叫来内侍，服侍着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之后，又照顾着兕子、李治弄好，才开始收拾自己，细心体贴之处，让人十分的舒心。


    
待得卫螭也梳洗了出来，李二陛下正笑眯眯的站外面不知道想什么，待见到卫螭出来，朝卫螭招招手。卫螭过去，李二陛下道：“待会儿到了驿站的时候，叫你夫人过来，朕要问话。”


    
“是，陛下。”


    
说完，李二陛下便回去他的御驾上，卫螭刚要离开，高阳已担心的叫住他：“师丈，敏儿……是否给师父惹了麻烦？”


    
卫螭走过去，微笑着看着她，道：“刚才应对还十分合适，怎么这会儿又犯嘀咕了？放心，没事的，最多费些嘴皮子，你做的很好，你师父教导你的东西，你都记在心里了，这就够了！好了。带着兕子他们回去休息吧。骑了这么久的马，很累呢，不用多想，还有师父、师丈呢！”


    
“嗯！”


    
高阳担忧的小脸儿，这才放晴，欢喜地拉着兕子，同卫螭挥手再见之后回自己地马车去了。卫螭心中的感觉颇为复杂，这个高阳公主已大大不同了，或者说。她从未与卫螭记忆中的那个高阳重合过，因为，她们的遭遇早已不同，如果说性格决定命运是真理的话，那如今的高阳性格已大大不同，命运……应该也会不同了吧？只要能过得好，其他的。也就不用在意了吧？卫螭笑着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全身暖洋洋地。


    
待得晚上到达小县城歇脚的时候，李二陛下那边特意使人过来告知，让卫螭不用捣鼓开小灶了，今日由随队前来的御厨做饭，全队都有份，李二陛下要卫螭一家子过去，一块儿吃御宴。不过。卫螭带来的那些咸菜之类的，李二陛下吩咐了，想吃的话可以带着过去。


    
收拾了一下，让刘嫂、招弟、鲤儿也一块跟着去，省的吃饭地时候，卫螭、谢玖两个人招架不下来麒麟俩儿姐弟。小孩子吃饭的时候就象打战，常常是孩子在前面到处乱跑，而父母长辈则在后面端着饭追，只希望孩子能多吃一些。孩子的吃饭问题，历来都是一个十分让人头疼的问题。


    
待卫螭一家拖家带口的到了的时候，所谓的御宴，并没有其他人参与。就只有李二陛下那一家子。外加卫府的一家子。当卫螭他们到的时候，奶娘正追着新城公主喂饭。新城公主见麒麟两姐弟来了。再不管喂饭地奶娘，哒哒哒跑过来，一过来就冲着麟麟去，双臂一张抱住，“啪叽”一口就啃在麟麟脸上，可怜的麟麟，显然被吓到了，眼睛里含了两大包眼泪，却不敢掉下来，转头一脸委屈的望着母亲，伸臂要母亲抱，估计只要谢玖一抱过去，肯定就要哭出来。


    
卫螭看得一阵摇头，没出息啊，太没出息了，居然被女的亲一下就吓哭了，真是太木有前途了，以后还指望他种马后宫别人家闺女呢，看看这架势，看来还真是前途无亮了，而且还是暗淡无光那种，没盼头啊！


    
孩子爸在这边暗地吐槽自己的儿子，也没说有点儿同情心的过去哄一下，只是抱过女儿，嘀嘀咕咕地做机会教育，什么要胆大、心细、下手快，什么快准狠三字诀之类的，这是能和孩子说的话么？孩子妈白他一眼，悄悄伸手捏了孩子爸一下，提醒他不要不务正业，然后转身抱过儿子柔声轻哄，总算没哭出来，不过，却是赖在母亲怀中再不肯出去了，一双眼睛，滴溜溜一直望着新城公主，只要新城公主有过来的意思，小身子就立即往母亲怀里缩，一副十分没有出息的样儿，看得孩子爹又是一阵摇头。


    
哄着孩子们吃了饭，由刘嫂她们抱出去玩耍，卫谢小俩口才有机会吃自己的饭，卫螭偷偷觑眼看长孙皇后那边，似乎新城公主也是刚搞定，刚开始吃自己的。


    
吃饭地时候，咸菜之类地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为了今天来御宴上搭伙儿吃饭，卫螭特意准备了一盘凉拌松花蛋，虽然味道不好闻，但吃起来却是十分好吃地东西。话说，松花蛋做出来后，也只是在各府之间、庄户之间流传，皇宫……那是想都不用想的，卫螭从没想过要向皇宫推荐，毕竟气味儿在那儿摆着，没办法。


    
李治、高阳、兕子几个，在卫府吃饭吃了很多次了，对卫府这些咸菜之类的东西，那是相当有感情的，见卫螭带了过来，不用招呼就自己动筷了。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见三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也跟着尝试了一下，果然不负卫螭好美食的美名，回味无穷。


    
李二陛下道：“难怪这三个孩子，一到吃饭时候就往子悦那里跑，原来还有这等美食在。子悦端是可恶，只顾自己享用，就没想过给朕和皇后也尝尝？”


    
卫螭嘿嘿憨笑道：“回陛下，这些吃食都是普通人家的吃食，怕陛下和娘娘看不上吃，也怕您二位吃不惯，所以……嘿嘿。”


    
李二陛下白他一眼。似乎懒得再说他。干脆埋头吃饭，话说，赶了一天的路，还真的挺累的，肚子也饿得快，为了赶路方便，没有一顿三餐地说法了，基本都是一日两餐，早上启程前吃一顿。然后就要到晚上了，中午基本都是点心加茶水，随便凑合过地。


    
饭过三巡，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今天名义上吃所谓的御宴，实际上是骗卫螭私带的咸菜吃的饭局差不多要结束了，主题终于提了上来。李二陛下似乎无意间说起今天骑马散步的时候高阳说的那些话。以及往常看在眼里的高阳的改变，问谢玖道：“卫夫人，为何你会教导高阳这些东西，你要知道，高阳是朕的女儿，贵为公主，荣华富贵，有食邑，有俸禄，一生衣食无忧，学这些，并没有任何用处。”


    
谢玖温暖地目光，先是看了高阳一眼，用眼神无声的安慰着她，然后才淡然道：“陛下说的。臣妇并不同意。女儿家将来总是要相夫教子、操持家业的，高阳贵为公主，这是她的身份，但她也是一个女孩儿，学些女孩儿的东西，将来婚配出嫁之后，也不至于两眼摸黑。什么都不知道。将来，将有许多人依靠着她吃饭、生活。既然担了主家的位子，就要做到主家地本分。臣妇无才无德，不懂什么大道理，陛下把高阳公主交到臣妇手中，总不能教坏了她，只好把自己懂的、会的，倾囊相授而已，只希望能对公主的未来能帮助一二。”


    
“妇道人家的事？”


    
李二陛下微微一笑，道：“如果妇道人家都要懂卫夫人教与高阳的那些东西，那我大唐的妇道人家可就不得了了。”


    
谢玖宠辱不惊，淡然优雅的行礼：“陛下过誉了，臣妇愧不敢当。”


    
又说了一会儿，长孙皇后显然也对这个话题起了兴趣，也加入探讨的行列来，说着说着，由一般家庭地操持账务，不知不觉说到了宫里的账目开支来，长孙皇后也是掌管着整个后宫开支的人，于账目一道，颇有些心得，只是，毕竟不是专业的，有些东西，只会简单的开源节流，于资金利用上，显然还缺乏些效率。谢玖在一旁听着，偶尔提个建议或者意见之类的，总能让长孙皇后有些新启发，连连叹道：“如早日请教卫夫人就好了，那宫里应该还能再节俭，再效率一些。”


    
谢玖笑道：“如今也不晚，臣妇也是近年来操持家业，管起家庭开支之类地事情才有了些心得，如前几年娘娘问我，只怕我也答不上来。”


    
于是，好好的御宴，好好的谈话，最后变成了两个主妇的讨论会，李二陛下倒是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似乎所有所获，人家李二陛下说了，治家之道与治国之道，互相印证之下，似乎也有共同之处，触类旁通，举一反三，都有作用。唯有卫螭听得打瞌睡，干脆抱着玩累了的双胞胎，轻轻拍着，哄他们睡觉。


    
会谈的气氛是融洽的，收获是巨大地，高阳那小丫头，虽说稳重了不少，但毕竟是孩子，见谢玖受到夸奖，不禁满脸地喜色，虽然努力的抑制了，小脸儿还是兴奋得红彤彤地，望谢玖的目光，亮晶晶的象两颗小星星似的。正说着，内侍进来报：“启禀陛下，有急奏到！”


    
李二陛下道：“呈上来。”


    
内侍连忙呈上急奏。见李二陛下有正事要做，卫螭和谢玖不方便在久留，赶紧告辞出来，谁知长孙皇后却说起了兴头，要拉着谢玖过去她居处再继续叙话。于是，卫螭等人只好转移阵地，出来的时候，看到李二陛下正在看急奏，那脸色，那表情，那叫一个难看啊。还没感叹完，就见李二陛下“啪”一声扔了急奏，怒骂道：“胡闹！传旨官何在？”


    
“回陛下，微臣在。”


    
“传朕口谕，告诉李佑，莫说生病，就是要病死了，只要还剩一口气，爬也要他给朕爬到洛阳来！朕一定要考校他的学业、武功，准许他带医生随行！另外，再传旨全军，从明日起，加紧赶路，早日赶到洛阳！”


    
不一会儿，就见传旨官急行而出，八百里加急传李二陛下的旨意去了。众人面面相觑，长孙皇后缓缓道：“卫夫人，陛下那里在发脾气，看来本宫今日是不能再与卫夫人叙话了，此约留待改日吧。”


    
谢玖道：“娘娘尽管去忙，臣妇等告退了。”


    
行礼之后，长孙皇后重又回到李二陛下那里，卫螭一家子则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刚转身要走，高阳已一个蹦跳跳了出来，抱住谢玖的腰，讨好的唤了声：“师父！”


    
谢玖伸臂抱住她，轻嗔道：“小丫头，给师父找麻烦。”


    
高阳略带羞涩的一笑，低下了头，小声道：“父皇问话，敏儿希望父皇也明白敏儿有一位多么厉害的师父，只要父皇知道了，就没人敢再说师父的闲话了。”


    
因为谢玖的出身问题，高阳做了她的徒弟，也只能悄悄的来。但是，即使是悄悄的来，也有许多人家是知道谢玖与高阳的关系的，且高阳从未想过隐瞒，虽未刻意高调，但也不算低调。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去计较所谓的身份、地位、出身之类的东西，然后在别人的背后，说些尖酸刻薄的话语，意图贬低别人，抬高自己，实则是在隐藏自己的自卑心，满足自己那变态的癖好罢了。谢玖是从不在意这些的，但是，高阳做不到不在意，心中总是憋着一股劲儿，想为谢玖证明，让她名正言顺的叫谢玖师父。


    
高阳的心思，谢玖是明白的，心中虽感激，但并不赞同，所以，谢玖认真的问高阳：“我的出身、来历，你介意吗？”


    
高阳急急的摇头，道：“师父知道的，敏儿从未在意过，敏儿只是不想师父受委屈，敏儿的师父无论如何，都是比旁人出色，旁人连师父的……”


    
谢玖捂住了高阳的小嘴，阻止她说出一些刻薄的话，肃声道：“那就够了！只要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那旁人的在意，又有何用？只要相关的人不在意，旁人说再多，也不过是无用。我们无需去指责什么，也无需因此而说什么刻薄难听的话，否则，岂不是和那些人一样了吗？女孩子啊，要好好保持你的高贵优雅，不要让自己变成一个粗鄙不堪的人，那太难看了。”


    
“是，师父。”


    
高阳心满意足的靠在谢玖怀中，心底从此刻起，真的再不在意那些人的话语，她知道师父的好，知道师父疼她，知道师父、师丈一家对她的用心，这就够了。旁人的话，太在意了，只会让自己辛苦，师父说过，要好好生活，要让自己、让自己关心的人，好好的生活，无关之人，就用无关之心去对待吧。

第9章 乐极生悲


    
“请问是西医馆主治卫螭卫医生？”


    
自从李二陛下下了加紧赶路，早日赶到洛阳的旨意后，队伍的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吃早餐上路，中午也没有休息的时候了，基本都是一直赶路，知道傍晚才落脚歇息。


    
这样一来，日子就难过了不少，连着几天，吃点心吃得卫螭都开始反胃了，厮历来不喜欢甜食，只吃了三天就有些撑不住了，基本吃下去不久就会吐出来，没有办法，只好跑去主厨那里，劳烦人家给蒸米饭，准备做饭团。


    
可刚去到御膳房的队伍，就冲出一个侍卫样式的年轻人，大约二十七八的样子，满脸激动的望着卫螭，小心的请问。卫螭愣了下，仔细看了看，并不是认识的人，疑惑的点头道：“在下就是卫螭，以前曾开过一个医馆是叫西医馆，怎么？这位侍卫大哥有何指教？”


    
那人悲呼一声，似乎难抑感激之情，“噗通”一声跪下，在卫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满脸感激之情的道：“恩人，小的总算见到您了！”


    
卫螭一愣，赶紧伸手要扶起他，但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力气如何能有人家当兵的大，那人固执的跪在地上，卫螭还硬是拉不起来，不由得暗自犯嘀咕难道练武的都这么恐怖，谢玖不是说是用巧劲儿吗？


    
“这位侍卫大哥请起，如此大礼，卫某不敢当。而且，你为何谢我、恩人之类的。我也不太明白，你看，是不是应该先解了我的疑惑呢？”


    
卫螭满脸困惑的看着侍卫，还一副没搞清楚状况地样子。那侍卫还是跪着，喜气洋洋的道：“卫大人贵人事忙，品行高尚，做过的好事，自从不会放在心上，但对我等受惠者来说。却是铭记一生，时刻不敢忘，常思报答之策的大事。卫大人或许已不记得，卫大人夫妇开医馆的时候，曾有一老妇人因为无钱治病，卫大人曾免了她的药费，尽心给她治病，救了老妇人一命。那老妇人就是小的娘亲。小的当时正值当差，娘亲住在乡下，多有不便，得的又是急病，待小地托人送银钱回去的时候。娘亲曾托人告诉小的，说如不是卫大人、卫夫人慈悲为怀。娘亲只怕已……是故，娘亲命小的要铭记恩人的恩德，如果有机会见到卫大人，一定要代她向卫大人磕头，感谢卫大人的救命之恩。”


    
“哦，那没什么，我们是医生。救人治病是应该的，这……你是不是先起来呢？一直跪着，别的且不说，咱挡着路了！”


    
拉又拉不起来，劝说让他起来又不听，就这么在门口电线杆子似地拄着，惹得周围的人频频张望。卫螭挺尴尬的。连忙说道。那人举目四顾，见两人已成为目光聚焦的中心。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古怪了一下，但还是站起身，拉着卫螭，近乎语无伦次地，不停的向卫螭表达感激之情，胸口拍地啪啪响，要报答卫螭。


    
卫螭被感激得挺尴尬、挺不自在的。话说，实在接诊过太多的病人，也做过许多次没药钱就免费的事，且时间久远，是不是救过这么一位老太太，他已经记不得了。在他来说，只是做了一件符合良心、心意的事情，是一件应该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是很平常地事情，实在担不起这样的感激。在他的观念中，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随随便便就下跪。下跪行大礼这种事情，实在是担当不起。


    
一直听别人对自己的感激，虽说听着感觉挺美的，会让人感觉当时做的挺值得的，但是，这位侍卫实在是太热情了，热情得让卫螭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赶紧道：“请问侍卫大哥贵姓大名？”


    
侍卫连忙道：“不敢，不敢，小的不敢让卫大人叫大哥，如果娘亲知道了，可是会骂我忘恩负义地，小的叫严进财，大人直呼小地名字就好。”


    
卫螭呵呵笑道：“这样啊，那好吧，进财兄，你看，你还在当差，我这里呢也有事要去找厨房，咱先各忙各的吧，你娘亲的事情吧，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都是我该做的。咱们还是先公后私吧！如何？”


    
严进财恍然大悟的拍拍脑袋，憨笑道：“卫大人说的是，那待小的换班的时候，到了洛阳的时候，小的再来叨扰卫大人，到时，小的再替家母表达对卫大人的感激之情。”


    
说着，很是热情的朝卫螭又是一个大礼，之后才又站回自己的岗位上去了。卫螭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溜进厨房，找人蒸米饭去了。边走边摇头叹笑，这人太热情了也颇让人苦恼。


    
进了厨房，主厨以为卫螭又要来开小灶、借用厨房用具，谁知卫螭只是摇头，请主厨明天做早餐的时候，给他蒸一小锅米饭，然后请主厨去找找是否有梅干之类的东西，明天一起交给他。


    
卫螭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那个点心，实在是受不住了，他家的两个小宝贝倒是好打发，每天在马车上的小炉子上烧水时候给煮两个水煮蛋，偶尔再做点儿稀粥，也就打发了，他就比较麻烦，水煮蛋已经吃得不想吃了，茶叶蛋也怕了，只能自力救济——做饭团带着路上吃。


    
就是奔着这么个目的，他才跑来厨房的，谁知道居然遇上个所谓的受过他大恩的侍卫，还真是叫人心情复杂，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实在太考验心脏了。


    
话说，在现代的时候，做医生是个苦活儿，永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假期，还要随时忍受态度恶劣的病人的辱骂。甚至，遇到横一点儿，还会打人。卫螭记得他实习时，在心胸外科地时候，有一个做了手术后还是去世了，当时，主刀的是个老教授，都六十多的人，技术过硬。手术也很成功，只是病人还是没有撑过去。病人家属非要说是老教授手术失败，说医院骗钱，说是如果当初就知道治不好，就不会花那么多钱。就那么在办公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打老教授。人家都六十多的老太太了，三十来岁的壮小伙儿。硬是下得去手。卫螭当时也在场，看不下去拦了一下，被人扇了一嘴巴，也只能忍着，谁让他身上穿了那件儿白大褂呢。


    
可那病人家属还是不乐意。硬是想打老教授，卫螭急了。一把脱了白大褂，吼丫：“老子脱了白大褂就不是医生了，要不要打？试试？”


    
卫螭长得人高马大的，小身板儿看着还像模像样的，那家属看他的架势，也不敢下手了，骂骂咧咧走了。临走还扬言要去医学会告那位教授。教授并没有在意，反而安慰卫螭，叫他小伙子要想开些，她已经老了，受气习惯了。也就是那么一次，教授对卫螭这小伙子挺待见地，主动帮他找了工作。


    
卫螭从厨房回去。和谢玖一说。顺便说起了当时的晚事，卫螭美美的道：“在古代做医生还真是幸福啊。这医患关系就是比在现代做医生舒服，救了人也会有人感激，舒心呐，咱在现代，那就是妖魔鬼怪的亲戚，工作辛苦不说，还要被人骂，唉，不堪回首啊。”


    
谢玖笑笑，道：“国内的环境就是这样，没办法呢，隔行如隔山吧，病人不了解，总以为医生为了高工资在坑钱，虽说也有那样的人，但大家都是制度的受害者呢。”


    
在中国，有个制度叫举证倒置。也就是说，如果出了医疗事故，医生是被告，患者是原告的话，举证责任是由医生主要担负地。对原告诉讼所请求的事实，被告医生要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样的制度刚出来的时候，医疗单位那是怨声载道，也弄得患者看病地成本增加，谁都怕医疗事故，只能把所有有可能是病因的、需要检查地项目都给检查了，先撇清自己的责任。另外，还有些不负责任的媒体，在不停的煽风点火，妖魔化医疗工作者，搞得医患关系越来越紧张，矛盾也越积越多。


    
每一个群体都会有害群之马，不能因为一个坏人，就否定了全部的医生群体，那样欠缺公平。只是，在后世的社会上，能清醒公正的看待医疗群体地人已经越来越少，更多的人，说起医生的时候，都是一副指责、羡慕的口吻，外人永远都不知道，医生是没有真正的假期的。真正医学院毕业的人，到最后，真正走到医生岗位上地，少之又少，有许多都是当了几年医生后，受不了那个压力，转行干医药代表去了，起码那个挣地钱更多。卫螭想起穿越前的某次同学聚会，全班五十多号人，还在做医生地只有三分之一不到，真是何其的可悲。


    
两口子闲着无聊扯了几句闲话，感叹了下在古代做医生的幸福感和满足感，也就过去了。严进财的感激，两人都没放心上，只是当时美了一下，过了也就过了，心思早已转移到了如何打发寂寞无聊的辛苦旅程上去了。


    
卫螭捣鼓出饭团后，第二天就把兕子、高阳、李治几个叫了来，中午给自家麒麟双胞胎做粥的时候，顺便多做一些，分给兕子、新城公主和长孙皇后三母女。小孩子肠胃弱，点心又很多是糯米做的，吃了不容易消化，怕积食。高阳和李治与卫螭、谢玖一起吃饭团，中午饿的时候，放在小炉子上蒸一蒸，就着咸菜之类的，就可以热乎乎的吃上一顿，总比是点心好些。


    
卫螭已忘了那严进财的事情，可人家没忘啊，常常在中午的时候，偷偷弄来点儿烤肉、烤鸡之类的，某天还弄了一小锅白菜汤，当然，这些食物都是冷的，想吃热的，还得架在小炉子上热一热，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的。卫螭抓住他问了问，才知道是从御膳房顺来的，看样子，似乎花了不少去疏通。


    
卫螭有些过意不去，给他钱他又不要，让他不要再弄来了，当时说的时候笑着答应了，第二天依然故我，说啥都不管用，卫螭也没办法，只得随他去，准备等到了洛阳的时候再想法儿解决，于是，卫府的马车上，日子渐渐好过起来，每日中午再不用过只有点心吃的悲惨日子，几乎每日都是换着花活儿的吃，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在天气越来越暖和的时候，洛阳也越来越近了，据说，只要再走个三天左右就能到洛阳了，眼瞅着胜利在望，卫螭胃口都好了不少，就着严进财送来的白菜汤，吃下去了五个饭团，那饭量，还让李治、高阳俩儿笑话了一通。


    
卫螭倒是不以为意，得意的朝俩儿小龇牙咧嘴，晃着一口大白牙道：“看到没？咱牙好，牙好胃口就好，吃门儿门棒儿！吃啥啥香，羡慕不？嫉妒不？”


    
得瑟的样子，让众人挺无语的。卫螭那厮不要脸，居然朝啥都还不懂的麒麟姐弟做鬼脸，厚着脸皮问道：“宝贝儿，来，快给老爸鼓掌，鼓励一下老爸！”


    
说着，还当先鼓掌，麒麟啥都不懂，也跟着啪啪的拍小手，刺激得李治、高阳一副仰天长叹的样儿，小兕子则在一旁看的咯咯直笑。


    
但是，就是这个但是，古人早就告诉我们，得志莫猖狂，猖狂有祸。还有无数先烈用事实、用鲜血告诉我们，乐极容易生悲；更有无数惨痛的例子告诉我们，人倒霉起来，那就是喝凉水都会塞牙缝！而卫螭显然得意前没看黄历，不知道黄历写着大凶，诸事不顺。厮居然还吃了五个饭团，喝了一大碗菜汤，结果就是晚上开始不明不白的拉肚子了，驿站的茅厕成了他一个人的专属地，霸着就不让地，直接蹲在里面不出来了。


    
谢玖放心不下，叫人熬了药汁来给他，还给他调了一杯盐水，让他出来时候喝了，免得拉脱水了。卫螭心里挺美的，还是太座大人体贴啊，瞅瞅高阳和李治，一个还比一个没良心，看他拉肚子，不仅不关心，还哈哈大笑，十分没有青少年童鞋应该有的天真善良，丫们的心肝儿肯定是黑的！纯黑色的！


    
肚中腹诽着，似乎终于有了停止的迹象，某人拖着疲软的身体，缓缓走出茅厕。黑灯瞎火的，又没有路灯，只靠一支蜡烛，刚好能照清楚道路。刚刚站定，还未来得及辨清道路，寻到回房的路，一只手突然伸到面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只觉后颈一疼，晕眩的感觉袭来，什么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更别说求救声，便已人事不知，只来得及在心中骂咧一句——靠，老子的主角模式还能遇上劫道的？！

第10章 没有你我怎么办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谢玖哄着两个孩子入睡之后，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卫螭回来，担心他的身体，叫鲤儿去找了大虎来，和大虎一起到茅厕旁，唤了卫螭几声，却不见答应，谢玖一愣，以为卫螭在闹脾气，逐对大虎道：“大虎，你进去看看，老爷拉肚子拉了大半宿儿了，也不知是否应该体力不支昏倒在里面。”


    
“恩，我进去看看，夫人稍等。”


    
大虎走进茅厕去一看，里面根本就没人，出来满脸奇怪的对谢玖道：“夫人，老爷并不在里面，是否已经回去了，而夫人又没遇上？”


    
谢玖的眉头蹙了起来，心头一沉，道：“他并没有回去，老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这大半夜的，他身体又不舒服，我实在是担心，你去找些侍卫来，一起帮着找找。”


    
“好咧，那我去侍卫大哥们来一起帮着找找。”


    
大虎连忙急行而去，找人来一块儿找卫螭。大半夜的，怎么一个大活人，上个厕所就能上丢了呢？想到卫螭在李二陛下那里的地位，侍卫们心头也是一紧，如果卫螭真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这些值岗的那还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故一听大虎说卫螭不见了，就赶紧抽出人手，帮忙寻找起来。


    
谢玖知道卫螭性格，虽说平日为人嘻嘻哈哈的，看似非常不正经，但却不是分不清好坏的人，再想到某人平日惫懒的样子，如果身体不舒服，早就爬回床上赖着不起来了，绝对是有的偷懒机会绝对不放过的人。这么想着，下沉的心隐隐升起一股不详的感觉，眩晕感袭来。谢玖的身子，忍不住晃了一下。


    
“先等等！不能这么悲观，或许卫螭只是出去散步了呢？这么多侍卫守着呢，一定会没事地，谢玖，你要冷静，你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呢。深呼吸，深呼吸。”


    
谢玖喃喃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定了定神，面色沉冷。看似平静，手却有些颤抖，一步一挪的往茅厕走去，甚至生性略带洁癖的她，连遮掩口鼻都忘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猛地探头进去一看——空空如也。


    
晕眩感再次袭来，心跳声大得如雷鸣一般，似乎要跳出心口，强行抑制着眼泪流下来，谢玖喃喃骂着：“卫螭，你跑哪里去了？身体不舒服还乱跑，回来要给你一个过肩摔让你长长记性！对，一定是这样的，肯定是到哪里散步去了。我也去找。”


    
谢玖刚冲出来。就被跟随前来的刘嫂一把拉住，刘嫂地身后，还跟着泪眼婆娑的招弟和鲤儿，刘嫂毕竟年纪大些，经历的也多，看脸色，虽有些苍白。但还能稳得住。牢牢拉住谢玖，道：“夫人。少爷和小姐还等着您照顾呢，没了你，少爷和小姐谁也哄不下来的，你想想秦府老夫人抱去地时候哭得那样儿，他们可离不开您！”


    
谢玖脸色苍白，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儿，浑身软绵绵的靠在刘嫂身上，软语道：“对，麒儿麟儿还等着我呢，卫螭只是出去散步了，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抱着一把野花回来见我，他最喜欢玩这些浪漫的小把戏的，走，我们回去等着他，不然等他回来地时候见不到我，会很失望呢。”


    
说着，强自站直身体，似乎力气一下子就回来了，也不管刘嫂和招弟几个，自己疾步朝房间走去，似乎卫螭就在那里等着她，只要她回去等着，一会儿之后，卫螭就会抱着一把漂亮的野花出现，给她一个浪漫的小惊喜。对，一定是这样的！


    
“怎么办？”


    
谢玖走后，鲤儿一脸的哭相，但还能忍着不哭出来，反而是年纪大些的招弟，已经开始抽噎。刘嫂瞪她一眼，骂道：“哭什么，老爷只是出去散步了，他最喜欢散步的，夫人和少爷、小姐还在这里呢，老爷才不会离开！”


    
“呜呜……可是老爷从不会做这么不靠谱儿的事，大晚上的，谁会出去散步啊？老爷……老爷还生着病呢！”


    
招弟“呜哇”一声哭出来，说出了卫府众人皆知但又不肯面对的事实。刘嫂脸色更加苍白，一把牢牢抓住鲤儿地手，道：“鲤儿，招弟虽然年纪比你大些，但说起硬气，却是你更胜一筹，你和招弟一起回去陪着夫人，老身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会见到陛下，求陛下派人去找老爷，这么多人，一定能把老爷找回来地。”


    
“鲤儿明白，鲤儿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夫人出房的！”


    
年纪虽然幼小，但自幼经历了许多坎坷的鲤儿满脸坚毅的说道。刘嫂满心的悲伤，但还是颇为欣慰的看着鲤儿，细声叮嘱道：“夫人的性子，看似坚强，处事果断，实则最是依赖老爷，如今老爷不见了，夫人决不能垮，少爷和小姐在老爷回来之前还得依靠夫人，所以，你们俩记得看紧夫人，时时用小姐和少爷提醒夫人，明白吗？”


    
“我们知道！”


    
三人商议一阵，鲤儿和招弟便急忙跑回房去，陪着谢玖。刘嫂见鲤儿和招弟去了，定定神，转身向李二陛下住地房间去，迎面遇上大虎，连忙一把抓住问道：“找到老爷了吗？”


    
大虎摇摇头，道：“没，我刚才顺着茅厕外面地脚印去追，脚印是朝着南方去的，也问过驿站守门地，说是刚才有一队人马离开了。”


    
说到这里，大虎沉默了，神情懊恼，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显然不乐观。刘嫂脸色又是一白，抓住大虎的手，道：“大虎，咱们队伍里，老爷如今不在，只有你们几个护卫是男的，是咱们的支柱了，你可千万要稳住啊！”


    
大虎懊恼的低吼一声后，才道：“我知道，刘婶你放心，我们现在去求见陛下。我问过时间，离开的时间还不长，走不了多远，如果现在就追出去，有很大机会能追上！”


    
两人商议妥当，一块儿去求见李二陛下。卫螭不见后，已有侍卫向李二陛下汇报。不止李二陛下，连长孙皇后都惊动了，帝后夫妻一块儿起身，等到着侍卫的回报。待得刘嫂和大虎一起去求见的时候。李二陛下立即就让他们进去，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大活人，半夜就丢了？”


    
刘嫂把今天的情况一说，道：“回陛下，我家老爷今天身体不舒服。一直往茅厕跑，夫人还派了大虎给他端了药汤，谁知大虎刚去还药碗回来老爷就不见了！”


    
大虎也道：“陛下，刚才草民仔细查探过，从茅厕出来，有几个脚印甚是怪异，草民曾追出驿站，脚印是象南方去的，也问过驿站看门地，说曾有一队人马。持有陛下的口谕。执行急召去了。如果现在派人去追，或许能追上！”


    
李二陛下杀伐果决，当即下令：“你立即带一队人马起快马去追，定要把卫螭给找回来。来呀，传将卫们进来。”


    
大虎接过李二陛下的令符，急急出门而去。刘嫂一看，心中总算安定了几分。李二陛下来回不停的踱步。召了随行的军官们进来。寻了善于追踪的人，分派人马。宁错杀不放过的各派了人寻方向追去，不放过任何可疑踪迹。又派人在队伍中严查，查找一切可疑人员。李二陛下咬牙切齿地道：“一个大活人，在这么大的队伍中失踪，没有内鬼，决不可能做到！给朕查，严查，一定要查到底，定要把卫螭给找回来！”


    
李二陛下那里忙着分派人手查找卫螭，长孙皇后看了明显惶急的刘嫂一眼，低声道：“卫夫人那里，可还安好？”


    
长孙皇后一问，刘嫂的眼泪就忍不住了，唰一下落了下来，一边擦眼泪，一边道：“回娘娘，夫人那里早就慌了神，老爷不见了，最惊慌就是她。刚才还想出去找老爷，被老奴用少爷、小姐地安危给劝了回去，只怕如今还是神思不属，老爷就是府中的主心骨，老爷不见了，这府中就没一个能做主的了。”


    
“这样啊……”


    
长孙皇后微微颔首，若有所思，想那卫夫人谢玖平日看着也是个刚强的人，想不到却是外刚内弱，再想想卫氏两口子平日的相处情形，谢玖确实是不知不觉地在依靠着卫螭，不，或许应该说，那两人是互相依靠的，缺了谁，剩下的一个都会失去主心骨，毕竟，他们是全族唯一活下来的两个人。这么一想，也就有些理解谢玖的感受了，长孙皇后轻轻一叹，转身对李二陛下道：“陛下，我过去卫夫人那里看看吧。”


    
李二陛下恍然道：“对，观音婢你过去照看着也好，以免那谢玖乱了分寸，做出什么傻事来，这两口子少了谁都不行，你要镇住她。”


    
“我明白，那陛下我过去了。”长孙皇后朝李二陛下展颜淡笑，叫着刘嫂一起，朝谢玖的屋子去了。


    
话说谢玖一人独自回房后，一屁股坐下，软软的靠在两个孩子身旁，手轻轻的拍着孩子，脸色苍白，眼泪不知不觉的顺着脸颊滑下。卫螭曾取消过她，说她表面上看着刚强，很女强人的样子，其实却最是软弱、爱哭，只是年纪长了，历练多了，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掩藏，把软弱地内在掩饰起来了，卫螭还笑过她表里不一。谢玖一边想，一边落泪，也想不起擦一下，连鲤儿、招弟啥时候进来地都不知道，直到鲤儿走过来帮她擦眼泪，才回过神来，脱口问道：“是不是找到卫螭了？”


    
“夫人，老爷一定会回来的！从老爷和夫人回到大唐至今，多少磨难都走过来，这一次定也会过去，老爷定能遇难呈祥的，夫人要有信心才是，如果连夫人都不相信，那我们做下人的还能去相信谁？夫人还有少爷和小姐在，如果老爷回来的时候，看到夫人的样子，定会心痛夫人，责备夫人不好好的照顾小姐和少爷。”


    
平日不怎么喜欢说话，像个沉默地小羔羊似地鲤儿，关键时刻，居然能说的头头是道，让一旁只知道忍着哭地招弟心中颇为佩服，也更为依赖她，期盼着夫人能让鲤儿劝过来。


    
“你不明白，不明白卫螭对我的意义，没了他，我不成的。”


    
谢玖哭着摇头，眼泪甩得四落，神情脆弱而又悲伤，其实她一点都不坚强，因为有卫螭，她才能坚强。


    
“夫人！请您看看小姐，看看少爷！”


    
鲤儿见谢玖的样子，狠了狠心，突然大声道。谢玖被她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怔怔望向她，鲤儿突然撩起衣袖，解开衣服的扣子，露出伤痕累累的后背，咬着牙，含着泪道：“请夫人看看我，看看鲤儿的身子！鲤儿从未向夫人说过，鲤儿的父亲是罪官，被砍了脑袋，鲤儿的娘亲和大哥、鲤儿只是被流放。可是母亲舍不下父亲，母亲……是殉情而死的，为了追随父亲，丢下了年幼的大哥和鲤儿。鲤儿从未说过，其实鲤儿心中是恨着母亲的，恨母亲从未替大哥和鲤儿想过，母亲只想着为父亲殉情，却未想过当年只有七岁的大哥和三岁的鲤儿该如何过活，从未想过没有了母亲的大哥和鲤儿今后的日子该如何过活。本来我们只是流放，最多日子苦些，遇到朝廷大赦的时候，或许还能重获自由，得到宽赦。可是，因为母亲死了，鲤儿和大哥成了没依没靠的孩子，被人随意的欺负，随意的辱骂，鲤儿和大哥更是沦落到教坊司。那里的日子好苦，每天只能吃残羹剩饭，还要辛苦演练歌艺、舞艺，稍有不对即有打骂加身，鲤儿是女儿身还好一些，只是背上有伤疤，大哥的身上却没有一块好的地方，都是疤痕。夫人，小姐和少爷绝不会像鲤儿兄妹这般命苦，但是，鲤儿还是想告诉夫人，父母对幼小的孩子是何等的重要，如果夫人不守护着他们，那少爷和小姐该如何办？夫人，老爷一定会回来的，鲤儿有这个信心，因为老爷是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鲤儿身上那些亮晶晶的伤疤，刺痛了谢玖的眼，也刺痛着她的神经，是的，卫螭会回来的，肯定会的！他一直有着古怪而又强横的运气，本来以为必死的车祸，他们都活下来了；意外穿越到大唐后，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都好好的生活下来了，不仅有了家，还有了孩子，是的，一切都很好。卫螭会回来的！谢玖的精神终于振作起来，伸手帮她把衣服穿好，柔声道：“夜晚天凉，衣服要穿好，着凉了可是要喝药的，药汤很苦呢。”


    
“夫人！”招弟和鲤儿又惊又喜。谢玖神情中有着某种坚定，对她们点点头，微微一笑。鲤儿和招弟又惊又喜----太好了，平日那个镇定自若、胸有沉竹的夫人又回来了！

第11章 有没有偷偷打我


    
疼！很疼！非常疼！仿佛被人踹了好几十脚，打了好几十拳似的疼！特别是胸腹那一块儿，都疼得麻木了！然后，就是晕，非常非常的晕，脑袋似乎被坦克压了十遍似的，不止看见了星星，还看见了光屁屁的小天使，不过，小天使吹得不是小号，而是打鼓——卫螭感觉脑袋被人用鼓槌擂了N+1次，头疼无穷大。


    
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感觉又回到了童年坐着拖拉机奔驰在山路上的感觉，肠胃都要颠出来了，肌肉都能无风自动。下意识的想动一下四肢，却伸展不开手脚，仿佛被关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似的，神奇的是那空间还能随着四肢活动，非常具有弹性。


    
“大哥，那家伙似乎醒了。”


    
“驿站那边肯定发现他失踪了，说不定后面就有追兵，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他醒着实在不方便，再打晕他！”


    
于是，刚刚有些清醒架势的卫螭，尚未意识到不妙，连所处的环境都还未搞清楚，犹自迷迷糊糊的，在后颈一阵疼之后，再次可怜的失去知觉。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也不知晕了多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疼醒的，全身火辣辣的疼，咽喉干得快冒烟儿的疼。不知是不是被人扔地上给马踩了来报复他，或是被人扔太阳下暴晒，感觉全身就没一块好皮似的疼，下意识的动动脑袋，动动四肢，后脑勺也是一阵阵的疼，忍着痛摸了摸，好大一个包。


    
睁开眼睛，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那种，忍着疼，试着移动身体。试探所处的环境，却是木质的，坐起身，稍微举手就能碰到屋顶，躺下手脚张开成大字。就能碰到墙壁，全都是木质的墙壁，晃晃悠悠的，似乎还存在晕眩的后遗症。


    
难道被关在箱子里吗？可是，以刚才探测的范围来看，如果是箱子，这个箱子也忒巨大了吧！又考虑到他被抓来地过程。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但营地肯定已经发现他丢了，不妄自菲薄的说，以李二陛下对他的重视，再加上古代的运输条件，想走的太远是不可能地，那么。在走不远的地方，肯定有戒严，带着这么大个箱子走路，这不是明着告诉人家有鬼么？虽说在现代的古装剧里经常有这种脑残情节出来，但实际上古人真有这么愚蠢么？不要因为自己脑残就以为别人也是脑残，太不厚道了。


    
卫螭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疼得火辣辣的。但可以感觉并没有少什么零件，清醒之后能思考这么多问题，可见脑袋也没被人敲坏，没被人打傻，这就好。


    
卫螭盘腿坐着。搓着下巴开始思考。虽说路上晕晕乎乎的，但再次被打晕的时候，那两句对话，还是听在耳内了，那个叫大哥的声音，如果没记错，就是那个该死地侍卫的。看来人家早就在针对他设陷阱了。就他还傻傻的以为自己很安全，以为自己很低调。以为自己靠山很硬，不会有人敢动他，看来，他高估了李二陛下的威慑力，低估了背后黑手恨他的心了。原来他做人很失败，原来他这么招人恨，现在反省还来得及么？


    
轻轻叹了口气，拍拍脸，振作一下精神继续思考。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能策划这么周密的行动，又有能力支持这么周密行动的背后黑手，老实说，在恨不得杀了他地人里，也就那么两三个，如果真是那几个人的话，或许，还能逃得一命也说不定，先看看几个劫匪的反应再说。最优先目标——保住性命！


    
越想脑袋越清醒，思维也越来越清晰。如今是李世民的朝代，是李世民的帝国，在李世民当政的时候，要说当世声威最盛的非李世民莫属，不管在民间还是官方，李世民三个字代表地意义，是非同一般的。要对李世民有信心！卫螭，你一定能活着回去的，穿越都死不掉，绑架只是小意思，关键时刻，男人就要把红内裤穿到外面，就是自我催眠，也要相信关键时刻男人的可靠就象超人一样。定了定神，再次细细辨别周遭的环境，静心细听，似乎有水流声，屁股下晃晃悠悠地感觉……根本就不是晕眩的后遗症，怎么感觉象在坐船呢？！难道……卫螭心中一沉，上了水路的话，追赶起来似乎就麻烦了，峨眉豆腐，佛祖哥哥、观音姐姐多多保佑！保佑俺这穿越青年具有彪悍的运气吧！阿门！


    
定了定神，深呼吸几下，卫螭躺下，用脚“砰砰砰”踢着木板墙壁，张口喊道：“有人吗？有人吗？我要渴死饿死了！快拿吃的喝的来！”


    
声音喊出口，有些沙哑，有些破嗓，音量也没设想中那么完美，只得加大脚上的力气，使劲儿地踹着木板——


    
“不要吵！马上给你送来吃喝，妈地，被劫了都还敢这么嚣张！”


    
有人骂骂咧咧的过来了，听声音，既不是那个被叫做大哥、下令再次打晕他地人，也不是那个侍卫进财。


    
卫螭浑身疼痛，又渴又饿，听到有人来了，就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道：“这位大哥，你没母亲吗？不要张口闭口就骂妈的，太对不起你娘了，知道不？男子汉大丈夫，没娘你怎么来到世上？连简单的知恩图报都不知道，真是太不是人了。”


    
舱门被呼啦一下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光站立着，表情看不清，模样儿也看不清，突来的光亮，让卫螭眯起了眼睛，还以为是晚上，原来还是白天，下意识的伸手遮挡在眼睛前。


    
“妈……你爷爷的，叫什么叫，叫魂啊！嗟，吃吧。”来人用脚踢了踢卫螭的脚，骂骂咧咧的道，语气十分鄙夷，把一个水囊扔到卫螭脚边，似乎还有一包饭团。


    
卫螭懒洋洋眯着眼，缓缓坐起身，终于看清了来人的相貌。不过，看清了和没看清基本一样，那人留着又长又乱的胡须，一双很凶恶的眼睛，甚至还能在他胡须上看到食物的残渣。卫螭腹中饿的如雷鸣。却半点儿胃口都没了——感激他家美女姐姐的洁癖，留胡须又不爱卫生真是太可怕了！


    
卫螭心思飞快转着，表面眯着眼睛，懒懒看着人家，也不去捡水囊和饭团，而是哑着嗓子道：“我说，你们来地时候你们王爷应该有吩咐。要你们抓个活蹦乱跳的回去吧？如果我死了，估计哥们儿回去之后结局不会太乐观吧？”


    
那人骇然看着卫螭，脱口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王爷……唔！”


    
等反应过来要捂嘴已经来不及了，恨恨看着卫螭，手指扳得咯吱作响，使用暴力的意图十分明显。看看人家健壮结实的身板儿，再看看自己那没几两肉的小身板。卫螭赶紧提醒道：“我劝你最好别动我，不然我就自杀，你要知道，我可是一个医生，对一个医生来说，要自杀实在太简单了，方法儿少说没有一千儿也有八百。要不要试试？”


    
“老八！”


    
随着脚步声响起，有人喊了一声，听声音，正是那个被叫做大哥地人，也就是那个给了他后颈一下。让他第二次陷入晕眩的可恶家伙。听到那家伙的声音，卫螭有些咬牙切齿，后颈似乎又疼了起来。


    
“卫大人的大名，我等也是听过的，既然卫大人已经猜到我们的主人是谁，还望卫大人好好合作，不让我们为难。也不让卫大人自己为难。对否？”


    
那人走了过来，短须。收拾得很干净的一身衣衫，面容整洁，腰杆挺得笔直，那身姿一看卫螭就想起送程知节出征时候见到地那些军士，那人微笑着朝卫螭行了一礼。卫螭也笑着道：“终于出来个有脑子比力气好使的了，不容易啊。”


    
说着，卫螭捡起脚边的饭团，想也不想突然就朝来人的面门丢去，那人不防卫螭会突然袭击他，不过还是出于武人的意识，偏头让开了，卫螭的饭团打空了。卫螭不无遗憾的道：“真遗憾，如果是一块儿板砖该有多好。”


    
“卫大人，您似乎还没弄清楚您现在地处境，您是俘虏，而我们是绑匪，形势比人强的话，以卫大人的学问，应该听过吧？”


    
那人脸孔板了起来，森冷的盯着卫螭。卫螭也不惧他，一副认真的样子道：“这位将军贵姓啊？来来，咱俩讨论一下自杀的艺术。你不是医生不知道，想杀死一个人或者说当一个人想死的时候，那可太简单了。最简单地办法，撕两片破布堵住鼻孔，不出一盏茶时间就能死人，还死得没一点儿声息，就是样子难看些；还有一个办法，自己咬断腕部的动脉，也能死得很快，就是疼了一些，狠了一些，需要勇气；还有一种办法……”


    
“卫大人！”


    
那人苦笑着，一脸无奈的望着卫螭，道：“在下明白了，请问卫大人有何吩咐？”


    
卫螭笑嘻嘻拍掌道：“乖，早这么合作不就完事了么？看来这位将军不喜欢研究自杀的艺术，那好吧，等下次找到同好，咱再研究好了。将军贵姓？”


    
那人脸皮抽搐了一下，沉声道：“末将姓姜，请问卫大人有何吩咐？如今在船上，多有不便，请卫大人吩咐的时候，考虑一二。”


    
卫螭随意地摆手道：“放心，予别人方便就是予自己方便，这句话我还是知道的。你看，如今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是吧？咱们坦诚些好了，其实我吧，是个旱鸭子，是绝对不能下水的那种，这个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那姜姓男子看着卫螭点点头，道：“在计划之前，末将确实打听过。”


    
卫螭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果然是个将才！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未雨绸缪的道理，将军看来已是烂熟于胸了，难怪会选择走水路。既然将军已知道我的底细，那是否可以放我出这个船舱了？这么个狭小地地方，实在不方便。还有，我要喝水、吃饭，不是冷得发硬地饭团，是热腾腾的饭菜。另外，我身上地伤痛，也要劳烦将军弄些伤药来，咱的身板儿比不上将军这样的武士，弱不禁风的，万一因伤有个三长两短的，将军也不好交代是吧？”


    
那姜姓男子又是默默看卫螭一眼，眼睛闭了闭，平静的道：“卫大人的要求，我们能做到，卫大人请出舱。”


    
卫螭比了个V字手势，磨磨蹭蹭的爬出船舱，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迎着阳光、微风、水波伸了个懒腰，撩起衣服看了看，全是一片黑紫。卫螭怀疑的目光瞪了那姜姓男子一眼，道：“姜将军，今后大家要同路一段时间，是吧？来，你老实告诉我，我昏迷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偷偷打我？”


    
姜姓男子一阵错愕，愣了愣，明显被卫螭的问题雷到了，双目又是一阵开合才又稳住心神，坦然道：“卫大人身上的擦伤，是骑马的时候伤到的，都是些皮外伤。”


    
卫螭一阵龇牙咧嘴，一边检查伤痕，一边道：“就算是皮外伤，也是很疼的，唉，咱是个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虽然学问差点儿，但体虚却是货真价实的，姜将军也太狠了！”


    
姜姓男子又是一阵错愕，被卫螭雷的有些哭笑不得，默默看卫螭一阵，突然开口道：“京城传言卫大人为人憨厚善良，卫府庄子的人都说卫大人为人仗义，诙谐幽默，京城各豪门也说卫大人有本事，朝中各高官都说卫大人是位妙人，如今看来，卫大人还十分的不怕死，明知前途多难，尚能如此潇洒自如，常人不如也。”


    
卫螭撇了撇嘴，接过有人递过来的药膏，一边给伤口上药，一边道：“姜将军这样的铁血军人都这么看得起我，真是让人自豪。只是呢，死谁不怕，以前听过一句话，说是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医生，有媳妇儿有孩子，是家庭的支柱，我比别人更怕死。只是如果我摇尾乞怜，将军会好好的一路善待我么？”


    
姜姓男子摇摇头，似笑非笑的道：“不会！只要能保住卫大人不死就行。”


    
卫螭摊开双手道：“看吧，不争取一下的话，得到的待遇就和狗差不多，该喂食的时候喊一声，嗟，来食。偶尔看守不顺心的时候，还可能被暴打一顿。如今我争取了，看看，马上就有水和热饭吃，还能有伤药治伤，如果是将军，将军作何选择？”

第12章 女人要坚强


    
“夫人，皇后娘娘驾到！”


    
谢玖刚给鲤儿穿好衣服，擦干她脸上的眼泪，立即有人通传，谢玖拍拍脸颊，微笑着望着鲤儿和招弟，问道：“我如今的样子好吗？”


    
两个小人儿狂点头，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谢玖笑笑，伸手帮两人擦眼泪，口里喃喃念着：“傻孩子，皇后娘娘来了，哭成这样，很失礼呢。”


    
“嗯嗯！”


    
两个小丫头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低头站到一边，做好迎接皇后的准备。谢玖迅速的整了一下仪容，走出去迎接长孙皇后的到来：“卫谢氏恭迎皇后娘娘，娘娘……”


    
礼还没拜完，已被长孙皇后一把拉起来，满脸的关怀表情，柔声道：“快不要多礼，我和陛下已经知道情况，陛下亲自派了人去追查，我过来看看你。”


    
长孙皇后并没有用官方的称呼，而是直接自称我，温言相慰之下，让人心中颇为感动。谢玖道：“多谢娘娘关怀，刚才还有些接受不了，如今倒也平静下来了。男人都是这样，要人把心操碎了才是完事。”


    
说着，忍不住呜咽一声，尽力克制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已经接受事实是一回事儿，已经做好了心事准备又是一回事儿，但感情上，该担忧的还是那么揪心，眼泪也还是那么控制不住。


    
长孙皇后拉着谢玖的手，走进屋内，看着铺上睡得两个孩子，也不顾什么礼仪了，拉着谢玖在床边坐下。目光投向两个熟睡的孩子，慈祥一笑，爱怜的眼神慈光闪现，伸手轻轻抚摸着孩子软肉的头发。道：“我自十四岁时嫁与陛下。如今夫妻近三十载。陛下领兵在外、奔波在外地年头，总比相聚的多。我每日领着孩子们留在家里，操持家务，奉养公婆，也总是担心着，他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下人们是不是有仔细照顾，会不会受伤……每次都这样担心着。但又每次都相信陛下一定会如以往般安全无恙地回来，一边不由自主地操心，一边又劝自己安心，相信那个人，会为了家庭、为了孩子保重。”


    
长孙皇后娓娓述说，虽是一派平淡口吻，但话里地辛酸、孤寂。谢玖却能想到，特别是长孙皇后的那位，还是那么一个人。千古一帝的李二陛下，有野心，有才能，也有着强烈的自信，想必是一位十分喜欢冒险。喜欢追求刺激的人吧。和这样的人成了夫妻，似乎等待与担忧就成了永恒的主题。特别是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弥合丈夫与公公李渊之间的关系，与妯娌间的关系，都是长孙皇后一直在做的事情。她是一个完美地女人，从未有人说过她一句不好，这样一个优秀的女人，谢玖却无来由的想为她叹息，这样的人生就是她想要的么？


    
这样的问题无法问出口，谢玖也不会问出口，望着长孙皇后温婉的笑容，心中浮起地却是一张灿烂的笑脸，心中再次坚定信念——卫螭一定会安全归来的，她要坚信着，然后照顾好孩子，照顾好家里，安心的等待着他的归来。没有了卫螭，到处看着都显得空荡荡的，好冷好寂寞。


    
长孙皇后见谢玖有些出神的样子，笑了笑，道：“我也真是地，都过去这么多年地事情了，和你说这些做什么。不过，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子悦吉人天相，定能遇难呈祥，平安归来。”


    
谢玖点头，坚定地道：“谢娘娘宽慰，我也坚信我家四郎定能平安归来，那个人啊，似乎一直有着古怪的好运气呢，说不定我明日醒来的时候，他已平安归来了，可能会摔得鼻青脸肿，看着狼狈不堪，但在这样的惨状下，说不定还会抱一束清香的野花，告诉他只是去采野花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叫我不用担


    
长孙皇后微笑着，听着谢玖说，偶尔宽慰几句，却如温开水般烫贴着人心，恰到好处的给予安抚和宽慰，让谢玖安定下来，不再那么的忧急。


    
然而，愿望终归是愿望，当谢玖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卫螭并没有回来，只是她的枕边却多了一束还带着露水的野花，谢玖知道，那是鲤儿和招弟去采的，其实她并没有睡着，只是不想等卫螭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垮掉的谢玖才靠着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两个小丫头。谢玖轻抚着野花，心中有着感动，为了这样的小丫头，也为了卫螭，她会努力振作精神的，这个家还需要她呢。


    
抖擞一番精神，伺候着两个小宝贝吃喝拉撒，面对着宝贝们询问爸爸去哪里的话，也还是微笑着告诉他们，爸爸出去办事了，临走前交代了，让麒儿麟儿一定要听话，不然回来不给带礼物。


    
听到爸爸回家的时候会给他们带礼物，两个孩子开心的笑了起来，纷纷保证着一定会听妈妈的话，乖乖吃饭，乖乖听话。谢玖笑了，就算是为了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卫螭也会安全回来的，对吧？


    
这一天，队伍没有从驿站出发，而是继续在驿站停留，等待着去追踪的人回来。昨晚驿站被火把照耀得近乎天光，探查了踪迹，派人寻踪追出去后，紧接着就是严格的排查。到谢玖早晨伺候好两个小宝贝，带着他们出去散步的时候，紧张的排查工作才算完结，驿站内外，增派了不少岗哨。谢玖看着，不知为何，竟有些怨愤，如果早些增加这些岗哨，她的卫螭谁还能劫走！


    
明知这样的怨愤没有道理，但谢玖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想，走了一阵，刚好遇上带着新城、兕子出来做早锻炼的乳娘，兕子见到谢玖等人，一双眸子关切的望着谢玖。走过来，握住谢玖的手，道：“卫夫人好吗？”


    
谢玖一愣，绽出一个微笑。也为自己刚才无理地怨愤羞愧。反握住兕子的小手。道：“好呢，兕子不用为我担心，我是大人呢，没事的。”


    
兕子毕竟幼小，刚才的担心在谢玖地宽慰下，消散了不少，露出一个可爱地笑容，拉着谢玖地手道：“卫大人曾告诉兕子，他说只要每天早上都做五禽戏，每天有个好的开始。那一整天都会开心呢，卫夫人，我们一起做好不好？”


    
谢玖摇摇头道：“不行呢，我要去见陛下，兕子带着我们家麒麒、麟麟做，好不好？”


    
“好啊，我还可以给麒儿麟儿讲故事。都是卫大人讲给我听的哟，老好听了。”


    
兕子欢喜的答应下来，跑去找麒麟玩儿去了，那说话的语气，深刻的受了某人的影响，某人也喜欢用老字做形容词。


    
交代鲤儿和招弟在旁边看着孩子们玩耍，谢玖去求见李二陛下。听得是谢玖。李二陛下没让人阻拦就让她进去。谢玖进去。见李二陛下熬得通红的眼睛，心中默叹一声。想起了长孙皇后，刚才那般怨愤，实在是不该。心中一松，行礼之后，谢玖道：“为了我家四郎，让陛下受累了，请陛下珍重龙体，否则，四郎与我心中都会不安的。”


    
李二陛下摆摆手，道：“无妨，以前领兵打战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也是常事，你地夫婿在朕的大营中被人绑走了，朕又怎么能放心得下，这还是朕的大营，如果是别处，那岂不是更加的……哼！”


    
李二陛下没说完，只是哼了一声，但话中意思已尽显。谢玖低着头，咬着唇，也不接话。李二陛下扫了她一眼，道：“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吓一跳，原来朕的身边，被人安插了如此多的眼线，虽不是什么显要位置，但里应外合配合着弄出去一个人，却是简单至极的事情，看来，朕真地老了，让人小看了。”


    
谢玖还是沉默着，李二陛下心中想起某个油嘴滑舌偏又长了一副老实相的家伙，如果是他在，定能顺着他的话，说得他重又雄心大发，又骄傲又自得，还能让他在自得之余，感到还有许多事情未做，他还未老。截然不同的小俩口！李二陛下心中一笑，面上却没说什么，依旧沉着脸，一副严肃威严的样子。


    
“报，追踪队伍有人回来了！”这个消息让谢玖和李二陛下同时站了起来，李二陛下道：“传进来。”


    
不一会儿，风尘仆仆的领队就疾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倒行礼：“参见陛下。”


    
李二陛下随意的摆手道：“平身，人呢？追到没有？”


    
谢玖也眼巴巴望着，那人进来地时候，没有卫螭跟着进来，她就知道还没找到，心中不由一沉，但还是希望能有一些卫螭地消息，给她一丝希望，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能坚持下去。


    
那将领望了谢玖一眼，欲言又止。李二陛下道：“无妨，尽可说来。”


    
“是，陛下！”将领见李二陛下不介意谢玖在一旁，便接着道：“末将奉陛下旨意分头去追，但显然劫人者是有备而来，一路上故布疑阵，各种迹象有条不紊，实在无法判断出真正的逃脱路线，目前只能推断出此事是经过周密计划地，手法有些象是军中的手法！”


    
“军中的？！”


    
李二陛下眼中闪过一丝利光，厉声问道：“目前只能查探这些，你回来做什么？”


    
那将领见李二陛下发怒，连忙伏身道：“回陛下，末将已派了人继续追查，末将之所以回来，乃是因为根据情况所作的判断，来人做了如此多的准备，必是早有了一条安全、迅速的逃脱路线，如此故布疑阵，必是在拖延追击时间无疑，综合以上因素来看，末将以为来人定是走的水路，只要上了船，要追击就难上加难，故而末将先回来禀报陛下，请陛下下旨让水路沿途官府注意，或能救出卫大人来。”


    
李二陛下听后，立即吩咐道：“拿地图来！”


    
内侍赶紧拿了地图来，李二陛下看了一阵地图，道：“你的判断很有可能，来人，宣朕旨意，命沿途郡县严加盘查，遇有可疑船只，不管是什么船，都可先羁押。”


    
“是，陛下。”


    
传令官疾步而去。李二陛下还在看地图，命人去招人来，看样子似乎有继续开作战会议的意思。谢玖站起身，道：“陛下，既已有了四郎的消息，那臣妇就告退了。”


    
李二陛下道：“如今只回来一队，待其余的队回来，朕自会派人去通知夫人。”


    
谢玖淡淡一笑，道：“陛下，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如今只知被劫走，并未有四郎遇害的消息，对臣妇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消息，起码臣妇知道，四郎还好好的活着，来人费了这么大的劲把他从出巡的队伍中劫走，又没有立即杀害他，想必留着他的性命另有用处吧，只要暂时没有性命危险，我就放心了，只要四郎没有死，我相信陛下定能把他救回来，陛下毕竟是陛下。”


    
李二陛下一愣，似乎料不到谢玖会这么拐着弯儿的夸他，笑道：“夫人对朕如此有信心，看来朕也不能辜负夫人的期望了，好，朕可以承诺你，只要卫螭还活着，在这天底下，就没有朕找不回来的人！”


    
“谢陛下。”


    
谢玖淡然行礼，正要出去，老远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来，由远及近，似乎很着急的样子。谢玖心中一紧，忍不住停下的脚步，想听听是不是与卫螭有关的信息。李二陛下见她如此，心中暗道谢玖果然是个女子，终究掩饰不住她的关切之情。


    
“报！陛下，八百里急报！”


    
“呈上来。”


    
内侍呈上封了蜡的急报，李二陛下打开迅速的一看，神情一紧，眼中闪过一丝怒光，“啪”一声重重把急奏扔在桌子上，怒问：“送急报的人呢？”


    
“回陛下，那送急报的人，把急报送到门口就晕倒了，他的马已经累死在离此三里地的地方，此人是一路疾跑而来的。”


    
“速速找太医去救醒他，救醒过来后立即叫他过来，朕有话要问！”


    
“是，陛下。”

第13章 可怕的光明正大


    
怎么就被绑了呢？！


    
第一个在绑匪手中清醒度过的夜晚，卫螭躺在狭小船舱的地铺上，思考着这么一个非常具有深度的问题。想起李二陛下，心中就回荡着一句话——关键时刻掉链子！


    
想他卫螭，在京城的时候，那时候除了自家的护卫，皇家的侍卫一个都不跟着，在京城里虽然不至于说横着走，但去到哪里，都还有几分薄面，安全无比。出了京城，还跟着一串儿皇家侍卫，反而被绑了，关键时刻居然不可靠啊李二陛下，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对着李二陛下竖一下中指！


    
不过，有了这么一次掉链子，可以期待的是后面的营救，以那位陛下那么爱脸面的德性，估计这一次就是挖地三尺也会来找他。卫螭的被绑，那就是在李二陛下、在皇家侍卫的脸上打了响亮的一巴掌，还是打得辣疼的那种巴掌，敢策划这次行动的人，不是胆大包天就是丧心病狂，叫人钦佩啊。这么想着，想象着李二陛下会有的暴跳如雷，心情突然好了不少，这厮就这种死德性，实在是不怎么善良的禀性。


    
想完了李二陛下，卫螭又美美的想起老婆孩子，也不想难过的，也不想能不能回去，就他的角度来说，肯定能回去，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关键是怎么体面的回去，不能回去的可能……那是绝对没有的，必须要有这样的决心，不然还有啥斗争的信心。


    
一会儿幻想一下回去能得到什么待遇，一会儿想念一下谢玖和孩子，一会儿又诅咒一阵李二陛下不停打喷嚏，这一晚，卫螭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的过的。实在是全身都疼，躺也不是，坐也不是，根本睡不着，疼急了还真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第二天。是被肚子饿给饿醒的，爬出舱门，已是中午。那姜将军就坐在船头。捧着本书，十分装13地在那里看书。卫螭咧了咧嘴，打招呼：“姜将军中午好啊。”


    
姜将军放下书卷。抬头望着卫螭，淡笑道：“卫大人午安，睡得可好？”


    
卫螭翻了个白眼儿道：“姜将军这话问的我真是心酸，如果姜将军也像我这般全身青紫，估计就能明白我的夜晚是怎么过的了，整晚垂泪到天明啊。”


    
姜将军只是淡淡笑笑，不置可否，道：“末将已命人准备好了饭菜。一直给卫大人热着，卫大人请洗漱一下准备用饭吧，另外，提醒卫大人一声，为了赶路方便，请卫大人换一下衣着，顺便做个小小的修饰。还请卫大人配合。”


    
卫螭默默叹了口气。嗯了一声没说话，径自叫人带着去洗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家已经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了，如果他再不识时务，日子只怕就难过了。


    
洗漱之后开始用餐，卫螭胃口很好的吃了一大碗面条，吃得饱饱的，除了昨晚睡眠不好眼睛略带血丝之外，换了干净地衣服，看不到衣服下地那些青紫，还真有些风度翩翩、精神抖擞的样子。姜将军道：“卫大人风度翩翩，相貌非凡，如此显眼，看来还需要再做一些修饰。”


    
卫螭直接道：“要啥配合就说，不用拐着弯儿骂我，就算你骂我英俊，我也没法儿反抗，也没法儿不让你贴假胡子！”


    
姜将军只是笑笑，叫人拿来假胡须，给卫螭贴上。待一切搞定，卫螭就着水光看了看，老实说，区别不大，就是嘴唇上多了一道八字胡，给他准备的衣服居然很华贵，一看就是有钱公子哥地装束。话说，逃跑不是应该低调么？为啥还给他穿这么高调的衣服？卫螭满脸疑惑的看向姜将军，有点想不明白了。姜将军还是笑，也不解释，只是叫了人来，吩咐道：“吩咐大家按计划行事。”


    
于是，在卫螭开始疑惑，后来惊讶的目光中，船上的所有人都换了装束，全部换成了官兵的服装，本来只是普通大船的船只也换了装束，挂上了代表身份的旗帜，桅杆上高高飘扬地李字和汉字，让卫螭的惊讶变成了震怒，指着姜将军道：“汉王的旗帜，你们……你们……”


    
姜将军微微一笑，躬身朝卫螭行礼，道：“末将姜瑞，汉王府帐下偏将，奉我们王爷命请卫大人过去聚几天，我们王爷命末将转告卫大人，在京城承蒙卫大人多次照顾，一直无以为报，不亲自把卫大人请去，心中过意不去。”


    
卫螭闭了闭眼睛，定了定神，努力保持冷静，抬头看看周围的变化，苦笑道：“谁是这次行动的主策划？卫某要郑重表示钦佩，这样一来，只怕卫某就是光明正大的站在搜捕的官兵面前，也没人会仔细查探。真倒霉，说说，卫某这次是汉王府啥身份显赫的人？”


    
姜瑞躬身道：“汉王府汉王殿下第三子毓公子，身受汉王殿下喜爱，性喜山水、巡游，汉王殿下生日在即，奉命归府为王爷贺寿，请公子配合。”


    
卫螭抚额长叹道：“姜将军尚未告诉在下谁是此次行动策划？”


    
姜瑞道：“此次行动由不才姜某主持，谢卫大人夸奖。”


    
卫螭叹了口气道：“你们汉王爷要做大事了吧？”


    
姜瑞眼睛闪了闪，表情不变，依旧淡然从容：“这就不是公子应担忧地事情了，这一路上，还请公子多多配合，不然……”


    
“唰”一下，一支羽箭擦着卫螭的耳边而过，钉在舱门上。卫螭又是一叹，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瑞一眼，道：“在下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而已，玩儿得最溜的刀就是手术刀，其余的，别无所长。姜将军也不用如此威胁我，我就是想反抗，除了自杀，还真没办法。连跳河都做不到，不过呢，我还没活够呢，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姜瑞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朝卫螭拱手道：“如此，末将就放心了，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卫螭懒得再说他什么。别有意味的看着他，道：“与我说话是很简单，就不知与将军说话简单不简单。我已经放心。将军是否放心呢？想得到的东西越大，付出的必然也就越多。往往以为已有了十足地把握，到头来却突然发现原来一成把握都没有，人往往喜欢高估自己。这是人的劣根性。我已做好了准备，放心了，将军是否已做好了准备，放心了呢？”


    
姜瑞沉默了一阵，答非所问的道：“虽说水路比陆路近。比陆路快，但旅途疲惫，公子身娇肉贵，请好好休息，如若公子因而有何不妥，末将回去在王爷面前可担待不起。”


    
卫螭也没了再说的心思，缩回船舱里。郁闷得想把所有东西都砸了。但还是控制着理智没有这么做，如果他这么做了。岂不是明着告诉人家他已经没辙了吗？不，一定不会这样的！一定还有办法，只是他暂时没有想到，冷静，一定要冷静，卫螭，拿出外科医生地素质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姜瑞见卫螭没多说什么就缩回船舱，也未听到舱内有何异响，低着头，不知默默在想什么，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再没任何表示，只是吩咐收下加快速度，尽快赶回汉王府。


    
水路要走五天左右，卫螭昏迷了一天，到得今天，已过了两天，路程可说已走了大半。待得走完了水路，就到了汉王府的地界，剩下的两天陆路，基本可以说一切都在人家地掌控之内，真要跳水逃跑么？以卫螭那从未外泄过，只被秦威取笑过地狗刨儿式泳姿，卫螭实在没信心可以横渡汉水。


    
卫螭在舱内静静坐了一下午，到得吃晚饭的时候，卫螭走出舱门，吩咐道：“我要赏月，饭菜就摆在外面吧。”


    
姜瑞默默看他一眼，道：“是，公子请稍待。”


    
不一会儿，在众人的忙碌之下，一桌色香味儿俱全地美食就摆好了，卫螭就着小凳子坐下，拎着壶酒，一个人自斟自饮，不经意的回头，却发现了那个叫进财的侍卫，脸皮紧了紧，朝他招手：“来来，过来，叫旺财是吧？过来，这一船都是陌生人的情况下，难得有个脸儿熟的，来，过来，陪我喝一杯。”


    
那个进财看了姜瑞一眼，弱弱喊了一声“大哥”，姜瑞点点头，淡淡的对卫螭道：“公子，都是您的属下，何来陌生、熟悉之说，请公子慎言，以免伤了属下等的心。”


    
卫螭随意地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不要嗦，来，旺财，过来，陪公子喝酒，这是命令。”


    
那进财走了过来，低着头坐下。卫螭面带微笑，给他倒了一杯酒，道：“姜将军是个有心人啊，知道公子我酒量不好，最喜欢喝葡萄酿，准备的都是上等的，来，尝尝，真的很不错，如果再有些烤肉配上，那就更好了。”


    
进财闷头灌了一杯酒，也答话，只要卫螭给他倒酒，就一口干下去，啥都不说，连卫螭故意叫错他名字也不搭理。卫螭喝了一阵，心中觉得忒没劲，笑笑的看看进财，又看看姜瑞，一个闷着头不说话，一个脸上带着假假的淡笑站在船头装酷，真是叫人倒胃口。卫螭叹道：“行了行了，我这被你绑的人都没忧郁呢，你们俩就忧郁上了，烦死人了，能不能高兴点儿，让我这将死之人看了能高兴些？你们这么哭丧着脸，公子我实在是烦啊！”


    
卫螭突然站起身，把所有酒菜连着桌子，全给一脚踹到江里去了，扯着嗓子开始吼：“老婆，我想你！儿子，我想你！闺女，我想你！”


    
“吼什么吼！鬼叫啥？”那个老八一路看卫螭都不顺眼，如果不是姜瑞拦着，只怕已经暴揍了卫螭N次了。卫螭直接一嗓子吼回去：“是啊，我就是鬼叫呢，这不，立马儿就叫出来一只鬼来了。”


    
“你敢骂老子，老子要揍你！”说着，老八就要上前打人，卫螭冷笑着看着他，夷然不惧。姜瑞一把拉住老八：“老八，不许坏事，不然我马上叫人把你扔江里去！”


    
那老八一下就焉儿了，只能骂骂咧咧地走开，瞪了卫螭一眼，干脆转别处去了，免得看见卫螭心头火起。卫螭也不搭理他，一屁股坐船边，挥着手喊：“再给公子我来壶酒！”


    
姜瑞叫人重新给卫螭拎了一壶葡萄酒来，卫螭又开始自斟自饮，喝了一阵，似乎胸中地郁闷终于挥发干净了，站起来，走到姜起旁边，道：“算了，算了，你为了你的主子，我就是那个倒霉地，咱俩本来无冤无仇的，恨你也没用。唉，男人活在世上，有些事情，不想做也得去做，想做的事情，有时候想到死都没机会做，男人何苦为难男人呢？”


    
姜瑞眼光深沉的看着卫螭道：“公子很睿智，能想明白自是最好。”


    
“想明白也是死，不想明白也是死，与其憋闷死，还不如乐呵呵的死，起码咱心头爽快些。来来，姜将军，话说我以前也做过军事发烧友，在我临死之前，让我做个明白鬼吧，咱们来玩军棋推演吧。”卫螭干脆盘腿坐下，仰头望着姜瑞。


    
姜瑞满脸的疑惑：“军事发烧友？！军棋推演？！何物？末将不明白。”


    
卫螭喷着口水道：“乖，不明问就问呐，你不问我怎么给你解释呢？只有你问了，我才能告诉，你不问我是不会告诉你滴！来，坐下，听先生给你解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就来说说古往今来的名将们。”


    
姜瑞表情一呆，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望了卫螭一阵，无言的学着他盘腿坐下，静静的听着卫螭说。卫螭道：“看这次绑架我的计划就知道姜将军是那种胸中自有千万兵、熟读兵书的智将，是靠脑袋打战的人，这样的人，最是难对付了！”


    
姜瑞朝卫螭拱拱手：“卫大人过奖了，末将只是粗略看过几篇兵法，略懂门道，不敢在卫大人这样的大学士面前班门弄斧。”


    
卫螭脸上一滞，很是郁闷的道：“我说姜将军，咱就不能当成普通的军事爱好者之间的讨论，友好的进行么？别拐着弯儿骂我成不？俺没学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京里只要是常跟在陛下身边的人，谁不知道我是半文盲？一直在别人伤口上撒盐，一直提别人的伤心事，那是很不道德的，很损阴德的事情哎！”


    
“噗嗤”一声，却是在一旁闷头装木头的进财没憋住笑出来了，卫螭白他一眼，没说什么，也没责怪他，姜瑞嘴角却是抽抽了一下，力持镇定的道：“是末将失礼了，请公子继续说。”

第14章 加急密报


    
传令官接了李二陛下的谕旨跑去找太医，李二陛下来回不停的在屋内踱步，脸上颇为难看，眼神闪了几闪，似乎下了某个决心，对一旁的小黄公公道：“速速准备人马，朕要发紧急谕令。另外，取消出巡，明日启程赶回长安！”


    
“是，陛下。”


    
小黄公公小跑着出去，经过谢玖身边时，只来得及对着谢玖点头致意，微微躬身一礼之后便急匆匆走了。谢玖心中一紧，看来是出事了，那卫螭怎么办？


    
正出神，一队将领急匆匆而来，进入李二陛下的房间议事，谢玖见状知现在自己没法儿进去打听，无奈之下，只得回转自己的房间，静静坐下，闭上眼，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如今看来，李二陛下那里也出了事情，要取消准备了好久的出巡回长安，看来是大事，只不知出的是什么事，对寻找卫螭的事情会有多大影响。谢玖双拳握了握，口中喃喃念叨：“谢玖你还要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冷静！冷静！冷静！深呼吸……冷静，深呼吸……冷静！”


    
如此往复几次，心神终于安定了不少，已经慌乱了两天，也是时候冷静了。世上从未有什么真正的巧合，看似巧合的东西，总会有一些暂时看不见的联系，在卫螭被绑后两天，李二陛下就因出了意外的事情而要取消出巡回京，这两件事之间。会否有什么关联？


    
细细想想穿越到大唐后地时光，以卫螭随和热情的性子，真要说与人产生嫌隙到生死不相容的，也就是侯君集和贺兰家。贺兰家已经失势，从卫螭被绑的过程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次周密地策划，要策划这样的行动，贺兰家肯定做不到。即使古代的社会比现代社会风气淳朴，但人性趋利的人类的本能，没有好处的事情，或许会有一两个人会做。但绑走卫螭决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单就掩护绑匪逃走地人马，就不是容易的，背后必有着庞大的势力做支撑。


    
侯君集？会是这个人吗？因为贺兰楚石的仇怨，此人对卫螭一而再，再而三的谋害，都被李二陛下给拦住了，甚至还因为打压他，削薄他的功劳。究其原因，是为了承乾太子，如果不是承乾太子的缘故，李二陛下绝不会打压侯君集的军功，毕竟，承乾太子是李二陛下心爱的儿子，承乾以往地作为，在父亲的眼中。只怕是属于被人带坏的，而陪着承乾太子一起胡闹的贺兰楚石，就成了被怨恨的对象，成了带坏承乾太子的坏人。为了这样的人，侯君集一而再，再而三找卫螭麻烦，在李二陛下第一次警告之后犹自不知收敛。失去帝宠，怪不得谁，只能怪侯君集自己不识时务。以侯君集如今的权势，还能策划出这样地行动吗？


    
谢玖不敢确定，她并不了解古代的军事结构，如果是四位老爷子中的任何一位在这里，或许就能做出准确的判断了。那么。反着来推断。随着李二陛下出巡的军队，肯定是李二陛下的心腹卫队。侯君集是军中大将，李二陛下会容侯君集与自己的卫队亲近吗？卧榻之畔，可能容他人酣睡？


    
谢玖眉头皱得死紧，下唇咬得发白，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还不够，论据还不够，还不到足以做出结论地程度，她还需要更多的论据来帮助她下结论，不能全凭主观推断下结论，那不可靠。


    
谢玖又是一叹，又开始细细推想着卫螭失踪的这两天的变化，寻思着还有哪些地方是她没有想到的，突然想起刚才李二陛下的吩咐和反应，谢玖猛然站起身，她知道要去哪里接着收集论据了。


    
定了定神，谢玖走出房间，正好迎上带着麒麟双胞胎散步回来的鲤儿、招弟，麒麟看到谢玖，齐齐伸手叫着“妈妈”，想要谢玖抱。谢玖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揽入怀中，一人亲了一下，笑着道：“麒儿麟儿听话啊，妈妈出去一下，和鲤儿她们玩一会儿，乖啊。”


    
说着，也顾不得两个孩子地不情愿和哭闹，把孩子交给鲤儿、招弟，径自往太医们地住处走去。待得到了太医住的地方，进去一看，随队前来地两个太医都不在，只有侍卫在，问了侍卫太医们的去向后，又寻了去。不出谢玖的意料，太医们都去看那个为了送八百里加急而累晕的人去了。问明了去向，谢玖加快脚步，快步到了那个驿差休息的地方。谢玖到了之后，使人进去通报。谢玖也是挂职的尚药局郎中、太医博士，也是太医中的一员，只是以往是专治后宫嫔妃和女眷的，并不参与太医院的事情。


    
听得谢玖来了，两位太医连忙把谢玖迎进去，这两位太医，谢玖都认识，一个姓王，一个姓刘，常在宫中行走，以往也熟识。


    
谢玖淡淡一笑，微微一福，道：“我听说来人累晕，陛下又急着召见，故而过来看看是否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卫夫人来了就好，我等正要使人去寻卫夫人。”谢玖刚进去，刘太医就一副“正好你来了”的表情。谢玖笑着摇头，谦逊了几句，便上前去查看来人的情况。


    
来人是个十七八的小伙子，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发白，明显是太过疲累而晕倒。王太医道：“我等已用针灸针了他人中，但并未起作用，也喂了他半小碗清水，都未醒来，陛下又不停派人过来催促，卫夫人可有何良方？”谢玖上前把脉，翻了翻眼睛，观察瞳孔变化之类的，略一沉吟道：“如今这样的情况，是因为太过疲累。流了太多汗，导致体内盐分流逝，体内循环失衡，不能只喂清水。请找厨房要一些盐和糖来，按比例各调一碗喂他服下，这样就能醒过来。”


    
谢玖想了一下，把生理盐水地比例写了出来，叫人按分量拿来糖、盐、水，亲自动手调制，待得调好之后。叫人给那个小兵服下。


    
果然喂下去之后，只半盏茶不到的时间。那小兵呻吟一声醒了过来，睁眼看看四周，一把就摸向胸口，声音嘶哑的道：“我……我的信，要呈给陛下！我们王爷说，万万不能耽搁！”


    
王爷？！


    
谢玖眼中一闪，没有说话，刘太医上前宽慰那小兵道：“没事。你地急报已呈给陛下，来，再把这碗水喝下去，速速恢复精神，陛下要召见你。”


    
那小兵这才放心的点头，但听到李二陛下要召见他，却顾不得身体未恢复就要挣扎起身，刘太医赶紧摁住他。劝阻道：“先喝水，恢复精神，陛下的问话你才能回答，否则你就是过去，也回答不了陛下的问话，岂不是冲撞了陛下？”


    
那小兵一想也是，二话不说接过碗一口喝了下去。虽然那味道让他忍不住皱眉，喝完水，把碗还给刘太医，精神头似乎还真好了不少，虽然声音还是嘶哑，但已比刚才好了不少，对刘太医道：“这位大人。小的已经好了。可以去见陛下了，事关重大。小的不敢耽搁。”


    
刘太医望向谢玖，道：“是这位卫夫人救醒了你，你能不能去见陛下，得卫夫人检查之后再说，卫夫人请。”


    
谢玖略一示意之后走过去，又重新对那小兵做了一番检查，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小哥儿赶了几天地路，从哪里来的，还请告知，我好给你调理身体。”


    
那小兵不疑有他，道：“回夫人，小的是从蜀中益州来的，连续赶了半个月，累死了好几匹马才赶到的，夫人，小的可能去见陛下了？”


    
谢玖似乎征了一下，反应略慢了已派，小兵问起她才回过神来，道：“可以了，不过最好由人搀扶着去，不要劳累。”


    
听谢玖这主治医生这么一说，刘太医和王太医连忙叫人来扶着小兵，随着一直等候在外面，等着去向李二陛下复命的内侍去面圣。


    
谢玖道：“这盐水和糖水，就按刚才我调制的比例，让那小哥儿多喝几天，每天两碗不能断，如此才能补回元气，否则会伤了根本。”


    
“好的，我等定会照办。”刘太医和王太医连忙答应下来，本来想问问谢玖其中地原理，但看她一脸神思不属的样子，联想到卫螭的失踪，她一个弱女子，心神不安也是情有可原，也不忍再打扰她，便婉转的劝谢玖回去歇息，如有事情需要谢玖，自会派人去请她过来。


    
谢玖已达成目的，也就顺着两人的话，回转自己的房间去，麒麟双胞胎那里，估计还在哭呢，她得赶紧回去哄一下。


    
谢玖快步回去房间，果然，两个孩子还在那里抽泣呢，抽抽噎噎的，听得人好不心疼，谢玖心中一阵歉疚，疾步过去，一手一个，一把抱起两个孩子，柔声安抚着。叫人拿来点心，哄着两个孩子吃了些点心，喝了点水，把他们放着玩耍，谢玖守在一旁，默默思索。


    
益州——那是蜀王李愔地地盘，李愔似乎与卫螭不是很友好的样子，也曾与卫螭起过嫌隙，但似乎被他的兄长和母亲压了下来。此人据卫螭说是个浑人，性喜游猎，目无王法，曾殴打过属地的官员而遭到弹劾，且屡教不改，惹得李二陛下当着很多人的面骂他，说禽兽调伏，可以驯扰于人；铁石镌炼，可为方圆之器。至如者，曾不如禽兽铁石乎。在李二陛下那里一直对他的评价都不太好。李愔是李二陛下子嗣中比较不得帝心的，不然也不会从梁王被改封蜀王了，这样地人，派八百里加急来这里作甚？李二陛下为何又是那样的反应？


    
谢玖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卫螭失踪了，当然是寻找他的人越多越好，李二陛下越重视越好，如果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耽误了寻找卫螭，她心中是绝不愿意的。思索了一阵，谢玖招手把卫府的护卫叫了一个过来，道：“你过去陛下那里外面看着，如果陛下议事完毕就来报给我，不管多晚都行。”


    
“是，夫人。”护卫领命而去。


    
谢玖叹了一口气，压下心思，哄着孩子，静静等待着李二陛下有空闲。而这一等就等到了深更半夜，两个孩子都熟睡之后，谢玖睡不着，点着灯，书也看不下去，干脆叫人准备笔墨纸砚，准备写几个大字，磨一下耐性，让自己冷静一下。以前谢玖的爷爷曾说过，练书法最是磨练心性地事情。


    
大字都写了好几张纸，才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来，谢玖扔下毛笔，抬头望向门外，心中一喜，是她派出去地护卫。那护卫到了门外站定，因为夜晚的缘故，要避嫌不敢进来，向谢玖禀报道：“夫人，陛下说他知道夫人忧心地事情，陛下要召见夫人。”


    
谢玖一听李二陛下要见她，心中稍定，吩咐刘嫂、招弟、鲤儿照顾孩子，与护卫一起过去面圣。到得李二陛下那里，内侍刚进去通报，李二陛下的声音就道：“叫她进来吧。”


    
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谢玖一进屋就闻到浓浓的茶香味，李二陛下正坐着喝茶，长孙皇后也在，正给李二陛下沏茶。李二陛下喝的是浓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只是熬得通红的眼睛和带着疲惫的声音能看出他的状况。


    
谢玖行礼道：“参见陛下，是臣妇放肆了，本已到了陛下歇息的时候，臣妇还……”


    
李二陛下摆摆手，打断她道：“无妨，朕今晚是无法歇息了，卫夫人如若不从朕这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怕今晚也无法安心歇息，今后也无法安心，如若因此而让卫夫人有何闪失，卫螭回来之后，定会指着朕的鼻子骂朕说苛政猛于虎也。”


    
说到卫螭，在场的人都是一阵沉默，李二陛下默然一叹，道：“少了卫螭，就像少了许多人一般，热闹都没了。”


    
谢玖忍不住眼圈一红，但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只是低着头，咬着唇。长孙皇后见状，轻轻碰了李二陛下一下，李二陛下会意，表情一整，眼中掠过一丝怒色，沉声道：“今日送来急报的人是蜀王的手下，这是他给朕的密报，朕准许你看看，勿要对外声张。”


    
谢玖含泪的表情一喜，行了个大礼，感激的道：“谢陛下，陛下的大恩，臣妇不知该如何报答。”


    
李二陛下摇摇头，叹道：“不止你关心卫螭，朕也关心，朕的心，也是肉长的，卫螭做过的事，朕都记着。”


    
“谢陛下。”谢玖接过李二陛下递过来的八百里加急密报，上面只简短的写了几句话——汉王李元昌密谋牵头，连同齐王李佑，议定谋反。汉王联系孩儿一同起事，孩儿念及父皇亲恩，不敢从之，特派加急密报父皇，孩儿自缚上京请罪，望父皇保重之。

第15章 英雄豪杰当如是


    
姜瑞不再阻拦，卫螭拎着酒壶，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喝，一边似乎已有了酒意，眼睛透着迷茫的劲儿，满口的醉话：“成，来来，咱一边喝酒一边说，聊天就是要这样才有气氛，知道不？”


    
“上下有别，末将不敢逾越。”姜瑞神情深沉的看着卫螭，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就像他如今也看不透卫螭一般，或许，这个时刻，对双方来说，对方都是一个谜题，无法用常理衡量的谜题。


    
卫螭笑呵呵的看着姜瑞，醉眼朦胧，道：“前朝的事儿咱就不说了，俺没学问，也不知道前朝多少事儿，咱说说现在吧。当今陛下十六岁随先皇起事，对抗前朝暴政，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从占据关中到横扫天下，再到如今的天下太平，这短短的二十多年真可谓是将星倍出。有人说这天下大势那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大势所趋，又说乱世出英雄，在乱世的年代，出了多少英雄豪杰？远的咱且不说，只说近的。当今陛下，少年从军，征战无数，算不算一位能征善战的名将？”


    
姜瑞看了卫螭一阵，还是摸不透他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干脆象卫螭一般坐下，拎了壶白酒，陪着卫螭一块儿。听卫螭问话，点头道：“当得！陛下的英明，已有无数的战绩来佐证！”


    
卫螭道：“那是，可这些不是陛下最大地功绩。也不是我最佩服陛下的地方，我最佩服的却是陛下地识人、用人、容人地才能。在识人方面，陛下麾下。聚拢了多少文臣武将。房谋杜断更是其中翘楚，武将方面，如今老的一辈儿，我家老义父秦老将军，我李绩李伯伯、程知节程叔叔、尉迟敬德尉迟叔叔，这四位如今的荣华富贵、封妻荫子，靠的都是战场上一刀一剑拼来的，军功那是铁铮铮的。程叔叔如今还带兵征战西边，为了捍卫我大唐的声威，与吐蕃决战，打得敌方高官畏惧自杀足足有八个，如此声威，如此战绩，足让我大唐男儿自豪。为此，是否当浮一大白？”


    
“当得！干！”姜瑞的脸孔不停地抽动，似乎在力持镇定，拎着酒壶与卫螭碰了一下。自个儿把酒给喝了个干净。卫螭也喝了一口，似乎酒意上涌，说话再无顾忌，满脸神往之色，道：“英雄豪杰、保国志士风采当如是。我的来历，想必姜将军知道，我是从海外归来的。咱炎黄子孙在海外的待遇如何，姜将军未曾亲历过，我告诉你，憋屈！只有憋屈两个字！在海外，别的国家称我们为华人，就连那小小的倭国，也有人曾在门口竖立过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根本不把咱华人当人看。咱华人在他们面前只是二等，永远低人一头。如此待遇。若是热血男儿，闻之谁不是愤恨难平！”


    
姜瑞眼光闪了闪，愤怒之色一闪而逝，不等卫螭拉他，自个儿叫人重新拿酒来，又喝了一壶，仰着头，喝得又急又快，连酒液顺着脖颈流下都不顾，喝完只是狠狠擦了擦嘴，默默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怔怔出神。


    
卫螭看似醉朦朦的眼睛，很随意的扫了一眼，唉声叹气道：“不止如此，甚至还有人上门骂我们是东亚病夫，戳着我们地脊梁骨，骂我们的祖先，此等侮辱，只要是男人，谁能忍下去。憋屈，真他母亲的憋屈！”


    
“难道就没有热血男儿、英雄豪杰反抗吗？”姜瑞沉声问道，表情有些可怕。卫螭呵呵醉笑一阵，神情似喜似悲道：“当然有，咱炎黄子孙，从来不缺带把儿的男人，从来不缺热血男儿，从来不缺英雄豪杰！那时候，也有人站出来了，一个真正的英雄，他叫霍元甲！”


    
接着，卫螭就开始声情并茂、感情充沛、豪气万千的开始讲霍元甲的故事。卫螭讲得口沫横飞，哀叹道：“……堂堂一条好汉，堂堂一位英雄，就这样死于奸人地阴谋诡计之下，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为了这样的英雄好汉，姜将军，来，干了！”


    
“干！”姜瑞被卫螭的故事，说得心情有些激动，表面虽然力持镇定，但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真正的心情。而两人的身后，一阵唏嘘声，感情丰富的，甚至有人偷偷抹眼泪，为了霍元甲那位悲剧英雄。


    
“卫大人，那位霍英雄就这么死了，再没人站出来了吗？再没人狠狠揍那些小鬼子王八蛋了吗？”进财哭兮兮地问道。卫螭“啪”一声摔了酒壶，站了起来，大声道：“怎么可能！咱炎黄子孙怎么可能就此屈服在阴谋诡计之下，我刚才就说过了，咱炎黄子孙从来不缺英雄豪杰！历史上，咱地民族多苦多难，遭遇了多少外敌的入侵、杀虐，可是，每一次苦难来临地时候，都会有人站出来，带领着整个民族去战斗，撑起整个民族的脊梁！就算是在海外，咱也从来不缺！在霍英雄被人谋害之后，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那个人叫陈真！”


    
“啊，是霍英雄的徒弟！”


    
“没错，就是霍英雄的徒弟陈真，他继承了师傅的遗志，挑起了撑起国人脊梁的那个人……然后，陈真对着躺了满地的鬼子们说，我们炎黄子孙不是东亚病夫！”


    
“好样的！”


    
船上的人，都是当兵出身的，大唐的社会又是尚武精神极浓的社会，每个男儿都以上沙场杀敌，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为自己的志愿，在当时，参军是十分普遍且高尚的事情，百姓的踊跃性非常高。听到卫螭讲了这么个让人热血沸腾，又让人感动地故事。不由得抛弃了敌我之间，齐齐为那故事中的英雄豪杰喝彩。


    
卫螭似乎也动了血性，酒意上涌。越说越激动：“没错。是好样的！在这两位英雄地感召之下，一位叫金庸地先生，写了千古名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一位叫顾炎武的儒生发出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慨叹；更有学士怀念起当年汉武帝的豪言，‘犯我大汉声威者，虽远必诛！’咱堂堂炎黄子孙，泱泱数千年。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蛮夷之国？难道还要屈服于一群未开化的蛮子，屈服于不懂我汉服之美，不明我礼仪之意的野人吗？”


    
“不能的！咱是炎黄子孙，怎么能呢！”


    
“对啊对啊！”


    
一群人群情激动，议论纷纷，而姜瑞则低声喃喃重复着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卫螭举高酒壶，道：“兄弟们，为了这些英雄好汉们，咱们把酒满上！”


    
“来呀。上酒！”这次却是姜瑞下的命令。一会儿之后，只要是在场地人，每个人的手上都端了一碗酒。卫螭道：“第一碗，咱们敬给我们炎黄子孙撑起脊梁的如霍元甲、陈真一般的英雄好汉！”


    
众人一起把酒洒向河面，神情肃穆。待把酒满上之后，卫螭又道：“第二碗，咱们敬给象顾炎武那样的有识之士。虽然他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但是他们也是铮铮铁汉！”


    
又敬了一碗，第三碗众人才干了下去，趁着酒意，卫螭干起了盗版的勾当，开始吟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诗，好豪情！”姜瑞忍不住高声喝彩。卫螭呵呵傻笑。似乎已经酒醉，一步三晃的走过去，一把抱住姜瑞的脖子。姜瑞的个子比卫螭矮一些，卫螭近乎是挂在人家身上，身体软趴趴地，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卫螭呵呵笑道：“我们家族就是受了顾先生的感召，决定回归祖国，报效家国。我族没有什么武艺高强、能征善战的人，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最多就是会一手能救人的医术，最多就是会一门能打造神兵利器的手艺，但是，只要我们回来了，虽然上不了战场报国杀敌，也能为保家卫国贡献自己地一份力量，或许因为我们的回归，能救回一个受伤的士兵，能为咱国家打造几副好盔甲之类的，可是啊，世事弄人，最后只剩下我们夫妻二人，只剩下了两个医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卫螭连念了两遍，抬头又喝了一大口酒，喝得太急，忍不住哇一声吐了出来，趴在船沿，好不狼狈，但却没一人去笑话他，全都默默的看着他。姜瑞也看着，满面的复杂之色。


    
“不说这些伤心事，咱来说说开心的事情。我告儿你们，自从汉武大帝‘犯强汉声威者，虽远必诛’地豪言壮志之后，咱在海外地人，就再没有扬眉吐气过了。但是，大唐建立了，那个繁华的、强大地大唐建立了，陛下虽未说过虽远必诛的话，但咱大唐每一次对异族的胜战，每一次都给我们在海外的人长骨气、长志气，大家不知道，咱陛下，在遥远的西域诸国，有着的是天可汗这样的赫赫威名，天可汗之名到处，异族无不拜服，咱回来路过的时候，听说咱是唐人，人人争相款待，只为了一看唐人的风采，咱炎黄子孙在的地方，人家叫做唐人街！这样的荣耀，是陛下、是诸位功勋们给的，是咱大唐的士兵们、百姓们在陛下的带领下努力得来的！这样的好陛下，你说说，为啥你们那脑袋搭错线的汉王就想谋反呢？难道丫从未想过凡是站在百姓对立面的人，从未有成功者！前有秦二世胡亥，后有暴君杨广，历史上的累累铁证，还不足以警醒吗？人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人人都有妻儿，士兵也是人，为了一个人的私欲，把百姓、把本应该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军士来出来谋反，反对一个好皇帝，这样，真的对吗？我不过是一个小医生，死就死吧，反正咱有人继承香火了，因为我和他有仇，可是士兵呢？百姓呢？何其无辜，何其可悲啊！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


    
卫螭激动的拉拉杂杂说了一堆，说得越来越激动的当口，晃着醉步，在甲板上乱逛乱骂发泄情绪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哑了，“噗通”一下摔倒甲板上。


    
众人大惊，站在卫螭身边的姜瑞连忙抢上前去查看，查探一番后，姜瑞表情古怪的迎着众人的关切的目光，缓缓道：“卫大人喝醉了，睡过去了。”


    
众人一愣，仔细一看，卫螭脸颊通红，眼睛紧闭，嘴巴还在吧唧不停，似乎正在做好梦，偶尔嘴里还咕哝两句意义不明的话语，不是抬下手脚，和骂两声，突然又呵呵笑笑，突然又呜呜哭一下，看的众人一阵目瞪口呆之余，忍不住纷纷爆笑，敢情有名的神医卫螭卫子悦酒醉了也就和大家一个德性。


    
姜瑞松了一口气，扶着卫螭起身，道：“老三，你把卫大人送回船舱去，其余人到我房间来。”


    
“是，大哥！”


    
众人眼睛一亮，派了人收拾甲板，其余人则齐聚到姜瑞的房间，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知道，灯亮了一夜。


    
而卫螭呢，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的痛苦在提醒他——昨晚真的喝多了，他的酒量真的很差，只是滑头的喝了三壶葡萄酒就醉成这样，太没前途了，只是，不知道昨晚趁着酒意说的那些话，有没有起到作用。


    
卫螭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呻吟。正痛苦呢，进财的声音在外面问道：“卫大人醒了吗？小的这就给您端醒酒汤来，请稍等！”


    
说完，一骨碌跑了，不一会儿之后又跑了回来，给卫螭递上一碗醒酒汤，看卫螭的眼神，很是崇拜。卫螭似乎被他看的一阵莫名其妙，居然伸手摸摸人家额头，皱着眉道：“旺财，你咋了？是不是发烧脑袋烧坏了？这么看着我做啥？还是你想拜我为师学医术啊？我不收徒弟的，如果你想学医还是去医学院报名为好，再说了，再过两天，我就是死人了。来，我帮你把脉看看，是否你身体不舒服。”


    
进财只是呵呵笑笑，道：“卫大人，小的没事的。您好好休息啊，还有，对不起，小的以前糊涂，做了错事，请卫大人原谅则个，待我从沙场归来之日，就是报答卫大人之时。”


    
“啥？呃……是不是我酒醉还没醒，怎么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意思啊？哎，别跑啊，把话说清楚再跑啊！嘿，我又不会吃你，打架也打不过你，你跑啥啊！”


    
旺财惭愧的羞笑一下，拿着空碗就跑了，扔下卫螭满头雾水的坐那儿搓下巴——怎么酒醉一个晚上，世界就变了？！难道他酒醉还没有醒？不过，这身上怎么更疼了，貌似淤青又加深了，不行，他要出去问问，是不是昨晚他酒醉的时候姜瑞又偷偷打他了。

第16章 峰回路转


    
汉王李元昌牵头？！


    
谢玖的眉头越蹙越紧，那个人与卫府可不是有友好关系的人，会是他密谋绑走了卫螭吗？李元昌确实有实力策划周密的行动，可是，没有理由！无论什么事，都需要一个理由，为了卫螭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医生，需要冒这么大的险吗？他与卫螭的恩怨，对卫螭的憎恨，已经到了如斯地步了吗？


    
当然，另外一个人齐王李佑也有嫌疑，此人不学无术、肆意妄为，连在皇宫大内都敢调戏谢玖，这样丧心病狂的家伙，更像是会做出疯狂行为的家伙。那么，会是齐王佑吗？


    
至于蜀王李愔，谢玖排除了这个可能，蜀王是个浑人，却极为敬重母亲、哥哥，以吴王李恪的睿智，以杨妃的低调，肯定严重警告过他，自那次之后，李愔就没找过卫螭的麻烦，显然是打算就此揭过的。


    
谢玖想了半晌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揉着眉心叹气，长处不在这里，嫌疑对象的论据也不够，对嫌疑对象的了解也不够。心中幽幽一叹，谢玖似乎恍然大悟，脸现悲容，悲叹道：“臣妇明白了，臣妇定能遵从陛下的旨意，轻重缓急之分，臣妇心中明白，绝无怨言。”


    
李二陛下似乎很奇怪的看了谢玖一眼，与长孙皇后对望一眼，李二陛下道：“朕刚才说过定不会放着卫螭不管的话吧？什么时候朕说的话也不算数了？”


    
谢玖似乎一愣，呆呆望着李二陛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长孙皇后微微一笑走过去，拉住谢玖的手拍了拍，道：“卫夫人，如今寻找子悦与平叛并不矛盾。”


    
谢玖一惊。也不顾是否失礼冒犯，反握住长孙皇后软绵的手，惊喜的问道：“娘娘的意思是？”


    
长孙皇后正色点点头，望向李二陛下。李二陛下道：“卫螭是被谁绑走的，朕心中已有数，哼，有人心中图谋颇大，等不及了！”


    
李二陛下没有明说是谁，谢玖也不好再问，但有了确切的消息，心中确实稍微放松了一些。告退出来后。谢玖虽说是回房安歇，却并没有睡着。累极迷迷糊糊靠了一会儿，却梦见卫螭满身血迹的被人抬回来，她哭着扑过去想替卫螭治伤，却只摸了一手热乎乎地鲜血，怎么翻怎么找也找不到伤口在哪里。急得她眼泪不停的流，涕泪横流，焦急不已，一下子就给吓醒了。


    
剧烈的喘息着醒来，下意识的抬手一看，手上果然又湿又热的沾了满手，却不是卫螭的鲜血，也没见卫螭回来，还是在驿站的房间内。手上沾的却是麒麒的尿——麒麒尿床了！


    
这情形，让谢玖惨淡的心情不由好了几分，唇角不禁露出个慈爱的笑容，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儿，低头抱起女儿开始给她换衣服和褥子。这俩儿姐弟，麟麟已经知道要尿尿或者拉粑粑的时候叫人了，麒麒还不太会。有时候还是会撒在裤子上。晚上尿床更是每天的必备。卫螭说，这很正常。每个孩子都不一样，有些孩子到了六七岁都还会尿床，等再大些看情况再说。


    
想起孩子她爹，谢玖心中一片柔软，刚刚的梦已是最坏的情形，应该再不会有比这更坏的了，如此一想，心中也坚定了一些，卫螭定能安全回来的。


    
给麒麒收拾干净，再次哄着她睡去，谢玖就再没睡着，直到天色微亮，队伍准备启程回京，而这时，出去追击的人马，全都回来了，大虎待谢玖起来就来见谢玖，告知她追击的情形。


    
大虎和侍卫们寻着痕迹追出去了一天的路程，可以确定的是走了水路，水路根本无法继续追击，大虎等人才不得不折返回来的。走水路的话，李二陛下已派人传出紧急地圣谕，命沿途州郡严查过往船只，定要把卫螭救回来。但这并不是这次去追击的惊喜，这次去追击另外的惊喜，却是大虎抓住了三个人，而这三个人还是分属于两方的人马。


    
大虎审讯了俘虏，一人来自京城，另外两人却是帮忙掩护绑架卫螭的人后退的。他们的身份，一个属于牛进达，另外两个却是汉王府地人。


    
谢玖连忙追问道：这么说，绑走老爷地就是汉王了？”


    
大虎道：“是的，就是汉王府的，据说是汉王手下一个叫姜瑞的人主持策划了此事，他们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策划，说是汉王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老爷活着绑回去！”


    
谢玖一屁股坐下，道：“如此说来，老爷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大虎，从这里到汉王府，路程大概有几天？”


    
大虎道：“我找侍卫们打听过，水路大约需要五天，还有两天的陆路，总共七天。夫人，请让我带人继续追出去，我们也走水路，悄悄潜入汉王府去救老爷。”


    
谢玖刚要答应，想起李二陛下给她看的紧急密报，又摇了摇头，道：“不行，现在的时机，不能带大队人马过去，太显眼。”


    
“可是……”


    
谢玖摆摆手，沉吟一阵，脸现坚毅，道：“大虎，你太有名，汉王图谋卫府显然不是一天两天，如果让你去，不安全，也容易暴露，重新从护卫中挑选几个面生的，让他们赶过去，注意情况，过不了几天，汉王属地就会乱了，到时候，再趁乱救出老爷，不然，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大虎还想再说，但谢玖坚决不允，只得闷着头答应，出去挑人去了。谢玖也跟了去。这一次跟着来的护卫，都是忠心耿耿、久经考验的忠心护卫，除了大虎，其余的人都是程知节老爷子分派过来的，身手、忠诚都绝对靠得住。


    
大虎天天和他们混一起，知道彼此的身手和性情。挑选地人手都是非常合适的，相貌之类的，也是属于扔人堆儿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要多平凡有多平凡。一看就是勇猛之辈地，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卫府一共带了十个护卫过来，谢玖从中挑了五个。


    
看着无人，谢玖神情肃穆，弯腰一福，行了一礼，五人吓了一跳，赶紧让开。连连道：“夫人如此大礼，小的们不敢当！”


    
谢玖道：“我知道大家都是上有父母。下有妻儿的人，如今为了老爷让诸位去冒险，我心中难安，但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实在无力搭救夫君。只能拜托大家，我们家卫螭就靠五位了，这一礼五位绝对能受。我希望五位能和老爷一块儿回来，如果……诸位的妻儿老小，只要有我卫府一日，就能保他们吃饱穿暖，富足安康。”


    
领头的护卫程建新道：“夫人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程老将军把我们送到卫府来就是保卫大人安全的。如今卫大人出了事，我们也无颜面对出征的程老将军，请夫人放心，我们定能把老爷带回来！夫人保重，我等告辞，兄弟们，走！”


    
五人穿着一身便服。出驿站而去。谢玖看着五人离开地背影。不知为何，眼泪掉了下来。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领，默默祈祷着，卫螭，你一定要和他们一起回来。


    
谢玖擦擦眼泪，咬着下唇，虽然满面灰白，但还是坚定地道：“收拾好东西，随陛下回京！”


    
“是，夫人。”


    
卫府诸人听从谢玖命令，收拾行李，随着李二陛下一块儿回京。而李二陛下那里，从昨晚一直到今天，不停的有人进出，不停的有快马飞驰而出，全部都是最快的速度，整个大唐帝国的力量，直到这一刻才运转起来。能征善战地千古一帝李世民，似乎已经有人忘了他的可怕，似乎以为他已垂垂老朽，却忘了即使是睡着的狮子，那也是狮子。帝王一怒，血流千里。


    
“奇怪，今天怎么感觉人少了不少！呃……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喝完醒酒汤，灌下一大杯水的卫螭，再次反省了酒醉的害处后，想洗个澡清醒一下，但喊了半天也没见有人给抬水过来，不由开始怀疑是不是酒醉一晚世界真的变了，不是让他冒充汉王府的某纨绔子么？纨绔子洗个澡应该很正常吧，不至于待遇差到连洗澡都不让吧。


    
嘀嘀咕咕一阵，也不见有人抬洗澡水来，卫螭只好抱着又沉又疼的脑袋自个儿爬起来去要热水来洗澡，好吧，实在不行的话，冷水也不反对，当然，如果能再加一碗姜汤地话，让他跳下河去洗也称，前提条件是要有人在旁边守着，他的游泳技术实在不怎么可靠。


    
一路走出船舱，直到甲板，却见一群兵丁被人绑住栓在一起，旁边站着拎着刀的姜瑞一群人，不时还有人被绑了送过来，如果卫螭没记错，被绑住的人都是汉王一边的人，也就是说，姜瑞他们闹内讧了。


    
听到卫螭的声音，姜瑞转身望向他，熬得通红的眼睛，眼神锐利而又深沉，似乎正在蓄势待发，只待有机会就会扑过去咬断敌人地脖子。


    
卫螭被这样地目光看得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脖子，姜瑞地眼神，让他想起小时候爷爷给他讲的进山打猎的故事，据说，狼的眼神也是这样的。虽然不知道爷爷说的话是吹牛皮还是真的，但这样的眼神真让人不舒服。


    
卫螭摸着脖子，抹了把脸，干笑道：“呃……那啥，酒醉刚醒，有些口渴，有些难受，所以出来走走，那啥，打扰各位了，继续，就当没看见我吧，我继续回去睡觉。”


    
“卫大人！”卫螭刚走了几步，姜瑞就出声叫住他，然后就听到“砰砰”的声音前后响起，卫螭回头一看，却是姜瑞突然跪倒甲板上，他身后的兄弟们也跟着跪了下去。卫螭一愣：“姜将军，你们……跪我做啥？不用跪我的，如果沿途遇上有官府来查，我会乖乖配合的，俺也想要保命的，是吧？呵呵……”


    
又是一阵没意义的干笑，实在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细数卫螭活到现在的经历，除了穿越比较奇特外，经历与普通人差不多，普通人谁会有被人绑架的经历，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照之下，只能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然后闷头去做，也不敢多想后果，只怕想多了反而就不敢做了，俗话不是说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么！


    
姜瑞低头抱拳行礼，肃声道：“卫大人，末将是个孤儿，先父只是隋末一个落魄的儒生，手无缚鸡之力，自小先父就教导末将，身为男儿，忠君卫国孝顺父母。先父去的早，末将没机会孝顺他老人家，故而投身军旅，希望能做到先父教导的忠君卫国的遗愿，只是世事蹉跎，最后成了汉王府上一偏将。末将曾以为这是汉王赏识末将的才华，给末将一展抱负的机遇，即使末将有时也迷茫，听从汉王吩咐来帮他绑架卫大人是否就是末将想要的抱负，末将想要的机遇，但想到汉王的知遇之恩，末将还是心甘情愿的去做了，带着一干兄弟们还是来了。”


    
卫螭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整不明白人家究竟演的是哪一出戏，还是说他善于倾听别人讲述心事的名声已经传遍天下了，连绑架他的绑匪都来向他倾诉心事，还是跪着说的，偶卖糕的峨眉豆腐啊，这个世界太刺激了，虽然他是外来户，不了解本地情况，但也别这么玩弄他啊！不是咱不明白，是世界变化快！谁来解开卫螭的疑惑?!

第17章 俺的名字叫旺财


    
卫螭的迷迷茫茫，显然并未影响姜瑞。姜瑞跪着，腰肢挺得笔直，虽然低着头，却给人一种不同的感觉。姜瑞昂然道：“以往虽说也能得汉王信任，做一些方便之事，但心中总觉郁郁，昨日闻听卫大人之言，在下方才明白心中所思到底为何，方才有了茅塞顿开之感，谢卫大人指教。”


    
说罢，很郑重的给卫螭叩头，卫螭哪敢受啊，赶紧跳开，使出吃奶力气拉起姜瑞，道：“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姜将军，如今这场面，还让我冒充汉王府的小公子么？”


    
姜瑞目光透着股坚毅，坚定的道：“不用了，卫大人好生在床上养着，末将等这就把卫大人送回去。”


    
说着，就吩咐众人该开船的开船，该看守的看守，当然，还分派了人手服侍卫螭。卫螭不是那么娇贵的人，看得出船上人手紧张，便让姜瑞不用派人服侍自己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说完了这些，卫螭扭头看看被绑在一起的汉王府卫兵们，看着他们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心中一阵不忍，暗自苦笑看来他果然不是做大事的人，首先这个心软的毛病就容易犯错误，不过，他也只是一个小医生，心软些好，能多救几个人。这么宽慰自己一番之后，卫螭道：“姜将军，有几句话，我觉得应该说说。”


    
“请卫大人指点。”姜瑞似乎十分敬重卫螭。言谈举止间，对卫螭很是恭敬。而这种恭敬，卫螭看得出来是出自真心地。话说，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还真是不自在，当然，不可否认，厮的虚荣心得到了小小地满足，心中有些偷偷的小得意，不过。卫螭还是觉得刚认识姜瑞那会儿的样子比较自在。虽说比较装，但好歹还能忍受。


    
卫螭的手指搔了瘙脸，呵呵笑着，指指那些被绑了的汉王府兵丁，道：“姜将军，对这些家伙，你准备怎么处置？”


    
姜瑞脸上又是那种坚毅的神色。硬邦邦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昨日已问过他们，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卫螭叹了口气，道：“算了吧，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大家家中都有老有小的，大家都做儿子地，杀了他们有啥用？忠诚是一种很可贵地品质，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如今不杀他们也不会影响什么大局。我呢，十分相信当今陛下，当今天下，任何想与陛下作对的人，得到的都将是惨淡的收场！前车之鉴，似乎有些人忘了！”


    
姜瑞道：“不，卫大人。并不是有人忘了。正因为前车之鉴太让人印象深刻，有些人被吓倒了。故而选择了铤而走险，拼死一搏。”这说法倒是新鲜，本以为之所以汉王敢谋反，是因为丫丧心病狂、自信过头，敢情人恐惧过头也会做一些疯狂的事情，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这就是他不明白的。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把人救下来再说。


    
卫螭扭头，诚恳地望着那些被绑了塞住嘴的兵丁，道：“诸位兄弟，昨晚大家还一起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喝酒，今日就这样兵戎相见，我心中是十分难过的。当兵的，当的就是一个忠字，只是，我卫螭诚恳的建议大家，好好想一想家中的妻儿老母，有些东西，咱做男人的说出来确实就应该做到，要有坚持下去地勇气，但是，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比坚持更需要勇气的活儿。这天下，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战乱刚平静下来没多少年，大家可以出去问问，究竟有多少人愿意打战？汉王注定是要失败的，陛下才是真龙天子，才是真正会胜利的一方。姜将军做出的选择，大家不愿意跟随，我明白，但也不想大家就这么把命送了，这样吧，我说个办法，姜将军琢磨一下，毕竟我只是个小医生，不懂行军打战的事情。”


    
“卫大人请说。”


    
“想必姜将军现在是不会去汉王府了，如果有合适的地方和机会，就把他们都放了吧，他们要回汉王府也好，要隐姓埋名也好，都随他们去，我们坚持我们地东西，也让他们坚持他们地东西吧。”


    
姜瑞默默看着那些兵丁，这些人都是他以往的同僚，为了不同地选择而要杀了他们，说实在的，他也不忍心。衡量了一阵，姜瑞咬牙点头，道：“末将遵从卫大人的意见，兄弟们，这是最后一次如此称呼各位，待寻到机会，姜某会放了诸位的，姜某用脑袋担保，如今只有委屈各位了。”


    
说着，抱拳一礼，神情郑重的保证。被绑的兵丁中，嘴被塞住，说不出话，但有人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呜呜哭嚎起来，哭得一脸的鼻涕眼泪混着口水流的满脸都是，或许是嘴里塞的布团影响了呼吸，也或许是太过伤心，呼吸跟不上，竟然有人哭得晕了过去。


    
卫螭赶紧过去拿下他塞嘴的布团，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终于救醒过来，一醒过来，那人又是呜哇一声哭了起来，泣道：“姜将军，卫大人，非是我等不识时务，非是我等要做不忠不义之辈，而是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在汉王封地居住，我等死了不要紧，如若连累了妻儿老小，将来如何有颜面见先人。”


    
这话一说，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嚎哭，姜瑞挥挥手，让人把众人塞嘴的布团都拿下，让他们哭个痛快，都是当兵，都是男人，都明白大家的苦楚。一时间，甲板上，哭嚎声一片，人人都想做英雄，但是，英雄只有那么几个，不是人人都喜欢做反派。很多人都是迫不得已，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也不外如是。姜瑞见此，长叹一声，下令道：“松绑！”


    
“大哥！？”


    
“放了吧，我们是无父无母地孤苦之辈，没有妻儿老小的羁绊，这些兄弟们不同，放了他们，让他们走吧。”


    
众人一阵沉默，进财率先走过去给众兵丁松绑。有了人带头。不一会儿大家都动了，连那个脾气暴躁易冲动地老八也去帮忙，卫螭想了想，道：“诸位大哥，汉王必败无疑，只是时间早晚，以当今陛下的脾性。绝不会容许汉王猖狂，大家回去后，先想办法保住家人性命，其余最好是出工不出力，陛下并非嗜杀之人，只要不是主犯，想必能得到宽赦。”


    
“多谢大人指点。”


    
松了绑，众人一阵唏嘘，到了可以靠岸的地方靠岸。让众兵丁自己寻路赶回去，卫螭、姜瑞众人则继续赶路，不过这一次，赶路的方向已经变成了原路返回，准备把卫螭送回原来的地方。


    
来的时候是必死无疑，发了回酒疯，狠狠发泄了一回后。居然峰回路转又活过来了。这日子……还真是不知道该咋形容了，这日子啊。过的真喵喵的刺激。卫螭唏嘘感叹不已。


    
坐在船沿上，卫螭眺望远方，心中不知为何，竟然很是平静，如果按照往日的性子，以他地个性，理应高兴地手舞足蹈才是，毕竟可以活着回去见到老婆孩子，怎么可能不高兴，嘴上虽然说地硬气，但心中却是郁闷非常的，人谁不怕死，能活着谁愿意去死。


    
姜瑞忙着指挥，进财倒是闲人一个，如今化敌为友，卫螭对他们的情况也相熟起来，姜瑞的收下一共兄弟二十八人，都是孤儿，进财排十七，这小子的性子，也不是象他当初表现出来的那般憨厚，反而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像只猴子似的，一刻也安静不下来，还十分地缠人，赶路的时候，闲着没事就来缠卫螭，让卫螭给讲些英雄豪杰、保家卫国的故事，每次不听完不走人，都是姜瑞亲自来逮人才管用。


    
见卫螭坐在船沿发呆，进财立即凑了过来，笑嘻嘻望着卫螭，讨好道：“卫大人，有空呢哈？船上没啥可玩乐的，时间挺多，无聊啊，要不，咱继续讲故事打发时间吧？”


    
卫螭忍不住的翻白眼，这小子听卫螭说话说多了，学了一口的北方话，越说越像卫螭，有时候还真是让卫螭挺无语的，怎么他家谢玖听了这么多年了，就没这小子说的地道呢，难道这小子就是传说中的语言天才？！


    
卫螭被他扰得不胜其烦，很是恶劣地瞅着他看了一会儿，坏笑：“成啊，我这里还真有一个故事，不过不是什么英雄豪杰的故事，而是才子佳人的风流故事，这类故事你也愿意听么？”


    
进财一副为难的样子，假模假样的考虑一阵，勉为其难的道：“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才子佳人就才子佳人吧，随便打发应付吧。”


    
卫螭心中那个怄啊，恨不得一脚把那小子踹下去，不过，以那小子好得仿佛河里地鱼似地水性，踹丫下河那是让丫享受的，卫螭祈祷着，如果有机会去黄河，一定要把这小子骗着去，然后把丫踹下黄河，最好是壶口瀑布那一段，看丫怎么游。


    
心中腹诽着，出于某人地某种恶趣味，卫螭一边坏笑着，一边开始讲一个差不多全国人民都知道的故事——唐伯虎点秋香括弧周星星版的再括弧。特别是出于某种报复的阴暗心理，卫螭特地详细的、重点的讲了一下旺财与小强的故事。


    
都是在船上，除了开船的船工，也没什么事，大家基本都聚在一块儿听卫螭讲故事，听完也明白卫螭的意思了，纷纷指着进财哈哈大笑，更有夸张的，更是笑得抱着肚子捶甲板。


    
进财也跟着一阵傻乐，也不生气，居然笑着朝卫螭举大拇指，满脸的崇拜：“卫大人果然非凡人，不仅没打听就知道俺的名字叫旺财，居然还能用俺的名字编出这么好玩的故事，太厉害了！那啥，卫大人，下次您再编故事的时候，可别拿俺的名字给狗用，俺不要求做啥风流才子，也不要求做啥英雄豪杰，嗯……祝枝山之类的较角色就够了，多低的要求，是吧？”


    
“……你真叫旺财？”卫螭一阵无言，板着脸，追问道。进财，不，现在应该叫旺财了居然真的点头，还指着笑得打跌的众人道：“卫大人看看他们笑得那副德性就知道了，俺确实就叫旺财，姓梁，嘿嘿。”


    
人生总是充满了巧合，人生总是充满了惊喜，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卫螭觉着，他又让命运给玩弄了，恶搞一下也能歪打正着，天哪，他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啊！卫螭看似淡定的点点头，语气似乎很是平缓的道：“哦，原来你真叫旺财啊，我乱猜都能猜到，看来运气不错。”


    
口里这么说着，右手却握起了拳头，中指高高竖着，冲着天空就是一指，鄙视贼老天，鄙视诸天神佛，鄙视耶稣基督圣母马莉亚。卫螭满脸遗憾的道：“早知道你真名叫旺财，我就不叫你旺财改叫你小强了，唉，无人理解的幽默，也是一种痛苦啊。”


    
旺财一愣，不由满脸的哭笑不得，道：“卫大人，你还真是……俺不就是骗了你一回么？那是我大哥主使的，我最多算个帮凶，卫大人应该去报复大哥，而不是我这个无辜的小兵兵。”


    
卫螭再次翻个白眼儿道：“你瞅瞅你大哥，再瞅瞅我，你觉着，我去报复你大哥，成功率高么？”


    
旺财还真的扭头看了看自家大哥那张看似温和淡定，实则面无表情的脸孔，再看看卫螭笑眯眯的脸，诚实的道：“我大哥更狡猾些。”


    
卫螭毫不犹豫的举起大拇指，夸奖道：“好眼光！来来，俺再给你讲个故事，这次咱讲三国，这可是一个长故事啊，足够咱们回到营地去了，不过，旺财啊，当初因为你的缘故，俺可是拉了半宿的肚子啊，作为道歉，你是不是该一路上服侍我的生活起居啊？”

第18章 在路上


    
当初因为你的缘故，俺可是拉了半宿的肚子啊，作为道歉，你是不是该一路上服侍我的生活起居？


    
因为卫螭的这一句话，旺财成了卫螭的贴身小厮。这成了贴身小厮，卫螭才发现丫旺财不仅是活泼，简直就是话痨，整天拉着卫螭不停的说说说，如果前一刻卫螭还在感叹日子清闲的话，那这一刻他就会开始深刻的反省，原来太过活泼的性格有时候也是一种灾难，如果谢玖在这里，对比产生美一下，就会明白他的性格是多么的文静内向，多么的内敛稳重。想谢玖了，想孩子了。


    
相思如刀，刀刀催心肝。卫螭坐着想了一阵，心口隐隐的疼痛让他非常的不舒服，干脆起身走动一下，转移下注意力，那么多天都撑过来了，快见到了反而有些熬不住了，真是太没出息了。卫螭干脆跳出舱门也不管众人的眼光，冲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就是一通吼：“媳妇儿，我想你，儿子，我想你，女儿，我想你！”


    
这一阵狂吼，惊得众人一阵呆傻，心中的滋味儿非常复杂，即有好笑，又有羡慕，人生，能有这么吼着说想念的人，也是一种幸福，但这种幸福显然不属于姜瑞这些无父无母，尚未成家的人。这么想着，众人又觉得索然无味，干脆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


    
姜瑞默默站在船头，望着远方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卫螭略一沉吟，凑了过去，突兀的问道：“汉王为什么绑我？”


    
姜瑞一愣，转首望着卫螭，没说话。卫螭道：“如今咱俩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告诉我也不奇怪了吧？来，给我说说，不然我闷在心里真是难受，就像有七八只爪子在挠我心肝儿似的，痛苦啊，难受啊！”


    
姜瑞嘴角溢出一丝浅笑，道：“末将明白卫大人心中的好奇，只是，汉王毕竟对我有过恩情。背叛他也是无奈。如何能妄议前任主子？如果是卫大人。您的手下在投靠您后，就在您面前说前主人地坏话，这样的人，卫大人是否会相信，是否会鄙弃？”


    
卫螭被问的一阵无言，如果真遇上这样的，他还真的会鄙弃。见卫螭不再说话，姜瑞行了一礼，自己走开，留下卫螭在那里抓耳挠腮。恨不得过去踹丫两脚的德性，不过，武力值不如人啊，郁闷。


    
其实卫螭一直都闹不明白，他和李元昌究竟有啥仇恨，厮既没有半夜偷偷跑去刨了他家的祖坟，也没有在他家鸡下蛋的时候去偷鸡蛋。更没有在丫床上放毛毛虫，啥缺德事儿都没做过，咋就这么招丫恨呢？


    
卫螭掰着手指头开始算，与李元昌最开始的冲突是因承乾太子而起，但是，那是人家承乾太子自己想明白地，亲贤臣、远小人。学会辨别真正对他好地人了。承乾太子疏远他。与卫螭有何干系！难道就因为这个恨上他了？在御宴地时候，李元昌故意挤兑卫螭。让卫螭作诗，卫螭都没放在心上，凭啥丫就恨上了卫螭呢？卫螭想不明白。


    
再接着想想，与李元昌的第二次结怨是因为卫澈。因为李元昌看上了他们家的小帅哥卫澈，开口向卫螭索要，结果被卫螭拒绝了，半点儿机会都没给李元昌，之后卫澈就被派出去做事，一直未能回京。这么一想，貌似剥夺人心头所爱确实是一件招人恨的事情，难道李元昌以为是卫螭横刀夺爱么？！……这个设想太恶心了，先去吐一下先。


    
从姜瑞策划这次行动的时间和周密来看，显然李元昌是志在必得的，能这么招人恨，冒着危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绑人的动机，前面两个推断显然都不够分量。在卫螭印象中，貌似与李元昌的冲突就这么两次，但分量似乎都够不上绑架他的动机吧？卫螭拄着下巴，努力的回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主要是对李元昌了解太少了，如果能了解丫地一点儿性格，或许还能推断出来。关键是了解李元昌的人不肯说，不然……卫螭很是鄙夷的看了旁边的姜瑞一眼，姜瑞歉然低头，但就是不肯说。真是让人郁闷。


    
姜瑞不说，理由还挺充分，卫螭虽然挺想拿把刀架在丫脖子上逼着丫交代，但除了身高比人家强之外，其他的，他是一点都比不过，传说中的文武双全，就是姜瑞这样的，看着斯斯文文地一个人，某天赶路的空当，脱了衣服跳下河去，抓了两条大鱼上了，给众人吃了一顿鲜美的鱼汤。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衣服脱了之后，那健美的肌肉，看的卫螭挺没劲儿的，瞅瞅自个儿，再瞅瞅人家，聪明人不做傻事。


    
来时顺流而下，只走了四天的路，再回去地时候，就多了两天地路程，说是逆流而上比较慢。在船上没事干，卫螭整天闲着没事就和旺财厮混在一块儿，除了旺财丫是个话痨比较让人痛苦外，两人居然挺合拍，坏点子、损主意什么的都能想到一块儿去，强强联合地结果就是船上的众人过上了哭笑不得、水深火热的被捉弄生活，最后还是姜瑞出面，教训了旺财一顿。


    
卫螭挺明白，那是杀鸡给猴看呢，他被姜瑞当猴了，只好收敛了恶趣味，无聊时就躺甲板上眯眼睛打瞌睡。卫螭不出馊主意了，旺财显然胆子不够，还没胆量去挑战姜瑞，也只好跟着卫螭一块儿晒太阳打瞌睡。


    
闲着无聊，卫螭眼珠一转，问道：“旺财，姜将军以前就这么无趣么？”


    
旺财道：“是啊，我大哥很有威严啊，很多时候显得忒古板无趣，以前就因为他的性格，在汉王府我们兄弟几个过的并不如意，那个汉王有事的时候要我大哥去做，没事就把我大哥扔在一边，不闻不问，除了赏赐的比较大方之外。根本就不大接见大哥。”


    
这叫什么情况？派来执行这种秘密任务的人，应该是深受信任地才对，怎么姜瑞竟是不受待见的家伙呢？！真是越想越糊涂。卫螭在这边满头雾水，旺财那边挠着头，幽幽道：“反正我是一直不太喜欢那位汉王，虽说我这样身份低下的，每次都只能远远的看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位王爷不是什么招人喜欢的人。那些有学问的先生们都说他礼贤下士。都说他和蔼可亲。都说他能书善画。但我就是不喜欢他，见到他还没见到卫大人这样让人打从心眼儿里觉着舒坦。”


    
卫螭一乐，笑道：“就算是拐着弯儿夸我和蔼可亲也没用，我不会再和你一块儿胡闹了。说说，为啥不喜欢？”


    
旺财嘿嘿笑笑，闷着头想了一阵，想一阵又抬头看看卫螭，然后又皱着眉想一阵，愁眉苦脸的想了一阵，才傻笑道：“我也说不好。说不上来，反正每次见到的时候，汉王虽然都是笑眯眯的，但就是感觉不舒服，从心底觉得怕他。”


    
“人家是王爷，肯定会有威严地。你这么说，是拐着弯儿骂我呢吧？”卫螭随意地开着玩笑。伸手一把抱住旺财地脑袋就开始钻，钻得他呜哇大叫。


    
卫螭面上笑着，心中却在叹气，说了等于没说，让本来想从旺财那里打听点儿消息的卫螭只能无奈的叹气，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算是出气。不过。想想也明白。皇宫里出来的，能像李愔似的浑人能有几个。谁不是心眼儿多得近乎全身都是啊。


    
姜瑞那里不肯说，卫螭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厮干脆就不想了，秘密不可能永远都是秘密，只要有谜底，总有一天会揭穿，只是时机未到。这么想着，卫螭也就暂时抛开了。


    
卫螭闲着没事干的时候，要么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要么就睡大觉。在心急的时候，这样的日子最是折磨人，没个事情做着、想着，单是对老婆孩子的思念就能把卫螭折磨疯。


    
看着卫螭越来越烦躁的倾向，姜瑞不知从哪里捣鼓了一副围棋出来，天天陪卫螭下围棋，以卫螭那臭棋篓子地水平，居然还能不腻烦每天陪着。姜瑞不烦，卫螭却烦了，静不下心来，做什么都白搭，就算是改成了他平时爱捣鼓的，谢玖不喜欢的五子棋也是一样，他根本下不过姜瑞。


    
“汉王的母亲是先皇后宫妃嫔中的孙嫔，汉王出生的时候，正是张尹二妃得宠的时候，孙嫔貌美，虽得先皇喜欢，但如何比得上张尹二妃。”


    
下着棋，姜瑞忽然开口道，卫螭听得满头雾水，刚要询问，姜瑞已闭口放下棋子走人，留下卫螭一个人在那里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声大吼：“姜瑞，你丫不知道这么高不高、低不低地最折磨人么？”


    
卫螭那边烦恼不少，而谢玖那边，已随着大部队开始回程。在驿站等了一天一夜，从洛阳方向调来了十万大军，护着李二陛下回京城坐镇指挥，同时，李二陛下的旨意，随着不停驰出的快马传了出去，也有消息源源不绝的传回来，为了让谢玖安心，一些可以让谢玖知道的邸报，李二陛下都会叫小黄公公拿来给谢玖看看，为此，谢玖心中非常的感激，也努力的镇定自己，坚信卫螭一定能回来。


    
在蜀王李愔的信使刚到地那天，李二陛下就派了人直奔蜀中，截住李愔，让他原地待命，等到李二陛下的召见，并命李愔先于汉王虚与委蛇，拖住汉王。而另一边，李二陛下调兵遣将，着人回京，分拜侯君集、李绩为帅，侯君集奔赴汉中，擒拿汉王，李绩奔赴齐王封地，捉拿齐王归案。齐王李佑那里，李二陛下加派了圣旨去，让李佑赶紧随权万纪一块来见他，汉王那里按兵不动，等着李绩去捉拿。


    
如此调兵遣将之后，李二陛下也就耐心地率领大军回京，除了初闻时有些震怒外，李二陛下再没表现出意外，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就连长孙皇后也是一般，该如何还是如何，怕李二陛下陛下因为这几天的劳累伤了龙体，甚至还叫谢玖来给他做了个检查，镇定自若之态，让谢玖颇为佩服。


    
谢玖为李二陛下做了个身体检查，还好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劳累，需要注意休息。喝了杯安神茶之后，李二陛下睡下休息，谢玖退出来，也没回自己的马车上，而是骑上马，默默跟随着大部队前行。总是呆在车里，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只会让人更加的烦闷，偶尔也需要出来透透气，卫螭总是喜欢拉着谢玖散步，总说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想起那张笑呵呵的脸孔，谢玖心中又酸又甜，手轻轻抚摸着马缰。


    
卫府有自己的马厩，养了数匹马代步或是拉车，代步的那几匹马，卫螭给它们取了名字，全都是世界名车的名字，卫螭总说好马就要用尊贵的、具有纪念意义的名字，就比如现在骑的这匹叫法拉利的枣红马，卫螭说，以前做梦都想有一辆法拉利，法拉利是男人的梦想，如今在古代，终于过上小康日子了，怎么也要过过干瘾。当初，这种取名法儿，让谢玖很是取笑了一通，如今回忆起来，却是酸甜参半，卫螭，你好吗？


    
“师父，你又在想师丈了吗？”


    
正望着前方出神，却是高阳那小丫头骑着马赶了上来。谢玖淡淡一笑，点点头。高阳道：“师丈那么本事，定能安全归来的，师父要把自己养的好好的，这样师丈回来才会开心，师父如今这等憔悴，师丈看了，只怕心都碎了。”


    
谢玖道：“道理我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做起来却难，心总不是不由自己做主。等将来你有了心爱的人，有了牵挂的人，你就能明白我的感受了，好好享受你的青春吧，不用为我们大人的事情操心。”


    
高阳眼圈一红，道：“师父、师丈能为敏儿操心，敏儿年小力薄，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陪着师父说说话，以往总说要保护师父，到头来，敏儿却什么都做不到，看着师父伤心难过，连宽慰师父都做不到。”


    
谢玖一愣，想不到这丫头那么敏感，驱马过去，与她并排，道：“不，你已经做了很多，起码，在我难过的时候，你会来陪我说话，逗我开心，师父感到很幸福啊，有敏儿这么乖巧的徒儿。”


    
师徒俩低声互相宽慰着，互相鼓励着，说了一阵话，干脆下马回马车去。高阳也不回她的马车，而是钻到卫府的马车里，缠着谢玖叽叽喳喳的说话，无法让谢玖放开心怀，那就让她转移注意力，没空去思念，没空去寂寞，总能让她好过些吧？高阳只会这些笨拙的办法。


    
来时走了大半个月的路，回去的时候紧赶慢赶，时间缩短了近乎一半，但这样赶下来的代价也是巨大的，人困马乏，不得以之下，只好宣布暂时休整一晚，明天再好好赶路，而也就在这时，两匹快马奔驰而入，带来的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19章 上岸


    
齐王李佑杀了权万纪，起兵造反！


    
京中奉命捉拿齐王佑的侯君集，得到军权后，领兵出京城三天后，突然杀回，包围长安，也跟着举兵造反。这就是快马送来的两个坏消息。


    
李二陛下收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又是愤怒又是伤心，导致风疾复发，长孙皇后见状连忙召了谢玖去。没有了西医的药物，谢玖也没什么急救措施，还好，因为李二陛下有风疾，谢玖曾重点向孙思邈请教过风疾的急救针灸下针法，早做了准备，李二陛下近几年来又注意调养，情况倒也不是很严重。谢玖赶过去，拿出银针给李二陛下扎了几针，终于让李二陛下的情况好转了些，再辅以药汤，倒是稳住了病情。


    
“陛下，请以身体为念，勿要太过悲伤。”


    
长孙皇后扶着李二陛下，亲侍汤药，李二陛下喝了汤药后，叹道：“李佑那个该死的小畜生，是朕害了权万纪，如此一忠直之臣，却因尽心替朕教导皇子而害命，朕愧之，权万纪真乃国之忠烈也。”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递上药碗，柔声道：“陛下，还有一碗药，请陛下服用。”


    
李二陛下又叹又怒，起身喝药，神情好一阵伤感。喝了药，也不管谢玖也在场，向长孙皇后念叨起来。齐王佑素来喜欢与小人交往，身边根本就没什么正直有才之士，不是些只知溜须拍马的家伙。就是只知舞刀弄剑讨好与齐王佑的地痞流氓之类地，齐王佑喜欢射猎，与这类人最能相合。李二陛下深知他的脾性，便派了生性正直，把吴王李恪调教得十分好的权万纪做了齐王府的长史，辅佐教导齐王。


    
权万纪为人刻板正直，李二陛下派他去就是为了调教齐王，当然会严格以对，如有不符合法纪的地方，也如实禀报李二陛下。为此。李二陛下曾多次训斥齐王，勒令他听从权万纪的教导，要遵纪守法。这一次李二陛下大怒，命李佑同权万纪一块儿来面圣，是因为齐王李佑一再宠信两个擅长射箭的混混。而那两个混混曾被权万纪赶走过两次，每次赶走之后，齐王佑又把两人召回来。权万纪无奈之下，只好向李二陛下如实禀报此事，勒令李佑随权万纪一块儿来面圣。李佑怀恨在心，派人偷偷暗杀了权万纪。又怕李二陛下派人调查事情暴露，于是便在他的舅舅阴宏智的怂恿下，干脆的举兵造反。


    
李二陛下又气又怒地念了一阵，在长孙皇后的劝慰下，总算平静下来，不过，提起跟着谋反的侯君集，李二陛下又是一阵叹息。但却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评说侯君集，而是命人传出圣旨，命在侯君集之前先出长安的李绩调转马头，回护京城，捉拿侯君集平叛。又命任职晋州刺史的江夏王李道宗率兵前往捉拿汉王，另派年轻将领席君买直奔齐王封地，平齐王叛乱。


    
这些命令发出去后，李二陛下并没有加快赶回京城地步伐。反而下令调转马头，赶去洛阳，他要在洛阳等着侯君集来向他领罪。李二陛下道：“当日朕令侯君集向李靖学习兵法，李靖每到精细之处就不肯再教授他，侯君集向朕奏曰李靖将反。朕召李靖来问之，李靖说，此君集反耳。今中夏安。臣之所教。足以安制四夷矣。今君集求尽臣之术者，是将有异志焉。朕当时尚不相信。如今……唉！李药师见微知著，明察善识，果然名不虚传也。”


    
之后的日子，谢玖常常待于长孙皇后身旁，天天为李二陛下扎针活血，以免他风疾加重。如此又赶了五天，到了洛阳。而这五天，也足够卫螭赶完水路，重又上岸。


    
卫螭上岸后，身体脚步都还在不由自主的摇晃，还没适应陆地的感觉呢，就赶着去找驿站去给谢玖报平安讯，以免谢玖担心。到了驿站，找驿站官员，自承就是朝廷正在寻找的医学院祭酒、太医博士、尚药局郎中卫螭卫子悦子爵。那官员并不是认识卫螭，卫螭在船上，洗漱之类的都不方便，留了一嘴地胡须，虽然满身的华服，但那官员拿着一张图对比了一阵之后，居然道：“何方歹人，胆敢冒充朝廷命官，吃了豹子胆了吗？来呀，给我抓住此獠，回报陛下，严惩之。”


    
卫螭一愣，赶紧道：“我真是卫螭，那个卫螭有啥好冒充的，这位大人，请仔细对比一下，可别弄错了！”


    
那驿站官员眼一瞪，怒道：“怎么可能弄错！知道这画像是谁画的么？这画像可是卫大人的元配夫人卫夫人亲笔所画，官府所有的画像，都是画师照着卫夫人的画临摹的，可能错么？来人，抓走！”


    
卫螭那个无语啊！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讽刺地事情么？还有么？还有么？人家姚明每次留胡须都能赢球，为啥他每次他留胡须的时候，得到的都是惨痛非常的教训呢！第一次迫不得已留胡须的结果是儿子不认他，第二次留胡须的时候是驿站官员认为他是冒充的，话说，自己冒充自己，很好玩么？！


    
“这位大人，且等上一等，我乃汉王府偏将，我等能证明这位就是卫螭卫大人，这是我的官牌。”


    
见卫螭要被抓，姜瑞等人赶紧上前护着他，姜瑞更是拿出了他的偏将官牌。驿站地官儿不过是最低等的，连品级都谈不上，姜瑞这种级别的小武官，和卫螭那种三品大员是没法儿比，不过压一压驿站的官员足够了。


    
卫螭悲愤得啥都不想说了，直接叫来旺财，吩咐道：“赶紧的。找刀来给爷我刮胡子，没法儿活了，留了胡须就不认人了，留了胡须就连名字都是别人的了，咱叫卫螭就是冒充地了！”


    
旺财忍着笑，看看卫螭那铁青地脸，想笑又不敢笑，赶紧找了把快一点儿地匕首来，小心翼翼的，当着许多人地面就开始给卫螭刮胡须。那驿站官员一见这架势。估摸着卫螭可能真是本人，再加上还有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姜瑞在一旁看着，驿站官员还真不敢拿卫螭咋样，那官员拿着画像，一边看旺财给卫螭刮胡须。一边对比。对比了一阵，卫螭的胡须已经刮得差不多了，噗通一声跪下，惊奇的道：“哎呀妈呀，果然是卫大人，哎呀。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请卫大人恕罪。卫夫人这画像画的实在太象了，画像上的卫大人又没有长胡须，小人眼拙，实在分辨不出来。”


    
卫螭沾了点儿口水，给被旺财刮破了几道小口子地脸上涂口水消毒，忍着疼。一边丝丝儿抽气，一边道：“算了，算了，起来，赶紧的，把画像拿来我看看，还有做下准备，我要发一封八百里加急，还有准备一下纸笔。”


    
“谢卫大人。谢卫大人。”


    
驿站官员见卫螭不计较，立即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赶紧派人按照卫螭的吩咐去做。趁着驿站官员去准备纸笔和快马的空当，卫螭擦了擦脸，道：“旺财，你这什么刀法？爷我本来就不是美男子，再被你这么一弄。更加没法儿见人了。在船上你不是拍着胸口对我说你刮胡须地本事一流么？你一流就这水平？”


    
旺财嘿嘿笑着，挠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憨厚样儿，笑道：“老爷，小的确实有一手好的刮毛手艺来着，不过，以前都是过年的时候，帮忙刮一下猪毛，这给活人刮胡子，除了给咱自个儿刮过，在别人脸上，这是第一次，紧张，紧张的！”


    
卫螭再度无语，磨着牙瞪着旺财，怒吼：“你丫把爷我地脸当成啥了！旺财，我要劈了你！”


    
说着，跳起来追着旺财就是一阵猛敲，旺财身高赶不上卫螭，但是身手却是灵活不少，撑着给卫螭敲了两三下出气之后，就开始滑溜溜的满地绕，让卫螭再也追不上。而这时，驿站也给准备好了笔墨，卫螭只好悻悻然的停下，暂时放过旺财，抓起毛笔准备开始写家书。


    
刚要写，不经意间抬头，发现众人都在看着他，特别是那驿站小官员，更是一脸景仰的表情，看卫螭的表情，就像半文盲看孔子，那叫一个崇拜，那叫一个景仰。而姜瑞等人，似乎是好奇更大，想看看卫螭的家书究竟写啥。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卫螭脸上一热，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那首拙劣地毛笔字，后知后觉的想起李二陛下从不把他的疏奏给别人看，一直再给他保留面子，他自己似乎也应该爱护一下脸面，于是卫螭道：“全体都有，向后转，不准看我写啥，这是国家机密，是陛下写的，不能随便看的，知道不？”


    
众人一愣，虽然不明白啥意思，但还是全都缩了回去，转身不再看，虽然心中更加好奇了，但卫螭都说了是给李二陛下写的，只好转身不看。卫螭抓起毛笔，正要写，突然想起他现在并不知道谢玖在哪儿，也不知是不是到了洛阳，赶紧向驿站官员打听，奈何那官员也不过是个小官儿，如果打他这儿经过，他还能知道，但到洛阳的路、到京城的路似乎都不经过这里，他根本就不知道。


    
卫螭无奈，也不知李二陛下知道李元昌的图谋没，是去了洛阳还是回了京城都不知道，不由一阵头疼。那驿站官员见卫螭满脸地忧愁，道：“大人请稍待，小人们这里有个刚送差回来的人，小人去找他来给大人问话。”


    
不一会儿之后，一个驿差被找来，卫螭连忙问他可曾在路上见到大队人马经过。那驿差道：“回大人，小的从洛阳方面回来的，听说，从洛阳周边整整调了十万大军出去，迎接当今皇后娘娘到洛阳，陛下随后就到。”


    
“皇后娘娘去洛阳了？洛阳周边调出去了十万大军？！”


    
卫螭再次确认之后，拧着眉头想了一阵，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姜瑞见他烦恼的样子，问道：“大人是否在烦恼夫人究竟是随陛下回京还是随皇后娘娘去了洛阳？”


    
卫螭道：“是啊，我不在，太医署的太医们就会交由我家夫人主理，娘娘和陛下都离不开我家夫人，也不知她究竟是随陛下会了京城还是随娘娘到了洛阳。”


    
姜瑞道：“大人，不如请驿站派两匹快马，分别去洛阳和京城报信，大人这里，大人再决定究竟是回京城还是去洛阳好了。”


    
卫螭点点头，沉吟思考一阵，道：“我还是去京城，夫人那里只要报了平安就没事了，京城那里，却是一定要回去的。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放了我回来，我也得投桃报李，亲自去陛下那里为你们求一条活路。”


    
卫螭这话，听得众人心头一热，违背汉王地命令放卫螭一条命，本来就是众人决定把脑袋别裤带儿上做地选择，本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毕竟，绑架朝廷命官，协从汉王谋反地罪名，每一条都是死罪。


    
“多谢大人高义。”


    
众人齐齐跪下，向卫螭叩谢。卫螭摇摇头，示意众人起来，然后便走到一边咬着笔头琢磨要如何写家书。想了一阵，正要下笔却发现众人，包括驿站的官员、姜瑞等人，全都眼巴巴瞅着他。卫螭一愣，想起他那手让李二陛下嫌弃了无数次的字，老脸一热，吼道：“刚才说过，不准看我写字，这是给陛下的疏奏，不能随便看，知道不？”


    
众人一听卫螭是要给皇帝写，赶紧转过身不看了。卫螭这才舒了一口气，提笔开始歪歪扭扭的写起来，一边写一边腹诽——估计李二陛下看到这封疏奏，谢玖看到这封家书，在放心之余，李二陛下估计又要嫌弃他的字了，而谢玖估计会笑死，关键是那毛笔字太难看了，就像横七竖八爬在纸上的毛毛虫。

第20章 真正活了


    
墨墨迹迹的先给谢玖写了一封平安信，那毛笔用着实在别扭，又不好叫人去弄鹅毛之类的，只能咬着牙，愁眉苦脸的一笔一画的慢慢写，众人转身等了半天也不见卫螭召唤，旺财平日与卫螭最是相近，知道他性子，忍不住悄悄转头看了一眼，不小心瞄到卫螭那如毛毛虫般的字迹，不由一愣——这就是朝廷三品大员的字？！


    
看来卫螭的字给旺财的打击太大了，连笑都忘了，卫螭正好在那里抓耳挠腮的想呢，抬头看见旺财的表情，脸一虎，眼一瞪，做了个杀头的动作，旺财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去。


    
好不容易等卫螭写好，封了之后叫那驿站官员过来，千叮嘱万交待的让他把信送出去。为了让送信的驿差能见到人，卫螭翻遍身上，唯一能算得上信物的就是脖子上挂的那根儿金链子，栓着结婚戒指的。大男人家不喜欢戴首饰，平日手上连个扳指都不戴，更别说玉佩什么的。虽说根据习俗、礼仪之类的，卫螭都应该戴几个玉佩之类的，但是这厮不习惯，男人嘛，有些丢三落四的，已经掉过好几个玉佩了，后来，谢玖也绝了给他戴玉佩的心思，就算是巨富之家也撑不住一天丢三四个的，也就随他去了。


    
再加上当时被绑的时候，正好是出恭之时，还是在茅厕呆了半晚上的那种，更不会带官牌之类的东西，无奈之下，只好把金链子贡献出来，郑重的叮嘱再三，不要弄丢了，才算是消停。


    
做好这些，众人留在驿站歇息，明天早起再接着赶路。话说，在船上吃啥都不方便。多是些干粮之类的东西，唯一吃了一顿鱼汤，那还是送汉王府的侍卫们上岸的时候，船靠在岸边做的。能吃上热食的机会很少。


    
在船上晃了十多天，下了船之后，身子都在不由自主的晃荡，站都站不稳，卫螭身体素质一般，这么多天，又累又难受，再不好好休息一下，恐怕就撑不下去了。姜瑞也看出来卫螭地身体比不上他们。主动配合着在驿站休息一晚，卫螭晚上的吃食是粥，实在是在船上吃得胃难受，得将养一下。


    
晃晃悠悠的过了那么多天，终于有了个地儿可以睡个安稳觉。虽说驿站的条件也不算好。甚至连床都没有，就是打个地铺，但也比船上好，奈何卫螭在船上摇晃惯了。居然还睡不着了，恨得厮连连暗骂贱皮子，条件好了还睡不着了，真是没有享福地命。


    
睡不着干脆起来去外面走走，在船上根本没法儿好好走走，如今上了岸。正好在地上好好走走。适应一下，明天又要开始骑马了。想起未来那可说漫长的旅途，卫螭就觉着屁股隐隐疼了起来。把换下来的旧衣服拿了垫在台阶上，一屁股坐下，仰头望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出神，脑袋里盘算着等替姜瑞他们求得活路之后，他就好好在家里修养，以后不到迫不得已，再也不出门了，出门的日子太苦了。


    
“卫大人也睡不着？”


    
正出神呢，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卫螭被吓了一跳，从地上蹦了起来，转头一看却是姜瑞，想起他的再三隐瞒，心中有些小怨气，很干脆的道：“大半夜的，不要突然打招呼，人吓人，会吓死人地！”


    
说完又自顾自的坐下。姜瑞无奈的无声苦笑，学着卫螭也一屁股坐下，一起抬头望着月亮，问道：“卫大人为何事睡不着？”


    
卫螭翻了个白眼儿，咋这台词听着这么像小白脸搭讪美女的台词呢！扭头看看他和姜瑞，两个大老爷们儿，说这种台词太让人恶心了。卫螭很干脆的道：“在船上摇晃惯了，突然睡到不会摇的地儿还睡不着了，就出来坐坐，姜将军呢？为啥不睡？为未来担心，还是为别地？来，大晚上睡不着也没事做，咱老大爷们又不可能对着月亮抒情，还是聊聊天比较好打发时间。”


    
姜瑞笑笑，没有回答。卫螭皱起眉头，道：“我就对你这个作风忒有意见了，啥事都是笑，也不说，自己憋着舒服么？我听说军中的爷们儿可是粗豪得很，你这样的去了，可是会被排挤、冷落的，到时候可别怨人家有眼不识泰山，这人有才华吧，不能总藏着掖着，你要找机会表现出来，如何与人交往，这也是一门学问，你学好了，做好了，做事也方便不是？如果你连简单的、普通的人际关系都处理不好，怎么去做将军？其实我虽然没当过兵，但我倒觉着这当官的也就是一门处理人际关系的学问，你觉着呢？”


    
姜瑞愣了一下，眼中若有所思，想了一阵，郑重向卫螭行礼，道：“多谢卫大人指点，解开了末将心中疑惑。”


    
卫螭无语，随口说说而已。见卫螭表情古怪，姜瑞又是一笑，道：“末将自幼孤苦，养成的性子坚忍严肃有余，灵动活泛之处不足，生性沉闷，不善与人交往，就如卫大人所说的一般，在军中一直受人排挤，郁郁不得志，只觉报国无门。之后，遇上了汉王，得汉王赏识，把我要去做了汉王府地偏将，但情况并未有所改变，该受排挤地还是那样，如今想来，原因却是在我身上。”


    
卫螭见他说起往事落落寡欢的样子，愣了愣，平日看惯了他一副淡泊明志，莫测高深地样儿，突然间这样子还真是让人惊讶，不由笑道：“这有啥好奇怪，每个人的性格问题呗。你的经历影响或者说造就了你的性格！我告诉你，有门叫心理学的医学就有研究这个的，你想了，你小时候，你父亲带着你艰难生活，男人嘛，再细心也不可能比得上女人那么会照顾孩子，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在一块儿，估计你父亲也不是什么热情开朗的人，在他影响下，你找不到人说话、玩耍。自然也就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这没办法，这是客观事实造成的，但是呢。你现在也是大人了，你得让你去适应你所处的环境，而不是让环境来适应你，知道吧？”


    
姜瑞喃喃的念道：“让我去适应环境，而不是让环境适应我？！”


    
卫螭双手环胸，本着闲着也是闲着，一个人看月亮发呆总比不上有个人说话有趣，兴致上来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卫螭点着头道：“没错！你看吧。首先呢，这个社会，都是由一个一个的人组成的，你认识我，我认识他，他又认识别人。就这样一个个的串联起来，就组成了一个社会，人与人之间是有联系地，你要做什么事。都得从这个联系出发才好做，如果你与别人的联系断开了，处理不好了，自然就会觉得过的不如意了。”


    
姜瑞听得满脸疑惑，道：“卫大人这不是叫我学习钻营之术吗？”


    
卫螭听得气结，目光盯着姜瑞的脑门。道：“看着一脸聪明相。却长了一个石头脑袋。我有说是让你学习钻营吗？比如说吧，你与你几个兄弟地关系。你爱护他们，监督他们，也是一种维持人与人之间感情和联系的方式，我说的是让你要学会让别人与你相处的时候，就像你兄弟们与你相处时那么舒心、愉快，而不是叫你去钻营，以你的石头脑袋，就是叫你去钻营，估计也是适得其反。”


    
姜瑞也是聪明人，卫螭这么一说也就明白了，皱着眉头想了想，抱拳道：“多谢卫大人指点，末将明白了。”


    
卫螭笑嘻嘻的拍拍他肩膀，道：“既然你都明白了，我又这么费口舌的指点了你，那是不是给我透露一点儿汉王绑我的原因呢？”


    
姜瑞苦笑不已：“卫大人，你怎么又问上了？末将不会说的，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卫大人不要逼迫末将。”


    
卫螭瞪他一眼，满脸地无趣，骂道：“还真是长了个木头脑袋，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想把你脑袋劈开看看你想的是啥呢！”


    
姜瑞歉然一笑，不答话。卫螭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是彻底明白为啥你会反了汉王，放我活路。”


    
姜瑞笑问：“难道大人这么多天都未相信末将么？”


    
卫螭笑着摇摇头，道：“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你说，一个人遭逢了大难，被人绑了，结果喝醉酒发了一回酒疯后，绑匪就投诚了，这种好事落你头上，你会真正相信么？”


    
姜瑞沉默一阵，道：“不会！”


    
卫螭道：“是啊，不会，但是呢，我就一个弱书生，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也只能就这么应付着，你说啥就是啥吧，总好过把我送汉王府去送死好，大家就暂时那么虚与委蛇好了。不过，虚与委蛇了几天，我算是看明白了，除了你丫心眼儿多些，你那些兄弟，个个都是实心眼儿的爽快人，就是那当初叫嚣着要打我的老八，也不过是脾性暴躁冲动些，为人却都不坏。而你呢，心眼儿虽然多些，为人却是认真固执的，十分有原则啊，虽然你地某些原则会让你自己觉得痛苦，但坚韧地品性却又让你能坚持下来，只要认定的事，那是一条道走到黑也要去做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姜瑞道：“卫大人看人十分地准。”


    
卫螭得瑟道：“咱也就这一个优点了，这是秘密哦，你要记得给我保密，不能泄露了。”


    
姜瑞沉默的看了卫螭一眼，郑重的点头。卫螭笑道：“随口说的，你这么认真做啥。其实吧，我看你挺顺眼的，就像你说的，男子汉大丈夫，到这个世上走一遭，有所为有所不为，心里总要有杆儿称，眼里只有利益、欲望，没半点儿原则地，活着就真痛快了么？还是咱们这样地好，坚持自己的做人原则，虽然可能有时候这些原则会让日子过地不是太舒坦，但是咱心里乐意，是吧？”


    
姜瑞望着卫螭，胸口剧烈起伏着，虽然力持平静，但声音还是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低声道：“是的，虽然可能会因为这一次的选择而丢了性命，但是，我心中舒坦，我没有辜负先父的期望，没有去做无君无父、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逆子，我上对得起君王，下对得起先父，就是我因此而死，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堂堂正正的面对先父，我并未让先父抹黑，如若我去做了那无君无父的叛逆之徒，只怕将来见了先父也无颜。”


    
卫螭笑笑，很是理解又拍了拍姜瑞的肩头，神情中满是男子汉的理解和钦佩。这才是男人，这才是堂堂正正的男人。有理想、有追求、有担当、有热血的四有新男人。人活在世上太累，特别是男人，肩头上的担子更重，女人总说女人不容易，要照顾丈夫孩子公婆，要负担家务活儿，其实男人也不容易，但是男人就是男人，不可能向谁去抱怨肩头上的担子有多重，不可能去抱怨生活中遇到了什么不顺，女人遇到了委屈，遇到了挫折还能撒娇，还能发泄，还能抱怨，而男人只能憋在心底，谁让咱是男人呢！如果男人受了点儿委屈，受了点儿挫折就到处去说，那还叫男人吗？还不如把脸撕下来藏裤裆里，不用拿出去见人了。


    
卫螭这会儿是真正的对姜瑞放心了。虽说他一直嘻嘻哈哈的与他们一路赶回来，但心底却从未真正放下心，谁会相信只是那么说几句就能说得绑匪弃恶从善的，说得绑匪放了肉票的。卫螭一直不敢相信，只是他没表露，也不敢表露，他的命太重要，要留着回去陪老婆孩子，嘴上说得再光棍，他也怕死，他想看着儿子长大，想看着孙子出世，他不要这么年轻就死去，还是这么憋屈、这么郁闷的死去。


    
到了驿站，信安全送出去，卫螭才放了一大半心，但还是不敢全部放心，就怕姜瑞突然又用出什么古怪的手段，实在是姜瑞此人的手段给他印象太深刻了，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从来都不是卫螭的长项，厮很有自知之明。

第21章 大哥，有情况


    
卫螭和姜瑞两人说了一阵话，感觉瞌睡上来才跑去休息，迷迷糊糊打了个盹儿天就亮了，清晨起床准备赶路的时候，卫螭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十分的醒目，弄得众人都担心他骑着马会因为打瞌睡而掉下去。对此，卫螭的回应就是白眼两大颗，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能分清楚，可不想身上的淤青刚淡了又自己去加深。吃了驿站给准备的早饭，带上干粮，一行人跨上马上路。


    
为了赶时间，路上也不进驿站，累了就地休息，饿了就吃带着的干粮和水，不分日夜，尽全力往京城赶。这么不顾疲劳的赶路，来时用了近半个月的时间，回去的时候居然只花了五天就走了三分之二。不过，撑了这么多天，卫螭也支不住了，第五天傍晚的时候，卫螭提议道：“姜将军，就地休息一下吧，照咱们这个速度最多两天就能赶回长安去，歇息一下，不然回到长安，我也差不多垮了，俺是文弱书生啊。”


    
姜瑞看卫螭明显有些憔悴的样子，叫住众人，就地休息。姜瑞的这些兄弟，都是战阵上下来的，有着经得起考验的身手不说，还有着丰富的野外宿营经验，路上在野外休息的时候，卫螭基本啥都不用干，跳下马站着喘气就成，通常等他缓过气来的时候，帐篷啥的，姜瑞等人也弄好了。不一会儿，帐篷搭好，卫螭啥也不说了，直接爬进去往毯子上一倒就开始呼呼大睡。小呼噜打得那叫一个畅快。这么赶路了几天，厮也学会就地就睡，再也不挑剔地方了。现在的卫螭，累地时候，就是让他去睡马厩估计也能睡的十分香甜。


    
姜瑞体谅卫螭，轮值站岗的时候，从不排卫螭地班，都是兄弟几个轮着来，卫螭爬进帐篷睡觉之后，姜瑞兄弟几个，分工合作。点起篝火，开始准备晚餐。卫螭要睡之前就啃了个干粮，灌了一肚子的水，叫众人不用叫他吃饭，厮如今是极度渴睡的男人。


    
喂好了马。派了老八和旺财守夜，姜瑞等人也进帐篷休息。老八守着篝火，旺财坐了一阵就坐不住了，营地周围到处乱窜，惹得老八嘲笑道：“旺财，你就不能安静待会儿？成天乱窜做啥？”


    
旺财笑道：“八哥，你忘了咱以前是做啥的了？用卫大人的话说。咱这叫职业病，也叫做人谨慎，该表扬支持，知道不？”


    
老八直接给了旺财两颗鄙视的白眼球，嗤笑道：“不要学卫大人说话，赶紧的，你个小斥候，探你的路去，咱一队人马的安危可是掌握在你手里呢。”


    
旺财笑着点头。刚才他已经探了三个方向，如今还剩一个方向没探过，一边走一边道：“我去看看，顺便看看有没有啥山鸡之类地弄点儿来打牙祭，咱们是苦惯了累惯了，可怜卫大人一个弱书生为了我们几条命跟着折腾。”


    
“嗯。你去吧。我守着，小心点儿啊。”


    
老八叮嘱道。旺财随意的摆摆手。头也不回的钻进树林。众人的营地是在一条小河边，背靠着一个山坡，老八守夜的地点就在山坡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在小河地对面，是一片密林，旺财去的就是那里。


    
旺财推进了大约三里地，没有遇到什么人，顺手打了两只野鸡背着，又继续走了一里地，居然在一个小山沟里找到了一个隐藏在密林里的小村庄。夜晚的村庄，本应该是寂静无声的，只是这个小村庄却与别的不同，灯火通明不说，连狗也不咬一声。


    
有点经验的都知道，农村里养狗是很正常地事情，到了晚上的时候，狗叫声是最普通的，连狗叫声都没有，还灯火通明，真是古怪。旺财沉吟一阵，把野鸡藏在一边，悄悄靠近看了看……


    
灯火最亮的地方是村里的晒谷场，在宽敞的谷场上，摆了数桌饭菜，一群穿着军服，做军士打扮的人正在那里吃吃喝喝，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浓浓的香味，老远就能闻到。


    
好久没吃过一口热食地旺财忍不住耸了耸鼻翼，心中无声的念叨着，香肉、炖得烂烂的老母鸡肉，哦，好像还有猪肉的香味儿，娘的，这些家伙太会享受了，难怪听不到狗叫声，这么一个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吃地，最多不过是几只瘦瘦地老狗和养着下鸡蛋的老母鸡罢了。


    
“老头儿，再端菜上来！”


    
一个穿着队正服饰地家伙，扯着嗓子吼。一个白发苍苍，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躬着身子，颤抖着端上来一盆菜。那百夫长不高兴的骂道：“怎么才一盆？没看见我们这多兄弟们，老子和兄弟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只端一盆上来，叫我们怎么分？再去弄来！”


    
老头儿噗通一声跪下，哀声恳求道：“军爷，实在没办法了，这是村里最后一只老母鸡了，咱们村所有的鸡、狗都在军爷们桌上了，咱们村所有能拿出来的东西都已经给军爷们端上来了，军爷如果还不满意，就是杀了老头子，老爷子也拿不出来呀！”


    
“臭老头子！死穷光蛋！这什么破地方，连点儿肉都吃不上，真他娘的晦气！滚开，别来碍老子的眼！”


    
老头儿无力再拿出好东西给队正等人吃，队正显然不太高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老头儿被一脚踹倒在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爹爹！”


    
“老头子！”见老头儿被踹翻在地上，一老一少两个女子冲了出来，一左一右的去扶老头儿。那队正浑不在意的看了一眼，眼神邪邪地在那年轻的女子身上扫了一眼。不过是个普通的村姑。谈不上漂亮，但身材却是极好，凹凸有致。看得行军多日未曾闻过女人味儿地队正神情一怔，贪婪的盯了几眼，邪笑道：“哟，这小娘们儿不错，来，过来给大爷我斟酒，陪大爷我喝两杯！”


    
那女子被吓了一跳，身子只往老太太身后缩，老太太护着她。道：“军爷，您要喝酒，老婆子给您斟，小孩子手脚不利索，不敢冒犯军爷。”


    
“老子就是要小娘子给斟酒。你一个死老太婆给大爷滚开，不要在这里碍眼。”


    
说着，队正施了个眼色，立即有两个兵痞邪笑着站了起来，要过去强行拉那年轻女子过来。这时，队正身边坐的一个也是穿着火长服饰的军官道：“宋大哥，咱们还有军务在身。要玩女人，等咱们进了京城，到时候，莫说是这等货色，就是平时看不上咱的官家小姐那还不是让咱为所欲为么？宋大哥，要玩就要玩高等货色，这等乡野村姑，玩了也是丢身份，您说呢？”


    
那被叫做宋大哥的队正。被那人说的一脸的向往，似乎已经开始想象他随大军进了城之后，如何烧杀抢掠，为所欲为。不由美美的点头道：“说得是，说得是，还是罗老弟懂得多。为兄是赶不上了。兄弟伙儿，赶紧吃。吃完了咱就继续赶路，完成了军务，做好了侯元帅交代地事情，到时候进了长安，吃香的、喝辣的，想玩啥样的女人就玩啥样的，荣华富贵还不是伸手就来吗？”


    
“宋大人说地是！”


    
“大人说得好！”


    
一干兵丁被他鼓舞得群情激动，嚎了一声，纷纷埋头猛吃，准备吃完了继续赶路。那劝宋队正的罗姓军官见状，厌恶的朝老头儿那一家子挥挥手，道：“一边去，不要在这里坏军爷的胃口，赶紧滚开。”


    
老太太和年轻女子赶紧扶着老头儿走开了，年轻女子缩回家里，再不敢出来，只由老头儿和老太太在一边伺候着。


    
旺财看到这里，心中已有了谱儿，但更多的是疑问。想了想，拿了藏好的野鸡，迅速的按原路返回。待旺财返回营地，一把把野鸡扔地上，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为了早点儿赶回来报信，刚才可是一阵好赶。


    
“咋了？旺财，喘这么厉害，不会是在汉王府养久了，体力跟不上了吧？这可不成，斥候可是你吃饭地本事，可别落下了，到时候大哥做将军的时候，可就不会要你了。老八见旺财回来之后就一屁股坐下的德性，毫不客气的开始嘲笑他，谁让旺财那家伙平日总是嘲笑他们。


    
旺财连反驳都懒得，喘着道：“郑老八你放哨可要注意，我刚才过去的时候，发现情况，我现在就去找大哥。”


    
说完，站起身，强撑着爬进帐篷，去叫姜瑞。原本坐着的老八听他这么一说，也站了起来，神情严肃不少，警惕的望着四周。旺财刚爬进帐篷，姜瑞的声音已响起：“旺财，什么情况？”


    
旺财知道姜瑞的习惯，也没有任何惊讶，把刚才地情况一说，说完之后道：“大哥，我估摸着会不会是京城发生了什么变故，咱暂时还是别往京城去的好，还是先弄清楚再说吧。”


    
姜瑞略一沉思，问道：“去把其他兄弟叫起来，把卫大人也叫起来。”


    
“是，大哥。”


    
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卫螭疲劳过度，睡眠极好，被叫起来后，精神头有些不足，迷迷糊糊的，干脆跑去河边捧了把冰凉的河水洗脸才算清醒过来。待得卫螭清醒，过去与众人坐在一起，姜瑞示意旺财把刚才探得的情况说了说。


    
难道京城真发生情况了？！只是汉王想造反的话，应该不至于动摇到长安地安危才是，难道又有意外变故发生？！卫螭心中忐忑，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地小医生，遇上战乱之类的，是他最不乐意地。姜瑞问道：“旺财，你估摸着大概有多少人？穿的是什么军的服饰？”


    
旺财道：“有一队人马，看服饰是府兵编制，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府的兵。”


    
姜瑞板着脸开始思考，众人都没有理解障碍，唯有卫螭满脸疑惑，拉拉旺财的衣袖，低声问道：“一个队有多少人？”


    
旺财表情古怪的看了卫螭一眼，卫螭倒是理直气壮：“我是文官，不懂这些，赶紧的，快告诉我，你还是我贴身小厮的，怎么着，想忤逆老爷，以下犯上么？”


    
旺财嘿嘿笑了笑，道：“卫大人，府兵的编制，一队由五火组成，每火十人，设火长一命，每队五十人，设队正一名。”


    
卫螭点点头，搓着下巴道：“这么说也就是五十来人，我们这里有二十多号人，还是听姜将军吩咐吧，他是专家。”


    
姜瑞思考一阵，叫旺财带路，老八和卫螭留在营地，他们过去查探。卫螭当然没有意见，他可没学过军事方面的东西，如果跟着去坏了人家的事，暴露了踪迹那就得不偿失了。倒是老八有些意见，看了看卫螭，还是忍着答应下来，与卫螭一块儿缩在篝火边，等着姜瑞等人回来。


    
姜瑞等人在旺财的带领下，赶走出二里地，远远就见一排密集的火光向他们这边移动过来，隐隐还有人声传来。众人都是经常一块儿行动的人，早已有了默契，姜瑞一个手势就各自隐藏好身形，悄悄靠近——


    
“队正大人，火光就是在这个方向，大半夜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我们过去看看。”


    
就着火光，旺财看清了拿着火把的人，就是那队在小山村吃饭的府兵，一行人正向他们营地的方向来。

第22章 福祸相依


    
姜瑞等人是摸黑赶路的。今晚的月光很亮，进了树林后，还能看到稀稀落落的月光，而那些府兵是带了火把的，一明一暗，他们发现了府兵们，而府兵们并没有发现他们，府兵们的目标是远处营地。


    
“各自隐藏起来，准备动手！”


    
姜瑞沉吟一阵，考虑到营地里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卫螭，如果敌人引过去了，地形不利不说，还要分神保护卫螭，如果有个万一，那真是愧对卫螭对他们兄弟的一片赤诚之心。


    
众人都是常年一块儿行动的，都彼此了解，通常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表达复杂的意思。姜瑞下令后，各自找了个地方隐藏，兵器擎在手里，屏息而待。旺财和两个兄弟滋溜一下爬上树，取下背上的弓箭——树林真是个伏击的好地方，对方点着火把，那么明显的目标，对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弓手来说，即使是夜晚也能保证准确率。


    
宋大福只是一个普通的府兵队正，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军官，手下管着五十来号人，这是他混了十年的成绩，只能说马虎，谈不上功名富贵，谈不上有出息，说直白些，甚至可以说他是在混日子，一个队正，就是混资格，十年也绰绰有余了，与他同一批的兵，如今大小都是个校尉，唯有他只混了个队正，说直白些，他很失败。


    
宋大福一直在怨恨，怨恨他的时运不济，他什么大战役都没赶上过，当年陛下打天下的时候他年纪尚幼，尚未参军，参军之后的各种战役，因为没抽调到他，他只是府兵。不是边防军，也捞不到军功，只能算是在军中白白混了十年。这一次，终于抽调到他了，主帅是军中有名的名将侯君集侯将军。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处于云端的人物，只闻其名。做梦都不敢想能跟随的人物。


    
侯将军接过帅令地第一天就和兄弟们同吃一锅饭。与兄弟们同甘共苦，侯将军真的是很有威严、但又爱兵如子的好将领，他身上的赫赫军功。他所拥有的荣华富贵，都让他们这些兵痞子羡慕。宋大福也是羡慕地人之一，如果他也有侯将军那样的时运，他坚信，他也能获得如今侯将军所拥有的一切，一切只是老天不给他机会。


    
出长安好多天之后，某天晚上深夜，侯将军突然召集大家。声称今上薄待功臣，宠信奸人，声称为了一个小小的太医署小官儿，不顾他是于国于家有大功地将军，放任旁人谋害他的女婿，罔顾他的军功，剥夺他应得地封赏。陛下已经被迷惑了。无数的大臣将领去劝诫。陛下都听不进去，一意孤行。陛下已经不是那个英明神武的陛下，陛下已经被坚忍迷惑的昏庸了。就连远在齐地的齐王佑都为了清君侧、肃宫廷而举兵造反，为了报答陛下的大恩，为了还大唐一个朗朗青天，必须要消灭奸人，清君侧，肃宫廷。他侯君集身受皇帝陛下大恩，也要积极响应，向陛下尽忠。


    
然后，侯将军反了，他们这些小兵也跟着反了，有不愿意的，都被侯将军以对陛下不忠，对兄弟不义的罪名给杀了。在宋大福看来，这些被杀地人都是自取灭亡。自古有言，富贵险中求。这次的清君侧就是上天给他的机会，飞黄腾达、光宗耀祖的机会，他一定能升上果毅都尉，把那些升上校尉就沾沾自喜的同僚给踩在脚下，以后谁见了他宋大福都要喊一声宋将军，而不再是宋队正，让这该死的队正见鬼去吧。


    
宋大福美美的想着，干劲儿也更足，他所带领地一队人马，担任地是周边巡逻及查探的任务，只要他做得好，回去侯将军就会给他升官职地。


    
“啊！”


    
突然，宋大福还在美美的展望未来的时候，只觉脖颈一疼，直觉的一声痛叫，手下意识的一抓，摸到的是又硬又光滑的箭枝，什么都来不及说，就“噗通”一声扑倒地上，争着不敢相信的双眼，死不瞑目——他的果毅都尉没了！


    
“啊！”


    
宋大福被射杀后，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呼啸的箭枝已从四面八方射来，在黑夜中拿着火把的众府兵，就像白天标着红心的箭靶，十分的醒目。


    
“有埋伏，小心！”


    
“啊！”


    
一时间，警报声、惨叫声、被箭射中后疼痛的呻吟声，一片混乱。有人高喊了一句：“把火把灭了！”


    
众人一听，忙乱中纷纷丢下火把，也不管会不会引起森林火灾，先钻到树背后，用树身隐藏身形，保全性命。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隐藏好的姜瑞等人，拎着刀窜了出来，他们已经在黑暗中埋伏了一会儿，对黑暗很适应，即使是在昏暗的树林中，也能依稀辨出敌人的身影。一时间，惨叫声连连而起，来人已被姜瑞等人趁着黑暗收拾了好几个。


    
有一人忍不住拾起了火把，映着火光，正是那个姓罗的火长，一手持刀，一手持火把，冲了过去，去救援自己的兵士。埋伏在树上的旺财，等的就是他拿起火把，二话不说，拉开弓弦就射，目标正是那人持刀的手，大哥刚才已有示意，要留几个活口回去问话。


    
罗姓火长武艺十分好，勇猛过人，冲过去就是一通劈砍，老十三躲闪不及，膀子上被划了一刀，姜瑞见状，连忙一刀砍翻对手，过去救援，才算救回老十三的一条小命。而这时，旺财的箭枝也已射到，罗姓火长闷哼一声，手中的刀应声而掉，肩膀处，一支羽箭颤悠悠插着，被射中了右肩。姜瑞刀一横，架在他的脖子上，喊了一声：“你们队正已死，丢下刀，投降不杀！”


    
姜瑞喊着的当口，旺财等埋伏在树上的弓手。就着罗姓火长的火把，又射倒了几个，来时五十来号人，如今只剩下十来个人，连级别最高的队正。只一个照面就被人一箭射死，早就没有了继续拼杀的心。大家都是军人，都知道夜晚在树林中被人伏击的可怕。特别是拥有好弓手地伏击。那是被埋伏者的噩梦。


    
罗姓火长肩上的箭伤，疼得他冷汗直流，鲜血染红了衣裳。但还是强忍着，大声道：“兄弟们，扔下刀，降了！跟着侯君集造反，不会有好结果，大家家中都有妻儿老母，我们死了不要紧，可别因为谋反大罪而牵连九族！”


    
谋反是律法规定的第一大罪。祸及九族。罗火长吼了这么一嗓子，本就拼杀之心不盛的士兵们，扔了下刀，齐齐投降。


    
姜瑞看了罗火长一眼，道：“你倒是条汉子，大家都当兵地，知道规矩。爽快些。待会儿过去我们营地有医生给治伤。”


    
罗火长看姜瑞一眼，汗珠滚滚的脸孔。在火光映照下，没有一丝红色，反而有些泛青，忍着疼道：“阁下也不错，刀用得十分老道，佩服。”


    
姜瑞没说啥，只是关切的望向老十三，问道：“十三，伤势如何？”


    
十三也是个硬气地家伙，朗声道：“大哥放心，就是点儿皮外伤，等会儿回去营地请卫大人看看，上点儿药就没事。”


    
姜瑞比了个手势，立即有人上前收缴了兵器，让众人站在一块儿，持着刀，监督着向营地去。这时，旺财几个弓手才从树上下来，执刀押着一干俘虏回转营地。


    
在姜瑞等人去查探情况之后，老八就熄灭了高处地火堆，与卫螭一块儿隐身在一个茂密的树上。大晚上的也看不清是什么树，两人人单势孤，藏在树上确实是最好地办法，卫螭也顾不得那么多，滋溜一下爬了上去，在枝桠上靠着，老八在最低的枝桠上蹲着，手里拎着刀，时刻准备跳下树去的姿势，两人都没出声。


    
也不知等了多久，卫螭觉得脖颈上掉了个什么东西，伸手一抓，毛茸茸的触感，手和脖颈处又辣又痒，心中咯噔一下，嚎了一声完蛋了，却也只能忍着，怕暴露了身形。可恨的春天，可恨的古代生态环境，可恨的毛毛虫，可恨的运气。


    
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卫螭忍得眼泪鼻涕都忍不住流出来了，身体抖个不停，远远看见火光过来，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庆幸，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高兴。老八低声道：“卫大人，没事地，不用怕，我老八就是不要这条命也会护着你的。”


    
“嗯。”


    
卫螭的声音，像是从鼻腔里逼出来似的，带着颤抖，带着隐忍，似乎在极力压抑恐惧似的，反正就是不说话，颤抖依旧。老八在心中一阵鄙夷，这几天刚对卫螭建立的好印象破坏殆尽，看着那么豪爽热忱的一个人，原来一到关键时刻就现形了，也不过是个胆小鬼，是不是读书人都这个德性？老八在心中，再次把读书人鄙视了一个遍。如果卫螭知道他心中地想法，肯定会喊冤，其实厮是半文盲，算不得读书人，不能因为他就坏了读书人地形象。


    
又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火光越来越近，人声也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楚了，终于看清楚回来地人是姜瑞等人，手里拿着刀，似乎押着一群人。具体情况，卫螭顾不得再看，只知道安全了，近乎让人热泪盈眶的安全。


    
老八也看清楚了，心中虽然鄙视卫螭，但他大哥严令过，不能亏待卫螭，也不能欺负人家是个弱书生，老八只能耐着性子，但还是难掩高兴的道：“卫大人，不用怕了，是我大哥他们回来了，还抓了俘虏……咦，卫大人你慢点，别跳太急，唉，真是胆小鬼！”


    
最后一句说得十分小声，以老八的音量来说，再小声也足够让卫螭听见了，不过，卫螭没空搭理他，他现在更着急的是另外一件事——啥都不用说，直接火箭炮似的冲向河边去了。


    
老八弄不明白卫螭冲那麽快做啥，跳下树，点了个火把，也跟着过去，火光照耀下，终于看清楚了卫螭的动作，他直接跳进冰凉的河水中，不停的冲洗脖颈和左手，一身衣服都湿了也不管，只是不停的冲洗。


    
“卫大人，你怎么了？”


    
老八满脸的不解，看卫螭的表情，似乎很痛苦，抬着火把移近些看了看，脸色一变，正要说话，那边姜瑞的声音已经响起：“卫大人，你怎么在河里？夜晚水凉，卫大人的身子比不得我们练武人，该注意为是。”


    
卫螭抬起头看了姜瑞一眼，给了他一个近乎变形的笑容，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着，扫了一眼被押着的俘虏们，道：“恭喜姜将军获胜而归，是不是有人受伤了？我马上就好，对了，老八，给我拿点儿盐来。


    
卫螭从河里站起身，直接把衣服给脱了扔一边，光着膀子，老八这才看清楚，卫螭的脖子、后背上，全是一块块的疙瘩，周边一片红肿，疙瘩处又白又亮。老八一惊，拉起卫螭左手一看，也全是疙瘩，满脸惊诧：“卫大人，你怎么不早说？小的这就给你拿盐去！”


    
说完，也不管其他，拿着火把就风风火火的去给卫螭翻盐。姜瑞等人连忙快步走过来，查看卫螭的情形，卫螭道：“没事，就是刚才爬上树躲藏的时候，倒霉了一点儿，脖子上掉了一条毛毛虫，左手抓了一把，也着了道，抹点儿盐就没事了。”


    
是的，不知道该说卫螭运气好，遇到叛军都没事，有惊无险；还是该说他运气差，只是在安全的地方躲一下就挨了一条毛毛虫，搞得半个身子又疼又痒，就像有几十只蚂蚁在他心肝儿里爬似的，抓又抓不到，痒又痒得全身难受，痛苦啊！


    
事实证明，野外生存不是好玩的游戏，这是红果果的考验！艰巨的考验！

第23章 亲人啊


    
百无一用是书生！


    
忍着身上的难受，忍得额头全是汗水，先给十三处理了伤口，该救治的救治，该包扎的包扎，处理完这些，才爬着让旺财和老八拿盐水帮忙清洗伤口，用盐水清洗之后，又找来酒，擦了一边，晾干后才涂上清凉油。还好，这些东西都是常备之物，不得不承认，姜瑞是个很有头脑的家伙，这人在京城时候，见到成药厂的铺子卖着这些药，就各买了一些留用。十三外伤用的金疮药，卫螭被毛毛虫蛰用的药，都是姜瑞从成药厂买来的。


    
被毛毛虫蛰伤正确的处理办法，应该是用粘性较强的胶布贴一下，把毛粘出来，然后再用酒精擦洗，然后再上点儿万金油、清凉油之类的，实在没有就用盐，不过，盐比较疼。


    
谁小时候没有调皮的时候，特别是农村长大的孩子，被毛毛虫蛰伤的次数那就太多了，卫螭小时候也受过这种罪，如今都这么大个人了，两个孩子的爸了还要忍受这种倒霉和痛苦，还真是哭笑不得。不过，厮心里暗暗自嘲，这也说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会有幸运的时候，会有倒霉的时候，没有一穿越就变成超人，普通人就有痛苦的时候，除了忍着找办法解决，还真是没有再好的办法。


    
“卫大人，刚刚你一直在忍耐吧？如果你一被毛虫蛰了就说，也不会象现在这么严重了！”


    
老八满脸敬畏的看着卫螭那一脖子和一手掌的疙瘩，喃喃道。疼不是难忍的，痒才是痛苦的。


    
卫螭扯了个不像笑脸的笑脸，道：“百无一用是书生，遇到有敌人的情况，以我的身手，莫说上阵杀敌，能把自己藏好不给你们碍手碍脚就好。怎么还可以给你们添麻烦！”


    
卫螭很有自知之明，既然姜瑞让他藏好，即使有条蛇在他脖子上爬他也只能忍着藏好自己，更何况只是区区地毛毛虫！如果因为他忍不住而暴露身形导致有人损伤，那他心中是绝不愿意的。说他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也好。说他是刻板固执也好，从人人追捧的医生变成队伍的拖累，卫螭嘴上虽然从来不说。但心里却是在意的。如果他连医生地技术都发挥不出来。那他更无颜在危险的时候，存身在队伍中。


    
姜瑞看了卫螭一眼，道：“卫大人右手完好。就是为了预防我们有人受伤好给我们治疗？”


    
卫螭笑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厮也是男人，也有男人的面子和尊严要维护。蛰了卫螭地毛毛虫，或许是环境的缘故，也或许是种类的缘故，毒性不象他小时候遇到的那种那么可怕，又是盐水。又是酒地擦洗之后，上了药后，感觉终于好了些有了因篝火被发现的前科，众人也不敢点篝火了，考虑到时间紧急，众人并不了解京中局势，姜瑞叫人把那个姓罗的火长带了来。准备问口供。卫螭道：“不如分开审讯。最后再互相印证，或许得到的讯息更准确、丰富一些。”


    
姜瑞点点头。采纳了卫螭的意见，让卫螭好好休息，趁机会养足精神，待会儿问完话，说不定就要转移之类的，其他人则收拾一下，随时准备离开这里。


    
卫螭寻了个背风处，裹着个毯子，靠着一个石头养神，树下是绝对不敢去了。自从被毛毛虫蛰了之后，厮开始怀念起环境污染的后世现代了，以前去树荫底下，就不用担心被毛毛虫蛰。


    
姜瑞就在卫螭身后不远的地方审讯，审讯对象就是那个姓罗地火长。那个罗火长被带来后，神情不见颓丧，也不见惊惧，反而相当的平静。姜瑞道：“阁下如今是俘虏，在下敬阁下是条汉子，不屑用一些龌龊手段，请阁下多多配合为好，以免脸上难看。”


    
那罗姓火长倒也没有迟疑，开口就把编制、隶属关系给交代清楚了。他道：“在下名叫罗础，请问刚才给伤者治伤的是否就是医学院祭酒卫螭卫子悦大人？”


    
姜瑞眼光一利，喝问道：“阁下问这个作何？”


    
罗础道：“此次侯君集反叛，打得名义就是卫大人蛊惑今上，混淆视听，致使陛下错待功臣，侯君集要清君侧、肃宫廷，清的就是卫大人！”


    
“你说啥？！”


    
卫螭一骨碌蹦了起来，也不管身上的毯子，也不管身上的难受了，直接蹦到罗础跟前，满脸的不敢置信。话说，他又不是太监，更不是啥貌美如花地后宫嫔妃，清君侧、肃宫廷，卖糕地峨眉豆腐，他没听错吧！


    
罗础缓缓把情况一说。京中十二卫、东宫六率的兵员，随着李二陛下、承乾太子不在长安，也跟着调了出去，只有六卫地人马守卫长安，也不过是区区数万人。侯君集出了长安之后就调转马头，围困长安，举起了反旗，与六卫人马对峙，第一天就让长安交出秦叔宝一家。长安守将当然不肯，双方互有攻防，侯君集拿不下长安，长安守军也打不下侯君集，局面就这么僵持着。侯君集举起反旗后，还派出人联络齐王佑，两人遥相呼应。


    
“齐王佑也谋反了？”卫螭惊讶的追问了一句。罗础给予了证实：“回大人，我们就是被调去平反的，侯君集挂帅，只是他出了长安就举起了反旗，平反的反而成了谋反的。”


    
罗础的表情，有些自嘲。他们是巡逻小队，每一个方位都有这样的队伍，拉出来的比较远，负责查探朝廷的平反队伍是否有到来，算是斥候小编队。罗础愤愤不平的道：“只是我们的队正是个草包，一心只图安逸享乐，仗着无人监管，一到晚上就喜欢去附近的小村庄打野食，否则，又怎么会如此狼狈，成为阶下囚！”


    
卫螭望着月亮一阵发呆，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成了皇帝身边的祸害，成为人家要清理的对象，这人生大起大落的真是太快了。叹了口气，卫螭道：“罗火长想必也是明白人，心里有衡量的标准。我只能说，侯君集是在谋反，以当今陛下地英明神武。区区几万人马。能掀起什么风浪？而我问心无愧，上对得起君王，下对得起百姓。没做过一件亏心事，清君侧……当笑话看吧！”


    
卫螭有点儿委屈，而这个委屈还没法儿说，事关承乾太子、事关皇家颜面，他如何说，没法儿说，只能这么憋着。


    
罗础看了卫螭一眼，道：“小的明白卫大人的为人。卫大人或许不知道，小的婆姨的娘家就在卫大人庄子地附近，卫大人的名声，小的从婆姨那里也曾听说过。”


    
卫螭惊咦一声，细细打量罗础一眼，十七八岁地年纪，还是年轻人。看来是成亲不久地。心中委屈稍稍散了些。摆摆手，想了想。道：“这么说，陛下并未回京，人还在洛阳？”


    
罗础道：“此等机密，小的职位卑下，不曾知道，只是，自从侯君集举起反旗的第一天，我们地小队就在这里巡逻，并不曾见到有大队人马过来。”


    
卫螭点点头不再插嘴，交由姜瑞他们去处理。罗础被带下去，有专人看守之外，姜瑞等聚在一起，商量着去处。如今京城是不能去了，没有人会认为仅凭他们一小队人马就能与数万大军抗衡，如今看来，只能折返回去，直奔洛阳。


    
这么一商量定，众人立即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罗础曾说过，每日清晨都会有巡查官来查问他们的巡逻情况，如果不趁现在走，天亮之后，如果有人发现了树林里的尸体，只怕想走就难了。


    
要走的时候，十来个俘虏反而成了碍事的，他们的马匹，因为树林里并不方便骑马，留在吃饭的那个小山村。姜瑞等人的为难，罗础也看出来了，提议道：“卫大人，姜将军，我等都是效忠陛下地军士，心中一直不愿为侯君集而战，我们是决不愿谋反的。军中大多数兄弟都是这种想法，如不是因为侯君集已杀了上百不愿听从军令的兄弟，如不是为了保命，我们早就逃了。求卫大人和姜将军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则有生之年，绝不会忘记两位的恩情。”


    
“求卫大人、姜将军放我们一条生路！”


    
十来个俘虏，齐齐跪了下来，向卫螭和姜瑞等人叩首乞命，眼中全是悲痛之色，罗础道：“卫大人、姜将军，卫大人的人品，小的早有听闻，因为是卫大人，我们才跪下乞命，如是旁人……死了不过是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咱又是一条好汉，请卫大人、姜将军明鉴。”


    
卫螭愣了愣，倒是想不到他的名声居然还有这种作用，逐转头对姜瑞道：“姜将军，你做主就好，我没任何意见。”


    
姜瑞点点头，沉吟一阵道：“罗火长，不瞒你说，我们也是半途跟随卫大人，被卫大人说得弃暗投明地，你们如今回去，只怕也逃不出军法地制裁，白白丢了性命。罗火长，就如你所说的，死并不可怕，怕地是死了还让妻儿老小抬不起头来，怕儿子将来被人骂说是反贼之后，一辈子背负骂名。如若诸位真有勇气，真是个爷们儿，趁着还有时间，速速去小村庄取来马匹，随我们一块上路，保着卫大人去洛阳面见陛下，或许，还能求得一条生路，就算陛下怪罪以前咱们以前的罪过，但咱们死后也能做到问心无愧。诸位以为如何？”


    
罗础想了想，咬咬牙，道：“成，听姜将军的，此次出征前，我媳妇儿已大了肚子，咱也算有后了，拼了！”


    
剩下的十来人，显然是罗础的手下，与罗础非常熟悉，听罗础这么一说，也纷纷同意。这么说定，众人牵着马，快速的向小村庄去，只待取了马就直奔洛阳。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小村庄，天色刚蒙蒙亮，平时应该有人起床准备开始一天的劳动了，但今天却一直寂静无声，姜瑞发现了异常，做了个手势。道：“先等等，有问题！我们……”


    
话还未说完，一群穿着暗色军服，手持弓弩，脸孔画的花花绿绿的人已跳了出来。当先一人喊道：“我们是朝廷的平反军，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的人下马投降。扔下武器。否则诛灭九族！”


    
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间卫螭有些想不起来。逐低着头沉思起来。姜瑞等人对望一眼，瞅瞅对方黑幽幽的箭头，姜瑞摇摇头，示意看看情况在说。坐在马上的伤号下了马。


    
“喂，那边那个人，还不下马？想死否？”


    
众人都下马了，唯有卫螭还在马上坐着。姜瑞等人考虑到他地体力，给予了他伤号的待遇。让他乘马前进。


    
卫螭还在出神，拧着眉头沉思，这是被喝骂一声，“喔”了下之后，突然伸手指着那人，惊呼：“我想起来了！你是徐……徐……徐那什么来着，两个字的名字。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卫螭没想起人家名字。人家倒是想起他来了，手中弓弩一放。惊喜的问道：“是卫大人吗？下官徐禁，曾受过您数月的教导！卫大人安然无恙，真是可喜可贺，可让我们担心死了，我们李大帅这几天一直在担心大人。”


    
卫螭问道：“李大帅？！哪个李大帅？”


    
徐禁道：“就是李绩李大帅，此次平反地元帅就是他老人家。听说卫大人失踪后，一直在担心，如今卫大人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来呀，点上火把！”


    
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不善的盯着姜瑞等人，弓弩也对着他们，寒声问道：“卫大人，是否就是这些人绑走了您？只要您说一声，下官这就给您出气！”


    
卫螭跳下马，近乎蹦蹦跳跳地奔过去，一边哈哈傻笑，一边道：“不关他们事，都是自己人，徐禁，我李伯伯在哪里？快带我过去看看，可想死我了！”


    
徐禁，是当初卫螭和孙思邈被拉去军营教导军士急救处理措施地时候认识的军官，也是李绩等人捣鼓出来的第一支所谓地特种兵。这还是卫螭提供的创意，两人可算是老熟人。


    
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落难的时候遇上熟人能让人开心的呢？卫螭近乎是眼泪哗哗地啊，真正安心和舒服的，还是和熟人在一起。


    
卫螭正要叙旧，姜瑞提醒道：“大人，侯君集的人马上就要来了，大人叙旧是否可以换个地方，待安全之后再说也不迟。”


    
卫螭点点头，徐禁立即道：“下官这就带卫大人去见李元帅，卫大人请上马，诸位兄弟们也请上马。”


    
众人取了马，一路疾驰，行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李绩的大营。徐禁等人是担任先头部队，进行侦查等任务的，恰巧遇上卫螭，也算是意外中地惊喜。


    
李绩早早得了通报，平时挺沉稳一老头儿，直接骑着马奔到大营门口来等卫螭，见到卫螭等人的身影，策马奔了过去，老远就喊着：“卫小四，你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还不赶紧过来让伯伯我好好看看！”


    
“李伯伯！”


    
卫螭眼圈唰一下就红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卫螭跳下马，跑了过去，跑到近前，看着李绩灰白的须发，忽而又有些不好意思，只知道红着眼圈傻笑，不知道该说啥了。


    
“臭小子！”


    
李绩伸脚意思意思的踹了他一下，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卫螭打量，口中兀自念叨：“嗯，没少胳膊没少腿，还是个人，黑了些，也瘦了些，看来路上吃苦了，以前白白胖胖的一个人，唉，臭小子，没让人少操心，回去让你爹狠狠打你一顿再说。”


    
卫螭听得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真心诚意地弯腰行礼：“李伯伯，小侄不肖，让您担心了！”


    
李绩笑道：“是担心了，你义父、义母几个还不知道你失踪地消息，我也是出了京才接到陛下的密旨，究竟是谁吃了豹子胆敢绑秦叔宝地义子，我李绩的侄儿，当真是不把我们几个老家伙放在眼里了！”


    
李绩这么一说，跟在后面的姜瑞等人脸孔就是一白。人的名，树的影。秦叔宝、李绩，每一个的名字那都是响当当的招牌，姜瑞等人在他们面前，连小辈都算不上，不过是些小虾米。


    
卫螭笑笑，眼圈还是红的，道：“就是仗着父亲和几位叔伯的威名，这不，小侄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李绩何等精明的一个人，姜瑞等人的神色，如何能躲过他的眼睛，一看就心中有数了，哼了一声，道：“臭小子就是心软，你身后跟着那几个娃娃估计脱不了关系，看你也吃苦了，先回大营休整一番，等会儿再说！”


    
卫螭嘿嘿傻笑，挠挠头不做声。李绩又是一哼，伸手拍了卫螭一下肩膀，还好死不死拍的是左肩，刚好是卫螭被毛毛虫蛰伤的地方。卫螭一声惨嚎“嗷”的叫出声，一下子蹿出三米远。


    
李绩一惊，连忙道：“是否受伤了？你小子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来，快让随队的军医看看。”


    
“不，不是受伤！是……”卫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扭捏着说不出口。丢脸，真是丢脸；没面子，那是相当的没面子。经历了那么多都没事儿，最多就是擦伤了几处，弄了一身淤青，都快要安全了，还被毛毛虫蛰伤，没脸说，没脸见人。


    
卫螭的表情，实在古怪，李绩皱眉看着他，不悦道：“臭小子，还有啥不好意思的，你的光屁股老夫都见过，还有啥没见过的，快说，到底咋了！”


    
怎么李绩还记着上次卫螭被打屁股，他们几个老将去卫螭家里掀他被子的事情？！


    
想起那惨痛的过往，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卫螭的脸孔，这会儿不好白了，是彻底的红了，就像刚出炉的虾子，红得不是一般般，甚至，卫螭还听到身后徐禁憋不住的笑声，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卫螭心中一声长叹，抗议道：“李伯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一直记在心里啊！来，咱们快进大营去吧，好几天没吃到一口热食了，李伯伯是大好人，又疼后辈，先让人给来一碗面糊糊汤吧。”


    
李绩熟知卫螭脾性，知道这臭小子爱面子，也不置可否，朝徐禁等人施了个眼色之后，就带着卫螭进大营去了。徐禁在后面明白的点头，转身对姜瑞等人道：“姜将军，诸位请随我来，我带诸位去营帐梳洗，之后请大家进一点儿热食。我们李大帅担心了卫大人许多天，恐怕将会有一番盘问了，之后才能接见诸位。”


    
姜瑞等人明白这是必经的过程，卫螭也得有机会把其中的过程详细说说，逐安心的还礼道：“谢谢徐将军，请带路。”

第24章 为什么呢


    
大唐平反大军李绩元帅的帅帐内，温热的茶水，袅袅冒出热气，伴随着淡淡的清香，李绩坐在上位，望着坐在下首的卫螭，表情古怪。而坐在下面的某人，满脸的忸怩加羞愧，脸孔通红，连耳朵尖儿都是红的，低着头，闷声不吭气。


    
“……该说你幸运还是倒霉呢？”李绩老爷子长叹一声，很是古怪的看卫螭一眼。卫螭很自觉，主动道：“总体来说还是幸运，结尾稍有瑕疵，属于还能忍受的范围。”


    
老爷子听了，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道：“看来自己已有了结论，看得挺开，不错，不错。”


    
卫螭看似羞赧的嘿嘿一笑，这一笑，让李绩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气十足，只怕营帐外都听到了。卫螭唯有糗大的揉揉鼻子，好吧，又被笑话了，目前来说，唯有一句习惯就好能安慰自己。是的，现在的情况是，卫螭随着李绩回到营帐后，李绩关心他“受伤”的肩膀的问题，卫螭被迫无奈之下只好坦白，而坦白的结果就是以上的状况，十分让人郁闷。


    
笑了一阵，李绩毕竟不是程知节那种无赖加恶棍属性，只是笑话了卫螭一下就止住笑，摸着胡须感叹道：“能从必死的局中捡回一条命，在最后只是被虫子蛰伤，也算是幸运的臭小子。”卫螭笑道：“小侄也是这么想地。当初决定赌那一把地时候。脑袋里就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赌一把眼光，赌对了就活命，赌输了也不至于会让情况更坏，还好，老天保佑，赌赢了。”


    
李绩道：“难得姜瑞还是个知道报效家国的人，让你赌对了一把。从李元昌手中逃得一命，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卫螭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认同，道：“没错，事后想想真是太险了，伯伯知道小侄酒量的，那么自己故意灌醉自己，真是太痛苦了，还好小侄我深明酒醉心明白的境界。不然就交代了。”


    
李绩笑着点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姜瑞此人倒是有些门道。不过，绑架你的罪责，却不是如此容易就能揭过地。”


    
老爷子说这句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他们几个老的，虽说卫螭名义上是他们的子侄，但以卫螭那年轻的外表，如果不是他们常年在外征战，只怕孙子都比卫螭年纪大。卫螭那厮人又懂事。几个老的对他都十分疼爱。就连当今陛下，如果不是秦叔宝已抢在前面，只怕最后也会收卫螭做个义子。这么一个知心的小子，受了委屈，他自己不计较，自然会有帮他计较的人，亏是不能白吃。


    
卫螭忙道：“伯伯。我答应过他们的。保我平安无事，我也保他们平安无事。伯伯不能让我说话不算话吧？”


    
李绩道：“放心，不会伤到他们的性命，只是让他们吃点小苦头，敲打敲打，否则，一待他们地来历身份曝光，如何在军中立足！你要做就做的彻底些，让他们永远记住你的恩情，将来，即使我们几个老地不在了，在军中，也要有能说得上话的人来护着你们这些小的，如此，我们老的就是下了九泉，也是瞑目的。”


    
卫螭心中一暖，低头弯腰行了一礼，默默表示感激，长辈对他们这些小辈的疼爱之情，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李绩微微一笑，拍拍卫螭完好的右肩，四府中，勇猛的儿孙辈有，懂得隐忍地人也有，深悉官场智慧的人也有，但是，能像卫螭这么细心的人却是只有他一个。只要今后这些小的能团结，知道隐忍，能忍住不出挑，那么，顺风顺水的生存下来却是不难。老一辈已经达到了权势的巅峰，如果小的接着来，就算当今陛下心胸再开阔，只怕也不是家族之福，虎父犬子有时候未尝不是一种自保地手段。


    
卫螭叹道：“古人说地好啊，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本来以为已经脱险了，结果，弄到最后成了清君侧、肃宫廷的对象了，好大地黑锅！侯君集是用这个借口，就是不知道李元昌为啥要绑我，照理说，如果也是清君侧、肃宫廷的话，提前绑我貌似就是失策了，应该等完事之后再把我抓起来，拉出去砍头示众才对……哎哟！”


    
卫螭在那里端着下巴嘀嘀咕咕，还没说完，就被李绩头上敲了一下，只能无辜的抱着脑袋看着李绩。李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喝骂：“笨蛋！傻小子！”


    
卫螭很是无辜的迎着李绩责备的眼神，很是恭敬的弯腰行礼：“请伯伯指点，小侄一直想不明白。”


    
李绩道：“侯君集那里，自不用说，此人一贯的高傲自大，骄矜自持，好大喜功，只是追随陛下的时日早，陛下念着与他的情谊，让李药师教了他几招兵法，不然，以那丫的能耐，能打胜战？那不是扯谈么！”


    
卫螭点点头，这下算是明白为啥旧唐书上说的侯君集与屡立战功的侯君集感觉有些不同，敢情是后天“加工”的。李绩道：“侯君集此次找的借口，乃是下下之策，此举等同于在陛下的脸上打了一巴掌，你是陛下亲自提拔的人，他这么说，就是在说陛下的眼光有问题，下策也！不过，对你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利，你的名声，经此一役，算是完了！”


    
说到这里，李绩叹了口气，很是为卫螭惋惜。卫螭却笑了笑，道：“完了就完了呗，我就是指望安安分分做个医生，安安分分地做个小官儿。又不指望飞黄腾达。我还希望陛下因为这一件事，把我地爵位给去了，这年头，低调些总是没错的，反正有几位叔伯给我撑腰，经此之后，能欺负我的人那是少之又少了，再说。陛下也不会就此不管我，我要是因为这次声誉受损，陛下心中只怕还是念叨我呢。”


    
李绩笑道：“你到是打得好盘算，不错，有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你年纪轻轻就能想通此点就好，就怕你忍不下这口气。”


    
卫螭道：“侯君集吧，小侄还真从未把他放在眼里过。此人成不了大气候。倒是李元昌，我就纳闷了，一直想不明白。为啥他就要绑我呢？搞不明白这个问题，我真是不服气，吃饭睡觉都不痛快。”


    
李绩眉头皱了起来，也是一脸沉思，道：“李元昌此人，一贯有才名，被一干文人夸为书画双绝，先帝在时。也对他疼爱有嘉，陛下也曾夸奖过他。只是，他的母妃出身却是不好，只是先帝宫里的一个嫔。当年，太穆皇后早逝，曾把一干子女托付于万贵妃，万贵妃是太穆皇后逝世后掌管后宫之主。但是。最受先帝宠爱的却是年轻貌美的尹德妃和张美人，真正能在先帝身边说得上话的。不是万贵妃，而是尹德妃和张美人，万贵妃被架空，张尹二人才是后宫真正地话事者。”


    
卫螭满头雾水，不明白这些和李元昌有啥关系，李绩为何要说给他听。李绩也不解释，而是接着道：“当年，陛下常年征战在外，不在宫中，与先帝父子疏于联络感情，比之息王建成，虽然战功显赫，但在先帝面前，却有功高震主之嫌而受陛下冷落。当时，张美人曾有求于陛下，却被陛下所拒，而建成却趁机讨好张尹二人，时常送金银珠宝予二人，还赠送好处予二妃的家人，二妃收受了好处，便常常在先帝耳边说息王的好话，说陛下的坏话，使先帝对陛下的印象越来越坏。李元昌的母亲孙嫔收受了息王的好处，当年，先帝的整个后宫，除了万贵妃，人人都在说陛下的坏话。如不是长孙皇后一直恪守儿媳之道，时时为陛下和先帝地父子情谊做弥补，只怕当年陛下的处境会更加的恶劣。”


    
卫螭这会儿明白了，敢情李元昌地母亲曾做过背后说李二陛下坏话的事情，不过，这些秘密，李绩是如何得知的？！


    
李绩看出卫螭的疑问，笑道：“这并不是什么秘闻，当年秦王府的旧人都知道，陛下当年所受的委屈，又何止这些。”卫螭点点头，有些同情李二陛下。辛辛苦苦在外面征战，虽说也有为了自己野心的缘故，但享受战果的却不止李二陛下一个，当时做皇帝地可是先帝李渊。不体谅他辛苦就算了，还任由旁人说他坏话，污蔑他，是人都会不开心。再说当时的情况，人人都不待见李二，只怕身在长安的长孙皇后和李二陛下的一干妻妾儿女日子也不好过吧。而女人小心眼儿、狠毒起来连鬼都会自愧不如，特别是后宫里的女人，卫螭暗暗猜度，估计李二陛下在外面打战的那几年，他的一干妻妾、儿女们，在宫里地日子并不好过，毕竟，当时掌管后宫地是张尹二妃，那两个女人对李二陛下可没好感，不赶着趟的给长孙皇后等人小鞋穿就不错了，根本不用指望能对长孙皇后好，估计受了不少委屈。


    
做男人地，老婆孩子受了委屈，不出头那还是男人么？不过，礼仪上，那两个女人是自己老爹的媳妇儿，李二陛下能如何，还不是啥都不能做，只能忍着。


    
卫螭想想都摇头，做皇家的人太可怕了。看李二陛下如今对先帝的那些幼子们的态度，该有的封赏啥的一点儿都不少，也算是一视同仁，这等胸襟，卫螭很诚实的自问是做不到的。再看李二陛下如今的作为，只怕把所有的怨恨都推到先帝头上去了吧，到现在，李二陛下提起先帝的时候，还是不太痛快，估计心里还有想法呢。


    
卫螭想起真实的历史上，长孙皇后死后，太宗陛下常常思念，便在宫里修建了一个台子，专门用来在他思念的时候眺望埋着长孙皇后的昭陵。魏征见状，便对太宗陛下说还以为太宗陛下是在眺望先皇的陵墓。谨以此就可以看出，李世民对他的老爹李渊心中有多不痛快，连臣子都能看出来。


    
不过，这么一想，也有些能窥测李元昌的想法。李元昌的老娘曾经说过李二陛下的坏话。据说，李二陛下当权后，张尹二人都是先帝庇护才没有被李二陛下收拾，李元昌的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估计当时也是惴惴不安的吧，这种惴惴不安或许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李元昌。再回想一下李元昌面对李二陛下时的情景，估计丫一面对李二陛下的时候，心中就发虚，行为举止小心翼翼，不敢犯错。不过，既然是害怕李二陛下，为何还敢去接近李二陛下的孩子们，仔细想想与李元昌交好的人，似乎都是皇后的嫡子，长孙皇后与李二陛下育有三子承乾、李泰、李治，与李元昌交好的就有承乾和李治，一下子就沾上了俩儿，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别有所图呢？


    
想起姜瑞曾说过的人有时候会因为恐惧而疯狂，做出一些平时永远也不会做的行为和决定，又联想到李元昌最近一段儿似乎被李二陛下训斥了好几次。联系心理学上的说法，童年的经历让李元昌心中极度害怕李二陛下，被李二陛下如此频繁的训斥勾起了他心中的阴影，因而疯狂起来准备造反，也不是说不通。不过，这和绑架他卫螭有啥关系？！


    
“啊！越想也不明白，证据不足啊，如果知道的情况能再多些就好了，丫李元昌难道是个疯子？精神病患者？！”


    
卫螭抓着脑袋发愁。李绩道：“无妨，事情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如今的天下，无论是谁造反，都掀不起风浪来。李元昌被抓之后，结局不外乎那几种，到时候再找机会吧。”


    
卫螭无奈道：“只能到时候说了，我就是整不明白，为啥一定要绑我，没道理啊，怎么想都没道理。”


    
两人说了一会儿，军医来了，说是给卫螭拿来了治疗虫子蛰伤的特效药。常年在外行军打战的，都是野地里到处钻，毛毛虫蛰伤之类的小伤，实在是太普遍了，人家军营有专门治疗这类伤的膏药，比卫螭的清凉油效果好多了。


    
卫螭一边看着军医给他处理伤口，一边感叹，谁说古人没有好药的，只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千万不要小看古人！

第25章 家书


    
“想吃吗？好吃的豆末糖喔，来，儿子，加油，把这碗饭吃完，妈妈就给你吃一块豆末糖！”


    
中午吃饭的时候，又是人民战争开始的时候。女儿比较好搞定，只要有人喂她就肯乖乖吃饭，儿子就比较头疼，吃个饭象打游击战，吃一口换一个地方。谢玖没卫螭的耐心跟着麟麟满屋子的绕，干脆采取威逼利诱的办法，今天看小祖宗的脾气，似乎不太美妙，威逼是不能实行了，只能来利诱。


    
狡猾的臭小子，见到平时爱吃的糖，意思意思的吃了一口招弟喂的饭之后就哒哒哒跑谢玖那儿去找糖吃去了，小手一伸，笑脸灿烂无比：“妈妈，糖！”


    
谢玖眯着眼睛道：“刚才说了，要吃一碗，你才吃一口，不给！”


    
小祖宗一听不乐意了，固执的伸着手，一副糖不到手不罢休的架势，固执劲儿像极了孩子他爹。谢玖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坚定的摇头：“吃完饭才能吃糖！”


    
孩子是一种恶魔与天使并存的小玩意儿，可爱的时候象天使，可恨的时候比恶魔还招人厌，不过，站在人家老妈的立场，貌似没有厌恶的理由，只有越看越爱，即使嘴上骂得再凄惨，心中的痛爱却是只增不减。


    
女人的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孩子的法宝一哭二闹三撒娇。某男曾说过，有两个共同点。所以。可以确定永远也不用指望女人做个成熟理性地大人，哭闹起来地时候，再成熟的女人，也不过是个耍赖撒娇的孩子，还是只能顺着、哄着那种。


    
想要的东西得不到，眼睛里慢慢有水气开始堆积，只要再不如他意，水漫金山那是肯定的。谢玖眉头皱了起来。这臭小子越来越有撒赖的习气，只要稍微不如他意愿，就玩这招，实在太可恶了。


    
好的习惯，从小就要开始培养，即使哭闹撒娇，该培养的习惯和该竖立地观念，却是一定要抓紧，不然。等孩子大了，想再纠正就更难，不能因为孩子小就放任。不懂事的时候严格些，待更大些，能听懂话了，再宽和些，这是卫府的教育方针。卫螭曾说过，不想将来儿子是个纨绔子弟，只知道打架遛狗逛青楼。


    
“吃饭！不然不给吃糖，麟儿。记住哦，妈妈说话算话，不好好吃饭，就把你所有糖都断了，以后再也不给你吃糖，你和麒儿，谁乖乖吃饭就给谁吃糖。不乖乖吃饭就不给吃糖。鲤儿。把糖收起来！”


    
谢玖下定决心，吩咐鲤儿道。鲤儿满眼同情和心疼。不过还是乖乖的把糖收起来，这下完蛋了，积蓄了半天的洪水要开闸泄洪了，于是，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呜哇之后，某小小男子汉一屁股坐下，揉着眼睛开始哭，等着妈妈来哄他。


    
谢玖静静看着，也不过去哄他，也不准鲤儿、招弟、刘嫂中的任何一个去哄他，总之就是不能给他养成只要一哭啥要求都能得到满足的习惯，要下意识的培养他慢慢学会知道什么是应该做地，什么是不应该的。


    
麟麟哭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声音又加大了些，努力的继续哭，泪眼啪啦，哭得花花地小脸儿，希冀的望向谢玖那边，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谢玖坚定的摇头，心中虽然万分不舍，但为了培养孩子的好习惯，只能硬下心肠。


    
哭了一阵，见母亲不理他，哭声渐渐小了，自己爬起来，慢慢的朝母亲挪去，一边抽噎，一边眼神怯怯的望着母亲，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惊怯的神情，惹人怜惜，十分地可爱。


    
谢玖克制着情绪，板着脸孔，看着麟麟，看着他过来，看着他伸手来拉衣角，故意转身不理他。麟麟见母亲不搭理他，又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妈妈，伸手抱着母亲的腰背，小脸儿贴上去，可怜兮兮的叫着妈妈。


    
“要不要好好吃饭了？”


    
“要！麟麟听话，麟麟是乖宝宝！”


    
装可怜还不忘自夸一把，还真是十分象他老爹的德性。这么一想就再也克制不住心软了，转身抱住宝贝儿子，臭小子一被母亲抱住，呜哇一声又开始哭了，这一次，不是耍赖，而是撒娇兼发泄委屈的。


    
谢玖哄了一阵，哄得他停了哭声之后，再继续喂饭，效果却是十分之好，肯规规矩矩吃饭了。本着孩子他爸总说的鼓励教育法，谢玖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夸奖，当然，表扬地重点是一直肯规规矩矩吃饭的女儿。


    
麒麒被母亲夸奖了，高兴得坐在小板凳上，小脚丫都一荡一荡地，笑得十分甜美。麟麟臭小子偷偷瞥了姐姐一眼，争着对母亲道：“妈妈，麟麟是乖宝宝，麟麟吃饭饭！”


    
可爱的话语，逗得孩子他妈忍不住在儿子哭花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这么一亲之后，女儿不乐意了，要求一视同仁，谢玖只得低头也给女儿脸上亲了一下才算罢休。开开心心的哄着两个孩子吃饱喝足，玩了一会儿，就到他们午睡时间了。刘嫂怀里抱着一个，谢玖怀里抱着一个，轻轻在他们背上抚摸着，哄着两个孩子入睡。


    
到洛阳后，谢玖每日的时间，差不多都花在孩子身上，故意不让刘嫂等人帮忙，一个人忙得象打战似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事做，不让自己空闲下来，免得一空闲了就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另外，有孩子在跟前乱着，心思也活泛些，不至于象一个人的时候，那么容易钻入死胡同。


    
“夫人！夫人！有消息了！老爷有消息了！”


    
正抱着孩子靠着软榻出神。大虎地声音。老远就传来，嗓音带着兴奋地颤抖，咚咚的脚步声，重重的，仿佛踏在谢玖心上。谢玖一个激动，一骨碌站了起来，差点儿摔了怀中的孩子，还是招弟眼疾手快。在旁边赶紧接了一把才没让孩子掉地上。


    
谢玖惊了一下，赶紧抱好孩子，重又把惊醒了正要哭的孩子哄睡，鲤儿则跳了出去，小声道：“大虎哥，少爷和小姐正午睡呢，小声些，吵醒了你可哄不好。”


    
大虎憨憨一笑，挠挠头。赶紧把说中紧紧捏着的书信递过去，刻意压低嗓门也抑制不住的兴奋道：“老……老爷有消息了，有个驿站快马送了老爷的亲笔书信来。陛下让人给送来，被我拦住了，知道夫人担心，一路跑回来地。”


    
“真的？这真是老爷的书信？！”


    
鲤儿又惊又喜，大眼睛里，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赶紧接过大虎手中的书信，要跑进去拿给谢玖。谢玖哪里能等得。把孩子放在床上后就拎着裙角，快步出来了。鲤儿刚转身要进去，刚好迎上谢玖疾步而来的身影，连忙把书信递过去。


    
谢玖脸上的表情，不知该怎么形容，嘴唇都在颤抖，抖着手接过书信打开。首先入目的就是卫螭那首堪比毛毛虫的毛笔字。不由一笑，眼泪却唰唰往下落。喜不自禁的道：“是卫螭，是老爷地笔迹！我看看……”


    
卫螭的家书很简单，毕竟写字的水平就摆在那里，想写长篇大论，貌似不太可能，也不现实。只是简单地报了下平安，说他没有生命危险，一切都很安全，身边有一队人马保护着，一起去追进京的李二陛下，让谢玖注意联络，等回京后再聚。


    
谢玖看到卫螭没有危险，心中先是一放，欢喜的拍拍胸口，旋即一惊，一把抓住大虎的手，惊道：“不好，老爷去京城了，京城正打战呢，侯君集……侯君集……总之，老爷去京城只会更危险！这……这该如何是好？！我……我要去见陛下！”


    
说着，也不管大虎他们，推开众人，自个儿拎着裙角就往李二陛下那儿跑。李二陛下正在接见送信来的驿差，询问卫螭的情况，见谢玖来了，叫她在一旁坐下，一块儿听驿差说说卫螭的近况。


    
那驿差把当日卫螭等人到了驿站之后的事情，如实地详细说来，丝毫不敢隐瞒。这小子倒是个机灵的家伙，见李二陛下等人关切的样子，见谢玖一脸的担忧，便重点说了下卫螭的健康状况，特别强调了一下，在驿站的那一晚，卫螭一个人就吃了整整两大碗热粥，胃口好的惊人。


    
这话说地众人哭笑不得，李二陛下道：“还能让人给刮胡子认人，还能喝下两碗热粥，看来身体状态是很不错。汉王府地偏将居然保着卫螭回来，看来，待他回来后，朕倒是要好好问问。”


    
后面这几句话，李二陛下却是压低了声音说的，本以为凶多吉少地人，居然遇难呈祥，转危为安了，其中的缘故，实在由不得人不好奇，特别卫螭还是那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谢玖见状，忍不住了，连忙道：“启禀陛下，我家四郎传回来的家书说他往京城去追赶陛下了，京城里……岂不是自己往贼窝里闯么？”


    
李二陛下一听，明白谢玖的担忧。那驿差见状，连忙道：“启禀陛下，卫夫人，卫大人曾一共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卫夫人的家书，还是一封是给陛下的疏奏，已有驿站八百里加急送上京城，和小的是同一天出发的，估摸着也差不多该到了。”


    
李二陛下点点头，又询问了几个问题，便叫人把驿差带下去，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好好赏赐他一顿。待驿差下去后，李二陛下道：“卫夫人勿急，过来看地图。卫螭报讯的驿站在这里，离洛阳快马有三天的路程，距离京城快马需要走七天。侯君集反叛的消息，朕已经通告天下，驿差每到一站都要换马，应该知道京城的消息了，估摸着返回也很快。”


    
谢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悲声道：“陛下，臣妇担心的是我家四郎去了京城，侯君集肯定一把去京城的交通要道封锁了，这样一来，岂不是自己往贼口里撞么？他们只是区区一队人马，如何能保得安全！求陛下派一队快马，前去接应一番，如果……如果有何三长两短的，那我……”


    
神情一悲，却再没往下说，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卫螭落谁手里都好，都还可能多活几天，就是落在侯君集手里，那是铁定完蛋的，侯君集可是把卫螭当作生死仇敌的。


    
李二陛下“嗯”了一声，皱眉沉思，问旁边的官员道：“今天的军报呢？李绩的人马到哪儿了？”


    
官员连忙道：“回陛下，李绩将军已在侯君集叛军的南面扎下大营，派出了特战营，为开战做准备。”


    
官员在地图上指出了李绩大军驻扎的位置，李二陛下沉吟一阵，道：“卫夫人，李绩大军已经到达，派出的是卫螭曾教导过的特战营，只要卫螭接近，定能拦住他，如果连特战营都拦不住他，只怕……”


    
只怕什么，李二陛下没说，谢玖却是脸色一白，身子一软，差点儿晕倒当场。李二陛下连忙让旁边的宫女扶住她。自个儿皱着眉头来回不停踱步，直接下令道：“传朕旨意，命李绩大军加快进攻步伐，以最快速度拿下侯君集，平定反叛！”


    
“是，陛下！”


    
传令官飞快的出去传旨，李二陛下叹了口气，道：“卫夫人，朕与你，离京城太远，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卫螭能从必死的局中脱身出来，或许，运气好些不会撞到侯君集手里，数天之后，必会有消息报来。”


    
谢玖强撑着谢恩，李二陛下堂堂一君王，能做到这份上，已属不易，谢玖明白不能再苛求了，只得强忍着心中的担忧，度日如年的等待着军报。


    
五天后，李绩大营传来急报，卫螭已安全呆在他大营中，为了卫螭的安全考虑，待平定侯君集谋反后，再与大军一起归来。


    
消息传来，洛阳行宫中，欢声雷动。谢玖把军报捧在心口，紧紧抱着，什么也没说，只是冲出院子，诚心诚意的对着上天磕头，感谢苍天，卫螭终于安全了！

第26章 何时归


    
军营中的军医，对付野外常受的伤却是驾轻就熟，毛毛虫蛰伤这种小玩意儿那更是毛毛雨，基本上，卫螭都不好意思给人家说他是医生，就看着人家在他身上捣鼓，药膏一抹上，一片清凉，感觉非一般的舒服。


    
卫螭在这里不好意思，人家军医知道他的身份后，居然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啥都不说，倒头就拜，就为了让卫螭在军营的这几天，多指点一番外伤治疗之类的知识和技术。


    
李绩军营中的军医，名叫祝全，干干瘦瘦的，常跟随着大军在外，黑黑瘦瘦的，四十来岁，精力充沛，声音洪亮，一双手糙得象树皮似的，非常具有实干精神，对能帮上卫螭的忙，心中十分欢喜，却不骄傲自满，这点尤为难得，反正卫螭那厮这分钟看人家忒顺眼。


    
李绩大军的军营中，军医只有三位，祝全是头儿，助手却有整整一队人马，多数都是受过卫螭和孙思邈培训过的对急救知识有过硬素质的士兵，也就是卫螭曾说过的医疗兵。


    
几位军医，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摆弄摆弄草药，该晒的晒一下，该翻的、该切的，都一一加工好，每天的日子，忙碌而充实。卫螭闲着没事干，估摸着自个儿医生的身份，加上如今对草药的认识也算是比较扎实，准备过去帮一下忙。


    
想法是好的，做起来地效果却不尽如人意。草药那东西吧。多数都是花花草草地植物。晒干之后会扎手的，象卫螭这种平日不干啥粗活的细皮嫩肉的家伙去摆弄，那就代表着手上要找刺扎，刚理了一把，手上就扎进去两根刺，搞得他只能徒呼奈何，一边找人拿针来挑刺，一边赧然笑着。大觉不好意思。


    
祝全几个倒是没啥想法，祝全笑着道：“卫大人是坐诊的医生，与我等不同，我等就是野路子，这些活儿都做惯了，卫大人能来指点我等医术，就已经感激不尽，这些粗活还是我们做就好。”


    
卫螭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想起祝全粗糙的手掌。敢情是这么来的。被刺扎了之后，卫螭就安心地坐一边，帮忙切草药。这个就不用担心被刺扎什么的了。一边做，一边和几人唠嗑，唠的都是医学上的东西。


    
唠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卫螭才拐回李绩的帅帐，和李绩一块儿吃饭。不过，他进去的时候，还没开饭呢，帅帐里坐满了人。正在开作战会议。李绩见卫螭进来，也没空搭理他，反而是李绩的副官、李绩的弟弟李弼走了过来，拉着卫螭走出营帐，从怀里掏出一物，卫螭一看却是一封书信。卫螭神情一喜，跳了过去。问道：“二叔。是我家谢玖地家书么？”


    
李弼笑道：“你个机灵小子，就知道瞒不过你。今天一早随着陛下的旨意一块儿到的。可见陛下对你的恩宠，快那过去好好看看，这么久未联络，家里都不知道担心成啥样了。”


    
“嗯，谢谢二叔。”卫螭也忙不得说什么，抢过书信就闷着头到一边看去了。李弼也没怪卫螭失礼什么的，年轻夫妻恩爱情深，卫府的小俩口出了名的感情好，他能体谅。比之哥哥李绩，李弼的性情比较憨厚温和，对后辈也比较和蔼，随时笑呵呵的，像个老好人似的，在后辈们心中，形象非常好。


    
卫螭拿着书信躲到一边拆开就开始看。谢玖的字显然写得比他毛毛虫似地字强了不止百倍，当然，很大原因是谢玖拿的是鹅毛笔，不是毛笔。卫螭绝对不承认这写字这一块儿上落后谢玖太多。


    
谢玖的家书，算得上长篇大论，鹅毛笔写的小楷，整整写了十来页，不是什么思念之情之类的肉麻话，说的都是些平常事。说说家里卫螭不在的几天发生地事情，说说两个孩子地情况，说了卫螭不在的几天，她心中地不安和她的反应，没有说一句思念，通篇却都是在表达思念。


    
卫螭的衣服鞋袜，全都洗干净、烫平整好好的收着，他最爱吃的东西也都随时准备着；知道卫螭最不喜欢吃甜的，天天都叫人准备了咸香的点心；麒麟双胞胎总问着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爸爸会不会给他们带礼物，爸爸到哪里去了。


    
在卫螭不在的日子，谢玖每天都做了些什么，大虎平日那么活蹦乱跳的家伙，最近有事没事就蹲在树底下数蚂蚁，刘嫂带着招弟，天天去洛阳的寺庙里上香，香油钱都不知道给了多少，谢玖还打趣，或许刘嫂给的香油钱已经够庙里的和尚吃上一个月的伙食钱。


    
谢玖还说，她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分早晚朝东方点上三柱香。以前谢玖从不相信鬼神，即使穿越了，谢玖也不愿意去相信。谢玖曾说过，如果真有鬼神，那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不平事，就不会选择她和卫螭来穿越，谢玖不愿相信有鬼神，因为鬼神没有听到她心中的愿望。而这一次，谢玖不再回避，选择了相信，感谢上天让卫螭好好的。


    
谢玖说，知道卫螭平安无事的时候，她全身都软了，心中暖暖的，幸福得全身懒洋洋的感觉，比当初卫螭在月光下向她求婚还来得幸福，原来，卫螭对她是那么的重要，少了卫螭，她谢玖一个人果然就不行，她果然是个弱女子，总要有个高个子为她撑着天，给她一个可以躲起来软弱的港湾。最近卫螭不在家，都没人可以让她发发牢骚，任性一下，除了卫螭，谢玖不好意思对别人任性呢。


    
谢玖说她爱面子，非常顾及形象，怕在别人面前任由性子来。好形象就没有了。谢玖说。十分想咬人，但可以咬地那个人却不在家，真是不称职，问卫螭是否应该处罚一下。谢玖最后还说，洛阳地行宫又湿又冷，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手脚冰凉，请问卫医生。这是属于女人气血虚呢还是因为旁边没有人作伴呢！


    
结尾处，谢玖只写了一句——以上这些问题，几近万能的、聪明的卫医生何时给出解决办法呢？卫大人在外游荡这么久，是否有回家休息的意思呢？如果没事不要在外面乱逛，都是有家室的男人了，好男人的最基本标准就是每天下班之后都愿意回家陪太太吃饭，平时总以好男人自诩的卫螭卫医生是否何时准备归家，履行好男人、好丈夫地责任呢？


    
卫螭看得心中又酸又甜，酸着酸着。酸气开始蔓延，连鼻头都开始酸起来，也不知谁在切洋葱。怎么连眼角都开始刺痛了，该死的，不知道在旁人切洋葱会让人流眼泪么！不过，切就切吧，据说流眼泪有助于身体健康，有利于新陈代谢。不过，这会儿有洋葱么？这是个问题。


    
“卫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等到卫螭情绪平复出来。午饭时间已经过了，正好伙兵营做了野菜面糊糊汤，卫螭想起临离开长安前，义父给做的也是这个，心头一热，也拿了个大瓷碗，颠颠儿跑去让伙头兵给盛了一大碗。刚转身准备端着碗往回走。却迎面遇上了来吃饭的姜瑞一伙人，见卫螭眼圈红红的。明显被“洋葱刺激”过度的眼睛不由疑惑的问道。


    
卫螭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姜将军，这几日过的可好？我已把你们的事情向李伯伯说过，也重新写了一份疏奏呈给陛下，就等着陛下地批复。李伯伯说，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怕途中再出什么意外，待他平定侯君集的反叛之后，我们随大军一块儿回去，放心，当今陛下并不是什么小心眼儿的人，我这个苦主都没意见，陛下应该会赦免你们，特别你们还是一群忠君爱国地好战士。”


    
姜瑞是个细心的人，见卫螭不想说，也就没有执着于此，而是跟着他转移话题，闻言躬身行礼，道：“多谢卫大人，末将明白这是必须的过程，也不担心，只是对于平叛，末将心中有一计想献于李大元帅，不知卫大人可否帮忙引荐一番？”


    
卫螭喜道：“我就知道姜将军是个厉害人，赶紧的，咱们过去找我李伯伯去，早点儿搞定了侯君集那丫早点儿回家，我家老婆孩子可是在念叨我了，我儿子想我都想得不想吃饭了。”


    
卫螭话刚落，旺财在一边偷笑着道：“卫大人，您不是说卫小公子是个挑食的主儿，从来不肯乖乖吃饭么？怎么这会儿又是因为思念卫大人的缘故呢？”


    
卫螭一滞，翻了个白眼儿，笑眯眯的看旺财一眼，旺财还以为卫螭准备嘲笑回去的时候，卫螭对姜瑞道：“姜将军，请帮我端一下碗，我眼睛有些痛，揉一揉。”


    
姜瑞微笑着接过，旺财不疑有他还准备继续取笑卫螭那红肿地眼睛，卫螭突然跳起，按着旺财的脑袋就是一阵敲打，口中念念有词：“叫你丫取笑我，叫你丫取笑上官，这叫以下犯上，知道不？”


    
旺财哀哀叫着抱头鼠窜。名义上虽然是抱头鼠窜，其实还是让卫螭给敲了不少下方才逃开，口中兀自惨叫着：“哇呀，卫大人几日不见，功夫长进不少，不成了，不成了，快被敲傻了！”


    
卫螭哈哈大笑，心中跟明镜似的，旺财估计是看他红通通的眼睛，以为他有什么伤心事难过哭的，故意和他斗嘴逗他开心呢。不然以他斥候的身手，卫螭这种文弱书生能追得上敲人家脑袋才奇怪咧。卫螭心中感激，若说和姜瑞等人混了这么久，和他感情最好的人，无疑是旺财。姜瑞更多地是精神上地朋友，敬重多，更像是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守卫，但在某些方面地感情上，却还有着一丝隔阂。而与旺财，却更家的亲密一些。


    
卫螭形容不来，但是，他愿意和旺财说笑打闹，让他与姜瑞做这些，却是别扭至极，旺财与姜瑞的区别，大概就是如此。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怪的东西，当初旺财那小子害得卫螭拉了半宿的肚子，最后，与卫螭最处得来的却还是他，缘分果然是无法形容的东西，套句肉麻的电视剧台词，大概就是“缘，妙不可言”吧。


    
端着面糊糊汤，姜瑞站在卫螭旁边，等他领着去见李绩，卫螭冲着旺财等先离开的背影比了下中指，才领着姜瑞向帅帐去。


    
到得帅帐，卫螭先请人进去通报，李绩得了通报，让他和姜瑞进去。卫螭进去一看，李绩正在看地图，作战会议已经开完了。而看的地图，与平日的地图大为不同，却是特战营的那帮家伙自个儿捉摸出来的野战地图，是特战营这几天侦查的结果。


    
行礼之后，卫螭道：“伯伯，姜将军说对于打侯君集有点儿想法，想找您说说。”


    
李绩历来不是嫉贤妒能的人，最是喜欢提携有才华的后辈，此时听姜瑞有想法，也不顾忌他的身份，反而和气的道：“集思广益，能早日平反自是好事，来，姜……”


    
姜瑞连忙道：“大帅德高望重，唤下官一声姜瑞即是下官的荣幸。”


    
这确实是实话，李绩也不为己甚，点点头，摸着胡须道：“姜瑞，对于此战，你有何想法？请说。”


    
问起这个，卫螭注意到姜瑞的眼睛都亮了，笑了要，本欲找个借口避开，李绩却已挥手示意他坐下，听听姜瑞怎么说。


    
姜瑞道：“大帅，我们抓到的那个罗础火长曾说过侯君集统领下的叛军，并不是真正想反叛，而是被侯君集所迫，故此，军心不稳、士气低落就是事实，末将以为，此点可堪利用。”


    
李绩道：“不错，罗础所说的情况，老夫也曾了解过，打战打得就是军心、士气，军心、士气不稳，侯君集必败无疑。来，接着说。”

第27章 人民战争的海洋


    
受到李绩的肯定，姜瑞眼睛更亮了，不过，神情却还能保持冷静，说道：“下官建议派一队弓箭手，箭枝拔去箭头，叫人把陛下的旨意写出来或是画出来，射到侯君集大营中去。”


    
“此法大妙啊！姜瑞小子，不错不错，你的事，老夫担下来了，有老夫和四郎一块儿为你们求情，不用担心，当今陛下最是爱惜人才，老夫担保你没事！”


    
李绩当先就称赞起来。卫螭则表情古怪，这不就是伟大的人民战争异曲同工么？貌似咱党过去打战的时候也玩过这些手段，姜瑞是不是穿越来的同胞呢？要不要问问姜瑞天王盖地虎的下一句是啥呢！卫螭觉着，这是个问题。


    
姜瑞听到李绩的说辞，也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依旧是一派冷静之色。卫螭这会儿明白为啥姜瑞与以前的同事们处不好了，他这性格起码占了绝大部分的原因。姜瑞这种做派，说好听点儿叫冷静沉稳，心理素质过硬，说难听点叫清高，不知道圆融变通，人偶尔需要表现的简单一些，以消除一些莫名其妙的敌意，显然，姜瑞自个儿以为的是宠辱不惊，要做个有涵养的人，别人是不是这么想就不一定了。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提起这些东西，卫螭就想起以前在电影里看过的那些宣传手段，估摸着按照现在的手段，最有效的就是朝侯君集地大营里射箭了。不过。考虑到识字的人少，文盲是客观普遍的存在，还是看图说话比较保险。


    
说到画画，姜瑞特地提了一下谢玖画的那张卫螭的人像，且不谈艺术性之类啥的，只说写实却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要素。姜瑞道：“如果军中有画匠能有卫夫人的画艺，巧妙的把陛下地旨意画出来，应该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说到谢玖的画艺，李绩和姜瑞齐齐把眼光转向卫螭。卫螭很自觉的道：“不用指望我，我除了能把树画的看着象树，草画得看着象草之外，人像是最没辙的，咳咳……咱的特长不在这边。”


    
这话说的，让李绩和姜瑞齐齐无语。卫螭看似乎雷到人家了，赶紧自觉自愿的提建议：“这军营这么多人，找个能画画的出来，应该没问题吧？咱不要求艺术性有多高，只要手顺。毛笔拿在手上能听话，能临摹着我家夫人地画法儿画出来就成，对吧？”


    
李绩沉吟不语，姜瑞看看李绩道：“大帅，末将以为，卫大人说的中肯。末将当年曾随父亲学过几年书画，如大帅需要，末将可以试试。”


    
文武双全！原来姜瑞是传说中的文武双全！再瞅瞅他不算差的外貌，这样的好男儿，简直就是闺阁梦中的极品郎君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达到了“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程度。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没法儿比啊！


    
卫螭摇头苦笑，李绩和姜瑞却以为他有什么想法，姜瑞问道：“卫大人可是有更好的办法或是更好的人选？”


    
卫螭连忙道：“啥？！哦，没有，没什么。我刚在想其他的。你们说，不用管我。其实我觉着，不用讲究多复杂地画法，也不用讲究写实不写实，关键是要让人一看就明白说啥，咱要做的是看图说话。”


    
“看图说话？！此话怎讲？”李绩和姜瑞都很好奇。李绩还好，已经习惯了卫螭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新鲜词儿，姜瑞就是一脸的惊奇了。


    
卫螭挠挠头道：“就是把陛下的旨意。编成更直观的故事画出来。最好能让这些普通军士们一看就能引起共鸣，一看就明白。一看就没心思打战那种！”


    
“故事？！”姜瑞简直成了问题宝宝。卫螭很好耐心地继续解释道：“嗯，就是故事。陛下地意思很简单，就是愿意赦免主动投降的军士死罪。咱做臣子的，应该多多理解上面的意思，往宽处说，陛下的意思就是知道大家当兵都不容易，知道大家当兵都是忠君爱国，知道大家都是忠于陛下，忠于大唐的，所以，陛下明白大家心中肯定是不愿意谋反的，心中肯定是想着我大唐的，只是迫于侯君集地压迫和军令不得已而为之，只要及时改正错误，那所有地军士都还是我大唐的好士兵，还是忠君爱国地好军人，还是保家卫国的栋梁之材！顺便可以探讨一下什么样的士兵才是好士兵！陛下和国家需要的时候，能迎难而上，不畏艰险，不畏生死，为国为民的，就是好士兵！为叛逆所用，主次不分，忠奸不明的，连老娘送他来当兵是为了啥都不知道的，不止不是好士兵，更不是好儿子！”


    
卫螭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才意犹未尽的停住，迎着李绩笑呵呵的欣慰表情和姜瑞的满脸钦佩，还是大马金刀的一拍肚子，挥挥手，很有气势的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指导方针已经有了，孙子兵法二位看得比我多，接下来的问题，就二位自个儿考虑吧，我饿了！


    
听得正激动，正有兴趣呢，卫螭突然停住，整出一句肚子饿了，姜瑞绿着脸一阵无语，看着卫螭，努力克制着叹气的欲望。李绩直接伸手一巴掌拍厮脑袋上，笑骂道：“搞怪的臭小子，赶紧去吧，饿死鬼投胎的！姜瑞，咱俩继续说，二弟，去把各营将官都叫来，人多了，咱们再一块说。”


    
卫螭听李绩愿意放他出去吃饭了，正好其他人也要来了，他这个外行人不好再这么呆着，赶紧快乐的告辞出帐。李绩知道卫螭的性子，比比手叫他出去。卫螭朝姜瑞鼓励的笑笑才转身出去，出了帅帐。李弼已等在门口，道：“饭都没吃就来了吧？你那碗面糊糊，怕你出来地时候吃不了，我叫人端去吃了，待你出来再重新给你做，徐平，来，带着四少爷吃饭去。”


    
“是，二爷。”


    
徐平是李弼的亲兵。领了命令就带着卫螭去李弼的营帐，李弼还要参加战前会议，没法儿抽身，李绩又顾不得照看卫螭，幸好李弼还记挂着，叫了亲兵来照顾卫螭，不然中午卫螭就等着吃面糊糊饭，而不是面糊糊汤了。


    
到了李弼的营帐，徐平把他领进去，不一会儿就有伙头兵端了一大碗野菜面糊糊汤来。外加俩馒头，甚至还有一小碟辣椒油。李绩喜欢辣椒油，说是吃面的时候撒一些下去很香，连带的卫螭也得享福了，跟着有好吃的。


    
把馒头掰碎了泡面糊糊汤里，唏哩哗啦的喝下去，热热的汤，吃得全身都暖暖地，还有香喷喷地辣椒油，更是吃出了一身的汗。感觉无比的畅快。卫螭吃得肚子溜圆，吃完没啥形象的躺倒，摸着肚子出神，忍不住又把谢玖的家书拿出来看了又看，口是心非的女人，原来也这么可爱。这么让人感动。


    
在信纸上狠狠亲了一口。仿佛亲了写下这封信的人，闻着淡淡的墨香，仿佛是谢玖身上的幽香，抱着谢玖的家书，就像把谢玖抱在怀里，那么的让人心动，也那么的让人心疼，这一次，让谢玖担心了。


    
“徐平大哥。还在么？”


    
“在，四少爷有何吩咐？”


    
“能帮我弄些柳条儿来么？如果不方便的话。稍微软一些不要太脆的树枝也成，能麻烦你帮我弄一些来么？”卫螭蹙着眉问道。徐平道：“这大营周围全是树，要树枝很容易，末将这就叫人去弄，就是柳条儿却不容易。”


    
“没事，不一定非要柳条，差不多就成，麻烦徐平大哥了。”卫螭很是好说话，徐平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看来是重新派了人去做。


    
卫螭之所以找树枝，只是打算自己弄一只简易的笔，这军营里也没法儿去弄什么鹅毛笔，毛笔又不太会用，为了不给儿子、女儿做坏榜样，卫螭决定开动脑筋，自力救济。


    
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士兵抱了整整一捆树枝来，卫螭看了看，剥去树皮，用小刀削尖一头，简易的钢笔算是做好了，试了试，不敢用太大的力气，还是可以凑合使用，就是笔管细了一些，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一切就好办了。


    
卫螭扭头看了看四周，在徐平好奇的目光中，拿起李弼桌案上的毛笔，干了一件很焚琴煮鹤地事情——拔了毛笔头，留下笔管，把他自己做的简易的钢笔头给固定住，做了一直史上最简陋的钢笔。


    
做好之后，还试了试手感，自觉十分不错，也不管徐平看得快要突出来的眼睛，给了他一个自认十分温和的笑容，某男咬着笔头，开始写给媳妇儿大人的回复家书，抬头就是一句十分不要脸、极度嗦、自夸得赤裸裸地长句。


    
事实证明，卫螭所谓建议是非常符合事宜的，事实也再次证明，能当将军的家伙，不止武力值高，智力值那也是非同的一般的。卫螭只是那么模模糊糊的说了几句，刚刚画出一个形状来，李绩就领着一干将官，把所有枝节都给画出来了，毕竟，只有当兵的才是最了解当兵的人，等卫螭看到画好地图画后，心中那个钦佩，就算是他事先知道这个策略地人，也看得满心的感动，思乡情更重起来，可见那些看图说话地威力。


    
整套图画由姜瑞执笔，卫螭做顾问创作而成，故事是军中的各位将官们商议出来的，据说是最贴近军士生活，深刻描写军士心声的，能触及军士灵魂深处的好作品。当然，这评价是卫螭给出的，卫螭这么一说的时候，当场所有的军官都朝卫螭竖起了大拇指，纷纷说卫螭果然是有学问的人，能说出这么贴切的话语来形容，才能非凡。


    
卫螭差点当初吐血晕倒，还是他最近身体健康，还能支撑得住。不过倒是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当兵的，以将军为目标那是官面上的说法，比较现实地说法，那就是要以成为兵油子为目标，起码，欺负别人总比被别人欺负快乐。


    
姜瑞不眠不休的画了一天一夜才把图画赶出来，为了能最大限度的对侯君集大军施加影响，李绩从周边郡县强行召了十来个画师来。不管画的好坏，只要能照着姜瑞的画临摹出来就成。


    
或许是去找画师的士兵没有说清楚，反正来的那些画师，一开始都战战兢兢的，就像要被抓去卖了似的，硬气些地叫嚣着宁死不从，软弱些的则哭死哭活，哀求着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反正整整一天。画没临摹好几幅，倒是哭声震天，吵得人不得安宁，卫螭偶尔好奇路过的时候，老远就能听到。


    
被吵得没有办法，卫螭只好去找李绩，人的名儿树的影，李绩的招牌那是响当当的，又是领军的大帅，又有李二陛下的圣旨。


    
李绩到了之后。名字一说，哭声立即止了，等着把圣旨请出来那么一亮，效果是立刻的，别说哭声，连大点儿地喘气声儿都没有。哗啦一下跪倒一大片。对这些普通的、甚至有些清贫的画师来说。县丞估计就是了不得的大官了，更别提李绩这样的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还有那仿佛只有在云端上才见过的圣旨。


    
这么一亮相，效果那是非常的拔群，特别的拔群，一群画师一听平时只能玩玩画笔的他们，居然也能为保家卫国做贡献，居然还是做那么重要地事情。能为平反出一把力。马上的，就像喝了兴奋剂的约翰逊一样。临摹的速度，就如闪电一般啊！


    
卫螭这外行不懂看画的风格之类的，只知道这些画临摹得都跟印刷出来地似地，心中别提有多敬佩了，果然人就是要懂一门手艺，比如他的医术，比如这些画师的画技。


    
见一干画师终于开始配合，且配合得非常好之后，李绩心满意足的走出帐幕，回自己的帅营，继续安排事情去。待李绩出来，卫螭笑嘻嘻打趣：“人说名字能吓得小儿止夜啼即是大凶大恶之徒，伯伯的名字能吓得大人止哭，这叫啥？”


    
李绩哭笑不得，欺负卫螭武力值低下，伸手又是一巴掌，笑骂道：“臭小子，伯伯也敢打趣，你就是活该被程兄弟欺负。”


    
提起程知节，卫螭就焉儿了，闷闷的道：“伯伯的名字是能吓得大人止哭，程叔叔地名字是连听都不敢听，听多了会出问题的！”


    
这话逗得李绩哈哈大笑，乐道：“你小子就是应该让程兄弟那样的收拾，伯伯是说不过你地。”


    
卫螭坏笑：“说不过算啥啊，打得过就成了，伯伯已打了小侄我脑袋那么多下，莫说躲开，我连屁都不敢放一下，多可怕呀！”


    
“你这臭小子！”


    
李绩摇着头哈哈大笑，笑得灰白的胡须一抖一抖的，不知为啥，卫螭看着也挺开心的，凑到李绩跟前，小声问道：“说起程叔叔，伯伯，吐蕃那边已经打了胜战，程伯伯啥时候回来啊？”


    
李绩道：“陛下出京前已打了胜战，吐蕃赞普向我大唐称臣，目前已在班师回朝的路上。”


    
卫螭笑着记下，转而说别的，岔开了话题，随同李绩一块儿回大营去。但他的心中却默默的记挂着承乾太子，那么一个娇贵的人，跟着去了条件艰苦的吐谷浑，在外面风吹日晒了这么久，也不知会有什么变化！堂堂一国太子，能做到这一步，卫螭心中是钦佩的。


    
军旅生活，从来没有享福的说法，且不说西行的大军，只说他这几日呆在李绩的军营中，还受到主帅李绩的特殊照顾都已经如此清苦，更不用说随着程知节西征的承乾太子。想起承乾太子，卫螭想起了那个在月光下又哭又笑的少年，那个指着东宫方向，告诉他从十一岁就一个人独自居住的少年。


    
想起承乾太子，卫螭叹了口气，微微一笑，他又不是承乾的老爸，操那么多心做啥，要操心理应也是李二陛下操心。还是想想那些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物比较好，比如说小兕子。这么多天没见她，怪想念的。


    
掰着手指头数数，如今是贞观十四年，按照小兕子的生日来算，如今她已是一个八岁的半大女孩儿。这时代的八岁孩子，不管是男孩儿、女孩儿，要学习的功课都非常的多。女孩子要学习针织女红，特别是李二陛下家的孩子，要学的东西就更多了，其中，习文学武就占了孩子们很多的时间。


    
兕子……卫螭倒是很赞成她适当的练习一些武艺，虽说因为长孙皇后健康的缘故，这孩子并没有如真实历史上那么的忧郁、孤单，也没有被人欺负，是有妈妈疼、爸爸爱的孩子，天天按时做五禽戏锻炼身体的健康孩子，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离兕子的十二岁只有四年了，希望期间平平安安的才好，那么可爱乖巧的孩子，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她，也会愿意给她所有的疼爱。


    
所以说，卫螭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没事干的时候，居然开始回忆往昔。忘了是谁曾说过，开始回忆过去是代表着已经老去。在卫螭看来这纯属扯谈，懂得回望过去，才能学会更好的展望将来，起码，在做将来的规划的时候，知道回避过去曾经犯过的错误和遗憾，总是希望未来是美好的，这是人的本性所趋。


    
卫螭在军营里胡思乱想，想完老婆孩子就想义父义母，完了又开始想出征的承乾太子，还有在行宫的、可爱的小兕子，貌似他挂心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多，而是相当的多，相对他简单的人际关系来说。


    
而谢玖那边，已收到了卫螭回复的家书，字迹比之毛毛虫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偶尔有别扭的地方，但已能看出卫螭过去那一手行书字体，微笑着拆开，看到抬头，愣了一愣之后，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喃喃念叨：“卫螭啊，你真是个坏家伙！惹人眼泪的坏家伙！”


    
眼泪滴在信纸上，墨迹有些散开的迹象，吓了谢玖一跳，连忙把信纸铺平，拿来毛巾擦去泪痕，只见卫螭的家书，抬头按照一般的书信格式就是长的一句——好男人的好太太，冒号！


    
擦去了泪痕，手中抓了块儿手绢，一边看卫螭的回信，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仿佛卫螭那个坏家伙就带着一脸坏笑的站在眼前。嗯，真是个讨人厌的坏家伙，把人逗哭了不说，还要把人逗笑，逗完了还在信的末尾写了一句——又哭又笑，小狗撒尿！为了夫人的光辉形象着想，此封家书，强烈建议一个人偷偷躲在房间里看，并请鲤儿友情支持手绢数条，温开水若干杯！最后，友情提醒夫人大人注意补充水分，据说做女人就要做滋润的女人，水灵灵，透透亮，才能迷死个人！

第28章 终于结束了


    
孙子兵法说，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一个绝妙的策略，有时候往往成为打胜战的重要条件，精兵良将，缺一不可。如今的大唐，兵士们显然够得上精兵的资格，李绩是良将吗？头顶上的赫赫威名和军功无疑就是佐证！


    
所有画师，包括姜瑞，近乎是不眠不休的赶着画，两天后，李绩选了大营中射箭最好的弓手，又派了斥候每天盯着侯君集的大军，瞅着人家吃饭的时候和休息的时候就往大营中射箭，把故事全部传过去。弓手们每天分三轮，画师则努力的画，困了就睡，醒了就画，废寝忘食，不过如此。


    
据斥候回报，第一天的时候，侯君集大营中传来一阵哭声，之后，似乎侯君集下令强行没收了图画，不准看，不准谈论，只要捡到立即上交，就地烧毁。侯君集大营中的篝火，每天到了弓手们射箭的时候，烧得总是特别旺。


    
为了执行这个计划，李绩的大军推进了一些，距离近了，双方只要响动大些，彼此都能听到。李绩不愧是名将，把心理战的计划执行到了方方面面。大军每天都要按时出操、训练，在卫螭的建议下，甚至编了几句口号在训练的时候喊。整整十万大军的喊声，嘹亮都不足以形容，只能用惊天动地来表达。


    
计划执行了两天，侯君集大营中传来的哭声就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悲伤。一开始，似乎侯君集还杀了两个人。意图再次采用杀鸡儆猴的方法，但是，人心岂是那么简单的，否则，就不会有人心所向这四个字地说法了。


    
又继续了两天，半夜的时候，居然有人偷偷越过岗哨，逃到李绩大军这边来了，被李绩大营的哨兵发现抓了起来。送到李绩跟前。问话的时候，卫螭也被叫了去旁听，李绩说，卫螭见识的多，顺便也听听，说不定能有什么好的方法可以借鉴。


    
逃过来的是两个老兵，据说当兵都当了七八年了，是一对兄弟，哥哥的胳膊被射了一箭，箭枝穿过胳膊。整个胳膊血乎乎的。这种伤由卫螭亲自处理，不能上麻药，也没麻药可上地情况下，卫螭建议可以一边问话一边处理。


    
把哥哥的衣袖剪破，看了看箭枝。做箭杆的材料都是有弹性的材料，要把卡在胳膊上的箭枝取下来，只能凭一个快准很。


    
卫螭在那边专心做医生，李绩等人坐在一旁，李绩问道：“近日侯君集大营中有何变化？细细说来。你放心，你这次的逃兵行为。虽说犯了军法，但你也是为了弃恶从善，一心想着忠君报国，故而甘冒犯军法的危险做出如此行为。只要你协助朝廷平叛，功过相抵，不会治你罪！”


    
哥哥感激的朝李绩行礼。道：“将军行使的妙计。本来大家就无心为侯君集打战，大家都是朝廷的兵，并不想做诛灭九族地罪人。将军的图画书端是绝妙，几乎都说到咱们当兵的心里了，大家看后，不少人都哭了，偷偷躲着看、躲着哭的更是不知有多少。第一天看到那些图画的时候，大家都很惊讶。好奇之下。互相拼凑着看了，看后心中戚戚。操练出工不出力的情况更加的严重了。侯君集见状，下了严令，不许私藏图画，捡到要及时上交，否则就军法处置。只是，本来此次出师就名不正、言不顺，大家都无心打战，有不少人还是私下偷偷藏了不少，晚上的时候，没有灯，看不见，揣在怀里摸摸也好。”


    
说着，擦了擦眼泪，才有接着道：“就因为私藏图画的事情，侯君集特意成立了一个所谓的纠察营，随时检查监督，有两位兄弟因为不甚被查到而斩首。侯君集地本意是想吓阻大家，就像一开始吓阻不想跟着谋反的一样，但是这一次手段不管用了，管得住我们的人，管不住我们的心，大家都想家，都想家里的婆姨孩子，辛辛苦苦当兵，不能连累得九族都跟着遭殃，谋反那可是天大的罪……啊！”


    
正说着，感情投入，又说得专心，卫螭瞅准机会，猛地伸手一拔，拔出了卡在胳膊里地箭枝，之后就是一阵忙碌地清洗伤口、止血上药，比较好的是没伤到手筋之类的地方，只要伤好了就成，不会成为残废。


    
处理好伤口后，卫螭手上、衣服上也沾了血，卫螭出去洗手，没再管李绩等人的问话，打战的事情，他不想掺和太多，毕竟他只是一个医生，做人还是守点儿本分的好。


    
也不知这次问话得到了什么情报，反正弓手们的任务还是每天照着来，每天晚上，陆陆续续有逃兵逃过来，侯君集为了遏止这种情况，增加了岗哨的弓箭手数量，并下了严令，如果有谁故意放跑人就砍了谁地脑袋。


    
卫螭听后除了叹气还是叹气，这就是战争，血腥、残酷，胜利也好，失败也好，都是用人命堆砌出来地，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征战几人回啊。


    
以前看YY小说，看别人写一穿越就为了生存，变的如何如何地冷酷，变的如何如何的视人命如草芥，常常在军事网上逛就能领兵打战，还能成为一代名将，卫螭都觉得挺神奇，敢情穿越还附带了弱智光环，难道在许多人眼中，穿越就是一场游戏？只要穿越了就一定能混得风生水起，称王称霸，种马后宫？！


    
这可不一定！不论什么环境，都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现代人与古代人的区别是明显的，现代社会与古代社会也是截然不同的。不管在什么环境，看得混的风生水起的人，背后都有其特别的原因和能力，不是你是现代人，在古代就能混得开的。不是来个小流氓都能在古代当皇帝，流氓始终都是上不了台面地下九流，只能在低层社会混，想混入真正的上流，做梦比较快。


    
穿越之后，卫螭有时候也会感慨，那些杀人都不眨眼的YY小说主角们，心里真正把古代人当成了什么？游戏的NPC么？随意的杀戮，就不会下不了手么？


    
在现代。车祸死三个人以上就是重特大事故，杀人案死两个人就能造成人心惶惶，是因为都是赤裸裸的、活生生的人命，会哭、会笑、会说话，有喜怒哀乐的大活人，古人也是一样的，都是活生生地大活人，每个人都会有他的喜怒哀乐，他的幸福快乐，这些活生生的人命。在和平社会呆惯了的现代人，能下得去手杀么？


    
卫螭自问做不到！人贵自知，身为医生，见惯了生老病死，卫螭比旁人对生命的感受更加的敏感，对生命的尊重与热忱比别人来得更多。做一个医生，如果做不到超脱生老病死，是无法对自己的职业保持长久的热爱地，也算不得一个好医生。


    
孙思邈说得好，人命至重。贵若千金。说卫螭无能也好，软弱也好，他更乐意窝在安全的地方，心安理得的做医生，替人看病，好好的教授学生。把医学发展的火把传递下去。能救一人是一人，说不定就因为救了一个人，就拯救了一个家族，这就是做医生的乐趣之一。


    
三天后，李绩大军对侯君集大营发起了攻击，双方短兵相接，是时，侯君集一方士兵军心不稳。士气不振。临战投降者比比皆是。不过，卫螭没空关心这些。他和三位军医在营帐中，等待着治疗伤兵，他没勇气上阵去看两军交战的场面，看电视剧看得热血沸腾是一回事，真正上战场又是一回事，这些兵都是真正的人，受伤会疼，伤重了会死的大活人。


    
“今天的情况比较好，往常地战役，几乎战一开始打就有伤员送来，忙得不可开交，今天还好。”


    
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伤员送来，祝全笑着说道，神情中满是庆幸。卫螭笑着点点头，他是第一次做军医，心中没谱儿，本着多做事少说话，少说少错的原则，沉默是金。


    
等得无聊，几人聚在一起聊了起来，卫螭这才参与进去，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一边还有人喊着：“有伤员！军医准备！”


    
却是传令兵来报讯了，卫螭四人赶紧做好准备，严阵以待。过了一会儿，待得医疗兵们抬着伤员进来，却是个十五六的小少年，脸上还带着稚气，满脸通红的趴在担架上，身上也不见任何明显的伤口和血迹，躺在担架上还不老实，满嘴叫嚣着要去上阵杀敌，说他没事。如果不是医疗兵按着，看他的架势，只怕真就跳出去杀敌去了。


    
一切按照程序来，医疗兵把那小少年抬到临时布置地手术台上躺好后，又飞快地出了营帐，跑战场上去了。那小少年见医疗兵们走了，嘴里说着“我没事，没受伤”，身子就要翻起来。


    
卫螭脸孔一板，拿出了主刀医生的威严，吼道：“躺下！真没事会被抬这儿来么？哪儿受伤了？赶紧说，别耽误时间，知道不？在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而耽误所有人！”


    
那小少年明显被卫螭吓住，估计还是新兵，加上年轻，见识少，见谁都没底气，被卫螭这么一吼，弱弱的道：“大人，我真没事，就是……就是……”


    
哼哧半天，“就是”半天也“就是”不出来，脸孔反而更红了。祝全在一边不耐烦的道：“就是什么？你还是不是爷们儿，说话利索些！”


    
少年被这么一说，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架势道：“就是我今天是第一次上战场杀敌，太过兴奋，一不小心扭了脚，又被投降的对手绊了一下摔倒了，然后就被抬这儿来了！”


    
……！


    
卫螭四人一阵无语，还有这种受伤法儿，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卫螭呆呆看着小少年稚嫩的面孔，喃喃道：“扭伤……呃……”


    
小少年低声道：“是呀，就是扭伤。我拿着枪刚兴冲冲的冲上去，刚要打，和我对打地那个家伙，突然就丢下兵器喊投降了，我冲地太猛刹不住，被他绊倒，不小心就扭伤脚了。军医，这是小伤，再让我上阵杀敌吧，我不想我的第一战是这样结束地，那可太让人伤心了，丢脸呀，将来都不好意思和我儿子说！”


    
卫螭几人一阵静默，接着就是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笑声，笑得小少年的脸孔和猴子屁股似的。四个不良的家伙，一边笑，一边帮小少年检查，果然是扭伤脚了，脚踝又红又肿，扭的还不轻。


    
卫螭坏心眼儿，瞅着没人，闲着也无聊，干脆自己找乐子，一本正经的找来绷带，嘴里很严肃的说道：“遇到扭伤、摔伤之类的，最好不要当时就用活血化瘀的药酒之类的擦伤口或者是敷伤口，会造成血管扩张，用药一定要讲究用法用量，咱现帮这位小战士处理一下伤口。”


    
一边向祝全三人传授着医术，卫螭一边找来绷带，煞有介事的帮小少年把脚给包了起来，弄完了，小少年呆呆的道：“军医大人，这……这扭伤也要包扎么？”


    
卫螭满脸严肃的道：“当然！”


    
“那……那也不用把我小腿也包了吧？”


    
“不这么包，怎么让人知道你受了重伤，我这是为了不让你成为笑柄而做的权宜之计啊，孩子，这可是不让你丢脸，不让你的第一战成为笑柄的天大恩情，要感激啊，知道不？”


    
众人一阵无语，唯有卫螭笑眯眯的，显然很为自己的行为自得其乐。小少年则一脸的哭笑不得，眼圈有些发红，如果不是人多，估计就要哭出来了。卫螭心中感叹，还真是个老实的孩子，都感激得快哭了。


    
营帐里，卫螭那不良医生正那某不幸的小兵取乐，战场上，战事已经结束——侯君集被五花大绑，被士兵们押着送出军营，送到李绩的面前！

第29章 将军是否安好


    
当卫螭听到这个消息时，大军已收兵，打扫战场的打扫战场，安置俘虏的安置俘虏，军医这边，也送来了几个伤号，但都是轻伤，卫螭没动手的意思，就在一旁看着祝全三个人弄。


    
听到侯君集被绑着送到大军面前，卫螭的感觉十分复杂，难怪古代行军打仗讲究师出有名，看来，人心所向、军心、士气果然很重要。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也是李二陛下的成功，这天下，还是掌握在他的手中，在李二陛下当政的时候，无论是谁，谋反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卫大人，大帅请您过去。”


    
卫螭正出神，在那边胡思乱想呢，李绩的亲兵过来传话，卫螭愣了愣，难道李绩叫他过去围观侯君集么？貌似李绩不是这么不厚道的人吧？不过，想到他的出身，强盗土匪出身的人啊，都不是简单的人。卫螭叹口气，应了声：“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卫螭和祝全几个打了声招呼朝大营去，一路上迎面遇到的人都满脸喜气洋洋，也是，打了胜战能不高兴么，打胜战了，军功是跑不了的，还能回家了。看着别人的开心，卫螭的心情也跟着乐和起来，想起老婆儿女，心中的牵挂实实在在的，想起可以回家了，想起谢玖的书信，心中温暖起来，只要回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么想着，心情也飞扬起来，到了帅帐，亲兵进去通报后卫螭才进去，大帐里，只有李绩、李弼两人在，还有三四个人却是经常跟在李绩兄弟俩身边的亲兵。然后就是大帐中间被绑的侯君集。


    
侯君集此时的形象却不太美妙，头发乱糟糟的，发髻都歪了，眼睛不知被谁打了一拳，黑了一圈，嘴角也被打破了。又红又肿，鼻青脸肿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只是，即使是如今的凄惨形象，看到卫螭进来，一双眼睛也恶狠狠地瞪着卫螭，猛地窜起来朝卫螭冲来。


    
虽说不是什么强壮的有武艺的人。但卫螭也是个年轻人，还是一直对体力很自信的外科医生，从进大帐看到侯君集，看到侯君集看他的眼神开始，卫螭就一直在防备，看他猛地向他撞来。立即闪到一边，侯君集冲势太快，刹不住之下一头撞到大营的边上去了，摔了个头昏眼花。


    
李绩众人哈哈大笑，卫螭只是微微一笑，对旁边地亲兵道：“扶一下我们的侯将军吧。”


    
亲兵笑着过去扶起侯君集，拉过来之后却不再走开，而是站在他身后随时防备着他再想去撞卫螭之类的行为。


    
侯君集冷哼一声，道：“卫螭。不用你假好心。老夫与你之仇不共戴天，有你在一日，就没有我侯君集在的一天，不死不休！”


    
卫螭还没说什么，李绩过去直接一黑脚过去，一脚把侯君集踹倒在地，比起狠辣，看似斯文的李绩比之程知节不遑多让。只是李绩的外形好一些。又隐藏得深，真面目不被人知而已。


    
“伯伯！”


    
卫螭叫住了李绩。还没接着往下说劝诫的话，李绩已道：“你小子就是心软，面对想要你命地人你都不忍心，老夫特意叫你过来就是让你踹丫两脚出出气的，到了陛下那里，你想揍人出气可就没机会了！”


    
卫螭笑道：“谢谢伯伯，但是，现在被绑的是侯君集，而站着看的人是小侄我，孰优孰劣，不是立见么？”


    
李弼道：“大兄，四郎即是这样的性子，咱也不用多说啥。”


    
李绩道：“你的性子与四郎倒是相像，成，成，你们俩都是厚道人，随你吧。”


    
卫螭和李弼相视一笑，侯君集却是重重一哼，破口大骂：“卫螭，老夫干你老娘的，就是你这假模假样的德性迷惑了陛下，陛下以前多精明睿智的人，被你蛊惑得连老夫这样跟随了陛下多年的老人都委屈，老夫为陛下立下多少军功，结果呢，还不如你小子一个小小的太医，老夫不服！死都不服！老夫从……”


    
“闭嘴！”卫螭大声吼了一句，声量之大，盖过了侯君集的声音，语调近乎森冷的道：“陛下也是你能妄自议论的？侯将军，不知贵府夫人、小姐、公子是否安好？在侯将军举事前是否已安置妥当了？侯将军是否忘了这天下究竟是谁做主的？”


    
侯君集一愣，闭嘴不言，眼神怨毒地看着卫螭。卫螭叹了口气道：“不和你来毒辣地，你以为我是软柿子，随意让你捏是吧？你没娘么？不要张口闭口骂人娘，那你骂了你娘，知道不？这么大个人了，没学过礼仪教养么？”


    
侯君集被骂得一窒，张口想回嘴，卫螭好整以暇的提醒道：“想想令夫人和令嫒、令郎！”


    
侯君集被这么一句生生逼得住嘴不言。卫螭见他憋屈的样子，也没了嘲笑的兴致，总的来说，侯君集还是一个好父亲，否则，又怎会因为女儿、女婿的事情来找他麻烦。


    
卫螭蹲在侯君集的跟前，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啥你一直不肯放过我，贺兰楚石的死，其中的缘由，我想你也应该能猜到几分，仔细想想过程，陛下也好，我也好，我们都让过你，体谅你，陛下甚至因此派你出去领兵，给你挣功劳地机会，你呢？你回报了什么？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了，木已成舟，你已是万劫不复，好好想想怎么和陛下说，求得陛下念着你过去的情分，留下你儿子一条命吧，给你们侯府留一脉香火吧！”


    
“卫螭，老夫犯的错自有老夫承担，不用你假好心！”


    
侯君集嘴上兀自不服，卫螭冷冷一笑，道：“如果我真是来损你，我告诉你，侯君集。你现在不是被气得吐血倒地就是恨不得没生在这个世上过！你还干我娘，老子才问候你所有女性亲友咧！侯将军，国公爷，如今是否安好啊？”


    
“你！”


    
侯君集被气得脸孔通红，狠狠瞪着卫螭，却是不再说话。卫螭能说。他自是听过的，也不敢再激怒他。卫螭见状叹了口气，道：“这样才好，好好说说话你非要吵架，搞得我也不痛快，算了，懒得说了。和你一个将死之人，有啥说头！好好嘱咐你儿子，好好活着，别来找我麻烦，为了我家的安全，少不得我也只好狠毒一番。向侯将军你学习！”


    
侯君集恶狠狠地道：“卫螭，如果你敢欺辱我孩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卫螭懒洋洋的掏掏耳朵，慢悠悠的道：“这句威胁太老套了，就算你是厉鬼，我也认识厉害的捉鬼法师，李淳风、袁天罡，当世两大家，你想找谁？咱可以让你选择。多好地服务。对吧？君也算一代名将，弄到如斯田地，时也，命也？子曰，天作孽，犹可说，自作孽，你该死啊！”


    
说得侯君集哑口无言了。卫螭心里总算痛快了些。总算报了刚才被骂娘的屈辱，做儿子的。都已经穿越不能尽孝了，如果还连累得老娘被骂还不能找回场子，那就真是该砍一百遍啊一百遍。


    
说实在的，对骂实在是最无聊的事情，也是最没品的事情，如果谢玖在这里，肯定会责备他，那姐姐地观点总是别人骂你的时候，你要笑眯眯的说回去才是最有格调的事情，对骂只会让自己也如别人一般难看。


    
看卫螭有些意兴阑珊，李绩叫人来把侯君集带下去，特意吩咐：“好好伺候侯将军，给他换干净的衣服，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养的白白胖胖地，精神头好好的带去洛阳面见陛下！”


    
“是！”


    
士兵听得满脸疑问，但强忍着没问。卫螭却是在一旁摇头叹气，李绩狠啊，落井下石不算还要临门踹人家一脚，佩服之至。待侯君集下去后，李绩才道：“心头可爽快了？”


    
卫螭不好意思的笑笑，挠挠头，自嘲道：“还是有些不爽快，大概有些兔死狐悲吧！”


    
李绩笑道：“你小子就是这样的性子，这样也挺好，你又不上战场，平平常常的过日子，这种性子就行，老夫啊，生生死死看多了，也就淡了，一将功成万骨枯！”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有气势，卫螭道：“谢谢伯伯关心，小侄不会多想的，其实伯伯也不用多想，当兵地，都有各自的立场和原则，男人嘛，有时候总要为了某些要坚持的东西去战斗。”


    
“这话我爱听！”


    
伯侄两个说说笑笑，李弼在一旁微笑着听着，也不插言，甚至还叫人上了酒菜来，吃喝一顿，谈了个尽兴。


    
大军打了胜战，不日即班师回朝，如今李二陛下身在洛阳，自是要回洛阳去。洛阳，谢玖如今也在那里，不知为何，在此时此刻，卫螭心中特别的想念谢玖，心中复杂的感情和想法，或许只有谢玖才会明白。来人世间走一遭，还有一个能明白自己的人，这是何其幸运的事情。卫螭一直感激着上，感激着谢玖，谢谢世上还有那么一个她。


    
洛阳。


    
大军打了胜战的消息，早早就传了过来，只是，以往打了胜战都会开心的李二陛下，却没有庆祝地心思，毕竟侯君集跟了他这么多年，如今却成了敌人，成了叛逆，心中实在高兴不起来。再加上另外两边也传来消息，李佑地叛军也被打败了，人被捉住，正在押送的途中，同样在押送途中的还有汉王李元昌，那丫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抓了，直至被抓他才明白事情已经暴露了，他被李愔出卖了！行宫内没有任何庆祝打胜战的庆祝活动，造反的三人，一个是李二陛下的儿子，一个是他弟弟，一个是跟了他将近二十年的下属，李二陛下也是人，心中也会难过的。


    
如果说行宫内还有高兴地人，那就是卫府的人，他们的老爷要回来了，平平安安地回来，卫府的人，哪会不高兴。就连小兕子、李治、高阳几个，听说卫螭要回来了，也是满脸的笑意。


    
谢玖这几日也是满脸的笑意，连麟麟偶尔闹脾气不肯好好吃饭也愿意耐心的哄他、教育他，总之，差不多到了看啥都顺眼的地步了。


    
心情好了，不用担心了，谢玖这才有余力去关心别的，想起高阳这几日的闷闷不乐，似乎有话想找她说，但见她为卫螭烦恼担心的样子又强行忍住的可怜样儿，谢玖决定叫她过来问问。高阳是个闷葫芦，不问她，估计她也不敢过来主动找谢玖说，怕给谢玖增添烦恼吧，真是个傻孩子。


    
“鲤儿……算了，我过去看看吧。”


    
谢玖最后决定自己过去看看，趁着孩子们在午睡，叫了鲤儿和刘嫂她们照看着，自个儿到高阳住的宫殿去找她。刚到宫门口，迎面就遇上高阳的贴身女官，见到谢玖来，满脸的焦急之色，瞬间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拍着胸口道：“卫夫人来了就好，妾身正要过去找您，您快过去看看吧，我们公主在发脾气，快要把兰儿打死了！”


    
谢玖一惊，一边加快脚步，一边问道：“怎么了？是谁惹了她发脾气？怎么生这么大气？”

第30章 活着的女人


    
女官口中的兰儿不是宫女，也不是别的女性，而是一个侍卫，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男人，满脸的胡须，高大魁梧。谢玖进去看到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一个大男人，是一个魁梧的大男人，居然叫兰儿。如果卫螭在这儿，估计会忍不住笑出来，是的，卫螭马上就回来了。谢玖的心情忍不住飞扬起来。


    
“师父！”


    
见到谢玖，高阳的表情明显被吓了一跳，怯怯的望着谢玖，又是当初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偷偷的，暗地里却瞪了领着谢玖进来的女官一眼，那女官低头行礼，后退一步，却也不辩白。


    
谢玖板着脸，默默看着高阳，也不说话，也不责备她，也不说救下兰儿的话，只是默默看着高阳。高阳被看得一阵局促，本来昂首挺胸站着的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赶紧吩咐旁边的人：“别打了，抬下去找太医好好治伤，本宫恕了他的罪。”


    
谢玖还是不说什么，只是默默看着高阳，表情平静，眼神平和的看着她。高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的心底有些发虚，小小的挪着碎步，试着往谢玖身边蹭。谢玖看出来了也不说什么，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她。


    
高阳忍不住道：“师父，那兰儿不好好值岗，反而与宫女调笑厮混，实在可恶，不责罚他，无法正规矩，以后这行宫的风气只怕会……”


    
说着说着，语调越来越弱，谢玖的眼睛让她有说不下去的感觉，似乎她越说越在为自己找借口，如果做的没错，为何要找借口？高阳沉默下来，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是自己也说不清楚想哭的原因。说委屈么？似乎有点儿，说惭愧么，似乎也有点儿。


    
谢玖见她如此，在心中叹了口气，暗暗责怪自己的心软，朝着咬着唇含着泪水的高阳张开双臂。柔声道：“怎么了？”


    
高阳地眼泪再也忍不住，扑入谢玖怀中，搂着她腰就开始嗷嗷哭，哭得那个伤心，谢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背，柔声说着，“没事的，没事的”。


    
哭了一阵，谢玖的衣襟都被高阳哭湿了，谢玖也没说什么，就这么拍着她，反而高阳自己情绪平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害羞的把脸埋在谢玖怀里，却发现那里早被自己哭湿了。不由又是一阵害羞，小小的喊了一声“师父”。


    
谢玖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只是盯着高阳地眼睛，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发，细细的审视着她稚气渐脱的脸孔，道：“近日来，我一直忧心你师丈的安危，无心顾及其他。忽视了你，也忽视了麒麟，是我地错，我……”


    
高阳连忙打断谢玖，急忙道：“师父，不是的，师父没有错，敏儿知道师丈对师父很重要，敏儿能理解。只是……只是……”


    
谢玖好奇的问道：“只是什么？”


    
高阳低着头不好意思的道：“只是很是忍不住会偷偷想，在师父的心中师丈比敏儿重要吧。夫妻夫妻，夫为妻纲，皇后娘娘是这么教导敏儿的。”


    
谢玖一愣，摇摇头，一脸严肃的道：“不是的！不能这么比的。”


    
谢玖凝眉想了想道：“我也说不太好，这么说吧。你师丈出事我担心他。如果你有什么，我也会担心你。但是。我知道敏儿如今安稳的在我身边，而你的师丈，在外面生死未卜，说是因此更加担心好像也不是，唔……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呵呵，我自己都觉得说得很晕呢。”


    
高阳的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赶紧摇摇头，道：“没有，敏儿听了很开心呢，虽然师父说得很绕人，但总觉得能理解呢。”


    
“能理解吗？”


    
“嗯！”


    
“那就好！”


    
谢玖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笑完，盯着高阳的眼睛，柔声道：“那么，这几日你心情不好就是为了这个缘故，还是为了其他的？”


    
说起这个，高阳刚刚昂扬起来的情绪，又开始低落，小脸儿突然一片通红，用卫螭的话说，和猴子屁股差不了多少了。谢玖看得一怔，试探的问道：“和京里的某人有关么？”


    
“师父怎么知道？！”


    
高阳自己不打自招了。谢玖不由一笑，这样青涩地年纪，她也经历过，只是，她少了一段感情经历。谢玖从未在少年时喜欢过谁，感情方面她似乎比较晚熟，周围的同学都已经开始早恋的时候，她还是个只知道陶醉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女孩儿，在别人谈恋爱、体验爱情的时候，她体验的是各类书籍的魅力，尝试着去满足自己所有的求知欲，而当时旺盛的求知欲和好奇心里，唯独缺少了对爱情地好奇，看了无数的书之后，似乎当时的谢玖有点儿看破红尘的感觉，对爱情缺少想象，也缺少需求。当时的谢玖想得更多的是要去学什么东西更加的充实自己。


    
谢玖略一沉吟，说道：“在这方面，虽然师父是过来人，但是，似乎没有什么好的经验给你，我和你师丈的例子太特殊，无法给你什么借鉴经验，只是呢，给你说说我的感受吧，咱们都是女人，或许，女人的想法会有共通之处。”


    
“谢谢师父，我就知道师父最疼我了！”


    
高阳开心的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谢玖，让本来酝酿感情准备说的谢玖一愣，不由失笑，伸指点了高阳额头一下，点的高阳露出个稚气的笑容，看得谢玖心中一阵感怀，象这样的笑容，这个孩子只会在她面前露出来了。不管如何，这个孩子，眼前这个倔强、脆弱的孩子是全心信任、依赖着她的，只是因为一声温和的关怀，这是一个寂寞脆弱的孩子。


    
谢玖伸手摸摸高阳垂着的头发，道：“我以前吧。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心中从未想过在我生命中会出现那么一个人，让我牵挂、欢喜、哭泣、伤心，我甚至以为，除了父母，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那么一个人会让我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当时吧，心比天高，大概就是我的写照吧。我啊，最喜欢的是平稳而不是波动，只是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不喜欢变化刺激，我想的是不依靠男人的过一生，过自己充实的、快乐地日子。只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你师丈常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人生大抵如此吧，如果什么都能按照计划来，那就不是人生了。天让我遇上了你的师丈，一个与我截然不同的人，许多地方近乎截然相反。但是，某些地方却又非常契合，有许多次，逗得我又生气又难过，甚至为他掉眼泪，这是我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我从未想过我会为了一个男人掉眼泪。可是，掉眼泪之后，他又能把你逗得很开心。心中很甜蜜，真是可恶透了！”


    
高阳很是认同的点头，也不知心中想起了谁，附和道：“师父说地对，男人最可恶了，让咱们女人为他们担心、牵挂，自己却浑然不当一回事，还说咱们杞人忧天，说咱们多事。真是太可恶了！”


    
谢玖笑着睨她一眼，也没取笑她的意思，只是安抚似的拍拍她嫩嫩的手背，叹道：“是啊，非常的可恶，可是，事后想想我居然很开心。觉得很幸福。并为之庆幸，庆幸上天让我遇上了这么一个人。感觉……这样才叫一个女人吧！如果连这样的感觉都没有尝过，没有体会过，那一个女人的一生还是完整的吗？平淡朴实的生活固然是好，但是，有这样的体会、感觉也是不错的，现在的担忧也好，眼泪也好，欢喜也罢，甚至是伤心，在将来都是一笔财富。孩子，好好体验你的人生吧，这是你活过一次的证据。”


    
高阳满脸的疑惑道：“师父，人生不是要追求开心、幸福吗？为什么伤心、眼泪也是财富呢？敏儿不明白！”


    
谢玖笑笑，也不解释，只是道：“也是，你还是个青春飞扬的小少女，我和你说的这些，你还不懂呢，但是呢，记住我的话吧，感谢上天，这个世界我们曾经来过。”


    
高阳听得满脑袋的迷糊，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不明白，迷茫地看着谢玖，心中只觉得这刻的谢玖真是好看，眼睛里似乎有着光，一种让人看了莫名的心情也跟着激昂的光，这样的师父，真是让人脸红心跳，忍不住跟着激动啊！


    
或许是高阳的眼光太过热切，谢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又开始捋高阳的头发，高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脑袋钻谢玖怀里撒娇，抗议谢玖笑她：“师父！”


    
拖得老长的语调，软绵绵地声音，听得谢玖连忙拉住她，笑道：“好了好了，师父可经不住你这么撒娇，还是等着将来对你的夫婿施展吧！”


    
“师父取笑人家！”高阳气嘟嘟的鼓起脸颊，撅着小嘴。谢玖微笑着看着，心情很好，这就是青春啊，肆意飞扬的青春。很多东西，当我们明白的时候已经失去，再也找不回来了，即如青春。


    
高阳和谢玖唧唧咕咕在房里说了一天的话，全是些女人家的体己话，到谢玖要回去地时候，高阳拉住谢玖，歪着头道：“师父，你刚才说的敏儿不是太明白，但是，现在敏儿明白一点，能遇到师父真是太好了，宫里可没多少人象敏儿这么幸运，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敏儿好幸运！”


    
谢玖一愣，这个破孩子，总是不经意间就让她心软、怜惜。谢玖微微一笑，道：“我也是，我也很幸运，能遇上敏儿，感谢上天让我们每一个人相遇，对吗？”


    
高阳笑着忙不迭地点头表示认同。谢玖笑着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晴空万里，唯有天边挂着几缕淡淡的白云，谢玖道：“我最近似乎一直在说感谢上天的话，好吧，就让它养成这个习惯好了，只要一切都好就行！”


    
高阳一愣，心中有些酸楚，又有些甘甜，但是她明白，今后她再不会计较在师父心目中，她是否也如师父在她心目中那么重要了。


    
“公主，卫夫人！”


    
高阳送谢玖出来，一个穿着宫女服饰的人突然冲了出来，噗通一下跪在两人面前，满脸的泪痕，不停的朝高阳公主和谢玖磕头：“求公主放过兰儿吧！夫人，公主最听您的劝，求您劝劝公主，放过兰儿吧！”


    
说着，一边哭，一边砰砰砰的磕头，那可是青石的地面。谢玖眉头一皱，欲拉她起来，宫女却坚持不肯起来，只是不停的磕头，只那么磕了几下，脑门儿就已经开始青紫。


    
高阳知道谢玖的脾性，知道她不喜欢这些，盯着宫女看了一会儿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和兰儿厮混的那个宫女！算了，看在师父面子上，我饶了兰儿，把你们俩调开吧，你可别忘了你是哪里的人，要守好自己的本分，知道么？”


    
那宫女一听，忙不迭的感谢着高阳，只是却不肯起来，还继续求高阳，让高阳把自己调到别处去，但是别调兰儿，不想毁了兰儿的前途。


    
高阳眉头皱了起来，正欲说她，谢玖已伸手拉了她一把，示意她稍安勿躁，和声问道：“为什么不能把兰儿调开？你们双方的身份、彼此应该遵守的原则，你心中应该知道吧？”


    
那宫女只是咬着唇，不停的哭，不停的磕头，就是不肯说。谢玖道：“你不说原因，我们是不会采纳你的要求的，总要有什么原因才会去做决定，不是吗？”

第31章 夫人，我回来了（上）


    
“伯伯，明天可以回家了吧？”


    
并不是说打了胜战马上就可以回家，还有许多善后的工作要做，而这些工作，显然是比较繁琐地，比较耗费时间的，卫螭近乎是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过，每天眼巴巴的瞅着可以回家，经历了这么多，他也希望能早日回到家，调整一下疲累的身心，在累地时候，家总是最让人念想的地方。


    
在卫螭热烈的期盼中，苦巴巴的期盼中，拔营的日子终于到了，头几天卫螭就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随时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其实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卫螭出来的时候是被绑来的，只是，后面谢玖随着书信，细心的寄来了他穿的衣服和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刚好收了一个小包袱。


    
当初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卫螭心中可是老大感动了一回，还是女人细心，这种时候都能想到这些，如果是他，估计够呛！这是缺点，要检讨！


    
“四郎，想家了？”


    
李绩笑呵呵的问卫螭，卫螭忙不迭的点头，道：“那是当然，我出来的方式，伯伯也是知道的，能活着回去不容易啊！谢玖都快担心死了，我赶紧活蹦乱跳的回去安下她的心去，要是把我媳妇儿给着急坏了，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好媳妇儿去！”


    
李绩哈哈大笑：“你小子脸皮挺厚，这话你应该对着你媳妇儿说去，对着老夫说，老夫可不会解你的风情。”


    
卫螭暗地里翻白眼儿，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居然被李绩取笑了，失策啊，都是快回家了兴奋闹得。


    
整整一宿。卫螭几乎都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就没睡踏实过，迷迷糊糊中，不知不觉就到了开拔的时间。天还没亮大军就开拔去洛阳，迎着李二陛下一块儿回京。


    
卫螭被李绩照顾。特意拨了一辆马车给他，不过，没有特殊加工过的马车，和卫府的是没法儿比的，坐马车比骑马还受罪。卫螭干脆骑一会儿马，实在撑不住了才去马车上眯一会儿，对付着也算应付过来。


    
打了胜战后。李二陛下曾来了道加急圣旨，让李绩率大军以最快速度赶去洛阳。故而，一路上，大军都在急行军，还好，将领们比较会调动士兵的士气和情绪。大家都知道这是赶着回去见陛下，见了陛下就代表有军功，该升职地该赏赐的，都会得到自己应得的。


    
或许是想回家的心占据了所有的思想，也或许是真的适应了吧，反正卫螭这一路上都没觉得辛苦，唯一地一个感觉就是大军怎么走的这么慢，大概归心似箭，也不过如此。


    
在这一路上。卫螭都一直在协助军医调理侯君集。经常与侯君集见面，那丫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大彻大悟，或是觉得大势已去，居然每天安安心心的吃饭，受人服侍，偶尔看到卫螭的时候，也不怒骂了，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丝叫人厌恶的嘲讽。貌似他自个儿有了什么想法吧。


    
卫螭连搭理都不太愿意，需要地时候去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就是骑在马上享受颠簸的痛苦和欣赏原始自然风光的幸福，痛并快乐着也不愿意过去凑趣。


    
快要到洛阳的时候，卫螭不去找侯君集，侯君集却叫人来找卫螭了，并明言如果卫螭不过去面见他，他就绝食，看李绩如何向陛下交差。无奈之下，卫螭只好跟着去，不过，身后跟了徐禁充当保镖，侯君集虽然已经是个老头，但人家是会武艺的老头，比起卫螭这样除了手术刀、菜刀玩得溜儿，其他刀子都玩不转地人，那是没法儿比的，估计还不够人家当盘菜的分量。卫螭很有自知之明，那厮认为，这一直是他最大的优点，并常常自以为荣。事实证明，人果然是矛盾的极致。


    
“侯将军大人，找我做甚？又要对骂么？来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点儿事情打发时间也是好的。”


    
卫螭拉开架势，灌下一大杯水，气沉丹田，准备迎战。侯君集只是冷笑着道：“卫大人的嘴功，老夫已经领教过了，今日，不谈仇怨。侯某的今日，或许就是卫大人你的将来也说不定呢，卫大人风光得意，年轻有为，路还远呢，还是谨慎些为好。”


    
卫螭无奈地抬头望着前方那不知道叫啥地山丘，还有那茂密的树林，叹了口气，这究竟叫啥呢？诅咒？！劝告？！还是说，其人将死，言之也善？！不过……


    
卫螭又叹了口气，答非所问的道：“侯将军，给你讲一个我过去的往事吧。算是对你这几句话的报答。”


    
卫螭顿了顿，接着道：“我刚来大唐第二年，某一日，下差回来，没穿官服，就一身便装，路过市集的时候，闻到油泼面的香味儿，勾的我馋虫大动，忍不住转道过去点了一碗吃，那面条儿，那味道，如今想起来还能让人流口水，吃得我硬是想把店家地绝活儿给偷学回去。呵呵，真是怀念啊！”


    
卫螭满脸地念想之色，甚至还舔了舔嘴唇，显然还在回味面条儿的味道。侯君集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卫螭睨他一眼，笑了笑，接着道：“我一连吃了两大碗，那店家真是个实在人，给的分量也足，撑得我啊，那个满足啊，真是太幸福了。吃完心甘情愿的掏钱付账，一摸口袋，坏了，换了衣服忘带钱了！身上空空如也，连个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我从来不习惯在身上带什么玉佩之类的东西，连找个抵押的都没有。那天，身边没人跟着，连个搭救一把的人都找不到。侯将军，你说咋办呢？”


    
侯君集傲然道：“我又不是你，怎知你咋办，估摸着卫大人怕是仗着官家的身份，吃了人家一顿霸王餐吧？”


    
说完，又是那种嘲讽的笑容。卫螭也不生气，双掌一拍，笑道：“侯大人还真说的沾边儿了，当时吧，我估摸着我卫螭怎么着在京城也不大不小算个名人，虽说官位不大。但名声还是有的，咱是神医呐，那也是响当当的招牌，卫螭这两个字，价值应该不止一碗面吧！”


    
侯君集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反驳。卫螭继续道：“于是，我就和店家说了。我是卫螭，太医署地头头，当今天子的御医，今天换了衣服忘记带钱了，明日我叫人送双倍的钱过来可好。侯将军可知那店家如何说？”


    
侯君集冷声道：“自是答应了卫大人你的请求，忍气吞声。委屈答应，即使卫大人吃了一顿霸王餐，那店家也不敢如何，打落牙齿和血吞，不过如此。”


    
卫螭笑了，笑呵呵的望着侯君集道：“这么一说就知道侯大人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侯大人说的都错了。当时那店家回我一句，不是吧？你是御医？那店家我就是御厨，御厨和御医。刚好一级别。就差一个字，给钱，不能免费。”


    
侯君集一阵无言。卫螭也不管他，继续道：“这一通话真是说地我哑口无言，原来咱以为大名鼎鼎、誉满京城的卫某人，也不过如此，咱啊，还实在别太把自己当盘菜。没人搭理！于是。当时我就悟了，赶紧把马抵给人家。跑去西医馆找人借了钱去还给店家才算脱身。好了，我的故事说完了，我姑且说说，侯将军姑且听听，咱俩共勉吧，不好意思，恕不奉陪，骑马累得慌，咱去马车上睡觉去！”


    
说罢，卫螭调转马头，不再搭理闷头不说话的侯君集，滋溜一下钻马车上去，闭上眼睛睡觉去。


    
在路上颠颠簸簸几天之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眼帘，卫螭骑在马上眺望，心脏怦怦剧烈的跳动着，洛阳啊，东都洛阳，隋朝的都城，级别和长安差不多，多么有名地古城，这可是最真实的、历史上真正的洛阳，而不是后世经过上千年变迁的洛阳，风姿还真是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他的老婆儿女就在那里，这个世界上他最牵挂地人，也是最牵挂他的人，只要想起就心口发热的人。


    
“报！陛下率众出迎，请大帅！”


    
传令兵早早过来报告，李绩急赶过去，不忘带上卫螭，而卫螭临走前也不忘朝姜瑞投过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表示他并未忘记过他们。姜瑞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担心，没有害怕，还是那么从容不迫的样子。这哥们儿，这心理素质，除了举起大拇指，卫螭没啥能表达自个儿的敬佩了，服了！彻底的服了！


    
“臣李绩参见陛下！”


    
李绩领着一干能过来的将领们，朝着李二陛下倒头就拜。李二陛下走下御辇，扶起李绩道：“卿家辛苦了，卿家打了胜战，朕心慰之，也心痛之。”


    
李二陛下短短一句话，却蕴含了复杂的感情，李绩明白李二陛下心中复杂地感情，劝慰道：“陛下节哀。”


    
李二陛下苦笑着摇摇头，道：“先押入大牢，押解回京之后，交由大理寺论罪定罚，朕不想见到他！”


    
“是，陛下。”


    
李绩应道。李二陛下点点头，望向人群中，看到某个探头探脑，正四处张望地某人，气沉丹田，一声大吼：“卫螭，还不赶紧过来！”


    
卫螭正扭头查看随李二陛下来迎接大军的队伍里有没有他挂念的那个身影，想不到李二陛下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这也算是一种荣宠了吧！卫螭嘿嘿傻笑着凑上前去，行礼：“臣卫螭参见陛下，陛下许久不见，龙体可康健？陛下，臣很好，没事儿，一点儿伤都没有。”


    
卫螭这臭小子，一见面就问李二陛下的身体，让李二陛下眼中的伤感之色淡了些。最近遇到这么多事情，虽然在李二陛下精彩的一生中，这算不上什么大的风浪，甚至根本没翻起什么风浪，但一个是他信任的大将，一个是他的弟弟，还有一个是他的儿子，这三个人造反，是人心中都会有点儿想法的。


    
卫螭自从李绩那里知道这个消息后，就想李二陛下会否会被刺激得风疾犯，貌似风疾这个病吧，最是不能受刺激的。李二陛下表情严肃，眼中的神色缺柔和了不少，缓缓道：“没事就好，你也算倒霉，好好的跟着朕出巡也会被绑架，回京后，朕准你一个月的假，好好的休息，压压惊。”


    
“谢陛下恩赐。”


    
卫螭叩头行礼，李二陛下示意他平身起来。这是正式的场合，这么召见卫螭一下，且是同打了胜战的李绩一块儿召见的，这也算是李二陛下向旁人昭示了他对卫螭的荣宠，今后，绑架卫螭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随着一套漫长繁琐的礼仪之后，迎接大军的李二陛下终于要回城了，李绩当然是率领着一干将领们跟着，卫螭也凑合在人群中，缓缓跟随着大军回城。在人群中乱搜寻一阵也没看到谢玖的身影，考虑到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好跟着大军来，也就死心作罢，不过，无意间看到李二陛下的眼光向大军的方向停留了一阵，面无表情，眼神深邃，也不知在想什么。


    
随着李二陛下回到城中，卫螭不算军队的正式人员，自然可以脱离队伍了，正要寻人问谢玖的住处，大虎已经蹿了出来，猛地冲到卫螭面前，一个熊抱抱住卫螭，哽咽道：“老爷，你可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卫螭一愣，心中一阵感动，笑着拍拍大虎的肩膀，笑道：“是啊，回来了，累你担心了，大虎，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你看，没缺胳膊儿少腿儿的，来，咱快回去，领我去看看夫人少爷小姐们去！”

第32章 夫人，我回来了（下）


    
“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卫螭跟着走去谢玖住的小院子，还没到门口，远远已看到刘嫂在门口站着眺望，鲤儿在后面探头探脑，见到卫螭的身影，滋溜一下跑回去了。刘嫂不停的抹眼泪，不停的唠叨着上面那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明是笑的，眼睛里却不停的流出眼泪。


    
卫螭心头感动，眼眶也跟着热辣辣的疼，这不知是谁家又开始切洋葱了，真是太顾及久别重逢的人的心情了，太喵喵的体贴了。卫螭笑呵呵过去，喊了声：“刘嫂，我回来了！”


    
“向老爷请安，老爷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嫂微微一福，向卫螭行礼，卫螭连忙回礼，完了抬头向院子里望去，门口俏生生立着那个让他牵挂，也牵挂着他的人——谢玖，谢玖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见到卫螭进来，弯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笑道：“不是喊着想爸爸吗？爸爸回来了，快过去叫叫他！”


    
卫螭望了谢玖一怔，微微一笑，蹲下身，张开怀抱，笑道：“麒儿麟儿，爸爸回来了，来，过来给爸爸一个亲亲，可想死我了。”


    
两个孩子拉着谢玖的手，看了卫螭一怔，齐齐对望一眼，这才放开谢玖的手，笑着冲入父亲怀中：“爸爸！”


    
“啾啾”两声，一人亲了一下，乐得卫螭直咧嘴傻笑，兴奋的一手一个抱着站起来。这一次，他有记得勤奋的刮胡子。绝不能再闹出来儿子喊着“这不是我爸爸”的闹剧，那太悲惨了。和孩子们闹了一阵，卫螭抱着两个孩子过去，站到谢玖面前，微笑着看着她。


    
谢玖望着眼前这个让她快要担心死的人，脸上止不住的想笑，发自心底的想笑，也发自心底的想哭，太好了。他终于回来了。


    
“夫人，我回来了！”


    
就像往常下差回家时候说的话一般，卫螭如往常的说道，语气、表情都一如往常，似乎他只是出去上了个差，而不是在生与死之间走了一遭。谢玖忍不住有些怨气，为什么男人都要这样，总是喜欢掩饰，喜欢把什么问题都轻描淡写的去简化，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做法。虽然是体贴，但却更让人担心吗？谢玖握紧双拳，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卫螭微笑着，细细的打量着谢玖，清减了，本来就嫌瘦的人，生了孩子好容易长了点儿肉，现在又没了。叹了口气，卫螭走过去，伸手去拉谢玖的手。才发现她的掌心被她自己握出了几个深深的引子，看了一眼，紧紧握住她的手，道：“夫人，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来。麟儿。到妈妈这里来。”


    
两口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回转屋内。进了屋，鲤儿默默朝卫螭行了一礼，和招弟一起，把两个孩子哄着去吃点心，哄着出去玩给抱了出去，屋内只留着卫螭和谢玖两人。


    
“夫人……”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


    
卫螭刚要说话就被谢玖打断，谢玖温润的目光，就像温水一般滑过卫螭的面庞。细细的滑过他地身躯。感觉是那么的烫贴，那么的温暖。


    
“身上曾有过伤么？”


    
“哪能啊。我又不上战场打战，一到打战的时候，我肯定是在最安全的地方，哪儿可能有伤！咱……”


    
“我说，曾有过伤么？”


    
谢玖的声量微微大了些，卫螭一愣，看着谢玖，看着她眼泪慢慢在眼眶内聚集，看着她从默默流泪变成哽咽，变成嚎啕大哭，微微一叹，伸臂把她搂入怀内，低声道：“又让你担心！”


    
“卫螭，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谢玖哭喊着，双拳紧紧抓着卫螭的衣服，依偎在卫螭怀中的身躯颤抖着，卫螭默默无言，只懂得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象哄孩子似地哄着：“我知道，我知道，我最讨厌，可是，我现在回来了，我在这里，就在你旁边，活生生的，热乎乎的，你摸摸，你听听，我的体温，我的心跳声，再看看我，是不是活蹦乱跳的？好好地在这儿呢？”


    
谢玖泪眼婆娑地看着卫螭模糊的面孔，心中又酸又甜，还有些气愤，他都知道，他都明白。谢玖多日的压抑、害怕、委屈等等复杂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呜哇一声哭了起来，紧紧抱着卫螭，脸孔埋他怀中，哽咽着道：“我好害怕，害怕你再也不会来了，害怕你扔下我一个人走了，你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的，我不要一个人，不要再这样一个人！”


    
“嗯，不会了，不会再这么让你一个人，真的，我保证，向毛主席保证！”


    
卫螭紧紧抱住她，柔声安抚着，承诺着。看似坚强理性的美女姐姐谢玖，内里就是这么一个脆弱的小女孩儿，只是，这一面，只有卫螭能看到。


    
其实每个人女人，无论在外面如何，在丈夫面前，都想做一个小女孩儿，一直被捧着、哄着。这个道理是卫螭地前女友让他明白地。谢玖的性情，卫螭是最明白地人，她的想法，她的不安，她的害怕他都能明白，这个看似坚强的女人，一点儿都不坚强，反而脆弱得让人怜惜。


    
谢玖一直不停的哭，不停的哭，哭的似乎眼泪的干了，还在不停的抽泣，哭湿了卫螭的衣衫，卫螭就这么坐着，这么搂着，柔声哄着，不停的证明他已经回来了，活生生的回来了。


    
“可以吻我吗？”


    
说的可怜兮兮的，眼泪婆娑地样子，眼睛哭得像两个桃子似的。卫螭笑了。道：“这是个无法叫人拒绝的要求！”


    
说罢，俯身低头。说实在，一点儿都不美，反而丑得很。说女人哭很美丽的，都是扯谈话，就算是绝世美女，哭多了眼睛也是会肿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的美女眼睛，该象桃子的时候还是象桃子。隔远点儿看说不定还能看成猴子屁股，哪里有梨花带雨的美了。卫螭一直怀疑，创下这句词的人，压根儿就没看过美女真正地哭，嚎啕大哭，哭得嗷嗷叫那种。他家谢玖平时多美的一个人，这会儿哭的，别提多狼狈了，不过，虽然不美。但他却是心疼得很。


    
气喘吁吁的分开，谢玖靠在卫螭怀中，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无声的一笑，低声道：“把衣服脱了！”


    
“嘎？！不要吧，大白天的，刚回来……呃……出去玩了，于夫人闺誉有损，到时候夫人的面子……”


    
卫螭还没斟酌着词句的说完，谢玖已红着脸从他怀中起身。怒瞪着他道：“胡说什么，我是要亲自检查看看，看你是否说谎，我要确定你身上真没有伤才好。”


    
说着，已亲自动手开始去扒卫螭的衣服，卫螭半推半就中被脱了衣服。就穿了个里衣。被谢玖检查了一通。还好，就是知道谢玖地性子，卫螭出去的时候可小心了，都不敢留下什么伤疤，免得回来谢玖看到又要难过。


    
“……你看，真没事，是吧？又不是单身一个人的时候了，我当然会保重自己。不为我。也得为你考虑。你看看，刚才掉了多少金豆子。都快把我淹死了，还好，咱还会传说中的终极技能，不然，得求你先做个救生圈扔下来给我才能让你接着哭。”


    
卫螭笑呵呵说道，故作轻松的语气和言辞，让谢玖心情好了些，也平静了许多，笑着问：“什么是传说中终极技能？”


    
卫螭得瑟道：“狗刨儿啊！是不是很厉害？”


    
谢玖噗嗤一笑，点点头，道：“是很厉害，看你下次还敢让我担心，我一定哭许多眼泪出来，淹死你！”


    
“不敢了，不敢了，咱游泳技术太差，心脏也不太强壮，舍不得让你流那么多眼泪，多好看一姑娘，看看，现在哭得，眼睛肿成这样，脸和猴子屁股都快要分不清了！哎呀！我错了，错了，夫人手下留情！”


    
谁让卫螭把人家美女姐姐最引以为豪的美丽脸孔和猴屁股比的，挨掐了吧，受惩罚了吧！


    
或许是美女姐姐把积累的情绪都发泄完了，也或许是卫螭哄人的技术真挺高超的，嘴欠也欠地叫人开心。美女姐姐一抹脸，娇声道：“都哭累了，嗯，不哭了，眼睛好难过，我要休息，不许走，你要和我一块儿休息！”


    
“OK，遵老佛爷旨意。”


    
“跪安吧，你个叫人操心的家伙，最讨厌你了！”


    
“呵呵，我喜欢你就成，你继续讨厌你的，我继续喜欢我的，咱两不相干，是吧？或许，偶尔也可以交流一下经验，如何让你继续加深讨厌，如何让我继续加深喜欢，多有意义的交流啊！”


    
谢玖给了一对白眼球，不过，眼睛哭肿了，只剩一条缝儿了，白眼球的效果大打折扣了，这让卫螭又是一阵笑，这一笑坏事了，美女姐姐不乐意了，小嘴一撅，哼了一声，扔了个后脑勺。


    
卫螭刚要感叹又看到谢玖地后脑勺了，还真是怀念地时候，后脑勺突然又不见了，变成了一张双眼被遮住的脸孔——谢玖一手遮着双眼，一手抓着卫螭的衣服，就那么靠在他的肩膀上，也不说话，嘴角微微的勾着，可见心情很好，并没有生气。


    
卫螭一愣，伸手拉下她的手，在她闭着的眼睛上亲了一下，笑道：“哎呀妈呀，这谁家的小媳妇儿，哭得双眼红肿，也是美得惊天地泣鬼神啊，来来，给爷瞧瞧，真是迷死爷我了！”


    
“去，流氓，不许调戏我！”


    
伸手打了卫螭一下，谢玖靠着卫螭，无声地微笑着，回来了，真地回来了！那个能逗得她又哭又笑的男人回来了！讨厌他！真是太讨厌他了！讨厌死人了！担心了这么久，牵挂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平安地回来了，只要回来了，这么嬉皮笑脸的坐在她身边就好。最爱他懒洋洋、死没正经的臭样子，让人恨也让人爱！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再不用担忧得每夜从梦中惊醒，再不用以为他已经睡在身边的时候却扑了一个空，再不用以为世界缺了一角，一切又都圆满了，可以安心依靠他，安心，是的，就是安心。


    
看谢玖平静下来了，卫螭才道：“来，夫人，咱闲着也是闲着，是不是该给我汇报汇报这边儿都发生了啥？李元昌那丫怎么还没谋反呢就被抓了，丫被谁卖了？还有李佑浑球，出去逛了一圈，都远离八卦中心了，消息都不灵通了。”


    
说话间，语气还十足遗憾的样子。谢玖闭着眼睛，嘴角勾着，道：“和历史上差不多吧，李元昌那边，倒是有些变化。”


    
说着，把卫螭不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大略的说了一遍，把事情发生的经过也说了一下。卫螭听得仔细，听到谢玖说曾派人进入汉王封地试图去解救他，连忙问道：“你派出去的人回来吗？可别因为我累及他人性命。”


    
“回来了，前几日就回来了，还好，都没什么，他们都是谨慎耐心的人，没做什么冲动的事情，我已奖励过他们，等着你回来一起过去感谢一下。”


    
卫螭点头同意，虽说他们是主子，那些人是下属，但别人总是豁出了性命去搭救他，表示一下谢意，还是必要的。

第33章 个中变化


    
晚上是李二陛下主办的庆功宴，谢玖哭肿了眼，没法儿见人，为了她的光辉形象，只好称病不出。女人家嘛，娇弱点儿没人会笑话，于是，晚上的庆功宴，就只有卫螭一个人去。


    
李绩见到只有卫螭一个人来，问起谢玖，卫螭说道：“小侄不在家的这几日，一直强撑着，这不，我回来就撑不下去了，身体有些不适，小侄让她卧榻休息，修养一番，免得真闹出什么大病来。”


    
李绩点点头，道：“你这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看看，幸好你义父他们还不知道，否则，还不知道会担心成啥样呢！”


    
卫螭赧然挠着头傻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心中却觉得全是满满的幸福，在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大唐，除了谢玖，这是他唯一归属的地方。


    
伯侄两个走进去，各自寻了位子坐下，不一会儿就人都来齐了，也不多，就是洛阳的主要官员，还有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李治、兕子几个，基本皇家在洛阳的人都来了。


    
酒菜上齐开席，李二陛下道：“洛阳人少了些，不够热闹，待回了京，再正式的、热热闹闹的给懋工你庆功，今天这一顿，就算是卫螭的压惊宴，卫子悦，一路上受了不少苦吧？”


    
卫螭憨笑道：“回陛下，苦吧是吃了些，不过都是些皮外伤，最多就是身上淤青了些，如今已不碍事，吃得最大的苦。反而是遇上李伯伯的大军当天晚上地事情，当时比较倒霉，被虫子给蛰了一大片，很是难受了几天。”


    
这话说的，这遭遇真是让李二陛下等人一阵哭笑不得了，危险的时候只是淤青，快安全了反而被虫子蛰了，真不知道该说他倒霉还是该说他幸运了。其实卫螭自个儿感觉也挺复杂的，除了傻笑。还真是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映了。


    
随着众人吃了一顿，李二陛下便让众人散了，李绩等人长途行军，又在外面打了那么久的战，需要好好休息，卫螭也需要休息，说实在的，在外面这许久的时间，他还真没睡过一个踏实觉，但是。还有正事需要他去办。待得众人都散了，卫螭朝李二陛下行礼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李二陛下道：“有事明日再说也不迟，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你这样连军旅生活都没经历过的，估计够呛。”


    
卫螭笑道：“谢陛下关心，没事儿，臣还撑得住。只是臣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受人之托，总要忠人之事才好。否则，臣没脸见人呐。”


    
李二陛下淡淡一笑，道：“就是你那写地歪歪扭扭的疏奏上说的姜瑞等人？”


    
提起那封疏奏，卫螭难得的老脸一红，惭愧道：“回陛下，正是。姜瑞此人。有没有军事才能。臣是外行人，说不准，只是臣觉着他是一个有着拳拳报国之心的忠勇之士，否则，也不会因为臣的几句话就能说得他弃暗投明，半途放弃，主动保护微臣回家。有着这样一颗爱国的赤子之心的人，臣以为。很令人钦佩。也值得尊重和保护。陛下，人人都喊着尽忠报国。可真正做出来的人，说句不太好听的话，真正做到地又有多少！姜瑞别的臣不敢说，只这一点，臣敢用脑袋担保，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人、重诺守信的君子！”


    
李二陛下还是那种淡淡的微笑，道：“能让你这狡猾的家伙拿脑袋担保，看来这姜瑞还真有几分能耐。卫螭，举荐错了可是要受到责罚的。”


    
卫螭当然知道，正色道：“陛下，微臣耽搁您一点儿时间，把这一路上的事情和你说说吧，说说臣观察之后对姜瑞此人的观感，值不值得饶恕这样一位弃暗投明的忠臣义士，再请陛下定夺。”


    
李二陛下依旧笑眯眯地，没什么严肃的样子，说道：“罢了，朕就听你说说，看看你这一路上都吃了什么苦。”


    
卫螭笑了笑，缓缓把一路上的事情，巨细靡遗的讲了出来，包括他借着酒意忽悠人家也有选择的说了。这一段，李二陛下听得击掌赞叹，长孙皇后在一边也是听得一阵笑。


    
李二陛下笑道：“好你个卫子悦，关键时刻，胆子倒是挺大的，唔……和你往常差不多，看似挺滑溜儿一个人，固执坚持起来却和魏征不遑多让。”


    
呃……这是在夸奖么？！卫螭觉着这是个问题，不过，和魏征比，到底是该荣幸还是难过呢？头痛啊！


    
卫螭心中暗自腹诽，口中笑道：“娘娘、陛下，当时也没办法了，想活命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能赌那么一把，赌我是不是看对了人，赌输了是死，不赌也是死，那还不如狠下心赌一次，赌赢了臣就可以回家，继续过老婆孩子热炕头地日子，还好，运气不错，姜瑞也没让臣失望，做出了正确地选择。”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点点头，笑道：“确实如此，当时如此处境之下，赌一下总比坐以待毙的好，不错，不错。不过，卫螭，那些故事，你都从哪儿听来的？真有这样的人么？”


    
问到这个问题，卫螭呵呵笑笑，不好意思的抓抓头，道：“回陛下，故事都是真的，但都是海外国家流传的英雄故事，这些人，都是英雄，他们的故事，臣从小就看过、听过，故而印象比较深刻，当时为了活命，也顾不得其他，先抓过来用一用救了命再说。”


    
李二陛下不由一阵哈哈大笑，笑罢，说道：“这些故事，如果是朕听了，心中估计也会有些儿想法，何况姜瑞！口才不错，很会说话。能说得一条命出来。”


    
卫螭苦笑道：“还成吧，虽说命是回来了，第二天地宿醉可让人难受死了，脑袋就像被十匹马踏过似地，疼，难受。”


    
汇报了一遍，李二陛下又询问了一些路上地细节，沉吟一阵道：“子悦，你觉得姜瑞此人是个什么样地人？”


    
卫螭想了想。道：“一个可悲又可敬的人！”


    
李二陛下奇道：“可敬朕能理解，可悲又做何解？”


    
卫螭道：“这样的人，认真、负责、有原则、有才能，人情世故上稍嫌欠缺，无论做什么事，都能做出一番成绩。社会并不是以成绩来论的，很大程度上，还有人际往来的影响，咱们唐人比较讲究这些。故而，在做出成绩的时候。容易遭小人计算，不知道圆融变通，与旁人关系处不好，这是一个大问题，而且还可能成为致命的大问题。但是，这样的人，心是真诚地，做事比旁人来的专心，也比旁人能练出成绩，这是可敬的地方。只是，际遇可能就不会太好，这是可悲的地方！”


    
李二陛下满脸凝思之色，道：“这样的说法，倒是新鲜。不过，朕知道你为何说可敬又可悲了。”


    
卫螭微微一笑道：“陛下。君子、小人构成了这个世间的部分。咱只能自己试着去适应社会，没法儿等着社会来适应咱，臣以为，经过这么一次之后，姜瑞应该会有收获，应该会有些改变吧。”


    
李二陛下点点头，道：“罢了，三日后。开拔回京。待回到京城后，朕再召见姜瑞等人。这几日，你也不许见他们，知道了吗？”


    
“是，陛下，臣遵旨。”


    
“好了，下去吧。”


    
“微臣告退。”


    
卫螭行礼告退，刚出来，就见到两颗小脑袋在柱子那里探头探脑，见到卫螭出来，两小一块儿蹦出来，却是李治和兕子。见到卫螭，李治道：“卫大人，你可好？兕子说要过来看看卫大人，刚才在宴席上不方便说。”


    
两人的关心，让卫螭心怀大悦，感觉往日的关心、付出总算没有白费，也觉得十分的幸福，因为他往日付出的情感，他也得到了别人情感地回报，这个过程真是一个叫人幸福得忍不住想笑的过程。


    
卫螭半蹲着身子，与两小平视，笑道：“我没事，很好，谢谢你们关心。你们呢？最近有好好的吗？没闯什么祸吧？兕子公主那是绝对不会的，晋王倒是值得怀疑。”


    
李治白他一眼，撇嘴道：“卫大人这是偏见，雉奴也做的很好，先生还向父皇夸过我呢！”


    
看着李治不服气的小模样儿，卫螭心中挺乐和，不再欺负他，转而看向在一旁眼睛亮晶晶望着他的兕子，伸手碰碰她小脸儿，笑问：“怎么了？才这几天功夫没见，就不认识卫大人了吗？那我可太伤心了，往日白疼了。”


    
兕子小脸儿一红，急急的摇头，急切的道：“没有，一直都有记得卫大人，兕子也担心卫大人，他们说，卫大人会死，好害怕，怕再也见不到卫大人，没有了卫大人，就没人听兕子说心事，没人给兕子讲故事，卫大人会一直好好的，陪着兕子吗？等着兕子长大，象父皇、母后一样，待兕子长大了，也要像卫大人、父皇、母后对兕子似地那么好，好上好几万倍！”


    
这小丫头，真是叫人没话说啊！看她急得忍不住又开始自称名字了，明明已经因为年纪渐长而开始改变这个习惯，但面对卫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开始了。卫螭微笑着凝视着她，道：“你看，我不是在这里对着你笑，对着你说话吗？放心，以后我还是会这样，听你说话，也陪你说话，给你讲故事，做好玩儿的东西，你呢，也要答应我，每天坚持锻炼身体，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开开心心的，把自己的身体调理的好好地，健康可爱的小兕子，才是最好的小兕子，也是大家最喜欢的小兕子。”


    
小兕子羞羞一笑，小声道：“卫大人象在哄小孩子，兕子是大姑娘了，母后说的。”


    
卫螭心中感觉挺复杂，笑道：“我知道，但是在我心中，兕子还是那个兕子，是个孩子。”


    
兕子轻轻一笑，低下了头。本来就不是活泼的孩子，随着年纪渐长，似乎更加的文静了，或许这是环境的需要，但兕子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八岁，祖国花园中地小花骨朵儿而已。


    
卫螭皱眉想了想，道：“哎呀，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罪，陛下说，放我一个月地假期呢，让小兕子、雉奴这么担心，我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呢？”


    
卫螭这样一说，两小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眼巴巴瞅着他，满眼地期盼。卫螭心中傻笑，总算有些孩子的表现了，爱玩是孩子的本性，就这么扼杀了，实在要不得。


    
卫螭笑道：“陛下说三日后才回京城，回来的时候，我看城外有条小河，天也热了，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看看青山绿水什么的，如何？”


    
李治倒是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反而兕子有些犹豫，卫螭一愣，往日兕子最喜欢和他一块儿玩的，怎么现在反而开始犹豫了。卫螭问道：“兕子，怎么了？不想去吗？那你想玩什么？来，说出来，大伙儿一块儿合计合计。”


    
兕子仰起小脸儿，满脸的愁色，小声道：“崔嬷嬷说，女孩儿家不能成天往外面跑，要学习功课。”


    
“哪个崔嬷嬷？怎么我没听过？”卫螭满脸的疑惑，兕子咬着唇，满脸可怜兮兮的表情，委屈的看着卫螭，眼中若有所诉。李治道：“是新调派来的女官，说是教兕子规矩的，忒讨厌一老太婆！”

第34章 远亲


    
新来的？！难怪卫螭不知道。卫螭搓着下巴开始琢磨，想了想，望着兕子，问道：“兕子觉得呢？”


    
兕子望着卫螭，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问，也不是很懂他的意思。卫螭笑了笑，摸摸她的头，正色道：“礼仪规矩是我们要学习的，只有明白这些，对兕子将来有好处。不过，虽然对兕子你将来有好处，但是，咱也不能太委屈了自己，喜欢就要说，不喜欢、不愿意也要说，兕子，我有教过你吗？正确、明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也是很重要的！”


    
兕子毕竟只有八岁，虽然早熟，但不是很明白卫螭话里那复杂的意思，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疑惑的望着卫螭，那双清澈的眼睛，几无点尘。


    
李治在一边听明白了，拉拉兕子，道：“卫大人的意思就是说的，比如说我不喜欢吃的东西，但是为了不浪费，我只能忍着吃下去。对身体有害的东西，即使不喜欢，也不能吃，因为对自己不好，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啥叫越解释越糊涂，就是李治现在这样，可怜的小兕子，先是被卫螭绕了一通，又被李治这么解说了一遍，眼睛都快出现蚊香圈了。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互相鄙视着对方那拙劣的解释方式，齐齐叹了口气，卫螭道：“这么说吧，教你礼仪规矩的嬷嬷，可能会唠叨一些，啰嗦一些。让你不停的练许多事情，这样地事情，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没关系，可以说实话。”


    
兕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道：“兕子不喜欢，但是，这是必须学的，对吗？卫大人。”


    
卫螭点点头，摸着兕子柔软的发辫。说道：“对啊，因为你是公主，一言一行，将来都是代表皇家的，有些东西，是你必须要学的。但是呢，即使是必须学的，也要根据自己的状况去衡量，不能让自己累倒，不能过度勉强自己。因为，兕子才是最重要的，唯有兕子好好的，才能再说其他的东西。唔……这样说，明白了吗？”


    
兕子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明白了！兕子会好好的，健健康康的，不让卫大人担心，担心的滋味好难过呢，兕子这次有担心卫大人哦。有去寺里帮卫大人求签，上香请求菩萨保佑卫大人。”


    
“真乖！谢谢你！”


    
如果是自家闺女，肯定要个大大的亲亲，不过人家是李二陛下家的闺女，这个愿望只能作罢。卫螭此刻颇有些嫉妒李二陛下的感觉，这么好个闺女，真是让人羡慕。虽然他家麒麒也很可爱，但谁也不会嫌弃可爱的孩子多。兕子羞羞一笑，仰头望着卫螭，甜笑道：“可以抱抱吗？”


    
卫螭愣了愣，笑道：“当然可以，来，抱抱看，看看兕子重了没。哎哟。许久不抱，我都快要抱不动兕子了。”


    
卫螭蹲下身抱起兕子。这孩子的父母李二陛下和长孙皇后都不是身量低地人，看看承乾太子和李泰几个，还有现在还是半正太的李治，个个都是高个子，将来这小丫头也会是个高挑的小美女，嗯，她一定会长大，长成一个大美女的。


    
卫螭笑呵呵的抱着，兕子倒是很乖，头靠着卫螭的肩膀，搂着他脖子，小声道：“兕子想听卫大人讲故事。”


    
“故事啊？成，我想想，给你讲个什么故事呢，哦，有了，咱讲个英雄故事，一个叫超人的家伙，弘扬正义，惩罚邪恶，帮助弱者的故事。”


    
兕子就这么窝在卫螭怀里，听着卫螭给她讲故事，李治坐在一旁，三人没什么顾及的就那么坐在走廊下，迎着幽幽的月光。


    
讲着讲着，不知何时，兕子小丫头居然睡着了，靠着卫螭，睡得十分香甜，卫螭和李治相视一笑，卫螭低声道：“咱们把兕子送回宫去吧。”


    
李治点点头，帮忙扶着，让卫螭把兕子背在背上。卫螭背上背着兕子，手里牵着李治，送他们会寝宫。到门口地时候，卫螭低声对李治道：“交给你个任务，好好保护妹妹，仔细观察看看那崔嬷嬷的方式，然后告诉我知道。兕子的性子你知道，最是忍耐，她能忍，咱们不能忍，要保护她，你是哥哥，保护妹妹是你的责任，知道吗？”


    
李治挺着算不得强壮的胸脯，郑重的点头，仰着头看着卫螭，正色道：“雉奴知道，绝不会让人欺负我妹妹地，我会保护兕子的！”


    
卫螭笑笑，两人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是宫里的女官们出来了，迎面一个嘴角紧抿着的中年妇女，眼神威严凌厉，十分具有压迫力。李治拉拉卫螭，小声道：“那就是崔嬷嬷，好可怕的。”


    
卫螭点点头，正欲说话，那边已经一声厉呵：“晋王殿下，大晚上的，你把我们公主带走，还出去了这么久，到此做什么去了？如此行径，全无半点规矩，看来，妾身明日要向皇帝陛下禀报一番才是。”


    
李治道：“兕子最近一直在担心卫大人，听说卫大人今天回来，早就央求我带她去看卫大人，我们才过去的，出去的时候，已经和身边地人说过了，母后也是知道的。”


    
听到长孙皇后知道，那嬷嬷才没再继续说，严厉的目光扫向卫螭，看到他背上地兕子，脸色一变，正欲叱骂，卫螭空出一只手，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小声道：“崔嬷嬷是么？晋阳公主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孩子们睡觉晚了明天没精神，请先把公主和晋王带回去睡下，有什么责备的话。等明日咱们再说，可好？”


    
那崔嬷嬷看了看卫螭背上的晋阳公主，强忍着没有发火，快步走过来从卫螭背上近乎抢地抢过兕子，那么粗鲁的动作，兕子当然醒了，揉着眼睛看了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崔嬷嬷那张严厉的脸孔，吓了一跳。迷迷糊糊中挣扎着下地，小声道：“崔嬷嬷，我没偷懒，不要罚我。”


    
迷糊中，显然还没搞清楚环境，全是下意识的说的。卫螭和李治对望一眼，李治那个小人精，看了崔嬷嬷一眼，道：“你们，还看什么。还不过来服侍公主歇息，这些还需要本王吩咐吗？”


    
李治呵斥的却是那些宫女。卫螭拉了拉他，笑着摇摇头，李治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闭嘴不说。那些宫女连忙过来扶着兕子去洗漱，准备安歇。而崔嬷嬷看着卫螭的动作，却是眼光闪动，嘴角抿得愈发地紧了，满脸的不赞同。


    
“卫大人，九哥哥。兕子要去睡了，明天见。”


    
兕子迷糊着朝两人打招呼，完了才由宫女牵着进去休息，晋王的寝宫在旁边，李治不待见那崔嬷嬷，连招呼都不想和人家打。卫螭连忙拉住他。不赞同的望着他，李治只好一切按照礼仪规矩来，向崔嬷嬷打了招呼才走。


    
卫螭也是行礼之后准备走人，那崔嬷嬷却突然出声叫住卫螭，道：“卫大人，您就是秦府的四公子吧？秦府与程府相交甚好，程府的夫人是老身的亲戚，算起来。我们也是远亲。身为亲戚，奉劝卫大人一句。顺便也请卫大人把老身的话，转告令夫人，身份、规矩是要注意的，逾越就不太合适了。卫大人，晚了，请回吧。”


    
卫螭被说得一头雾水，也不想和她计较，干脆的转身走人。回到自个儿家住地院子，孩子们已经洗了睡下，两个小鬼睡得呼呼的，香甜无比。谢玖也洗漱好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正拿毛巾敷眼睛，听到脚步声，知道是卫螭回来了，说道：“已叫人给你准备好了洗澡水，快去吧。”


    
卫螭应了声，拿了谢玖准备好的换洗衣物，走进卧室旁边的厢房，那里，已摆了一只大木桶，不一会儿就有人来给添满了热水。把服侍的人赶下去，卫螭一个人脱了衣服跳进去，泡了起来，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洗上热水澡，得好好享受一下。


    
正泡的舒服，有人进来了，听脚步声卫螭就知道是谁，头也不回，笑呵呵的说道：“趁我洗澡进来，是不是想觊觎我的男色？小心我叫非礼！”


    
“胡说！别动，我给你按摩一下，骑了那么多天马，泡了热水澡最好按摩一下，不然你明天肯定浑身酸痛，连床都起不来。”


    
进来的是谢玖，想到卫螭路途上的辛苦，特意等着准备给他按摩一下，纾解一下疲劳。卫螭被按得又酸又痛，又想哭又想笑地，但感觉却非常舒服，差点儿忍不住就是一阵鬼哭狼嚎，还好谢玖及时捂住他嘴巴，嗔怪的瞪他一眼，羞道：“大半夜的，不许叫，你要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吗？”


    
卫螭嘿嘿傻笑：“不敢，不敢，夫人请继续，咱一定不叫了。”


    
谢玖笑了笑，还有些红肿的眼睛，这会儿卫螭看着却十分的顺眼，觉得十分的好看，看着谢玖地脸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那崔嬷嬷说的话，连忙说了出来，问道：“夫人，我不在的时候，你弄了什么事情出来？让那个拐角亲戚这么惦记！”


    
谢玖微微一愣，显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弄了什么事情出来，凝眉沉思一阵，才恍然想起：“唔……我想起来了，她说的大概是那件事吧。”


    
卫螭好奇的问道：“什么事？”


    
谢玖道：“前几日，敏儿说她宫里有宫女、侍卫行为不检点，有侍卫与宫女厮混，这宫女身份特殊，敏儿就把那侍卫狠狠打了一顿，差点打死了他，我刚好过去遇上，劝了敏儿几句，间接的救下了那侍卫的性命，后来才弄清楚，那宫女是侍卫的姐姐，被送进了宫，那侍卫辗转多年，好容易才重新找到姐姐，那侍卫劝姐姐私逃，姐姐不愿意，姐弟俩儿正商量呢，被敏儿发现了，还误会了他们，宫女姐姐为了救下弟弟性命，只好把关系和盘托出。敏儿看他们可怜，就去求陛下给那个宫女除籍，陛下好奇原因问起，敏儿如实禀报，陛下动了恻隐之心，这洛阳宫中的宫女，多是以前地老人，有许多年纪已经渐渐大了，陛下便发下赦令，放了洛阳宫中地宫女们出宫，准许她们随意婚配，也赦免了侍卫的罪，让他们姐弟俩回家了。说地大概就是这个事情吧，我并没有参与什么，这是敏儿主导的，为此，陛下还夸奖了她。”


    
卫螭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个，那不用搭理她，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人告状，就算被告了，我也不怕，咱到时候御前打官司去，好了，不泡了，再泡皮都皱了，休息睡觉去，我可是好多天没挨到床边了，累死我了。”


    
洗好澡出来，卫螭嘿呀一声，把谢玖抱了起来，笑道：“趁着夜深人静，赶紧抢个美女回去做压寨夫人去，小妞儿，不许反抗，知道么？”


    
谢玖抿唇微笑，也不说话，就那么靠着卫螭的肩头任由他抱回卧室去。今晚，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她的男人，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她的身边。整整一宿，谢玖都没有睡实，反反复复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次从梦中惊醒，似乎都不敢相信卫螭已经回来，待挨到身边那具身体的时候，才又觉得安心，忍不住蹭过去，挨近一些，紧紧贴着，似乎要如此才能确认。


    
而卫螭却是睡了无比实在的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就醒了，在军营里都习惯了，都是这会儿醒的，这回来了，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调整不过来。


    
起来也没事做，谢玖还在睡，卫螭出去吩咐人准备笔墨，准备把昨晚琢磨好的东西弄出来，给小兕子送去。


    
拿着笔墨、布帛刚进来，迎面却是谢玖焦急的脸孔，连忙问道：“怎么了？”


    
连忙一把抱住谢玖扑来的身子，把手高高的举起，免得墨汁撒了。谢玖仰着脸，看着卫螭道：“睡醒没见到你，我以为昨晚是做梦的，其实你还没回来。”


    
卫螭一愣，心中一软，亲了她嘴唇一下，笑道：“傻孩子，我这不是在了吗？小傻瓜！”


    
谢玖微微一笑，笑完才惊觉：“哎呀，好脏，人家还没刷牙呢，不许亲！我刷牙去！”


    
卫螭一阵无语，女人的洁癖啊！！

第35章 精神胜利法


    
“你在画什么？”


    
谢玖洗漱好后进来，见卫螭在哪里愁眉苦脸的不知道在布上画什么，探头看了看，只能看出是一些轮廓，但具体是什么……太需要想象力，谢玖无能为力，画画学的太差，对抽象画没啥概念。


    
卫螭低着头，很专心的画，一边努力的回想，一边画，奈何技术实在太差，想象的挺简单，画起来才发现那个线条怎么总不听使唤，手也感觉不是自己的，要画直线，往往画成了波浪线，要画曲线往往画成了扭曲线，总之就是手生。


    
谢玖在一旁看了半天，看卫螭别扭的样子，不由一阵笑，推了推他，说道：“我来吧，你说，要画什么？”


    
卫螭赶紧让开位子，把谢玖推上去坐好，说道：“就是描几个简单的动物图像，只需要线条轮廓就好，比如说，小熊、小鸡之类的。”


    
谢玖点点头，根据卫螭要求画了起来，学过的和业余的，那就是没法儿比，程度差太多了，笔在谢玖手下，那是要多听话有多听话，要多好使有多好使。不一会儿，简单的动物图像就画出来了。


    
卫螭等着墨迹干透，盯着那些画端详了半晌儿，又想了想，这才满意的点头。谢玖正要问他画了做什么，还没开口呢，孩子们的哭声就响起来，两个孩子醒了，要找爸爸、妈妈呢。卫螭小心翼翼收好这些图，这才陪着谢玖去哄孩子，服侍两个小宝贝儿兼小祖宗洗漱。做干净的好宝宝。


    
伺候好了两个孩子，墨迹也干得差不多了，卫螭收起图画揣怀里，准备出去，这时，麒麒却开始追路了，说什么都要爸爸抱，说什么都不下来，总之就是一副爸爸去哪里。她就去哪里的架势。搞得卫螭真是又开心又头疼，这小鬼头，这会儿就这么粘人了。


    
考虑到他想去做地事情并不急于一时，卫螭耐心的留下来，让女儿骑在背上，在屋里乱逛，充当女儿的大马马。


    
卫府的一干人住的是行宫的一个小院子，不过，就算是小院子，那也是皇宫级别的小院子。外面铺了青石地板，屋子里，特别是卧室，有京城刚流行起来的木床，地板也是木头的，每天都有专人擦洗，很干净，也很光滑，孩子们在上面爬着玩，不用担心会受伤。


    
“马马。驾！驾！”


    
麒麒乐得咯咯直笑，小手挥舞着，驱赶着名为父亲地大马，被骑在身下的父亲，心甘情愿的，咧着嘴傻笑。也跟着辛勤的往前爬。没办法，谁让他是当爹的，谁小时候没玩过这种游戏，就算是卫螭，即使是父亲不在家的年头，也是在叔叔背上这么过来的。


    
一家子正玩得热热闹闹，谢玖的笑声，孩子欢快的尖叫声。构成一幅嘈杂却又平常的温馨画面。这时……


    
“卫大人，不好了。兕子挨罚了，我叫母后过去，母后却说不能干涉崔嬷嬷教导兕子礼仪规矩，怎么办？”


    
却是晋王李治急冲冲跑了进来，也不等人通报，自个儿就冲了进来，有些冒失，却也可见他地急切。卫螭一把拉下背上的女儿抱怀里，问道：“什么？为了什么要罚兕子？”


    
“爸爸，骑马马。”


    
“乖女儿，好闺女，等会儿再玩，爸爸有事，爸爸做完事，带你去骑真的大马，乖，先到妈妈那里去。”


    
哄着怀里的女儿去谢玖那儿，朝谢玖看了看，谢玖点点头，温柔的眼神凝视着他，似乎在说“有事就去吧，我这里不要紧。”卫螭心中一热，笑了笑，顺手拿起画好的那些图画，和李治一块出去了。


    
李治那臭小子，明明赶着着急，却还不忘向谢玖行礼，惹得卫螭一笑，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拽着他手就走，免得耽搁了时间，兕子那小可爱被罚的太惨。


    
待卫螭赶到却发现长孙皇后已端坐在那里喝茶，兕子默默站在一边，小手背在身后，低着头，面色平静，只是一双小手在背后却不停的动着。兕子正好是背对着门口站的，卫螭一进门就看到了她的小手，手掌红地有些可疑，仔细看看似乎有些红肿。


    
“雉奴！”


    
刚进去，长孙皇后就放下茶盏，叫了李治的名字，李治暗自朝卫螭眨眼，走了过去，行礼：“雉奴见过母后。”


    
长孙皇后看他一眼，转而朝卫螭微笑道：“雉奴先去找的我，我本不想来，后来一想，雉奴准会去找子悦你来，故而过来看看，来人，给子悦看座。”


    
“谢娘娘。”


    
卫螭行了一礼，也没坐，而是看了兕子的手一眼，上前一步道：“娘娘，还是先看看晋阳公主的手掌再说吧，打成那样儿，孩子不会照顾自己，小心发炎什么的。”


    
长孙皇后看了兕子一眼，问道：“兕子，知道错了吗？”


    
兕子咬着唇，不说话，只是双手不停在背后绞着，不说话。这孩子，内里最是坚忍，小小地一个，就能看出外柔内刚地禀性来。


    
长孙皇后见她不说话，只是注视着她，也不说什么。卫螭叹了口气，也不管其他人，走过去，蹲在兕子身前，拉过她的小手，看着那被打得通红的掌心，柔声问道：“疼吗？”


    
说着，呼呼的往上吹气，吹了几口气，笑道：“痛痛飞不见，痛痛飞不见。还疼吗？咱现在没药膏，先来个精神胜利法吧！”兕子绷着的小脸儿一松，微微一笑，虽然还是不说话，但知道摇头表达意思了。卫螭也跟着呵呵傻笑，道：“不知道啥叫精神胜利法吧？”


    
兕子乖巧的摇摇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卫螭，卫螭知道那是忍着眼泪忍地。卫螭笑道：“就是明明手上很疼，但咱只能想象着不疼，呼呼一下就好了，很笨笨地做法。”


    
兕子又是一笑，卫螭强忍着揉她脑袋的想法，叹道：“傻孩子，以前不是教过你吗？想什么。要什么，都要明白地说出来，不喜欢什么，不知道什么都可以问，不问咱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不喜欢的可以说出来，也许说出来后会有所改变呢，你不说，一直忍着，委屈自己。也会让旁人觉得理所应当，我们要学会坚持和反驳。疼了就说疼，不用忍着，我可是常常陪着兕子玩的卫大人，兕子不想对别人说的，都可以对我说，没事的，乖，别忍着，别委屈自己。”


    
兕子地眼泪再也忍不住。小声的哽咽着，扑卫螭怀里，伸出手掌给卫螭，小声哽咽着说了句：“疼！”


    
卫螭微笑着拍拍她的背，喃喃道：“说出来就好，说出来就好。”


    
卫螭这放肆的举动。让一旁冷眼旁观的崔嬷嬷一愣。旋即脸孔一板：“娘娘，如此……”长孙皇后抬手制止她继续往下说，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说，继续看下去就好。而卫螭根本连管都懒得管他家的远亲崔嬷嬷童鞋，掏出手绢给兕子擦眼泪，连带着怀里揣的图画也掏了出来。卫螭连忙道：“好了，不哭了。哭得脸花花的。小心变成小花猫。昨天不是说要告诉我学了什么吗？来，给我说说。让我看看聪明可爱的小兕子都学了啥厉害的本事，看看咱还能赶得上不！”


    
兕子还挂着泪痕地脸孔，露出个可爱的笑容，格外的惹人怜惜，也格外的可爱，小声道：“每天有跟先生学文习字，学画画、下棋，兕子很厉害哦，九哥哥一直输给我！”


    
卫螭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好厉害，不愧是小兕子，晋王要努力了，被妹妹超过去，很丢脸的哦。”


    
李治在一边毫不客气的给了卫螭一个白眼，不愿意搭理他，脸色臭臭的，鄙夷之色明显可见，也显得更加的孩子气。卫螭不以为意，轻轻吹了吹兕子红肿的小手，柔声问道：“因为昨晚回来晚了被打还是其他地？”


    
兕子小声的，惭愧的道：“因为兕子做不好崔先生交给的功课，所以被罚了，是兕子不好，兕子的错，兕子只想和卫大人一块儿出去玩。”


    
卫螭呵呵笑道：“这么说来是我的错啊，不该打扰小兕子学习。”


    
“不是地，不关卫大人地事情，是我的错。”


    
兕子急急的反驳，卫螭笑着摇摇头，制止她继续说，笑道：“对了，兕子有在学女红吗？”


    
兕子点点头，有些害羞的道：“有，但是兕子绣不好，我好笨。”


    
语气十分的灰心，带着沮丧，卫螭心中此刻只想把那啥崔嬷嬷揍一顿，不过，考虑到她是女人，打女人似乎没啥好名声，也不符合他的原则，只得作罢，只能在心里偷偷的鄙视丫。卫螭笑道：“来，给你看几样东西。”


    
卫螭把带来的图画拿出来，一张张摊开，兕子一看，眼睛立即一亮，亮晶晶地望着卫螭，一脸地欢喜。卫螭呵呵笑道：“喜欢吧？”


    
兕子忙不迭的点头，欢喜地问道：“是要给兕子的吗？”


    
卫螭点点头，笑道：“我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兕子都有努力的学功课，进步很大，我觉着应该奖励兕子，鼓励兕子一下，于是，就请我夫人画了这些东西，来，我告诉你怎么用。”


    
扭头看了看，兕子学绣花的工具就摆在一边，卫螭拿了过来，把上面绣了一点点儿的花儿给拿了，重新换上谢玖描绘着可爱的动物形象的绣布，卫螭笑道：“绣花什么的太麻烦，咱是初学者，先来点儿简单的，先来只可爱的、憨憨的小熊如何？”


    
兕子欢喜的点头，接了过来，拿着针线就有些跃跃欲试，不过，被打得红肿的手，妨碍了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可爱的图画，兕子忍不住满脸的遗憾。对针线活的积极性，高得让一旁的崔嬷嬷一阵惊讶，一旁的长孙皇后却满脸的微笑，笑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交流而不去妨碍他们。


    
卫螭看她欢喜的样子，笑了笑，鼓励道：“兕子好好加油、努力，咱现在刚学，先绣一只小熊，等将来技术好了，咱绣多多的，一群小熊，绣手绢什么的，好不好？”


    
“嗯！兕子会努力的！我要给父皇、母后、卫大人、九哥哥都绣，还有太子哥哥，都绣小熊，可以吗？”


    
兕子满脸期盼的问着，一脸的向往之色。卫螭笑脸一呆，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想着李二陛下掏出一块手绢，手绢上绣的却是一只小熊的场景——貌似有些悲惨，赶紧甩开这个想法。


    
哄得兕子开心了，也有人找太医拿来了药膏，卫螭细心的给兕子涂上，笑道：“先把小手养好了，养好了，兕子想绣什么，咱就描什么图，顺便还能练习下作画的技术，多好，对吧？”


    
兕子欢喜的点头，乖乖任由卫螭上药。弄好这些，卫螭朝李治施了个眼色，李治很有默契的过来，把兕子拉过去一边，卫螭转而看向崔嬷嬷，满脸严肃之色，说道：“崔先生，您是长辈，出身名门世家，卫某不过是贫寒出身，于礼仪规矩没什么心得，够不上说崔先生什么，但对崔先生的方法，少不得要质疑几句。”

第36章 兕子是不同的


    
崔嬷嬷也不闪躲，郑重的还了一礼，正色道：“妾身愿闻卫大人指教，请尽管说来便是，道理只会越辩越明。”


    
姿态摆的挺好。卫螭无声的露出一个笑容，白晃晃的牙齿就那么大咧咧的刺人眼睛，笑容那叫一个亲切，那叫一个灿烂，即使是最挑剔的人，看到这样的笑容，也不无法板起脸来。


    
那崔嬷嬷显然做好了被卫螭责难的准备，突然被送了这么一个笑容，不由吓了一跳，忍不住退了一步，满脸的不知所措。卫螭心中坏坏的一笑，迎着长孙皇后不赞同的眼神，端正脸色，不再捉弄崔嬷嬷。


    
卫螭正色道：“首先，在下要请教崔嬷嬷一个问题，顺便也请皇后娘娘一块儿听听。”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道：“子悦请说。”


    
连长孙皇后都对卫螭如此客气，崔嬷嬷自然也是彬彬有礼，何况人家本来就是礼仪老师，这方面可讲究了，对着卫螭施礼道：“卫大人请说，但凡妾身力所能及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螭笑呵呵的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很简单的一个问题。我想请教娘娘和崔先生，到底想把兕子公主教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


    
长孙皇后显然听明白了卫螭的意思，陷入沉思。崔嬷嬷却是昂然道：“娘娘，卫大人，妾身努力的方向。自是想把公主教导成知书达理、温柔端庄、聪明贤惠的好女子，将来，人人都会敬仰公主地风采，为公主的风姿倾倒。”


    
卫螭强忍着翻白眼儿的冲动，咧了咧嘴，连最基本的笑容都露不出来了，只是懒洋洋的，却十分犀利的丢出一句：“然后教出来之后就像崔先生这样儿的？”


    
“你……！”


    
崔嬷嬷脸孔一红，接着一黄。跟着一白，再接着一青，跟红绿灯似的，不对，比红绿灯还多了一个颜色呢。长孙皇后止住了一下：“子悦，崔先生乃是名门世家崔家的礼仪指导先生，不得对她无理。”


    
“是，娘娘，那微臣换个说法好了。”


    
卫螭乖乖地应是，长孙皇后都开口求情了。他也不好太欺负人家。卫螭朗声道：“娘娘、崔先生，我以为教导孩子，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咱首先要明确一点，要把孩子教导成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一个一言一行只知道按照规矩办事，刻板、呆笨，连笑都笑得不自在的应声虫，还是一个美丽、智慧、自信，即使自己一个人。也能好好的生存在世界上的人。崔先生见多识广，拿我义父常说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吃的盐都比咱吃的米多，我这样的小辈儿是赶不上，也比不了的。崔先生见过猫抚育幼崽没？”


    
崔嬷嬷道：“自是见过地，这与卫大人的话题有何关系？”


    
卫螭道：“我记得我小时候。在离家不远的地方生活着一只怀孕的母猫。每天辛苦的去找吃食，躲避着其他猫的欺负，好不容易生下了一窝小猫，然后又是辛勤的抚育，等到小猫们都睁开眼睛，学会走路爬跑，猫妈妈们每天捕食回来后，都领着小猫们一块儿玩耍。后来。小猫们都长大了，该到了独立的日子。但是，小猫们舍不得离开猫妈妈，不停的哀鸣着，恳求着，只想让母亲不要离开，但猫妈妈还是毫不犹豫的把每一只小猫赶走，让它们去独立生存。这个世界很大，并不是每只小猫都能安全地一直活下去，可能有的会饿死，有的会在与别的野猫的争斗中死亡，但猫妈妈还是坚定不移的把小猫们赶走，让它们去独立，因为这就是生存。”


    
长孙皇后听得默然不语，低着头，端着茶盏却没有喝，明显陷入沉思中。崔嬷嬷道：“恕妾身愚钝，不明白卫大人地故事有何意思！”


    
卫螭道：“我地意思很简单，就是与崔先生探讨一下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究竟想把孩子教导成一个什么样的。我也是做爹的人了，我不求我的孩子做什么知书达理、明文识义之类的，我只希望他将来长大了，知道爱护幼小，知道尊敬长辈，知道同情弱者，知道尊敬强者，自信、自尊、自强，即使没有了父母，不依靠父母，也有能独立生存下去的勇气和能力，拥有快快乐乐的生活地能力。不知道在崔先生地想象中，这样的人，是否粗鄙不可视、不堪与之言地人么？崔先生能说这样的人就不是优雅、自信、知礼的人么？”


    
崔嬷嬷从容道：“非也，在妾身的眼中，这样的人就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这也是妾身想要达到的目的，晋阳公主将来定会成为这样的人。”


    
说得非常自信。卫螭看着她笑了笑，反问道：“那崔先生如今是这样的人吗？快乐吗？自在吗？”


    
明明问得很淡然，崔嬷嬷却好似被人逼问了似的，突然被口水呛了一下，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得脸孔血红。一旁小兕子和李治，一直乖乖的听着卫螭与崔嬷嬷辩论，兕子听得似明非明，倒是李治那个人小鬼大的家伙听得直点头，满脸崇拜的看着卫螭。


    
见崔嬷嬷被呛到，小兕子连忙过来，关心的问道：“崔嬷嬷，不要急，卫大人没有欺负你哟，他只是说话大声而已，卫大人是好人啊，很好很好的那种！”


    
很天真可爱的说法和语气，也贴心的动作，甚至还叫了旁边的宫女帮崔嬷嬷顺气，给她倒水。卫螭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显然很满意，这就是大家喜爱的小兕子，那个温柔体贴，为了别人愿意委屈自己的、可爱地小笨蛋。


    
卫螭笑眯眯的施礼道歉：“崔先生。是子悦的错，子悦逼得太急，望先生见谅。”


    
崔嬷嬷摇摇头，在宫女的帮助下终于不再咳嗽，脸孔却还是红红的，目光复杂的看着小兕子，说道：“谢谢公主关心。”


    
“不用谢，卫大人曾教过我，别人难过的时候。我们不能跟着一起难过，但是可以努力试着不让别人难过，适时的给予帮助。”


    
小兕子笑得甜甜的，脸上刚才向卫螭撒娇哭得泪痕还没有擦去，看起来，分外地可爱复可怜。崔嬷嬷神情复杂，似乎怔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螭见状，继续说道：“崔先生，恕子悦冒昧。有句话也不知当说不当说，可是，我又非常想说。”


    
崔嬷嬷正色施礼道：“请卫大人直说便是。”


    
卫螭点点头，道：“小时候上学的时候，犯了错被先生打手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经历过，晋王、晋阳公主、崔嬷嬷，甚至皇后娘娘，想必大家都体验过吧？”


    
众人点点头。李治似乎是想起了宫里那些严厉的太傅们，下意识的藏起小手。卫螭忍不住一乐，笑呵呵的道：“既然大家都经历过，想必当时的滋味儿，如今应该还有些印象吧？想想我们当时的想法和感觉，再考虑一下孩子们如今的感受。大家都经历过那个时候。三思而后行吧。”


    
卫螭话刚说完，崔嬷嬷就一脸呆滞的陷入沉思中，长孙皇后也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地看了卫螭一眼，朝卫螭道：“子悦言之有理，今日，本宫又受教了。”


    
卫螭连忙还礼道：“娘娘过誉了，微臣不过是喜欢胡思乱想。想的多了一些。不瞒娘娘。我小时候不知一次被先生打过手心，每一次我都发誓。如果将来我长大了，不到逼不得已，绝不打孩子，那滋味儿太难受，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我小时候啊，特别淘气的一孩子，被打得挺多的，搞得我都怀疑我自个儿是不是天生就比别人笨，天生的就比别人差许多，是不是我就一无是处，没有半分优点可以让我自豪，一直很自卑，我的人生差点儿就因此而完蛋。还好，后来我遇上了一个好先生，她第一次当着所有学生的面夸奖我，对我的父母夸奖我，说我做地很好，肯定我，鼓励我，然后，我才慢慢建立起自信，明白原来我也可以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也可以得到大人的肯定和夸奖，我也很厉害！呵呵”


    
想起童年那段心酸的往事，卫螭不由一阵傻笑，唏嘘不已。崔嬷嬷失神道：“妾身也是为了公主好才严厉对待的，非是……”


    
卫螭笑道：“先生不用解释，我们大家都明白先生是出于好心，是出于对自己的职责负责任地态度，我们大家都明白。只是，不是每一个人孩子都适用这样地方法，晋阳公主的性子，先生教导了这许多日子，还未看出来么？她是个会认真执行承诺的孩子，一个认真得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努力做到大人期望的孩子，对这样的孩子，咱们是不是应该讲究一下方式方法呢？一味的采用一个模式，是不是有需要斟酌一下的地方呢？”


    
崔嬷嬷再次陷入沉思，有些不在状态，答不上话。倒是长孙皇后一脸的感慨，望着卫螭笑道：“子悦说地好，本宫受教了，今日获益良多，感谢子悦。”


    
卫螭连忙说道：“娘娘言中了，兕子……啊，不对……”


    
长孙皇后笑道：“子悦不用拘礼，直呼兕子乳名儿就好，你也是兕子地长辈。”


    
“是，谢娘娘。”卫螭接着道：“晋阳公主与臣下十分投缘，可说是自小看着她长这么大的，希望她能健康快乐地成长，而不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公主的性子，容易委屈了自己，怕她年纪小，不懂得纾解，肝气郁结于胸，对身体也不好，呵呵，所以就话多了几句，还请娘娘恕罪。”


    
长孙皇后道：“非也，子悦说的正是我所担心的地方，这孩子太像我，我反而不好下手教导她，只好请别的先生来教导，如今看来，却是子悦最合适。”


    
卫螭嘿嘿笑道：“娘娘，您说错了，我也不合适，学问太差了，还是做个玩伴吧，谁家孩子不是这么一路玩过来的，喜欢玩、爱玩是孩子的天性，那咱何不因势利导一下，让孩子在玩乐中就学会一些现在年纪应该学的东西。娘娘，其实吧，很多道理，不用一直说，在成长的过程中，孩子慢慢就能自己体会到，并想明白。规矩、礼仪是要学，但不同的人，是不是应该采用不同的方法呢？打，只会增加孩子的畏惧心理，并不会起到太好的效果，因材施教，臣历来都是这个观点的支持者。”


    
长孙皇后听得频频点头，目光瞟向卫螭给兕子画的那些绣图，道：“如此学习绣艺，子悦的办法不可谓不高明，十分具有新意。”


    
被夸奖了，卫螭呵呵傻笑道：“孩子都比较喜欢可爱的东西，一些小动物之类的最能引起孩子的兴趣，反正都是要学绣艺，都是绣，咱就找个孩子感兴趣的教，等她年纪渐渐大了，感兴趣的东西自然就会慢慢改变，女孩子嘛，将来总会喜欢花儿之类的东西，到时候不用先生督促，她自己就会乐意去绣花，咱又何必去逼孩子呢？才初学就绣那么复杂的东西，多打击自尊心呐，小心打击的太过，留下心理阴影，影响孩子的将来，是吧？”


    
长孙皇后听得直点头，不过还是追问了一句：“何谓心理阴影？”


    
卫螭解释了一下，长孙皇后听明白后，略一沉思，低声喃喃道：“如今看来，本宫年幼时的经历，才是造成如今性格的主要原因，影响了我的性情。我也希望我的兕子快快乐乐的，将来做个开朗的孩子，而不是像我这样。”


    
这话卫螭不知道该怎么接，只知道呵呵傻笑。长孙皇后说完才发现失言，笑了笑，不再多说，转开话题。

第37章 教不严，师之惰


    
说了一阵话，崔嬷嬷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看了卫螭一眼，向长孙皇后道：“娘娘，听了卫大人一席话，妾身心中十分愧疚、自责，妾身这先生做的，实在不合格，请娘娘赐罪。”


    
长孙皇后道：“非也，先生过谦了，就如子悦所说的一般，这只是一个采用方法不同的区别，这是一个关于方法的探讨，对否，子悦？”


    
卫螭笑眯眯的道：“是的，娘娘。这就是一个探讨，各自阐述自己看法的探讨，如今看来，是崔先生被我说服了，对吧？”


    
崔嬷嬷道：“刚才卫大人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让妾身感慨良多，晋阳公主的性子，确实如卫大人所说的一般，不需要这般严厉的对待。只是，妾身也是出于好心，严格才能教出好弟子，才能不辜负皇恩浩荡，故而，妾身以后还会坚持该坚持的原则，但会换别的方法。”


    
果然是不让人失望的固执啊，看着崔嬷嬷的样子，卫螭突然想起《三字经》里面的两句话——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看来这是观念差异，非是做法对错与否，就是教育观念的差别。


    
对一个受这种观念局限了几十年的人，你要她一夕之间改变看法，那比让母猪上树还难，估计海枯了，石烂了，人家该坚持的还在那儿坚持呢，这在古代是平常的事情，人家讲究该坚持的一定要坚持。面对这种时代的差异，卫螭只能摇头苦笑，虽然心里很想跳过去敲开丫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是石头子儿。有原则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还真是叫人无奈得想跳楼地坏事。


    
卫螭不想再搭理崔嬷嬷，干脆扭头朝小兕子走去，见她小心翼翼的、细心的收集着谢玖帮忙画好的绣图，要从其中选一张想绣的、会绣的出来，皱着小眉头苦思的样子，真是别提多可爱了。


    
卫螭凑过去，勾着头看，问道：“还没选出来要绣哪一张么？”


    
兕子抬头。愁眉苦脸的对卫螭道：“每一张都好漂亮，兕子怕绣的不好，绣坏了。”


    
卫螭嘿嘿一笑，故意扭头四顾，一副偷偷摸摸地样子，小声说道：“没事，来，我偷偷告诉你，我家谢玖，她第一次学刺绣的时候。把鸳鸯绣的象小球叠大球，你还能比那更差吗？”


    
“小球叠大球？！”


    
兕子显然不是很明白，旁边偷听两人说话的李治已经在闷头偷笑，卫螭很直接的拉过纸笔，边画边道：“你看，小球是脑袋，大球是身子，这不是小球叠大球是什么？”


    
兕子咕唧一下笑了出来，笑出来才发现似乎不该笑，这么一笑。不是成了取笑谢玖了么？连忙忍住，憋得小脸儿通红，眼神羞羞的看着卫螭。卫螭也跟着乐呵呵的笑，说道：“没事，我家谢玖说了，她果然不适合学刺绣。来。给我看看你的作品，咱对比一下看看，估计小兕子应该很适合。”


    
“恩，不过，兕子绣的不好，卫大人不许笑话人家。”


    
小兕子很犹豫了，想了一阵，看着卫螭那真诚的笑脸才答应下来。扭扭捏捏地拿出了自己的刺绣作品。


    
卫螭接过一看。很好，比想象中的好。起码，小鸟儿看着象小鸟儿，没看成小鸡，花草树木也还是该有的样子，就是偶尔针脚乱一些，修改的痕迹重了一些，这是属于技术熟练度的问题，就一个八岁大的孩子来说，绣的已经相当不错了。卫螭毫不犹豫的举起大拇指：“绣的真好！真漂亮，真好看！”


    
兕子被夸得脸红红地低着头，抿着小嘴笑。只是看就知道针法很复杂，卫螭看的一阵眼晕，干脆向兕子请教起来，哪儿是用的什么针法，有啥讲究，要怎么个绣法儿。


    
别看兕子人小，说起这些却说的头头是道，每一个针法该怎么走，都说的一清二楚的，卫螭只是听着，就觉得很复杂，让他来摆弄这些，他肯定耐不住性子。


    
等兕子说完，卫螭朝她笑了笑，转头望向一旁地崔嬷嬷和长孙皇后，说道：“娘娘，崔先生，我是个大男人，不知道刺绣地针法之类的，也不知道刚才兕子说的对不对？要不，崔先生给品评一下。”


    
崔嬷嬷赞许的看了看兕子，肯定道：“卫大人，刚才公主说的都是正确的。”


    
卫螭又朝兕子一笑，笑得兕子小脸儿满脸的迷糊，卫螭道：“崔先生，既然公主说的都是正确地，那是否就表明公主已经掌握了刺绣地方法呢？”


    
崔嬷嬷这会儿明白卫螭的意思了，脸孔板了起来，严肃地道：“公主能把所有的针法都说得头头是道，说明公主已掌握了方法，但还需要继续打基础，练习基本功，不仅掌握方法，还熟练掌握技术，才能绣出一副好图。”


    
卫螭道：“崔先生如此说，那么看来刺绣是个熟练活儿了？是要靠日积月累的功夫去练就的？”


    
“正是。”崔嬷嬷应道。卫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而对兕子道：“兕子，听到了吗？崔先生说你学的很好，把她教你的针法都给记住了，虽然现在还不熟练，但咱只要勤加练习，总有一天技术会上去的，崔先生说兕子学的很好。”


    
“真的吗？”


    
兕子的小脸儿，立即布满了期盼的光彩，一双大眼睛满含期盼的望着崔嬷嬷，似乎不敢相信崔嬷嬷会肯定她。迎着这样的脸孔，即使是崔嬷嬷也狠不下心肠，僵硬着脸，点了点头，道：“卫大人说的对。公主掌握的很好。”


    
兕子脸孔一亮，两眼亮晶晶，似乎整个人地神采，一下子飞扬起来，抿着小嘴乐呵呵的笑着，朝崔嬷嬷行礼：“谢谢崔先生，都是先生教导的好，晋阳才能学会，先生辛苦了。”


    
这话说的很真诚。如果是别人说的，那还可能是客套话，但是兕子说的，那就绝对是真心的，这小萝莉是个体贴诚实的好孩子。


    
崔嬷嬷神情一愣，表情很复杂，还兕子的礼，道：“公主客气了，这都是公主努力地结果，不过。公主也还有需要进步的地方，缺点刚才已经说过，请公主好好练习一番，下番功夫吧。”


    
“是，先生。”兕子很认真的答应，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她的心情不错，刚才被打手心的阴影，似乎已经一扫而空。卫螭暗地里松了口气，虽然不能一下子就扭转崔嬷嬷的观念。但是，慢慢的这么实打实的证明着给她看，卫螭相信她终究会改变观点的，毕竟，崔嬷嬷并不是什么坏人，也不是出于什么变态地心里。只是做人的观念和方式让她选择了严厉的方式。总的来说，就是一个严厉刻板的人而已，甚至有些过分的严肃认真，对于她维护的东西，那是绝不容许旁人破坏的，就是这样的性格，才让她对卫螭与兕子不忌身份的相处方式皱眉头，对谢玖参与到李二陛下下旨释放宫女地事情那么耿耿于怀。在崔嬷嬷看来。这些是逾矩的表现，而规矩。正是她所执着和保护的东西。卫螭虽然不认同，但是能理解。


    
兕子也欢喜了，崔嬷嬷的观念也有了一点点扭转，此行也不算是没有收获，卫螭挺满意的，看兕子高高兴兴的摆弄那些绣图，也跟着傻呵呵地乐，乐完了才想起该告辞回去了，顺便向兕子妈说说带两兄妹出去玩地事情。


    
卫螭刚要开口，长孙皇后已放下茶盏，微笑道：“今日，雉奴把子悦叫过来，我就知道子悦应该能说出些道理来，故而过来听一听，受教一番，如今看来，今日果然没有白来，获益匪浅。”


    
卫螭连忙道：“娘娘过誉，呃……臣就是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如果有什么说的不恰当、不对的地方，还请娘娘指点，请娘娘恕罪。”


    
长孙皇后摇摇头，笑道：“子悦多想了，并没有什么说的不恰当的地方，反而常有发人深省之言，与孩子们相处，教育孩子，就如子悦说的，果真是门了不得的学问，难怪海外之国会有大学问人专门研究如何教育孩子，今后，还请子悦在这方面多多指点才是，承乾是太子，是未来地一国之君，自有陛下、太傅们教育，但是，雉奴、兕子几个，虽然担着公主地身份，但我还是希望他们成为象子悦所说的，尊老爱幼，能独立生存地人，今后，还望子悦多多尽力，多多指点雉奴和兕子，雉奴、兕子，还不过来谢谢卫大人。”


    
李治和兕子乖乖过来，李治小大人一般的向卫螭行礼道：“谢卫大人教导，今后，还请继续教导雉奴，让雉奴做个不辜负父皇、母后期望的好孩儿。”


    
卫螭夸奖道：“晋王殿下真孝顺，我不知道娘娘和陛下怎么想的，但就我一个旁观的人来说，殿下已经做得很好了，当然，咱也不能止步于此，要向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方向迈进，对吧？”


    
李治笑着点点头，李治做完，兕子也跟着道：“兕子谢谢卫大人，谢谢卫大人一直对兕子这么好。”


    
卫螭笑呵呵的道：“我对你好么？”


    
“当然！”


    
“那我觉得兕子也对我很好，所以，咱俩谁也不用感谢谁！”


    
“可是，母后要兕子谢谢卫大人，卫大人也对兕子说过，如果有人对兕子好，兕子也要心怀感激呢。”


    
卫螭被自己说过的话噎到了，憋着嘴，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逗得长孙皇后一阵莞尔，但却不去帮他解围，反而一副看他好戏的架势，卫螭只想仰天长叹，长孙皇后，你可是名流千古的好女人啊，不能做这么不厚道的事情。


    
卫螭见没人准备救他一下，就只能继续自力更生了，想了想，道：“这样说吧，有些人，是不用把感谢常常挂在嘴边的，说多了，反而显得生分。比如说，咱俩！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一块玩儿了那么多次，多好的玩伴，对吧？如果我一直对兕子说谢谢，兕子开心吗？”


    
兕子很认真的想了想，道：“不是很开心，但是卫大人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兕子还是会不开心呢？”


    
卫螭呵呵笑道：“我也是这样啊，如果兕子一直说谢谢我，我也会不开心呢，原因嘛，等兕子慢慢去体会，等兕子明白了，懂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嗯！”兕子很郑重的答应，这是个重视承诺的孩子。卫螭笑笑，站起身，朝长孙皇后道：“娘娘，如今事儿也说完了，臣下这里有个小请求，不知道娘娘能不能答应。”


    
长孙皇后道：“陛下说，别人的请求，三思就好，卫子悦的请求却是六思都还嫌不够，子悦且先说来听听，待本宫听过后再予定夺。”


    
卫螭那个无语啊，只想抬头看屋顶，研究下有没有长蜘蛛网之类的。在心中一阵仰天长叹，卫螭整了整精神，道：“娘娘，接下来的日子，微臣将有一个月的假期，返回京城还有些时日，明日，微臣想带着晋王、兕子公主、高阳公主几个，还有我家的两个小毛头，我家夫人一块儿出去踏青，不知娘娘这里，能不能放行？”


    
长孙皇后似是料不到卫螭会说这个，微一沉吟，道：“这件事，还是回京城之后再说吧，卫大人刚刚历险归来，如今洛阳比不得京中，稳重为要。”


    
也就是说，出去玩告吹了，卫螭满脸遗憾的看看李治和兕子，一切都是为了他的安全，谁让他是个刚经历了绑架的倒霉蛋呢！

第38章 大人物、小儿女


    
既然出去不了了，那就安安心心的在住处整理东西，准备回京吧。谢玖找卫螭商量，要如何表达对那几个冒着生命危险去汉王封地的侍卫的感激，这个问题，是值得考虑一下。


    
卫螭道：“他们去之前，你答应过的，今后还是照着做，虽说没遇上我，但他们终究去了险地，该有的表示还是要有，夫人觉得呢？”


    
谢玖点点头，道：“这些方面，我比你还没有经验，都听你的。”


    
两口子商量完了，就照着商量好的，卫螭特意请问了本地的官员，寻了洛阳最高级的酒楼，包了个雅间，好好摆了一桌，宴请众人，表示酬谢，并准备了一些礼物予以馈赠，当着众人的面表示，谢玖在他们出发前做的承诺还有效，今后他们的妻儿老小，卫府会给予照顾。


    
众人听得又愧又喜，惭愧的是并没有真正的救上卫螭，喜的是卫府的承诺还是照样兑现，众人连连推辞，卫螭展开全部忽悠功力，硬是说的人家觉得如果不答应那就是对不起他、对不起谢玖的好意，那就是罪人，只好忙不迭的连忙答应下来。这才是算是宾主尽欢，皆大欢喜。


    
这么过了两日，大队人马启程回京，这一次，路上再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悠闲，大家都默默的赶路，卫螭这一次说啥都不骑马了，整天就躺马车里，不是和孩子们玩耍，就是和谢玖说话，两个人什么都说说。也能打发时间，即使没有话说的时候，也学着谢玖翻几本书出来看看，各干各的事情，但也觉得心安，大概这就是家地魅力吧。


    
偶尔，高阳、兕子几个也会过来卫府的马车上玩耍，兕子带了不少布帛来，向谢玖请教如何描绘绣图。高阳见有趣也跟着学了，针线活是大唐女性的必备技能，当然，谢玖不是土生土长的，人家不会情有可原。


    
不过，也不知谁把卫螭说的“小球叠大球”的形容词说给了谢玖听，惹得谢玖给了某男好几个白眼儿，不过某男脸皮厚，还是笑呵呵的，啥反应都没有。让谢玖好气又好笑，什么小球叠大球，虽说形容的挺贴切，但也不太不给人面子了，要批评，要严重批评下。


    
当谢玖就这点向卫螭抗议的时候，卫螭还语重心长地拍拍谢玖的肩膀，说道：“夫人，能勇敢面对错误，一直是你的优点。你可不能抛弃了，小同志，好的东西要坚持发扬，不好的东西要坚决摒弃，这是我党的一贯方针政策，要坚持一百年不动摇。”


    
谢玖白他一眼。懒得再多说他什么。这人啊，就是这个臭德性。见谢玖不反驳，卫螭反而奇怪了，追着问了两句，谢玖只是说不和小孩子计较，一句话就把他噎回来了，话说，有是两个孩子的爹的小孩儿么！


    
谢玖淡淡的道：“当然有。你不就是。你别看我这样。我也是看过所谓的星座杂志地，书上说。男人就是父亲、丈夫、儿子的综合体，具有这三者的特性，有时候女人要像对待儿子一样的对待男人。”


    
“……这什么破杂志说的？摒弃！这是歪理邪说，要坚决摒弃，谢玖啊，你可是好同志啊，不能这么乱接受不好的东西，知道不？”


    
卫螭气急败坏的说着，谢玖只是微笑，偷偷的小得意，总算报复回来了，看他还敢乱取笑她。


    
笑笑闹闹的，兕子和高阳俩儿小姐妹手牵手过来了，李治没来，卫螭极度怀疑就是丫告的黑状，所以现在不敢面对他了，等下次见到他，绝对要对他狠狠用一下金刚钻这个技能，狠狠钻他脑袋，给丫再钻一个顶窝。


    
这几日，谢玖正帮着两人描绣图，虽说没什么艺术天分，但照着形状画个简单地轮廓还是能画好的。卫螭懒洋洋靠着软垫，女儿坐他肚皮上，趴着打瞌睡，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看着三个大小女人讨论。


    
具体三人说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就是懒洋洋的斜靠着，就觉得舒服，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种状态本来好好的持续着，不过，一会儿之后就被谢玖的一个表情给勾回了神来，该怎么形容呢，也不是漂亮，而是古怪，谢玖地表情就像看到了史前外星人，但是又不能说，不知道该怎么与人家沟通似地。


    
卫螭涌上好奇心，抱着女儿凑过去看了看，一看之下，他脸上的表情也无限朝谢玖的靠拢，实在是——


    
卫螭忍了又忍，忍不住问出一句：“这是谁画的？一只母鸡领着一群小鸡晒太阳图么？”


    
谢玖板着脸，不说话，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眼睛里闪动的笑意，兕子直接咕唧一下笑了出来，低着头，笑得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唯有高阳脸孔通红，瞪着卫螭，一副恨不得把卫螭给用眼神杀死的德性。


    
卫螭被瞪得莫名其妙，说道：“怎么了？高阳你瞪我做啥？那啥，这幅画，不会是……”


    
眼神若有所指地看看高阳，就见高阳地脸孔直接从通红晋升到了乌黑，咬着牙，眼眶里开始冒出水气，黄河要泛滥了。卫螭赶紧补救：“呃……我觉得，你别的方面就挺好，一个方面不好没啥，对吧？人无完人……”


    
“呜哇……师父，师丈欺负我，笑话人家。”


    
高阳哭了出来，还哭得惊天动地那种，扑进谢玖怀里，哭得嗷嗷地。谢玖连忙哄着她，眼神略带责备的看了卫螭，意思意思的责备了卫螭几句，哄着高阳。卫螭呵呵笑笑，说了两句软话，小兕子不时扭头看看高阳，又看看卫螭。显然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跑去高阳旁边，安慰了两句，安慰完了，又跑去卫螭旁边，对卫螭道：“卫大人不能生高阳姐姐的气哦，我们是小孩子，卫大人是大人。不能和小孩子生气。”


    
卫螭笑道：“谁教你这个的？说的很对啊。”


    
兕子笑道：“卫大人教的！”


    
“我？！我不记得有教过啊？！”卫螭满头雾水，兕子理所当然的道：“有的，不管兕子也好，九哥哥也好，高阳姐姐，雪雁姐姐，不管我们有多调皮，卫大人都不会和我们生气，兕子就明白，卫大人不和小孩子计较。”


    
说着。还调皮的吐了吐小舌头。这话听得卫螭心中暖暖的，聪明又细心的好孩子。卫螭笑着问道：“最近，崔嬷嬷对你还是那么严厉么？”


    
兕子点点头，道：“有的，先生不严格，教不出好弟子呢，我知道，先生对我严厉是对我好，不过，我也有象卫大人教导的。有向崔先生说我地想法，母后也说，有什么想法可以不用忍耐，兕子是小孩子，小孩子要表达自己的想法，母后才会知道兕子要什么。母后还说。她会教兕子。什么要忍耐，什么可以说出来。”


    
说到这里，兕子小小的害羞了一下，小声的和卫螭咬耳朵：“我有告诉母后，我要和母后睡，请母后抱着我睡一晚，母后有答应哦，卫大人。兕子觉得自己好幸福。”


    
看着她笑得甜甜的笑脸。卫螭不知咋的却有些心疼和怜惜，微笑道：“想必你的母后也觉得很幸福。兕子是个好孩子呢。”


    
兕子笑笑，眼神却看着在卫螭怀里酣睡的麒麒，卫螭瞅瞅她眼神，把麒麒放去一边，和麟麟一块儿睡着，柔声问道：“兕子也困么？要我抱你睡么？”


    
“可以吗？”


    
“当然，大人哄小孩儿睡觉不是很正常么？”


    
卫螭的表情、语气都忒真诚。兕子欢喜的爬入他怀里，卫螭抱着她，轻轻拍着他背，就像哄麒麒似地，兕子明亮的眼睛望着卫螭，小声道：“父皇好久没这么抱过兕子了。”


    
卫螭一愣，笑道：“你父皇很忙啊，全国这么多百姓，都指望着陛下吃饭呢，没办法呢。”


    
“嗯。”


    
应了一声，却不说话了，静静的靠在卫螭怀中，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个笑容，慢慢的竟真的睡了过去。


    
卫螭示意大家说话小声些，现在马车里可是有三个睡着了的小孩子呢。相视一笑，高阳依着谢玖，卫螭抱着兕子，不知不觉的，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也跟着打起了瞌睡，谢玖见大家都昏昏欲睡的，也忍不住有些困倦，身子歪斜着躺倒，依着卫螭，一群人，就这么一个靠着一个人的，全都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还是内侍小黄公公过来找两位公主回去地时候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两个小丫头显然还有些迷糊，卫螭直接跳下马车，让内侍牵着高阳，他背着兕子给送了回去。谢玖在卫螭出去后不久也醒来了，睡太多睡不着了，干脆叫起两个小鬼头，伺候他们吃喝去。卫螭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回来之后还满脸的沉思，谢玖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卫螭道：“没啥，就是有些感慨，做大人物的孩子，似乎都孤单，兕子刚才在我怀里睡觉的时候，我那个心酸啊，真可怜，还好，咱家麒麟都好好地，嗯，来，儿子，女儿，过来给爸爸亲亲。”


    
麒麟不知道爸爸在说什么，但都欢欢喜喜地跑过来，一人给了父亲一个热情的亲亲，逗得做爹的咧着嘴呵呵笑，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抱着两个孩子，哄着他们玩，卫螭说起前几日兕子被罚的事情来，说起长孙皇后那句失言的话，感叹道：“似乎，这个世界上，自恋的人不少，但不喜欢自己的人也不少。”


    
长孙皇后的身世也挺可怜，她的母亲是她父亲的填房，年纪大了她母亲许多，在他们兄妹的上面，还有兄长，父亲死得早，被当家地哥哥欺负，只能寄住在舅舅家。从小就寄人篱下的生活，舅舅再怎么对他们兄妹好，估计心中也不好受。


    
想起长孙兄妹在历史上的事迹，卫螭这会儿能理解为何长孙皇后会有千古一后的美名，而长孙无忌却成了一代权臣，过去的印迹实在太深刻，某些影响已经成了本能，洗不掉了。长孙皇后无疑是了解她的哥哥的，故而才会一直劝李世民不要给长孙无忌太高的权位，那是在保护长孙无忌。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想太多也没用，卫螭也摇头叹了口气，不再多想。


    
在路上行了十多天，离京城还有三四天的路程，正好到了李绩大军与侯君集大军交战的地方，李二陛下下令就地驻扎。难得能停下来休息，卫螭立即蹦下马车好好的去陆地上走走，实在是憋伤了，带着儿女看看小花儿小草儿也好。


    
“麒麒，小宝贝，来，给爸爸看看，哎呀，我闺女真好看。”


    
闲着没事，卫螭挺有闲心的扯了几根树枝，给女儿编了个花冠戴在头上，哄女儿开心，自己也娱乐一下。


    
“卫大人，陛下宣你过去，请卫大人随奴婢来。”


    
正玩闹着，小黄公公来了，见到卫螭逗弄女儿的样子，也跟着笑呵呵的说道。卫螭看他表情知道不是什么坏事，打了声招呼，把女儿交给谢玖，跟着小黄公公去了。


    
李二陛下并不在马车上，而是到侯君集驻扎过答应的地方去了，临要到地方的时候，小黄公公瞟瞟四周，低声说道：“侯君集也在那里，卫大人小心。”


    
卫螭一愣，赶紧感谢小黄公公一下，小黄公公只是笑着摇摇头，低声道：“平日卫大人也照顾奴婢，奴婢只是提醒卫大人一下，真正的还要靠卫大人自己。卫大人到了，奴婢先告退了。”

第39章 君臣之谊


    
小黄公公把卫螭带到的地方，卫螭扭头看了看，正是当日侯君集大军驻扎的地儿，卫螭在隔这儿不远的地方呆了那么长时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看一眼就知道身处何处。李二陛下背负双手站着眺望远处，侯君集、李绩两人站他身后。几日不见，侯君集似乎瘦了不少，神情萧索、委顿，比斗败的公鸡还狼狈。卫螭走过去行礼：“臣卫螭参见陛下。”


    
“免礼吧，这又不是太极殿，不用如此多礼。”


    
李二陛下转过身，朝卫螭道，卫螭向李二陛下行礼后，又向李绩打招呼：“李伯伯。”


    
李绩笑骂道：“臭小子，回家之后就不见踪影，整天只知道在家里窝着。”


    
卫螭赧然笑笑，道：“这不是刚历险归来么？回家就被当宝贝了，惭愧惭愧。”


    
伯侄俩叙了几句家常，卫螭自觉的站李绩旁边去，却小心眼儿的不和侯君集打招呼，直接无视了丫的存在。反正他们俩的敌对关系，在场的人都知道，也不用做那虚伪的惺惺之态，表现真实些，卫螭觉得反而更好。


    
“今日，朕把你们三位叫来，其中的用意，尔三人可知道？”


    
李绩和侯君集低头不语，卫螭也跟着低头不语。李二陛下长叹一声，沉默下来，背转过身，又开始望着远处出神。李二陛下不出声，三人也不敢说什么，就这么默默的陪站。卫螭在身后暗暗自得其乐——陪站、陪说、陪想，新时代的三陪。


    
“君集，朕一直想问你，为何？为何要造反？汝跟着朕地时日也不算短，当年朕还是秦王的时候，你已在秦王府，为何如今朕成了皇帝，这天下的主人，我们已经熬出了头。正是创出一番功业的时候，你选择了反叛，告诉朕，这是为何？朕对你的苦心栽培，难道你体会不到？”


    
这一番话，李二陛下说得痛心疾首，眼中的痛心、可惜，清晰可见，看得侯君集一阵阵的惭愧，也不顾凹凸不平的地面。跪了下去：“陛下，是罪臣对不起陛下，辜负了陛下的期盼，罪臣死而无憾，请陛下赐予臣死罪。”


    
李二陛下怒道：“死罪？！你死了，朕花费地心血，朕付出的手足之情，如何说？朕与你、与李绩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这一切又都如何说？一死就能抹平？”


    
侯君集也说不出什么，只是神情惭愧的跪地不起：“陛下。臣惭愧，请陛下赐罪。”


    
李二陛下摆摆手，示意他起来，侯君集依旧直挺挺的跪着，不好意思起身，似乎这么跪着。才能让他心中好过一些。


    
李二陛下怆然道：“朕信任你。选了你的女婿做太子的东宫千牛，你的好女婿是如何报答朕的信任的？朕好好的太子，差点就成了残废，如不是卫螭处理得当，朕的脸面，皇家的脸面早已丢尽！承乾……如今的承乾，如今满朝大臣交口称赞的承乾，也有卫螭大半的调教功劳。朕宠信他。又有何错？卫螭一片拳拳赤子之心，向着朕、向着太子。向着所有他愿意关心的人，这么一个人在朕的身边，哪里碍着你们了？啊？难道朕身边就不能有一个贴心的晚辈么？”


    
李二陛下这一句话，对着的，显然不是侯君集一个人，而是把所有的怨气都冲着侯君集发出来了。卫螭低着头，默默站着，心中说不感动，那是骗人地，心里的感觉很是复杂，有委屈、有感动、有欣慰、有幸福，付出得到回报，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顿了顿，李二陛下继续道：“朕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你领兵作战，不是再向你宣示朕对你的信任和看重吗？为何你一再的辜负朕地期望，一次又一次地罔顾朕对你的提醒，一次又一次的为难卫螭，给朕难看？”


    
侯君集忍不住老泪纵横，哭泣道：“陛下，是臣对不起陛下，臣该死，臣有罪，是臣自己想偏了，误解了陛下，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呜呜……陛下啊，臣该死呐！”


    
李二陛下又是一声长叹：“罢罢罢，如今错已铸成，木已成舟，无法挽回，君集，朕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不株连汝九族，为你侯氏一门保留一丝血脉，尔可服气？”


    
侯君集满面泪痕，诚心诚意的磕头谢恩：“谢陛下，陛下对微臣的厚恩，臣就是来世做牛做马也无法报答万一，臣心中没有任何不服，只有对陛下的感激，来世衔草结环报答陛下。”


    
李二陛下摆摆手，转向李绩和卫螭，说道：“李绩、卫螭，朕做地承诺，你二人可曾听清？”


    
李绩道：“陛下，臣已听到，今后再不会为难侯府地孤儿寡母，如违此言，天诛地灭。”


    
卫螭也道：“陛下，从一开始到现在，臣都没做过什么，一直都是被欺负的命，只要侯府不来找我地麻烦，我也乐意大家安安乐乐的相处，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李二陛下道：“李绩历来恩怨分明，重信守诺，朕相信他能说到做到，卫螭你这滑头小子，说话还说的不清不楚，知道给自己留后路，难道朕的保证没有作用么？”


    
卫螭嘿嘿笑笑，道：“陛下做了担保，臣这里自是没话说的，听着就是，不是有句话说的么？说是听陛下的话，跟着朝廷走，奔向美好新生活。”


    
“油嘴滑舌！”


    
李二陛下微斥了一声，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完，转向侯君集，说道：“你可听见了？放心了？”


    
侯君集安享的道：“陛下，臣放心了，也能安心的走了。臣走之后，陛下莫要牵挂罪臣，罪臣担待不起，臣在九泉之下，也会日夜祈祷，祈祷我大唐国运昌盛，陛下龙体康健，陛下，臣向您告辞了！”


    
侯君集“砰砰砰”来了个三跪九叩地隆重大礼。眼中有泪，脸上却带着笑，神情安详，似乎再无遗憾。李二陛下这次没阻止他，生受了他的三跪九叩，眼睛微湿，摆摆手叫人把侯君集带了下去，口中喃喃自语：“一路走好。”


    
这一次，算是君臣俩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回京后。侯君集就要交由大理寺审判，择日处斩，就像李二陛下说的，木已经成舟，侯君集犯的是大罪，饶了他的幼子，那是李二陛下的格外开恩，但国法无情，侯君集是赦免不掉的。


    
侯君集被带下去后，李二陛下似乎花费了一些时间才平稳下情绪。对李绩道：“今后，你们几个再不用担心卫螭小子的安危了，经过这一次，朕相信没人再敢乱来了，也没有人会乱来。”


    
卫螭憨憨笑笑不说话，李绩倒是看了卫螭一眼。神情很是慈祥。道：“启禀陛下，就如陛下说地，临到老来，有个贴心的后辈不容易，我家里那些小畜生们，不惹我老头子不开心已是万幸，象四郎这么贴心的，近乎没有。这臭小子。既让人操心，又让人舒心。对他真是又疼又恨，能和我们几个老头子说上话，也能和小毛头儿们玩到一块儿去，这样的臭小子，如何叫人能忍心让他受委屈？他们小俩口，在咱大唐无亲无故的，除了我们几个老的还能给他们看着点儿，连受了欺负、委屈都没地方说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好在，臭小子也不是什么喜欢惹事的德性，还算规矩，叫人省心不少，这一次，也是被逼急了，臣才少不得用了几分心思，不当之处，请陛下恕罪。”


    
李二陛下看了卫螭一眼，看他闷着头不说话的样子，伸脚踢了踢他，说道：“听到你李伯伯说什么了？”


    
卫螭道：“听到了，都记在心里了。”


    
声音有些变调，带着点儿鼻音。李二陛下和李绩对望一眼，李二陛下笑着摇摇头，李绩笑骂了句“没出息的臭小子”，卫螭嘿嘿傻笑，抬起头，可以看见眼睛红红的。


    
说了几句，李绩很有眼色告退而去，只剩下李二陛下和卫螭在那里站着。李二陛下笑看着卫螭红通通地眼睛，良久，叹息一声，道：“委屈你了。”


    
卫螭摇摇头道：“没啥，其实，在各位叔伯和陛下的看顾下，也没受啥大不了的委屈，也就是受了几个冷眼，听了几句冷语，又不会掉块肉，要说就说去呗，我又不会往心里去。”


    
李二陛下道：“你这么说，朕相信你定是不在意的，如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往心里装的人，也不会像你般日子过的如此快活，心中宽广，自有天地的人，才能如你一般悠闲自在，这等福气，朕却是没有的。”


    
卫螭呵呵笑道：“陛下是忙人、能人、伟人，臣就是个小老百姓，这就是区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李二陛下把卫螭的话喃喃重复了一遍，含笑点头：“确实如此，要地越多，付出的也就越多，朕要这天下，就要去把天下打下来，就要去管理这得到的天下，负担这天下。”


    
卫螭笑呵呵的听着，也不接话。李二陛下发完了感慨，突然转移话题：“对元昌为何绑架你，心中不知原因吧？”


    
卫螭忙不迭的点头，连忙说道：“回陛下，确实不知道，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陛下难道要告诉微臣其中的原因吗？那可真是谢谢陛下，感激不尽，待回去京城后，微臣亲自下厨，请陛下您搓一顿，以表谢意。”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地道：“打地盘算是不错，朕告诉你一直想知道的东西，你就请吃一顿饭，是否……太无诚意？”


    
汗，这时候还有空谈条件，这不是故意勾人胃口么？真是太坏了，要鄙视！坚决的予以鄙视。


    
估计是看卫螭憋闷的表情看得颇为开心，李二陛下不由淡淡一笑，不再看卫螭，而是看向远方，语气淡淡的说道：“当年我们李家尚未起事的时候，我们李家兄弟几个，曾有过一个小弟弟，名唤智云，乃万太妃所生，最为年幼，受众兄弟疼爱，起事之时，只有十四岁，死于乱军之中。智云死后，万太妃伤心过度，不再管宫中之事，张、尹二妃受先皇宠爱，趁势而起，先后有数位妃嫔替先皇生了子嗣，稍慰先皇丧子之痛。朕常年领兵在外，与这些年幼的兄弟们，并不相熟，身为大将军，习惯了军中的严肃，他们反而与常年身处京中地建成、元吉相熟，对朕畏而远之。”


    
卫螭知道这一段历史，那可能是李二陛下人生中最郁闷地时期了，辛辛苦苦在外领兵作战，为老爸打天下，老爸还听信妃嫔们的枕边风，不待见他。打战需要用人地时候知道找李世民，不需要的时候就听信别人的话，对他再三苛责。只要是个人，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谁心中会没有怨气？都会有！更何况还是李二陛下这样性子的人。说起先皇高祖李渊，李二陛下心中似乎还有些怨气。


    
卫螭默默听着，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甚至不敢接话，这可是皇家的隐秘，虽说也听了不少，但这些陈年往事，事关先皇、事关息王李建成，似乎是个不太好的话题，卫螭彻底傻眼了，不知道为啥扯李元昌的事情，能扯到李渊、李建成头上去，李二陛下也太能离题了吧？


    
李二陛下道：“当年，朕未得势之时，宫中妃嫔受建成、元吉挑唆，说得父皇百般苛责于我，我领兵在外，在家中的观音婢、承乾等人，却受了不少委屈，观音婢性情柔韧，即使受了委屈也不会对朕说，但朕又怎会不明白！那些卑鄙小人，在朕未得势之时做了亏心之事，在朕得势之后，自是惴惴不安，不敢面对朕，不敢面对皇后！”

第40章 内中缘故


    
呃……这个时候掩住耳朵，装作没听见，或是转身逃跑还来得及不？！卫螭抬头望天，思考着这么一个问题。常说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卫螭觉着，他已经好几次遇上这种情况了，他只是想过单纯的小日子，但似乎运气总是让他遇上某些机密的事情，好想装作不知道。


    
卫螭在心中叹气，怔怔望着李二陛下不知道怎么接话，脸上的表情，估计很古怪，让投入到怀旧中的李二陛下看到都忍不住一瞪眼，白了他一眼。


    
卫螭被白得无趣的揉揉鼻子，低下头，不敢说话了。李二陛下继续道：“元昌小时候，因为他母亲的关系，很受先皇宠爱，趾高气昂、张扬跋扈。青雀幼时曾养过一只细狗，是朕送给他的，元昌看了喜欢，要强行抢去，青雀不肯，两人为此打了一架，被观音婢拉开，把细狗送给了元昌，元昌收了却没有欢喜，而是让人把细狗给打死了，做成香肉，给青雀送来。”


    
卫螭听得倒抽一口气，这么阴狠的性子，想想平时看到李元昌的样子，似乎没这种感觉，除了一双眼沉静了些，还真没啥奇特的地方，斯斯文文的。


    
见卫螭愣愣出神，李二陛下淡然道：“朕给了你这么多提点，剩下的汝自己去想，回京后，朕准许你去大理寺查看关于蛋糕店投毒案的调查卷宗，罢了，回去吧。继续赶路，早日回京。”


    
“是，陛下。”


    
说话只说了半截，卫螭听得满头雾水的跟着李二陛下回队伍去，李二陛下临上马车前，意味深长的朝卫螭道：“朕记得你曾对朕说过有一门叫心理学的学问，汝研习了几分？”


    
卫螭听得似明非明，总觉得答案已经近在眼前，却还是隔着点儿什么东西。只要把那个东西扒拉开了，他的疑惑就能得到解答。冲着卫螭满头雾水的表情一笑，李二陛下上了御驾，侍从放下帘子，割断了卫螭疑惑的目光，卫螭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自己头疼去。


    
一脸沉思的回去自家的马车上，卫螭一路上都没有回过神来，一脸失神的靠着。怔怔出神。谢玖看他的样子，有些担心，连忙推了推他，问道：“怎么了？陛下对你说了什么让你惊讶地话，不要这样子吓人。”


    
“啊？哦！没啥，就是想事情呢，陛下太坏了，给我揭开了个头儿，然后就撂下自己跑开了，把我拐坑里就不管了。真是太坏了。”


    
卫螭的表情愤愤地，逗得谢玖满脸的笑，好奇问道：“怎么个拐你法儿？来，告诉我听听，让我也学习学习，省得成天让你欺负。”


    
卫螭一愣。赶紧道：“夫人。话不能反着说，究竟是谁欺负谁，这不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问题么？得儿，咱现在不说这个，咱先来讨论李二陛下给挖的大坑再说。”


    
卫螭附在谢玖耳边，低声把刚才的事情一说，谢玖也听得满脸沉思之色，想了半晌儿。估摸着道：“估计陛下是在隐晦的提醒你。从汉王的性情上入手去想原因吧，只是我们并不了解汉王。这叫人如何入手才好呢！”


    
卫螭也皱着眉，一边想一边道：“照陛下刚才说的，李元昌自小性子就那么阴狠，只是和李泰那么闹一下，就干出那么恶心的事情来，估计在他眼里，咱们得罪他地地方更加不能饶恕吧。”


    
卫螭想了想，把李二陛下那些带着怨气的话也偷偷向谢玖说了，在心理学上，谢玖的功力更加深厚，不是说三个臭皮匠抵一个诸葛亮么，两个人合计一下，或许能合计出什么道道来。


    
谢玖道：“听陛下这么说，李元昌的幼年时光，定是风光非常，受尽疼宠，连堂堂秦王府正妃的嫡子都敢那么欺负，自是有倚仗，当时，还是秦王的陛下，可是手握军权的大将军，连大将军都可以不顾忌，可见他的母亲在先皇面前是如何的受宠。得志便猖狂，估计陛下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吧，皇后娘娘及诸位殿下留在京中，陛下领兵在外，没个男人撑着，妇孺之辈想是受了些委屈，陛下心中还有着气啊。”


    
卫螭点点头，赞同道：“那可不是，如果是我，我也会心中有气，老子在外面给你打天下，辛苦地领兵作战，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身为祖父的人，总要照顾着点儿留在家里的儿媳、孙儿吧，不说别的，一碗水端平却是必须的，就算不待见儿子，不疼孙儿，表面功夫，你起码得做到吧，是个男人，老婆儿子被欺负了，心中都不会舒服。”


    
这话听得谢玖挺舒心的，女人家图个啥，不就是这个么，听了真是让人心安。笑眯眯看着卫螭，眼神柔软地看了一阵，看得卫螭心口怦怦直跳之后，微微一笑，接着道：“当时地太子是建成，自是人人捧着他，向着他，根据史料记载，秦王功高震主，遭到建成、元吉嫉恨，两人收买了先皇后宫中人，不停的在先皇面前说陛下的坏话，虽说长孙皇后在先皇那里很受好评，但暗亏估计吃了不少。这些事情，当时做的时候，自是心中快意，谁也想不到陛下会登基，想不到陛下会得势，以前做过的坏事，以己之心度人，自是惴惴不安，怕娘娘和陛下记恨，前倨后恭，不外如是。”


    
卫螭听得直点头，其实在他看来，长孙皇后那样的女人，心中是不会记恨的，如果她真要记恨，只怕首先记恨的是她那同父异母地兄长，当年，那个兄长可是在她父亲死后就把她的母亲连带他们兄妹给赶出长孙府的罪魁祸首，害得他们母子仨只能寄住在舅舅高士廉家。


    
有些人心中是真正地宽广，不会记恨他人的。记恨只会让自己不快活。想想长孙皇后的风姿，卫螭和谢玖都一致认为，长孙皇后不是那种会记恨当年受欺负情形的人，估计只会把那么磨难当成是生命历程中的一种磨炼，就如李二陛下说的一般，长孙皇后确实是个性情柔韧的人，看似温柔端庄的外表下，有个刚严方正的性情，这样地人。心中自有自己的天地和坚持，她的心中自有一套看法是她所认同和遵循的。


    
不过，这样的人很少，少的某些在得志时会欺负别人，在落难后会惴惴不安的家伙们心虚，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的人，故而，在李二陛下当政后，那些曾经嚣张跋扈的家伙们，全都夹起了尾巴。低调做人，而曾经那个意气飞扬，敢为了一点口角就把狗杀了炖成汤给秦王府二公子李泰的嚣张家伙，成了如今那个低调沉默、斯文有礼、看似礼贤下士、才华横溢地汉王李元昌。


    
其中，李二陛下是否用了什么手段给了那些家伙警告或是教训，如今已不得而知，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卫螭也忍不住以己之心度人，如果是他。私底下，肯定会动用些手段，稍稍的报复一下，总不能让老婆儿子白白受苦。


    
卫螭想完这些，叹了口气，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李元昌表面做得再低调。估计心中也会有些不甘心，毕竟，曾经他是那么的风光，如今却只能夹着尾巴做人，对过去的风光，总会有些怀念吧。不然，他干嘛只结交长孙皇后的嫡子，先是太子承乾。然后是李治。李泰估计和他自小就感情不好，他结交不上。不然，只怕李泰也是他的好侄儿了。对了，我有几次进宫，遇上李元昌，似乎被李二陛下训斥了，骂的就是丫与皇子们走的太近。经过承乾太子一事，李二陛下对皇子们身边结交的人物开始关心起来了。”


    
“嗯，不过，这和绑架你有什么关系？”


    
“估计……还是承乾太子的缘故吧。”


    
“承乾太子……”谢玖不是很明白。卫螭苦笑道：“今天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曾就承乾太子身边地人员问题向陛下婉转的提过建议，还重点引用了一下孟母三迁的故事呢，再加上又出了偷牛那档子事儿，引起了李二陛下的警觉，李二陛下看明白了，当时在承乾太子身边那些人，除了几个太傅，其余的都是些不分对错，只会跟着承乾太子，甚至是唆使他胡闹的混蛋家伙，根本无法对承乾太子施加好地影响，当时，很是换了一些人，估计，里面应该有李元昌地人之类的家伙吧。”


    
谢玖奇道：“难道他还想广撒网么？”


    
卫螭苦笑道：“谁知道呢！看来，他对过去风光的生活，心中还有留念啊，故而，才会结交承乾太子，刻意讨好他，这样一来，等承乾太子登基后，他的日子，自是会比李二陛下时候好过些，权势的增长更是肯定的。”


    
谢玖赞同的点点头，敢情仇那么早就结上了，谢玖道：“承乾太子的事情，其中地内幕，又岂是外人可以得知地，照这次绑架的手段来看，李元昌在宫里还真有几个地样子。”


    
卫螭道：“毕竟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的母亲还是得宠的妃子，有几个能用的人不奇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和他绑架我有啥关联？”


    
谢玖也想不明白，和卫螭面面相觑，两人一块儿发愁，琢磨着琢磨着，卫螭突然想起来姜瑞曾提点过他一句。卫螭一把抓住谢玖的手，道：“姜瑞曾提醒过我，说恐惧有时候也会让人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恐惧？！”


    
谢玖喃喃念了一边，皱着眉头开始沉思，卫螭却觉得隔着的那个东西就要被揭开了，心中有些激动起来，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仔仔细细的回想姜瑞、李二陛下说过的话，心中缓缓浮上一层明悟，脸上的表情却苦笑起来。谢玖似乎也刚想明白，手轻轻抚摸着卫螭苦巴巴的脸孔，笑问道：“想明白了？”


    
卫螭点点头，苦笑道：“真喵喵的倒了大霉了，你说我当初管那闲事做啥呢，管了那么一下就捅了个疯子窝，还差点儿搭上自个儿的小命儿，我不甘心啊！！！”


    
卫螭此刻别提多郁闷了，恨不得背上生双翅，飞到李元昌那里狠狠给丫两耳光出气。谢玖安慰似的摸摸他脸，凑上去亲吻了一下，靠着他，眼神脉脉看着他，也不说话。


    
卫螭揉揉鼻子，叹道：“好吧，别看了，我不生气了，就是郁闷，不，是憋闷，丫就是个疯子，一个懦弱胆小的疯子！”


    
谢玖宽慰道：“是啊，就是个懦弱胆小的疯子，不过，如果不是他胆小，估计你这次就不是被绑架的问题，人疯狂起来真可怕。”


    
卫螭点点头，心中暗自咒骂。事情说白了一点儿都不稀奇，难怪姜瑞、李二陛下都不好直接告诉他原因，而只能隐晦的提醒，实在是不好出口。卫螭就是当了回炮灰，沾了一点点儿责任的炮灰。


    
卫螭估摸着，李二陛下后来暗地里肯定动用了什么手段，收拾过那些曾欺负过他老婆儿子的人，让人家心里对他有着深深的畏惧。于是，李元昌的盘算破灭后，卫螭这个间接责任者就成了人家记恨的对象，以丫那阴狠的性子，被盯上了，比被毒蛇盯上还惨。以丫跋扈的德性，能隐忍这么多年装翩翩君子，那耐性，想想就觉得可怕。


    
卫螭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心中也有些愤恨，其实大家心中都明白，真正能做决定的是谁，卫螭就是个听人命令的份，真正能做决定的人，丫不敢去找，就找上了卫螭这么个看着稍微软一些的柿子来捏，还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难怪有人说能忍耐的人，都有着可怕的爆发力，看吧，卫螭就成了爆发的受害者，想想那个惊天的策划，卫螭心中就一阵阵的发冷与庆幸，得罪了一个疯子，还真是可怕。

第41章 回京


    
“我刚出社会工作的那会儿，我爸和我说，在外面以和为贵，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卫螭忍不住的叹息，这时候想起了老爸的警告，看来，还是老爸知道他的性子，知道他肯定忍不下会去管一些事情，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子就摆在那儿。


    
事情说穿了，其实一文不值，就是一个人性的问题。参照李二陛下和姜瑞那少许的提示，卫螭琢磨，和李元昌的仇恨，早就结下了，大概是他刚到大唐那会儿。被贺兰楚石一搅和，无意间参合到承乾太子那档子事情中去，又多嘴了几句，导致承乾太子开始疏远某些家伙，李二陛下也开始关注承乾太子结交的人，坏了李元昌的某些打算和心思。以那丫阴狠的性子，估计就这么一档子事情，就这么恨上卫螭了。


    
卫螭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试想一下，李元昌幼年时那么风光，后来李二陛下上台，以前那些欺负李二陛下一家子的人都开始夹着尾巴做人了，李元昌也不例外，那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硬是压着性子忍耐，但权势这种东西，一旦尝过它的味道，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淡薄自如，能真正做到放下呢？


    
从李元昌刻意结交承乾太子和李治就能看出来，丫所图非小，不过，总结起来，不外乎就是恢复过去那些风光的日子，有点儿小盘算。但是，他的小盘算，他恢复过去风光的机会，硬是被李二陛下生生的掐断了，甚至还引起了李二陛下的警觉。卫螭突然想起某次去见驾，正好遇上李元昌遭李二陛下叱骂。训斥他不许他再接近诸位皇子们。


    
但是。再次的但是，李元昌十分地畏惧李二陛下。如今想想，估计不止是李二陛下私底下下手收拾过那些欺负他老婆孩子地人，估计玄武门的事情，在众人的心里，也是一个震慑。平时那么好欺负的人，突然间就张嘴咬人，还是一口咬死的那种。是人都会被吓到。何况，玄武门之后，先皇李渊的日子并不好过，估计当时给年纪还幼小的李元昌心理上的落差不会小，落下个李世民很厉害地心理阴影是很有可能的，何况，平日李元昌见李建成和李元吉的机会肯定比见到李二陛下的机会多。


    
李建成是太子，当时表面上看自是何等的风光。一个小屁孩子，啥都不懂，当然不会知道李建成风光的背后，李二陛下给他带去了多大的压力。李元昌看到的自然只是表面，但这个表面和后来李建成下场地强烈反差，已足够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于是。倒霉的卫螭，倒霉地掺和到了承乾太子的事情中去了，还好死不死的刚好坏了李元昌地事情，就这么着，就被记恨上了。李元昌不敢去恨、去算计李二陛下的情况下，以他那阴狠跋扈的性子，总要有个人出气，而这个人还要有点儿关联。于是。倒霉的卫螭，被倒霉的当成了替罪羊。倒霉的成为了别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卫螭郁闷得几欲仰天长叹，甚至想和旺财、小强比比，看谁更惨，看谁更有资格喊一句“谁能比我惨”！


    
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除了坏了人家在承乾那里的事情，后来，因为卫澈地事情，李元昌开口索要卫澈被卫螭给婉拒了，估计在李元昌地眼里，这就是卫螭对他相当有意见的证据了，是死仇了，解不开了。要不然，卫螭为啥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他的好事呢？承乾太子且不说，连堂堂汉王开口讨要一个小小的男仆也被拒绝，这不是卫螭恨他的证据是什么？于是，再于是，卫螭就成了人家眼中的针，心头的刺，欲拔之而后快，但又因为卫螭一直在京中，在李二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李元昌想动手报复也没那个胆子和机会，于是，只好选在出京的途中，甚至把姜瑞差去京城，计划了数月之久，这也算是另类的看得起卫螭了吧？！


    
卫螭的虚荣心和自尊心稍稍得到满足，但心中却更加的郁闷了，做仰天长叹状，问谢玖：“夫人，你说，人压抑久了是不是都会慢慢的变成变态？你想想，李元昌那丫，长期生活在恐惧、压抑中，心理估计会有些扭曲了吧？喵的，不敢找李二陛下算账就把一切都推我头上，一门心思的报复我，简直就是变态狂和偏执狂的综合体啊，比小人还可怕啊。”


    
“卫螭，你真可怜。”


    
谢玖听得直点头，临了还满脸同情的看着卫螭，柔声安慰道。卫螭白眼儿一番，很干脆的躺倒马车上，叹道：“夫人，你也真可怜，咱俩是落难夫妻。”


    
“嗯。”


    
谢玖也跟着躺倒，脉脉看着卫螭，满眼的怜惜。就算卫螭不说，谢玖也能想到他受过的苦，被人当麻袋似的在马上拖了三天，能不难受么？只是，卫螭不说，谢玖也就装作不知道，算是接受了他的体贴心思，但心中却是有数的，自有对他的心疼与不舍。


    
两人相视一笑，卫螭道：“还好，现在那丫倒台了，咱安全了，唉，我还真莫名其妙。你说，咱无意间破坏了他的对承乾太子的图谋，好吧，他恨我，我能理解，但是，至于冒着这么大风险在李二陛下眼皮底下绑人么？”


    
谢玖想了想，道：“估计是被压迫久了的逆反心理吧。你想，他被李二陛下压了这么多年，以前又是那么个性子，心中只怕早就想反抗一回，而你倒霉的正好凑了过去，陛下也对你宠信有嘉，杀一个陛下重视的、不会太触怒他的人，又恰好是他憎恨的人，能让他出气的人，你刚好都符合，选中了，如果是我。压抑了那么多年。我也无法放弃这样一个诱惑的选择。”


    
卫螭再次仰天长叹，人要倒霉起来，喝水都会塞牙缝，以后再也不瞎掺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了，看看他为了这些事情吃了多少苦，卫螭摇头叹息不已。


    
两口子感叹来感叹去，一派唏嘘之色，心中是明白了。以后有事地时候，有多远就要闪多远，再不自己凑过去了，不过，这可能么？


    
两人面面相觑，一致地摇头，人的性格就在那里摆着，李元昌无法克制自己性格中的弱点。卫螭觉着，他也是人，也无法克制自己性格中的弱点，只是。今后不到迫不得已坚决不插手，这是原则，就算插手。也要有点儿技巧，再不能这么傻乎乎的把自己暴露了。


    
解开了心头的疑惑，心中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卫螭想起李二陛下让他回京后去大理寺查阅关于蛋糕店的卷宗，疑惑道：“应该是早就查出来了吧，只是一直没让我们知道，在堂堂的国家机器面前，有什么秘密是真正能藏住地？！”


    
卫螭觉得这种希望很渺茫。不过。最大的疑问都已经解开了。过去的事情，反而不太在意了。但是，如果能知道，也是很不错的事情，或许能让心情更加舒畅些，卫螭是这么想的。


    
相比起这一天的惊心动魄，汹涌澎湃，以后几天的日子，简直可以用平淡如水来形容，一路迅速的、安稳地回到京城，京城里，消息灵通的人士，早已纷纷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卫螭这身处风暴中的人，却只能乖乖地回自个儿家里躲起来，称病不起，言之路上受了风寒。


    
因为卫螭“病了”，谢玖这做人家媳妇儿的，自是只能在家服侍照顾夫君大人，理直气壮的跟随夫君一块儿躲起来，尽量低调。在外人看来是这样，实际情况呢？


    
实际情况是卫螭此刻地处境八分的幸福，两分的可怜，因为秦府终于知道了卫螭曾遭遇过的危险。卫螭刚一回京，老爷子就骑着马，带着秦威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俩儿老太太没来，还没敢告诉她们呢，只是秦家俩父子知道。


    
老爷子一来，就虎着一张脸，先是问了下卫螭的身体情况，知道只是受了点儿轻伤，如今倒是活蹦乱跳的，只是为了低调些才装病的。这么一搞明白，事情就开始急转直下了——老爷子开骂了。


    
卫螭明白老爷子是担心他，激动地情绪，忍不住用斥责来表达，这是老一辈儿常用地方法。老一辈的人，不会象咱年轻人似地，什么话都能挂在嘴上明白的表示，他们自有他们独特的方法，他们不习惯直白，只习惯用行动表示，即使有时候是在骂你。卫螭很能理解，因为他老爸以前就那个德性，无论什么事情，上来先是一顿骂，心中疼你、对你好也不会说，沉闷而又古板的传统男人。


    
卫螭很可怜的抱着头，被喷了一头一脸的口水，模样别提有多狼狈了。谢玖在一旁很是同情的偷偷看他，不敢看得太明显，免得刺激了老爷子，让老爷子骂得更惨。不过，也许卫螭这次真是让人担心了，就连一贯温和宽厚的秦威也是板着脸孔，在一旁默默的，任由父亲骂卫螭。


    
虽然卫螭觉得挺无辜的，但做儿子的，就是有这种给老子骂的义务，这是义父疼他，只能生受了。


    
老爷子唠唠叨叨的骂了大半个时辰，临了谢玖十分有眼色的赶紧叫人上了茶水来，给老爷子润嗓子。卫螭觉得，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服务了，不仅任由叱骂，还负责茶水给润嗓，多好的俩孩子，老爷子应该为此就少骂两句。不过，这句话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的，要是他不怕死的说出口，估计就不是被骂半个时辰的事情，而是被拉去练武场练上半个时辰的事情，到时候，那就是直着出去，横着回来的惨状了，想想就觉得可怕。


    
偷偷觑眼看看老爷子端着茶水喝，卫螭小心翼翼的蹭过去，讨好的笑着，小声道：“爹啊，义父大人，那啥，在我和思思出京之前，那谁赛义德不是送了儿子我几箱子种子么？我们临出门前把南瓜种下去了，正好，今天咱炖南瓜吃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白了嬉皮笑脸，满脸讨好神情的某男一眼，微怒道：“你这臭小子，我都不稀得说你，罢了，看你也受到教训了，今后也知道轻重了，这次就不说你了，下次再犯，哼哼，见过为父的熟铜锏吧？下次也不用麻烦，老夫自个儿先打你几下，打死了省心，省得叫人担心。”


    
卫螭被骂得嘿嘿傻笑，低声道：“不会，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这次的苦头可吃够了，被绑架就够倒霉的了，都快安全到家了，还被毛毛虫给蛰了满脊背，别提多倒霉了，儿子我看着就咱这运气，还是安分些比较好，免得义父大人骂着累，来，义父，请再喝两杯茶，这是今年刚出的春茶，味道好着呢。”


    
卫螭讨好的样子，逗得老爷子是又气又爱，磨着牙，恨不得再踹厮两脚出出气，不过，想起某男刚经历过的苦难，又狠不下那个心去踹了，最好再气哼哼的瞪两眼，不过，某男脸皮厚，被瞪了也只知道嘿嘿傻笑，冲过去又是捶背又是倒水的，一脸讨好的滑稽样儿，反而不忍心再责骂他了。


    
见老爷子消了气，秦威才开口道：“父亲，如今四弟历险归来，京中又是这一副乱糟糟的样子，不如咱们到庄子上住两天吧，歇一下，避开一下也好。”


    
卫螭赞同的忙不迭的点头，毫不犹豫的竖起大拇指说道：“大哥英明，大哥说的对，爹啊，咱们过去住几天吧，正好如今的季节茶叶正嫩，儿子我亲自下厨，给爹和义母、干娘、大哥你们来一桌茶菜宴，过了季节，可就吃不上了。”


    
老爷子再次送他两颗大白眼，白的某男满脸的讪讪，低着头，哼哼哧哧的，一副可怜像儿。老爷子哼了一声，道：“行了，行了，别装了，你小子的德性，做老子的还能不知道？行了，听你的，正好你出京了这么久，都有些想念你的手艺了。”


    
听到老爷子开恩，卫螭欢喜的抬起头，满脸的灿烂笑容，欢喜的、积极的道：“好咧，爹你就放心吧，儿子肯定好好给你做一顿，想吃啥吩咐一声就是，儿子我去准备！”


    
说完，小心翼翼的又看了一眼，小声道：“吃了之后，爹你也算吃人嘴软，可别再骂孩儿了啊！”


    
老爷子一阵无语，直接吼道：“大郎你去把为父的熟铜锏拿来，为父要好好教训这臭小子！”


    
卫螭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逃了出去，边逃边叫道：”爹啊，我错了，别打啊！”

第42章 小日子


    
卫螭被打了没？


    
那是当然不会的，刚历劫归来，不说好吃好喝的赶紧补上，再去挨揍一顿，貌似不太可能，老爷子也就是嘴上说说，骂两句出出气，真让他动手去打，一时间，还真有些下不去手，最后只得哼哼两句：“你刚受伤好没多久，待你养好身子，老夫再教训你。”


    
这种时候，肯定是要顺着台阶下去的，再不识相的得瑟，那就不是孝顺，而是忤逆了。卫螭忙不迭的点头，满脸正气：“义父大人慈悲，这么疼孩儿，孩儿我真是受之有愧，爹啊，你就教训孩儿吧，让孩儿长长记性。”


    
老爷子哼了一声，道：“行了，别装了，你那点小心思瞒得住谁？赶紧的，起来做饭去，尝尝你说的那个什么南瓜。”


    
“好咧，义父、大哥稍坐，我一会儿就好。”卫螭嘿嘿一笑，跳了起来，滋溜一下蹿厨房去了。


    
南瓜这种植物，种植不算难，卫螭记得小时候在农村，房前屋后，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种植，很普遍也很容易存活的一种植物，且采收期又长，瓜、叶、花、藤都可以入菜，味道还十分的鲜美。


    
南瓜花可以炒着吃，也可以和米面一块儿做饼煎着吃；瓜可以炒着吃，还可以炖汤，做法多样；叶和藤要挑着嫩的时候摘下来，洗干净了，和着蒜瓣一块儿炒。嫩绿鲜美，味道十分不错。


    
出去了那么几个月，出门前种下地南瓜。如今已结出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嫩南瓜来，这个时候的瓜，摘下来切成丝炒着吃，或者和排骨一块儿炖，都是最鲜美不过地小菜。


    
摘南瓜花做菜时候也是有讲究的，要仔细观察，挑选那些不会结果的花朵，刚刚开放或者还是花骨朵时候最合适。而南瓜藤。却是要挑选着已经开始挂果的时候，不会影响收成的时候，挑选着嫩的摘，把南瓜藤上的那一层白绒毛揉洗掉，放些蒜瓣，进油锅里炒，做法简单，味道不错，是农家常有的时鲜菜。


    
出门之前，卫螭就特意交代过需要注意地地方。故而，南瓜的长势非常的好，就种在卫府的花园里，满满的爬了一地。卫螭特意挑选了两个大个儿些的，回厨房去做菜，许久未摆弄这些东西，如今又开始操弄，感觉却是十分的欢喜，这才叫生活。


    
弄好作料，给锅里放上冷水。把切好的南瓜、排骨放进去，拍了姜、蒜瓣进去，再把盐放进去，盖上锅盖慢慢的炖。农村里有句话叫涨水白菜冷水瓜。意思就是说，煮白菜一定要水开之后才放菜进去，而煮南瓜一定要放冷水，不能水烧开之后再煮，水开之后煮出来的瓜，不止煮不烂，咬起来甚至会感觉比较硬，没有南瓜面呼呼地感觉。


    
卫螭的速度是十分快的。也就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乐呵呵的弄了一桌菜出来，叫人端去饭厅。洗洗手，收拾一下，也跟去饭厅。南方人吃菜清淡，北方人饭菜口味偏油腻，每一顿都是无肉不欢。


    
这种饮食习惯，有碍健康，年轻时候不觉得，老来身体就承受不住了。以前秦老爷子也是这种习惯，硬是被卫螭给扭了过来，如今吃习惯了，反而觉得清淡些比较舒服。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着饭桌吃饭，谢玖和卫螭一人旁边坐了一个宝宝，麒麟姐弟坐的椅子是特制的，有饭桌高的靠背椅，前面有个小桌板，可以放他们的小碗，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掉下来，也不会给饭桌上添乱，看到有想吃地菜，两姐弟会用吃的油乎乎的小手指着让爸爸妈妈给夹菜。


    
吃了饭，谢玖招呼人收拾，然后便去给吃好饭但却吃得一身油的麒麟姐弟收拾去，卫螭父子仨儿去做饭后散步，绕着自个家地花园走走。谢玖叫人在凉亭里放上茶水，留待父子仨散完步去那里喝茶聊天叙旧。


    
趁着散步的机会，卫螭把这次出去的事情和义父、大哥说说，顺便一块儿参详参详。听完卫螭说的过程，老爷子道：“去大理寺查阅卷宗的事情，容后再说吧。”


    
卫螭道：“义父放心，我明白的，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低调都还来不及呢，这时候去大理寺查阅卷宗，不合适来着。”


    
秦威道：“齐王佑被抓，汉王也被抓了，侯君集兵败，这些人今后都不用再担心他们掀起风浪，结局几可断定，不足为虑。蜀王李愔是个浑人，但好在有个精明的母亲和哥哥管束得住，经过这一次，也会有所收敛，四弟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卫螭笑着点点头道：“是啊，今后咱可就能扬眉吐气，挺起腰杆地过日子了，如今想想都觉得开心。”


    
老爷子白他一眼，语重心长地道：“在这朝中，哪儿可能有真正安稳的日子，总是教你们兄弟，谨言慎行，束己修身，比什么都好。”


    
“是，孩儿仅遵父亲教诲。”两兄弟齐齐恭声应是，卫螭听得十分仔细，他一个现代人，现代社会与古代社会存在着价值观、人生观地差异，莫说整整差了千多年，就是差十年，也是两个时代的人，也有一种叫代沟的东西存在。在大唐这个社会生存，老爷子比他有经验，听着点儿总是没错的。


    
父子仨在花园里绕了两圈，走到凉亭处，见摆好了茶水，就过去坐下继续说。说起李二陛下给的提点，说起汉王李元昌其人，父子仨都是一副唏嘘之色。老爷子没退下来之前是朝中大将，为了避嫌，不与藩王来往是常识。与李元昌打地交道并不多。李元昌慑于李二陛下的威严，也不敢结交大臣，只是在几个皇子中游荡。


    
“人心隔肚皮。不外如是，看着那般斯文儒雅的一个人，却是这般险恶地心思，端是叫人心寒。”


    
老爷子感叹着，他在军中混惯的人，直爽惯了，最见不得这等人。卫螭只是笑笑，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有这样那样的人，一点儿都不用奇怪。


    
说说聊聊的，谈了一下午，算着要关城门了，秦家两父子才告辞回城，嘱咐卫螭好“装病”，这个嘱咐，让卫螭听得满头的黑线，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都欺负他，都是坏人啊。


    
卫螭卫子悦、卫大神医随陛下出巡回京时偶然风寒，病休在家，这个消息在京中传开后，认识的人都或多或少的送来了安慰，都由谢玖接待了，卫螭是病人，不方便见客，于是，就只能躲在卧室里陪孩子们玩儿。


    
两日后。为了更好的调养病体，卫府一家子决定搬到离长安地庄子去住两天，秦府为了就近照顾卫螭，也跟着去了。离了京城。“病人”卫螭精神头就回来了，上山打猎那是不成的，他没武艺，下河摸鱼——瞅瞅那深深的河水，再估摸一下自个儿的游泳技术，卫螭明智的选择用钓的，下河还是算了。


    
戴了个破斗笠，拎着个鱼篓。带着自制的饵食。领着大虎去河边那么一坐，也不管能不能钓到鱼。就这么悠哉游哉的晒太阳，也是很舒服的事情。


    
二虎的婆娘云娘给二虎生了个大胖小子，乐得那家伙整天傻兮兮地笑，说是等将来要好好的训练他家的小子，将来继续保护卫府的小姐、少爷。家里添了个新丁，大虎这做大伯的，也很开心，跟着忙前忙后的，想去抱抱小宝宝，却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手重了弄疼小宝宝，笨拙的样子，比他自己当爹还小心翼翼，偶尔看着二虎和云娘和乐的样子，眼中也会流露出一丝羡慕。


    
“大虎，想成亲不？”斗笠罩在脸上，卫螭叫人在河边的草地上铺了层草席，躺在河边地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了一根儿草，问道。大虎点头，憨实的道：“想啊，成亲谁不想，不过没对象啊老爷。”


    
“咱卫府的人要找对象，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前几年问你，你说你还想玩儿，如今看到二虎都赶在你前头当爹了才知道着急，放心吧，夫人已经托人找了媒婆，一定给你找个好媳妇儿。”


    
“那就先谢谢老爷和夫人了。”


    
大虎笑得憨憨地，比之弟弟，他更加的不善言词，也更加的憨直。这两兄弟……卫螭忍不住想起初见两人时的样子，不住的感慨，似乎不知不觉的，时间就滑过来这么多年了，真他喵喵的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回头啊。


    
“前面是卫子悦大人吗？”


    
和大虎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打听大虎对找对象有啥要求，说地正热闹，远处传来一声娇问。


    
卫螭拿下斗笠，起身一看，却是一队人马停在不远处地官道上，一辆大大的马车，马车上站了一个女子，看样貌却是豫章公主。卫螭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公主，真是在下，想不到公主也到这边儿来了。”


    
豫章公主笑着回了一礼，走了过来，脸上似笑非笑地道：“本宫听说卫大人回京途中偶然风寒，到这边来养身子了，不过，如今看卫大人的架势，似乎已经痊愈了？”


    
眼中有些取笑的意思，卫螭却是面不改色的道：“劳公主过问，确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咱男人身子骨好，风寒不过是小病，养两天就差不多好了。公主这架势，似乎刚串门儿回来，这是要回去呢？”


    
豫章公主笑道：“是要回去了。京里天气不舒服，许多姐妹们都来了这边，趁着清闲，大家走动走动，也是好的。卫大人今天的收获如何？可曾钓到大鱼？”


    
卫螭自家知道自家事，说起钓鱼的技术，他是半点都没有，纯粹就是闲着无聊出来打发时间的。豫章公主这么一问，那厮一本正经的道：“钓鱼之乐，在于钓而非是鱼，有没有钓到大鱼，于卫某来说都没有区别，娱乐而已。”


    
豫章公主又是一笑，道：“天色已晚，卫大人可不要沉溺于娱乐，让卫夫人担心才好，回吧。本宫也回去了，对了，既然卫大人到了这里，那卫夫人定也来了，本宫明日就过来拜访，与卫夫人聚上一聚，有些问题想请教卫夫人。”


    
“好咧，公主再见，我回去会转告我家夫人做好迎接公主莅临的准备。”


    
豫章公主又是一笑，与卫螭一礼后回了马车，与手下一块儿离去了。卫螭抬头看看天色，确实也该回去了，叫了大虎一声：“大虎，走了，回去了，对了，钓到今天下午的鱼汤没？”


    
大虎为难道：“老爷，鱼汤的话，估计有些困难，要不咱们吃爆炒虾仁吧？”


    
卫螭一下午都没关心过钓鱼的收获问题，一直在草地上打盹，听大虎这么一说，微微一愣，探过头去一看鱼篓，还真是除了一篓子活虾外，鱼也有，还两条，不过只有半只手掌大小，煮了鱼汤，估计一人分一口都不够。


    
技术问题是个大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卫螭挺想得开，意气风发的一挥手，叫大虎拎起鱼篓回家，鱼汤改天再继续努力。

第43章 谢谢你


    
生病了来看望的人多，是不是代表平日做人比较成功，人缘比较好呢？


    
庄子所在的地方附近，基本都是长安各府的别院，京城里不安宁，过来休养之类的人就多了起来，低调些的，就窝在自个儿家里，闭门不出；平常些的，不担心会牵连到自己的，就还是按照平常的过日子。卫螭属于哪一种？琢磨了半天，厮觉得应该低调些。


    
于是，这厮来到庄子之后，每天不是戴个破斗笠跟大虎去钓鱼，就是窝在庄子里，侍弄侍弄花草。为了两个孩子的娱乐问题，卫螭特地在自家的院子里挖了一个沙坑，叫人从河沟里淘来细沙，用尽方法消毒之后，全倒在坑里，平日闲着没事的时候，和孩子们脱了鞋子，拎着个小木铲子和小木桶，父子仨蹲在沙坑里玩，顺便也监控着两个孩子别什么都往嘴里塞。


    
豫章公主说了今天过来拜访，卫螭头晚上就和谢玖打过招呼，叫庄子上准备好了，吃过早饭，卫螭被麒麟姐弟拉去玩沙雕，麟麟发下豪言，要塑一个大大的城墙，要爸爸帮忙，那厮当然是乐陶陶的去了。


    
李二陛下夫妇回京之后，豫章公主也曾进宫拜见过，隐隐约约知道事情的经过。侯君集已交由大理寺审判，择日处斩。李佑和李元昌则被羁押了起来，参考历史上反叛皇族的下场，他们的结局不是一杯白酒就是三尺白绫。


    
“见过公主。许久未见，公主一切可好？”


    
迎了豫章公主进来，谢玖微笑着行礼打招呼。豫章公主笑道：“我还能如何。还不就是那样，倒是卫夫人清减了些，路上……受惊了，好在大家都平安归来了。”


    
谢玖微笑着摇摇头道：“无妨，都过来了，就当作是生命中地劫数吧，一直都顺顺当当的，总是有种不安心的感觉。说了公主别笑话我，发生了这一次地事情后，我突然有种不好的事情都过了，以后都会是好事情的想法。”


    
豫章公主道：“卫夫人能想开自是好的，卫夫人夫妇都是好人，上天会保佑你们的。”


    
谢玖微笑着表示感谢，仔细看了看豫章的面色不太好的样子，神色一整，问道：“公主近日心口疼的毛病是否有犯过？”


    
豫章公主道：“前些时日犯过一次，厥过去差点就醒不过来了。还好，留守京中地陈太医受过卫大人夫妇指点，又把我救了回来，在家中调养了近月，心中郁郁，便到这边庄子来散散心，调养几日。”


    
谢玖拉过她的手，细细把脉，翻出家里放着的医药箱，给她细细检查了一番。谢玖叹道：“公主，我离京前曾特意告诫你，情绪平稳的重要性，可如今你肝气郁结、心火旺盛。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谢玖的问话似乎触到了豫章公主的伤心处，眼圈立马儿就红了，眼泪欲滴，但她的性情却颇有似长孙皇后的地方，颇为坚忍，低声道：“卫夫人，我真的不能怀孕生子吗？”


    
谢玖一愣，神情严肃的点头：“不能。公主地身体。如果怀孕生子，以现在的医疗条件。百分之百的母婴不保！”


    
豫章公主听后神情落寞，咬着下唇，默然不语。谢玖本不想多管别人的家事，只是，她心中是把豫章公主当作是朋友的，面对朋友的悲伤，如何能做到视而不见。忍不住开口追问了一句：“可是驸马那边有何要求或是疑问，如果公主不方便说明，作为医生，替病人向家属陈述病况是义务和责任。”


    
豫章公主默默看谢玖一眼，突然噗嗤一笑，道：“多谢卫夫人关心。认识了卫大人、卫夫人这么多年，卫夫人也改变了许多，如在以前，卫夫人是不会对豫章说这些话的。”


    
谢玖被笑得有些脸红，也跟着一笑，讶然问道：“我以前如何？”


    
豫章道：“如果是以前的卫夫人，如果旁人不主动开口，卫夫人是绝不会过问旁人的事情，在一些人看来或许是冷漠，但豫章却知道这是卫夫人特有的温柔体贴呢，不主动追问别人地伤心事，不主动插手别人的事情，在需要的时候才插手。卫夫人是认为不随意插手别人的家事是礼貌，对吗？”


    
谢玖被豫章这么一句话说红了脸，哼哼哧哧地说不出话来。豫章忍不住微微一笑，心情也好了不少，卫府的两口子果然是截然不同的人，看似冷漠淡然的谢玖，其实是个拙于言词、容易脸红害羞的人。


    
豫章笑了笑，说道：“我嫁与驸马之后，就曾对驸马全家人说过我的病情，这样的身体是无法孕育子嗣的，也曾给驸马纳妾，前些时日，驸马地妾室中有一位确定有了身孕。”


    
说到这里，豫章突然自嘲地笑了笑，落寞的神情又爬上秀美地脸庞，谢玖默默听着她诉说，看她如此，伸手把她的手握住，微微一笑。豫章也是一笑，脸上浮上羞涩和愧色，低声道：“这些明明是我主动提出来的，驸马必须延续香火，可是，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我却承受不住的病倒不说，还一个人偷偷躲到庄子里来，我真是个面目可憎的家伙。”


    
“不，并不是这样。”


    
谢玖满脸肃然的看着豫章公主，柔声道：“公主平日有喜欢做的活动或是爱好吗？比如琴棋书画之类的。”


    
豫章公主被谢玖的问题问得一愣，点点头道：“我平日喜欢练习书画，于音乐一道却无大造诣。夫人问这个为何？”


    
谢玖微笑道：“我少年时期过地并不好。在家时见得最多的人是佣人，最熟悉的人只有自己，过地很不开心。寂寞、孤独。可是，父母的忙碌也是为了整个家庭，虽然寂寞，但也只能忍耐，为了不让自己沉溺于自哀自怜中，我疯狂的去做喜欢做的事情，全情的投入进去，在那时。我就能忘记自己的孤独和寂寞。”


    
豫章公主恍然大悟，这是谢玖在宽慰她，告知她谢玖式的处理方法，不由心中一暖，微笑道：“让卫夫人担心了，其实在病发后，徘徊于生死关头时，我就想明白了，我自己的身体无法去做到必须做地事情，我已经丧失了嫉妒、难过的资格。驸马有驸马的责任，我也有我的责任，只是，心中想起时候还是会不自在，见到卫夫人时，忍不住说了出来，面对别人，我实在无法开口。”


    
“谢谢你，公主。”谢玖突然灿然一笑，眼睛亮晶晶的。豫章公主被这样的笑容弄得一愣。她看得出来谢玖是真正的在感谢她，但这样反而更让她疑惑：“夫人为何谢我？”


    
谢玖低头笑道：“谢谢公主信任我，谢谢公主让我发现，原来谢玖也是一个可以让别人相信、依靠的人。而不是一个软弱无力的人。”


    
豫章公主一愣，看着谢玖，心中不知在想什么，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是有种被太阳照入心田的感觉。事实情况已经如此，谁也无法改变地情况下，让自己活的更好、更充实，让自己活的更快乐。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豫章眼眶再次湿润起来。这次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喜悦。就如谢玖的喜悦一般。她也被一些人信任着、依靠着，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驸马府一个地方，只把眼光局限在那里，自哀自怜，甚至为此差点儿搭上性命，真是傻气。温暖心田的不一定是爱情。


    
谢玖看她的样子，细声道：“公主的情况，我无力改变些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公主可以快乐起来，把眼光从驸马府内扩展出来，仔细看看这个世界，这里，还有更多我们未知的、有趣的东西，怨恨最是不能解决问题，伤人伤己。希望公主快乐，我家卫螭说过，快乐地人，心胸也会跟着宽广起来，因为快乐，所以愿意去宽恕。整天把眼光局限于一地，看悲伤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反而容易忽略别的东西。”


    
豫章公主听得一愣，突然想起她发病时驸马的表情，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谢玖地手，说道：“谢谢卫夫人，我今日就回京去。”


    
谢玖微微一笑道：“公主路上小心，莫要过度劳累，伤了身体。”


    
豫章公主道：“我知道的，果然，来找卫夫人说一说的决定是正确的，我总觉得，来找卫夫人说说，或许能给我指出一条明路也说不定。”


    
谢玖笑着摇头：“不是我给公主指出了明路，而是公主自己找到了，公主是个心胸宽广善良的人，公主喜欢快乐。”


    
两人相视一笑，豫章公主告辞离去，说是等回京处理好事情，就把驸马一块儿带来修养几天，到时候请谢玖帮那妾室看看身子。谢玖应承下来，送豫章公主出门。


    
豫章公主走后，谢玖转道去花园，树荫下，卫螭父子仨满身的沙子，两个小家伙坐在沙坑里，当爹的也是那德性，一屁股坐着，一点也不体谅洗衣服的人地辛苦。


    
“夫人来了。”


    
招弟出声提醒。三张挂着相似笑容地脸孔一起转头，朝着谢玖露出灿烂的笑容，谢玖看得心中发软，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对比豫章公主地烦恼，她更觉得今天幸福的可贵，卫螭对她的可贵。谢玖微笑着道：“三只大小泥猴儿，还不快去洗手洗脸，准备吃点心咯。”


    
一听可以吃点心了，两个小的欢喜的跳了起来，也不管全身的泥沙就朝母亲扑去，吓得谢玖一边笑一边闪躲，不想让两个小泥猴扑到身上，嘴里尖叫着让大泥猴来救驾。


    
大泥猴来是来救驾了，一手一把捞起两只小的，自个儿却突然转头用脏兮兮的脸孔去碰了谢玖光洁的脸孔一下，趁机偷亲了一下，才坏笑着抱着两只小的跑去洗漱，留下谢玖在那里又是害羞又是甜蜜，那个臭家伙，不能轻易饶了他！


    
洗得干干净净的之后，一家人围坐着餐桌吃点心，这是谢玖的坚持，说是吃东西就要在餐桌上，不要养成到处乱吃东西的习惯，容易长虫子，如今可没杀虫剂、清洁剂之类的用品来清洁。就是这么一句话，扼杀了某男喜欢边看书边吃东西的恶习，孩子妈说了，要给孩子做好榜样，不能做反面典型。


    
在这样的大义名分下，某男只得低头投降，所以说，这个世界上啊，做什么都不容易，做了爸爸，许多坏习惯就要改，幸好厮自认一贯素行良好。


    
吵吵闹闹的吃了点心，卫螭才想起问问豫章公主来过没，听说已经来过并回去了，还感叹豫章公主不厚道，怎么说他卫螭如今也是病人，打着探望病人的名义来人家府上探望，最后居然病人都没看就回去了，忒不厚道，也忒不懂事了。卫螭甚至还问了一句：“丫来探望病人，拿礼物过来没？不会连礼物都忘了吧？”


    
谢玖白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有见过哪个病人整天不着家，跑出去河边钓鱼的么？”


    
“呃……”卫螭被噎个正着，貌似他遇上豫章公主的时候，似乎正钓鱼来着，还拉着人家拉拉杂杂的说了一通钓鱼之乐，现在也没立场抱怨人家不厚道。


    
见某男憋闷的闭嘴不言，低着头不说话，谢玖的嘴角勾起一道弯弯的弧度，伸手抱起两个孩子，朝门口看了一眼，说道：“招弟已经把换好的衣服拿来了，伟大、勤劳的夫君大人，请吧。”


    
“做啥？”卫螭还不明白，谢玖已笑道：“当然是泥猴的衣服泥猴自己洗咯，你带着孩子们玩耍弄脏的衣服，好意思让别人洗么？”

第44章 公平精神


    
卫螭在庄子歇了几天，秦府的一家老小都来了，干娘见了他就抹眼泪，看样子已经知道他遇过危险的事情，对真正关心的人，事前知道和事后知道的区别，并没有多大，担心还是担心，唯一不同的是事后多了个庆幸，庆幸担心的对象平安归来。


    
卫螭心中很明白，秦府的三位长辈，每一个都很疼他，但干娘却是疼爱他到了溺爱的程度，几乎是把一腔母爱全都倾泻到了他身上，原因很朴实，只是因为她老人家一辈子都没生一个儿子，如今机缘巧合有了个儿子，当然是要好好疼爱的。即使秦府再和睦，秦威、秦猛再孝顺，没有儿子的遗憾，还是一直刻在干娘的心里，如今，卫螭填补了这个遗憾，成了她老人家名下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给她披麻戴孝的。


    
“干娘，我没事儿，你看，这不是活蹦乱跳的么？生病那就是对外的借口，其实儿子我健康着呢。”


    
“臭小子，你要敢不健康，那就是要为娘的命啊！”


    
老太太哭嚎着，抓着卫螭的衣袖擦眼泪，卫螭只懂得呵呵憨笑，陪坐在她身旁，用行动加深自己很安全的讯号，希望老人家的情绪能稳定下来。


    
哄得老太太不哭了，卫螭和谢玖交换一个眼色，谢玖心领神会的点头，把两个小鬼头抱了上来。两个臭小鬼嘴甜，一上来就撒娇。说着许久不见奶奶，想念奶奶地话，抱着老太太的腿撒娇。哄得老太太眉开眼笑，搂着两个小乖孙说话。


    
卫螭趁机撤退，跑去厨房，亲自监督给做了一些粥、点心之类的，叫人端了上去，大清早起来就坐着马车过来了，喝碗粥暖暖胃也是好地。


    
喝了粥，一家人聚在一起和和乐乐的聊天叙旧。说起路上的趣闻什么的，卫螭妙语连珠，风趣幽默，只捡着开心的说，倒也其乐融融。


    
因为卫螭住在庄子里，秦府的一家人，除了要上差的秦威回京去了，其余人都留了下来，闲暇之时，陪两位老太太聊聊天。陪老爷子下下棋，或者父子俩都戴个破斗笠去河边钓鱼，日子过的悠闲自在。跟着来地孙儿辈们，则有庄子里的护卫们陪着上山去打猎，人人都有的玩的，秦宗汉之类的，还有学业要学，也跟着父亲回京了，就还剩些小毛头们。


    
“师丈，妞妞来看你了！”


    
刚安静了没几天。妞妞那小丫头来了，数月未见，那小丫头倒是越来越有成熟的范儿了，还是那么美美的、青春逼人的脸。只是言行举止上，已不再像以前一般任性，隐隐有了一股威严气质。谢玖笑着打量了她两眼，欣慰道：“不错，已经有些当家主母的意思了。”


    
小丫头嘻嘻一笑，凑到跟前，挨着谢玖坐下，揽着谢玖的胳膊。笑道：“谢谢师父夸奖。娘说，妞妞长大了。总要有个大人地样子，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顽皮，叫人操心呢。”


    
谢玖微笑着点点头，算是赞同了小丫头的说法，倒是卫螭插嘴道：“凡事都有个过程，也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狠，慢慢来就是，总要有个适应过程，年轻人还是要有年轻人的魄力和朝气才成。”


    
“谢谢师丈，妞妞知道的。师丈，妞妞好想你，你有没有想妞妞？”


    
这小破丫头，面对卫螭时候，又开始装小了。卫螭翻了个白眼儿，道：“我想你做啥，咱成天想你师父都还来不及呢，哪里有空想你。”


    
妞妞小嘴一撅，不乐意道：“师父天天和你在一起，你还需要想么？妞妞这么长时间没见你，都快想死师丈了，结果师丈居然不想人家，好伤心啊！”


    
“你那心是啥做的？豆腐做的？咋这么容易就伤了呢？来，快过来，让师丈我给你换个石头的，保证今后不会这么容易受伤，能经得起任何风吹雨打！”


    
斗嘴妞妞啥时候能赶得上卫螭，被说的小嘴一憋，只能跑去找谢玖告状，谢玖笑着道：“你师丈的德性你还不知道么？肯定是想你的，否则，怎会一回来就找你斗嘴呢？行了，快别怄气了。”


    
妞妞绷着地小脸儿一垮，笑道：“人家知道，不过，还是要告师丈的状，让师父多疼妞妞些。”


    
谢玖笑着拍拍她小脸儿，看着她眉开眼笑、一脸孩子气的笑容，把她刚来时那满身的正经严肃给破坏了个干净，心中却没有任何想法，她明白这是这孩子在表达对他们夫妇地感情。


    
“师丈，妞妞要吃刨冰！”


    
聊了一阵，妞妞叽叽喳喳的给谢玖、卫螭述说着他们不在京中时发生的新鲜事和有趣的事情，说完之后，小丫头砸巴砸巴嘴，冲着卫螭娇声喊道。卫螭闭着眼睛斜靠着软榻，懒洋洋道：“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采用别的方式与他联系。”


    
妞妞一愣，满头雾水，不明白啥意思，倒是谢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去推了推卫螭，笑道：“快别欺负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也想吃呢，给我们做一碗吧。”


    
卫螭半睁开眼睛，看看谢玖的满脸笑容，又看看妞妞的满脸委屈，叹道：“好吧，好吧，我就是欠你们俩师徒地，想吃啥口味儿地，自个儿去弄水果来，我去弄冰块。”


    
“好咧！师丈是大好人！”


    
妞妞欢喜的跳了起来，乐滋滋请旁边地鲤儿、招弟去拿水果来。卫螭起来伸个懒腰这才去准备去了。欺负归欺负，他心中最疼的还是妞妞。那臭丫头想吃，他还会不去做么？那是不可能地。


    
谢玖和妞妞削好水果，招弟给端了来。压出果汁，就着水一块儿调，做成冰块，然后拿着个凿子就开始凿，弄了几碗刨冰出来，再把切碎的果丁粒洒上，弄了几碗花花绿绿的出来端上去，不多。就一人一碗，虽说天热了，但女孩子还是少吃些冰冷地东西好。


    
一人一碗坐着吃，妞妞那个没大没小的臭丫头，淅沥呼噜吃完自己的，见卫螭的还没吃完，居然想跳过去抢，卫螭当然是不给她抢的，嘴一张，几乎是用倒的方式倒嘴里。鼓鼓囊囊吃了一大口，临了还得意的朝妞妞挤眼，气得妞妞直哼哼，还是谢玖看这一大一小闹个没玩，干脆把自己的分了一些给妞妞，才算平息了事态。


    
炎热地下午，凉凉爽爽的吃了一碗刨冰之后，躺软椅上舒服得直哼哼，卫螭无话找话的道：“我家妞妞要嫁人了，是不是不能叫乳名。要开始叫闺名了吧？妞妞的闺名叫啥来着？我都忘记了！”


    
这么一句，又逗得那小丫头不乐意了，脑袋直往谢玖怀里钻，光明正大的告某人的黑状：“师父。你看，师丈又欺负人家。”


    
谢玖对这一大一小也没辙，只是意思意思的拍拍她的肩，算是安慰，眼神朝卫螭那边无奈的递过一眼，示意他别欺负得人家太过。卫螭嘿嘿坏笑，手端着下巴，琢磨道：“雪雁，雪雁。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就是叫着有些别扭。叫你妞妞都习惯了，如今孩子长大了，要叫闺名了，咱却改不过习惯来了。”


    
语气感慨，妞妞听得一阵甜笑，低声道：“师丈喜欢叫啥就叫啥，我才不在意这些虚礼呢，我还是喜欢师丈叫我妞妞，师丈一直叫我妞妞好不好？”


    
卫螭看了那小丫头一眼，笑着点点头，道：“行啊，都听你地。对了，小丫头，快结婚了，想要师父、师丈给你送什么礼物？尽管说，除了天上的太阳、星星、月亮，咱个子矮够不着摘之外，你要啥我都给你弄来！”


    
这个问题，卫府的两口子已经头疼了好久，妞妞这孩子可说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卫螭更是把她又当妹妹，又当女儿的疼，她要结婚了，要送的礼物自是要用心的、有意义的。只是，说是这么说，做起来却头疼至极，太重要了，反而不知道要送什么好了。


    
听到卫螭说起要送小丫头礼物的事情，谢玖也道：“既然你师丈说起来，那我们想听听你的意思，我们不是外人，妞妞你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尽可直说，我们希望能送一份你喜欢地礼物。”


    
妞妞听得眼眶一红，眼前的这两个人，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却是比她亲生的还要疼爱她，在卫螭身上，她满足了所有对父亲的幻想。小丫头动情的道：“师父，师丈，妞妞什么也不想要，有你们二位疼我，我已经很幸福，很满足了，礼物什么的，不过是身外之物，我才不看重呢。”


    
卫螭摆手道：“你的心意我们明白，我们的心意你也明白，不过，你可是拜在谢玖名下的徒弟，咱也算你长辈，你成亲，场面总要给你撑吧？这不止是心意的问题，还有个面子的问题，我不想被人说咱家妞妞成亲寒酸之类地，咱要风风光光地出嫁，热热闹闹的出嫁，在我地心目中，妞妞可是独一无二的小美女呢。”


    
妞妞听得心中暖暖，道：“谢谢您，师丈，谢谢您，师父，您二位对妞妞的好，是妞妞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你们送啥，妞妞都喜欢，都高兴。”


    
“这样啊，那可有得让师丈我头疼的了，我告诉你，丫头，这可是难得的敲竹杠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卫螭满脸遗憾的主动去劝小丫头来敲自己的竹杠。小丫头嘻嘻一笑，掩着小嘴笑道：“师丈，你好逗，哪有人主动给人敲竹杠的。”


    
卫螭翻了个白眼，这破丫头，怎么学了个这样的臭德性，无奈的伸手敲了她一下，看来只能两口子自己头疼了。


    
“呜哇……妈妈……爸爸……呜哇……”


    
众人正说着，内室里，睡午觉的麒麟姐弟俩哭了起来，两个小鬼睡醒了。谢玖连忙起身进去抱两个小鬼出来，卫螭看看刚吃完还没来得及收下去的刨冰碗，手抚额头，叫了声：“完蛋了！”


    
妞妞先是疑惑，眼珠一转之后也明白过来了，不由一笑，低声问道：“师丈没给麒麒、麟麟留刨冰么？”


    
卫螭摇摇头，道：“没有，还说待会儿再去做，谁知道今天这两个小鬼醒的这么早，不会是知道我们偷吃才醒过来的吧？”


    
妞妞一阵笑。


    
待谢玖拉着两个小鬼出来，还挂着泪珠的麒麒眼睛尖，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碗，小嘴一撇，泪水又开始聚集，哼哼道：“爸爸妈妈坏，不给麒麒吃，呜呜……”


    
果然，如卫螭预料的一般，小鬼头又开始嚎上了。麟麟看麒麒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弄得谢玖一脸的无奈，求救的目光向卫螭投去，卫螭笑着走过去，抱过哭泣的女儿，没啥诚意的哄道：“女儿啊，闺女啊，你看看你这胖胖的小身子，再吃就成小球儿了，女士要保持身材苗条，知道不？咱不能乱吃东西！”


    
这一番说辞，说得妞妞一阵笑，谢玖却是满脸的无奈，有这么哄女儿的么？女儿根本就听不懂好吧！


    
在太座大人的瞪眼下，做爹的只要发挥红内裤外穿的精神，一手一个抱着姐弟俩去厨房，拿出他们的小碗，一人重新给做了一碗才算摆平，看姐弟俩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维持感叹道：“看来公平精神深植于人的内心之中，你看看，这么小就知道追求公平了。”


    
谢玖笑着打了卫螭一下，怪责他乱说话，妞妞也跟着一阵笑，眼珠一转道：“师丈，人家也是小孩子，人家也要再吃一碗。”


    
卫螭瞪着她看了一阵，再次重复一句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采用别的方式与他联系。”

第45章 桑葚熟了


    
伺候得两个小的不再哭嚎了，卫螭也无力的瘫在软椅上，坐没坐相的斜靠着，拎着把扇子扇凉，看着两个吃饱喝足、心情很好的小鬼在玩耍，心中暗自感叹陪孩子也是一个体力活。


    
卫螭这边没啥精神头，谢玖那边正和妞妞在低声叙话，说的是什么，卫螭明明离的很近，也没心思去听，就在那儿半眯瞪着眼睛犯困，大热天的，空闲的时候，实在无法要求人太有精神。


    
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半梦半醒的，等睡醒的时候，妞妞和两个小鬼头已不在屋里，就谢玖一个人，眼神软软的看着他，微凉带汗湿的手指，轻轻在他脸上抚摸着，卫螭就是这么被吵醒的，伸手一把拉住谢玖的手，咕哝道：“小妞儿，我告诉你，我可是有起床气的，敢吵我睡觉，该当何罪？”


    
谢玖一笑，道：“早看出来你有起床气，不过，看你一直忍着，以为你改了呢。”


    
卫螭翻着白眼道：“这种东西，哪可能说改掉就真的改掉，不就是一个克制呗，难道孩子吵醒我，我也去吼他们？无奈啊，只能逼着自己去改呗。再说了，就算没有孩子，被你吵醒了，我要是去吼你，估计我还没说啥呢，眼泪就开始掉了，咱不容易掉眼泪，比较吃亏，赶不上容易掉眼泪的。”


    
这话听得谢玖一阵脸红，不依的捶了卫螭两下。愤愤然抗议，恼羞成怒就是美女姐姐现在地真实写照。


    
笑闹了两句，卫螭才想起问妞妞去哪儿了。谢玖柔声道：“你睡糊涂了，没看都已经上灯了？妞妞当然是休息去了，看你犯困，就让人别叫你，想不到睡到现在，饿了吗？我让厨房给你留着吃的呢。”


    
卫螭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已经点上了灯，想不到一睡就睡了好几个时辰。还睡了满头的汗。谢玖叫人端了水来给他擦脸，又让人去给他端吃地，大晚上的，吃太饱对身体不好，所以，卫螭的晚餐只有粥，还是清淡的皮蛋瘦肉粥，他最爱吃的。


    
淅沥呼噜的喝了两碗粥，卫螭满足的拍拍肚子。谢玖见他吃完了叫人收拾了一下，凝视着卫螭。若有所思的道：“休养了这么多天了，还是这么没精神地样子，来，我给你把脉。”


    
卫螭一愣，笑道：“没啥，咱这身体，至于么？不用担心，我就是没事做闲的，在路上颠簸了那么多天，骨头都快散架了。闲下来还真是一动都不想动了。”


    
“懒鬼！”


    
谢玖笑嗔一句，陪着卫螭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卫螭那个懒惰的家伙，就赖着赖上床去。扇子扇着就睡着了。谢玖刚刚有些困意，卫螭手上的扇子掉地上了，把她给吓醒了，睁眼一看，不由一阵苦笑，脉脉看着卫螭。


    
被绑架的过程，卫螭只是简略的说过，并没有详细说过。甚至回来了都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只说很好，只说赶路辛苦了。并没有受什么苦。可是，如果没有受苦，人又怎么会瘦了那么多，又怎么会晒得黑黑的，有些东西，即使不说也是能看出来的，所以，卫螭回来后，谢玖总希望能把所有补品都给他吃下去，补回原来的样子才好。想到这些，谢玖忍不住在黑暗中叹息一声，身子蹭过去挨近卫螭许多，靠着他，才有安心地再次入睡。


    
第二天，卫螭醒的倒是挺早，待得谢玖几个起床的时候，卫螭已经出去溜达一圈，甚至摘了一篮子桑葚拎了回来，叫招弟拿去洗干净，拌上糖，就这么沾着糖吃，酸酸甜甜的，很是提神啊。


    
卫螭兴高采烈的样子，与昨天那懒洋洋的样儿，简直判若两人，一见到谢玖就兴冲冲的拉着谢玖，告诉谢玖他今天早上起来没事干，陪着大虎、二虎兄弟俩上山去，无意间发现几棵桑树，结满了红红的果实，忍不住诱惑就回来拎篮子去摘了些回来，让谢玖赶紧洗漱。


    
谢玖见他的样子，心才放了下来，看来昨天果然就是闲的才那么没精神。这么一想，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夏天吃桑葚最是好吃，呆会儿我们洗漱好了再一块儿上山去多摘一些可好？下午天热地时候，拌了糖，放上冰块，应该会很好吃吧？”


    
只是这么说着，就忍不住开始幻想，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只是想象就觉得凉快、好吃，卫螭双手一拍，乐道：“还是夫人英明，行，听夫人的，快去洗漱，待吃了早饭，咱们一块儿去山上溜达溜达，弄些野果子回来吃。”


    
吃了早饭，换了身衣服，妞妞、谢玖、卫螭、招弟、鲤儿，甚至还有麒麟姐弟，一串大大小小的就组队上山去。其实说山也不算贴切，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地大山，这些山头，真正说起来还是私有土地，其中也有卫府的一份。


    
夏秋之季，山上的野果正是多的时节。大山里，除了大雪皑皑的冬季，春夏秋三季都有可以吃的东西。卫螭某个南方的同学就曾说过，说是小时候就常常跟着大人上山去摘野果之类的，春天，有一种野生海棠科地植物开花，它地花摘下来，和五花肉、晒干的萝卜丝一块儿拌了佐料腌制，待得冬天没菜地时候拿出来放在米饭上面蒸着吃，又酸又香，很是好吃。那同学假期时候回家，开学曾拿来过一坛子，不到一个星期就给吃完了，可见其好吃的程度。吃过之后，暑假时候，卫螭几个曾攒了火车票钱，随那同学回老家看过，还随他上山摘过野果，果然很好吃，如今回想起来，也会让人忍不住砸巴嘴。垂涎欲滴。


    
一路走着，卫螭就把这些往事说了出来。穿越来之后，卫螭也曾请教过庄户们。向他们讨教春天、夏天、秋天山上可以吃地东西，在山上找到了那种可以腌吃的花，不过，庄户们都是用热水捞一道之后炒着吃或者是拌着吃，倒是没有腌吃的。卫螭乐呵呵地把方法教给大家，到得冬天的时候，又多了一道菜。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桑树下。也不知是谁家种的或者是野生的，一片大概六七棵树，挑着红得发黑的摘，一人也摘了一篮子，麒麟这两个小鬼，一边摘一边吃，就是告诉他们脏脏也不听，吃得小嘴黑黑一圈，象长了一圈胡子，乐得那没良心的老爹哈哈大笑。叫着没相机真遗憾，不然把这些画面拍下来，以后也是一个纪念。


    
某老爹甚至很无良的开始想，如果有相机，咱就多弄几个孩子的影集，吃相弄一个，哭相弄一个，裸体地弄一个，总之，把小鬼头们打小开始的丑样子都收集起来。以后长大了要是敢不孝顺父母就印了广发天下，让他无脸见人。


    
看着儿子黑黑的小嘴，花花的小脸儿，某无良老爹不停的遗憾加扼腕。多么好的一幅画面，试想，如果有相机照下来，等他将来如果有不听话的时候，就把他这花脸照广发天下，让儿子无脸见人，那该是多么美妙、多么具有杀伤力的大绝招啊。卫螭似乎看到了以后儿子欲哭无泪的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啊。


    
“……哇！小鬼。你干什么？！”


    
古人云。乐极易生悲；子曾经曰过，做人不要太猖狂；子又曾经曰过，做人要厚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坏事不要做太多，会遭报应的。某老爹正在那里无良地YY，还YY的很爽的时候，麟麟那小鬼吃饱了跑过来，一把抱住老爹的腿，咧着黑黑的小嘴傻笑：“爸爸，抱抱！”


    
等某无良老爹回过神来，突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来得一声惨叫，然后就是欲哭无泪的脸。臭小鬼刚吃完桑葚，拿桑葚弄得黑黑的小手，沾了不少果汁的手，就那么大刺刺的抱在老爸地腿上，某无良老爹的衣服上，马上就是两个黑黑的手掌印，臭小子还把脸在老爹腿上擦，好吧，前面也多了一块污迹，某老爹只能苦哈哈自我安慰，这也算是比较另类的对称，也算是宝贝儿子给他留下地成长痕迹。


    
抱起麟麟，卫螭牙痒痒的想道，不是没相机么？回去把这条裤子当传家宝藏起来，留着当证据，这就是臭小子祸害老爹的证据！咱要坚持“有条件就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指导精神，收集一切关于两只臭小鬼的证据，留着将来要挟。


    
卫螭忍不住开始畅想，等将来如果有一天儿子惹他生气，他就把裤子拿出来，含着眼泪对儿子说：“儿子啊，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你祸害老爹的罪证啊！”


    
就是不知道将来儿子看到这条裤子，听到这句话时会是什么表情，估计会很精彩，值得期待一下。


    
“想什么呢？一脸坏坏的样子，让人心里发毛。”


    
卫螭这边还没畅想结束，谢玖已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实在是卫螭笑得奸奸的，和他平时使坏捉狭时地表情差不多，让人心慌。卫螭呵呵笑着，得意地把打算一说，听得谢玖一阵哭笑不得，有这样做父亲的么？什么都不想，就只想着将来如何捉弄儿子，谢玖满脸同情地看了儿子一眼，有这么个老爹，儿子，你辛苦了。


    
谢玖很光明正大的把自己摘出来，法律里不是有个从犯、主犯的问题么？这件事情吧，卫螭是主犯，她帮忙收藏裤子的话，最多也就是个从犯。谢玖认为，她可没想过要祸害儿子，只是在一旁看丈夫欺负儿子而已，不算罪过，峨眉豆腐。


    
一群人欢欢乐乐的，一边摘一边吃，个个都吃了一张花脸，就谢玖还顾及形象，吃的斯文些，只要不笑，不露出牙齿，那还是形象光鲜美丽的卫府夫人，其余人……卫螭扭头四顾，包括妞妞小丫头，个个都是一圈黑胡子，所以说，当爹的也没啥立场笑话自家的两个小鬼。只是，人都是善于自欺欺人的生物，对于自己不利的因素，总是被有意无意的忽视。看来，谢玖是对的，做儿子的人，真是太辛苦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


    
待得一群人下了山回到家的时候，刚进门口就迎上高阳那张惊讶至极的脸孔，眼光在一群人脸上、身上不停的扫视，一脸憋笑的样子。


    
卫螭乐呵呵的把手里的篮子提了提，道：“这不，闲着没事，上山去摘桑葚了，要不要来几个？味道很不错的，可甜了，我们一边摘一边吃了不少，要不能吃出这么一张花脸来给你笑话？”


    
卫螭这么一说，高阳憋不住，呵呵笑了出来，道：“看着就让人有胃口，不过，师丈、师父，你们还是先回去洗漱一番吧，这样子……很好笑呢。”


    
说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众人互相看了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卫螭招招手，笑声中招呼着大家进门。进了家门，早上摘了腌上糖的桑葚也差不多了，卫螭弄了冰块来，碾碎了拌上，冰冰凉凉的，酸酸甜甜的，吃的一干人眉开眼笑，到最后，全成了大花脸，而卫螭的衣服上，很荣幸的，又多了几个小手掌印子，全都是他家的两只小鬼留下的，简直就是罪证累累，铁证如山。


    
吃完进去里间换衣服，卫螭脱了衣衫，递给谢玖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下：“夫人，赶紧给我收好了，等来咱老的快乐日子，可就靠它了！”


    
“搞怪！”


    
谢玖笑嗔了一句，帮他把衣服收好，让人拿去浆洗一下，印迹很定是洗不掉的，不过，果汁确实要洗了，免得放着招蚂蚁、虫子。


    
换了身干净衣衫，嘴巴也洗了，只是牙齿却是暂时还没办法恢复过来，一个个为了形象只好紧紧闭着嘴，以免一不小心笑出来，全是一口大黑牙。不过，高阳如今也吃了一口黑牙，五十步笑百步，大家谁也不用笑话谁。


    
“敏儿你能出京了，可是京里平静了？”


    
收拾干净坐下，谢玖拉过高阳，悄声问道。

第46章 疼爱的臭丫头


    
谢玖的问题，让高阳的脸色一变，很是古怪，低声说道：“师父，据敏儿看，卫府还是再歇几日回去才好，师丈的假期不是才过了一半吗？”


    
谢玖微微一愣，略带沉思之色，点头同意，对高阳的脸色突变却是心中明白，估计和李元昌、李佑的下场有关吧。同是皇族中人，同是李二陛下的直系亲属，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叔叔，看着她们落得如斯下场，看着李二陛下能狠下心来，估计给小丫头造成的冲击不小，这孩子本就是个敏感的孩子。


    
谢玖微笑着，伸手握住她的手，笑看着她。在她的注视下，高阳渐渐恢复正常神色，脸上有些软弱神情，悄悄朝谢玖挪动，轻轻依着谢玖，谢玖只是微笑着，轻轻拍了拍她，低声用仅有两个人的音量说道：“平日你师丈总说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他们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要付出相等的代价。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以后考虑、做事的时候，可要注意分寸，你家里比不得别人家，懂吗？”


    
高阳点点头，也低声道：“敏儿明白。”


    
谢玖笑着拍拍她脸蛋儿，俩人转移话题，不再说这个。


    
高阳来卫府，一是因为受了惊吓，下意识的往信任的人身边跑；二是打着李二陛下的旗号来探望卫螭的。如今京中虽不至于风声鹤唳，但气氛却也不见轻松。李元昌已被赐下毒酒一杯，在京中他自己地府邸饮毒自尽，家人被贬为庶人。为他留了一丝血脉。李佑就没那么好运，直接被李二陛下赐死了，手下牵连了一大批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搞得一副愁云惨淡地景象。李愔自首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被责罚了，连带着他的母亲也被降低了品级。各人可说是各得其所。卫螭虽然人不在京里，但京里有变化的时候，秦老爷子每天都会派人过来给卫螭送最新的消息，方便他根据情况应对。


    
在这样一派愁云惨淡中，也有好事发生，西征的大军终于回来了，李二陛下决定大开庆功宴，宴请打了胜战的功臣，命百官相陪。这是好消息之一。还有一个好消息，让李二陛下挺高兴，一个叫流鬼国的国家，派了使节来，要与大唐交好，向大唐称臣。


    
卫螭当然也接到了这些消息，对大唐来说，这两件事都是大大的喜事，是代表李二陛下功绩地好事，卫螭当然是要去参加、见证的。


    
下午炎热。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大家一块儿去花园的树荫下坐着乘凉，卫府重新修整过的花园，那条石子铺就的。小河式的小水沟，贯穿了整个花园，让花园异常的凉爽。


    
当初就是考虑到乘凉的问题，特意把小水沟拐了个弯儿，围着树荫下转了一圈，如今乘凉的时候，脱了鞋子，把脚泡在水里。很是舒服。两个小鬼干脆脱了个光溜溜地。坐在水沟里玩水。


    
水沟的设计是又宽又浅的，不担心溺水的可能。偶尔还会有小鱼游过，脚泡在水里的时候，有时候还会绕着脚游动，弄得人痒痒的。


    
看看了天气，把两个玩得欢乐的小鬼拎出水沟，抱着去洗澡穿衣服，免得时间玩长了着凉生病。小孩子最是喜欢玩水，鉴于这个天性，卫螭每天都会带着他们过来玩，见识多了就不会因为好奇而去深水区乱逛发生意外，小孩子的逆反心理最是严重，大人越禁止的越是要尝试，那干脆就由父母适当的引导着来，既满足了孩子，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地意外。


    
当初这个设计拿出来的时候，谢玖还不是很赞成，因为要花费的钱财很多，认为暂时没这个必要。而卫螭确认为，钱这东西，以卫府如今的产业，想来钱说不上太容易，也说不上太难。挣这么多钱不就是想过好日子，那又何必为此而为难自己。


    
谢玖被他说服，同意修这个花园，如今一切都弄好了，跟着一块儿享受地时候，又为此开心起来，毫不吝啬的夸奖卫螭有先见之明。因为夏天的时候，确实很舒服。这些水都是活水，也不担心有什么污染之类的，清澈、干净，温度也合适，夏天泡在里面，怕热的谢玖觉得夏天好过了许多，为此，特意奖励大有功劳的卫螭香吻两个。


    
这个花园显然在高阳和妞妞那里得到了热烈欢迎，高阳甚至计划她的公主府邸里也要这么设计一个，即漂亮，又舒服。卫螭当然没意见，只要有钱，自己捣鼓去。


    
说到钱的问题，高阳这小丫头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得只知道花钱地笨妞儿了，在谢玖地调教下，如今搞起经营来也算有声有色，已经小有积蓄，卫螭揣测，小丫头私底下肯定有几分产业的收入，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产业，人家小丫头要实行保密原则。


    
相比之下，妞妞就显得寒酸了许多，从平时穿的衣饰之类就能看出是个朴素的小丫头，很少戴什么首饰。妞妞母女俩在霍王府的地位并不重要，每个月就靠例银过日子，妞妞母亲的娘家不过是普通人家，也不宽裕，更何况女婿是王爷，如果靠娘家帮衬，那就是往皇家脸上扇耳光，不止起不了好的作用，甚至还会有坏处。


    
听高阳要修建这么一个花园，妞妞一直都是笑嘻嘻的听着，偶尔还会提点儿建议，不见嫉妒，也不见自卑，只是一副为好朋友着想的神情。这小模样儿，看的卫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小臭丫头境界不错，不过，他疼惜的孩子，怎么能让她过的不如人！她可是个郡主。


    
“妞妞。许久没一块儿玩儿了，来，过来。陪师丈钓鱼去，让师丈看看你地技术进步没。”


    
卫螭拿了个斗笠，叫着妞妞往外走去。妞妞眼转一转，也学着卫螭，戴了顶破斗笠，换上猎装，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头发结了发髻。随着卫螭一块儿出门钓鱼去。


    
到了河滩，放下鱼线，静待着鱼儿上钩，卫螭望着河面若有所思，琢磨着该如何开口。妞妞那个机灵的小丫头笑着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好师丈，可是有什么好事要照顾妞妞？那就快说啊，别吊人家胃口。”


    
卫螭一愣，不由失笑道：“你这鬼丫头，倒是瞒不过你。看来，师丈我修炼不够。”


    
妞妞嘻嘻一笑，做害羞状，眼睛里却全是得意，神情十分地孩子气。卫螭看的一阵笑，道：“小丫头，师丈有门生意想找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思。”


    
妞妞一愣，望着卫螭的眼睛里闪着感动，显然已明白了卫螭的用心。脸上笑着，声音却哽咽着道：“师丈想做什么生意？师丈要知道，妞妞除了娘亲和自己，什么都没有。最多只有几百贯的积蓄，多得却是没有的。”


    
“聪明过头的臭丫头，你不会假装不知道，让我卖弄一下么？”


    
卫螭见她明白，望着她的眼神布满怜惜，伸手拍了她戴着地斗笠一下，拍得斗笠盖住了她的小脸儿，遮住她流眼泪的样子。小孩子就应该开开心心的。哭嚎啥呢！卫螭不喜欢看到。


    
卫螭自顾自的说道：“以前在海外的时候。听说过一句话，说是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挣的。这几天闲着没事干，突然想起这一遭来，有了这么个主意，本钱不用多，咱们两家合伙，每人出上几百贯，凑一块儿正好合适。怎么样，小丫头？”


    
妞妞道：“如果本钱不用多的话，妞妞很乐意和师丈一块儿做呢。妞妞的情况，师丈也知道，手中多个产业，总有几分底气，即使将来我出嫁了，我娘地日子也有能力照顾周全。”


    
卫螭点点头，忍不住伸手又拍了她斗笠一下，再次把她小脸儿盖住，脸上挂着懒懒的笑，说道：“你见过我给兕子做的小车车、玩偶之类的东西了吧？”


    
妞妞是个极度聪明的孩子，点一下就明白了，眼睛不由一亮，忙不迭的点头道：“见过，很漂亮可爱的东西呢，妞妞见了也喜欢。”


    
卫螭呵呵一笑，那可是他的得意设计，虽说都是照搬后世的，但如今可就独此一分，厮不得瑟才奇怪了。卫螭笑道：“我家周木匠夫妇带了几个徒弟，如今也差不多出师了，我曾问过他们两口子，可愿意独立门户，他们俩都不乐意，说是想留在卫府养老，倒是带出来的徒弟，愿意交给我安排。我琢磨着人才就不能浪费了，干脆多招几个人手，咱们弄个专门卖小玩意儿地店铺，专卖妇女儿童用品，走精致高端路线，从长安开始，慢慢的拓展到全国，也是一门大营生。”


    
妞妞是谢玖、卫螭调教出来的，再加上自个儿就不是个愚笨、刻板的主儿，早就没有什么士农工商、高低贵家地概念了，脑袋里已被卫府的两口子给灌输了经营、生产之类的观念，不会轻视商人，不会抬高读书人，而能全部做到客观公正的看待和评价了。


    
妞妞眼睛亮亮的道：“师丈，妞妞愿意参加这门生意，不过，妞妞年轻，见识浅薄，许多地方不是很明白，师丈还要多多指点妞妞一下呢。”


    
“臭丫头，算计起师丈我来了？放心，我啊，不到蹬腿那天是不会丢下你们的，你们这些小鬼头，已经放到师丈这儿来了，时时刻刻烦着我呢，见你们过的不好，我这儿不会舒服的。”


    
卫螭拍着胸口，笑着说道。妞妞重重点头，泪汪汪看着卫螭，心中暗自下着决心。两人正就将来地合作探讨地时候，有鱼上钩了，卫螭哇啦大叫着，两人一阵手忙脚乱中，卫螭的跑了，咬妞妞鱼饵地那只却被钓了上来，很肥很大的一条鲤鱼。


    
“好大的一条鱼！”妞妞满脸的欢喜，说道：“正好可以做糖醋鱼，师丈，妞妞要吃糖醋鱼，人家最喜欢吃师丈做的糖醋鱼了。”


    
“我教过你做法了，待会儿想吃自己做，师丈我也该享受一下老福了，徒弟都教出来了，不可能还我亲自下厨吧？”


    
卫螭翻着白眼儿，这臭丫头成天就给他灌迷汤，妄图用糖衣炮弹打倒我军，手段实在太卑劣了，要鄙视，要坚决予以鄙视。


    
妞妞嘻嘻一笑，和卫螭一块儿拎着鱼篓，扛着鱼竿往回走，一路上不停的施放糖衣炮弹，意图迷惑我军的做法十分明显。卫螭这种时候显然不够经得起考验，被拉着胳膊甜甜的叫了几声师丈，说了几句好话，再哀求那么一下下，就忍不住投降了，答应回去就下厨给做糖醋鱼去，乐得小丫头一阵眉开眼笑。


    
临到庄子门口的时候，妞妞突然拉住卫螭，正色道：“师丈，您疼妞妞的心，妞妞知道，妞妞心中会永远记住的。不过，我们叫上高阳一块儿可好？”


    
卫螭一愣，旋即忍不住大大的笑了出来，脸上大刺刺的笑容，忍都忍不住，心情高兴得恨不得仰天长啸，欢喜而又欣慰的望着妞妞，说道：“小丫头，你真的很好，师丈我很开心啊。”


    
妞妞难得的羞涩一笑，低声道：“人家是大姑娘了，做事要考虑周全嘛，况且，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是师丈教给人家的。”


    
卫螭呵呵一笑，道：“行，呆会儿吃完饭，问问高阳的意思吧，如果她有意思参与进来，那自是好的，如果不参与也成，正好大家一块儿合计合计。”


    
“嗯！”妞妞重重点头，两人欢喜的往家走。到了门口，卫螭刚要进门，有人叫住了他：“子悦！”


    
卫螭扭头朝叫他的人一看，下巴差点儿掉了下来，神情又惊又喜，呼啦一把丢了肩上扛着的鱼竿，立马儿就行礼，嘴中惊喜的说道：“你……您……不对，是殿下，您怎么来了？来，请，请，快进去坐坐。”


    
来人晒黑了不少的英俊脸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满口白森森的大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说道：“许久不见，子悦风采优胜往昔，叫人心生喜悦，不亦快哉。”

第47章 我们都在路上


    
“呵呵，殿下倒是晒黑了许多，呃……那啥，请进去坐坐，进去坐坐。”


    
卫螭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开心，第二个反应比较有趣，厮想拔腿就跑，至于原因，则是因为那个倒霉鬼李元昌。虽说卫螭自认为没自己什么事，反而是受了牵连的，但见到承乾太子的时候，还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虚，具体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自在。


    
是的，来人就是刚随大军出征回京不久的大唐帝国未来的皇帝，李二陛下与长孙皇后的爱子李承乾。随着大军西行出征去了大半年的时间，以前白净英俊，稍嫌稚嫩的少年，如今眉宇间已是一片坚毅之色，肤色晒黑了不少，眼神也沉静了不少，见到卫螭时，笑的还是那么的灿烂，神情间充满了信任的感觉，但是，总觉得多了些东西。卫螭忍不住搓着下巴琢磨了一阵，感觉承乾太子如今的样子看着更加的男人，也更加的可靠，果然战场就是个能洗练人的地方。


    
“参见殿下。”


    
跟随在卫螭身后的妞妞，赶紧向承乾太子行礼，卫螭这才大梦初醒，也赶紧把礼节补上。承乾太子笑着道：“子悦无须多礼，还是说我出去一段时日后，与子悦生疏了？”


    
卫螭嘿嘿一笑，很干脆的起身，不再多礼。劝起了卫螭，承乾太子笑着看向妞妞。笑道：“至于妹妹嘛，我也算得是你地兄长，受你一礼却是当得的。以后就不用如此多礼了，都是一家人。”


    
“谢殿下。”妞妞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不知小丫头是啥感想，不过卫螭却听的挺感慨地，承乾太子明显的待人接物什么的，更加的成熟稳重了，只短短几句话。就显出他不小的进不来。


    
一边迎着承乾太子往里走，卫螭一边说道：“殿下刚回来没几天吧？怎么不好好休整一下就往外跑呢？小心娘娘和太子妃担心才是。”


    
承乾太子道：“在外面呆了那么长时间，目光所及之处，无一处有与关中相同的风光，心中常常思念，待得回来后，忍不住就出来看看，还是这熟悉的风光，让人自在，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子悦这里。顺道过来看看子悦。母后和太子妃那里，出来时已说过，无妨的。”


    
“谢殿下关心了，没事儿，咱好着呢。这不最近正休假呢，每天闲着没事逗逗孩子，去河边钓鱼玩耍，倒也自在。”


    
卫螭笑呵呵地说着，神情颇有几分怡然自得，厮最会的就是自己找乐子。随遇而安，从不怨天尤人。承乾太子看着他的笑脸，脸上忍不住也笑了出来，笑容暖暖的道：“我自然知道子悦休假时必是有许多玩耍之事。断然不会让自己无趣的。”


    
卫螭得瑟道：“那是，我的座右铭可是人生一世，吃喝二字。咱最擅长的也是这些。”


    
把承乾太子迎进去，管家迎面迎来，见到承乾太子连忙行礼，完了吩咐人接过卫螭和妞妞身上的鱼竿和腰间挂着的鱼篓，卫螭特意交代了鲤鱼做成糖醋鱼，妞妞小丫头想吃。


    
把鱼这些交给管家后。妞妞笑道：“殿下。今日能否在卫府用膳呢？我们刚钓了一条大鲤鱼回来，准备做糖醋鱼。刚钓起来的鱼最是鲜美，错过会十分可惜呢。”


    
卫螭悄悄朝妞妞竖大拇指，妞妞在承乾太子不注意地时候，回了卫螭一个鬼脸，一大一小俩人笑的鬼鬼祟祟的。承乾太子当然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砸巴了两下嘴，笑道：“我在行军之时，每到吃饭之时就开始想念卫府的膳食，想念了这许久，自然是要吃上一吃，安慰一下腹中叫嚣的馋虫，今日过来，少不得要叨扰一顿的。”


    
卫螭笑道：“行啊，没问题，殿下有啥特别想吃的没？我吩咐厨房给您做。”


    
承乾太子想了想，还真说了几个菜名出来，卫螭刚要叫人传去厨房，妞妞已笑道：“师丈，你陪着殿下说话吧，我去替你传话就成。难得遇上殿下，今日的饭食就由我下厨吧，请殿下品评一下我的手艺，人家向师丈学了好多天呢。”


    
小丫头要表现，卫螭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这臭丫头厨艺可是很好呢，只是人太精明，很难拐她下厨做饭。承乾太子见卫螭都这么支持，不禁对妞妞地厨艺好奇起来，笑道：“既然是妹妹去做，那我定要好好尝一尝才是，我可不会客气，如若比不上卫大人，我可是会直说的。”


    
“那是自然，请殿下放心吧，殿下，师丈，你们说着，我先去厨房看看。”


    
妞妞笑着说道，行礼之后，告退而去。卫螭望着她的背影，很是宠溺，就像看着麒麟双胞胎时的眼神，那种欣慰与疼惜，颇有些为人父地细腻心怀。


    
“子悦很疼雪雁妹妹？”


    
承乾太子看着卫螭的眼神，笑着问道。卫螭倒也不避讳，笑着点点头，道：“那是个招人疼的小丫头，既懂事又调皮，让你恨得牙痒痒的，又忍不住想去疼她，是个苦命的孩子。”


    
承乾太子道：“雪雁妹妹的名声，我从高阳、兕子、雉奴那里也曾听说过一些，有了子悦仿若亲生子女般的疼她，苦命一说，今后可弃之也。”


    
卫螭只是笑笑，也不应承，也不反驳，对孩子来说，谁也代替不了亲生父母，缺憾始终都是缺憾，他唯一能给予的关爱，只是能让小丫头心中不再那么孤苦寂寞而已。


    
承乾太子看着卫螭道：“子悦一直都是这样地人。对孩子总是关爱有加。”


    
卫螭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嘿嘿傻笑道：“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像殿下所说的一般，我与孩子都相处得比较好。大概是因为有孩子缘地关系吧，反而与大人们却有些问题，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呢。”


    
承乾太子笑着摇摇头，语带感慨的道：“此次西行，孤独寂寞时，我常常忍不住回想往昔，想子悦曾对我说过的话，想子悦往日的言行。再想想我往日的作为，有了不少收获。”


    
卫螭道：“殿下应该往前看，而不是往后看，殿下还年轻呢。”


    
承乾太子道：“我是在反省自己往昔的过失，往日觉得做得很好的地方，如今回头来看，却发现错漏百出，自以为是，全然没有半点儿好地地方，想来就令人惭愧。”


    
卫螭笑道：“这些恰好就说明殿下进步了。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这就是一个人成长的道路，不停的进步，不停的放弃，不停的付出，不停的得到。”


    
承乾太子点点头，笑了笑，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样子，眼神孺慕中带着尊敬的看着卫螭，语带哽咽的道：“正是因为见识地多了，我才明白。能遇上子悦，我有多么的幸运，如若没有子悦的教导，只怕我已经……”


    
“殿下！”


    
卫螭出声打断他：“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记在心里就好，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咱们现在做着什么，将来需要什么，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承乾太子愣了愣，笑了，说道：“子悦初见我时有些不自在吧？”


    
卫螭倒是光棍，老实的点头。承乾太子又道：“我知道。是为了七叔缘故吧？”


    
卫螭还是笑。不过是傻笑，不知道怎么接话。因为厮自己也觉得自己不自在得莫名其妙，立场严重不足。承乾太子笑得温和，说道：“自从我回来听说七叔的事情之后，我就知道子悦不愿意见到我，毕竟，是我连累了子悦，如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以子悦的性情，定然不会轻易得罪他人，给自己树敌。”


    
卫螭愣了愣，摇头叹笑道：“不，殿下说错了，以我地脾性，也会得罪人，只是呢，有些事情，即使知道做了会得罪，但是，总要为了某些坚持而去做，没有办法。”


    
承乾一呆，略一沉思，道：“确实如子悦所说的，是我多想了，谢谢子悦。”


    
卫螭笑着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两人就这么一边喝茶，一边叙旧，说说笑笑中，卫螭只有一个感觉，承乾太子真的更加成熟了，再不是以前那个任性妄为的小少年了，如今地承乾太子，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说是男人成熟与否，与年龄无关，而是看他是否学会了承担责任。而承乾太子如今无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他肩上负担的责任，他的身份、他的地位，决定了他的周围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小人、君子不一而足。人心是个复杂的东西，人一辈子都在学习辨识人心，承乾太子需要学习，同样地，卫螭也需要学习，谁也不敢说自己能准确地把握人心。但是，好就好在，卫螭也好，承乾太子也好，都已经在学习，抱持着积极的态度去学习。


    
聊了许久之后，承乾突然道：“如若问我从子悦身上学到地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我自己也答不上来，但有一点让我印象深刻，那就是子悦面对责任的态度，谢谢先生教我。”


    
承乾太子突然站起来，向卫螭行礼，卫螭连忙避开，拉起他，就像前几年，就像给承乾太子复健的时候常做的，鼓励的拍拍他肩膀，笑道：“孔圣人不是说过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殿下从我这里学到了东西，我又何尝不是从殿下那里学到东西了呢？人的一生就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与其哭着面对，还不如笑呵呵的面对，反正都那样儿，笑总比哭好，哭永远也解决不了问题，对吧？”


    
承乾太子笑着点点头，看卫螭的目光含着感激，他心中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卫螭，再没有人会对他说这些，因为他真心的对待卫螭，卫螭也回报给他十足的真心。卫螭自己可能都没发觉，但是，他身边的人都知道，卫螭其实是个很挑剔的人，什么样的人适合做什么样的朋友，他心中有着一个清晰的衡量标准，愿意说的话也有一个分寸，算是一个简单但又挑剔的人。


    
两人在书房坐着说了一下午的话，气氛轻松而又愉悦，时不时的有笑声传出，听卫螭瞎扯几句，听承乾太子说他随大军出征的经历，说他在一路上的见闻和感受，亦师亦友，这就是两个人的关系。


    
每个人的一生中，有三个人是必不可少的，亲人、爱人、友人。亲人与生俱来，虽不一定好，但天生就已注定，爱人和友人，却需要寻找与运气，有些人终其一生，虽然结婚生子，但同床共枕的却不一定是爱人；有些人号称朋友遍天下，但真正乐意在危难之时，需要之时帮一把手的却是一个都没有。人生何其有幸，才能遇上好的亲人、爱的爱人、仗义的友人，有许多人，或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或是因为别的缘故，终其一生，都没有这些。


    
在怨恨上天不公的时候，何不自己反省自己一下。许多人总说，上天没有公道，付出没有回报，却忘了审视自己的付出是否到了能够得到那些回报的标准，有几分耕耘就有几分收获。小时候，母亲总是教导卫螭一句话，只在田里播种豆子，秋天的时候，是收获不到金子的，天上不会掉馅饼，自己想要什么，都需要自己去努力，靠别人施舍的，终有一天会失去，唯有踏踏实实自己努力得来的，才能紧紧地抓在手心里。


    
想要别人的关心和友情，自己首先就要付出关心和友情，永远不踏出主动的那一步，终究是得不到的。但是，人往往就是这样，明知道只要踏出那一步就能得到，还是缺乏踏出步伐的勇气，人生而孤独，大概说的就是个这个吧。

第48章 万国来朝


    
吃饭的时候，特意让人上了壶酒。卫螭自己在家吃饭时，是没有喝酒的习惯的，最多就是想起的时候，陪着谢玖喝两口葡萄酒，或是偶尔情致到时，一个人拎上一壶自斟自饮，他没有养成酒瘾，喝酒与否，全看环境与心情。今日承乾太子来，卫螭突然有了喝上一壶的兴致。


    
吃了饭，谢玖赶着一群小鬼出去，把空间留给卫螭和承乾太子，男人家吃饭喝酒，说会儿话，再喝上两盅，个把时辰就过去了，孩子在一旁闹腾着，总是个打扰。谢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劝诫，什么时候不要多嘴，她从不在卫螭兴致高时，与朋友喝酒时劝诫，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在与朋友喝酒时指手画脚的女人，男人好面子的程度，远远高过女人。


    
说说笑笑中，一壶酒下肚，卫螭的酒量浅，已经差不多了，而承乾太子依旧笑眯眯的，脸不红，气不喘，和没喝酒之前一样。卫螭心中那个寒啊，心中踌躇难道今天要醉倒在自个儿家里？！话说，自从被绑架的时候在船上大醉了那么一回，厮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呢。


    
承乾太子看卫螭的表情，笑道：“出征时天气寒冷，常常喝酒御寒，不知不觉，酒量倒是好了不少，今日就到这里吧，小饮怡情，大饮伤身。”


    
卫螭毫不犹豫的举起拇指，果真是环境锻炼人。看看人承乾太子，被锻炼地成熟了不说，酒量都呈几何式的递增了。


    
妞妞小丫头做的饭菜。显然受到了众人地热烈欢迎，味道确实不错，比之卫螭那个师傅，青出于蓝更胜于蓝，难得做一次，众人吃了个不亦乐乎，承乾太子也毫不吝啬的给予了高度的赞扬和夸奖，夸得那小丫头明明低着头做谦恭状。嘴角却是掩饰不住的向上翘，让卫螭好一阵鄙视。


    
吃了饭，承乾太子回宫，问高阳是否一块儿回去，高阳摇头拒绝，说是还要陪谢玖几天。承乾太子没说什么，自是由着高阳自己做主，向卫螭告别后，就带着人轻车从简的回宫去了。


    
承乾太子是清醒的像个没事人似的走了，卫螭就完蛋了。晕乎乎的，直接洗漱完了就趴床上去了，脸红耳赤地躺床上，半梦半醒中，感觉有人拿了块毛巾在脸上擦拭，睁开眼对上谢玖关切的眼睛，不由一阵咧嘴傻笑，傻傻的样子，逗得谢玖一笑，细心的给他擦完脸。问道：“感觉如何？我让厨房给你做了醒酒汤，起来喝一碗吧。”


    
卫螭点头，爬起来喝了一碗汤，胃里总算舒服了些。精神头也好了许多，居然有精神开口调笑谢玖了：“别人家的媳妇儿看丈夫喝酒都是数落加劝解，怎么我们家的从来不说呢？”


    
谢玖白他一眼，一边弯腰洗毛巾，一边道：“说与不说，有何区别？你们男人总是有无数需要喝酒的理由，我说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还不如放任你自己去喝。喝醉了，难过了，自己就知道掌握分寸了。现在我让人给你拎一壶酒来？你还愿意喝吗？”


    
卫螭赶紧摇头，莫说接着喝，只是听到酒这个字，他就脸孔发绿，实在是喝伤了。谢玖微微一笑，把洗好的毛巾拿过来，给他盖在脸上，道：“别人家的男人如何，我不知道，我们家这个，我却是心中明白，你这人吧，说多了反而会烦，偶尔提醒你一次，你心里反而会记住，如果吃到苦头，更加会铭记，我又何必多嘴说你？”


    
说话间，神情有些小得意，一副“你被我抓住弱点”的样子，看得卫螭心中挺乐和地，还能说啥，唯有举起大拇指，毫不犹豫的道：“媳妇儿英明，看来俺是无法翻出你手掌心了，以后，对待俘虏，可要仁道。”


    
谢玖笑了笑，收了毛巾，端着水盆出去了，看卫螭那厮已经能和她油嘴滑舌了，看来已经好了。卫螭酒还没醒呢，胡扯了两句，又昏睡过去。时辰尚早，谢玖还不到休息的时候，干脆去前厅和几个小丫头一块儿坐着说说话。


    
“师丈好些了吗？”


    
谢玖出去，高阳和妞妞就关心的问了一句。谢玖笑着道：“好多了，喝了碗醒酒汤，又睡过去了，待明日起来没事了。”


    
妞妞听后没说什么，安心的继续和麒麟双胞胎玩儿去了，高阳撇撇嘴，说了一句：“师丈的酒量还真是数年如一日，半点长进也没有。”


    
谢玖笑笑，卫螭大概是以前养成的习惯吧，他是外科医生出身的，随时可能上手术台，如果喝得醉醺醺的那就没法儿执刀了，谢玖认识的外科医生们，要么都是酒量好得近乎千杯不醉地，要么就是像卫螭这样酒量浅的平时滴酒不沾。


    
妞妞逗了一阵孩子，眼中带着憧憬的道：“师父和师丈相处的真好，不知道将来我和秦书呆会不会也这么好！”


    
谢玖笑了笑，很能理解她地小女孩儿心思，唯有高阳白她一眼，取笑道：“不害臊，这还没嫁呢，就想着将来了，羞羞！”


    
说着，还用手指挂了挂脸孔，妞妞也不生气，反而振振有词的道：“我这是在向师父请教夫妻相处之道，希望将来家庭和睦，难道你不想吗？”


    
高阳一窒，瘪瘪嘴，没有在说什么，看来是被说中了心事，脸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了。谢玖知她脸皮薄，怕她恼羞成怒，两个小丫头又闹起来，干脆开声道：“每一对夫妻性情不一样相处的方式都不同的，无法照搬什么经验，就我个人来说。就是互相忍让、包容罢了，你们师丈性情温和，用他地话说。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和娘们儿一般见识。师父的性情刻板严肃，常常认真过头，想着要与你们师丈好好相处，所以有去认真仔细的观察他地脾性，揣摩他地脾气，了解了，也就好下手与之相处。我这样的做法。你们是学不来地，我也不支持这样的做法，我只是生性如此，已经改不过来了。”


    
高阳、妞妞听得直点头，算是受教了。夫妻相处之道这种东西，别人说得再多，也不及自己去体会，每个人性情不同，做法也不同，每对夫妻都会有个磨合的过程。谢玖以前没经历过，以为都差不多，真正经历之后才发觉只套用别人说的根本就行不通，除了理解、包容、忍让、信任是真理外，其他都要根据各自情况不同，自己采用不同的方法，人都是不同地个体，不可能只有一个相处模式。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谢玖，也只有一个卫螭。或许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相处模式，就当事人来说却是甘之如饴的幸福呢。


    
师徒三个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儿女人家之间的体己话。才各自去休息去了，谢玖不喜欢闻酒味，抱着孩子睡了外间的床，免得卫螭酒醉得迷迷糊糊的，伸胳膊抬腿的压到孩子。高阳见状，小声的、期盼的向谢玖询问道：“师父，敏儿能过来和你一块儿睡吗？”


    
谢玖一愣，见她满眼地期待，也不忍心拒绝了，点点头，笑道：“好的，过来吧。”


    
高阳欢喜的点头。抱了自己的枕头。爬去谢玖床上，依偎着谢玖。对她的依恋毫不隐藏。谢玖睡中间，麒麟双胞胎睡里面，高阳就睡外面，正好可以依偎着谢玖，谢玖也可以照顾到两个孩子。


    
一夜无话，一觉安安稳稳的睡到天明，一大早起床，卫螭的酒也醒了，感觉好了不少，早早起床出去洗漱，完了还围着花园慢跑了两圈之后才神清气爽的回来吃早餐。


    
在卫府玩了几天，高阳和妞妞要回去了，正好卫螭也要去参加李二陛下接见流鬼国使节的朝会，便送着她们俩一块儿回去。


    
穿上许久未穿的官服，本来想骑马，经妞妞细心地一提醒，卫螭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大病初愈，还在调养身体，因不得不参加才上朝的“病人”，赶紧放弃骑马，改成坐马车去上朝，临出门前，还让谢玖想办法把脸色给弄得蜡黄蜡黄的，使自己看着更像病人些。


    
路上，听卫螭说是去参加接见外国使节的朝会，妞妞好奇地问道：“师丈，流鬼国是什么国家？在何处？”


    
卫螭皱着眉想了半晌儿，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谢玖，谢玖说流鬼国据史料记载应该是来自勘察加半岛一带的小国家，史料也没有太多记载，应该不是什么辉煌的王国，不然也不会在后来的史料中，不管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史料上都没有关于流鬼国的记载。


    
妞妞问了出来，高阳也跟着道：“对啊，师丈，流鬼国是什么国家？那个使节好奇怪，又高又壮，毛茸茸的，样子好可怕呢，与我们唐人完全不同。”


    
卫螭忍不住开始翻白眼，勘察加半岛后来是俄罗斯的属地，根据地形、气候之类地判断，当地居民是以渔猎为生的，毛发浓密些根本就不奇怪，这小丫头这么说人家也太不礼貌了。


    
卫螭想了想，捡着些知道地说出来，给两个小丫头解惑。两个小丫头听得两眼睁得大大的，高阳道：“原来我们大唐之外，还有那么多国家，世界是如此的广大，只可惜高山阻挡了我们的视线，否则，岂不是就能看到流鬼国吗？”


    
卫螭听得满脸的状，纠结道：“丫头，谁告诉你是高山挡住了我们的视线，所以看不到外国的？这说法太有创意了，容我表达一下敬佩之情。”


    
卫螭的说辞，让妞妞咕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高阳狠狠瞪了她一眼，脸孔通红的道：“难道不是这样吗？太傅教的，他说的天圆地方嘛！”


    
卫螭笑笑，道：“改天你们来我家，我给你好好讲讲，这天地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圆地方。”


    
“那是什么？”


    
问这个问题的却是妞妞小丫头，看她的表情，满脸的好奇，显然对这些东西是真的感兴趣，高阳却是撇撇嘴，没有追问，小丫头对这些的兴趣，显然比不上妞妞。


    
答应了有时间就给妞妞仔细说说这些天文知识，卫螭赶着进宫去了。到了太极殿，时间刚刚好，与各位许久不见的大臣们，该叙旧的叙旧，该见礼的见礼，完了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卫螭才有空细细打量今天的与会人士。


    
基本上各部门的大臣们，能来的都来了，甚至还有各国在长安的使节，看着各个奇装异服的使节们，卫螭算是开了眼界了。以前听说过大唐时万国来朝的景象，与如今亲眼见到的感受是不一样的。在中国的历史上，这等强大昌盛的景象却是少之又少的，作为一个国人，对这样的景象，除了自豪还真是没别的形容词了。


    
看着明显都是外国人的那些使节们，操着一口比他说的还标准的官话，言行举止、礼仪规矩做的比他规范多了，卫螭忍不住有些自卑——到底谁才是外国人啊！


    
外国使臣来朝拜，自然要有贡品送上，除了一些金银珠宝外，不外乎就是些大唐没有的奇花异草、珍禽异兽之类的东西，卫螭在送来的礼物中，甚至看到了蓝狐、北极狐、黑貂的身影，还有一对异常神俊的猎鹰，看得卫螭口水那个流啊，对李二陛下又羡又嫉，做皇帝就是好，啥东西都有人赶着趟儿的送，正看得津津有味时，小黄公公找了过来，低声道：“卫大人，陛下传您过去。”


    
卫螭应了声，随着小黄公公过去，却见李二陛下等人正对着一对关在笼子里，似牛非牛，比牛略微高大些，样子颇为奇怪的动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卫螭心中咯噔一下，暗地寻思不会是想让过来做动物解说员吧？！偶卖糕的峨眉豆腐，他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兽医，哪来可能知道这么多东西啊！！！


    
卫螭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眼巴巴瞅着李二陛下，果然，卫螭一过去，李二陛下就指着那怪东西道：“子悦过来看看，看看这是何物？汝可认识？”

第49章 兜回来了


    
这是何物？！


    
卫螭很想拍着手毫不犹豫的夸奖一下问的好，简直把他心声都问出来了，话说他也想知道那是啥玩意儿，看大家都一脸好奇加期待的看着他，卫螭忍不住开始反省，仔细的回忆过往做过的自我介绍。他自我介绍时候说过他是医生，外科医生，可没说过他是兽医，更没说过他学过动物学之类的东西，怎么这些人都认为他能认出来是啥东西来呢。


    
看着那动物厚厚的皮毛，卫螭斟酌着词句道：“看模样儿应该是生活在冷地方的动物。有一种说法，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即使只是一只普通的飞蛾，也会有不同的样子和外型，甚至是习性也会大不相同，甚至还有同一种东西，但是因为国家不同，叫法也不一样，臣从未去过流鬼国，实在说不准，让陛下和诸位大人失望了。”


    
众人点点头，虽说有些失望，但也没有什么惊奇的地方，卫螭就是个普通人，咋可能啥都知道。众人又围着看了一阵，议论纷纷。


    
卫螭也靠了过去，细细打量了几眼，比牛高大，目测将近两米左右，背部高高隆起，有些像骆驼的驼峰，头大颈粗的，两只站一块，显然是雌雄一对，问了流鬼国的使节，长着角的是雄的，没长角的是雌兽。


    
卫螭盯着看了半晌儿，看它的角，倒是像鹿角类似的物质，和牛角那种光滑的质感不同，喃喃念叨：“这玩意儿不会是鹿里面地一种吧？！看角倒是挺像，体型却不大象。”


    
“子悦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像鹿角。”


    
李二陛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卫螭旁边。和他一块儿盯着那古怪的动物观察，自是把他地自言自语听入耳中，何况卫螭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卫螭呵呵傻笑道：“陛下也这么觉着？”


    
李二陛下低声道：“经你这么一提醒，还真有些像鹿，会不会是鹿和牛的杂交品种？”


    
卫螭满脸的状加一脑门儿的黑线。看李二陛下的目光，很克制，很纠结。张口结舌地，显然被李二陛下一句话给雷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李二陛下似乎也醒悟过来，发现自己说了一句傻话，咳嗽一声，强作若无其事。


    
卫螭也不为己甚，揉揉鼻子，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动物。见大唐君臣都没人认识那个动物。流鬼国的使节虽然还是一副谦卑之状，但眼中地得色却是没有半点儿掩饰，满面红光，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莫说李二陛下那么爱面子的人，只卫螭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碍眼，眼珠咕碌碌转，琢磨着怎么把面子给找回来。李二陛下见他表情，哪会不知道他有啥打算，二话不说。一个眼色过去，小黄公公立即颠颠儿跑过来，恭敬的请问道：“卫大人可有事吩咐小的？”


    
卫螭略一沉吟，勾勾手指，示意小黄公公附耳过来，小黄公公立即做倾身倾听状，卫螭嘀嘀咕咕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小黄公公听得掩嘴直笑。看卫螭的表情，十足的古怪，不过还是乖乖领命而去。


    
待小黄公公去后。卫螭踱到流鬼国使节处，笑道：“请问贵使，这东西在你们国家，用你们的语言，如何叫法？在我们这儿，却是根据形状特征来来叫的，因为非常地稀少，且生长于寒冷地方，见过的实在不多，是叫驼鹿吗？”


    
这个名称，卫螭纯粹是靠蒙的，能蒙上那就是运气，不能蒙上，也还有后招来找回面子，看那动物高而倾斜的背部，还真是像个驼峰，看见驼峰就想起骆驼。卫螭这厮有个坏习惯，小时候认字的时候，并不是所有字都认识的，于是，遇到不认识的字，厮就养成了“有边读边，无边读中间”的坏习惯，连猜带蒙，倒也猜对了不少字，当然，也闹出不少笑话。


    
凭着几分侥幸心理，卫螭觉着，反正流鬼国的话和大唐的官话又不同，那流鬼国使节就算能说一口还算可以的大唐话，但也不见得事事都知道，外国人终究就是外国人，就像他这穿越者始终都是穿越者，不可能啥都知道。


    
流鬼国的使节果然被卫螭问得一愣，满脸的疑惑，不过，还是礼貌的把流鬼国对那个动物的称呼说了一遍，叽里咕噜的外国话，卫螭是有听没有懂的，听发音方式，倒是有些近似俄语地发音方式。


    
卫螭表情严肃地直点头，全凭记性把那名称记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果然是驼鹿，只是你们流鬼国与我们大唐的叫法完全不同。”


    
众人一愣，看看他的表情，又忍不住有些将信将疑，那流鬼国使节显然也是一蒙，刚刚都还没人说认识，怎么突然间卫螭就说出名字来了？！流鬼国使节斟酌道：“这位大人，就如您所说，我国的叫法与贵国不同，能否告知在下此物被称作驼鹿的缘由？”


    
卫螭清了下嗓子，笑道：“当然可以，这算是一种文化交流。不知贵使是否听说过，在西域诸国，人们所驮运所使用的牲畜，被沙漠中的旅人称为沙漠之舟，不知道西域的叫法叫啥，我们大唐称为骆驼。”


    
这边的交谈，早已吸引了众人过来，各国的使节也围了过来，西域诸国也有在长安的使节，听闻卫螭的话，点头道：“这位大人说的是，在我们西域，骆驼堪比大唐的耕牛，是我们生活必不可少的伙伴！”


    
卫螭笑道：“多谢贵使替卫某作证。”


    
那时节谦虚的到：“不敢，不敢，早就听闻医学院祭酒卫大人见多识广，见闻广博，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卫螭谦虚的道：“贵使过誉了，谈不上见多识广，只是走的地方多一些，见过的东西就多了一点，但天下何其广大。比起不知道的，在下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卫螭谦虚谨慎的作风，立即得到与会人士的一片赞扬。夸得厮笑得见牙不见眼，别提多美了。这时，一旁的房玄龄适时地道：“陛下，臣记得曾有西域属国曾向陛下进献过这个叫骆驼的异兽。”


    
李二陛下淡笑着，做平淡状：“是有属国献过，养在御苑中，既然子悦说起，朕就让人带过来。让大家看看。”


    
说罢，一个眼色过去，根本不需要吩咐，就有人滴溜溜跑出去牵骆驼去了。有人去牵骆驼后，李二陛下示意卫螭接着说。卫螭道：“陛下，诸位大人，各位使节大人们，诸位请细看，这驼鹿的背。高高隆起，背部高于臀部，与骆驼何其相似，故而得名驼鹿。”


    
众人细细看了起来，不一会儿之后，侍卫也牵来御苑中饲养地骆驼。卫螭觑眼一看，心中暗呼天助我也，喜滋滋的朗声道：“骆驼已牵来。大家可对比看看。”


    
侍卫牵来的是一头单峰骆驼。只有一个驼峰高高的耸起，与驼鹿相比。驼峰确实更高更明显，但卫螭说的理由却也能说过去。卫螭道：“据我所知，在西域，骆驼有两种，一种是像这一只似的，只有一个驼峰，此类骆驼不仅能在沙漠中行走自如，在雪地上也是如履平地；还有一种是两个驼峰的骆驼，两个驼峰的骆驼常常生活在炎热地沙漠中，比单峰骆驼更能适应炎热的地带。这位使节大人，在下说的可对？”


    
卫螭问的是刚才帮他证明的那位西域使节，那人笑着点头称是，再次帮卫螭证明他所言非虚，那流鬼国使节刚才有些将信将疑，这会儿却是已经相信，相信卫螭确实能识得此物。


    
卫螭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偷偷比了个V字手势，扭头看看，正好看到小黄公公在一旁给他做手势示意，卫螭微不可察的点点头，示意小黄公公照计划行事，小黄公公点点头，挥挥手，让两个侍卫牵了一只细狗过来。


    
见细狗被牵了过来，众人都一脸疑惑，熟悉卫螭性子的却知道他要开始折腾了，都同情又得意的看了那流鬼国使节一眼，静待卫螭表演。


    
卫螭走向流鬼国使节，笑道：“说了半天话，与贵使交谈了半晌儿了，尚未请教贵使高姓大名，在下卫螭，添为医学院祭酒，未请教？”


    
流鬼国使连忙道：“在下的名字比之唐人太过冗长，大人称呼在下克鲁夫就好。”


    
卫螭表现得彬彬有礼：“那卫某就不客气了，克鲁夫阁下，请看此物，克鲁夫先生可知此物叫何物？”


    
克鲁夫看了细狗一眼，从容道：“此物在下倒是知道，此物名叫细狗，乃是大唐国君臣上下家养地猎狗，机敏凶猛，是难得的好猎狗。”


    
卫螭笑道：“阁下果然对我大唐十分了解，大人可知此狗来历？”


    
克鲁夫诚实道：“这……在下倒是不知道了，请卫大人指点。”


    
卫螭道：“细狗原产于西域，乃是汉时使节张骞出使西域时带回我国的，因体型高瘦，尖脸长耳，故名细狗。”


    
克鲁夫唯唯应着，但满脸的疑惑，显然不明白卫螭为何突然拉了只近乎人人都知道的狗上来给他辨认，其余人等也是满脸的疑问，倒是李二陛下不知是真的猜到了，还是胸有成竹，对卫螭十分具有信心，依旧淡淡笑着，摸着胡须，静待卫螭的下文。


    
卫螭道：“我们大唐打猎都是用这种狗，相比与贵国的猎狗大不相同吧？贵国气候寒冷，所用的猎狗，定是毛发细密，毛皮厚、耐寒冷的猎狗吧？”


    
克鲁夫搞不清楚卫螭葫芦里究竟卖地是什么药，只能顺着他的话应着，谦恭道：“卫大人所言甚是，我国所用猎狗却是与此不同，细狗这等在大唐勇猛的猎狗，到了我们流鬼国只怕连夏天都撑不过去。”


    
卫螭呵呵笑着道：“同是猎狗，我们大唐和西域用的就是细狗，而贵国用的又是别的猎狗，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界如此广博，谁又能言明知一切呢？贵使不能，在下不能，正因为人所知道的东西，比之世上所有的东西少之又少，故而，我国的圣人才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贵使以为然否？”


    
卫螭笑眯眯望着克鲁夫，克鲁夫满脸冷汗的道：“卫大人所言甚是，是在下肤浅，多谢卫大人赐教。”


    
卫螭笑道：“不，谈不上指教，贵使所为，只是人之常情。不知贵使是否听过一句话，说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细狗本产于西域，如今却在我大唐成了常人家都有的家畜，驼鹿原产于贵国，安不知数年之后，不会在我大唐山林中奔跑？”


    
卫螭这话说得重了，说完之后，也不管那使节的不安，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心中暗自庆幸——哎呀妈呀，总算兜回来了！忽悠精神万岁！


    
庆幸完之后，迎着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目光，卫螭微微一礼，心中暗自嘀咕，好我的李二陛下，能兜的、能忽悠的，咱都已经做了，该是您老人家上场的时候了。李二陛下显然与卫螭还是有几分默契的，适时的哈哈一笑，拍掌道：“说得好！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大唐如今正是以这样的胸怀，欢迎来自四海的宾朋，朕期待着能看到更多不属于我大唐的珍禽异兽、奇花异草，以亲眼见证这世界的博大和宽广。”


    
“陛下英明！”李二陛下说完，不管唐人还是使节们都跪下来行礼。卫螭也跟着行礼了，心中却在佩服李二陛下，果然做皇帝的气势就是不一样，他这么说不是在变相的宣告咱大唐会越来越昌盛，属国也会越来越多，属国多了，那进献的啥啥古怪动物肯定也就多了，难怪那些使节一个个那么谦恭，不得不说，李二陛下万岁！

第50章 歪打正着


    
有了这么一档子事，接下来，流鬼国的那个使节克鲁夫尾巴一直乖乖垂在身后，没有再不识时务的翘起来了，尾巴顺了，大家交谈也就顺利了，看着诸国使节不停的恭维，发自内心的崇拜和尊敬，卫螭终于有点儿身为强国一小民的自觉了，原来咱大唐的强大都是真实的。卫螭不自觉的满面红光的跟着人群围观，抬头挺胸的，气派十足。


    
待得看了一圈各国所进献的奇珍异兽、奇花异草之后，李二陛下吩咐人设下御宴，款待各国的使节们。卫螭被李二陛下叫到跟前就座，不过，吃的就不怎么美妙了，关键是那眼神叫人受不了。


    
卫螭踌躇再三，决定坦白从宽，老实的举手道：“陛下，臣实说了吧，刚才那些话，还有那所谓的驼鹿，纯粹就是蒙的！那谁克鲁夫的表情实在让人不痛快，臣一个热血上头，忍不住就临时编了那么一个名字，臣擅自做主，请陛下赐罪。”


    
李二陛下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散，哈哈笑了出来，卫螭偷偷觑眼看了看，貌似很愉快的样子，心中也放松了不少，跟着嘿嘿傻笑。李二陛下笑道：“今日，朕不罚你，反而要赏你，你这擅自做主做的好，纵观满场，有你这等机变的，少之又少。”


    
卫螭呵呵傻笑道：“那是因为诸位大人们关心的都是大事，这等小事，就只有臣这样不学无术的人来关心了，诸位大人们为人方正，刚直不阿，自是不屑于说谎蒙人，臣这样儿的，热血一上头就管不住自个儿了，说来惭愧。陛下还是不要夸奖微臣了。”


    
这话说出来，大家心里都舒服了，李二陛下看了卫螭一眼，摸着胡须笑道：“子悦言之有理，朕的臣子们。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处，但正因为朕手下聚集了如此多各有专长的能人，才能帮朕治理好大唐地天下，太子，记住了，这些都是我大唐的功臣，你将来也要善待尔等。”


    
“遵旨。诸位大人，承乾年轻，尚有许多地方需要父皇和诸位大人指点。请各位大人把承乾当做后学，多多指点承乾。”


    
承乾太子的态度很谦逊。彬彬有礼，听得一众人等脸现欢喜之色，连忙向他回礼。御宴上，李二陛下以卫螭见多识广、辨识奇物有功为由，赏赐了他不少东西，甚至想把那头驼鹿也赏赐给他。吓得卫螭赶紧道：“陛下，臣有话说。”


    
“何事想说？讲！”李二陛下


    
卫螭连忙道：“陛下，那驼鹿并非我大唐土生土长之物，非原产之物，饲养起来，想来定是十分娇贵，此等娇贵之物。自是应该交由皇家饲养，臣这样的小老百姓家，实在伺候不起，万一有啥养的不好地地方，生了病之类的，那岂不是辜负了流鬼国的美意？再说。那是流鬼国进献给陛下的。代表了流鬼国的一片拳拳之心，陛下赐予臣下等臣等是荣耀。但对流鬼国来说，却是不适当的。陛下，臣多言了，请陛下恕罪。”


    
李二陛下道：“也罢，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是朕思虑不周，此事暂且作罢，朕另寻他物赏汝。”


    
卫螭这下放心了，赶紧行礼谢恩：“谢陛下，陛下恩赐，是臣的荣幸。”


    
结束了迎接流鬼国使节的御宴，各大臣散去，卫螭自是也跟着回家，他的假期尚未结束，厮又不是上班积极地人，有得偷懒的时候，让他去勤快实在是为难人。


    
在卫螭回家后第二天，李二陛下地赏赐就下来了，是一符李二陛下亲手所书的字帖，上面写的就是卫螭忽悠人外国使节时候说的那句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卫螭行礼谢恩，好好款待了来送字画的内侍们，把人送出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奔回去查看这幅字帖。如今收集字画收集多了，虽然欣赏水平没多少进长，但查看印鉴之类的是否齐全却是有了一定地功力。


    
卫螭查看完后，满足的坐在椅子上，心情无比的美丽。这幅李二陛下亲手所书的字帖，印鉴啥的，一干俱全，啥都没缺。收集文物的，最爱的就是这样印鉴齐全地，特别是卫螭这种伪古董收集爱好者，没办法，谁让厮没水平。


    
卫螭在那边傻乐，谢玖却还是满头雾水。昨天回来之后，卫螭那厮并没有好意思把自己蒙人的经过告诉谢玖，也不知道蒙的对不对，万一谢玖是CCTV《动物世界》的忠实支持者，那岂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找没趣么？偶尔，也要维护下在太座大人面前的形象。


    
不过，如今看来，形象是维护不起来了，看来卫螭是没啥形象可言了，因为人家姐姐好奇了，开始问卫螭做了啥惊天动地的事情，让李二陛下居然亲自赐下手书一幅。要知道，现在可是万恶地封建社会，那可是功耀千秋地李二陛下的亲笔所书，能给持有者带来地不止是荣耀的问题，关键时刻，甚至可以成为护身符。


    
在谢玖的好奇追问下，卫螭只好摸摸鼻子，用极度含蓄、极度委婉的语气，把昨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态度很低调，作风很朴实，绝对没有沾沾自喜，也没有洋洋得意，绝对是一副谦虚好学的好学生样儿，绝对没有自吹自擂，卫螭再三反思，一切都是基于事实的基础上，委婉的说明的。


    
不过，再不过，谢玖听后表情十分古怪，看卫螭的眼神，纠结都不足以形容，看得卫螭满腹的忐忑：“咋了？蒙错了？！呃……太座大人知道那东西是啥？”


    
谢玖斟酌着词句道：“如果我没猜错的是，应该认识。夫君大人，不如你画出来给为妻的看看。”


    
这么斯文、这么贤惠的语气……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卫螭坚定不移的，无限向革命烈士看齐的表情和语气：“不画！打死也不画！”


    
谢玖被他的表情语气逗得一笑，笑靥如花：“那是不是打不死就画呢？或者半死不活？”


    
某男听得倒抽一口气，郑重地衡量了一下双方的武力值，虽说谢玖好几年没和人动手了。但是，每天早晨和下午，她都会去专门改建的练功房里练习一下，说是为了身体健康，要养成喜欢运动的习惯。而每到那个时候，也是卫螭被押去绕着花园跑圈的时候。


    
谢玖说，爱你地妻子吗？如果爱她，就陪她一起去运动健身吧，爱老婆的男人，是没有啤酒肚的男人。这句话反过来就是说，爱你的丈夫吗？如果爱他，就陪他一起去运动减肥吧，爱丈夫的女人，是身材苗条、保养宜人的女人。


    
话说，卫螭听后，表情很是严肃的抬头望着天空研究了半晌儿，又纠结了半晌儿，问出一个问题：“为啥都要保持身材苗条？”


    
谢玖振振有词：“男人胖了有啤酒肚很沉呢，压在身上很重。”


    
好吧，这个理由暂时可以接受，谁让人家谢玖是弱女子呢，也是为了夫妻生活幸福。是吧？卫螭点头认同，接着问：“那女人呢？话说，我不介意你稍微有肉些，肉肉的，摸着软乎乎的，多好。”


    
谢玖却不赞同这种说法，理由也很充分：“胖了你就抱不动啦。然后就有借口疏远我，可能还会有借口去找年轻漂亮的小妹妹，甚至会造成家庭不和睦……”


    
接下来就是一长串地，所谓的胖了之后可能造成地害处的臆想，听得卫螭张口结舌，赶紧阻止她继续往下YY：“打住！打住！我说老婆大人。大唐没有肥皂剧，也没电视，你哪儿看的狗血剧？”


    
谢玖笑容美丽迷人，淡淡的、言简意赅的道：“听八卦听的！”


    
卫螭再次被击倒了，卖糕地上帝啊，做豆腐的佛祖啊，这一刻，卫螭不是一个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衡量武力值的时候，卫螭不可避免的想起这件他极度想忘记的往事，然后高歌一句“往事不用再提，人生已多风雨”。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这句歌词写的太喵喵的好了。


    
“卫螭，你在想什么？还没回答我地问题呢！”谢玖见卫螭脸色变来变去的明显在出神，连忙出声打断他，把他叫回来，如果任由他这么发呆下去，可能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某人最喜欢转移话题大法，据说已练到第八层境界了。


    
卫螭被叫回神，看着美女姐姐亮晶晶的眼睛，有了深刻的觉悟——如果他今天不画出来，美女姐姐是不会放过他的。无奈之下，只好一声长叹，满面悲壮：“好吧，既然夫人想见识我的画技，那我就勉为其难显露一下吧，先说好，不准笑，谁笑谁是王八蛋！”


    
“好地！”


    
美女姐姐当然是笑眯眯地点头应承。待卫螭满脸认真的画出来之后，卫螭有看出来，美女姐姐确实有在很辛苦地憋笑了，不过，显然，谢玖高估了她的忍耐力，所以，脸憋了个通红，还是卫螭看不过去了，挥挥手，也一往无前的气概宣示：“想笑就笑吧，无所谓了，反正两口子嘛，咱的面子，关键时刻要就行了，平时嘛，给你笑笑也没啥。”


    
人就是那么奇怪的东西，不让笑的时候想的快憋死自己了，让笑了却又只是呵呵两声就完事，眉眼之间一片笑意吟吟，拿着卫螭画的图仔细端详了一阵，含笑说道：“你去过大兴安岭吗？”


    
卫螭很诚实的摇头：“没有，咱是穷人家的孩子，上大学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呢，只跟着同学回同学的老家混过，没去过其他地方，大兴安岭……我知道那里有野山参，有蓝莓，其他一概莫宰羊！”


    
谢玖不知为啥，目光柔和的凝视着卫螭，柔情款款，说道：“我去过，随爷爷一块儿去的，你说的那个动物，在咱们中国的叫法，确实叫驼鹿，珍稀濒危动物哦，很稀少呢，我是随爷爷去考察才有幸见到呢。”


    
“真的假的？！”


    
卫螭明白为啥谢玖会是那种古怪表情了，话说，他的感觉也挺复杂的，他纯粹就是乱蒙的。卫螭结巴道：“那……那我这就叫歪打正着了？”


    
谢玖笑眯眯的点头，眼睛、嘴角笑得弯弯儿的对着卫螭，看他傻傻的样子，伸手搂住他脖子，啧的亲了一下，然后又笑眯眯的望着他，轻嗔：“傻样


    
卫螭呵呵傻笑，挠着头道：“我就是看它背部高于屁股，有点骆驼的意思才这么蒙一个名字的，想不到还真蒙对了！呵呵……哎呀，完了！”


    
“怎么了？”谢玖见他一惊一乍的，连忙关切的追问。卫螭拍着手掌，满面红光，表情说不出是欢喜还是难过，或许一切都包涵在其中了。卫螭道：“今天的事情，估计已经被写进起居注了，那我不是在历史上留名了么？不知道后世的人会不会说驼鹿就是我命名的呢？”


    
“……傻样儿！”


    
谢玖一阵无奈，一阵好笑，这个臭家伙。


    
卫螭却没有心思搭理这些，反而自己一个人YY的挺爽，喃喃念叨：“咱是穿越来大唐，还好，是在大唐，要是穿越去了原始社会，大家都光着屁屁跑不说，对事物的认知都还属于摸索阶段，如果让我穿过去，嘿嘿，鱼可能就就不叫鱼了，猪也不叫猪了。”


    
“那叫啥？”谢玖忍着笑，好奇的追问。卫螭满脸得瑟的道：“说不好，总之，全部换一个叫法！哼哼，用直白点儿的话说，咱这叫创造历史！”


    
谢玖一阵笑，一阵无奈，伸手推了他一把：“天还没黑呢，醒醒吧，小朋友，做白日梦是要不得的行为。”

第51章 认字问题


    
皇帝的赐字要怎么保存？这是个问题！


    
作为俩儿再纯粹不过的穿越青年，非大唐原住民来说，这是个技术活儿，问题的关键是，两个人搞不懂礼俗上有啥要求。


    
“用焚香沐浴更衣，然后供到供桌上么？还是一层层裹起来，当宝贝似的，非常恭敬的藏起来呢？”


    
卫螭自认态度非常严肃认真的说道，不过得到的却是美女姐姐的白眼儿两大颗。谢玖道：“我也不知道，要不，和圣旨一个待遇如何？”


    
话说，卫府已经收过好几道圣旨了。卫螭也完全莫宰羊，只得赞同的点点头，把字画收了起来，和圣旨放在一起。


    
收起来的时候，卫螭顺便去看了看自己的收藏品们，仔细的打理了一遍，为了收藏这些字画，他特意找孔颖达请教过方法，免得因为保护不得法弄坏了这些宝贝。读书人家里都或多或少的收藏着几幅字画，找他们请教最是恰当。孔老先生与卫螭还算有几分交情，卫螭请教到了，自是悉心指点，卫螭自觉获益良多，对孔老先生十分的感谢。


    
看着满满当当的收藏品们，卫螭十分的满足，眼睛都笑眯了。谢玖看得一阵笑，忍不住推了他一把，笑道：“又做白日梦呢？”


    
卫螭道：“这不叫白日梦，这叫有梦想。知道不？白日梦也不全是一无是处的，牛顿不就是做白日梦做出个万有引力定律么？说不定就是丫做白日梦的时候，被一颗苹果砸中了脑袋，一时间砸蒙了，然后觉得地球有引力，所有苹果才会掉落，然后就有了万有引力定律！”


    
“你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谢玖听得哭笑不得，卫螭想想也觉得挺好笑，跟着笑了起来。整理完收藏品之后。走出收藏室，迎面就是招弟喜滋滋的笑脸儿和她怀中他们家麒麒笑得阳光灿烂的脸。麒麒看到妈妈，自是伸出手要妈妈抱。


    
谢玖接过她抱住，亲了亲，笑问招弟：“怎么了？高兴成这样？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招弟笑着道：“夫人，老爷。小姐会数数了，她能数到二十了呢。”


    
“真的？来，闺女，给老爸数一次听听，数对了有奖！”


    
卫螭听了，对着自家闺女逗弄起来，麒麒是个小人精,居然知道讲条件：“爸爸，吃冰冰！”


    
卫螭无奈：“好吧。只要你数对了，爸爸马上去给你做。”


    
于是，小人儿开始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开始数数，手指头不够用，把脚趾都算上了，数完了，一脸“我要夸奖”的笑容看着老爸，做老爸的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给予夸奖，不过，这会儿他是明白了。为啥女儿就只会数到二十，因为手指头加上脚趾头也就才二十，要再往下数，明显不够用啊。


    
有了这么个觉悟，某老爸做高深莫测状，搓着下巴道：“看来要我闺女学会数二十以上，那就得让她多长几个手指、脚趾的，不然可能就停留在二十了。可怜滴孩子啊。”


    
谢玖白他一眼。不搭理某人地疯话，抱着孩子翩然而去。临了留下一句话：“你答应了麒麒要给她做刨冰的，不能失约哦！”


    
太座大人一声命令下来，卫螭只能跑去厨房干活儿去，努力的给孩子做刨冰，话说，没有刨冰机的年代想吃刨冰，那就是个体力活儿，男人有主动承包体力活的义务和觉悟，加油，努力！


    
“小澈儿快回来了，招弟知道了吧？”


    
抱着孩子，随着招弟一块回去内室，路上谢玖想起卫澈近期地书信，笑问着招弟。招弟羞羞的点头，低声道：“鲤儿有收到他的书信，转告过我。”


    
谢玖微微一笑，凝视着招弟，这孩子可说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已是一个娉婷动人的小少女，虽然个子还是小小的，还是那张大眼睛、尖下巴的脸孔，却已不见了脸上地稚气，青春气息，逼人而来。谢玖笑道：“待澈儿回来，就给你们成亲吧。”


    
招弟又惊又喜，呆呆望着谢玖，脸上想笑，眼泪却流了下来，谢玖拍拍她的脸孔，轻声道：“傻孩子，难不成我平日是很苛刻地人么？”


    
招弟赶紧摇头，讷讷不知该怎么接话。这孩子就是个老实人，做事勤恳，讷于语言，比之鲤儿的机变早熟，显得过于朴实，却也更加让人放心，故而，接着卫螭被绑的机会，谢玖又把她调了回来，与鲤儿一起，人手更多些，做事也更轻松些，毕竟刘嫂年纪渐长，精力大不如前，只有鲤儿一个帮她分担，显然是不够的。


    
谢玖看她的样子，今天也不可能专心做事了，逐笑笑让她下去歇歇去。待得卫螭回来，和卫螭说起给招弟和卫澈办婚事的事情，卫螭倒是没什么意见，这些孩子，基本都已经没了亲人，招弟是从小就被父母卖给了大户人家，卖的是死契，如今她连父母是谁都不记得了，卫澈除了一个妹妹鲤儿，也没了亲人。


    
这么一说，仔细想想，貌似卫府里，无亲无故的人占了不少，就如卫螭和谢玖一般，都是些无根无凭的人，想来就让人心酸。卫螭道：“二虎已在前开了先例，今后府里有人成亲什么的，我们承担一部分吧，大家都没什么亲人，办得热闹些比较好，毕竟是喜事。”


    
谢玖应了下来，成为卫府不成文地规矩之一。古代社会与现代社会的区别是很大的，重诺守信、重仁重义、民风淳朴，谁要是做生意做人名声差，那被众人唾弃这是相当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只因名声好就能放心的借给金钱财物的事情，也比比皆是。在古代，这样的人叫做君子。君子之风，自古已有。


    
说完这些，看着怀里笑得满脸天真灿烂的女儿，被她亲了一脸地口水，卫螭一边嘻嘻笑着与女儿一块儿玩闹。一边到：“夫人，咱家地孩子是不是该启蒙教育了？”


    
谢玖一愣。把儿子也放了过去，让俩姐弟坐一块，两夫妻好好的盯着他们看，谢玖斟酌道：“麒儿麟儿都三岁多了，照例是应该启蒙教育了。不过，会不会太辛苦？”


    
卫螭明白谢玖地意思，心中也有些忐忑。以前没做父母的时候，看着别人家地孩子，很小就开始所谓的启蒙教育，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小提琴、钢琴之类的，觉得挺可怜。觉得他们的父母真不疼孩子，这么小就要那么辛苦。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了……卫螭与谢玖面面相觑。心中涌上一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人都是这样地，自己在一旁看的时候，说话就没有顾及，这就是俗语所谓的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到了真正参与其中的时候，才能明白当事人的身处其中的无奈，做出一个选择，必然有必须选择的理由，只是，不在其中地人不明白。


    
孩子的教育问题，家长地选择问题，战战兢兢来形容也不为过，就怕做错了，影响了孩子的将来，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无奈与考验。


    
卫螭在一边考量着，如果不做启蒙教育，那将来孩子落后了人家，影响孩子的心理成长；做了又给孩子增添负担。做与不做，这是个问题。


    
谢玖见卫螭一副头疼状，笑了笑。道：“咱们又不是特意给孩子增添负担，在玩乐中有意识的引导不就可以了吗？也不教太高深的东西，就是一些基础的东西就行，主要以培养兴趣为主吧，我哥家的孩子就是这样的。”


    
好吧，卫螭和谢玖都没有做人家父母的经验，这是第1回，除了摸着石头过河外，还只能借鉴一下别人家地经验。第一次为人父母的两口子，战战兢兢的开始了对孩子的第一次启蒙教育。


    
说到启蒙教育，那首先想到的就是汉语拼音，如今在大唐又不用学外语，多幸福的一件事，只要把汉字学好了就成，孩子的爸妈也不指望孩子将来称为啥啥大诗人之类的，只要能好好把家业继承下去，好好地养活自个儿就成。所谓的知书达理，首先，就得把字认识起来，数数给弄明白了，可别再只能数到二十了。孩子的爸爸、妈妈这么一商量之后，制作汉语拼音图片地重任落到了孩子爹身上，理由曰能者多劳。


    
于是，找不到硬纸片的孩子爸，干脆的叫人砍了两棵竹子来，剖开成薄薄的小竹片，然后用毛笔在上面规范的写上汉语拼音字母，不过，汉语拼音是哪几个字母来着？！隔的年代太久远，平时用的又不多，孩子爹已经记不全了。于是，启蒙教育准备活动，在一开始就卡壳了。


    
正所谓群策群力，正所谓人多力量多，又所谓人民群众滴力量是无穷的。卫螭决定不自己一个人头疼了，干脆让大家一块儿头疼吧。于是，卫螭找上了谢玖，不找她也没办法，整个大唐就他俩是穿越者，找别人，人家也不懂汉语拼音。


    
“汉语拼音？！是26个字母吗？”


    
谢玖说着，还顺手拿起毛笔，在纸上按照记忆，顺着写下来，卫螭看得一阵纠结，就算是记不全，也不会弄错到这种地步，那明明是二十六个英文字母，而非什么汉语拼音的字母。卫螭一阵长叹：“夫人，咱们孩子是要学汉字，不是外语，古代不流行外语，你确定要给孩子增加一门负担？”


    
谢玖被说得一阵脸红，低着头哼哧几声不出声了，直接把毛笔一推，嗔道：“那你自己想去，不要再问我，我就记得这几个。”


    
卫螭摇头叹息：“可怜啊，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居然要我一个人负责，唉！……哎呀，动口不动手，女人要温柔，知道不？哎呀妈呀，好了，好了，我自己想，英文字母就收起来吧。”


    
说是这么说着，但是，也就是对照着谢玖的英文字母表，卫螭想起了几个，对照着写的，总感觉不全，还得仔细想想，真是为难了那厮，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去努力回忆学前班的学习内容，除非厮就是台记录的电脑，不然要想起来，那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不过，只要有心，仔细想想，大部分还是能想起来，毕竟，咱讲了那么多年的中国话了。


    
说起认字，说起启蒙，卫螭特意去找孔颖达请教了一下，问问人家都是用啥方法给孩子做启蒙教育的。话说，古代又没有汉语拼音，一个字的读法，怎么才能正确的读出来呢，再说了，他和谢玖说的是现代普通话，不是如今的大唐官话，汉语拼音教的也是现代普通话的读音，是要孩子学大唐官话版的读音还是学现代普通话版的读音，这又是一个问题。


    
知道卫螭的来意，孔颖达倒是非常开心，客客气气的把卫螭迎进家中，笑着道：“卫大人，我们做启蒙教育的时候，教学生认字，一般采用的是反切法。”


    
反切法？！那是啥玩意儿？！


    
卫螭脸上估计写满了疑问，满脸求知的望着孔颖达，逗得老爷子笑的开怀，解释道：“所谓反切之法，就是采用两个读音相近的字，组合起来就是生字的读音。”


    
说着，孔颖达还示范了一下所谓的反切法，示范之后卫螭才明白过来，敢情所谓的反切法，就是采用两个字音相近的字，采用第一个字的声母，第二个字的韵母来组合成为生字的读音。这个方法，很繁琐，没有汉语拼音那么直观。反正卫螭是看的满脸的字，只差眼睛里面再转两圈蚊香了。

第52章 “媒婆”


    
向孔颖达请教了一番后，卫螭就准备告辞回家了，临出孔府大门的时候，孔颖达还热心的问卫螭是否要给卫府的两位小鬼头请启蒙老师了，还婉转的表示了下，如果需要启蒙老师，他可以帮忙介绍一个。


    
卫螭挠挠头，笑道：“多谢孔大人美意，只是如今孩子还小，暂时只计划教他们识字，孔大人认识的都是才高八斗的人物，请去教小孩子，似乎有浪费人才的嫌疑，我家的两个小鬼头，等再过个两年，到时候，再麻烦孔大人出面，帮忙介绍一位好老师。”


    
孔颖达听后，也觉得卫螭说的有理，便不再坚持，只是让卫螭需要的时候，可以来找他，说是别的人认识的不多，读书人却是认识不少，卫螭听得十分感激，真诚的表达了谢意后，才告辞回家去了。


    
知道了古代是用什么方法后，衡量之后，还是觉得先用汉语拼音教着，待孩子再大些，就请一个正规的启蒙先生，来教孩子们识文断字，起码，不能像孩子爸似的，明明有一肚子的知识，到头来却成了半文盲那么凄惨。


    
打定主意之后，纠结的就是准确的写出汉语拼音表了，卫螭记不清详细了，只好采用一个笨办法，集合了许多字，给那些字拼上拼音，然后一个个的找，终于排出了完整的汉语拼音字母表。


    
明明是平时常用的，见到字也能拼出来，但是，让单独拎出来写成表，那就是一件大工程，除了以前打字的时候会用到拼音，其余时候。还真是差不多都丢弃一边了。在大唐有没有百度大神可以请教，全凭着记忆，要把所有的拼音完整的默写出来，不是一般的难，是非常的困难。如今有了这个笨办法，总算弥补了记忆残缺地地方，力保了汉语拼音字母表的正确性和完整性。


    
做出来之后就把所有做好的竹片给放到了玩具室，准备陪孩子玩耍的时候，有意识地引导一下，慢慢的在玩乐中把这些知识灌输给孩子，让孩子在玩乐中学到知识，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至于以后孩子学会的是普通话还是大唐官话，那就不是现在可以考虑的了。总之，先把字认全了再说。


    
教孩子是个耐心细致的活儿，孩子莫看他小，还不懂事，但却是个敏感的小东西，最能感觉大人的情绪。稍微有些不注意，都会让敏感的孩子受到惊吓。老师是关系到孩子一生地人物，做家长要慎之又慎，并不是说把孩子交到学校就安全了，某些师德丧失的败类，比杀人放火的还可恨，做父母地，要学会有意识的保护自己的孩子，保护并不等于娇惯，而是尽到父母地责任和义务。保护孩子不受到无谓的伤害，保护孩子健康成长，这是做父母的责任。


    
卫螭的假期过的相当愉快，陪陪媳妇儿，陪陪孩子，惹得两个小鬼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找爸爸，要让爸爸陪着玩，惹得谢玖真是又开心又嫉妒。两只臭小鬼，枉自平日那么疼爱他们，说什么最爱妈妈。到头来，爸爸那里有好玩的，还不是找爸爸去了，两只小白眼儿狼。


    
两只贪玩的小鬼头，自然不知道因为贪图玩乐，在妈妈的心目中已经上升到了白眼儿狼的境界，依旧笑呵呵的和父亲玩在一块，天真烂漫，不外如是。


    
“老爷，勋国公府两位殷家少爷来访。”


    
“勋国公？！殷家？！”卫螭一时间有些反应，来了唐朝这么多年，还是不习惯以职位、爵位来代称，还是记忆中用名字比较容易记。还好，卫府里地下人们，都或多或少的知道自家主人这个缺点，所以，卫螭迷糊的时候，也并不觉得奇怪，而是继续禀报：“是的，老爷，殷家坤生大爷携安道少爷来访，送了拜帖来，管家已把人迎入正厅。”


    
卫螭这才反应过来是殷安道兄弟几个来了。勋国公是大唐已故名将殷开山的封爵，殷开山共有五子，殷坤生是长子，殷安道是殷开山第五子的小儿子，父母早逝，由殷坤生抚养长大。这俩人来干嘛？！卫螭心中疑惑，不过还是赶紧出去迎客。到了客厅，宾主双方见礼，殷坤生按照辈分与卫螭是一辈的，虽已年近中年，但还是得与卫螭这小子称兄道弟。


    
分宾主坐下后，卫螭都还没开口，殷坤生已主动笑吟吟的道：“卫四弟，愚兄是个爽快人，咱们往日也认识，虽不长来往，但四弟地脾性却是听安道说过，大家都是爽快人，那愚兄就直说了，今日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你府中来乃是有事相请。”


    
卫螭呵呵笑道：“殷大哥有事请说，只要小弟能办到，大哥尽管吩咐就是。”


    
殷坤生笑了笑，旋即笑容一收，一声长叹，道：“此事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却也不容易，今日，愚兄是为了安道这臭小子，拼着面皮不要才求上门来地。”


    
这么严重？！卫螭心中打鼓，瞟了殷安道一眼，那臭小子都是低着头，气定神闲的坐那儿，也不见紧张，也不见异样，一如往常那般沉稳个人，看来臭小子修养不俗。卫螭心中嘀咕着，脑门上好醒目地一滴汗，面上笑呵呵的道：“殷大哥，究竟是啥事？请说无妨，咱们都不是外人。”


    
殷坤生又是一声长叹，道：“还不是为了安道，这孩子，自小就十分懂事，极少让人操心，到大了反而越活越回去，叫人操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幸好有幸跟了四弟你，有了你指点和管教着，臭小子倒也没没给我闯祸，还以为自此安生了，没想到才没过几天，又给我捅了个天大的篓子出来，唉，愚兄就是没有安生的命啊！”


    
卫螭陪着呵呵干笑。心中暗自干嚎，咱能不能快点说到重点，不兜这么多圈子，成不？


    
也不知殷坤生是听到了卫螭内心的渴望还是咋的。接下来倒也没再兜圈子，而是低声向卫螭道：“愚兄想请四郎你出面保媒！”


    
“保媒？！我？！殷大哥，你没搞错吧？”


    
卫螭那个惊讶啊，十分有揽镜自照的冲动，看看啥时候脸上多了一颗痣，啥时候有了媒婆相了，真是太打击人了。


    
殷坤生看卫螭似乎误会了的样子，连忙道：“四郎你误会了，并非你想地那样。安道常与你来往，有幸见过高阳公主几面，谁知道也就是那么几面。这臭小子就动了心思，铁了心的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我们殷府不过是普通人家。如何能攀上此等高枝，先父去的早，去时曾交代我等要踏踏实实做人。安道地想法太过吓人，四郎，你的夫人常与公主来往，你在陛下面前又能说上话，不知能否请您帮忙探探口风，如有希望，那就拼着我殷家的声名去向陛下求亲，如若没有希望。也好让安道断了念想，安安分分找一个平实人家的闺女，好好过日子。”


    
殷坤生说的怆然，好象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是什么坏事似的。也是，殷开山的后人，在殷开山之后，并不显赫，反而低调安分的做人。从未卷入过后来的政治斗争之中，殷安道喜欢上了高阳公主。大概是殷府子孙中最不安分地一个了吧。虽然卫螭并没有特意的想让殷安道与高阳看对眼，但两人总是因为他们卫府才相识相知，说起来，他也有一部分责任要负。


    
卫螭叹了口气，不再开玩笑，而是认真问殷安道：“安道，我们认识也不短了，你告诉我，是否认真的？”


    
殷安道抬起头，迎着卫螭地目光，眼神闪亮，神情坚毅严肃：“四叔，你知道小侄是个木讷之人，从不擅长嬉戏玩闹之事，更何况是关系到人生大事，又怎会不慎重行事？请四叔成全小侄，则小侄永生铭记您的大恩。”


    
卫螭叹笑着摇头道：“别人说这些我心中或许会有疑虑，但你殷安道说出来的话，我却是知道你发自真心地，你是那种心中如何想就如何说的实诚孩子，轻易不会做承诺，做下了承诺就一定会守信的。”


    
殷安道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道：“果然四叔最是知我，谢谢四叔。”


    
卫螭乐道：“先别忙着谢，事情还没办成呢。既然真有心，那就要仔细思量一下可行性，首要目标是要办成了，并且只能办成了。”


    
“嗯！安道木讷，一切都听四叔的。”


    
卫螭和殷安道这叔侄俩在一边说的热火朝天，硬生生把殷坤生那正牌家长给扔在了一边，弄得殷坤生一阵发愣，不过，看着俩人说话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难怪安道那么喜欢来卫府。


    
殷坤生不说话了，笑眯眯蹲着杯茶在那边喝得直砸巴嘴，反而是卫螭和殷安道的脑袋越凑越近，两人不停的嘀嘀咕咕，搞得神神秘秘的。其实也没说啥，就是在说提亲的人选。


    
卫螭道：“既然有了必胜的想法，那就要一步步都做扎实了，首先，提亲人选，我是不行的，咱面子不够大，毕竟年轻，年轻人出面提亲，总给人不认真的感觉，对吧？”


    
殷安道小鸡啄米般点头，这会儿他是卫螭说啥就是啥了。卫螭满脸认真的思考着，斟酌道：“要找辈分足够高的，面子足够大的，与你们殷府关系要好的，即使帮你出面求亲也不会显得突兀地，成功率要足够大地。”


    
条件说简单也算不得简单，说苛刻貌似还真是苛刻，叔侄俩面面相觑了半晌儿，齐声道：“秦老爷子！”


    
殷安道欢喜的一张脸孔都洋溢着喜气，卫螭笑呵呵地道：“还真是我家老爷子比较适合，要辈分有辈分，要面子有面子，嗯，这样吧，安道，你随殷大哥明天再去一趟秦府，我会帮你们向老爷子打招呼，陛下那里，我也会去探探口风，大家分头行动，务必保证你和高阳都能幸福！”


    
卫螭说的气势昂然，就像要进行什么伟大的行动一般，殷安道重重点头，静静盯着卫螭望了一阵，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蹦出一句：“四叔，今日您为小侄做的，小侄都记心里了！”


    
卫螭笑了笑，伸手推了他一把，道：“记我的好没用，记住你应该记住的人就行，好好对高阳，才不会辜负我今天的积极。”


    
“嗯！小侄不会说话，小侄只想掏心窝子的告诉四叔，我自小就没父母，唯有伯父们对我好，把我养这么大，小侄啥都没学到，就是学会了珍稀二字！”


    
殷安道说的真诚，目光看得人心中一阵发烫。卫螭听得心中感动，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下，道：“这些话，要去对着高阳说，而不是我，笨小子，快回去准备准备，或许，陛下会接见你也不一定，对陛下来说，高阳是不同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小侄知道！那小侄就先回去了。”


    
商量好后，殷安道随着殷坤生回去了，卫螭送两人出门，望着两人的背影远去，心中却一阵的唏嘘，殷安道此人，就如他的名字一般让人踏实，是个能过日子的人，帮这样的人，心中快活。


    
感叹一阵后，卫螭决定立马赶去秦府找老爷子说一声，打个招呼，免得明天殷坤生俩人贸贸然上门，让老爷子意外。谢玖刚才也在后面听了几人的谈话，知道卫螭要去秦府，早已叫人准备好了马匹。卫螭骑上马，笑呵呵对谢玖道：“夫人，我要对你说一句甜言蜜语。”


    
谢玖笑道：“你想说什么？”


    
卫螭道：“徐志摩说过，我于茫茫人海中找寻我之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说完，就笑嘻嘻催马走了，谢玖静静站在那里，看着卫螭骑马远去，嘴角微微翘起，眼神柔软，那个臭家伙啊，为他操了那么多心，似乎都值了！

第53章 兕子笨吗


    
到的秦府，下人们直接把卫螭迎进去，看到他都是一脸欢喜的表情，惊喜得实在有些过分，秦府的管家福伯更是笑得满脸皱纹能夹死不少蚊子。卫螭忍不住道：“福伯，咋地了？府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这才几天没来，兄弟们就这么想我？”


    
福伯笑呵呵的，慈祥的看着眼前这个让秦府上下都疼爱备至的四爷，道：“大爷最近差使忙，二爷又在外地当差，宗汉少爷学业忙，又常有朋友往来，老爷年纪大了，与小辈们说不上话，就夫人和二夫人陪着，感觉总是空落落的，四爷来了，还能热闹些。”


    
卫螭沉默下来，点点头。最近流鬼国使节来，秦威就是大唐的外交部长，肯定要作陪，忙一些不奇怪。随着福伯去了书房，老爷子端着个小茶壶，一边就这壶嘴儿喝茶，一边一个人在那里研究棋谱，见卫螭来，眉眼间一片喜色，乐呵呵拉过卫螭去说话，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老爷子喜欢喝酒，但是为了他的身体，酒不能再天天不离手，卫螭找人特意给他烧制了一个小茶壶，茶壶里天天泡着参茶和枣茶，看老爷子的口味，换着泡给他喝。至于酒，白酒那是全部戒了，每天晚餐时候可以解馋似的喝上两杯葡萄酒。为此，老爷子也常有抱怨，但好在，还能听人劝，也就是嘴上抱怨几句，行为上却还是乖乖照着来，一个人扛不住一家人说，形势比人强，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老爷子说，就像打战，明知道打不过还傻傻的去迎战，那不是一个好将领。


    
卫螭心中一紧，暗地里想打自己两巴掌，强忍着心中的想法，脸上笑呵呵的把来意一说。听说让他保大媒。老爷子倒是挺乐意的，不过。女方的身份需要让人斟酌一二，就像卫螭所说的一般。不能贸贸然就上门去提亲，要是人家的皇帝老爸没那个意思，这么冲上门去提亲，还真不好办，父子俩一人端了一杯茶，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商量。


    
老爷子笑道：“这人老了，就乐意看到小辈们都一个个成家，生一堆孩子。热热闹闹地。做媒老夫是乐意的，只不知公主、陛下那里，是否有这个意思。”


    
卫螭贼头贼脑地看看四周，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笑道：“高阳那小妮子心里肯定是千万个愿意，嘿嘿，那孩子挺待见安道地，现在为难的就是陛下那里也不知是否有意思，前些时日。皇后娘娘倒是提点过。不过口风紧，啥都探不出来。”


    
老爷子笑了笑。对那对帝后夫妻是什么性子，追随多年的老爷子心中有数，想从生性严谨端庄的长孙皇后那里探听什么消息，基本是无可能的事情。


    
卫螭笑道：“我琢磨着这两天我进宫去探探陛下的口风，如果陛下乐意，那咱们再说也不迟，不过，我估摸着，高阳那性子，别有什么事儿发生就成了，那可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儿。”


    
卫螭这么一说，父子俩不由相视苦笑起来，都是与高阳亲近熟悉地人，她是什么性情都知道，那小妮子还真不是个好打发的。


    
说了一阵，老爷子先应着，看李二陛下那边的反应再做决断。说完卫螭要回去地时候，却被老爷子留下来吃饭。老爷子淡淡地道：“大郎最近差事挺忙，时常忙不得回家吃饭，家里难得多个人，留下一块儿吃吧。”


    
卫螭笑着点头，嘿嘿笑道：“爹啊，最近我都在休假，成天到处乱逛，义父你要是有空，到我府上去住几天好了，咱们父子俩一块儿钓鱼、打猎去。”


    
老爷子眼神一亮，立马笑开了脸，道：“成啊，明天坤生伯侄俩来后我就去，臭小子，为父的鱼竿可准备好了？”


    
卫螭拍着胸口保证：“准备好了，都是最好的，只有用最好的才能发挥出义父你的技术，对吧？义父你赶紧来吧，正好教教儿子我钓鱼的技术，前两天出去坐了一天，才钓起巴掌大的两条，还不如妞妞那小丫头，真是丢脸。”


    
说起前几天的战绩，卫螭就郁闷，再想起妞妞那张得瑟的脸孔，那就更加的郁闷了。老爷子哈哈一阵笑，对卫螭连个小女孩儿都比不过的成绩显然很鄙视，拉着卫螭上了饭桌，拉开架势就当场传授起钓鱼的诀窍来，卫螭听得频频点头，时不时给老爷子满上一盅葡萄酒，陪着一小口一小口地浅酌，父子俩聊了个尽兴。


    
吃完饭，卫螭才在几位老人家的依依不舍下回去了，回去前再次热情邀请三位老人家闲暇时去山庄上，言之麒麟都想他们了云云。啰嗦了好多遍，听得老爷子都烦了，让他赶紧滚，说是一定会去就是，卫螭这才满意的走了。


    
卫螭回家时，谢玖和两个孩子已经用过晚饭，谢玖笑道：“就知道你过去肯定留下吃过饭后才回来，如何？义父答应了吗？”


    
不像卫螭那么乱七八糟的称呼，高兴了直接喊爹，平时直接老爷子、老爷子的称呼秦叔宝，要不就是难得正经的喊义父，谢玖一直是坚持正统的叫法的。对卫螭那些乱七八糟的称为，也曾说过，但都没什么效果，卫螭那厮就是一高兴就开始得瑟的臭毛病，随性惯了，说了没用，久而久之，谢玖也就听之任之了。


    
卫螭兴致不是很高，并没有像谢玖意料中那样的兴高采烈，只是微笑，甚是平淡的道：“答应了，等我明天进宫去探探陛下的口风，再决定要不要去提亲，免得搞得陛下下不来台。”


    
谢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清澈的眼睛，柔柔的望着卫螭，良久，轻轻叹息一声，柔声问道：“怎么了？要不要和我说说？”


    
卫螭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受了人家美女姐姐的一个白眼儿后，才恍然大悟。笑了出来，摆手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顺便反省一下。这是爷们儿的事情。你们娘们儿就别管了。”


    
谢玖脸孔一板，神情严厉起来，卫螭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好，好，我错了，绝对没有性别歧视的嫌疑。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是这句话的忠实支持者。”


    
谢玖这才回嗔作喜，听卫螭说今天去秦府的事情。听完。蹙眉略一沉吟，道：“过来住几天也好，有孩子在，老人家或许能觉得热闹些，我这就吩咐人去准备准备。”


    
卫螭嗯了一声，谢玖出去张罗去了。卫螭懒懒躺床上，此时此刻，无比的思念起了在现代的母亲。他记得工作后，也曾把母亲接去住了一段时间。但是母亲不习惯。每天他下班回家地时候，母亲看见他的表情。总是让他心中无比地酸涩，城市里虽然条件更好，但是母亲呆不习惯，不快乐。那种落寞与孤独，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之后他就一切都随母亲地意思，不再强求母亲来城市居住，而是随着她的意思，想来就来，想回去就回去，只要母亲乐呵那就好，其他都不重要。并不是条件好就一切都好，人是活物，不是死物，都是有心有感情的，是群居的，对一位老人家来说，重新适应一个环境太吃力。


    
卫螭的情绪低落，一是想起了母亲，有些想念；二是反省对待秦老爷子的态度，是否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让长辈那么寂寞，实在是做儿子地失职。好吧，鼓起干劲儿来，知错就改，这是好的地方，要继承发扬。


    
卫螭低落了一阵，认真反省了一通，心中有了决断后，心情就舒缓了很多，总的来说，他是个喜欢做多过于想和说地人，算是半个行动派。


    
第二天起床，估摸着到了下朝地时间，卫螭才慢慢悠悠的进宫去，一路纵马疾驰，迎着微风，感觉心情挺舒畅。进得宫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治正太，今天进宫就是打着进宫探望李治和兕子的，表面功夫总要做到，再说，他还挺想小兕子的，想起小萝莉的笑脸，卫螭心情出奇的好。


    
到了李治的寝宫，里面却是忙乱成一团，李治的亲随们，正在那里收拾东西，小兕子拉着李治的手，在一旁抹眼泪。卫螭一愣，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么？”


    
“卫大人！”


    
“卫……呜哇！”


    
李治望着卫螭一阵无奈地苦笑，兕子却是一见到卫螭就呜哇一声哭了出来，卫螭连忙过去，掏出手绢就是一阵擦，但是小萝莉地眼泪比断线的珍珠落得还多还快，忙地卫螭好一阵手忙脚乱，李治在一边抖着两条湿手绢，满眼幸灾乐祸的望着卫螭，道：“这都哭湿了两条了，卫大人那里是第三条手绢了，第一次发现兕子这么能哭。”


    
“呜呜……人家是舍不得九哥哥嘛，九哥哥还笑话人家，讨厌你！”


    
兕子一边依在卫螭怀里抹眼泪，一边嗔怪道，说着说着，大有眼泪继续流的架势，小嘴委屈的撅着。


    
李治那臭小孩，学的越来越有卫螭的架势了，特别是那张嘴，在他的帝后父母面前、师傅面前，还知道装个正经的样子，私底下，与卫螭、兕子、高阳几个亲近的人在一块儿时，却是越来越贫，让卫螭常常叹息，想不到咱的优点，儿子都还没学呢，李治先学了，可以找李治他爹要学费么？


    
卫螭暗地里鄙视的白了李治一眼，臭小子居然扯扯嘴角，回以同意的白眼，卫螭心中暗自打鼓，如果不是不知道比中指，估计臭小子这会儿中指都伸出来了。未免气死自个儿，卫螭干脆背转身，面对着怀中还在抽噎的小兕子，柔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丫去，是不是那个崔嬷嬷，我就知道丫不是个好东西……”


    
卫螭有些激动地开始撩起衣袖，准备冲出去找人干架。兕子害羞连忙拉住他，红着小脸儿道：“不是，崔先生待我很好呢，都没有再像过去那么罚我。”


    
卫螭一听不是，这才放下心来，继续问：“那是怎么了？让咱们的小公主哭成这样，看看，都哭湿三条手绢了，要不是被我打断了，还指不定哭湿几条呢。晋王，来，把手绢珍藏起来，这是小兕子的记录啊。”


    
卫螭打趣着，李治那个坏坯子，很有默契的配合：“还是卫大人想得周到，来呀，给本王拿个盒子上来。”


    
俩人煞有介事的打趣着，李治还真叫人拿了个盒子来，把三条哭湿了的手绢给装进去，一本正经的吩咐，让人收好，不许弄丢了，说是要将来留着给小兕子当嫁妆。听得卫螭当场笑倒，不禁拍案叫绝，冲着李治竖大拇指，李治臭小子还非常有范儿的做谦虚答谢状，自言这都是做哥哥的应该做的，要给妹妹保留一些“美好”的回忆。


    
兕子在俩人的逗弄下，眼泪倒是不流了，不过小脸儿却是红得跟红布似的，不能用猴子屁股作比，猴子屁股没兕子的小脸儿漂亮可爱。


    
见兕子不哭了，两个大小男人这才相视一眼，齐齐暗地松了口气，卫螭这才问出个道道来。原来是李治到了赴封地的年纪了，李二陛下封了他一个并州大都督的位置，并让李绩领了他王府长史的位置，辅佐于他，不日即将赴任。


    
说起这个，三人的情绪都不太高，小兕子眼里又开始有泪了，看架势，她在努力的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卫螭叹了口气，伸手擦擦她的眼角，看着她哭的红肿的大眼睛，柔声道：“好了，不哭了，我知道兕子心中难过，可是，眼睛都哭肿了，眼睛会痛的。兕子眼睛痛了，你九哥哥会心痛，我也会心痛。”


    
兕子点点头，擦了擦眼角，努力的克制着想哭的欲望，低声道：“兕子知道，哥哥们长大了就会一个个离开京城，离开母后，离开兕子，母后很难过，可是她从来不说，兕子小，忍不住，兕子很笨吗？”

第54章 婚事


    
学会接受事实，这就是成长的本质吧？


    
面对着兕子的疑问，卫螭意外的沉默了，伸手把她搂抱入怀，轻轻安慰着，却说不出口一些虚假的安慰话。是选择现在欺骗她，给予她一些美好但虚假的观念，还是让她现在就学着去接受现实，不至于将来长的更大些的时候，遭遇观念倒塌的痛楚？


    
这是个艰难的抉择，卫螭显然狠不下心。把兕子抱了坐他膝上，卫螭柔声道：“没关系，忍不住也没啥，兕子是女孩子啊，还是小公主，开心了想笑就笑，难过的时候想哭也是可以的，没有人去要求兕子一定要忍耐。”


    
“那母后呢？为何母后就要忍耐？”想起母后隐忍的样子，兕子继续追问着。卫螭心中一软，叹道：“因为皇后娘娘是母亲啊，做母亲的，担忧自己的孩子，那是天性，但是，再多的担忧，也不能露出来，露出来了，会让孩子难过，有时候，为了让孩子放心，母亲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里不说出来。”


    
卫螭明着是在对着兕子说，眼睛却望着李治，李治感激的望着卫螭笑笑，眼眶湿润。卫螭不由一乐，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没有再多说，而是选择了转移话题，逗兕子开心。有些话，说出来很肉麻，听着别人说的时候觉得很空洞，但是，当自己遇上那些事情之后，才会发现往日觉得空洞的话，说的还真喵喵的有道理。


    
兕子被卫螭拉走，李治也静不下心整理东西了，随意的吩咐仆人几句后，也跟着凑过去玩耍，惹得卫螭一阵翻白眼儿，人家女孩儿家玩的东西，你一个男的凑什么趣！李治满脸诡笑的道：“卫大人不也是男的吗？”


    
卫螭无语。抬头望天，所谓“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说的大概就是这个吧？究竟是谁把李治教的这么贫嘴的？！卫螭坚决不承担责任。


    
其实所谓的玩耍，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兕子在那里摆弄她玩过家家的玩具，当然，不用说，那些木头制作的小锅小碗儿之类的，又是卫螭的馊主意，兕子、麒麟几个，几乎人手一套。兕子最喜欢的游戏就是过家家的，每一次都很认真的摆好，很认真的分配角色，父亲、母亲、哥哥、妹妹，一个都不少，每次看她认真的捣鼓这些东西，卫螭都会特别的心疼，兕子是个孤独的小孩儿。


    
卫螭与李治对望一眼。看臭小子对他挤眉弄眼的怪样儿，只是屈指一弹，弹在李治地眉心上，笑道：“殿下要去封地赴任了，以后见到可是要喊王爷了！”


    
李治毫不客气的白卫螭一眼，揉着被弹的眉心，呵呵笑着做忠厚老实状，根本看不出他给卫螭两颗大白眼球儿的风范。真能装！这是卫螭唯一的感想，不过，完了想想。能装也是一门本事。


    
李治眼中带着坚毅，看着在一边玩耍的兕子道：“卫大人，雉奴走了，兕子就拜托您了！”


    
卫螭咧嘴一笑，道：“你们几个小鬼头。我哪天没管过？好吧，晋王成为大人了，要自己治理封地了。那么，临行前，卫大人送你一个美好的祝愿吧，希望晋王做个陛下、娘娘、太子都放心和喜欢的王爷，晋王快活，陛下快活，娘娘快活，太子殿下也快活。”


    
李治若有所悟的看着卫螭露出一个略带稚气的笑容，坚定地道：“谢谢卫大人。雉奴会做到的！雉奴……心中向往卫大人的生活。雉奴也想如此这般快活的过日子，雉奴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过地生活。”


    
卫螭一愣，却反而笑不出来了，目光柔和的看着李治，严肃道：“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只是，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生活啊，日子啊之类的，始终都是你自己决定的，别人谁也无法帮你，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努力做到将来不会后悔吧！”


    
李治笑着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卫螭，卫螭呵呵笑着，屈指又想弹李治的额头，正准备做坏事的时候，小黄公公来了，来通知卫螭可以去见驾了，李二陛下有时间接见他了。


    
卫螭飞快的收回手，满面的正气，眼神却邪邪的给了李治一个“算你运气好”地示意，李治龇牙咧嘴地满脸得瑟状，气得卫螭牙痒痒的，臭正太，丫真是太嚣张了，腹黑地小鬼！心中咒骂着人家的儿子，卫螭慢慢踱步去见人家的老爹，脸上一片坦然，完全没有正在心里诅咒人儿子的自觉，脸皮果然久经考验。


    
“参见陛下。”


    
见了李二陛下，李二陛下正埋头看奏章中，见卫螭来了，放下奏章，算是暂时忙里偷闲，摆手示意卫螭免礼，叫人来给他个座位，李二陛下道：“今日进宫，又是为了何事？”


    
卫螭看看李二陛下，呵呵傻笑着，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直说我有个侄子看上了你女儿，你有没有意思结亲家么？他要这么问了，李二陛下会不会叫人把他乱棍打出去？！这是个问题。


    
见卫螭只是嘿嘿傻笑，对那厮的德性已经有了一定程度了解的李二陛下，心中有数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慢条斯理的道：“看来子悦并无甚事，无端打扰朕处理国事，该当何罪？”


    
语气并不严厉，不过，警告的意思却是清晰的传达出来了，卫螭咬咬牙，干脆的道：“陛下，其实臣今天来，是有件私事想向陛下打听，不过说了陛下可别生气，就算是生气了，要打微臣，也请陛下手下留情，罚轻一些。”


    
“行了行了，每次都这样，你不烦朕也烦了，说吧，又准备生什么事？”


    
李二陛下直接打断了卫螭的鬼心思。卫螭傻眼之余，只能嘿嘿傻笑，装可怜装多了，必杀绝招也变得有抗体了，无奈之余，干脆直说：“陛下，有人托人臣来向陛下打听，高阳公主有驸马人选了没？”


    
李二陛下似乎料不到卫螭居然是来问这个的，微微一愣，朝着卫螭笑了起来。白森森的牙齿，看得卫螭心惊：“朕的人选，有与无，有区别否？”


    
语气带着淡淡的讽刺，让卫螭想起了上次给高阳公主指婚的结果，不由又是一阵嘿嘿傻笑，挠着头道：“陛下疼高阳公主，自是不忍看她痛苦。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婚姻大事代表了一辈子的幸福，陛下慎重，微臣佩服。”


    
对于卫螭不管事实情况而胡乱送上地马屁，李二陛下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他身边啥人没有，要拍马屁，随便拉出来一个，也能比卫螭拍的好。哼完，李二陛下蹙着眉头坐在龙椅上。沉声道：“是谁家的儿郎想与朕结亲？”


    
李二陛下问的直接，卫螭也爽快，直接道：“就是勋国公府的殷安道，他爷爷是开国功臣之一的殷开山。”


    
“原来是开山的孙儿？开山的孙儿也这么大了。”李二陛下表情有些唏嘘，殷开山是曾与他并肩作战过的战友，一块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去的早。卫螭看李二陛下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叹，很自觉不去打扰李二陛下追忆战友。


    
到最后，李二陛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卫螭说了句“朕知道了”就没有了下文，揣摩不到帝王心思的卫螭也只能悻悻然回家去，把结果告知秦老爷子，老爷子闭目沉思了一会儿，也告诉卫螭让他不用插手了，这件事他老人家会去搞定。卫螭搞不明白究竟是咋想的，还真光棍的撒手不管了。反正以高阳公主那性子。估计李二陛下也很头疼，要去探探她口气的吧。摊上个个性强的女儿，还真是辛苦，小小的同情李二陛下一会儿，卫螭很难得有良心。


    
回到家，刚进家门就有人告诉他，卫文来了。卫文如今独立了门户，在庄子里有自己的房子，有事的时候才过来卫府报告请示，也算是一中级干部了，家人也被他接了来，日子过得不错。


    
卫螭进去，卫文立即行礼，行礼完毕后，卫螭笑问：“看你红光满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和夫人？”


    
卫文满脸喜色的道：“老爷，我终于不负众望的求得大妞同意了我的求亲，今日上门，是想求老爷帮忙主持婚事。”


    
卫螭大喜，拍掌笑道：“不错，不错，你小子终于出息了一回，来，说说，你是怎么求的大妞同意的？人家闺女当初不是很不待见你么？”


    
卫文脸上一红，略带不好意思的道：“还是老爷给我的指点，我诚心去求了大妞地祖父、祖母，又说通了家父家母，解决了存在的问题，没有了阻拦，向大妞表示了我的诚心，她就同意了。”


    
卫文说的简单，其中的艰辛，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卫螭笑着拍拍他肩膀，勉励了几句，道：“既然娶了人家闺女，那就好好待她，日子选好了没？选好了我到时一定到，热热闹闹地给你办。”


    
“谢谢老爷，如果没有老爷，也不会有卫文的今天，以前是我糊涂，做下了错事，幸好老也没有放弃我，重又接受了我，我心中……真是……”


    
卫文说着感激的话，眼神湿润，卫螭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人不可以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做人最是不能忘本。但是，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对于一个纯朴地少年人来说，卫文会发飘是很正常的事情，卫螭敲打了他，能转回来是他自己的本事，如果就此堕落，也只能怪他自己，人的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卫螭不居功。


    
问了日子，卫螭答应下来，卫文这才欢喜的走了，看着卫文离开的背影，卫螭很是唏嘘了一阵，感慨万千。谢玖道：“怎么又感慨上了？”


    
卫螭道：“没啥，就是看见卫文想起了我们刚到大唐的日子，万恶的封建社会啊，看看，把俺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给腐蚀成啥样了。”


    
谢玖轻笑：“怎么我看你好像被腐蚀得很快乐地样子呢？”


    
卫螭做深沉状：“如此看来，人性都是共通的，贪图享乐，有人帮自己啥都做了，自然也就懒惰了，貌似咱家的仆人增加了不少，惭愧，惭愧。”


    
谢玖笑了笑，捋了捋头发，轻声道：“咱们心中从未有看不起仆人的想法，也并未轻贱他们的性命，如果说习惯了支使，似乎也有些，但是，我们有付给他们报酬，用劳动换取报酬，这并不是什么下贱的事情，我们享用的安心，他们也做的安心，如若我们太过客气，他们反而会不安。”


    
谢玖说的也是事实，现在社会大环境就是这样。某些YY小说里，对仆人如何如何好，给仆人树立人权，那都是不现实的，在真实的环境中，只怕仆人们不会感激这样的主人，反而会觉得不安，上级就是上级，下级就是下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了上下之别，许多事情就会乱套。这个时代的人就是这么朴实，觉着拿了你的工钱，如果没做好那就是对不起得到的工钱。


    
给仆人树立人权观念，给仆人树立人人平等观念，那无疑是自找麻烦，就像在给原始社会讲现代社会的人人平等，那只会被视为异端，套用马克思大大的话，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相适应与否，是关系到一个社会的兴衰的。说白了就是合适的时候要做合适的事情，大脚去穿小鞋，要么就是赤脚，要么就是鞋被撑破，就这么简单。


    
两口子难得的讨论了一个深沉的话题，这个话题，后来就没再说过，就此搁置，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别的空话，说多了实在没意思。有那个闲心来讨论这些，卫螭觉着，还不如好好考虑下怎么解决庄子上众多单身男性的婚姻大事，首当其冲的就是张大虎，这个憨直的青年，弟弟的孩子都快会走路了，他还傻呵呵的不着急，他自己不急，卫螭帮他急了。

第55章 抢亲


    
婚姻大事，急也没用，大虎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某个寺庙里听了啥和尚的话，居然说可能是缘分不到之类的话，听得卫螭只觉晴天霹雳，感情他们家的人也有被别人忽悠的时候！


    
不过，大虎不急，卫螭也不好太自作主张，也就随着他去，倒是二虎，也不知哪里找了个媒婆来，拿了一堆画像来给大虎看，让大虎瞅瞅可有挑上眼的，卫螭好奇也跟着去看了看，看完再次鄙视自己的空间想象力，说实在的，在卫螭看来，所有画像都是同一个人，实在看不出区别，没文化真是太可怕了。由着大虎兄弟去捣鼓，卫螭败退而走。


    
在家休息了两天，李治带着小兕子天天跑来玩，一点都不像是要出京的人，卫螭的假期也没几天了，干脆跟着几个小鬼头一块儿悠哉的度过最后几天的假期，玩耍中，时光过得飞快，感觉还没玩够，假期就已经结束了，卫螭只得收拾收拾心思，准备去上班。虽说是休假在家，但有些事情，偶尔殷安道还是会拿过来请示他，某些东西，又不能拖，且只有卫螭才能下决定，医学院如今还真是离不开他。


    
殷安道这臭小子，最近小日子过得春风得意、幸福无比，卫螭那天带回消息后，秦老爷子就让他不用管了，由老爷子接手，之后老爷子进宫了几次，虽未得到正式答复，但苗头却已经看出来了。殷安道算是吃了个定心丸，每天欢欢喜喜地上班。等待着宫里的圣旨正式下来，然后再去做娶媳妇儿进门的准备。


    
如今殷安道这样也算是春风得意了吧？看那小子乐呵呵的忙公事的样子，卫螭笑呵呵的想着，心里就回荡着俩儿字——青春啊青春！


    
有时偶尔照镜子的时候，镜中依稀可见的年轻脸孔，让人欣慰，也让人无奈。已经失去的东西，就算外表复原了，心态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年轻的脸，苍老的心，这就是卫螭如今需要面对的尴尬，一种无法言说的尴尬。而相同处境的，应该同样尴尬的某女士谢玖童鞋。人家就没这个烦恼，每天照镜子的时候都乐呵呵的，搞得卫螭毛骨悚然，女人对于青春的执着，与男人是不同的。求同存异，这是卫府的大方针政策。


    
“大人，明天陛下宴请吐蕃国的使节。您需要出席。”


    
临下班回家的时候，身为助理兼秘书的殷安道提醒卫螭，卫螭摆摆手表示知道了。两人分手各自回家。


    
到了御宴那天。穿上官服，再次齐齐整整的去参加宴席，宴请外国使节，这是礼节，能参与的人都是光荣的。卫螭坐在自己位子上，举目朝吐蕃使节的位子看去，坐首位的是个大汉，浓浓的眉毛，挺直的鼻梁，连髯的胡须。脸颊红红的两团青藏高原人特有的高原红，眼神坚毅深邃。虽然看不出年岁，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之色，配上他的眼神，让人觉得这人是一个具有坚毅品质和非凡智慧地人物。那人就那么坐着，动作神态、表情眼神都带着一股谦恭之色，含笑听着周围之人地谈话，偶尔回那么一两句，刚好恰到好处，宾主尽欢。待人到齐后，有人做了介绍，那人就是此次吐蕃国的使节团首领筑禄东赞，也就是后世广为传诵地那位智慧非凡的吐蕃大臣禄东赞。


    
听到居然是一位少数民族的历史名人，卫螭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一位可不是普通的历史名人，历史上关于他的传说，不管真假，可都是对于他智慧、谋略的称颂。所谓空穴不来风，再看看他的气质风度，还真不像好相与的人。


    
气质，很多人说是虚无飘渺的东西，其实说白了，就是看到一个人时候的感觉，那就是属于其个人的气质，有些人的气质让人舒服，而有些人让人厌恶。气质这种东西是可以后天培养的，自古就有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禄东赞的气质和智慧，在他的举手投足中，在他的一言一行中，就慢慢的显露出来，不张扬，不让人讨厌，反而透着一股沉稳、可信，还有着点儿少数民族特有的豪爽，很有人格魅力的一个人。卫螭盯着人家打量了半天，得出以上的结论。或许是卫螭打量的目光太不会掩饰，看的人禄东赞的眼神往这边溜了好几下，卫螭那厮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意思，居然还朝人家乐呵呵的笑，笑容那个灿烂啊，非常的刺眼，倒是禄东赞被他看得有些错愕。


    
收回目光，专心于吃喝，吃得五分饱的时候，禄东赞请求李二陛下给介绍来参加宴席的大臣们，李二陛下应允，叫礼官一一介绍。卫螭那厮也是高官行列里的，介绍时候比较靠前，笑呵呵的朝人家抱拳为礼。


    
禄东赞那丫，介绍到谁都要恭维几句，且恭维的非常有水平，透着一股真诚，轮到卫螭的时候也不例外，向卫螭回礼后，满眼惊奇的赞叹道：“卫大人如此年纪，就已位居高位，真真叫人钦佩，定是有着过人的才华。”


    
卫螭满面的笑容顿了顿，嘴角扯了扯，以他目前的尴尬心态，最恨人家夸他年轻，在他看来，那就是生生在他脸上扇巴掌，还是被打了只能陪笑脸的，憋屈啊！努力的平稳心态，卫螭状似谦和的道：“禄东赞大人过奖了，这就是我们大唐与你们吐蕃不同的地方，我们陛下认为，这世间什么最重要？人才！有了人才，国家才能发展！年长者是成熟的人才，而像在下这样的年轻人，则是还需要锻炼的半熟人才。为了人才的发展和延续。长者们以无上地风范和气节，让位于年轻人。故而，在下才能坐上如此高位！其实像在下这样的人，在我大唐，不说上千万，上百万却是有地。少年强则国家强，未来是年轻人的！”


    
卫螭又开始忽悠了！


    
禄东赞听得击掌赞叹道：“果真是好策略，大唐皇帝陛下真是英明。禄东赞真心佩服之，陛下，请接受禄东赞真心的赞叹，您的智慧，就像太阳，您的英明，就像神明一般。”


    
好嘛，卫螭说的话，最后感谢的却是李二陛下，卫螭偷偷瞄了李二陛下一眼，貌似很开心地样子，罢了，人家是领导，但凡是领导。有功劳的时候都是要出来的，这才叫领导风范。


    
卫螭被忽视得心安理得，低眉顺眼的坐那儿，笑眯眯的，当然，那是刻意忽视了李二陛下偶尔扫过来的眼光的结果。


    
介绍完毕，一群人坐下继续吃吃喝喝，不过，却是说话多过吃东西，禄东赞不时一副谦恭状地和人搭话，展现他的社交能力。就连卫螭，也被他搭着说了不少话。说到最后。更是求得李二陛下答应让他去国子监和医学院参观，禄东赞还笑哈哈的请卫螭到时候要给他好好引荐一下医学院的青年才俊们。卫螭当然是满口答应，心中却是恶向胆边生，如果那天不忽悠晕丫他就不是卫螭。


    
酒过三巡，话也说得差不多了，禄东赞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向李二陛下恭敬的道：“尊贵地大唐皇帝陛下，禄东赞此来奉有我吐蕃赞普的嘱托，向尊贵的大唐皇帝陛下诚恳的请求，赞普听说大唐高阳公主贤良淑德，貌美如花，我赞普心倾慕之，特嘱托禄东赞向大唐陛下求亲，以示大唐皇帝陛下的天恩，以结我吐蕃与大唐永世之好。”


    
说着，恭敬的呈上一个礼单，却是他此次带来的礼物，厚厚一本礼单，看来下了不少本钱。卫螭气得几乎跳脚，近乎咬牙切齿的看着禄东赞，恨不得用眼神就杀死了丫。靠——那个吐蕃的乡下干部，三四十的老头儿了，居然敢肖想粉嫩嫩美少女，指！发指！太让人发指了！最最不能接受的是，丫居然和他抢侄儿媳妇儿，还是他老爹保媒的侄儿媳妇儿，这不是往火上浇油么？想起老爷子做媒时候那乐呵呵的神情，卫螭忍不住拿禄东赞地练习起眼神独孤九剑，破剑式……荡剑式……猴子偷桃剑……断子绝孙剑……教主文成武德，永垂不朽！


    
李二陛下也没看礼单，而是表情平淡的拿在手中，表情不动声色，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淡然道：“想不到朕的高阳，名声都传到吐蕃去了。”


    
禄东赞表情动作更加的恭敬，诚恳的道：“我赞普诚心诚意求亲，请陛下慈恩，赐婚于我赞普，我吐蕃永世尊大唐为主，永不背叛，大唐皇帝陛下就是我吐蕃的皇帝陛下，求陛下隆恩垂怜！”


    
卫螭看了看禄东赞，然后眼巴巴瞅着李二陛下，努力的用眼神提醒着李二陛下可别忘了殷安道，也别忘了高阳那泼辣的性子，卫螭敢用脑袋担保，李二陛下要是把高阳嫁给那个乡下干部，不用等明天，今晚那小丫头就能把皇宫闹个天翻地覆。


    
卫螭看李二陛下不忙着说话，再看看其他大臣，似乎也没有什么意见的样子，不由一阵着急，连忙出列行礼道：“陛下，臣有话说。”


    
李二陛下看了卫螭一眼，道：“准。”


    
卫螭连忙道：“陛下，诸位大人，还有那位禄东赞大人，我大唐立国至今，从未有陛下亲女和亲的。更甚者，前次吐谷浑王派人来求亲，请求陛下以宗室之女下嫁之，陛下也回拒了，陛下曾说过，我大唐的公主不外嫁，大唐的天威，大唐的天恩，不用公主表示。”


    
想起上次为了公主和亲的事情，卫螭大闹的那一通，把人家好好一个文臣差点儿给气死的“丰功伟绩”，李二陛下居然似笑非笑的看卫螭一眼，看得那厮心头打鼓，却还是咬着牙，说啥也不退缩，不能退啊，再退侄儿媳妇儿就没有了。


    
李二陛下目光温和，神情威严的望向禄东赞道：“吐蕃使者可听到卫螭所言？”


    
禄东赞恭敬道：“回陛下，下臣已听到。”


    
李二陛下道：“纵观史书，公主和番，不外乎是历朝历代苟且偷安，自欺欺人之举，我大唐兵多将广，国富民强，保家卫国，自有朕的军队，有朕的将军们去做，朕的大唐，不需要依靠公主去求取短暂的和平，虚假的安全，公主和亲，此事之后不用再提，朕的大唐，决不允许！”


    
这番话说来掷地有声，霸气十足，特别是大唐刚打了吐蕃个大胜战，说来更是底气十足，气势慑人。卫螭二话不说就行礼：“陛下英明！”


    
李二陛下都不稀得搭理他，摆手示意他免礼，继续道：“当然，朕也不会亏待臣服我大唐的属国，大唐百姓的日子过得好，朕也希望属国的日子能过好，故而，朕可以从别处提供支援，具体的措施，看各国的情况，交由三省六部会参再做决议。”


    
“遵旨！”


    
大臣们一一答应下来，卫螭心总算放下来了，虽说搞不懂禄东赞从哪里打听来高阳公主未出嫁的消息，但听到李二陛下这么明白的拒绝，心里就是舒坦啊。不得不说李二陛下很厉害，这招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把式，耍的十分成熟，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禄东赞求亲失败，还是被李二陛下这么直白的拒绝，虽然力持镇定平静，但紧皱的眉头还是揭示了他的失望和忧愁。不过，这些都不是卫螭关心的，卫螭更关心的问题，在宴会结束后出现了。


    
在宴会结束后，外交部长秦威陪着吐蕃使节团回下榻的地方，大臣们却被李二陛下留了下来，包括卫螭，也被李二陛下派小黄公公给截住，小黄公公甚至带来一句李二陛下的口谕——捣鼓了个烂摊子之后就想跑？连窗户都没有，更不用说门！


    
卫螭满脸苦哈哈的笑容，就知道李二陛下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就知道李二陛下不会放过他，好吧，好好想想，怎么把禄东赞那丫给忽悠一番。聪明人总是喜欢多想，既然如此，那就让丫多想一些吧。峨眉豆腐。

第56章 重任在肩


    
待卫螭到立政殿的时候，人还没来齐，行礼之后，李二陛下把他叫到身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道：“回去之后转告尔父、殷府，高阳的亲事，朕答应了，不日就颁旨。”


    
卫螭满脸欢喜的赶紧行礼谢恩：“遵旨，谢陛下隆恩。”


    
李二陛下露出一个苦笑，低声用仅有他和卫螭能听到的声音道：“高阳一天三趟的往朕这里跑，每次呆半个时辰，念叨的都是殷安道如何如何，唉！”


    
好长的一声叹息。卫螭满脸同情的望着李二陛下，如今的高阳公主，在谢玖的调教下，狡猾的那不是一点儿半点儿，都学会整迂回战略了，看把李二陛下烦的，骂又舍不得骂，打更是舍不得打，女儿来撒娇，做父亲的真是又头疼又幸福。


    
卫螭看着李二陛下被自个儿的宝贝女儿折磨的哭笑不得的样子，忍不住心中打鼓，想起他家的麒麒小宝贝来，将来……如果……忍不住也是一声长叹，得儿，貌似家里有个宝贝女儿的，这方面的忧愁都不会少，罢了，孩子还小，暂不去操心，到时候再说吧，如今还是好好享受家有儿女的幸福吧。


    
君臣俩鬼鬼祟祟的发了顿牢骚，虽然是李二陛下单方面的发牢骚，卫螭单方面的倾听的局面，不一会儿，人也来齐了。卫螭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表面一本正经。


    
今天来的都是各部的重臣，卫螭看看与会人员，极度怀疑他是被李二陛下拉来凑人数的，心中苦笑不已。却也只能就这么撑着。


    
人到齐后。李二陛下提出了今天地议题——在拒绝了吐蕃地和亲请求之后，如何震慑吐蕃。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如今大唐的军队基本是所向睥睨，支持打战的人不少，何况，大唐刚把吐蕃收拾了一顿。不然，吐蕃也不会这么乖乖的过来称臣请求和亲了。不过，对吐蕃作战，李二陛下貌似不太同意的样子，在地图前站了一会儿，听着群臣发表意见，没说什么。


    
卫螭觑眼看了看，又扭头向房玄龄、魏征等看去。几个小老头儿也是一副老神在在地样子，不急着发表意见。李二陛下看了一阵地图，道：“诸位爱卿，吐蕃虽要防备，但目前首要不是吐蕃，而是这里！”


    
李二陛下指着地图上标着高丽两个字的地方。以李二陛下的眼光来看，目前首要解决的就是高丽的问题。高丽曾向隋朝称臣，也同隋朝打了不少次战，这等反复无常的国家。自高祖起，对他们就不信任、待见。无论是从地缘政治还是大局考虑，高丽都是必须拿下的。


    
房玄龄这时说话了，道：“陛下。臣也认为目前应当先打高丽，吐蕃我们刚打了胜战，威慑力犹存，只需采取一些策略，让这个威慑力延续下去，等我们腾出手来打下高丽，再对付他们不迟。何况，对高原作战，我们的军队。还有不少需要改进地地方。高丽气候寒冷，与吐蕃有不少相似之处。对于已经适应了寒冷气候下作战的我军，拿下高丽的胜算比吐蕃大。”


    
李二陛下摸着胡须颔首算是赞同房玄龄的话，果然不愧是合作多年的君臣俩，也不愧是老奸巨猾的房玄龄，看人家说话的时机，掌握的多好。卫螭看得满心的佩服，果然重臣不是谁都可以当地。


    
魏征沉吟一阵，道：“陛下，高丽确实要打，但是，就目前来说，臣以为我大唐的准备尚未充分，还不到派军的时机。”


    
“你有何顾虑？尽可讲来。”


    
魏征道：“高丽距离遥远，所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前朝征伐高丽，耗费巨大，劳民伤财，以致后继无力，无法拿下高丽。如今我大唐虽说休养生息不少年，百姓生活日渐好了，但臣还是希望能提醒陛下，前车之鉴不远，还是三思而后行，待准备周全了再说。”


    
李二陛下点点头，道：“魏爱卿所言也是朕顾虑的地方，如若为了打高丽而伤了国之根本，则是得不偿失，非朕所愿也。卫螭，汝了解高丽，汝有何想法？”


    
卫螭挠着头想了想，努力地回想课本上学过的关于志愿军援朝战争的点点滴滴。气候寒冷的问题，朝廷在打下高昌国后，大力发展棉纺业，做出来的棉衣、棉裤之类的，首先供应的就是驻扎在吐谷浑的军队，让他们适应寒冷的气候和新地装备，这一点可以不用担心。


    
打高丽是持久战，不可能像打吐蕃、吐谷浑那样地简单，粮草的运输问题，是个大问题。努力地回想了一阵，卫螭道：“陛下，臣也赞同魏大人的说法，粮草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不是我大唐拿不出粮草，而是运输的问题。高丽能不能拿下，那是肯定的，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能快速拿下还好说，如果打成了持久战，我军的粮草供应，可能跟不上。”


    
李二陛下道：“粮草确实是个大问题，如此遥远的路途，要如何运输是个大问题。”


    
群臣都为此头疼起来，卫螭凝眉想了一阵，突然想起自己家花园中种植的东西，连忙道：“陛下，臣有个想法，不知能不能行……”


    
李二陛下直接打断他的废话，道：“别说那等废话，速速说来。”


    
卫螭眼睛闪亮的道：“陛下，您忘了臣收到的番薯和南瓜了吗？还有玉米！如若陛下有耐，等上一段时间，收了的玉米，全都储藏起来，充作军粮，白薯和南瓜大面积的种植推广，这两样都是能储存的东西，且产量也大，可以提前运输过去储藏，留待运输跟不上的时候用。是不是能解决问题呢？”


    
“好主意！”


    
房玄龄首先喝彩。夸得卫螭呵呵傻笑，倒是魏征蹙眉沉思一阵，道：“卫大人的方法虽好，但是，目前白薯、南瓜地产量比之军粮地需求量，差之甚远。”


    
卫螭道：“故而才需要陛下耐心等你两年。只要有地，只要有种子，两年的时光，足够种出大军是需要的军粮了，这样一来，其他方面的准备也能更充分一些。陛下，虽说我们大唐打高丽是大国打小国，但是，狮子搏兔尚需尽全力，何况咱们是打战呢？高丽的冬天，比之我们大唐冷了数倍，冬天除了雪，啥都没有，就算是咱们有了棉衣棉裤，但在寒冬来临之前如果不能拿下高丽，只怕我们的战士也受不住，反而要无功而返。请陛下三思。”


    
李二陛下沉吟一阵，微微闭了闭眼，眼中现出坚毅，道：“罢了。既然诸位爱卿都如此说，那朕就再等等，等到最佳时机再动手。接着继续说对付吐蕃地策略，朕要他们安安稳稳的安生几年，待朕收拾了高丽之后才能再打吐蕃。”说到这些国家策略，卫螭就没啥发言权了，笑呵呵静静看着诸位大臣们，等待他们去出谋划策。几位大人还没说话，李二陛下就道：“卫螭曾给朕说过和平演变的奇策。朕觉着。对付吐蕃，可以用这一招。但要如何实行，就需要诸卿出谋划策了。”


    
和平演变吐蕃？！


    
卫螭听得满脸崇拜的看着李二陛下，再次确认到他与人家的差距。真正聪明的人，你只要给他一个方法，他就能举一反三，灵活应用。就像孙子兵法，读过的人不少，但能在战场上用的出神入化地，也就是那么几个而已，这就是英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卫螭是没话说了，还是赶紧竖着耳朵听听的好，起码这也是参与历史事件的机会，多让人兴奋的一件事情。


    
有了李二陛下提了开头，接下来的问题就热闹多了，各人各抒己见，各种奇思妙想、阴谋诡计，听得卫螭目瞪口呆之余，不禁又毛骨悚然的感觉，浑身冷嗖嗖的，在大夏天体会到了零下二十度的滋味儿，太可怕了，今后做人要低调，万万不能得罪这些人，不然，怎么死地都不知道。卫螭再度坚定自己做好人的决


    
听了半天，也被吓了个够呛，听大家讨论的那么热烈，卫螭举起手，弱弱的道：“那啥，陛下，诸位大人，我有个小建议，说错了还请陛下原谅，不要治臣地罪。”


    
“说！”


    
卫螭犹豫了一下，道：“呃……臣觉着，是不是可以从宗教上入手？”


    
在场都是聪明人，卫螭只提点了一句，众人就明白了，看卫螭那个眼神，很古怪，看得厮又是一阵零下二十度的感觉，赶紧举起手撇清自己：“俺只是纯粹从国家利益出发，嗯嗯，在国家利益面前，其他的都是小事！俺有一颗炽热的爱国之心。”


    
众人沉默一阵，开始讨论起卫螭的提议来，听得卫螭一阵鄙视，这些虚伪的家伙。论起阴谋诡计，不对，应该说谋略，卫螭是比不上殿内的这些家伙的，所以，他也就提点了那么一句就不再说话了，专心的听他们讨论，偶尔在众人因为时代地局限而不够地地方，他再似是而非的提醒几句，说白了，也就是占着多了千多年地历史经验而已。


    
讨论一阵，确定了基本方针政策后，只剩下一些还需要完善的细节，那就是之后各部去做的地方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对付在京城的禄东赞，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家伙。李二陛下沉吟一阵，道：“卫螭，禄东赞此人交由你接待。”


    
“啥？！陛下，您说认真的？”


    
在一边学计谋论的卫螭，突然被点名，不由一愣，待消化了李二陛下话中的意思后，不禁有些呆愣，叫他去对付禄东赞，那个历史上出名的聪明人的禄东赞，这……这会不会太轻敌了？


    
李二陛下脸孔一板：“君无戏言！”


    
卫螭挠挠头，皱着眉发起愁来，虽说是有忽悠晕禄东赞那丫的打算，但是，真让他去接待，他还是有些心里打鼓，毕竟，人家的名声摆在那儿呢，见识过立政殿内这些恐怖级的家伙后，卫螭对禄东赞可不敢有轻视的心思，万一再是一个妖孽级的，他可咋整啊！


    
李二陛下见卫螭满脸的愁色，淡淡一笑，道：“你能说回自己的一条小命，顺便还拐带了一个姜瑞，让人家保着你回家，就不能说得禄东赞对我大唐产生畏惧之心么？”


    
这会儿卫螭明白了，敢情李二陛下是明着支持他去忽悠晕禄东赞啊，这就好办了，心中已有了大约的雏形，刚刚被几位大人启发了一下，开阔了思维，卫螭心中还怎有不少坏主意是针对禄东赞的。


    
卫螭蹙眉想了一阵，道：“陛下，这差事臣接了，不过，臣有个建议，这接待的任务，还是交由鸿胪寺来，禄东赞不是说要去参观国子监和医学院吗？到时候，臣在这两个地方做文章好了。对了，陛下，臣有些地方，需要您的支持。”


    
李二陛下笑道：“你小子看来是有了鬼主意，只要你能完成任务，需要什么支持，朕都答应你，要人有人，要财有财！”


    
卫螭笑呵呵的道：“君无戏言，那臣先谢过陛下，到时候臣一定会让我家夫人算好账，给陛下列一个详细的账单来的。”


    
“……”李二陛下一阵无语，一不小心又让卫螭臭小子钻空子了，想起厮以往那详细到让人发晕的账单，李二陛下心中一阵后悔——是不是答应的太早了？！把大臣们都赶出去，留下卫螭一人踹他屁股，可行么？李二陛下沉思起来。

第57章 生死由命


    
不提李二陛下心中的纠结长叹，卫螭扔下一句“回家仔细考虑、计划周详，明日再进宫禀告陛下”之后就出宫去了，刚出了立政殿，就见一颗小脑袋在那里探头探脑，仔细一看却是个小正太，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看到卫螭，还给了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笑的卫螭一脑门的黑线----鬼鬼祟祟在那边偷看还敢给笑容，不愧是皇子！


    
卫螭举步过去，跟着一起鬼鬼祟祟的躲到柱子后面，小声问道：“纪王，你来这里作甚？小心被抓到埃罚。”


    
纪王李慎还是一只正太，生性又胆小些，听卫螭这么说，皱着小脸儿道：“听说有吐蕃人，我好奇过来看看，卫大人，吐蕃人是不是黑黑壮壮的，像铁塔一般？”


    
卫螭脑门上的黑线又多了两根：“谁告诉你的？”


    
“高阳姐姐！她说卫大人肯定会参加御宴，如果我想知道就让我在这里等卫大人。”李慎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卫螭，满脸的期盼，等着卫螭解惑。


    
狡猾的丫头片子，果然，萝莉长成美少女后，可爱度就成直线下降趋势了，怀念以前那只好欺负的高阳萝莉，鄙视万恶的美少女高阳。


    
作为一个成年人，看家本领就是心理活动和面部表情的高度不统一，说好听叫深沉，说难听叫虚伪，说直白些叫欺骗小朋友，应该受到广大人民群众鄙视。而卫螭现在就正在做这个受人鄙弃的事情，一本正经的忽悠李慎小朋友，顺便达成高阳公主的阴谋。没办法，考虑到某美少女发飙的火力和后果，现在不是吊胃口的时候。还是让她赶紧安心地好，免得丫一个冲动，坏了李二陛下的大事。到时候被推出来收拾烂摊子的，肯定有他一份就是，所以，为了正义，为了美好地明天，忽悠小朋友是不得已的行为，峨眉豆腐。


    
简简单单的几句。满足了李慎的好奇心之后。卫螭笑着继续拐骗小朋友：“纪王殿下应该学过礼尚往来这四个字吧？刚我给你讲了你想知道的，那是不是殿下也应该帮我一个小忙作为回报呢？”


    
谁知李慎居然回了一句：“先生教过。做好事不求回报才是君子所为。”


    
卫螭一下被噎个正着，眼神不善的盯着李慎打量，看他是无心说的还是消遣他地。事实证明，是卫螭多想了，人家小正太就是一句单纯地看法。单纯的纠正卫螭不正确地观念而已。好吧，他被小正太鄙视了！


    
难得的老脸一红，卫螭咳嗽一声，道：“嗯，殿下说得对，是我错，嗯，有错误就要坚决改正。恳请殿下帮一个小忙吧，帮我带句话给你的高阳姐姐。成不？”


    
“行。卫大人请说吧。”


    
小正太乐呵呵的答应，卫螭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道：“就说叫她安心等着出嫁，不要捣乱。”


    
小正太很规矩的复述了一遍，表示已经牢牢记住了之后，与卫螭告别回去了。卫螭抬手擦了擦额头地汗，无欲望苍天——现在的小孩子越来越不好骗了。


    
出了宫，马不停蹄的奔去秦府，给老爷子报了信儿之后，便去寻大哥秦威，不过他还没回来，卫螭还得等一下。趁着这个空当，陪着老爷子坐着聊聊天。老爷子的身体，明显不如前两年了，卫螭兄弟几个很担心，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隔三差五的就拎着药箱往秦府跑，指望着老爷子能好好的再活几年，老福还没享够呢。今天过来也不例外，卫螭按例又开始替老爷子把脉。如今卫螭的听脉水平，那是突飞猛进的涨，已经能凭脉象断个八九不离十了。


    
还是气血亏的问题，一直在不断地补，但随着老爷子年纪渐渐地增大，人体官能地衰弱，年轻时候又亏损太巨，如今再怎么补都跟不上身体的需要，身体渐渐地衰弱，他钟爱的熟铜锏已被收起，今后，恐怕都不会再有机会拿出来舞了。


    
见卫螭在那里皱眉沉思，老爷子倒是乐呵呵的，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卫螭的肩膀，唤了声：“四郎！”


    
“在，爹啊，啥事？”卫螭心神还沉浸在怎么对老爷子用药的问题上，明显有些不在状态，傻乎乎的。惹得老爷子一阵笑，眼神慈爱看着他，粗糙的手覆在卫螭光洁的手掌上，拍了拍，笑道：“不用操心了，生死有命，老头子我实在不想喝那些药了，嘴巴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可是，爹啊……”卫螭急急的想反驳，脑袋飞速的转着，想着要用什么招来说服自家老爷子，老爷子已摆着手打断他，严肃道：“我意已决，不用再劝！如果不是你捣鼓出来的那个什么药膳，调和着胃口，只怕为父早就断药了，长年累月的喝药，连咽口水都觉着是苦的，实在让人不舒服。”


    
卫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憋了回去。确实，药的味道是不好，一天三顿的喝着，长年累月下来，味觉都只怕麻木了。他们这样逼着老爷子喝药，是不是也是一种自私的行为呢？逼着让老爷子吃了那多苦药汤……


    
卫螭低头沉思，老爷子笑道：“老夫这一生就两个儿子，临老了，还能再添一子，已是大大的福气，知足了，如今儿孙满堂，富贵荣华，人生至此，已再无遗憾，就算哪一天走了，也定是乐呵呵的笑着走的，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老爷子说完，见卫螭还是一脸郁郁之色，接着道：“行了，臭小子，老夫还活着呢，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做这等女儿之态，男人家要潇洒些，老夫这么大年纪，已是高寿，殊为难得，只有高兴。不应有悲伤。”


    
卫螭咧嘴笑笑，道：“可是，儿子我觉得。还有许多想让父亲享受的东西未享受够，还有许多好玩意儿没让父亲见到。”


    
老爷子笑着摆摆手，道：“为父知道这些都是你的心意，但是人老了，对这些身外之物，也就不如年轻时那般执着了，如今老了。只巴望着儿孙们能好好的就成。四郎啊。为父一直再感谢上天，临老给了为父你这样的一个儿子。大郎的亲事是幼时就给他订下地。因为我常年出征在外，蹉跎了几年，耽误了大郎、二郎的亲事，以致老夫都一把年纪了，长孙才刚刚成年。如若没有耽误时候，只怕老夫的长孙，年纪都已经比你大了。”


    
卫螭额头一滴冷汗，很大很明显，其实他很想告诉老爷子，他地真实年龄和大哥秦威差不了多少。老爷子显然没看出卫螭的心理活动，依旧笑呵呵的道：“老夫那么多年在外征战也不是白搭的，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从一开始你们坚持救二郎，到后来我们几个老家伙常常去你家混吃混喝。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有情有义的实诚人。我们几个老家伙的身份。换了常人会如何做，大家心中都清楚。你小子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但也只是对待客人地方式，并没什么巴结我们的地方，硬气得很，做到你自己常说地无欲则刚，你对我们几个老家伙没有所求，所以你能坦然面对我们。”


    
卫螭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不是的，义父，其实孩儿我也存了拉点儿关系的心思，只是拉不下脸去拍马屁，再说，我一直觉着要别人对你好，只靠拉点儿关系是不可靠，咱也得付出相同的好，而且，我是真的敬佩您几位，招待您几位，莫说吃吃喝喝，就是别地，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心中也是觉得自豪的。”


    
这是卫螭的真心话，几位老爷子那都是军功赫赫、名垂青史的名将，能有机会见到并同桌吃饭，卫螭已经觉得荣幸了，哪儿还会有其他想法。卫螭的大实话，听得老爷子哈哈大笑道：“这也算是你的优点，坦诚。咱们军中出来的人，最恨那种肠子歪七扭八的人，想要什么，直说就是，男子汉大丈夫，有何事不可对人言？”


    
卫螭呵呵傻笑，他还真有事不能对人言，总不能逮住个人就告诉人家他是穿越青年吧？


    
“我们几个老头都看出你是个好孩子，你是不知道，当初老夫告知已收你做了义子的时候，其他三个眼红的样儿，恨不得和老夫去打上三十回合，就连当今陛下，也曾对老夫抱怨过，说老夫下手早了，把这么个贴心的孩子早早收入囊中，抱怨他晚了一步，中意的孩子就成别人家的了，哈哈哈……”


    
老爷子的表情非常的得瑟，看来这也是他的得意事儿。卫螭却听得哭笑不得，小声问道：“爹啊，您这是在夸儿子我么？怎么我觉着不像夸奖呢？”


    
老爷子又是一阵笑，神情慈和，道：“傻小子，老夫说了这么多，明白了吗？不用再捣鼓了，随命吧，能多活几年就多活，不能多活，老天要把我的命收走，也随它去，老夫已无任何遗憾了。人生在世，活着都不自在的话，那还有啥活头儿，你说呢？”


    
卫螭呆呆盯着老爷子看了一阵，他一直变着方儿的让老爷子喝药调理身体，却忘了问老爷子的本意，老爷子为了他们这些小辈儿的愿望，一直逼着自己去喝不乐意喝的药汁，这算是他们小辈的自私吧？


    
卫螭重重点头道：“义父，我明白了，今后，一切就随义父的意思吧。义父，您是知道的，在这世间，我和谢玖已经没有亲人了，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和亲朋，只有自个儿，好不容易有了一位疼我们的父亲，我们忍不住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投过来了，只希望您身体能好好的，让我们多孝顺几年，以报答您对我们的恩情。”


    
老爷子慈祥的笑着，嘴里说道：“我知道，老夫都知道，你和思思都是好孩子，老夫一直都知道，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说了就见外了，老夫也会好好的活着，只是这药汁，实在不想喝了，病痛折磨人，只靠药拖着，也是一种折磨，还不如早早的解脱了，就像老夫说的，人生已无遗憾了，够了，知足了，所以，就算老夫有一天走了，你们也要乐呵呵的，心中记住老夫是不带任何遗憾笑着走的。记住了没？臭小子！”


    
“嗯！”卫螭重重点头，心中下了决心，既然老爷子已经说了这么多，那就遵照老爷子的来吧，只要老爷子乐意就行，年纪都这么大了，如果还要为了儿孙忍受痛苦，那日子真是过得有些可悲。千金难买乐意，活着不就图个乐和么，不要再为了自己的自私拖累老爷子。


    
与老爷子说了一阵话，老爷子似乎是因为今后不用再喝那苦死个人的药汤，心情不错的样子，乐呵呵问卫螭想不想喝面疙瘩汤，准备去亲自下厨。看老爷子兴致高，卫螭当然是飞快的答应，趁着老爷子兴头高，提议等他和秦威说完正事，父子俩一块儿下厨做一顿出来自家人吃。


    
老爷子听得挺高兴，满口答应下来，还派了人去卫府接谢玖母子三个过来，说是今天高兴，一家人聚聚。卫螭当然满口答应，不肯扫老爷子的兴头。


    
父子俩说了一阵，秦威回来了，老爷子笑呵呵的说是去准备和面，让卫螭早点说完正事来厨房。


    
卫螭笑着答应之后，才转头去找秦威，温文尔雅的秦威，见了卫螭就是一笑，道：“陛下给了你什么任务，要大哥如何配合？尽管开口，咱们兄弟，比外人更好商量配合。”


    
秦威能一口就说中卫螭的来意，卫螭一点都不例外，他这大哥从来就不是笨人，只是接受的是韬光养晦的任务，不喜张扬而已。卫螭把李二陛下交给的任务说了说，把李二陛下的意思简单的传达了一下，秦威心领神会的颔首道：“你要为兄如何配合？咱们商议一番，仔细合计合计，好好给那个吐蕃大相一个下马威！”


    
卫螭嘿嘿坏笑着朝秦威不正经的勾手指，搞得秦威一阵哭笑不得，这个臭小子！但为了听他的计划，还是只得无奈的靠过去，附耳倾听他的计划。

第58章 游长安


    
卫螭的计划，提出来就获得了李二陛下全力支持的承诺，一些有瑕疵的地方，李二陛下给予了正确的指导和建议，卫螭当然是只有点头的份，人贵自知之明，阴谋论，他是弱项。计划通过了，剩下的就是实行。为了更好的让禄东赞了解大唐、在大唐“吃好玩好喝好，完了别乱跑”，大唐皇帝李二陛下特意临时组了一个接待团，卫螭也在接待团的名单上，对此，卫螭私下认为，接待团是官方说法，真实情况，他们就是陪吃陪喝陪玩的新时代三陪。


    
御宴之后的第一天，应禄东赞倾慕大唐的心情，由大唐外交部长、大唐“三陪”团团长秦威童鞋陪同禄东赞游览长安，卫螭这个团员随行。游览的行程，充分参考了禄东赞同志的要求，第一天逛的就是长安城。


    
一大早，兄弟俩去到禄东赞所住的行馆，都没穿官服，一身便服，禄东赞见状，连忙询问他是否也需要换衣服。秦威笑道：“大相，您是客人，您的官服与我们大唐的并不像，百姓不识得，无须和我们一般，我和卫大人如此打扮，也是为了大相能更好的游览长安，以免因我二人的身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大相，如准备妥当，那就请吧。”


    
禄东赞点点头，看秦威和卫螭身边只带了两个人，也学着他们一样，带了两个护卫就跟着出去。禄东赞的行馆，距离东市近些，一行人先去的是东市。如今地大唐长安。虽不说全是外国人，但外国人也真不少，卫螭和秦威穿的是便服，只能看出身份不差，在这东市内，这样穿着的人不少。禄东赞一行。穿着皮裘、长袍，腰上悬着缀满宝石的弯刀，但也只是偶尔有人看他们两眼，并没有特别注意的意思，显然，大家都见惯外国人了，禄东赞这时才明白为何秦威让他不用换衣服。因为根本就没有换的必要。


    
在街上随意地转着，偶尔看到感兴趣的东西，禄东赞还会让随行的人买下，卫螭则在后面付钱。当然，这是公款花费。见卫螭付钱，禄东赞奇道：“你们大唐的贵族要这些东西还需要付钱吗？在我们吐蕃，所有的东西都是贵族的，农奴给我们东西，那是无上的荣耀。”


    
言语间，颇有些自豪。卫螭笑呵呵地道：“大相所言，在下也曾听过，听说，在你们吐蕃，没有钱银的存在，以物易物，农奴世世代代都是贵族的奴隶，所有的产出都是贵族地。”


    
禄东赞尚未认同。秦威也接着道：“卫大人所说的，我也听过，看来地区、民族、文化不同，生活方式也不同。我们华夏炎黄，自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奴隶制度就已灭亡，如今算来，已是将近千年时光。”


    
秦威有些唏嘘，感叹完了才一脸歉意的表情。对禄东赞道：“十分抱歉。大相，一时感叹。疏忽了大相，请勿怪罪。”


    
禄东赞道：“无妨，我们吐蕃人为人直爽，不如你们唐人这般讲究礼仪，何来疏忽之说，请大人继续带禄东赞去别的地方看看。”


    
在东市逛了一上午，买了不少东西，直接找了辆马车，让护卫送回去，秦威道：“大相，时光已近午，想必大相腹中已有饥饿之感吧？前面的好再来酒楼，乃是我长安城最出名的酒楼，今天中午，就在这里招待大相，请大相品尝我大唐的美食佳肴。”


    
禄东赞拍拍肚皮，笑道：“昨日有幸在宫中品尝了御宴，今日就能来品尝民间美食，秦大人有心了，那禄东赞就却之不恭了，请。”


    
卫螭也跟着上去自家酒楼，当然，来的次数多了，酒楼的伙计什么地都受过交待，卫螭来的时候，也是同常人一般接待，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上了酒楼，直接要了一个雅间，伙计送上制作精美的菜单，训练有素的给众人介绍今天地菜式。


    
秦威和卫螭都是熟客，秦威翻着菜单，询问道：“今天贵楼有何菜式推荐？”


    
伙计客气的道：“回客官，今日厨房宰杀了一只鲜嫩的羊羔，所以，今日的主菜小的向各位客官推荐烤羊腿……”


    
伙计说了一串关于羊肉的菜，询问了禄东赞后，禄东赞对大唐的羊肉显然比较感兴趣，言道要尝尝看与他们吐蕃的有何不同。当下，秦威就点了烤羊腿，还有其他的几个菜式，看着人数点地，护卫一桌，禄东赞等人一桌，根据人数，来了个五菜一汤。


    
好再来酒楼地手艺，那不是吹牛的，点菜地时候就特意交代顾及了禄东赞的口味，自是吃的丫心满意足，叫嚣着今后都要来好再来酒楼用餐。秦威和卫螭不着痕迹的对望一眼，没有说啥。


    
饭后继续去西市逛，相比起东市，西市就要热闹许多了，各种胡商开的酒肆之类的地方，还有不少民间手艺人之类的，吆喝声、叫卖声混成一片，虽有些嘈杂，但也别有一种气象。


    
禄东赞看得一阵阵的出神，如果是东市是富贵人聚集的地方的话，那西市就是普通百姓的场所，卖各种东西的都有，各种生活物资应有尽有。禄东赞满脸敬佩的道：“如要知道大唐的繁华，哪里也不用去，只需在这东市、西市转一转就能明白，果真是天朝上国，真真叫人敬佩。”


    
在西市并没有买什么东西，禄东赞只是在街上逛了逛，在卖文房四宝的地方停留，在卖大米白面的地方甚至抄了人家一把白面尝了一口，看着普通人笑呵呵的向店家买米买面，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呆愣良久。不过，眉宇间却没有任何颓丧之色。反而一片坚毅，厚唇抿得紧紧地，默默的逛了一下午，到秦威唤他回去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送禄东赞回了行馆，秦威和卫螭一块儿回去。因为这几日要做接待团地工作，加上老爷子老太太们想念，谢玖和两个孩子一起接了过来，目前卫府的一家四口居于秦府。


    
“今日，让那禄东赞体验了我大唐的繁华，明日根据行程安排，要带他去禁卫军那里转转了。”


    
落日余晖下。秦威和卫螭骑在马上，一块儿缓缓回家，秦威淡淡的说道。卫螭坏笑着应道：“嗯，该去看军队。以陛下的作风，明日值得期待，不过，咱们俩就是陪衬去的，不用咱俩操心，咱们还是继续操心怎么继续给禄东赞我们大唐很了解吐蕃地暗示吧，总之，咱们就是要让丫认为，俺们对吐蕃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像自家后院似的。”


    
秦威呵呵笑了起来。振奋道：“有何地方需要愚兄配合的，你要早些提点。”


    
“放心吧，大哥，咱们俩今天配合的不错，明天继续。”


    
兄弟俩说说笑笑的回去。刚进家门把马缰交给下人，弹去满身尘土，各自回后院换衣服去。谢玖不在后院，估计带着孩子们陪在俩老太太身边呢，卫螭换了衣服出去，径直去老太太那里找人，顺便给老太太们请安。


    
一群老老少少的女人们坐在树荫底下，下棋地下棋，打麻将的打麻将。谢玖、干娘、义母。还有秦威的媳妇儿，四人凑了一桌。妞妞小丫头也来了。帮忙照顾着两个孩子，顺便帮老太太参谋。卫螭刚到门口就扯开嗓子吼：“干娘，义母，孩儿回来了，干娘今天赢了多少了？”


    
众人对他这种跳脱活泼的性子已习惯了，他不在地时候，家里都显得冷清了不少，卫螭一回来，就像多了个好几个人似的，热闹得很，很受俩老太太欢迎。干娘见卫螭进来，笑呵呵的道：“四郎回来了，快过来，帮干娘参详参详，你义母有妞妞看着，那小丫头是个人精，可赢了我不少钱了。”


    
“爸爸，抱！”在谢玖怀中的麒麒见到老爹回来，立马儿从谢玖身上蹭了下来，张着小手朝老爸奔去。卫螭连忙抱住冲过来的女儿，在她小脸上贴了贴，才在干娘身后一屁股坐下，撩起衣袖，架势十足的就开始履行参谋的责任和义务，或许今天卫螭真是站在了幸运女神一边，偶尔在干娘的怂恿下帮着摸一张牌起来，居然正好是叫的那一张，逗得老太太笑出一脸地皱纹，不停地夸卫螭是金手，是她的小财神，一来就给她胡牌。


    
卫螭自个儿也挺乐，当仁不让的就默认了小财神的封号，兴致勃勃的帮着继续参谋，好死不死地，居然还给他胡了好几把，让义母和大嫂俩人一阵打趣，不过，厮脸皮厚，这些打趣和赢牌的快感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就在大嫂又给放了一炮后，坐在她身后的妞妞突然朝着卫螭一笑，对怀中正抱着一块肉干啃的麟麟道：“小麟儿，姐姐再给你一块肉干，你再把你爸爸借给姐姐好不好？”


    
麟麟看看抱着姐姐的父亲，再看看手里的肉干，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大眼睛亮晶晶的，奶声奶气的道：“姐姐，给麟麟多多的肉干，爸爸给你！”


    
这天真地话语一出，在场的人笑成一片，唯有被儿子用几块肉感给换出去地老爸满脸的哭笑不得外加满腹的幽怨，原来在儿子的眼中，他还不如几块肉干。无奈的笑着瞪了妞妞一眼，换来的是小丫头的娇俏的笑容一个，不过，眼里的揶揄也十分明显，臭丫头真是太坏了。


    
卫螭也不是乐意吃亏的人，当然要报复回去，干脆就调侃起妞妞为了讨好未来婆婆，居然埋汰自个儿师丈的恶劣行径，号召大家一块儿对她进行鄙视和唾弃。这一番打趣，说的小姑娘又羞又恼，要不是估计着未来的婆婆在，她还真会反唇相讥回去，和卫螭，那是没大没小惯了的，但是，和未来婆婆在一块儿的时候，形象却要顾及了。


    
见小丫头被击败，卫螭又得瑟了一把，在下人来叫吃饭的时候，连着又帮干娘胡了几把。一群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吃了晚膳，在秦府的花园里逛了一圈，权当饭后运动，不过，卫螭却没有参与，今天一整天都在陪着禄东赞逛街，腿疼得就像不是自个儿的似的，随便按一下都是疼，脚后跟都麻了。哄着孩子们睡下，卫螭用热水泡脚，还煮了些舒筋解乏的药汁兑上，谢玖洗净了手，帮他做按摩，明天还要继续陪着逛呢，可别一天就不抵事了。卫螭享受着太座大人偶尔的亲民服侍，搓着下巴感叹道：“原来男人逛街疯狂起来，比女人也不遑多让，禄东赞那丫太能逛了，累死我了。”


    
谢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专心的按摩着。被按得酸酸痛痛的，卫螭只能转移注意力，唠唠叨叨的念叨起来，念着念着说到今天麟麟的“豪言壮语”，卫螭道：“可怜啊，那么疼他都白疼了，几块肉干就把老爹卖了，小白眼儿狼！不过，比我好多了。”


    
卫螭最后这一句唠叨，勾起了谢玖的兴致，好奇的问道：“怎么说？难道你也做过这等事？”


    
卫螭翻着白眼儿道：“谁小时候没做过这种傻事？想当年，我爸的朋友，用两颗山楂丸儿，让我喊打倒XXX，忘了说，XXX就是我爸和我妈的名字，哈哈哈……”


    
忆起天真不知事的童年，卫螭倒是挺乐和的一阵傻笑，谢玖也跟着一阵笑，笑眯眯的打趣道：“敢情我们麟麟今天的傻话还有遗传因素在里面呢。”


    
卫螭被噎住，满脸的笑凝在脸上，迎着谢玖美丽的笑脸，某男一声狼嚎：“丫丫个呸呸，居然这么取笑我，胆敢嘲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说着，一个虎跃扑了过去，抓着谢玖就开始挠，然后，一串笑声、尖叫声穿出，但是，似乎闹得太过了，只听一声“咣当”，一声“不好”，似乎……大概……某男把泡脚的盆踹翻了！于是，住在小河东边的狮子开始喊了：“卫螭，你惹的祸，擦地！”


    
于是，大晚上的，屋里多了一道擦地板的身影，一边擦一边还反复唱着一句：“师父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到了千万要躲开！”

第59章 噩梦


    
第二天的军队参观，搞得非常有热血，而让卫螭那厮觉得高兴的是，终于可以坐着而不是再到处溜达，第一次发现，陪外宾也是一门体力活。


    
禄东赞此人，不愧是历史上有名的聪明人，在宽广的校场上，看着大唐军队威武雄壮之姿，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惧色，只是平静的看着，看到精彩处，随着众人一声喝彩。军队表演结束后，李二陛下问禄东赞道：“禄东赞大相，我大唐军队，可当的威武雄壮四字？”


    
禄东赞恭敬的行礼道：“大唐军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天下无敌，自是当得威武雄壮四字。”


    
李二陛下抚须哈哈大笑，道：“大相的话，朕虽然听了很开心，但朕也知道不过是恭维之言，朕的军队，还需要训练改善的地方还很多，譬如如何在雪地高原作战，这就是一个急需训练的项目，大相，请。”


    
听李二陛下这么说，禄东赞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虽然迅速的掩饰过去了，但如何能逃过李二陛下的眼睛，总之，这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军演，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上午看了军演，下午请禄东赞休息了一下午，顺便与李二陛下谈谈公事，谈谈条约之类的。卫螭如今被借调到了外交部，这种场合，外交部肯定是要在场的，卫螭有幸旁听了。大唐的君君臣臣、上上下下，如今已被卫螭熏陶出“国家利益无大小”的观念，再加上早就合计好的针对吐蕃的和平演变政策，谈判的基调是早就订好的，不过，就像所有谈判一般，第一天是不可能取得什么效果的，基本上就是双方的互相试探而已，想谈出结果，没十天半个月。那是不可能的。反正急地又不是大唐。就如计划般，第二天，依旧由秦威、卫螭俩兄弟陪着禄东赞闲逛。而今天去逛地是大唐的农业，第一站当然是司农寺。这里是卫螭熟悉的地方。进去就不停有人和他打招呼，卫螭都笑呵呵地，很是热情的回礼，打招呼，甚至还特意带了些好茶之类地过来。严九龄笑呵呵的道：“自从子悦去后。我们可是好久未喝上好茶了。”


    
卫螭笑道：“大人想喝好茶还不容易？只是大人恪守操守，不肯开口罢了。”


    
两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说说笑笑的叙旧中，秦威陪着已经逛完了的禄东赞出来，卫螭连忙跟上去。告辞旧日同僚离去。禄东赞奇道：“卫大人以前曾在司农寺任职？”


    
卫螭笑道：“被大相说中了，卫某不务正业了一段时日，在司农寺混了许久，后来才回归本职，做回了医生。”


    
禄东赞惊奇道：“原来卫大人还是多才多艺之人，禄东赞眼拙，失礼、失礼。”


    
“大相过誉了，非是卫某多才多艺，只不过是出身农户。知道如何耕地罢了。”


    
禄东赞颇有深意地笑了笑。随同秦威、卫螭出了司农寺，接下来的行程是去逛瓷窑，皇家瓷窑。话说，这卫螭也没去过，沾了禄东赞的光了。


    
陪着吃吃喝喝逛逛，逛了两天，基本把长安逛了个遍，到了晚上李二陛下宴请禄东赞的时候，那丫居然站起行礼，向李二陛下道：“启禀大唐皇帝陛下，下臣有事请求尊贵的陛下应允。”


    
李二陛下问道：“大相有何请求？只要合乎道理，朕自会准允。”


    
禄东赞道：“近日在秦、卫两位大人地陪同下，下臣深感大唐的富裕和繁华，是我化外之地无法企及的，作为大唐的属国之臣，下臣深感我王当初选择之正确和英明。”


    
李二陛下笑呵呵的受了他的马屁，等着他的下文。果然，禄东赞继续道：“同时，从秦大人和卫大人身上，下臣也深感大唐人才济济，这又是我化外之民无法企及的地方，特别是卫大人，既懂得农桑之事，又懂得救人性命的医术，皆是关系民生地好本事，此等学问，让下臣心中十分佩服，故而下臣斗胆请求，明日的行程，是否能更改为参观医学院，对于卫大人此等有才华学问之士创建的地方，下臣实在难抑心中地倾慕和好奇，请陛下恩准！”


    
这话听得卫螭差点没破口大骂，丫说那么多他有学问是啥居心，骂人也骂的这么明目张胆，这不是挑衅是啥？！卫螭在心中念念有词的问候禄东赞的亲属，面上却恭敬道：“大相过誉了，其实，像卫某这样的，在咱们大唐，那是最没学问的人，您夸我有学问，那就是骂我，我大唐陛下英明神武，极为重视人才，像我这样的，陛下身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卫某不过是沧海一栗罢了。”


    
禄东赞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之色，瞅着大殿上的众人，半信半疑。卫螭那坏胚见状，移步过去，替禄东赞介绍着：“看到没有，那边那位老大人，名房玄龄，在大唐的官职，与大相在吐蕃的官职一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大唐能有如今的富饶，与房玄龄大人的辅佐是分不开的。还有那边那位身材清瘦、满面正气的老大人，名唤孔颖达，乃是国子监的祭酒，那可是大学问人，著书立传不过是小事，在他老人家的生涯中，这些都不值得一提，最最让人敬佩的是，我大唐天下许许多多的读书人，几乎人人见了他都要喊一声先生，德高望重，就是用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也无法形容他的学问……”


    
卫螭捡了几个大臣的丰功伟绩，八分真、二分夸张的向禄东赞说着，说得丫脸上的笑容，挂的十分勉强，越听越惊心是他此刻的感觉。卫螭似乎还嫌不够，继续道：“这些才是真正的大学问人，咱这样的，在这些人面前，都不敢说自己读过书，说了就是骂人呢，大相，为了两国的邦交与和平。以后可别再说我有学问了。我怕孔老先生脱下鞋子打我。”


    
禄东赞跟着卫螭呵呵笑笑，不过，这笑容有几分真心就不知道了。忽悠了禄东赞一阵。宴会散去之时，卫螭被李二陛下留住。李二陛下询问道：“禄东赞那厮要去参观医学院，你可准备好了？”


    
卫螭拍着胸口担保：“放心吧，陛下，已经准备妥当了，明天一定忽悠得禄东赞那丫找不着北。到时候，希望陛下能狠狠的敲吐蕃一比，当然，如能把臣的损失也从其中抠出来，臣是不会有意见的……”


    
“朕有意见！”


    
臭小子顺着杆子爬地德行。让李二陛下十分不爽，很干脆地打断他，卫螭嘿嘿傻笑，现在不给，等事情过了再收也是一样的，到时候还能多收一些，何乐而不为呢？卫螭的笑容，纯良得像只狐狸，十分碍李二陛下的眼。干脆把他早早打发出宫去。


    
“前面可是卫螭卫大人？”


    
卫螭刚出来。迎面就遇上两个穿着道袍，做道士打扮的超级大神棍。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卫螭很想避开，重新换一条道走，不过，迎面遇上了，人家已经在叫他了，貌似也避不开了，只得满面看似灿烂地笑容，迎了上去：“啊，原来是袁道长和李道长，许久未见，两位可还安好？李道长在下知道他身有官职，袁道长却不曾听闻，在下还以为袁道长在哪个洞天福地修道呢，原来却还在长安，还能如此有缘遇上，真是在下的福气，早知袁道长在京中，在下定去叨扰拜访。”


    
袁天罡用那种看得卫螭心头打颤的眼光，细细打量了卫螭一阵，才笑呵呵道：“贫道前些时日确实不在京中，外出云游去了，近日刚回京中，陛下召见故而前来。今日赶着应帝诏，多有不便，待卫大人手上公事完毕，可到贫道的道观中来，到时贫道定然扫榻以待，对了，最好带上令夫人。陛下还等着，贫道先行告辞，卫大人，贫道期待着贵夫妇的来访，告辞。”


    
“告辞！”


    
卫螭强行抑制着心中地波动，笑呵呵的挥手送别袁天罡和李淳风，待俩人走远了，才伸手揉揉笑的僵硬的脸孔，心中暗自嘀咕着，这袁大神棍不会看出什么了吧？！别忙别忙，可别还没弄清楚问题就自己吓唬自己，只要他不承认，谁敢说他是穿越来的？嗯，要坚决予以否认——不对，是提都不能提！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阿门！


    
出了宫，卫螭就直接奔去学院，连家都来不及回，在医学院里，卫府地心腹手下们已经等在那里，卫螭还得去布置明日禄东赞来访要给他看的东西，忙来忙去的，也就暂时把诡异的袁天罡给扔到一边去了，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熬了半宿儿，终于把一切搞定，趁着还有点时间，卫螭去办公室眯了一会儿养精神。


    
“袁道长，不知叫我夫妇二人前来，有何指教？”


    
在袁天罡看似简朴的小道观中，卫螭和谢玖肩并肩跪坐在一起，满脸防备的看着对面笑眯眯的袁天罡，笑成这样，内心肯定很那啥，老狐狸啊老狐狸。卫螭心中腹诽着。


    
“卫大人，贫道就不故弄玄虚了，你夫妇的来历，贫道尽已知晓，可要贫道说出来？”


    
袁天罡还是笑眯眯地，越看越像狐狸。卫螭死撑着，咬紧不放松：“袁道长所说何意？卫某不明白，我们夫妇地来历，在大唐虽不说人尽皆知，但也不是什么秘密，袁道长这么说，所图为何？”


    
袁天罡还是冲着卫螭笑，笑得厮想直接冲过去给丫嘴上一脚，看丫的嘴还咧开不，虽说笑容是人类共同地语言，但笑得难看的，那就是给人毁灭的冲动了。就在卫螭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袁天罡说话了，不过，这一说话，把卫螭和谢玖吓了一跳，谢玖甚至吓得往卫螭怀里缩，小脸儿煞白，因为——袁天罡那丫说的是英文！


    
“同志啊，原来你也是穿越来的啊！”


    
卫螭激动地热泪盈眶，这就要上去认亲戚，来个国际通用的礼仪的时候，被人摇醒了，迷迷糊糊看看四周，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哪里有什么道观，更别提什么袁天罡。


    
“卫大人，您的脸色不太好，需不需要……”


    
卫螭打断他道：“不用不用，就是昨天被个老神棍忽悠了一把，都留下心理阴影了，我洗把脸就没事了，对了，有空的话，去给我找一小把稻草来。”


    
“是，不过，尚未到有稻草的季节，或许有的人家家里会有积存，不知卫大人用来做何用途？”


    
“还能做啥，扎草人，准备打小人！”卫螭说得咬牙切齿，显然又想起了梦中某个大神棍的丑恶嘴脸，真是太可怕了！


    
“啊？！”


    
“算了，算了，开玩笑的，你先出去吧，我洗漱一下就来。”


    
“是，大人。”


    
把闲杂人等赶出去后，卫螭洗漱完毕，走出办公室，转去学院门口等待着秦威带禄东赞前来。秦威一向守时，基本是掐着时间到的。卫螭见来了，连忙迎上去行礼：“欢迎大相莅临医学院，卫某仅代表全校师生，向大相表达最热烈的欢迎和最真挚的问候，大相请。”


    
“卫大人客气了，听说今日还有学生在上课，是禄东赞失礼了，希望我的到来，不要给贵院造成困扰。”


    
禄东赞也十分客气，卫螭笑呵呵的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医学院今天并没有停课，大相要来参观我们医学院，自是要把最真实的情况呈现给大相，否则，岂不是让大相白来一趟么？大相请，在下先给大相介绍一下我医学院的教授们。”


    
卫螭开始介绍起身后一群的教职工，众人都不卑不亢的与禄东赞打了招呼，除了仅有的几位领导，其余人便在卫螭的命令下各归各位，做自己的工作去了。卫螭陪着禄东赞，在校区转了起来，顺便简单的介绍一下医学院的情况。


    
“……我们医学院如今在攻坚的课题就是药材的人工养殖，大相是外行人，可能不明白，这药材吧，要药效好，生长条件和环境都有着严苛的要求，药材不好就会影响药效，故而，这方面虽然一直都在研究，但取得的成效还未够，大相请，这一片就是我们的药材养殖基地。”卫螭一边讲解，一边肃手待客。

第60章 谁家的后花园


    
“大相请，接下来是是本院最重要的药圃之一，里面有些凉，请加一件衣服再进去。”


    
卫螭淡淡笑着说道。说着，就有明显是医学院学生的人过来，每人给提供一件衣裳。禄东赞笑道：“我就是从寒冷地方来的，冷是最不怕的，不用加衣服，卫大人无须担心我。”


    
随同禄东赞一同来的吐蕃人武士、随从也是一阵点头。卫螭看了几人宽大的裘袍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卫某便不客气了，大相如有需要的地方，请尽管说。大相，诸位大人请进。”


    
“卫大人，为何进药圃需要添加衣服？难道其中有何奥妙不成？”


    
陪同前来的一礼部官员，一边添加衣裳，一边好奇的问道。卫螭笑而不答，只是道：“也算不得什么奥妙，只是为了更好的培育药材，环境有些特殊罢了，各位请。”


    
说着，领着人走了进去，掀开用了许多棉花、弄得厚厚的布帘，布帘之后是薄竹片编制的又一层门帘，一块小小的药圃，装了三层门帘，弄得众人心中更是好奇，都想进去看看。倒是禄东赞，见到棉花弄得布帘时，轻咦一声，伸手摸了摸，面上一掠而过的惊奇让卫螭和秦威两兄弟若不可察的相视一笑，卫螭道：“这是特意制作的布帘，如今天热，为了药材的生长，不能外面的热气进去，也不能让里面的寒气跑出来。”


    
禄东赞伸手揉了揉，道：“此物是何东西制作的？触手绵软轻巧，如若做衣裳，可是御寒的好东西。”


    
卫螭道：“大相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此物的妙处，端端叫人佩服。”


    
禄东赞笑着摇摇头，昂然道：“此物保暖御寒虽好，但在我们吐蕃却不适用，我们吐蕃太冷。这样的御寒之物，还是稍显单薄。”


    
卫螭点点头道：“大相所言甚是。吐蕃国内环境气候比较复杂，既有妩媚的南国风光，又有高原的雪域风情，这等大自然的奇妙之处，端是美妙绝伦。”


    
说着，为了不破坏药圃内的环境，只有简单地几个领头的人可以进去。领着众人进去，人群中立即发出一阵惊呼声——这是一个冰雪地世界。一进去，寒冷的气息立即扑面而来，墙角等地方，随处可见一块块堆积起来的、若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冰块，而这些数量庞大的冰块，也正是药圃内寒冷的由来。


    
这是医学院内所有药圃中面积最小地药圃园子。一共也才三小块药材地。种植着一些寒冷地方才生长地药材。比如冬虫夏草，比如人参，比如雪莲之类的。禄东赞虽不识药理。但有一味药材。却是十分眼熟。那就是番红花。


    
看着眼前地情景。禄东赞努力克制着想冲出去看看天气地冲动。如果没有记错地话。如今是炎炎夏日。刚才在外面地炎热感。流过不少汗水地皮肤都。黏糊糊地感受似乎还在身上。进来就一阵凉爽。呆了没一会儿。寒冷地感觉就上身了。当然。这点冷。对禄东赞这样常年生活在寒冷地方来说。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甚至还很喜欢。不过。这一刻。他却欢喜不起来——究竟，唐人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冰块？！这是炎炎夏日。这里是地处中原的长安！


    
在来大唐之前。禄东赞一行做了不少功课。甚至收买了几个大唐境内地小官员打听情况。不然也不会知道大唐有个已成年地适婚公主叫高阳。禄东赞知道大唐地富豪人家都会花巨资储存冰块以备避暑度夏。但这不过是一个小小地药材园子。唐人居然舍得花巨资来建造这么一个园子。大唐已经富裕如斯了吗？


    
禄东赞稳住波动地心神。向卫螭赞叹道：“在炎炎夏日。想不到还有这样一个药圃。让在下想起了家乡。一片洁白地家乡。感谢卫大人。让在下能在异地感受到家乡地风情。建造这样一个园子。想必很不容易吧？”


    
卫螭看似随意地笑道：“建造却是不难。只是夏日地维护复杂麻烦一些。每日都要更换冰块。这些药材都是精贵植物。需要花费专人照顾、培养。要说不容易。这就仅此一点。”


    
卫螭说得轻描淡写。神态平和自然。却听得旁人一阵抽气。禄东赞道：“在大唐。冰块并不是寻常人家可有之物吧？卫大人花费巨资来弄着一些可以从别处买到地药材。值得乎？”


    
这个问题，旁人也想问，只是先被禄东赞问出来了，卫螭哈哈大笑道：“大相过虑了，这不过是一个医学院的试验药圃，如若花费巨资，又怎能建造？我们医学院是提倡勤俭治学的，花费巨资建造一个小小的试验药圃，那是不可能的。大相，这里看过之后，请接着参观下一处，大相请。”


    
卫螭表情神秘的笑着，不予解释，而是肃手请禄东赞一块儿出去，正说着，几个穿着厚衣服的学生进来，两人一组，开始更换冰块，看的众人又是一阵目瞪口呆，唯有卫螭和秦威保持着淡然地表情。


    
卫螭是想装惊讶都装不出来，这些冰块就是他连着几夜捣鼓出来准备忽悠人地，而秦威是因为已经见怪不怪了，秦府度夏用的冰块，每年基本都是卫螭提供，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地，只是拍着胸口让秦府尽管用，不用节省，有多少要多少。一开始或许还会惊讶，都这么多年了，秦威也习惯了，身为成年人，也知道不该打听的秘密不打听，故而，秦府一直都是心安理得的享受卫螭提供的冰块，却从不曾询问过冰块的来历。


    
出了药圃，接着继续下面的参观，卫螭是陪同官员之一，今天的行程，上午是医学院，下午是国子监，中午用餐的地方还是好再来酒楼，禄东赞很待见酒楼给他特地准备的烤肉，吃过之后念念不忘。特意向朝廷要求今后吃饭都在好再来酒楼。卫螭当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


    
不过，显然卫螭临时捣鼓出来忽悠人的药圃，震到了吐蕃大相童鞋，一下午参观都有些心不在焉，话题也总围绕着冰块、药圃进展，总之，绕来绕去就一个主题——冰块究竟容不容易弄到？是否在大唐已经普及。


    
说话兜圈子是卫螭地最爱。这是被谢玖锻炼多了的结果。他们家地美女姐姐，实在是个喜欢说话拐弯抹角的别扭小女人，上半句可能还是无关紧要的话，下半句就可能立马转变风向，有时候被套话了，只到姐姐都开始发火了卫螭才明白过来，每天品尝刺激的感觉，还美其名曰为避免对婚姻生活产生疲惫，时刻保持婚姻的新鲜度。


    
这个极度让人无语的作风，卫螭从一开始的咬牙切齿。到最后地麻木不仁，只经过了短短的一个月，所以就说谢玖童鞋实在不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所以她就只能通过虐卫螭去娱乐自己，不知道其实虐别人更有快感。当然，从某一个侧面来说，能够承受如此考验、锻炼的卫螭童鞋，也实在不是什么普通人，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一边腹诽着他家那个腹黑的小玖玖，卫螭一边笑呵呵的陪着吐蕃大相兜圈子，忽悠的最高境界七分真三分假，就是要让丫半信半疑，想不信又觉得言之凿凿，想信又有些无法接受，在信与不信间煎熬，充分体会七上八下的快感。多么美妙的感受。欲仙欲死，不过如此。


    
只要吐蕃大相一扯到冰块的话题。卫螭就立马兴致勃勃地开始和人家讨论吐蕃的地情地貌，啥终年积雪不化的雪山了，高耸入云，一年难得见此真面目地圣山，言谈间，似乎对吐蕃熟悉得就像他们家的后院似的，说得吐蕃大相一阵点头之余，心底一阵阵的发凉，炎热的气候似乎也突然变冷了，竟有种回到了故乡的错觉。


    
参观完医学院，正好是吃午饭时间，一行陪同官员，又陪着吐蕃大相一行去好再来酒楼公款吃喝，当然，这时节，不兴打白条儿，每天都有朝廷地官员来酒楼结账，每次卫螭知道的时候，都会感叹一下——多么清廉的政府，多么可爱的官员啊！


    
卫螭似乎今天说话说出兴头来了，嫌人家吐蕃大相今天受到的刺激不够，吃完饭享用饭后水果的时候，居然还有得说的，又吹开了：“大相请尝尝我们大唐的水果，我们大唐没有吐蕃特产的戳马，请多担待。”


    
戳马是藏语，又名人参果，是一种西藏特产地水果，以前上大学时，他们宿舍有个西藏地同学，曾带给同寝室的人尝过，味道甘甜，健脾胃，益气补血，生津止渴，只是没入药，不过确实是个好东西。难得地一次，卫螭记忆力也不错，就记住了，想不到今天居然用上了。


    
禄东赞道：“想不到卫大人还知道戳马，我吐蕃究竟还有什么地方是卫大人不知道的？”


    
卫螭笑呵呵的摆手做谦虚状：“大相过奖了，在下也就是对吐蕃的地形地貌、民俗风情、生态自然环境之类的知道一二，还能说上几句，陛下也就是看中在下这一点，才让在下陪同大相参观的，来，大相请尝一尝。”


    
说着，递过去一个剥好的水果，至于禄东赞吃着感受如何，是不是味如嚼蜡，那就不是卫螭关心的范围了，总之一个目标，没有最忽悠，只有更忽悠！不忽悠晕了丫不罢休，峨眉豆腐，这是为了大唐和吐蕃和平做贡献，卫螭坚定的认为，他是在做善事，日行一善。


    
用了餐，继续下午的行程，参观国子监，这一次，国子监的接待人员当然是国子监大祭酒孔颖达老爷子。老爷子见到众人的时候，一一致礼，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对卫螭意味深长的一笑，卫螭回以满脸纯良的笑容，无辜纯洁得就像雪山上的白雪，峨眉豆腐，日行一善。


    
卫螭笑呵呵的站到秦威身旁，把忽悠任务交给孔老爷子。比起说服力，一身正气的孔颖达显然比卫螭更能让人信服，老爷子稳当当往那儿一站，全身就闪烁着俩儿字——信誉！不过，估计禄东赞听得想疯，因为在参观国子监的过程中，一脸严肃的孔颖达老爷子嘴里，也时不时的冒出几句关于吐蕃人情风俗的话语，似乎……大概……好像大唐的人都对吐蕃很熟悉、很熟悉，难道吐蕃是唐人的后花园么？！禄东赞面沉如水。


    
在国子监参观了一下午，禄东赞几乎都没有笑，一脸严肃，一副虚心向学、仰慕大唐文化的形象，至于是不想笑还是笑不出来，除了丫肚子里的蛔虫，那是谁都不知道。逛了一圈国子监，孔颖达老爷子送着一行人出来，临到门口，老爷子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对禄东赞道：“难得与大相遇上，今日陪着大相参观了一番国子监，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禄东赞十分有礼：“大人有何吩咐，用得上禄东赞的地方，尽可言说，只是要禄东赞能做到的，定不推辞。”


    
孔颖达笑着点点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说道：“老夫听说在吐蕃有一种叫碎蛇的动物，据说，用此物泡酒能治风湿性关节炎，老夫年纪大了，腿脚不太灵活，据卫大人诊治，就是这风湿性关节炎，大相在吐蕃位高权重，劳烦大相帮忙寻找一些来，可行否？”


    
禄东赞再也掩饰不住震惊的表情，尚未说话，卫螭就拍了拍自个儿脑袋，一副经孔颖达提醒才想起来的样子，赶紧道：“孔大人不提，在下也差点儿忘了，一直想着向大相请求，却不想忘了。大相，如若可能，多帮忙弄一些吧，我家老义父腿脚也不太好，还请大相帮忙，拜托拜托。”


    
孔颖达和卫螭说得客气，禄东赞却一脸的尴尬，迟疑道：“这个碎蛇，在下并没有听过，两位大人是否弄错了？”


    
孔颖达和卫螭似乎一愣，卫螭道：“大相，碎蛇在我们叫细绒蛇，碎蛇据说是当地人的叫法，好像是一个叫墨脱的小地方独有的，不是拉萨一带，烦请大相麻烦一二，找人问问，如若没有，那也只能作罢了。”


    
孔颖达也表示如果没有，那也没关系，只是属于私人的私下请求，如果有自是好的，如果没有也没办法。闲叙了几句，走到国子监大门口，各自行礼告别，卫螭和秦威一块儿还得送着禄东赞一行回行馆。


    
把禄东赞送到行馆，禄东赞忽然对卫螭道：“想不到几位大人对我吐蕃如此熟悉，真是让禄东赞惊讶。”


    
卫螭笑呵呵的道：“没什么，只是因为吐蕃与我大唐有许多地方不相同，感到好奇罢了，大相好好休息，在下等告辞。”

第61章 共此生、似水流年


    
“参见陛下！”


    
行礼告辞出来，卫螭和秦威相视一笑，今天算是圆满完成任务，秦威可以回家了，卫螭却还不能回家，还得进宫去汇报。进到宫里，行礼之后，卫螭笑呵呵递过去账单：“陛下，请报销！”


    
李二陛下牙痒痒的瞪了卫螭一眼，扫了一眼卫螭的账单，恨声道：“臭小子，居然敢要这么多？”


    
卫螭笑嘻嘻道：“陛下，臣可没敢多要，只收成本，陛下不会忍心看着微臣贴钱吧？臣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指望着臣讨生活呢。”


    
这番说辞，惹得李二陛下又是白眼两大颗送过来，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再让他说下去，恐怕这个世界上谁也比不上他可怜了。


    
卫螭傻笑着准备糊弄过去，李二陛下也不与他计较，这一次的计划，卫螭确实立了大功，就算他不来报这所谓的账单，李二陛下也会给他奖赏，奖惩分明，这是为君者的首要。


    
禄东赞此行，参观大唐不过是接待礼仪，首要任务还是谈判，到今天为止，参观行程就结束了，卫螭和秦威可以功成身退，接下来，就交给别的大臣去忽悠了，总之一个原则“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不说扒下吐蕃一层皮，让丫勒紧裤腰带过几年却是必须的，只等朝廷收拾了高丽，再转过手来对付丫就是。


    
“此次计划能成功，子悦居功至伟，辛苦汝了，回去好好歇息几天，过的几日，雉奴就要出宫赴封底就任，那孩子自小与你相得，去送送他吧。”


    
李二陛下夸奖了几句。对卫螭温言道。卫螭应了一声，抬头瞟了李二陛下一眼，帝王家有帝王家的荣耀。也有帝王家的无奈，生了一群儿子，最后没有享受到半份天伦之乐，反而要把心爱的儿子们都推离，卫螭猜测不到李二陛下的想法，但如果换成他，心中是绝对不会好过的。


    
“谢陛下。”卫螭笑道：“如今晋王也已独立。能为陛下分忧解劳了，臣家里的儿子还是小不点，还有得操心呢，陛下真让人羡慕。”


    
李二陛下斜了卫螭一眼，感慨道：“朕到希望孩子们一直都是小小地，每次朕出征回来，会追着朕撒娇，而不是一个个长大之后给朕添麻烦。”


    
卫螭想想貌似还真是这样，做皇帝真喵喵的可怕，孩子小操心，孩子大了更操心，就怕有人盯着皇帝宝座不放，身为父子却又互相防备。可怕，真是太可怕了。卫螭笑了笑，缓缓道：“谁让陛下是殿下们的父亲呢？做父母地总是要操心的。我娘曾说过，那是上辈子欠了我的债，所以这一辈子做了她的儿子让她还债。”


    
李二陛下笑了起来。摸着胡须道：“正是。正是。这就是在还债。特别是你这个能折腾地小子！”


    
卫螭赧然抓抓头。一脸地不好意思状。君臣俩说了一会儿话。李二陛下突然停住。眼神悠远地望着前方。沉默一会儿后道：“子悦。替朕好好送送雉奴。兕子与雉奴自小最是相得。雉奴走了。兕子只怕会哭很久。帮朕照顾好兕子。”


    
卫螭拍着胸口保证：“陛下放心。臣会尽最大地力量哄兕子公主开心地。大家都喜欢看公主笑。不喜欢看公主哭。”


    
李二陛下笑着颔首。又道：“朕听说你还未去大理寺查阅蛋糕店投毒案地卷宗。为何？”


    
卫螭抓抓脑袋。道：“回陛下。臣以为已经是过去地事情了。就算知道了真正地指使者是谁也没有了意义。回望过去是可以得到经验教训。但更重要地是现在和未来。臣地蛋糕店目前一切良好。大家做地也不错。是谁做地。为何而做。又有什么重要地！臣只想做好现在地事情。为将来作准备。过去地就让它过去吧。已经无关紧要了。”


    
李二陛下道：“你倒是豁达。也罢。既然你无意知道。朕就收回成命。朕能看出来。你一直是个聪明人。真正地聪明人。足够清醒。足够明白。故而。朕一直信任你。而你也没有辜负朕地信任。这很好。真地很好。希望你继续此等作风。”


    
卫螭呵呵傻笑着道：“遵旨，请陛下放心，陛下的勉励就是臣坚持本色的动力，一定会继续努力的。不过，陛下，刚呈给您的账单，账款啥时候到账啊？”


    
李二陛下磨着牙，伸出了龙脚，一脚踹了过去，卫螭很敏捷地跳开，冲着李二陛下一阵纯良至极的傻笑，李二陛下无奈的摇摇头，挥挥手让他赶紧滚出宫去。


    
蛋糕店投毒案是谁主使，卫螭早就知道了，是姜瑞离京前告诉他的，不是别人，还是那个李元昌，而制定计划的人就是姜瑞。姜瑞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在计划、主持，这也是他一直觉得愧对卫螭的地方，本想让这件事就此烂在肚子里，但有感于卫螭为了保住他们兄弟的命所做的事情，觉着如果不告诉卫螭，那简直是禽兽不如，逐在备受煎熬之后，在离京前把一切向卫螭坦白。


    
老实说，初听到时，卫螭还是惊讶了一把，但说到生气、憎恨这样的情绪却是没有，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姜瑞当时是李元昌地幕僚，为李元昌做事是应该地，如今已弃暗从明，这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年龄越来越长，生活地经历越来越多，卫螭也越来越能体会宽容二字的意思和价值，宽恕一个真心悔过、真心向善的人，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受，矛盾、挣扎、快乐、痛苦，不一而足，但是当真正做到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实在美妙的让人无法拒绝。


    
年轻时总觉得受了一份委屈就要报复回去，如今想来，在报复的过程中，也给自己绑上了一个沉重的十字架，报复了也不见得就快乐。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应该得到的，付出才会有收获，虽是说烂了的道理，但道理之所以为道理，那是经过无数人用事实验证过的，经得住任何考验。


    
人活着为了什么？大概不外乎就是幸福、快乐。追求的人多，得到的人少，这就是现实，放宽心胸后会发现，原来幸福、快乐来的这么简单，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所以，卫螭乐意原谅姜瑞，去宽容姜瑞，希望他能在今后的日子里，发挥自己的才华，做出一番事业来，而卫螭则没什么大志向，也不可能担任什么实权要职，因为他与太子、皇子们的关系，注定了他只能是闲散官员，不可能成为重臣，但就算是不能做重臣也好，无法大权在握也罢，卫螭都不在乎，他更在意的是他的小日子过的是否愉快！再说，太子也好，李治也罢，还有那个可爱得让人想捧在手掌心里的小兕子，都是可爱的孩子，与这些孩子的相处，胜过世间那些所谓的高官权位，简简单单的幸福，别人想要还要不来呢，既然已经握在掌心，那就珍惜。


    
卫螭乐呵呵的眯着眼，骑在马上，摇摇晃晃的回家去。回到家，谢玖正与府里的管事们商量事情，见卫螭回来，吩咐管事们照着商议好的行事后，走向卫螭，柔声道：“累了吧？我已让人烧好了热水，洗个澡就好好休息一下吧，看你累的，眼里全是血丝。”


    
迎着谢玖明媚的目光，卫螭一把搂住，懒懒躺在炕上，谢玖随着他躺倒，眼神脉脉望着他，手轻轻在他胸口抚着，柔软而又坚定。卫螭闭着眼睛道：“不洗澡，不洗脚，就这么睡了好不好？”


    
看他累的眼睛都不想睁开，谢玖一阵心软，道：“起来换身衣服再睡好吗？”


    
卫螭听后，闭着眼睛无声的一笑，这就是谢玖，谢玖的好。谢玖是个稍有小洁癖的人，除了愿意对他，多脏都可以视而不见、都可以纵容外，对一切都极为挑剔，这样的人生，还有啥不满意的？还需要纠结一些没必要的人和事么？


    
卫螭嘴角勾起，突然睁开眼睛，定定望着谢玖的眼睛，手指细细描绘着，谢玖被他看得眼中泛起柔波：“怎么了？天天看小心看烦咯。”


    
卫螭笑着摇头，低声道：“我就是要天天看，把这双眼睛牢牢记住，等下辈子的时候，继续去找这双眼睛！”


    
波光柔柔的波动起来，谢玖问：“审美不想变一变吗？这样人生岂不是很无趣？”


    
卫螭笑着摇头：“不想，审美永远都是大众的、社会的，但这双眼睛是属于我的！”


    
谢玖微微一窒，握住卫螭的手，相视一笑，笑中带着泪光：“……甜言蜜语的功力越来越高杆了！”


    
某男做憨厚老实状：“都是夫人教导有方。”


    
谢玖微微一笑，“教导有方的话，那是不是以后可以多听一些？”


    
某男搓着下巴考虑：“合理的要求可以适当的考虑。”


    
谢玖又是一笑，低头拱进卫螭怀里，低声道：“来世我还是用这双眼睛看着你，你一定要找到我，知道吗？”


    
“嗯！明白。”坚定地承诺，谢玖唇角甜蜜的勾起，闭上眼睛，安心的睡去。

第62章 孩子们


    
“这些是可爱的东西？！”


    
沉沉睡了一宿，恢复了精神，清晨起床用了早餐，陪着老婆孩子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被告知妞妞来了。这小丫头兴冲冲拿了她设计的东西过来给卫螭看，不过，显然两人的审美不在一条线上，还有些差距，妞妞的设计，卫螭无法苟同。妞妞被卫螭的眼神看的非常不乐意，噘着小嘴道：“那师丈说什么是可爱的东西？”


    
卫螭一挥手，慷慨道：“看着，我……不是，叫你师父给你画！来，夫人，请展示你的才艺给她看看，啥叫可爱的东西！”


    
谢玖抿唇一笑，接过画笔，把以前经常看到的女孩子喜欢玩的小玩意儿选择了一些简单的给妞妞画出来。妞妞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受限于思维方式等方面，设计起来还有些缺憾，谢玖只是随手画了几个，又开口提点了几句，她就明白过来了，自己找了纸笔来，一边想一边画，倒是有不少惊艳之作。


    
谢玖笑着夸奖了她几句，卫螭也毫不吝啬的给予褒奖，乐得小丫头那小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不过，卫螭、谢玖也就此被小丫头缠上了，美其名曰都是合作伙伴，不能只她一人拿主意，事业是大家的，都需要大家出主意。


    
于是，卫螭在休息了一天后，上班回来还要面对妞妞小丫头，特别是在卫螭给她大概说了一下经营之道后，小丫头更是一有空闲就追在卫螭屁股后面，拿着个小本子，拿着笔，不停地追问为什么，搞得卫螭无奈苦笑之余，也只能耐心的解答小丫头的问题，对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不过，偶尔被问多了还是会笑骂一句：“笨丫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哪儿那么多问题呢？”


    
妞妞倒是振振有词。把谢玖某次说过的话拿出来堵人：“师丈，师父说过，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卫螭浑不在意的摆手：“成啊，那你去找给你说这句话的人去！”


    
妞妞小嘴一撅道：“师丈，不可以欺负小孩子。”


    
卫螭懒洋洋道：“我没欺负小孩子，我是被小孩子欺负了。还无处伸冤，六月飞雪了。”


    
和小丫头斗斗嘴，偶尔给她出点儿主意，过了几天，恰逢黄道吉日，晋王李治童鞋要出京了。头两天，卫螭就送了个帖子过去，请李治过来吃饭用餐，俩人叙旧顺便给他送别。


    
卫螭大清早起来。吩咐了管家叫人买来新鲜地菜。也不用人帮忙。自己一个人蹲在厨房里。亲自动手。怎么说李治也是他看着长大地孩子。要离开京城父母了。他也想有个表示。


    
到得中午。李治就过来。不止他一个人。还有高阳、兕子。甚至还把卫螭那未来地小儿媳妇儿新城也带了过来。小萝莉见了麟麟还是一样地热情。啥也不说。笑呵呵扑过去。脸上吧唧一下啃一口。然后傻呵呵地笑。口水滴答地欣赏着麟麟泫然欲泣地委屈表情。


    
每到这种时候。无良老爹都是一阵摇头。但就是没有半分去拯救儿子地意愿。让众小自己玩着。继续去厨房忙去。麟麟也不知道是被一旁虎视眈眈地新城给吓到了还是咋地。坚持要和父亲一块儿。一副不给去就哭给看地架势。


    
见儿子实在可怜。某无良老爹才鼓起仅剩地同情心。抱上儿子一块儿去厨房。兕子小公主连忙道：“卫大人。兕子也要去帮忙。”


    
卫螭笑着点点头。兕子扭头呆呆看了李治一阵。才小跑着出去追先走地卫螭。谁知她刚出去。就见卫螭笑眯眯蹲在转角处。怀里搂着麟麟。笑眯眯迎着她。见她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递了过去：“擦擦吧。舍不得你九哥离开吧？”


    
兕子小小地“嗯”了一声。接过手绢。自己擦着眼泪。他们兄妹自小感情就好。分离地时候难过也不是什么奇怪地事情。卫螭笑笑了。摸摸小丫头地脑袋。长高了不少呢。卫螭笑道：“好久没抱过兕子了。要抱抱么？”


    
“恩！”哽咽地声调。小萝莉炮弹似地冲入卫螭怀中。扑簌簌掉眼泪。卫螭默默叹气。慈爱地拍着小萝莉地背。轻声安慰着：“没事地，没事地。以后还能见到。过年过节地时候，晋王会回来地。”


    
同样靠着父亲一边肩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麟麟，见兕子哭的伤心，呆呆的看了一阵后，拿起自己别在衣领上的小手绢，伸手帮兕子擦眼泪，口里稚嫩的说着：“姐姐不哭不哭，麟麟把糖糖给姐姐吃，姐姐乖，不哭。”


    
被比自己小地麟麟擦眼泪和安慰，兕子小脸一阵羞红，胡乱的擦了擦脸，低声道：“谢谢麟麟，姐姐不哭了，糖糖留给麟麟自己吃吧。”


    
麟麟见兕子不哭了，虽然不明白为啥一会儿哭，一会儿不哭的，但是心中却很高兴，憨憨的笑了起来，纯稚的笑容，似乎流淌着阳光，耀眼、温暖。兕子揉着眼睛，也跟着麟麟笑了起来。


    
看着两个孩子天真可爱的样子，卫螭心情一阵大好，“嘿呀”一声，一手一个抱了起来，吹着口哨笑道：“走，咱们仨做饭去，做一顿好吃的大餐出来！”


    
领着两个小鬼，在厨房里忙碌，当然不可能让兕子和麟麟帮什么忙，叫人拿了两个小板凳来，一人一个坐着看卫螭忙碌，偶尔有什么简单的事情，叫兕子过来，边做边玩，吸引开她的注意力，兕子有得玩，麟麟当然也不可能闲着，叫嚷着他也要玩，不许爸爸偏心。兕子是一只性情温柔体贴地小萝莉，见状连忙哄道：“麟麟，过来和姐姐一块儿好么？我们不要和卫大人捣乱，好孩子要乖乖地！”


    
麟麟重重嗯了一声，让爸爸洗干净他的小手，跑过去和兕子一块儿，卫螭看着两人充满童趣地画面。脸上也是不由自主的一阵笑，正忙得不亦乐乎，玩得似乎很尽兴的麟麟突然开口问卫螭：“爸爸。什么叫小媳妇？”


    
卫螭一愣，旋即一想就明白了，接道：“儿子，谁告诉你小媳妇儿这个词的？”


    
麟麟很老实地道：“高阳公主姐姐和妞妞姐姐对麟麟说的，她们说，新城是麟麟的小媳妇儿，爸爸。小媳妇儿是什么？”


    
果然是那两个小丫头！卫螭心中暗自叹气，想了想，道：“小媳妇儿就是将来要嫁给麟麟地人，和麟麟一块儿吃，一块儿住，嗯……就像我和你妈妈一样！”


    
麟麟歪着头想了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丢下东西，也不管小手掌站着的白面，几步冲到父亲身边。紧紧抱住父亲的双腿，腻声恳求着：“爸爸，麟麟不要新城做小媳妇儿。她会欺负麟麟，麟麟不要她！爸爸，麟麟不要！”


    
卫螭听得一乐，蹲下身与儿子平视，笑问：“她怎么欺负你了？你没见新城多么喜欢你吗？每次见到你都要亲亲。”


    
听到亲亲两个字，麟麟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的。小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小手紧紧抓着父亲地裤腿，急声道：“爸爸，那不是亲亲，新城她咬麟麟，每次见到麟麟都咬麟麟，好可怕，爸爸，麟麟不要她做小媳妇儿。嗯……麟麟要兕子姐姐做小媳妇儿。兕子姐姐对麟麟好，给麟麟糖糖吃！”


    
卫螭一愣。嘴角抽了抽，扭头望向兕子，兕子如今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对所谓的小媳妇儿什么的似懂非懂，但还是本能的感到了害羞，小脑袋低低的，小耳朵都是一圈可见的粉红。


    
这俩可爱的孩子！卫螭忍不住呵呵一笑，不过，他这一笑不要紧，急等着父亲回答的麟麟却不乐意了，呜哇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可怜兮兮的要求着：“爸爸，不要新城，不要！新城欺负麟麟，麟麟不要她！”


    
“行行，你说不要就不要，好了，好了，快别哭了，儿子啊，爸爸教过你，你可是男子汉，不要随便在女孩子面前哭，很丢脸地，知道吗？”


    
胡乱的抱起儿子拍着他的背，胡乱地哄着，终于哄好了麟麟，小孩子的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哄了一会儿后，脸上还挂着泪痕又跑去和兕子一块玩儿了。卫螭在一旁看的直摇头，看来儿子真的很木有前途，新城小萝莉每次见面那热情的亲亲就把他给吓到了，那以后可咋整哦！不过，兕子这么乖巧的小萝莉，虽说年纪比麟麟大了几岁，但貌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地事情，这年头不计较这些……打住，现在就想这个貌似太早了，还不到操心这些事情的时候，至于孩子们将来找什么样的人，现在还真是不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尽到父母的责任就好，孩子的幸福，父母决定不了，还是等他们长大了，自己去努力吧。


    
如此想着，卫螭倒也放开了，随着几个孩子去玩闹，自己快快乐乐的继续做饭。在厨房忙碌了一下午，总算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餐，收拾收拾，领着麟麟和兕子去洗手，之后才一手一个抱着回饭厅去，准备着叫李治等人过来一块儿吃饭。


    
“今天喝一点儿酒吧！”待众人在桌前坐齐，卫螭笑着提议。“不过小孩子只准喝葡萄酿。”


    
说完，吩咐下人把酒上来，卫螭、谢玖、高阳、妞妞四个都倒的白酒，轮到李治地时候，卫螭道：“殿下如今也是独当一面地大人了，自是应该喝白酒的。”


    
李治犹带稚气地脸上满脸的严肃，接过酒杯，道：“谢谢卫大人。”卫螭笑着摇摇头，又接着给几个小鬼倒酒，小鬼们只能喝葡萄酿，没得商量，不过，这种酸酸甜甜的口感，也正合小鬼们的口味，一个个倒是喝得欢喜。倒完酒，卫螭道：“后日殿下就离京了，到时候，不能当面相送，今日备下薄酒一杯，为殿下送行，预祝殿下今后一切顺利，开开心心的，健健康康的，殿下，请！”


    
“谢谢卫大人，雉奴不会忘记卫大人的教诲的，也定不会让父皇、母后、卫大人等失望，雉奴年纪尚小，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到封地后，一切还要仰仗王府的长史等，雉奴最主要还是学习。”


    
听李治这么一说后，卫螭放心了，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李治转而对兕子道：“兕子妹妹，九哥离京后，你自己可以到卫大人府上玩耍，父皇会同意的，你也不用难过，九哥逢年过节还会回京来看望父皇、母后，还有兕子妹妹你，我在外面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会给兕子妹妹捎回来，兕子妹妹要好好的，等你长大了，就像父皇请求，可以到九哥的封地去看看，可好？”


    
兕子被李治的话惹出了眼泪，哽咽的点头，低声道：“兕子不会忘了九哥，九哥也不能忘了兕子。”


    
“九哥不会的！”李治保证着，两兄妹喝了一杯。与兕子喝完，李治转向高阳，沉声道：“高阳姐姐，雉奴离京后，希望姐姐多多保重，多多听卫夫人和卫大人的话，你的性子，最易冲动，我担心兕子委屈自己，而姐姐你我担心你受不得委屈，凡事忍让三分，不要自己擅作主张，如果拿不定主意，问问卫夫人和卫大人。姐姐要答应雉奴好好的。”


    
高阳也红了眼圈，重重点头：“我会的，我还会照顾好兕子和新城，不让人欺负她们，你放心吧。”


    
李治点点头，然后起身，朝卫螭、谢玖行了一礼，道：“雉奴离去后，姐姐妹妹们就劳二位多担待照顾了，一切尽在不言中，拜托二位。”


    
卫螭让他坐下，三人举杯又喝了一杯。一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吃吃喝喝的吃了一顿，晚上李治喝醉了，是让随从背回去的，高阳几个倒是清醒，不过，眼圈、鼻头却是哭得红红的，新城已玩累了睡去，被高阳背在背上，高阳一手牵着兕子，一手扶着背在背上的新城，向卫螭夫妇告辞后，相携离去。


    
妞妞目送着高阳远走，才向卫螭和谢玖告别，临走前还向卫螭撒娇，请求卫螭多给她几个好主意，丰富一下筹备中的店铺的商品种类。卫螭看出小丫头眼底的落寞，一时心软答应了，乐得小丫头当场就笑眯了眼睛，笑呵呵、高高兴兴的走了。


    
卫螭和谢玖站在门口，目送着孩子们离开，直到走得再也可看不见，谢玖走近卫螭，伸手与他相握，头靠到他肩上，卫螭伸臂揽着她，轻声道：“多好的一群孩子，是吧？”


    
谢玖：“恩！”

第63章 家和万事兴


    
李治走了，李绩也走了，卫螭混在送行的人群中，远远望着，心头却一片平静，因为知道他们此去会好好的，故而没有半分担心，担心只是针对前途未卜的人，而这次离开京城的两个人，一老一小，都是不用人操心的人，他们很可靠，让人很安心。人生就是这样，有分离，有相聚，分离时为了下一次的相聚，有许多人这么说。卫螭也愿意选择相信，有时候，对挂念的人来说，距离不是问题，只要知道大家都是好的就行。


    
尝够了分离，或许，也应该有一次相聚来烫慰卫螭那显得太过平静的内心，卫澈回来了！那个被他委以重任、早熟、俊美的少年回来了！卫螭下班回家，听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消息，瞅瞅招弟红通通的眼睛，卫螭确认，卫澈确实回来了。


    
快步走进去，一个高高大大的背影就映入眼帘，鲤儿痴痴的依偎在少年的身边，少年正与谢玖说话。卫螭很开心，喊了一声：“小澈儿！”


    
高大的少年转过身，朝卫螭露出一个笑容，恭敬的行礼：“澈儿见过老爷，老爷，我回来了，幸不辱命。”


    
卫螭不在意的挥挥手，眼睛盯着卫澈细细打量，笑着点头道：“嗯，不错，长高了，长壮了，晒黑了不少，不过，也更有男子汉气概了，我们家的小澈儿，如今也是个大男人了，不错，不错。”


    
卫澈刚才的些微局促，就此消失不见，眼睛红红的看着卫螭，嗫喏着呐呐不成言。谢玖微笑着道：“小澈儿刚回来，先让他下去梳洗收拾一番，我已让厨房做好了饭菜，小澈儿快去梳洗。完了就来吃饭。”


    
卫螭笑着道：“夫人提醒的是，臭小子，赶紧去。老爷我刚下班，快要饿死了，赶紧洗好了过来吃饭。”


    
卫澈重重嗯了一声，朝卫螭和谢玖憨憨笑笑，一骨碌跑了出去。看似沉稳成熟的少年，还是当初那个敏感的少年，还是那个熟悉的卫澈。


    
卫螭笑呵呵看着卫澈离去的背影。朝一旁欣喜得小脸红通通的鲤儿笑道：“哥哥回来了，鲤儿如今放心了吧？”


    
鲤儿高兴的道：“嗯！谢谢老爷，谢谢夫人。”


    
“好了，快去洗洗脸，看你那小脸儿哭得，跟花猫似的，赶紧洗洗去，今天咱们一块儿吃饭，听听你哥哥说说旅途见闻，计划一下咱家的将来。”卫螭十分有气概的挥手吩咐着。鲤儿呆了一呆，小声问了句：“老爷，是咱家么？”


    
卫螭瞪眼道：“当然是咱家。难道鲤儿不是咱家的？”


    
鲤儿小脸一喜，眼圈却是一红，重重点头，哽咽道：“是咱家！是咱家！谢……谢谢老爷，谢谢夫人，鲤儿洗脸去！”


    
“快去吧。爱哭的小花猫。你应该取名叫猫儿。而不是鲤儿。”


    
卫螭取笑着。惹得小丫头一阵害羞。赶紧跑了。卫螭和谢玖相视一笑。卫螭笑道：“哎呀终于回来了。终于可以放心了。老实说。让他一个孩子自己出门。我当初真是七上八下地。如今平安回来就是最好地。”


    
谢玖道：“我相信澈儿地能力。但还是当心他年纪小。怕出门吃亏。如不是他执意要去。我也不敢让他出门。幸好。一切还好。”


    
说白了。这两口子虽然放了人家出去。但心中却从未真正放心过。不是担心他办不好事情。澈儿地能力他们俩都清楚。关键是怕他在外时候遇到危险。好在。如今平安回来了。


    
卫澈的归来，让卫府上下喜气洋洋，卫文见到卫澈的时候，欢喜的当胸给了他一拳，笑道：“你小子，终于在我结婚之前赶回来了，要是喝不上我的喜酒，你看我如何收拾你！”


    
卫澈笑呵呵的道：“文哥哥的婚礼，小弟自是要赶回来参加的。听说嫂子是位贤淑女子，哥哥好福气。”


    
说起大妞，卫文就一阵眉开眼笑，毫不谦虚的道：“你也听说了？呵呵，老爷和夫人都说我好福气，娶了个好女子，让我好好待她，我可是拍着胸口向老爷夫人保证过的！”


    
卫澈笑道：“好女子自是值得我们好好地相待。”


    
卫文听得直点头，目光斜了斜一旁帮忙上菜的招弟一眼，坏眉坏眼冲着卫澈挤眉弄眼，笑问卫澈：“哥哥我也快成亲了，你呢？啥时候把招弟给娶过门？人家可是苦苦等了你这么久，为了你，什么委屈都愿意承受的好女子。”


    
卫澈眼光火热地看了招弟一眼，笑道：“哥哥放心，小弟自是知道的，招弟是什么样的好女子，小弟心中敞亮着呢，放心吧，待小弟禀明了老爷夫人，挑个黄道吉日，把招弟风风光光的娶进门。”


    
“哈哈，正好，喝完我的喜酒，咱们再接着喝你们，我们卫府就能当的上双喜临门了！”


    
俩人说说笑笑地叙旧，不一会儿，菜色上齐，这一餐没有在饭厅进行，而是选择在宽敞的院子里，摆了好几桌，卫府上下一块儿乐和乐和。


    
卫澈这次出去，不仅很好的完成了卫螭交代的任务，甚至还超额完成，臭小子也不知是交际能力特强还是比较会砍价，总之，买到的田地、庄园之类的，卫螭和谢玖都很满意，待卫螭安排的人过去接手后，卫澈才回京来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酒过三巡，卫螭当着卫府所有人地面，重重奖赏了卫澈，并做主把招弟许配给他，同时送上的，还有招弟和卫澈脱离奴籍的文书，今后，两人再不是奴仆的身份，而是堂堂正正的大唐关中人，可以光明正大、抬头挺胸的过日子了。不过，在卫螭让卫澈恢复自己原来姓氏的时候，遭到了卫澈的拒绝。


    
卫澈扑通一声跪下，不顾卫螭的阻拦。严肃地道：“老爷，夫人，我不想改回原来的姓氏。我和妹妹从到卫府的那一天起就获得了新生，过去地我们在那一天就死去了，如果没有卫大人，我们兄妹会有何等凄惨的命运，我们都知道，故而，为了铭记老爷和夫人对我们的恩情。请老爷准许，让我和妹妹都姓卫，可好？”


    
鲤儿也跟着哥哥跪下，含着泪道：“老爷，您刚才对鲤儿说，这是咱家，您可别忘了。”


    
卫螭一阵苦笑，与谢玖对视一眼，道：“好了，你们两个。快快起来，我不逼你们就是。只是，你们都随着我姓了。今后你们父亲的香火，谁来继承呢？”


    
卫澈道：“我今后会努力的生儿子，选择其中一个继承先父的香火，这样一来，就算不得不孝。”


    
卫澈这话，听得一旁的招弟一阵脸红。低着头搓衣角。卫螭听得哈哈大笑，院子里地人也是一阵笑，卫螭道：“行，行，既然你都打算好了，那就随你的主意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大家好好干，为了我们自己的幸福生活。努力！来。干了这一杯，为小澈儿平安归来接风洗尘！”


    
嘻嘻哈哈中。卫澈被灌了个酩酊大醉，甚至趁着醉意，在卫螭的怂恿下，当着大伙儿的面向招弟求亲，羞得招弟全身都红了，被逼着半推半就的答应后，把脑袋埋入刘嫂怀中，再也不肯抬起来，又惹来众人一阵善意的笑。


    
这一场热闹的宴席，喝高的人不少，卫螭也是其中之一，被人扶进后院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今天高兴，咱……咱们继续喝，不……不醉不归！”


    
搞得谢玖一阵哭笑不得，给他擦了手脸，扶着他睡下，静坐在床边守着他，还好，卫螭地酒品不错，喝醉了也就只知道酣睡，不会借酒发疯。


    
全府上下因着卫澈归来的这一场大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到处都可以看见抱着脑袋，满脸痛苦地宿醉之人，可怜的卫螭还是其中之一，抱着脑袋去了办公室，一进去就让殷安道关上门。


    
待殷安道关上门后，就一扒拉瘫坐在椅子上，啥形象都没有的爬着，显然昨晚醉的不轻，看的殷安道一阵笑，不过还是细心地跑去给卫螭倒了一杯热茶来让他解酒，然后酌情把工作安排一下，把赶着急的先给卫螭处理，处理完了就劝卫螭回家去休息。卫螭也明白自己地情形，很干脆的点头，交代了殷安道几句后便回家去了。


    
恰逢周末，下班回家休息一天后，到周末时候，卫螭终于又恢复了生龙活虎，不过，短时间内想让他再碰酒是不太可能了，纵观卫府的情况，似乎很多人也和卫螭一般，需要戒酒一段时间了。当然，这样的情况，惹来的家里女人们的一阵阵抱怨，谢玖虽然没抱怨，不过，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不少，总之让卫螭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酒是一杯药，过量要不得！要量力而行，量力而行。


    
周末难得的悠闲，卫螭辛苦了五天，难得在家休整，干脆躺在躺椅上，女儿坐在他肚皮上，父女俩一摇一摇的翻故事书，卫螭在给女儿讲故事，享受天伦之乐。但是，似乎上天注定了这几天卫螭就过不上悠闲日子，这不，刚讲了一半，有个小道童找上门来，说是袁天罡道长地随侍，有事求见卫大人。


    
听到袁天罡三个字，卫螭就像被泼了桶冷水似地，赶紧蹿了起来，坐他肚皮上的女儿差点儿被掀翻在地，幸好他一个眼疾手快，赶紧抱住，不过，小宝贝还以为父亲是在和她玩耍，笑声清脆欢快，还喊着，“爸爸，还要玩！”


    
卫螭应付似地抱着女儿抛高高，哄了她一会儿便交给孩子的母亲，沉声道：“我出去看看，看看丫大神棍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神情有些咬牙切齿，也是，人家小两口日子过的乐乐呵呵的，幸福美满的，你一个臭道士来捣什么乱，没听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么！卫螭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张胖胖的和尚脸——历史上最臭名昭著，最讨人要的臭和尚法海，难道袁天罡要做唐朝的法海？！可是，他和谢玖没一个是妖精啊，丫到底想做啥？！


    
把孩子交给孩子她妈带着，卫螭大步出去见小道童，眉清目秀，大约十三四岁，拿着袁天罡的帖子上门来、这么点儿大的孩子，让一脸凶神恶煞出来的卫螭也不好意思冲人家发火，接过帖子一看，却是袁天罡约卫螭夫妇明天过去他的道观一叙。见卫螭接了帖子，小道童就告辞而去了，留下卫螭一个人傻愣愣的想打听一下情况都没办法，无奈之下，只能摸摸鼻子，拿着帖子进去后院。


    
“夫人，你说，那丫袁天罡会不会在帖子上抹了鹤顶红？”


    
后院卧房里，烫金的帖子被放在桌上，卫螭、谢玖正围着观看，看着看着，卫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谢玖当即给了他一个白眼，怪他在严肃的时候说搞笑的话，十分破坏气氛。卫螭再次摸摸鼻子，拿起帖子翻来覆去的看，除了制作的精美，毛笔字写的十分有范儿之外，还真没发现什么异常，想到袁天罡历史上那赫赫的声名，卫螭忍不住一阵嘀咕：“夫人，你说，袁天罡真知道咱们来历了吗？这个世界上，真有神仙么？”


    
谢玖面色看着平静，但心里也有些打鼓，满脸严肃，就像在对重症病人进行会诊似的严肃认真，道：“如果说没有神仙，那我们的穿越说不过去。”


    
卫螭听得一阵点头：“夫人说得对，我们的穿越没法儿解释，那……真的有神仙了？！”


    
卫螭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屋顶，屋顶上面就是天空，据说，神仙都住天上。谢玖也跟着看了一眼，完了定定神，继续道：“可是，如果真有神仙，我们做了这么多改变历史的事情，为啥没任何反应呢？天意对修行的人来说，应该很重要吧！再说，我不认为袁天罡就是神仙，纵观他在历史上的作为，不过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道士罢了，说神仙，也就是长寿沾得上边，其余的，传的太悬乎，反而不像神仙所为。”


    
卫螭：“……那刚才不是废话么？”


    
谢玖眼一瞪，卫螭赶紧讨饶，搓着下巴道：“究竟有没有神仙？咱俩又是为了啥穿越的？！这个解释不通！头痛，真是十分头痛！”


    
小俩口相视苦笑，面面相觑之余，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到最后没有办法了，为了不一夜愁白头，两人决定——去见袁天罡！是骡子是马，总要出去遛一遛才知道！

第64章 活着


    
纵观历史记载的袁天罡的所作所为，可以说他是知识渊博的高道，但绝对当不上淡泊明志的有道高人。袁天罡善于相面，且屡屡被证实所做预言灵验。袁天罡历任隋唐两朝官员，隋时为盐令官，唐时为山火令，历史记载他善风鉴，累验不爽。据说，他任职隋朝盐令官的时候，曾在洛阳给杜淹、王珪、韦挺三人相面，预言杜淹将以文章显贵而名扬天下；王珪不出十年将官至五品；韦挺面相如虎，将出任武官。并预言三人为官后都要遭贬谴，届时大家还会见面。果然在唐高祖武德年间，杜淹以侍御史入选天策学士；由太子李建成荐王当上五品太子中允，韦挺出任武官左卫率。三人正当仕途一帆风顺时，没想到受宫廷政变牵连一起被贬隽州，果然在这里又遇到了袁天罡。袁天罡再次相面预测“公等终且贵”，最后都要官至三品，三人前程及结局后来验证都不出其所料。


    
当然，袁天罡最出名的相面，是给后来的女主武则天相面。当时武则天的母亲抱出了尚在襁褓中的武则天，袁天罡惊呼：“龙瞳凤颈，极贵验也。”后又遗憾的说：“可惜是个女孩，如果是个男孩，当为天子。”


    
而真实历史上，发生的一切，就如袁天罡所预言的一般，武则天后来确实废了李唐的国祚，成为了历史上仅有的一位女皇帝。


    
这些都是广为人知的关于袁天罡的奇闻轶事，正是因为这些赫赫声名，搞得袁天罡不像一个凡人，反而更像一个神仙。越神秘的东西，越让人害怕，人类就是矛盾的东西。


    
大清早起来，卫螭和谢玖梳洗打扮完毕，把麒麟双胞胎也收拾一番。进城去托付给秦府的干娘大人，两口子相约去见袁天罡。袁天罡在长安的落脚地就在山火令的官邸，就在长安城内。并不远，乘着马车，从卫府过来，也不过半个时辰地功夫就到了。


    
“夫人，就是那里了！”


    
到了山火令官邸，卫螭跳下马车，扶着谢玖的手。扶她下马车。两人怔怔站在山火令官邸的大门前，望着人家门前地石狮子发愣，似乎……那啥……虽然说得十分坚定，但到了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发虚了。


    
“真要进去么？”


    
“似乎，大概是的！”


    
“我们不会被当成小白鼠研究吧？”


    
“应该不会，除了咱俩，别人不会人体解剖学！”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好提议。就说今天要下大雨。不方便出门。请山火令大人改日再约吧。”


    
“嗯！”


    
两人无视头顶上那晴空万里地湛蓝天空。眼睁睁地就这么开始说瞎话。目地只有一个——回家！刚刚转身欲走。李淳风地声音已经响起：“卫大人。卫夫人。二位既已来到。为何不进去呢？家师已恭候多时。听道童回报说二位已经到了。特意让贫道出来恭迎二位。卫大人。卫夫人。请！”


    
好吧。人家地徒弟都堵到门口了。看来是回去不了了。卫螭、谢玖对视一眼。卫螭道：“劳烦道长久候。请。”


    
说着。与谢玖一同随李淳风进门而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着有些悲壮呢？！或许。这时候。应该给添加两条横幅——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李淳风把两人带到袁天罡的静房门口，道：“卫大人，卫夫人，请进去吧，师父就在里面等候，贫道就不随二位进去了。”


    
卫螭点点头，把手伸向谢玖，握着谢玖的手，两人在心底偷偷为彼此鼓气，抬脚进入袁天罡的静房。


    
这是一间相对简朴、素雅的房间，供着神像，点着香火、清水，神像下方摆放着三个蒲团，其中一个，十分老旧，可以看出经常有人在上面打坐。然后就是满室的书卷，淡淡的墨香味儿和淡淡的香火味儿，十分有气氛。


    
卫螭和谢玖进去的时候，袁天罡站立在书架前，正在看书，见二人进来，放下书卷，向二人行礼：“贫道袁天罡，恭迎二位，为了二位今日地光临，贫道已期盼多时，请坐。”


    
说着，当先到那个旧的蒲团上坐下。卫螭和谢玖还了一礼，在袁天罡对面的两个新蒲团上盘腿坐下。


    
袁天罡道：“对二位地大名，久有耳闻，只是缘悭一面，一直无缘的聚，今日，总算有了与二位面对面的机缘，殊为难得。”


    
谢玖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不肯说话，本着男主外、女主内的原则，卫螭咳嗽一声开口道：“袁道长的大名，就是我等也常有耳闻，许多人求着都无福多见袁道长一面，想不到在下夫妻竟有幸能多番与袁道长见面，是我们的荣幸才是。”


    
袁天罡笑道：“卫大人心中真是如此想地？只怕心中恨不得永世不见贫道才是吧？”


    
卫螭额头三根黑线，努力稳定心神，故作镇定道：“道长这话说得在下不胜惶恐，道长或许不知道，我家老义父和干娘、义母三位老人家知道在下是来见袁道长的，可是对在下交代了不少，叫在下万万不能冒犯了袁道长这样的老神仙。”


    
袁天罡呵呵一笑，摸着灰白的胡须道：“秦老将军过奖了，贫道不过就是个喜欢多嘴的道士罢了，当不得神仙二字，何为神，何谓仙？我等凡人不知，不知啊。”


    
越看越有神棍的派头！同袁天罡交谈了几句，卫螭就这么一个感想，如果不是历史上那些言之凿凿的记载，他要是遇上这样的人，肯定二话不说拎起扫把卵棒打出去。


    
袁天罡温和的目光看着卫螭和谢玖，笑道：“贫道观卫大人不是喜欢说客套话、虚话地人，正好贫道也是这样，那贫道就直说了。”


    
卫螭心中默念来了。口中客气地道：“好，请道长直言，只要是能用得上卫某夫妇的地方。只要是卫某夫妇能做到的，道长尽管说，不用客气。”


    
袁天罡道：“有卫大人这句话，贫道就放心了。贫道今日还真是有求于二位，不得已之下才让童儿给二位送帖子，叨扰唐突之处，还请二位见谅。”


    
“无妨。能让袁道长叨扰，只怕这大唐有绝大部分人愿意。”卫螭呵呵笑着说道，心中暗自补充：只是绝大部分人中没有他和谢玖。


    
袁天罡要说地话似乎很难启齿，话是这么说着，卫螭也静静等着，但见他哼哧半天，也没有把原因说出来。卫螭和谢玖再次对望一眼，谢玖道：“袁道长是否不好开口？但既已把我们夫妻请来，再半途而废、无功而返，应该不是道长的本意吧？”


    
见谢玖都开口了。袁天罡也不好再踌躇，咬咬牙道：“俗话说，医者不自医。贫道今日请二位过来。是因为身体不适，请二位看病来的。二位也知道贫道的身份，不方便上门就医，贫道上门去只会给二位带来麻烦，故而，只好厚着面皮。瞒着二位，把二位请到这官邸来。”


    
“你说啥？！看病？！”


    
这句话是卫螭和谢玖气口同声说的，说完，谢玖面无表情，卫螭满脸古怪，这是啥感觉呢？就像是美军开着航空母舰去剿匪，结果发现所谓的匪徒不过就是两三艘无任何武装力量的小渔船；就像是开着坦克的，去打提着大刀的；就像是教英语的，遇上了个教国学地。勾搭不到一块儿去。意外。那是相当的意外！


    
“卫大人，卫夫人。你们二位这是……”


    
显然，两人诡异的表情让袁天罡道长满头雾水，满心都是不明白，不知道为何只是请他们二位来出诊会造成这么大的惊吓，难道被称为老神仙的人就不能生病么？他也是人，也吃五谷杂粮，会生病很正常吧，袁天罡道长忍不住有些小小的委屈。


    
卫螭满脸的感叹，叹道：“夫人，人生大起大落的太快，我有些适应不来了。”


    
谢玖还是继续面无表情状，点点头道：“夫君，你是妾身的精神支柱，全家就靠你呢，要坚强！”


    
“恩，我会坚强的！”卫螭重重点头，不管袁天罡满头雾水地表情，满脸严肃的道：“既然袁道长身体不舒服，那请把手伸过来，说一下症状，望闻问切，咱们一步步来。”


    
袁天罡的身体素质是不错地，如果和卫螭一块儿去爬山，卫螭这年轻人都不见得能爬的过他，他的病痛，和孔颖达一样，痔疮！每天不是在野外负重徒步旅行，就是在蒲团上打坐，久坐久站他都占全了，偏偏袁道长还是四川人，四川人喜欢吃辣的，久坐久站又喜欢吃辣，这不，不是痔疮了么！


    
确认了病症，开起药来就快捷多了，卫螭随着袁道长进内室检查一番后，向谢玖汇报检查结果，谢玖给开的药方。还好，病情比较轻，不像孔颖达那么严重，这都是人家袁道长身体素质好的结果。


    
诊完病，做好了医嘱，卫螭忍了又忍，还是决定问一问。卫螭道：“袁道长，正事也做完了，咱们随意地闲聊几句吧，有一个问题，在我心中闷了许久了，如若不问问袁道长，在下实在放不下。”


    
袁天罡病痛被解决了，心情大好，笑眯眯的道：“卫大人有何疑问尽可直言，只要是贫道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卫螭重重咳嗽一声，问道：“为何袁道长初见在下时，会说来处朦胧，去处模糊，来去两不知，安能算的明白？还有，为何前几日在宫里遇到在下，会对在下说那番话？袁道长精于风鉴之术，天下共知，说出此等话，实在让在下心中不安。”


    
袁天罡摸着胡须，淡淡笑了起来，道骨仙风的气质尽显无疑，当然，这种气质在卫螭看来就是极度欠揍的气质。峨眉豆腐，只能说卫螭没慧根。袁天罡道：“贫道总共见过卫大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卫夫人更是只见过两次。两位来历非凡，贫道早已听过，只是，二位的生辰八字却十分奇怪，无论贫道如何算都是不通，想来是贫道学道不精，道法自然。算不通那就不通，无须强求。但不可否认，贫道却因此对二位起了心思，与二位相遇时，也曾仔细关注过二位的面相，但让人意外地是，二位地面相也不通。所谓相由心生，二位都是心底光明之人，为何生有这等奇特地面相，这却是贫道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地事实。看来，贫道果真是学艺不精，愧对先师。”


    
袁天罡说得平淡。卫螭却听得额头冷汗刷刷冒，谢玖也是满手心的汗，话说，她和卫螭地生辰八字都是按照各自外表捏造的，算不出来还真是不奇怪。两人对望一眼，虽说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心中却是安定了，袁天罡果然不是神仙，无法做到无所不知，还好还好，虚惊一场。


    
两人心里刚安定一些，袁天罡说话了：“其实，就贫道的角度看来，卫大人、卫夫人无须执着于这些，天生万物。万物自不会全都一个样。各有各的奇特之处，这才是自然。相由心生。自何处来，自何处去，都只凭一心而定，卫大人、卫夫人只需顺心而为，万般烦恼自然迎刃而解，遇难呈祥、一帆风顺，自不待言。”


    
“这是袁道长为我夫妇二人卜的卦吗？”卫螭眼睛一亮，喜滋滋的问道。袁天罡笑着点头。卫螭道：“那道长可能算到为何我夫妇的面相会如此奇特？”


    
袁天罡不答反问：“为何卫大人一定要询问一个理由呢？太阳每日东升西落，月亮每夜挂在夜空，繁星闪烁，好一幅美妙地自然画卷，可是，这些又是因何而存在的？卫大人会去探寻这些吗？”


    
卫螭一愣，摇摇头，太阳东升西落不是正常存在的吗？干嘛要去探寻原因。这么一想，也就明白袁天罡的意思，常常说存在即合理，又何必去追问为了什么呢！就像他和谢玖的穿越，穿越了就是穿越了，又何必去找寻所谓的理由呢？他和谢玖需要找一个理由来证明他们的存在吗？他和谢玖不是已经活生生的存在在大唐了吗？既已如此，还需要理由吗？不需要！


    
卫螭和谢玖相视一笑，谢过袁天罡后，保证这几天都会过来帮他换药，让他遵照医嘱用药之后，才告辞相携离去。袁天罡送出静房，目送俩人离开，唇角一丝神秘的笑容，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天生万物，凡人又岂能尽知？天生一个谜，无根谜！”


    
卫螭和谢玖不会知道袁天罡此时地低语，这句除了天地谁也没听到的低语。倒是卫螭出去后，突然一拍手掌惊呼：“靠，丫的，老婆大人，咱们今天被忽悠了！”


    
“有吗？”谢玖有些迷糊，细细回想今天会见过程，心中不由又有些疑惑，看着卫螭，静待他地解释。卫螭道：“我记得以前我们家乡有个被拆穿的所谓的神卦，丫忽悠人就是靠着敏锐细致的观察力和半真半假的合理推理，搞得丫成了远近闻名的铁口直断。你想啊，咱们从海外来地，虽然编了个地名，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吧？当得上来处朦胧了吧？至于去处模糊，那更简单了，丫根本就不知道咱们将来会如何，出去模糊，多简单的说辞，多能忽悠人的说辞啊！啊！遭遇本世纪最大的神棍了！”


    
谢玖听得半信半疑，想了想，突然笑了，伸手握住卫螭的手，笑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昨天的担心不过是自己吓唬自己，今后，我们还是安全的，”


    
卫螭一愣，也跟着笑了起来，反手握紧谢玖柔软的玉手，点头道：“夫人说地是，只要我们还是安全地就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更能明白什么才是对我最重要的，我会好好珍惜地！”


    
谢玖“嗯”了一声，脑袋靠过去，靠着卫螭的肩膀，静静地，不发一语。卫螭搂着她，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长发，两人相携回家，落日余晖下，两道长长的影子渐渐融合成一个，而生活也终将这样继续下去，作为夫妻，相互扶持，相互包容，相互理解，可以有口角的时候，可以有不愉快的时候，但是，只要有心，一切都不是问题，所有的难题都能在两人的合力之下迎刃而解，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无论身在哪个时空，好好的生活，开心的生活，幸福的生活，这是大前提，也是努力的目标。有了媳妇儿，有了儿女，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卫螭很满足，也很满意，并且，会努力的让谢玖也满意，一个美好的女子，愿意为他生儿育女，让她也感到幸福，这是作为她男人的责任和义务。


    
将来，他们会老去，将来，孩子们会长大，将来，孩子们会寻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将来，孩子们的孩子会慢慢成长，重复着长辈们走过的过程，这就是人生的本质。但是，时代不同，经历的过程必定会有不同，作为长辈，教会孩子爱的能力，经营幸福的能力，这是责任。


    
卫螭希望将来能对自己的孩子说一句话——孩子，爸爸或许没有能力给你高贵的出身，没有能力给你富甲天下的家庭，没有能力给你贵不可及的地位，但是，爸爸给了你一个健康的身体和完善的心灵，爸爸会教你爱人及被爱的能力，好好的去爱，好好的被爱，好好的生活，孩子，你的人生只能你自己努力，爸爸无法替你安排一切，因为你是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爸爸的附属品。孩子，好好的体验你的人生吧，将来，你或许会遇到痛苦，但你也会有快乐，必然会有一个女子来爱你，或许也会有一个女子会伤害你，但是，孩子，好好感谢那些爱过你和伤害你的人，是她们给了你活着的感觉。是的，这就是活着。


    
安静的马车中，谢玖轻声说了一句话：“夫君，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麒麒和麟麟说想要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卫螭露出灿烂的笑容，柔声道：“行啊，只要夫人乐意，为夫也十分乐意配合。不过话说回来，夫人，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做夫君没有挖坑给我跳，这种待遇，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谢玖一窒，白了破坏气氛的某男一眼，嗔骂一句：“笨蛋！我讨厌你！”


    
卫螭一如既往的呵呵傻笑着应道：“没关系，你尽管讨厌你的，我喜欢你就好！夫人，我好稀罕你！”


    
“我讨厌你！”话刚落下没几秒钟，又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也爱你！”


    
某男听得呵呵傻笑，高兴之余，一声狼嚎：“活着真他妈爽贼老天，你终于厚待我一回了”


    
马车里响起一阵清脆的笑声，伴随着狼嚎传出好远好远，似乎穿越了时空，让那些挂念的人都知道，他们过得很好，今后依然会很好。

后记


    
当敲上大结局三个字的时候，心情还真是一阵轻松，一阵遗憾，但更多是吐了一口气的感觉。这个结局，在写大纲之初就定下的，是的，恶魔俺认为，穿越就是穿越了，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本书08年4月1日上传，6月1日上架，俺特意挑了6月1日完结，也算是为自己这一年的艰辛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俺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回答所有骂俺太监的人——俺木有太监！俺是硬邦邦的男人！谢谢所有看过本书，给本书投过票，骂过俺，喜欢过俺的书的巨巨们，没有你们的支持，俺可能早就垮了！


    
这本书，有人说不过是套着历史封皮的都市小说，俺承认，这本书里有太多俺自己的影子，有太多俺的感悟，写来有悲有喜，自己也被牵着情绪走，但每一次码完字，我都是快乐多于悲伤。自从给爷爷过寿回来，我这大半年，过的都不开心，遭遇了许许多多让我觉得自己渺小，觉得自己能力不够的事情，但好在，我还能鼓起勇气，继续前进，因为我有必须要前进的理由和需要我去前进的人，这些在我看来，就足够了。


    
当我打上完结两个字的时候，闭上眼睛，似乎能看到兕子、看到卫螭、看到谢玖，看到我书里的人物都在向我说再见，我也在心里默默的对他们说再见，谢谢他们陪我度过这一段艰难的时间，谢谢他们陪我度过这一段郁闷纠结的日子。也谢谢各位订阅本书的巨巨们！


    
俺是一个拙于言辞的人，特别是心情激动的时候，更是经常不知道怎么表达，一千个、一万个谢谢也无法表达我对忠实支持我的读者们的感谢，最终，俺只想说一句，俺木有辜负你们的厚爱，俺写完了！把自己的感受、构思完整的写出来了！摸着心口说，以俺目前的经历和能力，也就只能写到这里，再接着写就是狗尾续貂，失了原味，但是，俺可以在这里向还愿意相信俺的巨巨们保证，如果有一天，俺觉得俺的经历积累够接着写下面的情节，俺会再开一本大唐御医2的！俺保证！


    
谢谢大家支持，休息两星期，新书大概中旬左右上传吧，都市类的，还是好玩温馨的故事，是俺的一点点臆想，呵呵，希望到时候大家看了如果喜欢请多多支持，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谢谢！能因为一本书，与各位读者相遇，很幸福，很美好！谢谢！


    
最后，祝大家都幸福！挫折没关系，失败也没关系，只要爬起来，继续前行就是勇士！这是俺的座右铭，与诸君共勉之！下次再见，最后，还是要说一句谢谢！谢谢大家！

